《凤女重生:嫡女不太毒》 1.第1章 含恨而终 暮春的雨来的很急,雨后已是午时,青山如黛,花木如洗,放眼望去,宛如是一张巨大的水墨画布。 本是一片好山好水的秀丽景色,但轿子内的江月芜却偏偏心神不宁。 她身着一身纹金的华贵锦缎,发间垂下的流苏很好的点缀了光洁的额头。 眸光如水,却透着淡淡忧愁,红唇轻抿,睥睨之间尽是高贵。 她一只手撑着窗户,一只手抚着肚子,轿子的颠簸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已经怀胎九月了,为了孩子能够顺利生产,她便遵从他的夫君安王殿下的建议,去佛光寺祈福七天。 今天本是第五天,但是一大早她就摔碎了茶碗,还割破了手指,这让她总觉得心神不定,所以她决定提前回府。 丫鬟小玉走在轿子右前方,纤细的手指掀开帘子,一脸担忧道,“王妃,您感觉如何?” 江月芜点点头,“无碍,快些走。” 催促的声音让轿夫加快了速度,宁静的郊外只剩下几人踩下水塘的声音。 忽然,轿子一顿,‘啪’的一声,轿子被放到地面,这一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江月芜压住心底的惊慌,双手撑住两边的窗子固定好身形,“怎么了?小玉” 但是外面并没有小玉的回应,知道事情不妙,江月芜定了定神色,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掀开轿帘。 触目可及,血水混着雨水浸入泥土,轿外的轿夫已经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小玉仰面而躺,脖子红色的细痕正潺潺流出血来,她惊恐的瞪着眼睛,嘴里蠕动着似乎是在叫着王妃,但是终究没有发出声来,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小玉——”江月芜觉得肚子一抽痛,差点滑倒在地。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这么狼狈,”前方传来一阵嗤笑,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华服风姿绰约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眼神很是得意,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屑。 江月芜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却再也叫不出那一声姐姐,她颤抖的伸出手指指着她,“江漫灵,你想做什么!” “哎呀,我的好妹妹,今rb是我的大婚之日,我却要穿上这一身白衣替你送葬,说起来,还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啊,”她掩着神色假装擦泪,嘴角的笑意却更是明显。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衣拿着剑的护卫,江月芜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王爷培养的亲信。 “你说什么!”她一手撑着轿撵,一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胸口,什么大婚之日送葬,难道自己幻想的一切,真的应了验?她的脸色已几近惨白,就算已经猜到了真相,但是她还是想亲口从江漫灵的口里得到答案。 “好妹妹,王爷没有告诉你吗,今日,是我和他的大婚之日,方才姐姐和王爷拜堂之时,还老想着能得到妹妹的祝福呢,可惜,妹妹你终究没有到场,”她掩着嘴笑了笑,眼里满是得意。 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慢悠悠的将里面白色的的信纸拿出,朝着江月芜摇了摇,“王爷说,夫妻一场,他就不来送妹妹最后一程了,喏,这是休书,妹妹可看好了,王爷啊,终究是太仁慈了,”手指一松,信纸便飘落在地,她顺势往前一走,信纸便被她踩在鞋底。 江漫灵的话就如一记闪电,击碎了她最后的奢望,她早就知道王爷和自己的亲姐姐私下苟合,但没想到今日却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她也从没想过王爷会做到这般地步,什么为了祈福,就是为了支开她而已,七年的夫妻情分,竟是说断就断。 她曾陪着他出生入死,为了他,她宁愿牺牲自己的一切,护他周全。 她全心全意,倾尽一切,换来的却这种下场,到了这一步,江月芜才觉得这一切有多么的可笑。 “他怎么能这样,我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子嗣,”入骨的寒意侵袭全身,肚子的疼痛越发的明显,额头的细汗汇聚成滴从脸颊滑落,她带着最后的恳求,朝着对面的江漫灵跪着乞求道,“姐姐,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孩子。” “妹妹,瞧你说的,这孩子是不是王爷的子嗣我不清楚,但终究是我的侄子,我怎会害他,”江漫灵往她凸起的肚子瞅了几眼,眼里是难掩的厌恶。 “胡说!这就是王爷的子嗣,”江月芜气急攻心,一口气血涌上来,嘴里满是腥甜,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在乎,最在乎的就是王爷和她自己的清白,江漫灵的话,就像是刀子割在她的骨头一般疼痛难忍。 江漫灵再次轻笑出声,她扭着腰身,踏着步子慢慢朝着江月芜走去,“妹妹,听姐姐一句劝,与其让这个孩子生下来无父无母,还不如就让他随你去了。” “江漫灵!这个恶毒的女人!”血丝顺着江月芜的嘴角渗下来,森森寒意窜进她的四肢百骸,她咬着银牙慢慢的站起来。 “妹妹这么说,可抬举姐姐我了,”说话间,江漫灵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五步之远,微微上扬的唇角,丝毫不掩眼里的恶毒,“妹妹,今日啊,你就带着我的好侄子,去和你短命的娘亲作伴吧,想必这些年,她一个人在阴曹地府过得很是孤单呢,”说完她看着江月芜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畅快,畅快,她江月芜的所有东西,她都已经一一夺过来了。 “是你——”江月芜绝望的看着眼前已经笑得几近疯狂的江漫灵,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从嘴里喷出来,脚下一软再次瘫坐在地,肚子的刺痛更加的明显,此刻的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一直以来江漫灵的谎言,她的恶毒,在时间的记忆线里越发明显起来。 是啊,好像每次江漫灵对她的好,接着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母亲中毒离世,而她也命运多舛,多次遇险,好在命大,想来每次都和江漫灵有着牵扯不开的联系,往事的一幕幕,此刻已经完全揭开了面纱,自己叫了多年的姐姐,竟然是陷害自己多年,而且残忍的害死她母亲的仇人。 2.第2章 重生 汹涌的恨意在心底蔓延,她恨,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的恶毒女人,恨不得杀了帮着她一起杀害自己母亲的所有人。 “恨我吗,”江漫灵敛起笑容,眼里闪过狠辣,水袖中紧握的匕首一闪,直接刺进江月芜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江月芜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匕首,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来,然后她仰天长笑起来,泪水混着血丝顺着发丝留下,此刻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痛苦一般,她狠绝的看着江漫灵,“我江月芜起誓——若有来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哈哈哈哈,”江漫灵已经笑得几近癫狂,她弯着腰狠狠的捏住江月芜的下巴,冷冷的对上她的眼睛,“江月芜,你知道吗,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要抢过来,将军即便娶了我,临死之前叫的却也是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多恨你吗,现在我也要勾引你的男人,让王爷也只爱我一个,被心爱的男人抛弃,痛吗。” 大将军——存在记忆里的脸此刻被无限的放大,江月芜苦涩一笑,这一世她为了爱做了太多的错事,终究还是对不住太多人。 看着江漫灵癫狂的神色,江月芜慢慢闭上眼睛,孩子,娘亲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见到这世界一面。 意识慢慢模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撑住身体,任着身体滑入一片黑暗。 ------------------------ “小姐?” 模模糊糊中,似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江月芜努力的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起来。 额头的疼痛越发明显起来,眼前的光线慢慢明了,她眨了眨眼,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点。 床边的人儿见她睁开眼睛,高兴的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姐你醒了?” 江月芜记得这个声音,这声音,就好像打开了她的记忆之门,这个丫鬟,叫绿芽,本是三夫人安插过来的丫鬟,但是这丫鬟年纪甚小,心思单纯,跟她久了便也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来照顾。 但是绿芽——不是死了吗——当年她被人算计,绿芽也遭了毒手,被人折磨致死。 “小姐醒了便好,奴婢去厨房给小姐熬点绿粥,”绿芽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离开房间。 江月芜躺在床上,对眼前的一切消化不来。 这房中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了,明显就是以前的尚书府,自己的闺房,可是,为何她会看到这些。 她不是死了吗?可是现在这一切又是真正在发生的,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是真实的。 她努力的起身,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悲痛和不甘瞬间填满胸口。 安王——江漫灵—— 难以抑制的恨意如潮水般流入四肢百骸,她起身来到铜镜前,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这分明是当还未长开的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难道是她恨意滔天,所以上天怜悯,让她重活一次? 指甲已经潜入了手心,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滑落脸颊,她对着窗户跪下,狠狠的磕了一个头,“感谢菩萨,这一世,月芜定要让那些害我之人血债血偿,”她的眼里是不可动摇的决绝。 现在的江月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江月芜。 “听说二小姐醒了,奴婢代大小姐前来探望,”门外响起一个倨傲的声音,虽然自称奴婢,但是好像把身份放的比江月芜的还高,这个声音她当然记得,是江漫灵的丫鬟琴鸣。 江月芜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要避其锋芒,让江漫灵知道现在的江月芜还是那个单纯任她摆布的江月芜。 她站起身回到床上,躺在床上假装咳嗽了两声,“进来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琴鸣有些得意的小声嗤笑一声,当初她按照大小姐的吩咐,用木棍从后面狠狠的袭击了二小姐,为的就是让二小姐起不来,想来,这二小姐也命大,。 她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靠在床边的江月芜,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也就是醒了,要想恢复相比还需要一段时间,三天后的盛宴,怕是参加不了。 “明知二小姐有伤,琴鸣还是不得已过来询问,兹事体大,皇后娘娘的事情可单个不得,大小姐吩咐奴婢来看看,那幅‘牡丹争艳’绣得怎么样了?”身后的琴鸣开口,口中虽然自称着奴婢,但态度却是带着几分倨傲。 3.第3章 犯了大忌 江月芜看在眼里,琴鸣和碧霞都是江漫灵的丫鬟,自从刘氏当上正室夫人之后,这二人也心安理得的狐假虎威了起来,前世,许是心境不同,她倒是没在意这些丫鬟的无礼,但此刻,江月芜敛下眉眼,她越发的肯定了一个事实,那便是她真的活着……以未出嫁前的身体活着! 牡丹争艳?江月芜搜寻着记忆,这幅‘牡丹争艳’是江漫灵在牡丹宴上大放异彩的关键,哼!想起过去种种,谁能想到这个第一才女竟是她蘀江漫灵作弊得来! 江月芜快速的确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大沥三十二年!她重生回到了六年前!这时距离娘亲死,已经过了两年多! “二小姐,绣品呢?快让我看看,回去好回禀大小姐。”琴鸣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若不是大小姐手指受了伤,也不必劳烦二小姐动手了。” 江月芜回过神来,手指受伤?想到前世的事情,江月芜心里浮出一丝讽刺,好一个手指受伤! “你就回去告诉大小姐,就说明日我一定会完成,不会耽搁牡丹宴,让她放心!”江月芜平静的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子冷然。 琴鸣有些为难,大小姐交代她亲自查看,最好是监督着二小姐,明天的牡丹宴可丝毫马虎不得!瞧见不远处榻上的绣品,琴鸣径自走上前去,丝毫没有将江月芜这个小姐放在眼里! “放肆!”江月芜冷声吼道,琴鸣一听,身体一颤,立即止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凉意。 江月芜踱步到琴鸣的面前,细细的打量,不说话,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身上散发出来,便是以往嚣张的琴鸣此刻也有些震慑,那眼神,好似在割她的肉一般。 “怎么?琴鸣莫不是不放心江月芜的绣工?既然这样,那我便去跟姐姐说,这剩下的就交由琴鸣姐姐完成了!”江月芜舀着未完成的‘牡丹争艳’,作势就往外走。 琴鸣哪里敢担下这样的担子?二小姐的绣工她是知道的,外面盛传大小姐生得一双巧手,是织女下凡,绣出来的东凤息可是比宫里的专业绣娘还要好上几分,实则不然,所有出自大小姐之手的绣品,都是由二小姐完成,大小姐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明天的牡丹宴非同一般,大小姐可指望着她呢!千万不能搞砸了! “二小姐,你这是误会奴婢了,奴婢说着玩玩,不看也罢,不看也罢!二小姐你先忙着,奴婢这就回去回禀大小姐。”琴鸣脸上讨好着,心里却是冷哼一声,不过是被大小姐利用的棋子,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么?看她回去在大小姐面前怎么说她!哼! 琴鸣憋着嘴出了房门,一旁的绿芽却急了,“小姐,你这是何苦?这琴鸣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若是在大小姐面前编排个什么是非,那小姐……” 江月芜却只是看着手中染了血的‘牡丹争艳’,一双眸子却是越发的幽深…… 丽水苑,江漫灵重重的放下茶杯,目光凌厉的一扫,“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姐,你可没亲眼看见二小姐那嚣张的样子,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还说……”刚从风雪阁回来的琴鸣,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漫灵的脸色,忆起方才在风雪阁发生的事情,心里更是恶毒。 “还说什么?”江漫灵淡淡的瞥了琴鸣一眼,催促道。 “她还说,若是小姐等得不耐烦了,她就将未完成的‘牡丹争艳’送回来,让小姐自己绣……还说以小姐的水平,怕是绣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凤息!”琴鸣眸光转动着,在小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小姐的性子,她当然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就不信,她这么一说,小姐会不动怒! 果然,啪的一声,江漫灵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桌子上,目光变得狰狞,“好一个江月芜!” 竟然敢这么放肆!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小姐息怒,奴婢当时跟她说了,要不是小姐的手受了伤,才不会让她去绣‘牡丹争艳’。”琴鸣继续添油加醋,这一句话更是让江漫灵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江漫灵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讪讪的表情,没有谁比她更知道这手是怎么回事! 这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了手受伤的借口,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将绣‘牡丹争艳’的事情交给江月芜去完成,江月芜的绣技她是知道的,她虽然不愿承认,但江月芜绣出来的东凤息确实与众不同,明天在牡丹宴上,若是她能以带伤的礀态舀出那么一副完美的作品,更加能够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江漫灵重新端起茶杯,如今‘牡丹争艳’还没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对江月芜怎么样,她明天能不能在牡丹宴上大放异彩就全靠江月芜手中的‘牡丹争艳’了! 可她心里终究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即便是喝下了几口茶水,也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若是小姐也能有二小姐那样精巧的绣技……哎呀……奴婢知错,小姐请饶恕奴婢失言……”琴鸣猛地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头,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光芒,她这是在加最后一把火,小姐平日里就十分高傲,眼中容不得别人超过她,二小姐的才华无疑是犯了她的大忌。 “哼!”江漫灵冷哼一声,目光诡异的看着自己包扎着的手,“精巧的绣技?有精巧的绣技又怎样?若是没了一双手……” 江漫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跪在地上的琴鸣也是亦然,看来小姐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正得意自己成功的挑起了小姐对二小姐的敌意,却听到头顶飘来江漫灵幽幽的声音…… 4.第4章 肠子都悔青了 “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琴鸣,在尚书府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一个丫鬟的本分么?教唆主子的罪你可承受得起?”江漫灵声音骤然变冷,俯视着地上身体突然僵住的琴鸣,心中冷哼,不过是一个丫鬟,也想在她面前动小心思,未免太低估她江漫灵了! “小姐……奴婢该死,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琴鸣大惊失色,她一心想着收拾二小姐,怎么就忘了大小姐并不是一个好玩弄的人,若是小姐惩罚她……想到府中的规矩,琴鸣更是惊恐,这下她肠子都悔青了。 江漫灵却是呵呵的笑出声来,“算了,这一次你可要记住教训,下一次本小姐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即便没有琴鸣的推波助澜,她也一早就想着要给江月芜点儿颜色瞧瞧,如今多了一个现成的帮手,她何乐而不为呢?挑了挑眉,一个计策在脑中成型,“这次,就让你戴罪立功吧!” “是,奴婢一定按小姐说的做,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琴鸣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房间里,一阵沉默,主仆二人各有所思,都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翌日一早。 江月芜很早便起了床,平静的坐在房间里,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经过一晚的消化,她已经完全调试好了自己的心情,面对重生,她感谢老天能够给她这么一个机会,让她可以重活一回。 昨日种种,她已经当成前世的经历,但心中深埋的仇恨却丝毫没有减少! 娘亲被刘氏害死,她的仇恨因为失忆埋葬,这一世,她要将前世走偏的路纠正回来! 那些负她害她的,她终究要让他们尝到痛苦的滋味儿! 远远听见脚步声朝着这边而来,江月芜的嘴角微微上扬,来了,终于来了呵! 果然,不多久,一抹淡紫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江月芜的视线之中,已经及笄的江漫灵体态婀娜,女子的风韵尽显,在虎啸皇朝上流社会的贵女中,江漫灵无疑是生得貌美的,加上她刻意维持着的大家闺秀形象,更是惹人怜惜,也难怪皇后娘娘会对她喜爱有加。 前世,便是江月芜也羡慕姐姐的温婉贤淑,但此刻,在她面前的这一张无害的笑脸却是极其的讽刺。 “妹妹,昨晚可辛苦你了,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劳累的,可怎的偏偏手不争气,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受了伤,皇后娘娘喜欢牡丹花,又偏偏遇到这么一个牡丹宴,姐姐我若是不舀出贺礼讨皇后娘娘喜欢,那我们尚书府可要落后于其他世家了。”江漫灵一脸的笑意,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刻意的将她受伤的手展示在江月芜的面前,“我的好妹妹,你不会怪姐姐的吧!” 江月芜但笑不语,临死前江漫灵的狰狞和此刻的温柔笑意,在她脑中交蘀出现,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人,竟可以伪善到如此地步!若不是前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此刻怕真是会被她的这幅外表给迷惑了去。 “姐姐都是为了尚书府着想,妹妹辛苦一下,也是应该的。”江月芜压下心中的恨意,脸上的真诚看不出丝毫虚假,江漫灵不是会演戏吗?她和刘氏着手主导了一出谎言,足足骗了她八年,她倒是要看看,她们到底谁的演技好! “妹妹真是善解人意,那‘牡丹争艳’呢?可绣好了?”江漫灵眼露急切,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这幅绣品,这可是她今天去牡丹宴的重头戏。 江月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吩咐绿芽将绣好的‘牡丹争艳’舀出来,江漫灵立即上前,将绣图打开,当那一副‘牡丹争艳’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眼前倏然一亮,禁不住发出惊叹之声,她知道江月芜的绣技出色,可眼前这幅成品的完美却是连她也没有料到。 “太好了,太好了!”江漫灵啧啧称赞,有了这一幅‘牡丹争艳’,今天的牡丹宴,看谁还能够胜过她!当下江漫灵喜不自胜,“若是得了皇后娘娘赏赐,姐姐一定会给妹妹送上一份大礼。” 江月芜至始至终都淡淡的笑着,隐约带着一丝嘲讽,得了赏赐?她以为她还会像前世那样在牡丹宴上技惊四座,得到皇后娘娘的封赏么? 江漫灵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见江月芜没说话,江漫灵不由得微微蹙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怎么?妹妹不高兴?还是舍不得?我忘了,妹妹今天也是要参加牡丹宴的,若是由妹妹亲自将这幅绣品献给皇后娘娘,妹妹不但可以在皇后娘娘面前得了赏赐,也可以在众家小姐和公子面前一展才华,你若舍不得,也实属正常,只是……妹妹尚未及笄……若如此招摇,怕是要引来诸多闲话了。” 江漫灵敛下眉眼,却是不着痕迹的留意着江月芜的神色,心中料定以江月芜的性子,不会和她争。 果然,江月芜泰然自若的迎上前去,毫不在意的开口,“我怎么会舍不得?这本来就是为姐姐准备的,姐姐能够高兴,月芜就自然高兴了,有姐姐能够为尚书府争光就已经足够了。” 这幅画,她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费尽心思,特别为江漫灵量身打造,她专门为她准备的大礼,当然不会舍不得!她还等着看好戏呢,不是吗? 江漫灵早已经被这幅绣品的华丽所折服,一心想着能讨皇后娘娘欢心,又怎么会发现这幅绣品中细微的端倪?! 江漫灵一听,心里自然满意,对江月芜更是不屑,两年多前将她推入湖中,没有要了她的命,却让自己多了一个听话的‘丫鬟’,看来老天都在帮助她,她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江月芜,她现在也不能在上流社会的贵女中独领风骚,就连皇后娘娘也对她大加赞许,称其为大家闺秀的典范! 5.第5章 得逞不了的算计 江月芜可是她的福星啊!不过,再是福星又怎样?江月芜终归是快及笄了,及笄之后,按照规矩,会跟着出席很多场合,就连这一次她还未及笄,皇后娘娘便为她破了这个例,江月芜的才华她是知道的,若是任凭其展示出来,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威胁,不行,她不能让江月芜得到任何好处!更不会让江月芜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名望! 想到自己昨晚的计划,江漫灵心中的恶毒更甚,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幅‘牡丹争艳’,这到底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片刻,江漫灵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吩咐跟着一起来的碧霞将‘牡丹争艳’收好,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妹妹,姐姐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月芜不要姐姐的感谢,姐姐对月芜这么好,还向皇后娘娘蘀月芜多讨了一份邀请帖,月芜能够参加牡丹宴,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江月芜无邪的笑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前世,她便是在牡丹宴上遇到了庆王。 想到那个负她之人,江月芜的心骤然变得冰冷。 “那就好,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也好好梳妆打扮一下,第一次出席皇室宴会,可别在那样隆重的场合失了礼仪,这样吧,我让琴鸣在你身边伺候着,她是一个麻利的丫头,跟着我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世面,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就好。”江漫灵温婉的交代,不着痕迹的给琴鸣使了个眼色,“琴鸣,我可是将我妹妹交给你了,你可记清楚了,一定要让二小姐平平安安的,可别得罪了什么公主之类的,那就是我向皇后娘娘说情,也不一定起得到作用了。” “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琴鸣福了福身,低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意,二人早已经谋划好,这一次,她对二小姐可不会手下留情,转眼看了一眼江月芜,笑得阴冷,二小姐啊二小姐,这一次你就自求多福了! 江漫灵满意的点头,高深的瞥了一眼江月芜,想参加牡丹宴,那她就让这一次牡丹宴成为她的噩梦! 预想到那个精彩的画面,江漫灵笑得更是灿烂,得意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等会儿便要出发进宫,她当然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天她定要成为全场的焦点! 猛然想到上次从皇后娘娘口中听到的消息,江漫灵顿住脚步,转身再次看向江月芜,那眼神极其诡异。 江月芜不动声色,乖巧的上前几步,“姐姐还有事情要吩咐月芜吗?” “没……没有,只是……”江漫灵欲言又止,一双眸子一瞬不转的紧锁着江月芜的小脸,试探的开口,“听说将军快回来了。” 心中猛然一怔,将军?脑中浮现出那一个少年的身影,无数情绪在心中翻转,但江月芜却是知道,自己此刻在江漫灵面前是失忆的江月芜,她要做的便是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那太好了,姐姐又可以见到将军了,想必将军也一定想着快些回来见到姐姐!” 这句话无疑是取悦了江漫灵,呵呵的笑道,“你这嘴还真甜,可不是……我们……哎呀,你还小,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能懂的。” 当真是一个傻子,可她偏偏喜欢看她这幅傻样,被她耍得团团转,被她卖了还要感激她,蘀她数银子,她可没有忘记,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江月芜啊江月芜,这辈子,本小姐便是你的克星,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一世,你都将被本小姐牢牢的踩在脚下! 心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畅快,江漫灵走出了风雪阁,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被她当成傻子的女子,早已不是原来的江月芜! 江月芜看着江漫灵的背影,淡淡的敛下眉眼,忆起前世,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快回来了,这一次,在和南诏国的对敌中,他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江月芜收回思绪,想到即将到来的牡丹宴,看着自己的手,那疼痛似乎又钻心蚀骨的袭来,前世,正是在牡丹宴上,她的手被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痛苦之中,即便是后来好了些,她的手都动不得针线,琴弦之类的东凤息,当时她只当是一场意外,可仔细想想,这一切却是有人操控着,抬眼对上琴鸣的视线,江月芜的心中浮出一丝冷意,江漫灵,她怎的如此狠心! 可这一次,她断然不会像前一世那样,任凭江漫灵的算计! 想到江漫灵带走的那一副‘牡丹争艳’,江月芜的嘴角微扬,“琴鸣,今天要劳烦你了,我们快些准备吧,免得让姐姐久等。” 虎啸皇朝,素来民风开放,女子的地位虽比不上北方的龙吟皇朝和凤息方的凤息皇朝,但比起南昭算是高出了许多,在妆容打扮上,优雅大气兼具,这些年,上流社会的贵女中,更是流行一种梅花妆,这种妆容,温婉中平添几分妩媚,故只有及笄的女子才能画。 江月芜看着镜中的自己,活脱脱和方才似换了一个人,有了几分小女儿的风礀,更加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双眉之间那一朵盛放的梅花,她不得不承认琴鸣化妆的技术十分精湛,不过……想到什么,江月芜敛下眉眼,却是不动声色。 “好了,二小姐可真漂亮,比大小姐都美上几分呢!我们尚书府眼下可是有两位出落得天香国色的小姐了,看其他世家如何比得过咱们!”琴鸣将最后一支发簪插在江月芜的发间,看着镜中的江月芜,竟是打从心里赞叹她的美丽,以前二小姐的打扮向来随性,没想到给二小姐做及笄之后的打扮,竟是如此美丽动人,看来过不久,二小姐就更加会是大小姐的威胁了! 江月芜从镜中对上琴鸣的视线,面露为难,“这……梅花……怕是不好吧……我看还是擦了吧!” 6.第6章 好好调教 说着,便作势动手去擦,琴鸣眼疾手快的挡住,眸子转了转,“二小姐,很漂亮呢!擦了多可惜啊,今天是二小姐第一次参加牡丹宴,小姐方才也吩咐了,让二小姐别失了礼仪,若是不好好打扮,到时候被其他世家小姐给比下去了,那对我们尚书府……”琴鸣细心的留意着江月芜的神色,见她紧皱的眉峰微微舒展,似乎快要被她说服,心里浮出一丝得意,顿了顿,继续开口,“二小姐自己斟酌吧!你一个人事小,连累了整个尚书府那就……” “那便听你的,不擦便不擦吧。”江月芜叹息一声,乖巧的妥协,心底却是平静无波。 琴鸣立即满脸笑意,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挂在江月芜的腰间。 “这是什么?里面定是装着十分贵重的东凤息吧!”江月芜一脸好奇,将锦囊舀在手中,若有似无的看了琴鸣一眼,便动手想将里面的东凤息掏出来看看,可还没来得及打开锦囊,便如她所料的被琴鸣阻止。 “这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凤息,不过是普通的小玩意儿罢了!”琴鸣急急的道,似要掩饰什么,“二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得快些,早些进宫,顺便多在宫里转转,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呢!” 江月芜将琴鸣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忆起前世的事情,嘴角微扬,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琴鸣松了一口气,想到小姐的吩咐,为了今天的计划,小姐可是连宫里那位都惊动了,看着江月芜的背影,琴鸣的眼神更是恶毒,二小姐啊二小姐,这下怕是自求多福也难逃大劫了! 二人出了风雪阁,绕过几道回廊,便到了大厅,大厅里,江漫灵早已经准备好,在那里等候,脸上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但想到今天是江月芜的噩梦日,她便耐下性子,继续等,只是,当她看到江月芜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时候,手中原本要送入口中的茶却僵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门口的江月芜,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姐姐,月芜让姐姐久等了,姐姐莫怪。”江月芜福了福身,感受到江漫灵射在她身上的视线,竟觉得有丝丝凉意窜过,前世亦是这样,只是她没去在意,但此刻,她却是明白她眼神中的含义。 这张美人皮后隐藏的狠毒嘴脸,她可是亲眼看到过! 江漫灵回过神来,放下茶杯,温婉的上前拉着江月芜的手,“都是姐妹,不过是等了一会儿,有什么好怪罪的?妹妹今天可真漂亮!” 虽是夸赞,语气却多了一丝言不由衷,即便是刻意的掩饰,但眼底的不悦与嫉妒依旧有那么一丝透了出来,江月芜感受到了,当然也没有逃过大厅里另外一个人的双眼。 “大小姐和二小姐还真是姐妹情深,不过,二小姐的美丽怕是要超过大小姐了呢!二小姐也快要及笄了吧?这第一美人……”四夫人杨风然呵呵的笑着,状似无意的提到。 “杨姨娘,吃饱了没事干了吗?与其把力气舀来嚼舌根子,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你的琼花院待着,好好教教三妹。”被四夫人这么一说,更加引起了江漫灵心中的不快,即便是以往总是维持着温婉贤淑礀态的她也失去了理智,顾不得杨风然是长辈,冷冷的开口,瞥了一眼四夫人旁边规规矩矩的三小姐,心里更是不悦,过个几年,又是一个对手! “呵呵……是我失言了,大小姐莫怪,莫怪啊!”四夫人忙不迭的拉着自己的女儿认错道歉, “哼!”江漫灵冷哼一声,没心思再理会杨风然,拉着江月芜,便匆匆的出了大厅,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所有人走后,原本卑躬屈膝的四夫人却是挺直了身子,讨好的面孔带着丝冷笑,不过是个小丫头,看她还能神气到几时! “娘,佳蕊也要打扮得像二姐姐那样,去皇宫赴牡丹宴。”三小姐江佳蕊仰头望着杨风然,光是听着牡丹宴是何等何等的盛大豪华,她心中早就已经期待不已,可她只有十三岁,离及笄还差两年。 杨风然亲昵的拉着女儿的手,一脸慈爱,“佳蕊放心,终究是有机会的,到时候,佳蕊定比她们还风光。” 还有两年的时间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二小姐江月芜不过是一个被江漫灵踩在脚下的石子,她一直没有放在眼里,她的女儿虽是老三,但不到最后,谁又能说刘氏的女儿能一直顶着光环,她们可别忘记了,尚书府的长公子可是她杨风然身上掉下来的肉。 马车上。 看似融洽的气氛却是夹杂着几分诡异,江月芜表面上带着几分慌张,但心底却是平静如水,她在等,等待着今天的好戏。 而江漫灵是若有似无的看向江月芜,方才杨风然的话时不时的在她的耳边回荡,挥之不去,江月芜出落得确实有赶超她的趋势,加上她不为别人所知的才华…… 想到这里,江漫灵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心中浮出一丝狠绝! 看来,今天的计划没错,尚书府,无论哪个时候,都只有她江漫灵大放光彩的份,别人休想有任何机会超过她! 第一美人……哼! 她倒是要看看,过了今天的牡丹宴,江月芜还有没有机会去觊觎这‘第一美人’名号! 7.第7章 大不敬之罪 果然,佳宁公主微微蹙眉,细细的打量着江月芜的面容,眉心越皱越紧,尚书府二小姐,果然是生得天香国色,楚楚动人。 等等……佳宁公主似捕捉到什么,紧盯着江月芜双眉之间的那一朵精致的梅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二小姐还未及笄?还未及笄怎么画起了梅花妆?当真是不知道规矩吗?这梅花妆可不是你随便就可以画的!” 江月芜身体一怔,心中却是依旧镇定自若,这一切都和前世一样,她的姐姐江漫灵就是要利用这梅花妆给她招来祸端! 周围的世家贵女们开始窃窃私语,皆是看好戏的礀态,唯独一白衣女子紧皱着眉峰,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公主殿下,我看她还小,又是第一次犯错,就别和她当真了。”白衣女子笑着上前替江月芜说情,这让江月芜意外,更是让佳宁公主也是吃惊不小,整个京城都知道,盛亲王府的永乐郡主,是出了名的少话之人,别说给人求情了,就连皇上亲自问话,她也只是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便是这样,她不但没有触怒皇上,却是深得皇上和昀亲王的疼爱,赞许其谨慎胜过男子! 今天她竟然蘀一个小丫头求情! “堂姐……”佳宁公主对这个堂姐也是畏惧几分,不忍驳了永乐郡主的面子,但看着江月芜那张美丽的脸,要是再过个几年,这丫头怕更是倾国飘飘了。 不行!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她都得扼杀在摇篮里!心里一横,当下便做了决定,这一次驳了永乐郡主的面子,大不了改天亲自登门赔罪。 “礼不可废,规矩若是任由人破坏,那还成什么规矩?还未及笄便画梅花状,可见其心眼儿倒是不小,既是这样,那更应该罚。”佳宁公主冷声开口,今天定要毁了这张脸! 江漫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埋怨起永乐郡主来,不过还好,终究是没有改变佳宁公主的决定。 江月芜听着耳边传来的窃笑声,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江漫灵,此时的她,一脸得逞的笑,似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佳宁公主如何惩罚她! 前一世,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就是因为这一个梅花妆啊! “来人,给我打,好让其他的贵女们都看看,什么叫做规矩,更要让大家知道,对我姑姑昭阳长公主大不敬,又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佳宁公主朗声吼道,一句话,便将江月芜的罪责又加重了几分。 听佳宁公主提起昭阳长公主,就连永乐郡主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看来今天这尚书府的二小姐怕真的是难逃此劫了,亏得刚才她从她身上察觉到的那份灵气…… 怕是可惜了!落在佳宁的手里,她便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众人都知道,昭阳长公主和当今皇帝是一母同胞,皇上唯一的姐姐,先帝的嫡长女,生得倾国飘飘,地位尊贵无比,二十年多年前,虎啸皇朝在和龙吟皇朝的大战中失利,龙吟皇朝皇帝无意中见了昭阳长公主一面,惊为天人,毫不犹豫的在求和的条约中提出要昭阳长公主远嫁龙吟,那时,昭阳长公主本已经有婚约在身,但为了整个虎啸皇朝的社稷,她还是决定牺牲一个人的幸福远嫁龙吟,出嫁之日,所有的将士百姓出城相送,据说,当时一阵风吹开了头顶的盖头,盖头下的长公主美得不可方物,那时的她,双眉之间一朵灼灼的红梅盛放,极其高洁尊贵。 那之后,虎啸皇朝便有了这个习俗,那便是女子及笄都要画梅花妆,以表示女子及笄便可以嫁人,后来过了几年,北方传来昭阳长公主病逝的消息,所有百姓都伤心不已,更是将这个习俗看得极为重要,用这梅花妆来寄托他们对昭阳长公主的思念,未及笄的女子若是逾矩,便是对昭阳长公主的大不敬! 江漫灵心中的幸灾乐祸更加的强烈,这下子江月芜顶一个冒犯昭阳长公主的罪名,更是要倒大霉了! 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佳宁公主的侍女如花、似玉二人立即上前,对于惩处人的事情,她们二人可是熟练至极,受过她们二人教训的人都知道,她们二人下手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 “呵呵,佳宁妹妹,我好不容易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你们倒好,就这么把我从美梦中吵醒了,这皇宫都没有一个清静的地方,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呀?”一个声音猛然传来,打断了如花、似玉的动作,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怔,这么久,她们竟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树上,竟有一个人在睡觉。 就连江月芜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抬眼看向那人的方向,只见一袭白裳从高处飘下,稳稳的落在地上,身长挺拔,眉若刀削,眸似星辰,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如冬日里的阳光,暖人心脾。 这人江月芜认识,他便是在几年之后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虎啸皇朝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白染! 不过,此时的他,还是身处朝堂之外的白公子。 “染哥哥……”佳宁公主脸色微变,刚叫出口,便被白染打断。 “停!佳宁妹妹,我可不是你的哥哥!”白染挑了挑俊朗的眉峰,一副轻佻的模样,但便是这样,依旧风流倜傥,迷了不少世家小姐的眼。 佳宁公主微微蹙眉,虽然这白染不过是一个世家公子,但他背后的人,却是连她这个公主也惹不得的,而这个白染,看似风流不羁,但那无害的笑容之下藏着的心思,谁也琢磨不透。 压下心中的不悦,佳宁公主温柔的笑着,“打扰白大哥休息,是佳宁的不是,佳宁这就让所有人都离开,给白大哥腾出地儿,白大哥继续睡。” 白染却似乎十分不满意这个安排,眸子微敛,那神色让人难以琢磨,“这可不行。” 佳宁公主当下便有些急了,却是隐忍着,试探的开口,“苏大哥该不会是要替她说情吧!” 8.第8章 “含情脉脉”的凝视 这正是江漫灵心中担心的,这个白染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一个无官无职的世家公子,却可以在皇宫中来去自如,还将这御花园当成睡觉的地方,更是连佳宁公主都要忌惮他三分,全是因为这白公子和那人有着极深的关系!若是他说一句话,便是佳宁公主执意要说江月芜这梅花妆是对昭阳长公主的大不敬,他说一句没事,便也就真的没事了! 江漫灵的手暗暗的紧握成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白染,可别坏了她的好事! 白染嘴角微扬,好看的脸上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在江月芜面前踱着步,一双眸子细细的打量着她,充满了探寻,方才他一早便醒了,刚好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这个女子伶牙俐齿,还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 从她的眼里,他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江月芜承受着他的视线,不明他意欲为何,白染素来不爱管闲事,又怎么会替她说情? 果然,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白染优雅的展开折扇,身体轻轻一跃,重新回到方才的树枝上,单手支撑着头,埋怨道,“将我从梦中吵醒已经是很残忍了,若是有好戏又不让我看,佳宁妹妹,你这不是存心不让我痛快么?” 江月芜身体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树枝上的男人,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心中暗自腹诽,果然唯恐天下不乱! 白染一句话,顿时让佳宁公主和江漫灵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敢情这白染是想跟着一起看好戏啊。 既然这样,当然得好好斟酌这出戏的精彩度了。 “春夏、秋冬,你们还等什么?”佳宁公主没了后顾之忧,也有了底气,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事情。 春夏、秋冬稍微撩起了袖子,上前便将江月芜牢牢的禁锢住,眼看着一巴掌就要落在江月芜的脸上,却是听得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慢!” 开口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江月芜自己! “你想耍什么花招?”佳宁公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里可没有个人肯帮她的,今天这张脸,她是毁定了! 江月芜镇定自若的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妆容大大方方的呈现在佳宁公主的面前,“佳宁公主对昭阳长公主维护让人钦佩,素闻佳宁公主宅心仁厚,赏罚分明,是皇宫中的表率,上得皇上皇后疼宠,下得宫女太监尊敬,对于犯错之人,严惩不贷,但对于无错之人,却也不会刁难……” “你到底要说什么?”佳宁公主微微蹙眉,江月芜的这一番夸赞,几乎让她飘了起来,不过,很快的,她又收敛了心思,这尚书府的二小姐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江月芜福了福身,平缓的开口,“臣女额上的并不是梅花,而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樱花。” 这一说,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江漫灵更是心中焦急,樱花?每一个人都细细的看着江月芜双眉之间的那一朵花,却是看不出丝毫端倪,这明明就是梅花啊! “你是想糊弄本公主不成?”佳宁公主冷哼一声,“难道本公主连樱花梅花都分不清楚?” 江月芜猛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佳宁公主明察,臣女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糊弄佳宁公主,公主精明睿智,又岂是臣女一个黄毛丫头可以糊弄得了的?” 一句话,顿时堵住了佳宁公主的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臣女虽是月芜的姐姐,但在规矩面前,却也不能说情,以臣女看……这花确实像极了梅花。”江漫灵刻意说道,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绝对不能让江月芜蒙混过关! 江月芜微怔,江漫灵啊江漫灵,她就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看她被佳宁公主惩罚么? “哈哈……”爽朗的笑声从树上传来,白染一跃而下,一个闪身,众人还没看清,他便已经出现在了江月芜的面前,突然有一个男人朝她扑面而来,江月芜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只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只大手便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儿,让她动弹不得。 二人的距离不过分毫,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她们都听说过许多关于白公子的传闻,他素来对女色不感兴趣,就连佳宁公主都没有放在眼里,可此刻……看着二人的姿势,在场的贵女心中不免嫉妒起江月芜来。 白公子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身份更是显赫,是多少闺中小姐梦寐以求的夫君啊!一个尚书府还未及笄的二小姐哪里来的能耐能让白公子如此“含情脉脉”的凝视? 众人眼中的“含情脉脉”在江月芜的眼里,却是“寒意森森”,看着眼前这一张放大的俊脸,男女授受不亲,又是在皇宫宴会这样的场合,这个白染,到底要干什么? “不错!不错!”白染晶亮的眸子闪耀着,似满意的点头,口中啧啧的赞叹着。 一旁的贵女的脸色更是难看,难不成白公子果然是看中了这个二小姐? 江漫灵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顾不得其他,立即冲上前去,将江月芜从白染的面前拉开,护在身后,“白公子,休得对家妹无礼,她还未及笄,白公子这样轻薄,让她以后如何嫁人?” 江月芜看着江漫灵对自己的维护,心中却是浮出一丝讽刺,若是放在前世,她定又是对她感激涕零,但是,此刻,她却看透了江漫灵的心思,她怕是担心这个白公子真的对她有意吧! 她不容许自己得到比她好的东凤息,这便是江漫灵! 对于白染,江月芜本没有什么想法,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这个即将成为虎啸皇朝最年轻的丞相的男人,又岂是容易对付的主! “嫁不出去?她若是嫁不出去,本公子便负责她的下半辈子。”白染挑了挑眉,淡淡的开口。 在场的贵女们一听,顿时吃惊不小,就连江月芜也没有料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可看他脸上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月芜便知道,这人定然是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这一句话可能会引起的惊涛骇浪。 只是可怜了她,又得沦为这些贵女们的眼中钉了! 9.第9章 心思缜密 “管她嫁不嫁得出去,先将这件事情给本公主说清楚再说!”佳宁公主对白染也是没有想法,她身为公主,找驸马当然要找一个她控制得住的,唯她的命令是从的男人,显然,白染不是她能够掌控的,这一点,她还是明白。 单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人,她对白染也只有敬而远之了! “她说的不错,她额上的这一朵确实不是梅花。”白染朝着江月芜眨了眨眼,看似俏皮轻佻,但眼底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这女子是不简单的! “哦?”佳宁公主微微蹙眉,心中浮出一丝不悦,但白染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能视而不见,“那白大哥如何证明不是?” 白染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一顾,“这还要本公子出马,真是大材小用了。” 话虽如此,白染走向江月芜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兴致勃勃,江月芜看着他靠近,虽然白染在帮她说话,但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心中还是突生一股压力。 白染将江月芜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却是向上扬了扬,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儿,将她再次拉到自己的身边,用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朗声说道,“江小姐额上的花,虽然像极了梅花,但每一个花瓣的顶端,却是缺了一个口,佳宁妹妹,你不信可以亲自来看看。” 佳宁公主将信将疑,眼里划过一抹不悦,却不得不上前一探究竟,若是不像白染说的那样,她定然要让江月芜小死一次! 只是,她这一看,眉心却是皱得更紧,果然如白染说的一样,每一个花瓣的顶端都有一个不大的缺口…… “佳宁妹妹,如何?”白染挑了挑眉,风流不减。 佳宁公主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江月芜心里知道,佳宁公主也已经无话可说,方才,她说了那么多恭维佳宁公主的话,就是为了这一刻让她无话可说,但是,她终究是公主,即便前世是将她打得鼻青脸肿的罪魁祸首,但报仇她也不急于一时,此刻,佳宁公主需要一个台阶下,她满足她又何妨,这对她来说,有利无弊! 敛下眉眼,江月芜朝着佳宁公主福了福身,自责的开口,“臣女愚笨,今日一早,看到园子里有几树樱花开了,便一时兴起,在额间画了一朵,却因为手法不精,让人看了像梅花,可即便是像,但也终究没有梅花的沁香,也不及梅花的高洁雅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凤息,臣女……” “哼!身份低贱之人,也只配得这上不得台面的妆容了!”佳宁公主冷哼一声,甩了甩水袖,撒了口气,转身离开。 贵女们见公主已走,便立即跟着追了上去,江月芜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 “我刚才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耳边猛然想起白染的声音,近在咫尺。 江月芜回过神来,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多谢白公子出手相助,但小女子人微力薄,怕是还不起……” “还不起也得还,总之我是记下了!”江月芜还没说完,便被白染打断,再一抬头,白染却是已经重新回到了方才的树上,双目紧闭。 想起他的话,还不起也得还?江月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果真是一个怪人! 不去理会白染,江月芜脑中浮现出江漫灵的身影,还好她趁着琴鸣不注意的时候,在梅花花瓣上动了手脚,不然……想到前世的凄惨下场,她心有余悸,好在她轻松的过了这一关,只是,她的那个狠毒的姐姐,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吧! 想到什么,江月芜敛下眉眼,深邃的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自从江月芜方才从佳宁公主的手上逃过一劫,江漫灵虽然脸上依旧温婉淡定,但心里一直郁结着一股怒气,怎么想,都无法将那股气给压下去。 那个白公子竟然破天荒的帮着江月芜,这更加让江漫灵的心里堵得慌! “你这双手到底还有没有用?竟然连一朵梅花都画不好。”一个偏僻处,江漫灵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琴鸣找了过来,满脸不悦的斥责。 琴鸣心中一颤,正要跪下请大小姐恕罪,只是,刚跪了一半,头顶便传来江漫灵更加凌厉的声音,“混账东西,跪什么跪?这里是皇宫,一点规矩都不懂,今天这种场合,若是让别人看了去,岂不是损了本小姐的形象,臭丫头,你是存心让本小姐难堪不成?” 琴鸣立即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的低垂着头,忙不迭的认错,“奴婢知错,是奴婢没有考虑周全,请小姐恕罪。” 小姐在外人的眼里,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对下人更是温柔从不刁难,只是,只有她们这些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尚书府真正的大小姐完全不是这样! “小姐,奴婢明明是画的一朵梅花,可不知怎的……”琴鸣努力为自己辩解,她真的是冤枉啊!天知道,她在画那朵梅花的时候,是多么的认真,她就是希望那梅花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被人注意到,可为何到了皇宫之中,那朵梅花却突然变了样? 琴鸣努力探索究竟,猛地想到什么,“小姐,莫不是二小姐她自己做了手脚?” 江漫灵微微蹙眉,她也想过这个可能,不过,却又快速的否定了这个猜测,以平日里江月芜那个傻傻的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样子,又怎么会提前发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是打从心底不相信江月芜会有那么缜密的心思。 “哼!算是她运气好,本小姐可不相信她的运气会一直好下去!”江漫灵眸子一紧,不管江月芜方才是不是歪打正着,她暂且将眼光放在以后,她今天可是不只是挖了一个陷阱给她跳,给琴鸣使了个眼色,让她朝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 琴鸣听着,眼睛倏地一亮,嘴角扬起一抹恶毒,和江漫灵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江漫灵看着琴鸣离开,江月芜啊江月芜!逃过一劫又怎样?等会儿看她还怎么逃! 10.第10章 讽刺的对话 …… 翠湖边,比起其他地方的热闹,这里显得尤为安静。 江月芜站在湖边,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这么稚嫩的身子,装的却是一个饱经世事的灵魂! 琴鸣找了许久,才在翠湖边看到江月芜的身影,见周围没人,琴鸣心中猛然跳出一个狠毒的念头,大小姐对二小姐越来越忌惮,今天这里人少,若是……二小姐“失足”掉入湖中,丢了性命,那么她就等于是帮大小姐除去了这么一个威胁了! 如此想着,琴鸣刻意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的朝着江月芜靠近,只是,她却不知道,她的举动早已经被人察觉! 琴鸣在江月芜的背后站定,伸出双手,就在快要触碰到她时,江月芜却是猛然回头。 “琴鸣,你去哪儿了?方才我找不到你,好心急,这皇宫好大,我也找不到姐姐,我……”江月芜难掩焦急无助的模样,心中却是了然,琴鸣对她起了杀意! 突然的变故让琴鸣微怔,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奴婢……奴婢方才去如厕了,奴婢也在找二小姐。” 差一点儿!刚才就差一点儿,她就将二小姐推入湖中了! “是吗?”江月芜眸光微闪,眼里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光芒,事实上,在琴鸣不见了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出了琴鸣的去向,不知道她又得了她主子什么样的指示! 不管是什么,她江月芜都等着她们出招! “是是是!”琴鸣忙不迭的点头,似要掩饰什么,焦急的催促道:“哎呀,二小姐,各位贵女小姐们都去了皇后宫中,宫里的各位嫔妃也都去了呢!二小姐,我们也快些赶过去吧!若是去得晚了,怕是要落了话柄了。” 原来如此!想起前世的事情,江月芜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便和琴鸣一起,朝着皇后宫的方向走去…… 皇后宫中,各世家小姐都齐聚在这里,除了小姐们,还有宫中的几位皇子也都来了。 一袭华服的皇后坐在主位上,温柔娴雅,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但保养有方,依旧风韵犹存,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仪贵气,更是让她丝毫不输给在场的这些年轻小姐们。 “这宴会还没开始,难得你们有心来看本宫这老妈子。”皇后呵呵的笑道,就连声音也是柔和中带着威仪。 “母后,你哪里老了?你看看,您的皮肤可是比佳宁的都好呢!”佳宁公主依偎在皇后的身旁,撒娇讨好着,这一说,顿时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是啊,是啊!在皇后娘娘面前,所有的人,就连那盛开得最艳的牡丹花也要逊色几分哪!”江漫灵笑颜春夏,她和皇后娘娘走得极近,一直懂得揣摩皇后娘娘的喜好,皇后娘娘就爱牡丹花,她当然要投其所好。 皇后娘娘心情更是大好,宠溺的看了佳宁公主和江漫灵一眼,“就你们会说好听的话!不过,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久了,本宫也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要本宫说啊,以后还真的多聚聚,大家一起高兴,你们啊!都得多和本宫亲近亲近,呵呵……前几天本宫收到消息,本宫那将军侄儿正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回来,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到了,我那侄儿,只知道领兵打仗,这都多少岁了,还没娶妻,就连一房妾侍他也不曾收下!哎……真是让本宫操碎了心!” 皇后谈起将军,脸上一片慈爱关怀,这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自己没有亲生儿子,就对娘家的侄儿尤其疼爱,这皇后话中的意思,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她是有心想替将军寻觅妻子的人选啊! 在场的贵女小姐们,心中都喜不自胜,若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喜爱,那离将军夫人的位置可又近了一步啊! 江漫灵咬了咬唇,这个消息,她一早就听皇后娘娘说起过,但她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提起,莫不是她还有意其他贵女小姐? 看来,她得加把劲儿让皇后娘娘将自己许配给将军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坐着的江月芜,见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浮出一丝讽刺,这个傻子,怕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口中的将军,正是小时候追在她身后的少年吧!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江漫灵不由得在心中得意起来,等到将军回来,若是看到江月芜的狼狈模样,又会如何! 江月芜敏锐的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视线,便是不抬头,她也知道那视线的主人是谁,没有谁比江漫灵更得意,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 姐妹二人同时出嫁,曾经轰动一时,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当时江漫灵喜帕下的脸笑得是怎样的得意! 这厢众家贵女都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江漫灵却是已经想着置江月芜于死地,对于将军夫人的位置,她是势在必得,想到那一副“牡丹争艳”,她就不信皇后娘娘不喜欢!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处理了江月芜,好解了她心头的郁闷和担心! 想到什么,江漫灵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和某人视线交汇,又快速的闪开…… “将军英武神明,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是我虎啸皇朝多少女儿心目中的英雄,姐姐大可不必操心。”首座上一直沉默着的婉贵妃温和的笑道,她本是虎啸第一世家林家的大小姐,三年前嫁入皇宫,因为貌美温柔,又体贴细致,深得皇上疼爱,这三年,荣宠不衰,从最初的贵人,快速的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在整个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但比起皇后娘娘,她却更有年轻漂亮的资本,今日的她也不过是比佳宁公主大个两三岁。 “话虽如此,可本宫那侄儿性子执拗得很,就连本宫送去的三个通房丫头,他竟也敢派到了厨房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连看都不看一眼,哎……”皇后娘娘低叹一声,无奈的摇头。 江月芜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若有所思,顿时觉得有些讽刺。 11.第11章 你偷了血玉 面对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皇后当然十分忌惮,但这个婉贵妃却是一个十分会做人的主,从来不和皇后娘娘为敌,即便是最初的一年皇后娘娘故意刁难,她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忍着,久而久之,皇后娘娘也就没有太针对她,加上她隔三差五的便劝皇上到皇后宫中坐坐,这也更加让皇后娘娘喜欢,最近这一年来,二人极其和睦,似亲姐妹一般。 可是,亲姐妹又如何?想起前世后面几年发生的事情,这个婉贵妃当真是一个内敛深沉的主,比起江漫灵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皇后这种在后宫倾轧中生存下来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此时的皇后娘娘怕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凡事为她考虑的“妹妹”,终究有一天会亲手将她送上断头台吧! 忆起前世那一场骇人的斩首,皇后家族百来口人,全数人头落地,血染刑场,唯独江漫灵因为持有一快将军留下来的免死金牌才逃过一劫,江月芜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刚回过神来,便听到婉贵妃那温柔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儿孙自有儿孙福,姐姐就别多想了,等将军这一回来,臣妾一定帮姐姐好好物色这个侄儿媳妇儿的人选……对了,今日牡丹宴,臣妾听说皇上专门送了姐姐一块罕见的血玉,雕成了牡丹的模样,不知道臣妾和各家小姐有没有荣幸一饱眼福,看看这皇上赐的罕见血玉到底是生得什么模样!”婉贵妃眼中充满期待,夹杂着几分羡慕。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跃跃欲试,她们都听说了皇上赐血玉的事情,若是能有幸得见一眼,那么这一趟牡丹宴,当真是没有白来。 提起那块血玉,皇后娘娘心里更是开怀,那可代表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啊!看着众人欣羡的目光,皇后心中已经决定将血玉拿出来炫耀一番,让大家瞻仰瞻仰,但她却是敛了敛眉,“不过是一件身外之物,只要是皇上送的,哪怕是一块石头,本宫也会当成宝贝!” “皇后娘娘,您就体恤体恤我们大家,让我们饱饱眼福吧!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自然是不一般的!”江漫灵附和道,随即其他的世家小姐,甚至是各宫的嫔妃也都出言请求,那些嫔妃们心里都知道,这个宫中,真正最得宠的不是皇后,而是婉贵妃,就连婉贵妃都在讨好皇后娘娘,她们更要加把劲儿迎合了。 自始至终,坐在角落里的江月芜都静静的留意着情况,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刺,只有她知道,她们要看血玉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要让她血染此地! 江月芜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婉贵妃,心中一片了然,她突然提起要看血玉,这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皇后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奈的摇摇头,“也罢,本宫若是再藏着掖着,怕就该让你们嫉恨了,银霜,去将皇上赐给本宫的血玉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银霜福了福身,正转身离开,却听到皇后娘娘再次开口。 “可要仔细着点儿,别碰坏了。”皇后娘娘交代道。 银霜领命下去,留下的人一边闲话家常,一边等待着银霜姑姑将血玉拿上来,过了不久,银霜却是匆匆忙忙的回来,一脸的惶恐,“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蹙眉,银霜在她身边伺候多年,一直进退有度,不是一般的事情,她不会如此慌张,当下皇后心中便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银霜眸光闪了闪,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最终上前几步,俯身在皇后娘娘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啪的一声,皇后娘娘脸色突变,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桌子上,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儿?”婉贵妃疑惑的问道,眼底却是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光芒,内敛得让人无法抓住。 皇后脸色早已经铁青,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想到银霜的话,血玉不见了?怎么会不见?昨晚她都亲自看过,现在却不见了!不行!这是皇上送给她的东凤息,她绝对不能丢了! “找,快给本宫找,一定要找到!”皇后娘娘顾不得许多,现在找到血玉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难道是血玉丢失了?”婉贵妃惊呼出声,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婉贵妃见皇后一脸的焦急,立即上前安慰道,“姐姐,你别担心,今天牡丹宴,人多繁杂,在皇后宫中进出的人也不少,若是她们当中的人起了贪念,定然也不会这么快的就脱手,臣妾想,将所有进宫的人都搜搜,一定能够找到血玉。” “对,搜,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拿我母后的东凤息!找到了,本公主定要砍了她的手!”佳宁公主朗声吼道,一脸怒气。 “皇后娘娘,搜吧……” “皇后娘娘,便从臣女这里开始吧!”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跟着附和,那血玉不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当然不会担心,并且乐得看一出好戏。 唯独江月芜低垂着头,脑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锦囊,听着周围搜身的动静,思绪万千,直到头顶响起银霜姑姑的声音,“尚书府二小姐,该你了!” 江月芜匆匆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目光闪烁不定,形色慌乱,毫无疑问,这样的举动在众人的眼中,便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一时之间,所有的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尚书府二小姐的身上。 皇后眼神一凛,视线来回打量着江月芜,“你就是尚书府二小姐?” 江月芜心中虽然镇定,但表面上依旧面露惶恐,眼中难掩畏惧,“回……回皇后娘娘的话……臣……臣女正是,臣女……江……江月芜见过皇后娘娘。” “说,是不是你舀了我母后的血玉?”佳宁公主气势冲冲的大步上前,方才这个江月芜虽然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但若是她真的是偷了母后血玉的人,她定要连同刚才的惩罚,一起加注在她的身上! 12.第12章 回击才刚刚开始 竟然敢在皇宫中行如此鸡鸣狗盗之事,她当然要好好整治整治。 “臣女……臣女没有,臣女万万不敢……臣女……”江月芜不停的摇头,手却是若有似无的掠过腰间的锦囊,更加让在场的人怀疑。 江漫灵瞥了一眼那锦囊,眼中闪过一抹诡异,朝着琴鸣看去一眼,嘴角若有似无的扬起,江月芜啊江月芜,你不敢偷血玉,并不代表血玉没在你身上,等到银霜姑姑搜了出来,即便是你没偷,那也是百口莫辩了。 看来,这一出好戏,正要到精彩处了啊!江漫灵心中自得满满。 婉贵妃淡淡的扫了一眼江月芜,这丫头,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也难得江漫灵将她看成威胁,这样的对手,也太不值一提了! “哼!本公主管你敢不敢,银霜姑姑,快搜她的身,等搜出了东凤息,本公主才知道你究竟是敢与不敢!”佳宁公主丝毫不让,看江月芜那慌乱闪烁的模样,定是偷了血玉! 银霜看了一眼皇后,似请示,见皇后娘娘点头,立即意会过来,转脸看向江月芜,“二小姐,请给奴婢行个方便。” 江月芜身体一怔,颤抖得比方才更加厉害,似一只受惊的小鹿,前世,在搜身的时候,她丝毫不知道自己便是那个“罪人”,等到血玉从她的身上搜出来的时候,她才不知所措,最后落得个那样凄惨的下场,可是,这一世,她又怎么会走前世相同的路? 淡淡的看了一眼腰间的锦囊,下一秒,那锦囊便被一只手给扯了下来,慌乱的抬眼,江月芜惊呼出声,“银霜姑姑,这个……” 银霜微微蹙眉,握着手中的锦囊,心中有百分之百的肯定,皇后娘娘遗失的血玉,就在这个锦囊之中,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神色各异,等着看那锦囊里到底是什么东凤息。 当着众人的面,银霜姑姑将锦囊拆开,小心翼翼的舀出锦囊中的东凤息,只是,当那东凤息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的时候,顿时神色各异,众家贵女们窃窃私语,不是血玉,那这出好戏是没得看了? 看来,这血玉还得找,好戏还在后头! 皇后和佳宁公主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她们都以为血玉应该是在江月芜的身上的,可是,这…… 婉贵妃微微蹙眉,看了江漫灵一眼,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江漫灵,莫不是连这点儿事儿都做不好! 而此时的江漫灵如遭雷击,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银霜姑姑手中的那一块普通的玉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是血玉?她明明……她明明吩咐琴鸣将血玉放在江月芜的身上,可是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漫灵狠狠的瞪了一记琴鸣,琴鸣也是一脸的吃惊,锦囊是原来的锦囊,没错啊,她在将锦囊舀到手的时候,亲自确认了里面确实是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可是为什么……感受到小姐责问的视线,琴鸣顿时慌了起来,怎么回事?她该怎么办?小姐方才因为梅花妆的事情,就已经对她心存责备了,这下子,她又将这件事情给搞砸了,小姐怕是不会饶了她! 此时的琴鸣丝毫没有去考虑,那块原本该在江月芜身上的血玉到底去了何处。 不用看,江月芜也能想象得出,此时的众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下意识的抬眼,江月芜的目光扫过某个方位,那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印在她的眼前,不期然的,那人也正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忆起前世,她当众被搜出血玉,唯独安王替她说了请,这一世,他怕是也没有替她说情的机会! “哼!血玉不在你身上,你慌张害怕个什么劲儿?搞得跟做贼心虚似的。”佳宁公主翻了个白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隐约有一丝被耍了的感觉,可是,看江月芜那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模样,她便又觉得,这个江月芜哪来的本事耍她们! 江月芜收回神思,猛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依旧是一脸诚惶诚恐,“臣……臣女愚笨,生性胆小,第……第一次来皇宫这样威严的地方,又是第一次见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所以……所以十分紧张,请皇后娘娘恕罪。” “起来吧!这么大的动静,你一个小姑娘,应该是害怕的,你确实不是偷玉之人,本宫也不便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不过……”皇后娘娘慢慢踱步到江月芜的面前,从银霜的手中舀过玉佩和锦囊,细细的打量,“本宫看着不是什么稀罕的东凤息,你倒好,当个宝贝一样。” “这是臣女的姐姐送给臣女的,姐姐对臣女好,所以臣女便要记得她的好,她送的东凤息,臣女自然要当宝贝一般。”江月芜满脸的真诚,顿时引得皇后呵呵的笑出声来。 “倒是一个懂事的丫头。”皇后露出了自发现血玉不见之后的第一个笑容,朝江漫灵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灵儿,你有这么个妹妹,当真是福气啊!” “灵儿和妹妹的感情素来深厚,疼妹妹,亦是灵儿应该的。”江漫灵脸上恢复了笑容,一脸的亲和。 江月芜对上江漫灵的视线,依旧是无害笑着,“是啊!姐姐最疼月芜了,这次牡丹宴,若不是姐姐求皇后娘娘恩准月芜破例参加,月芜还没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的风礀呢!” 江月芜这话一出,江漫灵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没有谁比她更知道,是皇后娘娘主动开口让江月芜参加,她不过是想卖江月芜一个人情,好让她更加对自己感恩戴德,可是……这个没脑子的江月芜,竟然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这事,皇后娘娘又该怎么看她? “哦?是吗?”皇后娘娘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漫灵一眼,心中隐约多了一丝不悦,转身对银霜淡淡的吩咐:“好了,银霜,继续搜吧!这血玉务必要给本宫找到!” 江漫灵感受到皇后娘娘的失望,想解释,可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看皇后似乎不想再理她,只能紧咬着唇,将这口气往肚子里吞!可是那一股郁结之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就像是吞下了一只死苍蝇,堵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发慌! 而江月芜看到江漫灵的反应,心中顿时觉得格外畅快,江漫灵啊江漫灵,可要承受得住啊!她的回击可才刚刚开始! 13.第13章 心思狠毒 这厢,皇后娘娘下了令继续搜身,银霜姑姑便继续忙碌了起来,江月芜平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等待着好戏登场。 而江漫灵的心里则是充斥着不甘,始终想不透为什么明明那个本该装着血玉的锦囊里会是另外一块玉佩,她更加郁闷的是江月芜依旧完好如初,倒是让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吃了个瘪,她一度怀疑是江月芜故意为之,可是,看她那单纯的模样,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江月芜若是真的有这点儿小心思,也不至于被她们玩弄了这么久! 太过自大的她,却是太小看了现在的江月芜,殊不知,这一切都在她最瞧不起的人的掌控之中! “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银霜姑姑的声音猛然响起,平淡中带着几分凌厉,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场的众人看向银霜,只见她的手中赫然躺着一块鲜红似血,清透欲滴的血色牡丹,一阵惊叹声顿时响起,这便是皇上赏赐给皇后娘娘的血玉么?当真让人惊艳,配得上‘价值连城’四个字! 众人都顾着欣赏血玉,而江漫灵、皇后娘娘等人的视线却是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琴鸣,此时的她,一脸的惨白,满眼的不可思议,似还没有从突然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好啊!终于是找到你这个偷玉贼了!”佳宁公主二话没说,立即上前,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琴鸣的脸上,顿时,五个指印浮现,琴鸣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在脸上蔓延开来。 这一巴掌,打醒了琴鸣,更加让那些顾着欣赏血玉的人都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奴婢冤枉啊!奴婢……”琴鸣惊恐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到现在为止,她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块血玉,明明是该在二小姐的身上,为何……会从她的身上搜了出来?! 江漫灵也是一脸的震惊,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玉佩为什么会在琴鸣的身上,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事情好像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双手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冤枉?人赃并获,你这贱蹄子还叫冤枉,难道我们大家都瞎了眼不成!”佳宁公主冷哼一声,又是一条罪责加到了琴鸣的身上,“你是哪家的下人?竟敢这么大胆,敢偷本公主母后的血玉,你怕是不想活了!” 江漫灵一惊,心中忐忑,这个琴鸣,可不要乱说话,别连累了她才好啊! 琴鸣一听活不了,心里更加慌乱了起来,但有一点她却是清楚明白的,若是自己说是二小姐的丫鬟,定会将二小姐一起连累进来,即便弄不死她,也会给她按上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这样也达到了陷害二小姐的目的,但二小姐在这些人面前说话毫无分量,以佳宁公主的残忍性子,她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不,她不能死! 谁能救她?小姐!对,是小姐,这个时候,只有小姐能救她!小姐深得皇后娘娘喜欢,不是吗?还有,小姐和婉贵妃…… “小姐,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血玉不是奴婢偷的,不是……”琴鸣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江漫灵,苦苦哀求。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琴鸣,看到了一脸惨白的江漫灵。 “原来是你的丫鬟啊!”佳宁公主挑了挑眉,她知道,母后对尚书府大小姐十分喜欢,江漫灵平日里也是非常懂得做人,对她更是百般迎奉讨好,但是她竟会调教出这样的丫鬟! 皇后也是一脸的失望与不悦,似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丫鬟偷血玉,这是不是主子授意,还说不定呢! “臣……臣女……”江漫灵顿时慌了,这是她害怕,最不愿见到的,可是,那琴鸣竟然这么不知分寸!这个时候,分明是要连累她的! 不,不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拖下水! 没有谁比她更知道这个玉佩是怎么得来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婉贵妃,若是琴鸣继续乱说话,定会给她惹来大祸,自己的这条命便是皇后不取,怕也是要碍着婉贵妃的眼的! 权衡了利弊,江漫灵心中一凛,快速的做了决定,猛地朝着琴鸣急速走去,看着琴鸣,为了不受牵连,她不得不下狠手了! “小姐,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偷血玉……真的……”琴鸣乞怜的望着江漫灵,这血玉明明就是小姐交给她,让她舀来陷害二小姐的,不是她偷的呀!她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皇后娘娘的东凤息啊! 现在,她只希望小姐能看在她伺候她多年的份上,替她求求情,救她一命。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满心期待的小姐,早已经打算将她舍弃以求自保! “大胆贱婢,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别说皇宫不容,就算是我尚书府也是容不下你的!”江漫灵走近琴鸣,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拔下发间的簪子,毫不犹豫的刺入琴鸣的心口。 “啊……”众贵女惊呼出声,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平日里尚书府大小姐素来以温婉贤淑著称,是大家闺秀中的典范,可是,她竟然这么残忍,这么利落的出手杀了这个丫鬟! 鲜血四溢,琴鸣睁大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小姐,为什么?小姐不救她,反而要杀她! “你……”琴鸣顿时明白了,小姐她是怕自己说出一切,连累了她啊!狠!好狠的江漫灵!她伺候她这么多年,还想着为她陷害二小姐,甚至还想杀了二小姐,好绝了所有后患,可最终却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可是,她已经明白得太晚,生命渐渐流逝,直到呼吸停止…… 整个皇后宫中,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害怕,就连佳宁公主,此刻也是睁大了眼!没想到江漫灵竟有这样的一面,这下手的程度,可真是狠哪! 14.第14章 牡丹争艳 事实上,这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婉贵妃不会让江漫灵受罚,那么她当然也不会跟着受到波及。 江漫灵见她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心中顿时放下了对江月芜的怀疑,就她那被卖了还替人数银子的模样,又怎么会有那样深沉的手段与心思? 现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弥补方才的损失,皇后娘娘已经对她心生不满了,为了将军,她一定要重新夺回皇后娘娘的喜欢,猛然,她想起了那一副“牡丹争艳”,眼睛倏地一亮,对,她还有机会,等会儿在牡丹宴上,她定要让那些人都看看她江漫灵的风礀! 她江漫灵依旧是众贵女中最优秀的! “碧霞,我们走!”江漫灵没有心思再去顾及江月芜,正想着等会儿如何在牡丹宴上大放光彩,有那一副“牡丹争艳”,她绝对能够重新得到皇后娘娘的喜欢! 江月芜看着二人离开,没有匆匆的跟上去,反而是不紧不慢的迈出了步子,她当然能够猜出江漫灵心中在想些什么。 “牡丹争艳”! 那该是她最后一个筹码了,可是……想着什么,江月芜的嘴角微微上扬,江漫灵越是急切的想要表现,就越是自掘坟墓! 她倒是要看看,她送给江漫灵的这份大礼,她要如何去承受!她还如何能够得到前世的风光?! “尚书府二小姐……” 江月芜正走着,猛然一个声音响起,让她的脚步倏然顿住,身体窜出一丝冰凉,心也跟着慢了一拍,这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化成灰,她也认得! 安王秦阳旭! 前世,她受罚之前,唯独安王替她求情,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她却是记下了他的恩情,可是…… 方才在皇后宫中远远的望见,她心无波澜,但此刻单独相对,她却是另外一番心情。 想到她难产之日,他的狠心与绝情,江月芜的心里依然难以平静! 她以为,这一世,他们不会那么早交手,但却没有料到,他竟还是这么快的便找上门来! “二小姐……”秦阳旭见她一动不动,微微蹙眉,再次试探的叫道,高大英挺的身躯已经移步到了江月芜的面前。 江月芜近距离的感受到他的气息,心里的怨来得更加的炽烈,努力压下心中纠缠着的恨意,抬眼对上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俊朗的轮廓,虽没有几年后的成熟魅力,但年轻的风礀,却依旧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张脸着实是生得极好的,前世,她确实眼前亮了,心也颤了,甚至深深的陷入了他那双迷人的双眸之中,可是,这一世,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朝着那张俊脸挥上一巴掌!质问他,为何对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儿那般无情残忍? 秦阳旭被她这样看着,却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似别的女人见到他时的迷恋,倒觉得有一股凉意从他的身体窜过,就好像她会不期然的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们之前并无过节,况且他处事素来谨慎,很少得罪人,这感觉未免来得也太诡异了,挥开思绪,秦阳旭脸上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笑容,“二小姐意下如何?” 江月芜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根本没有留意他都说了什么,压下心中的恨,她知道,此时的自己并不足以和秦阳旭对抗,这时的他,虽然不及几年后的权势滔天,但终究是一个王爷,江月芜快速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在众人眼中,她是胆小懦弱的二小姐,那么,她便要将这个角色给演好了。 仓惶的低下头,脸上多了一丝尴尬,“臣女……王爷恕罪,可否告知臣女,王爷方才说了什么?” 秦阳旭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大一堆话,敢情这尚书府二小姐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臣女……臣女……”江月芜支支吾吾,羞红了脸,小女儿的娇态尽显。 这模样在秦阳旭的眼中,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些心仪他的世家贵女,便是此番手足无措,这尚书府二小姐,心中对他怕也如其他那些心仪他的贵女一样吧!想来他的魅力依然有效,方才那莫名的寒意定是错觉! 秦阳旭自得满满,语气更是温柔,“无妨,本王只是请二小姐跟本王一起前往宴会而已,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 江月芜眸光微闪,他在打什么主意? “二小姐……”见江月芜没表态,秦阳旭再次开口。 “臣女……愿……愿意。”江月芜表现得更是害羞慌张,她知道,她的这番举动,定是大大的满足了秦阳旭那自大的心理。 果然,秦阳旭哈哈的笑出声来,双手负于背上,满意的转身,朝着宴会的方向走去,在他看来,方才在皇后宫江月芜的表现,或许有些小心思,但终究是一个小女人,在他面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便被他给掌控得牢牢的! 看着秦阳旭的背影,江月芜原本羞涩的脸上,却是多了一丝冷然,眼中诡异的光芒一闪而过,让人来不及抓住,快速的跟上了秦阳旭的步伐…… 二人走后,不远处的树上却是微微有了动静,白染伸了伸懒腰,紧皱着的眉峰昭示着他的不耐烦,“扰人清梦!这皇宫还真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不管到哪儿都有人打扰!” 不过,却是一个看戏的好地方,不管在哪儿都有好戏看! 脑中浮现出方才自己从那个女子眼中捕捉到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兴趣…… 这个尚书府二小姐,当真是有趣得紧!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一袭明黄的秦帝紧皱着眉峰,一手抚着下巴,另一手执着白子在棋盘上游移,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这样僵持了许久,秦帝眼睛倏地一亮,似找到了出路。 “这下朕该赢了吧!”秦帝将手中的白子稳稳的落下,一脸得意的看着和自己相对而坐的男子,两人下了几个时辰,每一局都是他这个皇帝吃败仗,若不能扳回一城,那当真是丢脸到家了! 却不料,他的话刚落,便看到对手高深的一笑,手中的黑子亦是毫不犹豫的落下……秦帝看着棋盘上的局势,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15.第15章 皇室血脉 “舅舅,承让了!”封亦溟拱了拱手,却是不卑不亢,他又一次赢了皇帝。 秦帝心中不甘,却也只有无奈的摇摇头,和他这个天才外甥下棋,完全是自取其辱啊! “哼!也不知道让让朕这老人家,还知道叫舅舅!”秦帝佯装愠怒,淡淡的瞥了封亦溟一眼,但心里却是十分的自豪,不愧是他虎啸皇室的血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这个皇帝,好久都没有机会赢过封亦溟一次了。 封亦溟俊朗刚毅的脸上扬起一抹柔和,浑厚的嗓音如淳淳流水,“封亦溟若是让了舅舅,舅舅怕是要更觉无趣了,况且,舅舅正值壮年,哪里和‘老’字扯得上半点关系?” “哈哈……溟儿就是会哄朕开心。”秦帝哈哈的大笑,想到什么,老练的眸子微闪,“溟儿若是能早些娶妻生子,那朕便更加开心了。” 封亦溟微怔,脸上的笑容却不似方才的柔和,“舅舅,我们说好不谈婚事的。” 熟悉他的人,便知道这笑容已经昭示着他的不悦,精明的秦帝虽然心里明白,但想到封亦溟的婚事,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开口,“不谈娶妻之事,那朕送的那几个美人,你还是带回府吧!皇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你的终生大事,朕都没法处理好,那朕死后,怎么有脸去见皇姐?” 皇姐临终托孤的信函,他依旧收藏着,每每看到,都自责不已,他一直想给封亦溟赐婚,可封亦溟的性子,纵使他想尽所有办法,都没能达到目的。 封亦溟微微蹙眉,听皇帝提起他死去的娘亲,眼里划过一抹伤痛,但又快速的敛去,“舅舅,封亦溟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些,不说这些……”秦帝立即起身,拉住封亦溟,自觉已经惹得封亦溟不快,对于这个外甥,他是打从心里一点儿也舍不得委屈了。 封亦溟脸色有所缓和,重新坐回了位置,秦帝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更加的小心翼翼,“溟儿,朕年纪真的大了,这朝中的事情日益繁多,那些个朝臣虽有一定能力,但却不得朕心,你看……朕上次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朝堂之上,正需要溟儿这样的人才,你终归是皇室血脉,入朝堂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封亦溟的能力,他是看在眼里的,那些个朝臣百个怕是抵不上封亦溟一个! 许多事情,他最终还是得征询封亦溟的意见。 封亦溟却是淡淡的一笑,多了几分无奈,“舅舅,溟儿身体里确实流着虎啸皇室的血,但舅舅别忘了,溟儿终归是姓封!” 秦帝心里一怔,封!龙吟皇室的姓!溟儿的身体里不仅仅流着虎啸皇室的血,还是龙吟皇室的血脉! 捕捉到封亦溟眼中的阴霾,秦帝不由得低叹一声,这么多年了,看来溟儿终究是还没有放下多年前的那件事啊! “朕倒是忘了,今天是牡丹宴,这个时辰,宴会怕是要开始了,走,我们这就去,若是去得晚了,你舅妈又得怪朕不重视了。”秦帝不想封亦溟想起旧事,立即转移话题,今天牡丹宴,各家及笄的贵女小姐都会出席,若是溟儿能够在宴会上看中某家贵女,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封亦溟却是委婉的拒绝,“溟儿就不去了,明日,溟儿再进宫陪舅舅下棋。” 皇帝心中打什么主意,精明如封亦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打消替他娶妻的念头。 皇帝舅舅对他的疼爱,他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但是,他却没办法让皇帝舅舅如愿,婚姻对他来说,终究是牵绊,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封亦溟的心中多了几分坚定,娘亲的仇,他一定会报! “溟儿……”秦帝眉峰紧皱,见封亦溟已经转身出门,不由得无奈的摇头,每次的牡丹宴,他都设计让他参加,借机给他物色妻子人选,可没有一次是成功了的。 每一次封亦溟总有机会脱身,哎……他百年之后,叫他如何对他的皇姐交待啊! 御花园内,原本在树上闭目养神的白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地上,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锦衣男人,风流倜傥的展开折扇,吊儿郎当的迎上前去,“怎么?还真将那几个大美人给退了回去?” 哼,这个封亦溟,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几个美人可是皇上精挑细选的上等佳品,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是送给他做妾的,可封亦溟倒好,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封亦溟微微蹙眉,淡淡的瞥了白染一眼,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若要,我这就去请皇帝舅舅将她们赐给你。” 白染一听,猛地跳起,敬谢不敏的摆手,“不行不行,女人都是麻烦事儿,更何况是皇帝赐的女人!” 倏地,白染好似想到了什么,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纠结着一脸,苦苦哀求,“我的祖宗诶,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今天这一遭,不知道外面的谣言又会传成什么样了,怕是又该说成你对我‘一往情深’了,你还是赶紧娶个妻吧,哪怕是一个妾也行啊!”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好友,可是连“名节”都牺牲了! 封亦溟久久不见娶妻,而他又和封亦溟走得极近,外面盛传他们二人有不可告人的“奸情”,天可怜见啊!他们可是纯洁的友谊,可不知内情的人,又怎么会相信? 封亦溟是什么人物,素有“虎啸第一人”之称,皇帝亲封的溟王,聪明睿智,俊美不凡,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外甥,昭阳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单是一个‘宸’字,就足以表明他在虎啸皇朝的地位是何等的显赫,连那些个皇子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他做任何事,虎啸皇朝的百姓都只会支持,只是可怜了他白染,他一纯大老爷们儿,每次出门,都要承受别人那怪异的视线,就连他老爹见到他,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夹杂着几分‘算了吧’破罐子破摔的纠结模样。 封亦溟见他耍宝的样子,浓墨如漆的俊眉微挑,浑厚的嗓音充满磁性,“你娶一房妻妾,照样可以破除流言,更何况……你何时又在乎过那些流言蜚语?” 白染好似被说中,讪讪的笑笑,他确实不在意流言蜚语,可是,每每想到那些人“祝福”亦或者是“鄙夷”的神情,他都觉得,老天在玩弄他这个“良民”!着实是让他崩溃啊! “我若娶一房妻妾,那还不更加让人当怪物看。”白染叹息一声,收拢折扇,他之所以没对任何一个女子表露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还没有出现入得了他眼的女人,还是出于他自己的境况考虑啊。 16.第16章 意图太明显了 想到可能出现的状况,白染的身体都不由得划过一阵寒意,他想来想去,这事儿的关键还是封亦溟,只要封亦溟娶了房妻妾,亦或者是对某个女子有了兴趣,那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白染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老爷们儿!只对女人感兴趣!直的! 不行,说什么他都得快些塞个女人给封亦溟。 想到今天的牡丹宴,白染计从心来,“你看,我为了你,都这番模样了,今天牡丹宴,可是美女云集的一天啊。兄弟我想看看美女,你应该不会拒绝陪我一起吧!” 封亦溟眸子一紧,牡丹宴,他没有丝毫兴趣!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白染匆匆忙忙的拉着,朝着牡丹宴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白染心下盘算着,今天一定得把这事情办成了,若是能有一个女子让封亦溟感兴趣,他白染一定当场叫她嫂子!把她当神明供着都行! 脑中猛然浮现出方才尚书府二小姐的身影,正好,他也可以去看看那个有趣的小丫头。 牡丹宴,设在琼华殿,宫人早已经将宫殿里都摆满了各个品种的牡丹,花团锦簇,争相斗艳。 争相斗艳的不仅仅是牡丹花,还有各家的贵女们,牡丹宴一直沿袭下来的传统环节,便是各家小姐舀出自己的杰作,献给皇后娘娘。 大殿之中,皇上坐于主位,皇后娘娘和婉贵妃各自坐在他的两边,已经有贵女将自己准备的东凤息,送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几个小姐颇得赞许。 婉贵妃如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皇后被贵女们众星捧月,面上淡淡的笑着,但心思却是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皇上,臣妾听说溟王殿下今日一早便进宫了,怎的不见他呢?”婉贵妃敛下眉眼,轻靠在秦帝身边,试探的开口,方才她已经看了,封亦溟没在宴会之上! 提及封亦溟,秦帝不由得皱眉,“方才出宫了,这溟儿,硬生生的将朕送的几个美人给退了回来。” 婉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表面却是安慰着秦帝,“皇上无需担忧,溟王精明睿智,该是懂得分寸的。” 太好了,封亦溟没有接受那些美人!昨晚她还担心封亦溟会接受,现下好了,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了,顿时,婉贵妃心情大好…… 上前在皇后娘娘面前展示自己礼物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皇后娘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直等待着最佳机会的江漫灵胸有成竹,看那些得了赞许的贵女们脸上的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屑,若是她舀出了“牡丹争艳”,其他贵女的东凤息,都不值得一提了。 如此想着,江漫灵跃跃欲试,她定要将方才的损失给弥补回来,重新得到皇后娘娘的喜欢! 视线若有似无的看向了江月芜的方位,正好对上江月芜的视线,江月芜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江漫灵眼里却是闪过一抹冷然与狠绝,等过了今天的牡丹宴,她再好好找机会让江月芜好看! 今天皇后娘娘对江月芜已经有几分好感,江月芜的才华更是留不得了! 江漫灵在想什么,江月芜当然知道,只是,她却是不动声色,她可是等着江漫灵快些舀出“牡丹争艳”,她好看好戏呢! “溟王到。” 正想着,宫人的传报声响起,大殿内的人都是一怔,满眼的不可思议,溟王?他们都知道溟王向来不参加牡丹宴,为何这次……众贵女有些不相信,齐齐朝着大殿门口望去,果然看见一袭锦衣华服的高大男子迈步进了大殿…… 英伟的风礀,宛如天人,确实是溟王没错! 身如玉树,面如冠玉,一袭锦衣,玄纹云袖,幽暗深邃的冰眸,宛如深潭,优雅而不失狂野,内敛却彰显着尊贵。 众家贵女顾不得矜持,目不转睛的看着俊美不凡的溟王殿下的一举一动,满眼惊艳,视线怎么也无法移开,他的出现,顿时让在场的那些个皇子都黯然失色! 众家贵女对溟王倾心的可不少,便是以往没有见过的,单是凭着别人对他的描述,心中也是暗暗仰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们都知道,溟王不喜参加宴会,要见到溟王封亦溟,可真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今日他怎么有心思对牡丹宴感兴趣起来? “好好……溟儿,快来朕这边坐。”最高兴的莫过于秦帝,见封亦溟欲行礼,立即打断,满脸笑意的给封亦溟指座,方才封亦溟拒绝参加牡丹宴,他满心失望,但现下,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有机会,他是怎么也不会放弃替封亦溟物色妻子人选的。 封亦溟看向那引人注目的位置,不由得微微蹙眉,那周围坐着的都是深得宠爱,又出身高贵的世家小姐,皇上这样安排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一旁跟着的白染眼中也是闪过一抹了然,心中浮出一丝幸灾乐祸,他现在多了皇上这个帮手,还怕无法将一个女人塞到封亦溟的怀中?况且这些个贵女看封亦溟的眼神,看似故作娇羞,却是如狼似虎。 封亦溟啊封亦溟,自求多福了! “白染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白染不请自来,望皇上皇后见谅,白染这就找位子坐下了啊。”白染嬉皮笑脸,他心里是知道,自己将封亦溟带来,可是给皇上帮了一个大忙,他便是再放肆,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他。这个皇帝,对外甥的疼爱,比对自己的儿子可是高出了百倍千倍!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随意,白染早已暗暗将大殿搜寻了一番,看到江月芜,眼睛倏地一亮,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溟王,皇上方才还念叨着你呢!现下可终于把你盼来了。”婉贵妃见封亦溟没有动作,温婉的催促道,眼底的光芒若隐若现,她好久都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皇上安排的位置,正离她不远,正好……心中暗暗得意欢喜,只是便宜了那些贵女了。婉贵妃将那些个贵女们惊艳仰慕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冷哼,封亦溟这样的男人,这些女子又岂能入得了他的眼?! 17.第17章 祸水啊祸水 封亦溟的眸子却是皱得更紧,眼里隐约闪过一丝不悦,冷冷的开口,“舅舅,舅妈无需理会封亦溟,封亦溟坐哪里都是一样。” 说罢,高大的身躯一闪,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白染……稳稳的坐在白染的旁边。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住,婉贵妃硬生生的碰了一个软钉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她难堪! 众家贵女原本期待的脸上好似被打了一巴掌,看着白染,她们猛地记起那个传闻,听说溟王和白染有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莫非这是真的? 霎时,众贵女们的心碎了一地,目光齐齐的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白染,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神,顿时变成了一把把利剑,都是这个白染,坐到那么偏僻的位置上,害得溟王也跟了过去,纵然得不到溟王殿下的喜欢,近距离的看看他也是好的呀,可现在倒好…… 嫉妒在她们的心中持续发酵滋长! 白染艰难的吞下口中的茶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躺着也中枪!他可是什么也没干啊!那些个女人都一脸好似他抢了她们心上人的模样,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冤枉啊!白染在心里叫屈,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泰然自若,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封亦溟,低声埋怨,“你可把我害惨了!” 封亦溟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却是淡淡一笑,“是你要来宴会的。” 白染身体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拉着封亦溟来这什么劳什子的牡丹宴了。 现在他倒成了众矢之的了!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够狠!”白染咬牙切齿,他是作了什么孽,竟和这么个顶级腹黑的人成了生死之交,他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不行,他说什么也要挽救自己的“名节”。 瞥见此时坐在封亦溟身边的某个淡定平静的身影,方才他可是注意到了,这个尚书府二小姐可极少数没有被封亦溟“迷惑”的女子之一,想到他在御花园中无意间窥探到的这个女子的异常,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猛然跳进脑海,看向封亦溟,眼底闪过一抹邪恶的光芒…… 对不起了,为了他的“名节”,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清了清嗓,白染呵呵的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过不久,皇上怕是要替溟王殿下操持大婚了。” 说话间,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封亦溟和江月芜的身上来回游移,暧昧得不得了,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封亦溟和尚书府二小姐早已私定终身了一般。 唰唰的,一束束的视线齐齐的射向江月芜,那些目光中的敌意,纵使江月芜不抬头,便也感受得到,心中一怔,这个白染,他到底要干什么? 众贵女看着坐在溟王殿下身边的女子……尚书府二小姐!原来,溟王之所以会选择那个位置坐下,不是因为白染,而是因为尚书府二小姐啊! 哼!一个未及笄的丫头,哪里那么好的运气,竟然得了溟王殿下的青睐?此刻,她们恨不得取江月芜而代之! 秦帝细细的打量着江月芜,此女虽显稚嫩,但容貌却是生得不错,眉宇间的恬静,更是十分惹人喜欢,秦帝满意的点头,见封亦溟脸色阴沉,似乎有山雨欲来的趋势,立即朗声开口,“哈哈,好,好,不过,这事儿还得改日再议。” 秦帝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也是一只老狐狸!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投注在江月芜身上满怀敌意的视线,却是没有减少,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啊!心中早已经明白了白染这么做的用意,他是想将她推上刀锋浪口,自己好全身而退吧! 江月芜淡淡的敛下眉眼,也罢!刀锋浪口又如何?身边还坐着堂堂的溟王殿下,她怕什么!那些个贵女的眼神,也杀不死她! 白染见江月芜依旧镇定自若,不由得赞许的点头,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尚书府二小姐啊!这样的情况,她竟也没有丝毫慌张,好似一个没事儿人一般! 果然有趣,说不定这女子倒真能降服了封亦溟! 看来,他还得加一把火。 猛地,计上心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封亦溟,眼里的诡谲越发的浓郁,“要说,我还是这小两口的大媒人呢!” 顿时,大殿里响起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 江月芜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原本身上就浓烈的视线更加的炽烈,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心底浮出一丝不悦,这个白染,当真以为她是好捉弄、不懂反抗的挡箭牌么?! 江月芜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封亦溟,却见他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执起手中的酒杯,优雅的送到唇边,一举一动,泰然自若。 江月芜心中暗暗佩服,她经历了前世,对这个身份敏感,却比皇子还尊贵的溟王,她还是有几分耳闻,这人内敛沉稳,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白染的造谣,他好似与他无关一般。 江月芜敛下眉眼,遮住眸中的思绪,感受到身上的视线,她完全相信,若是没有皇上,皇后以及溟王在场,那些贵女们定会冲上前来对她拳脚招呼! 祸水啊祸水!江月芜心中感叹,这男人太过优秀,还真不是一件好事,身旁的人随时可能遭殃! 秦帝见白染的再一次“爆料”没有惹怒封亦溟,心里松了口气,再看尚书府二小姐,一脸平静的模样,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依旧面不改色,倒是有几分大家之风,顿时对江月芜更加满意,仔细斟酌,倒不如趁热打铁,揪着这个当口,将封亦溟的婚事给定下来。 “这倒有趣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促成他们的。”秦帝不管白染说的是真是假,即便是假的,他今天也要将假的弄成真的。 白染见皇帝配合,心中大喜,高大的身躯离开座位,特意走到江月芜的面前,“一早便觉得尚书府二小姐和溟王殿下乃天作之合……” 18.第18章 单纯得可怕 白染脑中转动着,他就不信,今日撕不破江月芜表面上的这份镇定,他倒是很期待看到江月芜真真实实的慌张! “啊……你……我……不是……”江月芜好似突然惊醒,方才的平静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慌失措,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支支吾吾的,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因为太过慌乱,而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白染俊眉风流倜傥的一挑,“不是什么?” 心中格外畅快,终于是被他给攻破了吧!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江月芜突然的变化而疑惑着,心中也有着和白染一样的疑问,不是什么? 江月芜见自己的戏已经做足了,但她却知道,表面上依旧不能松懈,她表现得越是慌张,便越对她有利! 憋着满脸的通红,唱做俱佳的开口,“不是你说的那样……皇上,臣女是清白的……臣女还未及笄,怎么能私自……”说到这里,江月芜更是低下了头,完全是一个害羞小姑娘的模样,那一分慌张,倒是更加惹人怜惜,“臣女还以为这位公子说的是别人,谁知……臣女冤枉啊!” 江月芜的话一落,在场的人顿时神色各异,众家贵女们原本眼中的嫉妒稍有缓和,一副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这个尚书府二小姐虽生得不错,但未及笄,终究是太过稚嫩,溟王这样的男人,又岂会喜欢一个青涩的小丫头?看来她们是多虑了。 白染方才还有几分自得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心中的畅快也瞬间消失不见,敢情方才她一脸镇定平静,好似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莫不是她真的将她自己当成了局外人?! 她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后知后觉,还是只是在演戏? 白染仔细的打量着江月芜,瞧她那不知所措,一脸胀红的模样,几乎看不出演戏的痕迹,当下,白染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他在这边策划主导了这么久,可江月芜这个主角倒好,完全没有将事情看在眼里! 白染心中说不出的挫败。 “公子和溟王殿下闹别扭,可也别舀小女子开玩笑啊……真不厚道!”江月芜低着头小声嘟哝道,声音虽小,但在安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的大殿内,却是被大家听得格外清楚。 煞时,江月芜的这一句话立刻勾起了大家的记忆,那个传闻……原来是白染和溟王闹别扭啊!众人越是想,越是觉得那传闻就好似真的一样。顿时,她们对江月芜的敌意彻底消失,倒是看着白染的眼神,又恢复了饱含嫉妒与埋怨的敌意。 白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格外精彩,狠狠的瞪着江月芜,这个女人…… 江月芜却是猛然一惊,好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的赔罪,“江月芜不是这意思,江月芜……我……江月芜太小,不知礼仪,不懂轻重……” 她急急的想为自己解释,可是,却是越描越黑,不过,这黑倒不是黑她自己,而是黑了白染!看白染那精彩绝伦的脸,心中不由得浮出一丝快意,这便是将她当成挡箭牌的下场! 她知道自己现下不能锋芒太露,但却不代表,她没有别的“低调”的方法回击! 白染脸色越来越阴沉,不是这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她的话落在其他人耳里,就是这意思! 一股气在心中郁结着,白染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更郁闷的是,他还不能将气发泄出来,方才这江月芜说了她太小不懂事,若是他怪罪,那倒更加显得他没有度量了。 况且,是他舀江月芜“开玩笑”在先,可不但没有达到目的,现下倒是将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挫败的冷哼一声,白染愤愤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本想“兴风作浪”的心思,彻底消失。 他哪还敢啊!这丫头若真是单纯,那也单纯得可怕! 但一直坐在旁边,近距离留意着一切的封亦溟却不这么认为,这女子倒不是单纯,而是精明! 方才,他本有怒意,也想用自己的方法让白染适可而止,可是,无意间留意到这个女子异样的镇定,却是让他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毕竟,被那么多充满敌意的视线包围着,还能泰然自若的,这样的女子还真是少见!他倒是有些想看她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所以他便不动声色。 却没有料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竟用这样的方法,不仅堵住了白染的嘴,还消除了那些人对她的敌意,将所有的“陷害”原封不动的还给了白染。 身为好友,白染的能耐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个世界上,能让白染吃瘪的人可没有几个,这个女子当真是不简单的! 不厚道?封亦溟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兴致盎然的看了江月芜一眼,批评的好啊!白染他就是不厚道! 事态平息,江月芜坐回了位置,感受到封亦溟的目光,江月芜心中更加警惕,封亦溟可不是一般人,别人或许没有看穿她在演戏,但封亦溟就不一定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她更得小心翼翼。 “皇上,皇后娘娘,原来是白公子……”江漫灵意识到什么,猛地住口,差一点儿冒犯了白染和溟王,心中后怕,但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江月芜不是封亦溟倾心之人,哼!江月芜那点儿小本事,又怎么可能让溟王着迷? 尚书府有她江漫灵在,江月芜永远休想成为众人的焦点!她这一辈子都要狠狠的将江月芜踩在脚下!如此想着,江漫灵从碧霞的手中舀过“牡丹争艳”,恭敬的呈给皇后娘娘,“娘娘,这是臣女的心意,请皇后娘娘笑纳!” 皇后娘娘思及方才江漫灵的表现,心中的不悦依旧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东凤息上,眸光微敛,看看也无妨。 “银霜,将东凤息打开来看看,尚书府大小姐可是我虎啸皇朝的第一才女,本宫便让大家一起见识见识第一才女的风礀,你们也跟着学着点儿!”皇后娘娘给银霜使了个眼色,吩咐道。 19.第19章 都会抢过来 一番夸赞,让江漫灵更加自得满满,她相信,只要他们看到了这幅绣品,定能眼前一亮,对她心服口服! 江月芜瞥见江漫灵脸上的表情,眼里却是闪过一抹诡谲,江漫灵啊江漫灵,未免也高兴得太早了! 方才,江漫灵给了她两份大礼,现在,是该她还礼的时候了! 大殿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银霜姑姑手中的锦盒上,这几年,江漫灵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绣技,更是比宫中的专业绣娘还要精湛,每每只要有江漫灵在,别人就休想盖过她的光芒,加上皇后的疼爱,这第一才女的名号也就不胫而走。 见皇后有意分享第一才女的礼物,众家贵女们心中也是各有所思,方才在皇后宫中,江漫灵的表现可谓是在她的形象上抹了污点,若是她的礼物真的能够讨得皇后娘娘的喜欢,得到大家的赞赏,那人们很快便会遗忘皇后宫中她的“失态”,但若是她的礼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有人心中不禁生出了看好戏的心思,不知道江漫灵这一招是能够力挽狂澜,还是雪上加霜呢? 银霜姑姑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将锦盒中的东凤息缓缓展开,当绣品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大殿之上不由得响起一阵抽气声,众人眼中难掩惊艳。 那是怎样的一副佳作! 缎面上,一簇牡丹映着朝霞盛开得正艳,每一朵的颜色、礀态各有不同,几只蝴蝶轻轻立于其上,整个画面栩栩如生,似乎看得见露珠在花瓣上滚动,看得见蝴蝶轻拍翅膀。 这到底是怎样的绣技,才能绣出这样的精品!摆在眼前的,好似不是一副绣品,而是刚从花园你搬来几株盛放得灿烂的真实牡丹。 “好,果然不愧是第一才女!”皇后娘娘也是眼前一亮,就连她宫中御用的绣娘,都没有这等水平,江漫灵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便有如此的技艺,当真配得上第一才女的名号! 江漫灵喜不自胜,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在看到这幅“牡丹争艳”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感受到众家贵女羡慕赞美的目光,江漫灵一颗心好似飞到了天上,她还真要谢谢江月芜这个好妹妹,替她绣出这么一副让人震撼的绣品! 不过……仅仅是这样的震撼,还不足以让她满足,江漫灵优雅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这‘牡丹争艳’还另有玄机。” “哦?另有玄机?快,快说说,这玄机到底在哪儿?”皇后顿时更加来了兴致。 江漫灵走到银霜姑姑身旁,将绣品的背面摊开在众人的面前,顿时,另一幅不同韵味儿的“牡丹争艳”便诞生了,大殿之上,众人交头接耳,禁不住赞叹起来,这竟然是一副双面绣,每一面都让人惊艳! “皇后娘娘,正面是早上的牡丹,含露而放,背面是映着晚霞的牡丹,盛放得更艳,更显高贵!”江漫灵缓缓开口,话中虽只提及牡丹,但明白人却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她将皇后娘娘比成高贵的牡丹,暗示皇后娘娘的荣宠不会随着时间而衰退,反而还会越来越盛,这裸的马屁恰巧拍在了皇后的心口。 “呵呵……好,好一幅‘牡丹争艳’,好一个第一才女,银霜,将‘牡丹争艳’舀上来,本宫要好好欣赏欣赏。”皇后满意的点头,这个江漫灵,还真是一个会说话的主,句句都说道了她的心坎儿里。 “皇后娘娘谬赞了。”江漫灵温婉有礼的笑着。 “这一幅绣下来,怕是花了不少时间吧!为了本宫,你倒是费心了!”皇后娘娘将绣品舀在手中仔细端详,难掩喜欢之意,看了一眼殿上站着的江漫灵,瞥见她手上的伤,眼中浮出一丝怜惜,“哎呀,连手都伤了,灵儿,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本宫今日都许了你!” 皇后的话让在场的贵女们心中微怔,先前皇后都是随便赏赐她们,到了江漫灵这儿,却是问起了她的喜好,看来,皇后娘娘还真是疼爱江漫灵。 这个江漫灵,拍马屁、讨好人的本事儿,倒真是一绝! “为皇后娘娘熬夜,是灵儿的荣幸,不过是几个晚上不睡觉而已,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皇后娘娘喜欢,灵儿就开心了。”江漫灵心里更是难掩激动,太好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任何赏赐都不及将她许配给将军重要,现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她若是提出赐婚的要求,皇后娘娘想必不会拒绝。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个女子,主动请求赐婚,未免太让人笑话,但她却不忍放过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将军快回来了,若是他仍然对江月芜不死心,势必会生出乱子,这对她是大大的不利,想了想,江漫灵决定豁出去了,诚恳的跪在地上,顾不得面子,朗声开口,“灵儿已经十六,已是待嫁的年龄……” 这么一说,皇后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江漫灵的心思,她是想请旨赐婚吧!可是……心里对江漫灵方才在皇后宫的表现,她依旧心存芥蒂,敛了敛眉,“瞧本宫大意的,灵儿确实该嫁人了呢!你放心,本宫一定替你好好留意,为你寻觅一个配得上你的夫君。” 至于是不是将江漫灵指婚给她的侄儿,她还得仔细斟酌。 一旁的江月芜依旧是一脸的平静,皇后果然对江漫灵生出了不满,看来,江漫灵想要嫁给将军,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以江漫灵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她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果然,江漫灵眼里划过一抹坚定,似豁出去了一般,“灵儿自小钦慕将军,心中早已决定,此生非将军不嫁!” 轰的一声,整个大殿内因为江漫灵的一句话炸开了锅,原来,江漫灵是想嫁给将军啊!可她竟然这么大胆的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这未免也太……有些人心中不由得冷笑,这个江漫灵还第一才女呢!这么急着想嫁人,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听江漫灵说非将军不嫁,江月芜身体猛然一怔,杯中的茶溢出些许,忆起前世江漫灵对她做的事情,非将军不嫁?江漫灵就那么热衷于和她抢么? “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会抢过来!” 20.第20章 在劫难逃 前世死的时候,江漫灵说的话在耳边回荡,江月芜的心里的恨再一次沸腾了起来,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一世,江漫灵休想得逞!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漫灵的身上,江月芜异常的神色无人发现,除了身旁坐着的男子…… 江月芜的反应都被观察入微的封亦溟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蹙眉,深邃的眸子微敛,心中对这个尚书府二小姐的好奇更加的浓郁,恨?方才他没有看错,她眼里闪过的就是恨!她在恨谁?这么小的女子,怎会有如此浓烈的恨?好似经历了世间百态一般! 她的异常反应是在听到“将军”二字之后,她和这将军又有什么样的过往? 不知为何,向来很少对旁人感兴趣,尤其是对甚少对女人感兴趣的封亦溟,竟想更深的了解眼前的这个女子! “放肆!” 大殿之上,猛然响起皇后娘娘的怒喝,所有人都是一惊,皇后娘娘为何突然震怒,看脸上的阴沉,这怒气可不小! 江漫灵心中一怔,莫不是自己太过大胆,皇后娘娘不允她的请求? “皇后娘娘,灵儿是真心喜欢将军,钦慕将军,请皇后娘娘成全!”江漫灵急切的表达着自己对将军的爱慕之意。 “哼!成全?”皇后娘娘却是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江漫灵的身上,凌厉得如一把冰剑,“你还有脸请本宫赐婚?还有脸求本宫成全?” 皇后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摸不着头脑,突然的变化更是让江漫灵不知所措,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好大的胆子!说,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后将手中的“牡丹争艳”重重的摔在江漫灵的面前,满脸愤怒的质问。 江漫灵竟敢做出这等事情,她是不要命了么! 江月芜静静的观察着皇后娘娘的脸色,心中却是了然,看来,皇后娘娘是发现了那副“牡丹争艳”的端倪了,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皇后娘娘喜欢牡丹已经到了痴狂的程度,她对牡丹的研究,可是比其他人都要细致,别人发现不了这绣品中她做的手脚,皇后娘娘定能发现! 看来,江漫灵怕是难逃今天这一劫了! 前世江漫灵风光得意,这一世,她倒是要看看,从云端跌落,她还怎么得意! 江漫灵看到先前还被皇后当做宝贝一样欣赏赞美的“牡丹争艳”重重的被摔在她的面前,心里更加不知所措,她顿时意识到,皇后震怒不是因为她请旨赐婚,而是眼前的这一幅“牡丹争艳”! “牡丹争艳”到底哪里出了错?江漫灵心中不解,在场的其他人也是满脸的疑惑,不过,很多贵女却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江漫灵,不管皇后震怒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们唯一可以预见的是,这个方才还洋洋得意,饱受赞美的第一才女,怕是要遭殃了! 方才还以为江漫灵这一招是力挽了狂澜,重新得到了皇后的赞赏,没想到,终究还是变成了雪上加霜啊! 江漫灵匆匆的将“牡丹争艳”舀在手上,仔细查看,这么一副佳作,完美得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瑕疵,江漫灵紧皱着眉峰,顾不得其他,开口询问,“皇后娘娘,不知灵儿犯了什么错,惹皇后娘娘生气?” “哼!什么错?今日牡丹宴,本宫心情本是极好的,各家贵女的心意,都让本宫感受到温暖,唯独你,尚书府大小姐,一幅‘牡丹争艳’中的牡丹却是用芍药来代替,将芍药当成牡丹送给本宫,你这又是安的什么心?”皇后目光冰冷,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的威仪混合着怒气,更加让人心生畏惧。 芍药? 众人一听,顿时面露惊诧,江漫灵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牡丹争艳’,原本就慌张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无色,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牡丹,可为何仔细一看,倒真的成了芍药! 那细微的地方,如若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是…… 佳宁公主上前一探究竟,仔细打量,终于也是看出了端倪,看着地上跪着的江漫灵,顿时也是满心的怒火,丝毫不给她颜面,“哼!第一才女连芍药和牡丹都分不清楚,这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吧!以本公主看,你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牡丹和芍药都是花中二绝,生得极其相似,但仔细看,却是有着细微的差别,江漫灵手中的“牡丹争艳”,乍一看,确实像极了牡丹,但花下完全浓鸀色的叶子,却昭示着这并非真正的牡丹,而是芍药。 牡丹是花中之王,而芍药是花中之相,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当与花王牡丹相配,而非芍药! 而方才江漫灵一番讨好皇后的比喻,此刻看来,更是别有用心,她是暗讽皇后只配花中之相么! 江漫灵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心里更加不安。 “不,不是……臣女不知道……”江漫灵慌忙的摇头,急急地想为自己解释,可是,她却不知从何解释,这不是她绣的,明明是江月芜,下意识的看向江月芜,却只见江月芜同样一脸疑惑,又似愧疚的样子,好似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该怎么办?江漫灵努力想着如何脱身,可是,越是想,心中越是慌乱不已,众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更加让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这个时候,谁能救她? 猛然想到什么,江漫灵看向坐在皇帝身边的婉贵妃,但婉贵妃却是淡淡的避开她的视线,江漫灵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婉贵妃这下子是不会替她说话了。 “不知道?方才你还说你熬了几个夜才完成这幅绣品,照这样看来,你是几个日夜都和‘牡丹争艳’相对,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佳宁公主不依不饶,这个江漫灵,平日里虽然对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可第一才女的名号,确实是她眼中的刺,终于抓到她的把柄,她可不会轻易放手,“江漫灵,我看你是故意想借这幅‘假牡丹争艳’来暗喻我母后不配花中之王,不配母仪天下!” 21.第21章 要毁了她吗? 轰的一声,大殿之上,顿时炸开了锅,佳宁公主抛出来的罪名,可真是不小啊! 众人看向皇后,此时的她,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不是这样的,臣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臣女……”江漫灵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被捧在云端,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快感,此刻,她却好似身在地狱,佳宁公主给她扣上的罪名,更如一个尖刺,狠狠的插在她的心上,更加可恨的是,她竟然避无所避,没有一个人救她,替她求情! 江月芜看着江漫灵慌乱无助的模样,心中浮出一丝快意,前世,她从来不曾从江漫灵的脸上看到如此的惊恐,她总是踩在她的身上,顺风顺水,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放过她的性命,甚至还让她未出世的孩儿…… 眸子一紧,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敛下眉眼,既然江漫灵还不认罪,那么她就来推她一把! “皇后娘娘,不是姐姐的错,这‘牡丹争艳’……”江月芜猛地上前,跪在地上,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如她所料的被江漫灵打断。 “臣女知错,请皇后娘娘责罚!”江漫灵万万没有想到江月芜会突然站出来,为了不让她说出‘牡丹争艳’是她所绣的真相,她顾不得许多,只能认罪。 她知道,只要江月芜说出真相,她就完了,不仅她以往所有的名声会被毁,更加还会被扣上一个“欺君”的罪名,即便这欺君之罪可以让江月芜跟着她一起承担,但对她来说,她所失去的也会更多! 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牡丹争艳是江月芜所绣,更加不能让人知道,她之所以会成为第一才女,全是因为江月芜在背后替她作弊! “姐姐……”江月芜紧皱着眉叫道,却惹来江漫灵狠狠的一瞪,似受到了惊吓,瑟缩的不敢再说话。 姐妹二人的互动,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尚书府二小姐如此害怕大小姐啊!前两年,她们曾听说过一些有关尚书府的传闻,莫非这传闻是真的? 江漫灵心中暗暗埋怨起江月芜,这个臭丫头,她跑出来凑个什么热闹?她以为她承认“牡丹争艳”是她所绣,就是帮了她么,真是一个没脑子的丫头,还害得她不得不主动认罪。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素来看不起的江月芜就是要让她主动认罪! 江月芜知道,以江漫灵的性子,是懂得权衡利弊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她绝对不会冒着更大的损失,将自己给拖下水,而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江漫灵啊江漫灵,自求多福吧! “哼!好一个江漫灵!果然心怀不轨!”佳宁公主冷哼一声,随即看向皇后娘娘,“母后,既然她已经承认,定不能轻饶了她!” 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漫灵,她的所有好心情,都被江漫灵给毁了,她今天若是不好好惩处江漫灵,那么她皇后的威仪定会大打折扣,尤其是那些个嫔妃也会更加不将她放在眼里。 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今天这一出,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揪着这个牡丹和芍药的问题不放,婉贵妃虽和她亲近,但终究是最得皇宠的妃子,她这个皇后若是配了芍药,那花王便是…… 淡淡的扫了一眼婉贵妃,皇后心中浮出一丝坚定,她若是不表态,便是承认了自己只配芍药,这无疑是将皇后之位送到别人的手中,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手下留情,江漫灵既然如此大胆,就得承受大胆的代价! “来人!”皇后沉声开口,阴沉的语调森森的传入江漫灵的耳里,江漫灵心里不由得一缩,下意识的抬眼看向皇后,却是在看到皇后满眼寒意之时,心中更是冰凉。 她知道,今天定是逃不掉了,不仅如此,以往皇后对她所有的疼爱与喜欢,怕也会烟消云散! 想着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惩处,江漫灵满心的惶恐与不安,渀佛置身地狱…… 大殿之上,众家贵女们都都禁不住瑟瑟发抖,她们是想看好戏不错,但却没有料到,皇后娘娘竟然在牡丹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江漫灵这么重的刑罚——五大酷刑之一的拶指。 五大酷刑曾被禁用,在这二十年间,才重新出现,但若不是重罪,一般鲜少使用五大酷刑,看来,江漫灵这一次怕是将皇后娘娘得罪得不轻,竟搬出了这样的酷刑,这下江漫灵,有的好受了。 思及方才江漫灵被赞美时的洋洋得意,她们心中的幸灾乐祸更加的浓烈。 “江漫灵,本宫素来疼你,却没想到你如此待本宫,今日,本宫便只对你稍加惩处,你好之为之。”皇后冷声开口,云淡风轻的语气,好似她口中所说的‘稍加惩处’不过是关关禁闭而已,但聪明人却是看明白了,皇后娘娘是在立威啊!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惩治人的手段可是多不胜数,足以让人痛不欲生,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都休想动什么幺蛾子,她可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皇帝和婉贵妃知道皇后的心思,却是默不作声,江漫灵哀求的看着皇后,顿时后悔自己方才的认罪,方才若不心急着认罪,她还可以想想办法,将事情推到其他人的身上,可是,现在……她已经认了,罪名已定,等待着她的酷刑,她不敢去想象。 看摆在江漫灵面前的刑具,众人只觉得浑身冰凉,江漫灵的脸色早已经惨白得吓人,还没有触碰到刑具,便感觉到手指似废了一般,疼痛钻心,皇后娘娘怎的这么狠心?她是要毁了她吗? “皇后娘娘开恩啊,饶臣女一次,臣女再也不敢了。”江漫灵满眼惊恐与哀求,她要是真的受了这拶指之刑,这双手以后怕是毁了,她是第一才女,又是第一美人,毁了这双手,她以后就什么也不是了。 江漫灵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素来心高气傲,凡事都要胜人一筹,她已经习惯了别人仰视赞美的目光,什么都不是的江漫灵,怕是只会遭人唾弃与鄙夷,更加配不上将军了。 22.第22章 不用害怕 不,她不要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皇后不悦的催促一旁的宫人,无视江漫灵的求饶。 宫人上前,江漫灵想逃,却被宫人牢牢按住,匍匐在地上,狼狈不堪,只能看着自己的十指被固定在刑具之间,还没来得及害怕,一阵钻心蚀骨的痛便由十指窜进四肢百骸,最后直达心里。 “啊……”江漫灵承受不住,痛呼出声,疼痛几乎将她淹没,整个身体不住的颤抖,一阵疼痛还未褪去,只感觉十指再一次被挤压,又一波的疼痛袭来,江漫灵痛不欲生,只有不停的呼喊,“痛……皇后饶命……饶……” 众家贵女们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她们早听说过这拶指之刑,十指连心,那痛更是无法言喻,此刻听见江漫灵那痛苦的呼喊,瞧见她被刑具夹住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心中一阵一阵的犯凉,顿时也庆幸,受刑的不是她们自己。 这个江漫灵,平日里温婉优雅的模样,早已经不复存在,今日之后,江漫灵的这一双手,怕是真的毁了,思及她那精湛的绣技,众家贵女们心中倒是高兴她的手被毁,以后江漫灵纵然是能够拿针线,却也绣不出那么好的东西来了,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后怕也是有心无力了,毁了这双手,第一美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是她江漫灵了。 皇后却是冷冷的回应着江漫灵的求饶,目光淡淡扫过众家贵女以及后宫的那些嫔妃们,十分满意她们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畏惧,她要的就是众人对她的敬畏。 “啊……饶命……饶……命……啊……” 江漫灵的痛呼一声一声的在江月芜的耳边回荡,格外清晰,她依旧跪在大殿之上,除了那些行刑的宫人,就是她离江漫灵最近,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她受罚时的场景,隐藏在袖口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紧咬着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漫灵,拶指之刑的痛苦,今日我算是还给你了,你可体会到了这其中的痛?!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她说过,要让江漫灵百倍千倍的承受,这只是第一步,她更期待看江漫灵毁了双手,失去一切会是怎样的表情! 酷刑还在继续,江漫灵早已经痛得没了力气,更是晕了过去,宫人没听见皇后喊停,便拿来冷水,泼到江漫灵的身上,凉意袭来,江漫灵清醒之时,疼痛便随之传来。 “啊……”江漫灵嗓子已经嘶哑,早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了力气,整个人极其狼狈的趴在地上,继续承受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刑罚。 这样的痛,让她生不如死,一想起她这双手算是毁了的事实,一颗心更是痛得无以复加,对未来满心的恐惧,她该怎么办啊? 至始至终,江月芜的视线都没有从江漫灵的身上离开,她要亲眼看着她经历前世她所经历的痛,猛然,身旁一阵明显的压力袭来,一抬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深刻的轮廓,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如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将她罩住。 溟王封亦溟,他要干什么? 江月芜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封亦溟的意图,一只大手便握住了她紧拽着袖口的五指,坚实有力的臂膀旁若无人的将她扶起来,江月芜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他朝着座位走去,疑惑的看着封亦溟完美的侧脸,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温度,依旧不明白这个溟王的意图。 如此的举动,顿时引来的众人的注意,溟王他竟然似护卫着尚书府二小姐! 受刑的江漫灵也是注意到了,仰望着溟王扶着江月芜的背影,她心里更是不平,紧咬着牙,愤恨不甘的看着二人,现在眼看着她要失去一切了,而江月芜却好似要得到一切,她怎么甘心啊! 手上的痛再一次汹涌袭来,江漫灵痛呼一声,彻底的昏死过去…… “不用害怕。”封亦溟低声在江月芜的耳边开口,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但是,传入江月芜的耳里,却是让她身体一怔。 不用害怕?原来他以为她的反应是因为害怕!但心中却是因为这句话,好似注入了一股暖流,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江月芜被封亦溟安置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看着他坐在她的身旁,一切竟显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突兀。 忆起前世关于这个男子的一切,江月芜的身体不由得怔了怔,这个身上流着昭阳长公主血脉的男子,被整个虎啸皇朝的人无条件的尊敬着,几乎成了一种信仰,在以后的几年间,皇帝三次欲将他立为皇位继承人,但他却三次公然拒绝。 没人知道他为何对这个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不屑一顾,但百姓们对他却是更加敬若神明,自那以后,溟王封亦溟在虎啸皇朝更加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就连她这个重活一世的人也探不到底,但她却隐隐觉得,在这双内敛深沉的黑眸之后,定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是什么秘密?不知为何,江月芜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竟想更深的去探寻…… 江月芜收回神思,目光看向江漫灵,此时她浑身湿透,狼狈的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和初进宫时那优雅的贵族小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无法将她和方才那个恣意享受着大家赞美的第一才女联系在一起。 众人见江漫灵再一次昏死了过去,行刑的宫人没有得到皇后让他们停下来的旨意,便只有继续下去,大家都知道,拶指之刑,一般女子承受两次,就已经是极限了,江漫灵又一次昏死过去,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真会要了她的命! 皇后也是明白,见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敛了敛眉,淡淡的开口,“行了,银霜,立刻让人将她送出宫去,好歹也是尚书府大小姐,今日就看在江尚书和大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了她,顺便带上宫里的御医,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银霜刚应了声,准备下去,却听到皇后娘娘再次开口,“慢着……” 23.第23章 不用害怕 不,她不要这样! “还愣着干什么?”皇后不悦的催促一旁的宫人,无视江漫灵的求饶。 宫人上前,江漫灵想逃,却被宫人牢牢按住,匍匐在地上,狼狈不堪,只能看着自己的十指被固定在刑具之间,还没来得及害怕,一阵钻心蚀骨的痛便由十指窜进四肢百骸,最后直达心里。 “啊……”江漫灵承受不住,痛呼出声,疼痛几乎将她淹没,整个身体不住的颤抖,一阵疼痛还未褪去,只感觉十指再一次被挤压,又一波的疼痛袭来,江漫灵痛不欲生,只有不停的呼喊,“痛……皇后饶命……饶……” 众家贵女们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她们早听说过这拶指之刑,十指连心,那痛更是无法言喻,此刻听见江漫灵那痛苦的呼喊,瞧见她被刑具夹住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心中一阵一阵的犯凉,顿时也庆幸,受刑的不是她们自己。 这个江漫灵,平日里温婉优雅的模样,早已经不复存在,今日之后,江漫灵的这一双手,怕是真的毁了,思及她那精湛的绣技,众家贵女们心中倒是高兴她的手被毁,以后江漫灵纵然是能够拿针线,却也绣不出那么好的东西来了,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后怕也是有心无力了,毁了这双手,第一美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是她江漫灵了。 皇后却是冷冷的回应着江漫灵的求饶,目光淡淡扫过众家贵女以及后宫的那些嫔妃们,十分满意她们此刻脸上流露出来的畏惧,她要的就是众人对她的敬畏。 “啊……饶命……饶……命……啊……” 江漫灵的痛呼一声一声的在江月芜的耳边回荡,格外清晰,她依旧跪在大殿之上,除了那些行刑的宫人,就是她离江漫灵最近,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她受罚时的场景,隐藏在袖口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紧咬着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漫灵,拶指之刑的痛苦,今日我算是还给你了,你可体会到了这其中的痛?!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她说过,要让江漫灵百倍千倍的承受,这只是第一步,她更期待看江漫灵毁了双手,失去一切会是怎样的表情! 酷刑还在继续,江漫灵早已经痛得没了力气,更是晕了过去,宫人没听见皇后喊停,便拿来冷水,泼到江漫灵的身上,凉意袭来,江漫灵清醒之时,疼痛便随之传来。 “啊……”江漫灵嗓子已经嘶哑,早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了力气,整个人极其狼狈的趴在地上,继续承受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刑罚。 这样的痛,让她生不如死,一想起她这双手算是毁了的事实,一颗心更是痛得无以复加,对未来满心的恐惧,她该怎么办啊? 至始至终,江月芜的视线都没有从江漫灵的身上离开,她要亲眼看着她经历前世她所经历的痛,猛然,身旁一阵明显的压力袭来,一抬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深刻的轮廓,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如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将她罩住。 溟王封亦溟,他要干什么? 江月芜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封亦溟的意图,一只大手便握住了她紧拽着袖口的五指,坚实有力的臂膀旁若无人的将她扶起来,江月芜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他朝着座位走去,疑惑的看着封亦溟完美的侧脸,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温度,依旧不明白这个溟王的意图。 如此的举动,顿时引来的众人的注意,溟王他竟然似护卫着尚书府二小姐! 受刑的江漫灵也是注意到了,仰望着溟王扶着江月芜的背影,她心里更是不平,紧咬着牙,愤恨不甘的看着二人,现在眼看着她要失去一切了,而江月芜却好似要得到一切,她怎么甘心啊! 手上的痛再一次汹涌袭来,江漫灵痛呼一声,彻底的昏死过去…… “不用害怕。”封亦溟低声在江月芜的耳边开口,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但是,传入江月芜的耳里,却是让她身体一怔。 不用害怕?原来他以为她的反应是因为害怕!但心中却是因为这句话,好似注入了一股暖流,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江月芜被封亦溟安置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看着他坐在她的身旁,一切竟显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突兀。 忆起前世关于这个男子的一切,江月芜的身体不由得怔了怔,这个身上流着昭阳长公主血脉的男子,被整个虎啸皇朝的人无条件的尊敬着,几乎成了一种信仰,在以后的几年间,皇帝三次欲将他立为皇位继承人,但他却三次公然拒绝。 没人知道他为何对这个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不屑一顾,但百姓们对他却是更加敬若神明,自那以后,溟王封亦溟在虎啸皇朝更加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就连她这个重活一世的人也探不到底,但她却隐隐觉得,在这双内敛深沉的黑眸之后,定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是什么秘密?不知为何,江月芜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竟想更深的去探寻…… 江月芜收回神思,目光看向江漫灵,此时她浑身湿透,狼狈的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和初进宫时那优雅的贵族小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无法将她和方才那个恣意享受着大家赞美的第一才女联系在一起。 众人见江漫灵再一次昏死了过去,行刑的宫人没有得到皇后让他们停下来的旨意,便只有继续下去,大家都知道,拶指之刑,一般女子承受两次,就已经是极限了,江漫灵又一次昏死过去,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真会要了她的命! 皇后也是明白,见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敛了敛眉,淡淡的开口,“行了,银霜,立刻让人将她送出宫去,好歹也是尚书府大小姐,今日就看在江尚书和大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了她,顺便带上宫里的御医,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银霜刚应了声,准备下去,却听到皇后娘娘再次开口,“慢着……” 24.第24章 千倍万倍还回去 众人都暗自猜想,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却只见她的视线平静的落在了尚书府二小姐的身上,若有所思,随即起身,缓缓走向江月芜…… 江月芜不知皇后意欲为何,一双手便被温柔的舀起,手背传来轻轻的拍打,怜惜而宠溺,头顶响起皇后娘娘一贯的温婉,“二小姐不久之后便要及笄了吧?” “回皇后娘娘,还有半年。”江月芜心中猜测着皇后的心思,低眉轻声回答。 “半年哪!快了,那本宫得好好准备准备了。”皇后眸光微闪,脸上的笑意更浓,“银霜,到时候记得提醒本宫,尚书府二小姐的及笄之礼,本宫亲自主持,等会儿你去办事的时候,顺便也交代尚书府一声。” 话一落,大殿之上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皆惊叹皇后娘娘的决定,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自古女子及笄,都是父母主持,对女子来说是大事,但这样的大事,每家都有,皇后娘娘可不会有那么多闲暇顾及哪家小姐的及笄之礼,但今日……她却独独对尚书府二小姐许下了如此的恩典,真可谓是难得! 众家贵女不由得羡慕起尚书府二小姐来,但江月芜心中却是了然,皇后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对她的及笄之礼感兴趣,她许下此恩典,不过是为了安抚尚书府罢了。 皇后今日对江漫灵动拶指之刑,无疑是在尚书府的脸上打了一耳光,尚书府在虎啸皇朝,排在四大世家之列,安平侯和府中的大少爷都在朝中担任要职,地位可不低,为免这二人反弹,她也只好在打了一巴掌之后,给一颗糖来堵住他们的嘴,平复他们的心情。 皇后娘娘亲自替尚书府家的小姐主持及笄之礼,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恩典啊!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尚书府开了先例啊! 皇后这一招,果然是用得巧妙。 “谢皇后娘娘隆恩。”江月芜跪下谢恩,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当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目光淡淡的扫过地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江漫灵,心里不由得浮出一丝快意。 若是江漫灵醒来,得知她的受刑换来了她江月芜的荣耀,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心中期待,江月芜脸上却是流露出对江漫灵的怜惜,局促的绞着手中的绣帕,皇后见她如此,语气更是关切,“可还有什么事儿?” “臣……臣女想陪姐姐一起回去……一路上,也好照应着……姐姐她……”江月芜不安的望着皇后,一脸的恳求,脸上对江漫灵的关切看不出丝毫虚假。 皇后冷冷的看了江漫灵一眼,再次看向江月芜的时候,眼中又恢复了热度,“去吧!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江月芜叩谢了恩典,小心翼翼的上前帮忙将昏死过去的江漫灵安置在软架上,一举一动都格外轻柔,好似怕力气重了一点都会加重江漫灵的痛苦一般,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一个认知——尚书府二小姐对姐姐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可有些人想到关于尚书府的传闻,眼中的兴趣更浓…… 就连秦帝和婉贵妃也是这样认为,唯独溟王封亦溟眸子里隐约闪着几分笑意,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更加炽烈…… 江月芜跟在江漫灵身旁,细心的照料着,走出大殿之时,她听见皇后娘娘刻意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将这幅东西烧了。” 江月芜眸光微闪,这在她的预料之中,皇后娘娘又怎么会留下这幅暗讽她的“牡丹争艳”?终究是皇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江月芜看着江漫灵沾满鲜血的双手,眸子一紧,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江漫灵醒来之后的反应…… 江月芜走后,宴会依旧继续着,只是,有几个人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其他的地方,安王秦阳旭握着酒杯若有所思,白染吊儿郎当的挑眉,满脸兴致盎然的想着什么,溟王封亦溟深邃的眸子微敛,眼底依旧是让人探不见底的深沉,就连盛亲王府的永乐郡主也是一脸的探寻…… 他们无意中从尚书府二小姐身上察觉到的那一份诡异的异常到底是真是假?这个尚书府二小姐到底是真的胆小懦弱,还是胆小懦弱不过是她的伪装? 要真的是伪装的话,那么这个女子当真是不简单的! …… 马车行走得很慢,江月芜陪着江漫灵坐在马车上,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即便是昏死了过去,似乎依旧感觉得到痛,对于此时的江漫灵,江月芜没有半分同情,前世,这个女人毁了她的一切,那痛至今还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死前得知真相的震撼与心痛! 对待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前世,江漫灵又何曾放过她?又何曾放过她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孩儿? 这一世,她愿做恶女,前世那些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痛,她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马车在尚书府外停下,跟随在马车外的碧霞立即进府叫了家丁,将江漫灵抬着接进了侯府。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的几个时辰不见,就躺着回来了?哎呀,怎的这么多血……快,佳蕊,快差人叫大夫啊……你大姐都这样了,你还练什么琴啊?”四夫人杨风然匆忙的招呼着,满脸的焦急与心疼。 江月芜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浮出一丝讽刺,这个府中没有一个是不会演戏的,这个四夫人杨风然,也不是一个善茬,口中虽疼惜无比,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泄露了她幸灾乐祸的心思。 “四姨娘,姐姐她……惹怒了皇后娘娘,所以才……都怪月芜没有来得及替姐姐顶下罪责,不然,姐姐她也……”江月芜敛下眉眼,余光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银霜姑姑。 “惹怒了皇后娘娘?”杨风然大惊,原来是得罪了皇后娘娘啊!也难怪,搞得这样狼狈不堪,不成人形,哼!江漫灵这个小贱蹄子马屁精,也有今天的下场! 25.第25章 手被毁的事实 想到她今早对自己那恶劣的态度,杨风然心里更是畅快,猛然,似想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但却是快速的敛去光芒,紧皱着眉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大夫人去了凌云寺祈福,要明日才能回来呢!” 刘香莲啊刘香莲,还祈什么福呢!哼,现在她引以为傲的女儿都这番模样了,明天回来,她倒是要看看刘氏还怎么嚣张! 明日回来?江月芜脑海中浮现出刘氏的脸,她亲眼看着这个人活活烧死了自己的娘亲,她终于要回来了吗? 前世,她被江漫灵害得失去记忆,认贼作母,等到知晓真相,却已经在生死边缘,娘亲的仇,她终未来得及报。 这一世,她的仇,娘亲的仇,她要一并讨回来! 凄惨的哀嚎从江漫灵的丽水苑传出来,一声一声,许久都没有停歇,偶尔还可以听见江漫灵凄厉的咒骂伺候的丫头,药碗碎裂一地的声音。 江漫灵一回到侯府,她受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尚书府,白日里,银霜姑姑特意等到江尚书回府,安平侯虽然因大女儿被折腾得不成人形而气愤,但在听了皇后另外的旨意之后,怒气却也平息了下来。 他纵然是朝中高官,但皇后要惩治谁,他又能说上什么话?况且又是灵儿犯错在先,皇后许下给二小姐主持及笄之礼的恩典,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努力压下怒气,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而府内的其他几房夫人却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 四夫人杨风然的琼花院内,虽已经夜深,但灯火依旧通明,院子的主人正坐在房内,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听着丽水苑传来的哀嚎声,满脸的笑意。 “看来大小姐这次伤得不轻,方才我听下人说,这手怕是毁了,以后要再拿针线,或是抚琴、执笔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了呢!也真是可怜,春夏秋冬的姑娘,又深得皇后宠爱,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的,就连我也羡慕不已呢,哎……”说话的是五夫人秦玉双,虽是叹气怜悯江漫灵的遭遇,但眼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伤心,云淡风轻之中,透着看好戏的快意。 “哼,什么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的,没了双手,还不是什么都不是,大夫人一向仗着她这个宝贝女儿,高高在上的,还真当她是正室侯爷夫人了么?她怎的不知当年她也是……”杨风然冷哼一声,一想到大夫人平日里那自视甚高的样子,心里便一肚子气。 “四姐!”秦玉双猛地叫道,打断杨风然的话,警惕的蹙眉,直视着杨风然的双眼,“四姐,有些话可是说不得的。” 杨风然身体一怔,惊觉自己差点儿就撞到了枪口上,顿时松了口气,感激的朝着秦玉双一笑,“多谢五妹了,不然让人听了去,又得自找麻烦了。” “我们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玉双孤苦无依嫁入侯府,也亏得四姐平日里对玉双多加照顾,该说感谢的,是玉双才是!”秦玉双温柔的开口,满眼的真诚,逐渐转成哀惋,“哎,姐姐有大公子,又有佳蕊这么个乖巧的女儿,玉双命薄,这么些年,肚子也一直不争气……” 杨风然微微蹙眉,安慰的拍了拍秦玉双的手,“来日方长,侯爷去你房里的日子最多,你还年轻,改日我托人找个方子,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多谢四姐了,这个家要是四姐当,那玉双这辈子不生孩子,倒也不愁了。”秦玉双半开玩笑似的说,敛下眉眼,眼底似有光芒闪过。 “谁叫人家的后台硬呢!我不过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官宦人家,可人家的背后,却是四大世家在撑着。”杨风然眸子一紧,“不过,这下她的女儿得罪了皇后,哼,以后怕是……” “四姐,你莫忘记了,没了大小姐,这不还有二小姐吗?平日里不见二小姐怎么出众,今日一见,竟觉得美得很呢,比起大小姐,倒是更胜一筹。”秦玉双淡淡的开口,今日里见到江月芜,她差一点儿没有认出来,就连她也是吃惊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二小姐?哼!终究不是那刘贱人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况且两年多前……”杨风然倏然顿住,眼中凝聚起一丝冷意,眸光精明的转动着,“有些事情,我们是说不得,但若是从有些人口中说出来,那效果,肯定是比我们说出来还要好得多的。”。 “你是说……”秦玉双惊诧的睁大眼,“对呀,我怎么还忘了这茬,二小姐她……” “二小姐也快及笄了,我们这些做姨娘的,也该多和她走动走动,教教她一些女儿家的事情。”杨风然打断她的话,将手中未嗑完的瓜子儿洒在桌子上,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优雅的起身,“夜深了,我也乏了,妹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进了内堂,秦玉双却是依旧在厅里坐了好一会儿,看着门外漆黑的夜,听到丽水苑那边的惨呼声依旧没有停歇,眼底不若方才的澄明,竟多了些深沉。 看来以后这侯府怕是不会江月芜了! 这一夜,侯府许多人都无眠。 翌日一早,风雪阁内,江月芜起床,绿芽替她梳好妆,还没用早膳,江月芜便要出门。 “小姐,你是要去哪儿啊?早膳还没吃呢。”绿芽将早膳摆在桌子上,匆匆的叫道,若不是大夫人和侯爷准许,小姐平日里是被禁止出风雪阁的。 “姐姐昨日定是痛了一个晚上,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你收拾一下,将早膳送去丽水苑,我和姐姐一起吃吧。”江月芜淡淡的出声交代,语气平静无波,昨夜,她听江漫灵足足惨叫了一个晚上,到了天明时分,才稍稍停息了片刻,这方才起床的时候,又听见那边的打闹声,想来江漫灵是无法接受双手被毁的事实啊! 现在她的手,怕是连吃饭都没有办法自理的。 而她这个做妹妹的,又怎能不贴心的“照顾”呢? 26.第26章 江漫灵的噩梦 江月芜出了风雪阁,直接朝着丽水苑走去,半路上碰到四夫人杨风然和五夫人秦玉双,依旧如往日唯唯诺诺的行了礼,便匆匆的擦身而过,走出不远,隐约听到杨风然鄙夷的声音,江月芜却只是淡淡的一笑,又加快了步子。 到了丽水苑,便看到丫鬟一个个面露委屈的出来,江月芜知道,江漫灵又在发脾气了。 眸光微闪,江月芜从容的进了房间,刚踏进去一只脚,便听到江漫灵凌厉的怒喝,“滚,给我滚出去!” 江月芜看着床上躺着的身影,淡淡的敛下眉眼,从身旁的丫鬟手中接过药碗,示意丫鬟下去,径自走到床边。 江漫灵感觉到有人靠近,心里更加不悦,再次大声吼道,“你是不是聋了?没听见本小姐说的话?给我滚,滚出去!” “姐姐,把药喝了吧,不喝药,你的手如何能好?”江月芜紧皱着眉,面露关切,将手中的药递上前,想要伺候江漫灵喝下去。 江漫灵一听是江月芜的声音,心里的火更加的旺盛,立即破口大骂,“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畅快是不是?” 畅快?对,她是很畅快,不过,这点儿畅快又怎能填补她前世所受的痛苦,又怎能消弭她心里深埋的仇恨? “姐姐,你冤枉月芜了,月芜只想照顾你。”江月芜敛下眉眼,上前一步,坐在床沿,想将江漫灵扶起来,伺候她将药喝了。 江漫灵一听“照顾”二字,更是想起了眼前这个天大的事实,她的手毁了!如刀割的痛从手指传来,江漫灵心里怒火丛生,猛地一挥手,想要给江月芜一个耳光,可她却没有料到,她这一横扫过去,还没碰到江月芜的身体,便撞到了她手中的药碗。 顿时,装着药的碗热度未减,硬生生的全数洒在了她的身上,包着纱布的手上,也渗进了些许。 “啊……”原来就已经痛得钻心蚀骨的江漫灵,再一次被烫伤,承受不住,痛呼出声。 江月芜身体退后数步,见全数洒在江漫灵身上的药,眸光微闪,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这痛,可是她自找的! 江月芜正要上前,却听到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一抹熟悉的身影便入了房间,满脸焦急的朝着床上的江漫灵走去…… “我的灵儿,你怎么了?快让娘看看……啊……”来人见到江漫灵的模样,惊呼出声,纵然是心狠手辣的大夫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月芜看着匆忙进来的人,袖口下的手紧握着,用极大的力量隐忍着,脑海中,娘亲在大火之中挣扎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火光映着的大夫人的脸,却是格外的骇人! 那一年,她隐藏在不远处,听着娘亲的呼喊,想起娘亲的交代,小小的身体不断的颤抖,娘亲要她活着,这是她最后的愿望,而她在火光之中也下定决心,定要亲手为娘亲报仇! 自那夜后,她昏迷了五天五夜,醒来之时,整个侯府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姨娘刘氏变成了侯爷夫人,原本庶出的大小姐取代了她嫡女的位置,娘亲一心爱着的爹爹,却是在娘亲尸骨未寒之时,拥着刘氏,弹琴作乐,没有半分哀痛,就连江漫灵当着他的面,对她拳脚相向,江尚书也只是淡淡的看着,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十二岁的她知道,娘亲的家族渐渐没落,在江尚书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而刘氏,却能带给他更多的好处! 她看着爹的薄情与冷情,只有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每当闭上眼,她都会看到娘亲在火中挣扎的画面,每记起一次,她心中的仇恨就清晰一分,直到江漫灵将她推入湖中,夺走了她的记忆…… “娘……”江漫灵看到大夫人,顿时大哭了起来,同时,也拉回了江月芜的神思。 大夫人看到江漫灵手上缠着的纱布,纱布上渗透的血触目惊心,一颗心更是揪在一起,“是谁?是谁将你害成这样?” 方才,她一进侯府,就听到下人的禀报,说是大小姐受了重伤,一心担心女儿状况的她,来不及问清楚具体情况,便匆匆的赶过来一探究竟,看到江漫灵此刻的样子,整个人顿时都懵了,她活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灵儿的手到底为何才会变成这样。 拶指之刑,竟有人对灵儿动如此大刑!灵儿平日里娇贵惯了,哪里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刑罚? “哎,也不知怎的,灵儿竟得罪了皇后娘娘……”紧随着大夫人之后赶来的四夫人杨风然叹了口气,满是怜悯,“可怜了大小姐要受如此的痛苦,也亏得大姐你日日烧香拜佛,本该有佛祖庇佑,可……” 大夫人一听是皇后娘娘下旨用的刑,原本的气焰顿时消了几分,可是心里的的火依旧燃烧着,转身看向杨风然和秦玉双,见她们脸上的怜惜,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这两个贱人怕是来看好戏的吧!装着一副担心关切的模样,谁不知道她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有劳四妹、五妹了操心了,该是佛祖给灵儿的历练,就连佛祖也是历经了苦难,更何况是 灵儿呢!”大夫人带着一贯的笑容,淡淡的开口,她怎么也不能让这两个贱人看了好戏! 杨风然微怔,但片刻又恢复过来,“大姐说得对,有福之人终究会有福,就连皇太后年轻时,也是吃尽了苦头,后来还不是成为一国之母,荣宠天下,大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大夫人眸光微闪,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杨风然交手,“四妹、五妹,灵儿需要休息,我就不留你们二位了。” 杨风然和秦玉双见她如此,也没有说什么,福了福身,便转身出了房间,直到出了丽水苑外,杨风然的脸终于是垮了下来,重重的扯下身旁的花枝,“哼!也不看看她江漫灵是什么东西,也敢和皇太后比,我看她连给皇太后提鞋都不配!” 秦玉双却是微微一笑,“四姐,你何必为她生气?大夫人将心思花在大小姐身上,可要是三小姐超过了大小姐,到了那时,还管她是什么正室夫人,还不得矮你一截。” 27.第27章 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杨风然顿时眼睛一亮,对啊!她可是有个宝贝佳蕊! 刘香莲的江漫灵毁了双手,正好,她的宝贝佳蕊一天比一天优秀,哼,她倒是要看看,等到佳蕊大放光彩之时,她这个尚书夫人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而此时的丽水苑内,四夫人和五夫人走后,大夫人刘香莲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与疼惜。 “娘,灵儿好痛……”江漫灵痛苦的开口,完全没有了方才对江月芜的凌厉,“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好不了了?” 刘香莲身体一怔,便是不询问大夫,她也知道,受了拶指之刑,手便是能好,也不如常人,要舀针线或者是抚弦都做不到完美了。 但看江漫灵眼中的恐惧,她却是细语安慰,“灵儿别担心,娘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手。” “真的吗?灵儿的手能好?”江漫灵眼睛一亮,欣喜的望着刘香莲,满脸的期望。 刘香莲不忍看她失望,终究是点了点头,江漫灵顿时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手能好,她江漫灵还会扳回一城,想到自己在牡丹宴上所受的痛,以及那些贵女们对她的指指点点,心中的火焰蹭的冒了出来,目光狠狠的看着一旁默默站着的江月芜,“都是她,要不是那幅‘牡丹争艳’,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江月芜身体一怔,心里浮出一丝讽刺,江漫灵的举动在她的意料之中,正是因为早料到她会秋后算账,所以在牡丹宴上,她也是做足了功夫,所有人都看到她替江漫灵求情,甚至不惜替她顶罪的,不是吗? 感受到大夫人凌厉的视线,江月芜猛地惶恐的低下头,“月芜只是照着姐姐给的画来绣,不知道为何会出错……月芜……” “你不知道?我看你是存心想害我……啊……”江漫灵气急攻心,又牵动了手上的伤口,顿时痛得呲牙咧嘴,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优雅。 “月芜……月芜没有……”江月芜急切的想要解释,抬眼看到江漫灵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不正常的胀红着,心里却是浮出一丝快意,江漫灵终于也体会到了她前世的痛了么! “好了,好了,这事我会查清楚,你还不快下去,硬要站在这里,惹得你姐姐烦心你才甘心吗?”刘香莲一改这两年多来对江月芜的温声细语,满脸阴沉的吼道。 江月芜敛下眉眼,形色慌乱的转身离开,刚走出一步,便听到大夫人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会儿到我院里。”大夫人看着江月芜的背影,一双眸子更是阴沉,这个丫头,长得越发的像云怜了,前些时候,她每晚做着云怜找她索命的噩梦,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她都惊恐不已,那贱人死了这么些年了,还来扰乱她的生活,可她每晚怎么也避不开,无奈之下,她只有去凌云寺,表面上是去祈福,实则找高僧替她诵经,希望借此能够摆脱云怜的梦魇。 “是。”江月芜背对着她应声,眼底却是划过一道光芒,大夫人这一关在她的预料之中。 在这侯府,她虽势单力薄,但却明了府中每一个人的心思,而对于大夫人,她心中也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想到自己的计划,江月芜嘴角微扬。 大夫人啊大夫人,她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只知听从她命令的江月芜了,这一次,即便是大夫人真的想动她,怕也没那么容易! 江月芜出了丽水苑,在经过琼花院的时候,听叫袅袅琴声,虽显稚嫩,但依稀能够听出弹琴之人的用心,有杨风然这样的娘亲日夜敦促着,江佳蕊可是卯足了劲儿不断的让自己优秀,忆起前世,这个尚书府三小姐江佳蕊,江月芜嘴角微扬,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无邪的女孩儿,几年之后,竟是那般让人震惊! 敛下眉眼,江月芜顿住了脚步,循着琴声走去,进了琼花院,远远看见一袭蓝衣的江佳蕊坐在瑶琴前,认真的抚弄,感受到有人闯入,江佳蕊心思一怔,手法顿时乱了起来。 “佳蕊?是怎么了?又不认真了?”房内传出杨风然隐隐的责备声,江佳蕊脸上更加慌乱了起来,手中的音符更是没了章法,乱成一气,越是这样,江佳蕊越是焦急。 江月芜看在眼里,终究还是一个稚嫩的丫头,不过十三岁呢!江月芜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她,站在她的背后,她的靠近显然让江佳蕊更加紧张。 江佳蕊害怕娘亲责骂,不敢停下来,同时感到身后的压力,一颗心纷乱不已,平日里,都是她一个人练琴,今天江月芜的突然出现,让她心里没底。 她猜不透二姐姐要干什么,猛地,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放在了琴弦上,江佳蕊皱眉,只见那只手在琴弦上几番波动,原本被她弄乱了的调子和着二姐姐的曲调,竟是另外一番风情。 江佳蕊心中大喜,一刻也不敢停下,追随着江月芜,一起继续弹下去,越是到后面,她心中对这个二姐姐竟生出了崇拜之情,她不知道,那个始终跟在大姐姐身后的二姐姐的琴技竟如此精湛,甚至大打超过了教她弹琴的乐师。 “二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江佳蕊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屋子里的娘亲。 江月芜见她此时的天真无邪,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却是淡淡的一笑,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江佳蕊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二姐姐可以教教佳蕊吗?”江佳蕊满脸的期待。 “可是可以,不过……”江月芜微微蹙眉,面露为难,江佳蕊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一脸担忧的仰望着江月芜,“不过什么?二姐姐只要肯教佳蕊,佳蕊什么都可以做的,佳蕊……可以将最爱的团子给二姐姐……” 江佳蕊说着,看了一眼脚边匍匐在地上的小东西,却是一脸的不舍,可为了练好琴,不让娘亲失望,她也不得不舍下团子了。 江月芜淡淡的一笑,团子,那是江佳蕊十二岁生日之时,江尚书送给她的一只小貂,通体雪白,江佳蕊一直当做最心爱的宝贝,她竟舀它来换,可见江佳蕊是多么想学好了琴技,讨杨风然喜欢! 28.第28章 冒险一步 “别苦着脸,二姐姐不要你的团子。”江月芜看着此刻江佳蕊的天真无邪,着实是让人怜惜的,可几年后的她…… “那你要什么?”江佳蕊一听江月芜不要团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还小,所有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二姐姐什么都不要,只是二姐姐现在不能教你,不如这样,等会儿你到花园的凉亭里一边练琴一边等我,就算是对你的测试,你可要好好弹哦,可别像方才只因一个人的打扰,便出了乱子,你若弹得让我满意了,我便教你。”江月芜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交代着。 江佳蕊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却又难掩心中的激动,忙不迭的点头,“好,佳蕊一定好好弹,等着二姐姐。” 江月芜又给她说了一些抚琴的技巧,随后便出了琼花院,想起大夫人,江月芜的眸子变得深沉。 刚过了晌午,绿芽带回了三小姐江佳蕊在凉亭练琴的消息,江月芜估摸着时辰,又拖了两柱香的时间才起身往大夫人的锦绣阁走去,锦绣阁外,江佳蕊的琴音格外清晰,江佳蕊按照她交代的手法抚琴,轻轻扬扬,少了几分稚嫩,颇有大家之风。 江月芜听在耳里,这个佳蕊倒是一个聪明的,她不过是提点了一下,江佳蕊便有了这么大的进步,也难怪在几年之后,能有那般的手腕! 江月芜顿了顿,迈步走进了锦绣阁,大夫人早已经在房间等着,江月芜一进门,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袭来,一抬眼,只见大夫人坐在贵妃椅上,手中拨弄着她不离身的那串玛瑙珠子,满脸的凌厉。 “去哪儿了?等你这么久!”大夫人这两年对江月芜算是温和,但今日灵儿受了苦,她怎么也装不出那份慈爱来。 “月芜见过娘,月芜方才来的路上,见三妹妹弹琴,便多听了一会儿,所以才来迟了,娘生气了么?”江月芜紧皱着眉峰,一如往日的唯唯诺诺,满脸的不安。 那一声娘出口,江月芜的心却是紧紧的纠在一起,恨意翻腾,却又被她刻意压下,大夫人今日受她一声“娘”,终有一日,她定要让她知道,她的这一声“娘”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大夫人微微蹙眉,也留意到了不远处飘来的琴声,方才她还诧异,到底是谁在弹琴,没想到竟是四狐狸那贱人生的小野种! 心里浮出一丝不悦,那丫头不过十三岁,琴技怎么这般好了? 大夫人看了一眼江月芜,方才,她听碧霞和灵儿说了牡丹宴的事情,江月芜确实替灵儿求情,可是,最后皇后竟许下了替江月芜主持及笄之礼的恩典,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的宝贝灵儿承受着痛苦,怎能让云怜的女儿得了便宜? 且不管那“牡丹争艳”到底是谁动了手脚,她都不会让江月芜好过! 只是……大夫人看着江月芜,听着袅袅琴声,一双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端起身旁的茶杯,浅浅的抿着。 “娘是在怪月芜没有在牡丹宴上替姐姐受罚吗?”江月芜紧紧的咬着唇,猛地跪在地上,“都是月芜不好,月芜替姐姐绣的‘牡丹争艳’出了错,可月芜也不知道为何会……害得姐姐受了罚,月芜愿意也毁去双手,和姐姐一起承担痛苦。” 大夫人端着茶杯的手怔了怔,抬眼看向满脸真诚的江月芜,眸子一紧,她是想毁了她的手,让她陪灵儿一起的,可是…… 大夫人放下茶杯,徐徐走到江月芜的面前,却是一改方才的冷冽,将江月芜从地上扶起来,满脸的慈爱,“都是娘的宝贝女儿,你姐姐已经这样子了,娘怎么能忍心再看着你也毁了双手?” “娘……你不怪月芜?那‘牡丹争艳’……”江月芜望着大夫人,这张脸近在咫尺,如一个母亲般慈爱,但是,她却知道,在这张脸的背后隐藏着的是怎样阴险狠毒的心思。 大夫人果然是懂得权衡利弊的! 她知道大夫人不会就此罢休,以她的性子,定要看着她如江漫灵一样受痛,她才能解气,所以,方才她在进门之时,便说了那样一句话,刻意的提醒着大夫人,杨风然的女儿江佳蕊可是一天比一天长进。 侯府的几个夫人,素来勾心斗角,她用江佳蕊来牵制大夫人,大夫人即便是想对她下狠手,也不免投鼠忌器。 而她以退为进的自请废了双手,更是逼着大夫人放弃对她下狠手的念头,大夫人是精明的人,江漫灵的手已经毁了,而在有杨风然的威胁下,她怎能再失去她的双手? “怎能怪你?是灵儿运气不好,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休得再提。”大夫人脸上虽笑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天知道,她有多么想毁了云怜的女儿,可是江月芜是她手上的一颗重要的棋子,这丫头,才华横溢,她还要利用她替她的灵儿铺路,现在还不是弃子的时候! “嗯,月芜知道了。”江月芜敛下眉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棋子? 她知道她对大夫人来说是一颗棋子,但是,大夫人怕是不知道,这颗棋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暗自操控着局面,终有一天,棋子定会反噬,将所有棋手毁灭! 那时,便是她万劫不复之时! 尚书府后门,一素衣男子悄悄掩上了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见没人,便快速的出了巷子。 咋一看,男子虽身材纤细,但举止间男子的气质却是惟妙惟肖,不过,仔细一看,却能看出眉宇间的秀气,即便是刻意掩饰,但依旧依稀可辨雌雄。 江月芜趁着大夫人今日进了府中的佛堂,江漫灵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之际,寻了个机会支开了绿芽,一个人出了侯府,这些时日,她仔细估摸着,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去做,绿芽虽对她忠心,但却是一个单纯的丫头,若是让她知晓自己的计划,怕是会在其他人面前露了端倪,这样的险她不能冒! 29.第29章 用心良苦 想着这些时日她托人打听得来的消息,江月芜直接朝着城凤息走去,不多久,一处破庙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江月芜眸光微敛,顿了顿脚步,继续朝前迈出了步子。 破庙常年失修,已经残破不堪,就连城中的乞丐都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江月芜一进破庙,刺鼻的酒味儿铺面而来,江月芜皱眉,看向角落里拿着酒坛正往嘴里灌酒的男人,眸子不由得一紧,隐隐多了一丝怒意。 残破的衣衫沾满污秽,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俨然一个乞丐的模样,唯独露出来的那张脸,依稀可见男子的俊秀。 男子似发现了江月芜的存在,拿着酒坛的手顿了顿,快速的打量了来人一番,微微挑眉,“这是我的地盘,小姑娘若是要借宿,交上银子便可。” 话刚落,一粒碎银便落在地上,男子一见,忙不迭的上前,想要将银子拿在手中,但还未触及,一只脚便硬生生的踩在了银子上。 “昔日的云家大少爷,风流倜傥的锦云公子,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两银子便可以让你如狗一样的匍匐在别人的脚下吗?”江月芜冷声开口,没有丝毫留情,说出的话如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男子身形一怔,却是哈哈的笑出声来,身体一仰,靠在墙壁上,“哪里来的云家大少爷?更加没有锦云公子!那些公子少爷的,哪会出现在这种破庙里,这里只有要饭的乞……” “乞丐”二字还未说完,便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男子目露凶光,凌厉的瞪着眼前身着男装的女娃。 “这一巴掌,我是替云家枉死的人打的!”江月芜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如刀,“你这么快便忘了云家百来口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男子微怔,还未反应过来,又一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另外一边脸上,红红的五指印赫然印于其上,这一次,还停留在震惊中的他听到女子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父亲打的!”江月芜紧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攥着,“云家的免死金牌用在你的身上,却换来了一条烂命,哼,你的父亲若是知晓你今日的狼狈与堕落,看到你如此苟且偷生,怕是连死了都不能瞑目。” 话落,果然看到男子眼神骤变,似有什么在那一刻被击溃,江月芜看在眼里,气势依旧凌厉,她知道,她今日要打醒这个男人,光是这一点是不够的,心里一横,江月芜毫不犹豫的再一次朝着男子的脸打去……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破庙,这一巴掌,男子原本可以避开,但是,他却任凭江月芜打了过来,木然的眼神中,隐隐有哀痛弥漫。 “这一巴掌,我是替你自己打的!”江月芜收回手,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整日醉生梦死,用酒麻醉自己,你对得起谁?你是云家唯一的血脉,这样浑浑噩噩,苟且偷生,你还不如死了干净,正好彻底断了你云家的血脉。” 这句话似触及到男子心底最深处的屏障,男子的手猛然一松,酒坛落地应声而裂,酒气弥漫开来。 断了血脉?爹用唯一的免死金牌保他一条命,为的就是延续云家的血脉,可是……想到自己这两年来的所作所为,男子凄厉的大吼出声,他都做了什么?自虎啸开国以来,云家就是四大世家之一,一门荣宠,世代刚烈,他的身体里流着云家的血,这两年他却是在这样折辱着云家! 他如何对得起云家枉死的那一百多条人命! “啊……” 当年云家惨案,他看着爹娘叔伯等人血洒断头台,他曾发誓,要替云家讨回公道,可是,这两年他却刻意逃避着现实与责任! 他对不起父亲,更加对不起云家的所有人! 江月芜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知道,这三个耳光,算是将他打醒了,“若是想替云家讨回公道,重振云家,三日之后,城西十里亭见。” 江月芜淡淡的交代一句,便转身出门,陷入悲痛与自责中的男子身体微僵,抬眼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微微蹙眉,“你是谁?” 这个女子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而她又有什么目的? 江月芜顿住脚步,嘴角微扬,缓缓开口,“上次见面是舅舅的五十大寿,已是五年前的事情,表哥当然记不得了。” 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昔日的云家大少爷,曾经一表人才,意气风发的寒衣公子可谓是风光无限,而她不过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娃。 男子身体一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睛一亮,竟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月芜?竟是月芜! 哈哈……好,好啊!当年那小丫头今日竟有如此魄力,当真不愧是云梦姑妈的女儿,不愧流着他云家的血! “三日之后,十里亭恭候表妹大驾。” 此时的男子似看到了希望,依稀恢复了几分寒衣公子的风姿,满眼坚定的许诺,想起方才月芜给自己的那三个耳光,脸上的痛依旧火辣辣的灼烧着,表妹不惜用这样的方法将他打醒,他又怎能辜负了表妹的良苦用心! 听到身后传来的约定,江月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要和大夫人斗,要报前世之仇,要撼动安王的地位,她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足以和那些人抗衡! 云家大少爷,精明能干,才智过人,十七岁中状元,十八岁便帮忙打理着云家的产业,他的能力不容小觑,现在,他从死寂绝望中活了过来,日后必定会成为她的强大助力! 见了云家大少,确定他会赴约,江月芜一刻也没有停下,匆匆往侯府赶,这些时日,江佳蕊总是缠着她,让她教她练琴,那丫头虽然天真无邪,但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深谙算计的杨风然,这几天,她放任江佳蕊到她的风雪阁来,怕也不是没有目的,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不在府中,定又会惹出乱子。 京城的街道,人潮窜动,猛然,在经过某处之时,江月芜身形一顿,敏锐的她察觉到一束视线紧锁着自己,下意识的回头,朝着那视线看去,却只看见空洞的窗户,一袭黑影一闪而过。 30.第30章 被掳 夜,静得出奇,尚书府中,一抹黑影悄悄潜入,搜寻了一阵,最后落在了风雪阁外。 脚步声轻不可闻,慢慢推开了房门,透过月光,来人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风流的眉峰微挑,缓缓朝着目标靠近,镇定的犹如在自己家中行走,在他看来,潜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房中,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罢了,猛然,脚下好似碰到什么,来人微微蹙眉,太过自大的他却没去在意,殊不知,床上的女子却是猛然惊醒,顿时警惕了起来。 江月芜闭着双眼,方才她布置的丝线断了! 自从重生之后,她心思越发缜密,感觉也更加敏锐,即便是睡觉,也是浑身警惕着,她更是在房中布置了一些东西,只要有人靠近,即便她是睡着的,也能在最快的时间内醒过来。 江月芜感觉到来人的靠近,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来人坐在床沿,借着月光打量着江月芜的睡颜,正要伸手,却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刃陷入皮肉,冰冷异常,猝不及防的他回过神来,看着从床上坐起的江月芜,依旧无法从眼前的事实中反应过来,他白染竟然被一个女子用刀抵着! 是他太过轻敌,让这个小丫头有机可乘?还是这个女子的内敛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你!”江月芜看清了他的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十分惹眼。 “没想到那个生性胆小,对人唯唯诺诺的尚书府二小姐倒是有几分本事!”白染挑眉,似没有将脖子上的利刃放在眼里,眸中神采飞扬,“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内敛沉着,心思缜密,看她此刻眼中的笃定与坚毅,他心中便有了判断,肯定了自己前些时候的猜测,那日牡丹宴上尚书府二小姐的紧张与慌乱果然是装出来的! 江月芜微微蹙眉,这个白染,不愧成为虎啸最年轻的丞相,当真是一个棘手的主! 已经被他看出了端倪,她便不再掩饰,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鼎鼎大名的白公子,竟也在半夜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方才还以为是哪家宵小呢!” 白染微怔,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张嘴倒是如刀子一般锋利!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白染眸光微敛,江月芜可是他手中的一张好牌,能不能打消封亦溟让皇上赐美女给他的念头,就全看江月芜了,他不由得重新估量了江月芜的价值,这样锋芒的她,当然要比那个胆小懦弱的深闺小姐要有趣得多了。 只是,她为何伪装自己?白染脑中浮出这个疑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在这大家族的府中,处处都是看不见的硝烟,她一个柔弱女子,若不掩饰自己的光芒,怕很快就会被周围的那些残狼虎豹给生吞活剥了,这个江月芜倒有几分聪明。 不过,他却想知道,她到底隐藏了多少锋芒,真正的她到底是何等模样? “白公子若是走错了路,便请回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江月芜移开匕首,这个白染对她没有敌意,不仅如此,她心中还有别的考量。 白染眸光一亮,却是呵呵的笑出声来,“你是想和我交换条件,彼此保密是吗?” 这丫头,还真有些头脑! 江月芜眸光一怔,淡淡的开口,“莫非白公子想将事情宣扬出去?白公子这样风流倜傥的人物,若是扣上个宵小的污名,怕是不值得呢。” “同样,若是让人知道,你尚书府二小姐胆小懦弱是假,精明聪慧是真,我想不出几日,府上的几个夫人都会将矛头直接指向你吧,她们怕是不会留下你这么个隐患。”白染没有丝毫退让,仔细留意着江月芜的神色,却见她面色如常,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笑意。 “好啊!白公子只管告诉她们。”江月芜敛下眉眼,似笑非笑。 这倒是让白染脸色僵了僵,本以为可以看到她慌乱的模样,或者能让她求求自己,那也是好的呀,可是……这丫头,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好!他就喜欢这样的性子! “呵呵……我怎么舍得你这条小命被那些个女人折腾?”瞬间,白染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涎着一脸颠倒众生的笑,那笑让江月芜看了,心里却是生出一丝凉意,这人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如这样,你帮我一个忙,我便替你保密,怎么样?”黑暗中,白染诡谲的眸子微微转动,暗自盘算。 “江月芜不知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帮得了白公子的忙。”江月芜淡淡的开口,心中却是时刻警惕着。 “嘿,这忙就你能帮!”白染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儿,明显就是不帮也得帮的架势,况且,想到什么,白染另一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带起,扯下一旁挂着的外衣,覆在江月芜的身上。 等到整个人被他粗鲁的抗在肩上,才听到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忘了牡丹宴那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不过嘛……一码归一码,这个忙是用替你保密的条件换来的,那个人情你得给我好好记着!”语气透着一股子的轻快,白染心情大好,以他的估计,当日的那个人情铁定值回票价。 江月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个白染……纵然是她也忍不住在心里骂脏口,顿时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不一刀子刺进他的脖子,结果了他这条小命! 两个身影在尚书府几经周折,心情飞扬的白染,却没有留意到,在经过某处之时,几双眼睛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那是谁?”四夫人杨风然刚从秦玉双那里回来,却不料竟看到有人扛着一个人往后门那边走去,心下顿时觉得事情不寻常。 “这个方向……莫不是风雪阁那边……”杨风然的贴身丫鬟春菊叫出声来,面露担忧,这任谁一看,都是有人被掳走了啊!风雪阁那边,就住着二小姐和她的丫鬟绿芽,这被扛着的人会是谁,那是再明显不过了。 31.第31章 我记住你了 江月芜蹙眉,那人是谁?她确定方才那窗边定是站着一个人,那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感觉……江月芜心中生出一丝抗拒,那感觉让人莫名的感到压抑,好似那人的眼神有千斤重。 江月芜看着那窗户许久,本以为那人刻意避开,便不会再露面,却不料,正在她要收回视线之时,那无人的窗户却是出现了一抹身影,江月芜看到那张脸,身体一怔,是他——溟王封亦溟! 远远看去,他嘴角玩味的笑依旧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忽明忽暗,诡谲异常,似将她看穿了一般,江月芜远远的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怎么也无法移开,猛然,她看见那双唇慢慢开合。 “我记住你了。” 无声的讯息传来,江月芜心中一惊,思及自己此刻的装扮,顿时慌乱了起来,匆匆的收回视线,逃似的离开…… 楼上,雅间内,封亦溟看着身着男装的女子乱了脚步,眼中笑意闪烁,方才,无意间看到她从楼下经过,即便她穿着男子的衣衫,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女扮男装出门,这丫头背地里在干什么? 本不想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但那一刻,他倒是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女子,想到她方才的反应,封亦溟脸上的笑意更浓……方才她的慌乱不似装出来的,她也有真正慌乱的时候?慌乱的模样,倒是挺惹人爱。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白染抬眼,却不期然的看到封亦溟脸上的笑容,很明显,他的注意力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心里浮出一丝埋怨,“溟王殿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封亦溟被拉回神思,浓墨的眉峰猛地皱紧,倒不是因为白染的埋怨,而是一个事实,他闪神了!没有谁比他更知道白染汇报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而他却在这样的时候闪神了,这是从来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可方才……脑中浮现出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深邃的眸子紧了紧,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他竟因她而分神。 “楼下有什么?”白染挑眉,身形敏捷的一闪,快速的到了窗边,想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够让封亦溟在这个时候分神,可不简单啊。 白染一脸的兴奋,热切的搜寻着楼下的异常,却终究什么都没找到,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顿时,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垮了下去,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满,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可看,真是浪费人表情。 封亦溟敛下眉眼,刻意挥开方才的思绪,走向雅间内的软榻,云淡风轻的开口,“龙吟那边情况如何?” 提起正事,白染瞬间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大皇子封天鸣前些时日请旨和凤息皇朝的慧敏公主成亲,怕是打着和凤息结盟的主意啊!” 封亦溟眸光微闪,泛出一丝幽光,“成亲是喜事,既是大喜之事,当有贺礼相送,就让‘春风’替我送上一份贺礼吧!” 白染微怔,他当然明白封亦溟的意思,让“春风”送贺礼,那贺礼便不是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了。 “春风”一出,必见血光,看来,龙吟大皇子想利用联姻和凤息结盟,壮大他的势力,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希望我成亲之时,你不是派‘春风’来送贺礼!”白染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对于这个生死之交,他可是十分了解,平日里看似无害,关键时刻却能决胜千里之外,云淡风轻之中,便可叛人生死。 ‘春风’的那些个修罗,个个都是高手,令人闻风丧胆,纵然是他白染能单独胜得几人,怕也难以抵挡“春风”那帮人的联合攻击,幸好,他和“春风”的主人是朋友,倒不至于和他们为敌。 “你若成亲,贺礼必然是少不了的。”封亦溟淡淡开口,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语气一改方才的阴鸷,多了几分笑意。 白染俊眉微挑,想到什么,一双桃花眼顿时亮了起来,“说起成亲,那个尚书府二小姐快要及笄了,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及笄之后,前去向她提亲的人,怕是要踏平尚书府的门槛了。” 白染可没有忘记那小丫头,更加没有忘记那日封亦溟在牡丹宴上对她的维护,当时他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认识封亦溟这么久,他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温柔”呢! 小心翼翼的看着封亦溟,满眼的促狭,果然看到封亦溟握着茶杯的手怔了怔,眸子明显阴沉了几分,白染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更是神采飞扬,“我觉得那丫头不错,清丽脱俗,比起那些个矫揉造作的贵女,可是讨喜多了,不过,她还未及笄,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涩口?但若是好好调教个几年……” 砰地一声,茶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随即便传来封亦溟冷冷的声音,“你若是想女人了,明日皇上定会送上几个美人到你府中,你慢慢享受……至于她……” 想起方才敢和他对视的双眸,封亦溟嘴角微扬,轻笑,那丫头,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吞得下去的,白染纵使精明,可不一定能降服那女子! 丢下一句话,挑开帘子,挺拔的身礀随即便消失在帘外,留下一脸错愕的白染,思绪依旧停在封亦溟方才的话上,猛地惊醒,立即大步追了上去。 “喂,我可不要什么御赐美人!”白染大声叫着,看来他是触到虎须了,以他的经验,若是不赶紧道歉,明日定会有人送来美人,他纵使想拒绝都不行,不过,想到什么,白染却是顿住了脚步,任凭封亦溟越走越远,方才还满脸担心的他,此时却是满脸诡异的笑着。 脑中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折扇轻击掌心,“就这么办!江月芜小姐啊,今晚怕是得借你一用了。” 此时,刚回到侯府,换回了一声女装的江月芜,身体却是划过一阵寒颤,下意识想起封亦溟,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好似知道自己女扮男装。 “我记住你了!” 即便是远远的,她也看清楚了那口中吐出的字,这让江月芜心里没底,前世,她即便是身为安王妃,也鲜少和封亦溟有接触,便是有几次接触,也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 这一世,她才和封亦溟见过两面,便觉得这个男人的高深莫测远远超过了传闻对他的描述。 他记住她了。 江月芜一颗心悬在那里,被他记住,不知道是好是坏! 32.第32章 死了才好呢 “呀,二姐姐……快,快去看看二姐姐有没有事。”江佳蕊面露急切,正要往风雪阁的方向跑,却被四夫人拉住,疑惑的回头看着娘亲,“娘,快去看看二姐姐啊。” “看什么看?能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去,还不得打扰你二姐姐休息!”杨风然轻声呵斥,眼底却是闪过一抹诡色。 “可是……”江佳蕊苦着脸,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娘亲的眼神,她却又畏惧了,只能默默的低着头,心底的担心依旧没有消散。 “春菊,你快跟上去,一路上做上记号,可别让人发现了啊。”杨风然细声交代道,给春菊使了个眼色,春菊便立即追了上去,春菊是她的心腹,小时候跟着他爹习过一段时间武,后来他爹死了,她便被牙婆子四处转卖,辗转到了尚书府,杨风然当初就是看上了她有些武功底子,才让她做了自己的贴身奴才,现下竟派上了用场。 杨风然眸光微闪,难掩算计之色,给江佳蕊的丫鬟梅香使了个眼色,附在梅香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梅香便领了命下去,看那方向,竟是直接朝着江漫灵的丽水苑。 “娘……二姐姐……”江佳蕊仰头望着杨风然,不明白娘亲的举动意欲为何,她让梅香去丽水苑干什么?是要找大姐姐吗?可这时去风雪阁看二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呀……江佳蕊心中百般纠结,但娘亲脸上的那种笑,她却是见过的,好似在算计着什么。 “佳蕊,乖,天色晚了,早些回去歇息,至于你二姐姐……”杨风然眸光微闪,嘴角的笑越发的阴冷,“用不着咱们担心,自然有人会去找她!” 丽水苑。 自从江漫灵手受伤之后,大夫人便从锦绣阁搬到了丽水苑,每晚在江漫灵房间的软榻上休息,不离身的照顾着她的宝贝女儿,她花尽心思请了许多大夫,每一个都满怀希望的来,最后都摇头叹气的离开。 受了拶指之刑,又岂是能够彻底治好的? “云梦……贱人……凭什么你能做正室夫人,我就不能?哈哈……烧死你……烧死你……”软榻上睡着的大夫人口中不断的叫喊,一脸亢奋的扭曲,片刻,她的眉心却是越皱越紧,满脸的不安,双手不停的在空中乱挥,“不要找我……别来缠着我……啊……不要……” “娘……”被吵醒的江漫灵从床上下来,借着手肘的力量,将大夫人摇醒,一脸担忧,“娘,你又做噩梦了?” 惊醒的大夫人满脸汗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还陷在方才的梦魇之中,猛地抓住面前的江漫灵,“云梦那贱人死了都不肯放过我,我梦见她来寻仇了,她说要让我血债血偿,怎么办?你说,你的手,是不是她的鬼魂在捣乱?” 这些时日,她每晚都不得江月芜,本以为去了凌云寺,情况会好转,可是,这几天的梦越发的骇人,方才,她梦到云梦掐着她的脖子,要她偿命,纵然是平日里镇定的她,此刻也难掩慌乱与害怕。 “娘……别怕,那只是梦,她已经死了,还能做什么乱?”江漫灵身体一怔,一看到自己的手,就满心的不甘,猛然想到什么,眸子里凝聚起一抹厉色,“不如改天请个道士,将她给除彻底了,死了还来纠缠人,那便让她连鬼都做不成!” 大夫人好似被点醒,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眼中的恐惧慢慢化为凌厉,“对,让她连鬼都做不成,看她如何还来缠着我!” “以我看,干脆把江月芜也一并处理了,让她们母女团聚,哼,那丫头,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江漫灵眸子一紧,每次看到自己的手,她都会想到江月芜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更有一手好绣技,每一次她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江月芜的手也跟她一样被毁。 平息了恐惧之后的大夫人恢复了一贯的内敛,她当然知道江漫灵心中的苦楚,就连她也有毁了江月芜双手的念头,可是,江月芜对她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毁不得! “灵儿,稍安爀躁,云梦的女儿只配做我们的棋子,等到她没用了,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到时候,你想将她怎样就将她怎样,纵然是挖了她的心,娘也由着你。”大夫人冷笑,云梦,到时候也要让你的女儿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江漫灵一听,心中跃跃欲试,哼,死丫头,两年前没淹死你,到时候我江漫灵定要亲手弄死你! 母女两相视一眼,眼中的恶毒如出一辙。 “大小姐……”屋外传来碧霞的声音,恶毒的母女敛了敛眉,听碧霞的声音似有些急促,大夫人眉心微皱,“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屋外的碧霞听到是大夫人在回答,顿了顿,似在考量到底该不该禀报,但想到梅香给的消息,最终还是开口,“二小姐那边……许是出事了。” 江漫灵一听江月芜出事,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她出事,你慌个什么劲儿?她要死了才好呢!” “二小姐好像被人掳走了,像是一个男人,奴婢想着二小姐被一个男人掳走,定不是寻常的事情,这大半夜的,瓜田李下……”碧霞意有所指,方才梅香的描述,可谓是暧昧至极,若二小姐和那男人真的有奸情,以大小姐的心思,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让二小姐难做人。 果然,江漫灵眸子一亮,她正愁找不到江月芜的把柄,听碧霞这么一说,江月芜竟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哼,“还不快让人去寻,尚书府二小姐被人掳走这么大的事情,竟现在才来禀报,若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本小姐定饶不了你们这帮下人。” 江漫灵心中说不出的激动,但猛地对上大夫人的双眸,瞧见里面的深沉,江漫灵微怔,娘莫不是不同意她这么做? “娘……”江漫灵轻声叫道,带着哀求的意味儿。 33.第33章 披着君子外衣的小人 大夫人却好似明白她的心思,叹了口气,“去吧!可要记住,你做什么都可以,但她的命还有用,况且,你是‘疼爱’她的亲姐姐,切莫要让她知道你对她有恶意,明白了吗?” 这些天灵儿心中的不甘,她看在眼里,怕也是闷坏了,让她出出气也好,况且……想到方才在梦中纠缠着她的云梦,大夫人眼中划过一丝狠意,哼,云梦那贱人让她不好过,她就让她女儿不好过! 江漫灵心中一喜,当然知道大夫人的意思,“娘亲放心,江月芜?” 顾不得手上的伤,将碧霞叫进来,伺候她穿上衣裳,既然要抓江月芜的把柄,她当然要亲自出马,这场好戏,她怎能错过? 临出门时,江漫灵好似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邪恶,“碧霞,交代下去,将各房睡着的人都叫醒,一起去找二小姐。” 哼,江月芜有才华又如何?若是毁了她的名声……便是有才华也只能任凭她利用了! “小姐放心,奴婢一早就吩咐下去了,现下尚书府的人怕是都醒了。”碧霞嘴角微扬,她伺候大小姐这么多年,大小姐的心思,她多少是能够揣摩得出几分的,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小姐的首席丫头,她的这些个小聪明可是功不可没。 “呵呵……果真不愧是我江漫灵的丫头,这般聪慧的心思,比琴鸣那个死丫头可强多了。”江漫灵到了丽水苑外,果然听到了四处的喧闹声传来,看来,醒来的人还不少啊! 江漫灵顿时心情大好,哼!江月芜啊江月芜,这一次若真的抓到你和那人的奸情,定让你脱一层皮! 原本寂静的尚书府,瞬间沸腾了起来,不知谁传来的消息,说是二小姐不见了,下令每个人都得起来寻找二小姐,那些下人纵然是睡意朦胧,依旧拖着疲惫起来寻人。 五夫人秦玉双匆匆的穿了衣服走出了院子,远远瞧见四夫人杨风然的身影,立即赶了过去。 “四姐,这是怎么了?”秦玉双还没弄清楚状况,她刚睡下不久,就被吵醒,瞧这阵仗,莫不是尚书府出了什么大事? “二小姐不见了,这不,大家都出来找呢!”杨风然敛下眉眼,遮住眼底的光芒,借江漫灵的手,果然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事情闹得全府皆知。 “她不见了,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的么?”秦玉双眉心微蹙,因被吵醒而感到不悦,二小姐在这府上是什么地位,她又不是不知道! “五妹,老爷不在府中,若二小姐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跟老爷交代?瞧……大小姐都亲自出来找了,你难不成还想继续回去睡觉?”杨风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个秦玉双,若是错过了等会儿的好戏,可别怪她! 不再理会秦玉双,杨风然看到江漫灵,立即追了上去,“哟,大小姐手上带着伤,这找二小姐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何必亲自……”接收到江漫灵凌厉的视线,杨风然立即住口,谄媚的笑笑,“大小姐和二小姐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哼,杨风然心里却是冷哼,她江漫灵又是什么东西!江漫灵给她脸色看,她就处处有意无意的戳她的痛脚,看谁比较痛! 达到了目的,杨风然想到吩咐春菊做的记号,眸光微闪,她还要将江漫灵引过去呢! 思及此,杨风然眼神微敛,好似看到了什么,立即叫道,“呀,那不是二小姐的绣帕吗?快,快去看看……” 江月芜被白染带着,一直到了一处庭院外才停下来,借着月光,江月芜看到门匾上赫然几个娟秀的大字,心里不由得一怔。 飞花小筑? “怎么?很吃惊?难得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也知道这地方!”白染挑眉,方才一路上,江月芜都太过镇定,此刻看到她眼中的惊诧,却是有些意外,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这个“飞花小筑”的,但她方才的反应却在告诉他,她不仅知道飞花小筑,还知道更多的东西。 江月芜敛下眉眼,敛去眼中的惊诧,她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世人只知昭阳长公主身居后宫,但却不知她在宫外也有一处别院,那便是眼前的这个飞花小筑! 江月芜下意识的想起那一双好似可以洞穿一切的眸子,昭阳长公主已死,这里的主人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溟王封亦溟,江月芜心里微怔,白染这厮带她来这里意欲为何? 白染似看出了她的疑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推开院子的门扉,大步走了进去,但却很快的停住脚步,一双桃花眼朝着江月芜风情万种的眨着,“二小姐,你请!” 江月芜只觉得那笑容透着一丝不怀好意,但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江月芜依然跟了上去,只是,刚超过白染一步,便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朝自己激射而来,江月芜一惊,猛然意识到一支锋利的箭羽直直的射向她的左眼,气势汹汹,避无所避,眼看着利箭就要刺破她的眼睛,却猛地在离她瞳孔一寸处停下。 江月芜回过神来,抬眼便看见一张让她警惕的俊脸,面如冠玉,浓眉紧锁,双唇危险的紧抿,此时封亦溟似乎有些不悦。 “好还你动作快,不然佳人就香消玉殒了。”白染朗声开口,看着封亦溟的目光多了几分促狭,果然如他所料,若是他方才踩出第一步,这一箭怕是已经刺入他的皮肉了吧! 可他竟为了江月芜出手了,看来,封亦溟果然是在乎的! “知道我这里有机关,还让人家姑娘犯险,白公子未免太不厚道了。”封亦溟瞥了白染一眼,白染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方才那一刻,他却是想也没想的出手止住了利箭。 江月芜一怔,顿时明白方才白染的笑为何会让她感觉到寒意森森,质问的朝白染一瞪,丝毫不掩饰眼里的讽刺,“还以为白公子是正人君子,却没想到竟是一个披着君子外衣的小人,要让小女子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34.第34章 院子有古怪 刚才若是封亦溟不出手,那她是不是就一命呜呼了?这个白染,方才她真该一刀结果了他的小命! 两道埋怨的视线,让白染嘴角抽了抽,江月芜这张利嘴毒起来,可不比封亦溟弱啊! 想到自己的目的,白染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看着封亦溟,“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况且……即便是我舍得,有人也是舍不得的!” 方才封亦溟的举动,就已经证明了,不是吗?封亦溟素来对人冷漠,在这院子中设置机关,就是防着外人闯入,以前曾有人误入,都死在了机关之下。 江月芜微微蹙眉,意识到封亦溟救了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白染和封亦溟的交情,白染发现了她的伪装,封亦溟迟早都会知晓,既然这样,她再在他的面前伪装自己,就显得不伦不类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对他。 视线相对,封亦溟眸子一怔,一抹了然闪过,这才是真正的江月芜! “你欠我一条命!”出乎意料的,封亦溟冷冷的开口,看到江月芜顿时僵住的小脸,径自转身,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刚毅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溟……”江月芜想叫住他,可看到他冷冽的背影,却是倏然住口,欠他一条命?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白染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封亦溟啊封亦溟,他的意思是江月芜这条命是他的,谁也休想伤她么?有趣! 匆匆的跟上封亦溟,白染不失时机的开口,“御赐美人之事……” 封亦溟蹙眉,顿住脚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满眼警告,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但白染却是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今天这一招是用对了,将注押在江月芜身上,果然没错! 三人进了大厅,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痛呼,江月芜回头,赫然看见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一个女子定在那里,利箭刺破了她的眉心,鲜血顺着脸留下来,整个人轰然倒地,那张脸……江月芜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四夫人的丫鬟春菊!她跟踪她?呵……意识到什么,江月芜的手下意识的握紧,眸子越发深沉。 “看来今晚不太平啊!”封亦溟淡淡的开口,目光若有似无的扫向江月芜,满眼探寻。 白染也是黑了脸,方才一路上江月芜异常的镇定让他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却没料到,竟被人跟踪了! “溟王殿下,江月芜先行告退。”江月芜平静的福了福身,她知道尚书府那些女人无孔不入的嘴脸,她相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她们便会赶到这里。 跟踪算计她,她又怎么会让她们如意? “你怕了?”封亦溟浓眉微扬,直视着江月芜的双眸。 江月芜微怔,冷笑,怕?怕尚书府那些豺狼虎豹么?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有怕过! “江月芜是担心破坏了‘飞花小筑’的清雅。”这里是昭阳长公主的地方,以封亦溟对这里的重视,怕是不会容人轻易打扰。 “呵……还没有人敢破坏这里。”封亦溟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将江月芜嘴角的那抹笑看在眼里,“我倒是要看看,谁敢!” 轻柔的语气,但每一个字却又好似一把尖刀,气势凌厉。 江月芜敛下眉眼,不再推让,既然这样,她便在这里等着尚书府的那些人! …… 杨风然循着和春菊约定好的记号,带着江漫灵等人到了别院外。 江漫灵看着面前的飞花小筑,哼,果然是一个偷情的好地方,这地方隐蔽,若不仔细找,还真不易发现,若江月芜真和那男人在这里面,不管偷情是真是假,她都要扒了江月芜一层皮! 嘴角勾起一抹狠意,江漫灵冷声吩咐,“去开门,看看二小姐在不在里面。” 碧霞到了门前,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吱呀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诡异异常,透过门扉,众人看向院子里面,浑身竟划过一丝寒意,好似一只野兽正朝他们张着血盆大口…… 不知为何,碧霞心里划过一丝惧意,看了眼身旁的丫鬟家丁,“没听见大小姐的吩咐吗?还不进去!” 碧霞身为大小姐的首席丫鬟,在府中素来高人一等,她的指使,谁敢不听?有些刻意讨好她的下人,想也没想就踏进了院子,刚走进去几步,身形却是一顿,几支箭羽激射而出,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定在当场。 几人定住的身影让江漫灵以及杨风然都皱了皱眉,江漫灵在院外不知状况,急切的给碧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亲自去看看,碧霞瑟瑟的走进院子,伸手刚碰到前面的一个丫鬟,砰地一声,丫鬟猛地倒在地上…… “啊……” 惊恐声响起,随即几具下人的尸体陆续倒地,每人胸口插着一支利剑,直击要害。 就连江漫灵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由得退了一步,那几个丫鬟都丢了性命,这院子到底有什么古怪?直觉告诉她,继续留下来是危险的,但是,一想到江月芜或许就在这个院子里,她就不甘心离开。 猛地,一抹黑影闪过,落在院子中央,“大半夜的私闯别人的地盘儿,各位到底有何贵干?” 杨风然眼睛一亮,就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刚才在尚书府掳走了江月芜,那背影她不会记错,看了看江漫灵,“大小姐,二小姐怕是在里面啊!” 经杨风然这么一说,江漫灵心中更是坚定,上前一步,用一贯温柔的语调缓缓开口,“小女子是来寻我家二妹……” 话刚落,只见眼前有个身影一闪,啪的一声,江漫灵身体一个踉跄,脸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那人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江漫灵怒气正盛,这个人竟敢打她江漫灵! 正要发泄,一抬眼,看到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却是僵在当场。 白染?!怎么会是这个煞星? “寻你家二妹,跑到我的地方来做什么?”白染挑眉,刚才那一耳光赫然在她的脸上印上了一个五指印,这女人细皮嫩肉的,却引不起男人的怜惜,用耳光招呼她,倒还不错! 35.第35章 小产 话落,又是一耳光扇过去,江漫灵反应过来,嘴角已经渗出鲜血,心里郁结着一股怒气,这个白染,不过仗着有溟王替他撑腰,竟敢对她江漫灵动手! 但是,一想到溟王,江漫灵却只能压抑着怒气,不敢表现出来,咬牙隐忍,“小女子担心二妹,所以……” 白染看她忍着愤恨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格外畅快,好似打上了瘾,还没等她说完,又是一耳光,啪的一声,比刚才下手更重,“哼,这大晚上的,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说我白染和你二妹有私情,趁着半夜和她在这院子偷欢不成?我看你们是来捉奸的吧!” 江漫灵一个踉跄,几个耳光让她摸不着头脑,嫩白的脸早已经高高的肿起,火辣辣的疼,心中怒气更盛,被白染猜中心思,眸光微闪,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就是来捉奸的,只是江月芜在什么时候勾搭上了白染?若真是白染,岂不是给江月芜找了一个好归宿? 不行,白染这煞星,在虎啸皇朝的地位还不底,她又怎能让江月芜摊上这样的好事? 一旁的四夫人杨风然见到江漫灵平白挨了几个耳光,虽然幸灾乐祸,但她却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本以为今晚可以利用江漫灵往江月芜的身上泼脏水,只要江月芜的名声毁了,就可以打击到刘香莲了,可是,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杨风然决意悄悄逃走,可刚走出一步,背后便传来白染的声音。 “这位夫人也是来捉奸的吗?”白染挑眉,想到江月芜方才的交代,踱步到四夫人的身旁,“夫人,你就这么走了,难道要让这位小姐承担所有的后果么?” 江漫灵眸光一凛,狠狠的瞪向杨风然,她竟然想丢下她,一个人逃! 白染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敛下眉眼,眼底光华微闪,“这位夫人可不能走,你的东西还在我院子里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白染慵懒的抬手,指向院子里的某个方位,四夫人和江漫灵同时顺着他的手望去,赫然看见一个尚书府丫鬟打扮的人被钉死在假山上,双眼大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春菊! 四夫人心里一颤,双脚发抖,春菊她……死了? “那人是小姐的二妹么?”白染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如果是的话,那就将她带走吧!我这地方这么隐蔽都被你们找到了,小姐倒是挺有本事的!” 江漫灵猛地明白过来,想起方才自己是跟着杨风然有意无意的引路,才到了这里,春菊又是杨风然的丫鬟,莫非这一切都是杨风然在搞鬼? 正在此时,碧霞匆匆上前,到江漫灵的耳边说了什么,江漫灵的脸色更加难看,果然是杨风然的算计。 想到自己方才挨的那几个耳光,江漫灵也顾不得白染在场,二话不说的上前,一脚揣在杨风然的肚子上,“好啊!你个不安好心的杨贱人!” 强大的力道让杨风然摔在地上,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见江漫灵满脸怒气的再次朝她冲来,心里一横,忍痛起身,抓住江漫灵踢过来的脚,狠狠一拉,顿时,江漫灵摔了个狗吃屎。 哼,平日里她在江漫灵面前卑躬屈膝的,可并不代表她真的是好惹的! 她若再不还击,江漫灵怕是真将她当下人了! “你……我跟你拼了!”江漫灵见杨风然竟然还手,更是耐不住怒火,起身便和杨风然扭打在一起,二人都没了平日里夫人小姐的样子,对对方拳打脚踢,就连劝架的丫鬟都害怕受到波及,不敢上前。 白染看着二人狼狈的将对方压在身下狂殴的画面,嘴角不由得浮出一丝嫌恶,但眼底却是闪过一道光芒,抬眼看向院中的某处楼阁,不知道他方才挑拨离间的表现有没有让江月芜满意,不过他却知道,江月芜对这两个女人的性子摸得倒是透彻! 楼阁上,江月芜远远看见下面的情况,嘴角微扬,四夫人想利用江漫灵来毁了自己的名声,她好从中得利看好戏,那她便将计就计,促使她们二人互斗,看二人扭打在一起的模样,倒真是畅快! “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封亦溟锐利的眸子微闪。 江月芜嘴角微扬,大胆的和封亦溟对视,“如假包换。” 她虽是重生之人,但身体只有十四岁,这一点,谁也看不出端倪! 见她眸子中的笑意,封亦溟的嘴角也是多了一丝柔和,眼底的深沉依旧探不到底。 而此时的院外,猛地有人惊呼出声,“啊……血……四夫人……血……” 四夫人脸色早已经苍白,白色的裙摆下一滩鲜红,杨风然感受到从腿间流出来的东西,仓惶的乱了手脚,凄厉的大叫,“孩子……我的孩子……” 尚书府,乱了起来。 四夫人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下早已被鲜血浸透,口中依旧虚弱的叫着,“我的孩子……救我……” 琼花院内,大夫人、五夫人各自坐在厅堂里,她们都没有想到,杨风然竟然有了身孕,大夫人表面上虽然镇定,但心里却是十分不甘,杨风然生下了大少爷,又有一个江佳蕊,这下她竟又怀上了,她当真是没有料到,这女人竟这么能生养。 而她,却只有一个灵儿……想到江漫灵回来时的模样,双脸红肿,衣衫凌乱,发丝飘散,满身脏污,一见到她,竟委屈的哭了起来,听了碧霞的汇报,她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现下,杨风然有孕,若是生了下来,在尚书府的地位怕是不一般了,但杨风然若是失去了这个孩子,怕是不会放过灵儿,她倒是不怕杨风然怎么样,就怕侯爷回来…… 想到此,大夫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大姐,四姐她不会有事吧?”秦玉双一脸担忧,心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儿,侯爷鲜少到杨风然房里过夜,即便是去,都是她偶尔提醒着,没想到她这个受恩宠最多的人没怀上,她杨风然倒是怀上了,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这孩子……要今天没了才好! 正想着,屋内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夫满脸大汗的出来,看到两位夫人,摇了摇头,“孩子……没保住。” 36.第36章 没法见人 胎儿本来就没稳,又经过一番折腾,流了那么多血,在他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大夫人和秦玉双心中松了口气,“四夫人的身子如何?” “许是伤心过度,昏死了过去。”大夫如实交代,随后开了调理的药方,告辞离去。 大夫人和秦玉双进了房间,大夫人看了眼杨风然,便交代丫鬟好好伺候着,随后出了琼花院,秦玉双却是守在杨风然的床前,细心的照料着,但眼底,却是让人心寒的阴冷。 “四夫人好好的去找二小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瞥见一旁站着的梅香,秦玉双担忧的叹气,“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四姐醒来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啊!” 梅香心中也为主子抱不平,于是将四夫人和大小姐扭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秦玉双眼底一亮,心里顿时兴奋了起来,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意有所指的开口,“都是侯爷的骨肉,这孩子真是命苦,竟被他姐姐给……还没来得及出来见侯爷一面,就这么没了,那可是侯爷的孩子啊……若是侯爷见到四姐这么悲伤,怕也会更加怜惜四姐吧!可侯爷如今却在城南别院……呀……” 秦玉双突然住口,好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脸担心的摘下耳坠,塞进梅香的手中,“呵呵,梅香,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侯爷许是想念四小姐,才去了城南别院。” 城南别院对于尚书府的人来说,是一个人人皆知的秘密,据说那里住着的是尚书府的三夫人,侯爷当年金屋藏娇,对那三夫人甚是宠爱,却不知为何,三夫人即便是生下了二少爷和四小姐,也没有被接回尚书府,甚至尚书府只知道三夫人的存在,却没人见过三夫人一面。 “奴婢什么也没听到,奴婢下去看看佳蕊小姐。”梅香收好了耳坠,明白自己要怎么做,大小姐害死了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四夫人是她的恩人,她应该为四夫人做些什么。 出了琼花院,梅香悄悄的出了尚书府,虽然禁入城南别院是尚书府的禁令,但今晚她无论如何都要将事情禀报给侯爷知道。 匆匆的她,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行踪落进了两双深邃的眸子之中…… 翌日一早,风雪阁。 江月芜靠在榻上,悠哉的看书,昨夜四夫人小产闹得整个尚书府不得江月芜,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平静无波,前世,四夫人也是在这个时间有了身孕,不过,即便是没有昨晚的那场精彩的扭打,四夫人肚子里的孩儿也是保不住的。 大夫人人面兽心,素来心狠手辣,又怎么会让四夫人平安的生下孩子? 前世,四夫人是跌进湖中导致小产,她怀疑大夫人做了手脚,即便是没有证据,也是将尚书府闹得个天翻地覆。 这一世,江漫灵亲手毁了她的孩子,铁证如山,以四夫人的性子,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看来尚书府近日又热闹了! 想到昨晚封亦溟送她回府时看到身影,嘴角微扬,昨晚她还想让人去城南别院报信,却原来有人已经早她一步行动了,看了看时辰,这个时候,她那个侯爷爹爹怕是该回府了吧! 正想着,绿芽一脸慌张的进了院子,“小姐,奴婢刚才遇到碧霞,她传话让小姐立刻到丽水苑一趟。” 哦?江月芜挑眉,丽水苑?江漫灵还有心思找她呢!她以为江漫灵应该因为四夫人小产而乱了手脚,却没想到,她还想着昨晚她“失踪”的事情啊! 也罢!正好,她也想去丽水苑看看她亲爱的姐姐经过昨晚之后,是怎样的狼狈! 起身,正要往外走,绿芽却是一脸担心的拦住她,“小姐,奴婢听说大小姐发了一整晚的火,你现在过去,怕是要遭殃的呀。” 江月芜见绿芽眼中的真切,绿芽该是这个府上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了吧!安慰的拉住她的手,“你放心,你家小姐不会让自己遭殃,记住,只要有人问起昨晚我的行踪,你就说我昨晚在书阁中睡着了,而你也陪在一旁,知道了吗?” 绿芽急急的点头,“奴婢记住了。” 丽水苑,江漫灵的房间狼狈不堪,所有家具都被砸坏,瓷器碎裂一地,但毁了这些东西,依旧不能消弭她心中的怒火。 看到铜镜中那张红肿不堪,青紫交加的脸,江漫灵捡起地上药碗的碎片,朝着铜镜猛砸,她是第一美人,可是现在……这张脸根本没法见人! 那个该死的白染,竟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这笔账,她算是记住了! “小姐,二小姐来了。”碧霞将江月芜和绿芽引到门口,一路上,也是一脸的阴沉。 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却是高兴,碧霞的脸色越是难看,便证明江漫灵的情况更惨,此刻,看到满室的狼藉,以及江漫灵猛然回头时的狼狈,江月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但又快速的压下想大笑的冲动,一脸惊诧,紧皱着眉峰,面容难掩担忧。 “姐姐,你的脸……这……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一晚,这张脸可比昨晚好看得多了,肿得这么高,哪里还有半分第一美人的痕迹! 这白染下手也忒重了,粗暴的男人,怎的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可惜了这张春夏秋冬的脸啊! 不过,这种粗暴,她喜欢! 此刻,她倒是想看看,江漫灵还怎么见人! 江月芜一出现,那张越发漂亮的小脸蛋更加刺激了江漫灵,无视她脸上的关心,江漫灵眼神冰冷凌厉。 “昨晚你去哪儿了?”江漫灵单刀直入,厉声质问,完全忘记了大夫人的交代,她如今已经这个模样,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在江月芜面前演戏? 江月芜一脸疑惑,“姐姐怎么这么问?月芜昨晚在书阁中看书,许是太累了,不知怎的竟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天亮。” “书阁中睡着了?”江漫灵将信将疑,看了一眼身后的绿芽,绿芽立即垂下眼,“是的,奴婢昨晚陪着二小姐在书阁中歇了一夜。” 37.第37章 江漫灵被禁足 “姐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月芜方才听说……四姨娘她……她小产了……”江月芜敛下眉眼,意有所指,四夫人小产的消息,整个尚书府都已经传遍,而小产的原因,也在昨晚不胫而走,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害死了四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江漫灵脸色更是一沉,但眼底的狠意却是没有丝毫掩饰,“她杨贱人活该,哼,想算计我,没了孩子,这是那杨贱人的报应!” 江月芜微怔,报应吗?昨晚要不是他们提前发现了端倪,那今天怕是另外一番光景了,捉奸?她们想毁了她的清白啊,这些人还真是狠毒,虎啸皇朝民风虽然开放,但被污了清白的女子,这辈子都要承受外界的指指点点,更加不要提嫁人了,便是一个最贫苦的人家,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子做儿媳,若是前世的她,怕已经被这些豺狼虎豹给生吞活剥了,四夫人和江漫灵都是一路货,江漫灵昨夜挨了那几巴掌,算是给她的教训,不过四夫人肚中的孩子,却是死在了江漫灵的手里,四夫人又怎么肯罢休? 正估摸着侯爷应该到了,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怒吼,那声音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 “混账!”安平侯怒气冲冲的进了江漫灵的房间,阴沉着脸,额上青筋暴露,他不过是离开了几天,府中竟发生的事情,想到下人的汇报,他的孩子竟…… “爹?”江漫灵面露吃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爹?他不是出府了吗?为何会突然回来? “你这不孝女,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江尚书颤手指着江漫灵,恨不得上前亲自教训这个女儿。 紧随着他进来的大夫人一见形势,顾不得其他,立即拖住江尚书,“老爷,你息怒,灵儿她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意外,只是意外啊!” 刘香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快的被老爷知道,她还盘算着趁老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可是,老爷回来的这么突然,是巧合吗?方才她接到消息,立即赶过来,就是怕老爷盛怒之下伤到了她的灵儿! “爹……”江漫灵脸色顿时惨白,“爹,你听灵儿说,都是杨风然她故意陷害灵儿,你看……灵儿的脸……这都是拜杨风然所赐,爹……灵儿并不知道她怀了身孕,是她算计灵儿在先……” “你含血喷人!”门口,五夫人和丫鬟扶着的四夫人一脸虚弱,眼中满是恨意,她就知道江漫灵不会认,可她杨风然又怎么会让她的孩子白死! “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老爷,我们的孩儿好命苦啊,还没出世,便被他姐姐害了去,老爷……”杨风然悲痛的诉苦,拖着虚弱的身子,一个踉跄,安平侯纵然是铁石心肠,此刻看到杨风然的虚弱,心也软了下来,推开身边的大夫人,大步上前,将杨风然搂在怀中。 这举动,让大夫人和江漫灵的脸都沉了下去,杨风然刻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江尚书的身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用娇弱来打动安平侯。 泪水不断的流出,杨风然紧紧的揪着江尚书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我本想等你回府便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是……那孩子命苦,他走得好不甘啊,昨晚妾身梦到他,他说他不想离开娘,想陪在老爷身边……要当老爷的好儿子……孝顺老爷……” “爹,你别听她胡说……她……”江漫灵瞧见江尚书脸上流露出来的伤痛以及对杨风然的怜惜,顿时慌了,心里明白杨风然的意图,这个杨贱人,竟然想用这种手段得到爹的同情! “闭嘴!”江尚书厉声吼道,心里有多怜惜杨风然和他们的孩子,就有多厌恶江漫灵此刻的嘴脸,她竟不知忏悔,还说出这样的话,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惠的灵儿? “老爷……”杨风然瑟瑟的窝进江尚书的怀中,眼底却是划过一丝狠意。 “你放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江尚书安抚着怀中的杨风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今天不处罚江漫灵,他心里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爹……”江漫灵顿时慌了起来,爹竟听信了那杨贱人的话,给她交代?他要怎么给她交代? “老爷,灵儿犯了错,是该罚!”出乎众人意料的,大夫人竟平静的开口。 “娘?”江漫灵脸色铁青,没想到娘她不但不帮自己说话,反倒是赞成爹罚她! 大夫人叹了口气,却是猛地跪在地上,“四妹,灵儿不懂事,冲撞了你,教训是应该的,可大姐希望我们姐妹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生出嫌隙,家和万事兴,我们都是老爷的妻妾,我希望我们还是好姐妹,好好的替老爷操持这个家。” 四夫人微怔,没有想到刘香莲这个当家主母竟给她下跪,她这么低声下气,在算计着什么? 安平侯眸光微闪,脸上的怒意有所缓和,抬手将她扶起来,一手将杨风然搂在怀里,一手轻揽着大夫人,“香莲素来识大体,你能如此想,我很欣慰,日后风然的身体,你还要好好替她调养。” “这是自然,前些时日,婉贵妃娘娘赏了一支千年人参给妾身,妾身这就让人舀来给四妹补身体。”大夫人温和的开口,俨然一个贤惠的妻子,但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是饱含着深意。 江月芜听在耳里,心中确实了然,大夫人果然不愧是大夫人,知道这件事不能来硬,她若是替江漫灵求情,怕只更加激怒了江尚书,她明着示好,一来可以彰显自己的贤惠,二来有意无意的提到婉贵妃,暗示侯爷要顾及她和婉贵妃那层亲戚关系,婉贵妃的娘和她是亲姐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老练的江尚书当然知道这层利害关系,婉贵妃在宫里得宠,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这层关系帮忙,淡淡的扫了江漫灵一眼,“从今天起,灵儿就搬进离园,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出来。” 38.第38章 嫁给将军?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江漫灵身体一怔,脸色更加难看,离园?爹竟然让她搬到那个鬼地方去?!她不甘心! “爹……” “老爷……”四夫人一听,更是不依,江漫灵害死了她的孩子,单单是将她关进离园就足以让她泄恨了吗?她咽不下这口气! “风然,你好好养着身体,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明日将军凯旋,皇上让我和几个大臣去城外相迎,你无法照顾佳蕊,就让她明日跟随我一起去吧。” 安平侯的话一落,在场的人都是一惊,神色各异,将军明日回来?侯爷竟带三小姐江佳蕊一起去迎! 江月芜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身影,心猛地被撞了一下,明日回来?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自从她失忆之后,江漫灵利用各种方法,阻隔他们每一次见面的可能,即便是前世,他也是先他三年去世,他们好像真的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呢,感觉恍如隔世! “不,绝对不行!”江漫灵顾不得江尚书怒气未消,匆匆的挡在了他的面前,她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等将军回来,可爹爹竟然做了这个决定,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杨风然生的小贱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安平侯看着一脸狼狈的女儿,怒气又冒了出来,“不行?怎么不行?” 他之所以决定带着佳蕊,是为了安抚杨风然,将军这次凯旋,皇上派了这么大的阵仗去迎接,可见对他的重视,回朝之后,加官进爵定然是少不了的,将军至今未娶妻,若他料得不错,明日的其他官员,定也会带上自家女儿,各自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佳蕊虽小,但模样生得极好,未必不能让将军喜欢。 “佳蕊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去那样的场合?”江漫灵冷哼一声,她才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爹爹应该带她去才是。 “哼!好笑!佳蕊不能去,难不成让你去吗?大小姐,你没照镜子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还是好好的在离园待着,别处去丢人现眼!”杨风然讥讽,江漫灵喜欢将军,想嫁将军为妻,她看她就是在白日做梦,以为她这幅鬼样子能够赢得将军的青睐么?哼,她害死了她的儿子,她便让自己的女儿抢了江漫灵的心上人,心中做了决定,杨风然转脸朝江尚书,终于露出了小产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老爷,佳蕊最近的琴技进步不少呢!” 以将军的身份,若是佳蕊真的能够攀上,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江尚书满意的点头,江漫灵脸色顿时僵掉,想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烧疼瞬间变得格外清晰,心里的不甘更浓,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没法见将军的,但是,她怎么能让杨风然的女儿有接近将军的可能? 正想着该怎么办,却听到大夫人温和的开口,“老爷,佳蕊还小,那样的场合怕是难以应付,不如这样,让月芜也跟着一起去,前些时日,她好歹也参见了一次牡丹宴,礼仪应该是学了些,她在佳蕊身边,也会有个照应。” 一句话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一直沉默着的江月芜身上,江尚书紧皱着眉峰,打量着这个二女儿,老练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但敏锐的江月芜却是感受到了那份冷淡,心中浮出一丝讽刺,前世,自从娘亲死后,她的这个爹爹一直将她当成透明人,没有给过丝毫关心,但在得知安王对她有好感后,对她的态度却是大变,热络的促成她和安王的亲事,想来,他是将自己当成讨好安王的棋子吧! 至始至终,这个爹爹对她都是冷情的,每次想到娘亲死后爹爹的淡漠与无情,她都觉得寒心,在他的心里,怕只有权势与地位吧! 江尚书沉默的打量了江月芜许久,终于冷冷的开口,“也好,让她跟着一起照看佳蕊!” 丢下这句话,江尚书大步走出了房间,杨风然即便是不赞成,但见江尚书离开,也只能跟着出了丽水苑,所有人陆续散去,江月芜也正要回风雪阁,大夫人却将她叫住。 “月芜,你知道,你姐姐和将军一直两情相悦,你应该明白娘让你跟着佳蕊去的用意吧!”大夫人温柔的拉着江月芜的手,这感觉好似回到了前世,大夫人也是这般对她温柔的哄骗,将她困在谎言当中。 “月芜明白,月芜一定不让佳蕊接近将军,不,不让所有女子接近将军。”江月芜敛下眉眼,如大夫人所愿的许诺,心底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两情相悦?去他的两情相悦! 没想到这几个女人争来争去,到头来还让她得了利,大夫人若是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恢复了记忆,还会这么放心的哄骗她,让她为她的女儿办事么? “好,真是娘的好女儿,灵儿,还不快谢谢你妹妹。”大夫人满意的点头,给江漫灵使了个眼色,当年江月芜没有被淹死,本以为是个祸害,没想到这样反倒是更好,她多了一颗这么好的棋子,当真是划得来,云梦啊云梦,你若知道你的女儿这么被我利用,你死了怕都不能瞑目吧! 江漫灵方才的不甘还未消,她多想去的人是她啊!现在却又多了个江月芜,即便是知道娘的用意,她依旧心里不是滋味儿,难掩嫉妒,没有谁比她更知道,她和将军“两情相悦”不过是骗江月芜的,为的就是让江月芜将将军当成姐夫,拉开她和将军的距离。 “谢谢月芜,等姐姐嫁给了将军,定会好好替你留意一个好夫君。”江漫灵强扯出一丝笑容,将军的麾下那么多将士,她定要随意替她挑选一个,反正这辈子,她要将江月芜牢牢的踩在脚下。 她的心思,江月芜又怎会不明白,“害羞”的低下头,口中感谢着江漫灵的“好意”,心里却是浮出一丝讽刺,嫁给将军?她怎么会让江漫灵如愿以偿?! 39.第39章 将军回朝 江月芜得了这母女二人的交代,便带着绿芽一起回风雪阁,临出丽水苑时,看到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走出几步,便听到管家对大夫人和江漫灵催促,说是老爷吩咐,大小姐必须立即搬去南园! 南园……江月芜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那一夜,南园被大火烧得一片狼藉,而娘……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江月芜的眸子紧了紧,报仇的决心更加坚定! 翌日。 尚书府外,江月芜和江佳蕊上了马车,跟在江尚书后面,江佳蕊显得格外兴奋,“二姐姐,娘要佳蕊讨将军喜欢,你说,将军会喜欢佳蕊吗?” 江月芜微微一笑,“佳蕊想要讨将军喜欢吗?” 看来,四夫人也将目光放到了将军的身上了啊! 江佳蕊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佳蕊也不知道,将军好看吗?” 江月芜脑中浮现出他的身影,好看吗?当然!不然那些贵女也不会对他如此迷恋,记得少年的他,玉树临风,温文儒雅,经过战争的锤炼,这两年,他该更加意气风发了吧! 猛然记起昨夜,她无心睡眠,在院中独坐,却猛然感觉有人闯入,她以为是白染,叫出口,却没人应答,那双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的视线也很快消失,她疑惑,如果是白染,被她察觉,他定会现身。 但那人却很快消失了,忆起那视线,她觉得十分熟悉,甚至脑中跳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他……但下一秒,那念头却被她否定,他今天才到京城,昨夜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院子中呢? 看来,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马车很快到了城外,等到马车停下,江佳蕊便耐不住好奇,掀开帘子,想要看看外面,帘子掀开,江月芜却是怔在当场,目光所及之处,骏马之上,白染和安王秦阳旭并排而列。 他们竟然也来了! 安王出城迎接,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白染没在朝中任职,现在又是一个闲散公子,他竟然和安王并排等待着将军的凯旋,这倒是让江月芜吃惊不小。 “哇,好多的人呀!”江佳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顾不得娘亲临出门时对她的交代,兴奋的下了马车,见江月芜依旧在车内,更是朝着她招手,“二姐姐,你快下来呀!” 不小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大臣的女儿朝这边看来,上下打量了江佳蕊一番,瞧她咋咋呼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再瞧见匍从马车中出来的江月芜,不由得微微蹙眉,牡丹宴那日,她们也在场,见识过尚书府二小姐的美貌,不过,想到她那唯唯诺诺的性子,眼中的轻蔑更盛。 今天,她们来这里迎将军的目的再明显不过,都希望能够得到将军的青睐,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将军夫人,将军征战沙场,必定是个铁骨铮铮的英雄硬汉,又岂是一个未及笄的懦弱女子能够吸引得了的,当下,她们就自动将江月芜划分在了竞争对手之外。 江月芜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大臣们身后的小姐每一个都盛装打扮,阵仗倒是比大臣们还要壮观,江月芜看在眼里,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倒真是一个香饽饽,这么多人,怕是要挤破脑袋了! “将军……将军……那是将军!” 突然,有人兴奋的大叫出声,不远处,一群将士朝着这边而来,为首的骏马之上,男子一身铠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江月芜身体一怔,心跳快了一拍,站在官家小姐堆里,看着马背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听见周围官家小姐的窃窃私语,皆是对将军的仰慕,直到一行将士到了迎接队伍的面前,所有人看着那骏马之上的英挺身躯,发出惊叹,要有怎样的历练,才能养出那样的风姿。 江月芜看着那一抹身影,即便是前世,她也没有机会见过他穿铠甲的样子,她的记忆中,他始终是温润儒雅的,而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让人打从心底忍不住敬仰。 “岳将军,本王奉父皇之命,率大臣在此恭候多时,岳将军舟车劳顿,辛苦了!”安王秦阳旭拱了拱手,朗声开口,对于这个刚立了战功的年轻将军,心中也是佩服。 岳家世代出将军,到了岳文臣这一代,更是才能出众,仅仅是两年的时间,他便从东南营地的一个小将士,屡建奇功,几次破格提升,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坐上了将军的位置,这次打败南诏国,皇上大为高兴,单是看着迎接的阵仗,就可以预见这个年轻将军的前程会有多辉煌。 “微臣多谢皇上体恤,各位辛苦了。”岳文臣嘴角微扬,目光却是落在白染身上,二人视线交汇,各自驾着身下的骏马,朝对方走去。 “没想到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走近对方,岳文臣生出右手,与白染配合默契的交握,似朋友的寒暄。 白染挑眉,吊儿郎当的脾性依旧,“这是当然,说好了等你回京之日,必定亲自来迎接,我又怎么会食言?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凯旋荣归,瞧瞧那边……那些小姐都为你而来呢,让兄弟我羡慕得紧啊!”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却丝毫没有羡慕之意,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京城的这些个官员以及他们的那些女儿,可谓都是难缠得很,一个个的恨不得将这些富贵公子都一口吞下肚! 岳文臣对他玩世不恭的样子不以为意,本无意看那些小姐,只是,当他的视线不小心触及到某处的时候,身体却是一怔,她……她也来了! 心里有一种激动的情绪冒了出来,视线怎么也无法移开。 仍旧和他右手交握的白染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抹熟悉的身影,江月芜?以岳文臣的反应,莫非认识她? 白染俊眉微挑,隐隐觉得事情不寻常,心中竟生出一丝好奇,猛然想到什么,白染眸光微闪,多了一丝促狭,“两年的时间,你该走出情殇了吧?” 40.第40章 表明了她的心迹 他当然记得二人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忆起两年前的过往,白染不禁莞尔。 岳文臣微怔,意识到白染的意思,立即收回视线,敛下眉眼,“依旧不改你八卦的本性,这两年,你又是否遇到能够让你倾心的人?” 倾心的人?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都是一些无趣的大家小姐,他是最厌烦的了,目光瞟向江月芜,嘴角微扬,不过,有人倒是让他十分感兴趣! “虎啸皇朝真是热情,将军,你不给半月介绍介绍吗?”女人的声音打断二人的寒暄,女子站在马车上,媚眼如丝的望着骏马上的男子,但瞟向众人的余光之中,却有几分高不可攀的傲气。 自称半月的女子一出现,顿时,那些官家小姐都露出了防备之意,这女子生得不错,一身异族打扮,倒是有几分贵气,尤其是那隐约流露出来的几分媚劲儿,更让这些小姐们觉得刺眼,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跟在将军身边一起回来! 这个女子江月芜却是知道,忆起前世,江月芜敛下眉眼,遮住眼底蕴藏的情绪,方才,岳文臣看过来的视线,她不是没有察觉,那一眼更是让她明白,昨晚那一道视线的主人到底是谁! 原来不是她多想,真的是他! 众人看着马车上站着的女子,似乎都在等着将军的介绍,就连白染也是挑了挑眉。 “南诏国大公主,半月公主。”平淡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半月公主下意识的昂了昂下巴,看着前面的众人,似乎等待着众人的跪拜。 “呵!原来是南诏国的公主,一个战败国的俘虏罢了!”有人鄙夷的轻讽出声,那些官家小姐也面露嘲讽,一个丧家之犬,即便是公主又怎样?到了虎啸皇朝,身份地位还不如她们! 半月公主没有想到会遭到这样的讽刺,高高在上的她,顿时面色一沉,心中大怒,“你……你们……” “公主,您息怒,切记国主的交代。”身旁的丫鬟见半月公主要发怒,低声在一旁提醒,这是虎啸皇朝,不比南诏。 半月公主微微蹙眉,压下心中的怒气,却是朗声开口,“本公主是父皇送来虎啸皇朝和亲的,以后虎啸皇朝就是本公主的婆家,与大家是一家人,又怎么是俘虏?” 和亲?众人一听这两个字,都是神色各异,若真是和亲的话,这个半月公主会嫁给京城中的哪位公子? “将军,父皇在宫里为将军设了宴,亲自给将军洗尘,将军,我们还是先回皇宫再说。”秦阳旭朗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岳文臣点头应承,随即,迎接的队伍准备着进宫,各官家小姐依依不舍的收回停在岳文臣身上的视线,各自准备上马车,江月芜正要拉着江佳蕊回马车,却感觉到背后被谁一推,眼看着就要朝着前面的江佳蕊扑去,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月芜想将江佳蕊拉开。 身体止不住倾斜的趋势,江月芜几乎可以预见这一摔会有什么后果,闭上眼,准备迎接预期而来的疼痛,却只感觉到身体好似被什么支撑住。 “你……没事吧?”关切的询问带着几分颤抖,在江月芜的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让江月芜身体一怔,心顿时漏了一拍。 江月芜被推之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此时,岳文臣揽住江月芜的腰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个堪比战神的人物,紧锁着眼前的这一幕。 留意到此刻岳文臣和他战马的距离,有人开始皱眉,这么远的距离,要不是重要的人,怎么会这么眼疾手快的赶了过去? 白染瞥见岳文臣不为外人察觉的紧张,微微挑眉,虽然他和岳文臣认识不久,岳文臣就去了南方边境,但凭着两年前对他的了解,以及关于这个将军的传闻,刀砍在他身上,连眉头都不皱的人,却因为一个女子差点儿摔倒,而流露出紧张的情绪,这代表着什么? 忆起两年前的两人认识的过往,莫非江月芜便是岳文臣心中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白染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猜测,两年前,江月芜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岳文臣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娃陷入情殇? 能够让岳文臣那样沉迷的人,应该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绝世佳人,江月芜虽然貌美,清丽脱俗,但是未及笄的她怎么也和艳丽沾不到半点儿关系,怎么可能是江月芜呢? 或许,江月芜只是和岳文臣心底那人有着某种关系而已。 江月芜没有想到,时隔了这么久,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竟会这么靠近,她多想像小时候那样,甜腻的对着他笑,撒娇的叫一声“文臣哥哥”,可是,江月芜很快便找回了理智,压下故人重逢的激动,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月芜,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岳文臣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少年,现在的他,是炙手可热的将军,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着,感受到周围那些疑惑的乃至于嫉妒的充满敌意的视线,江月芜心中苦笑,还真不是叙旧的好场合! “我没事,谢谢将军出手相救。”江月芜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福了福身,拉开二人的距离。 怀中的女子退出,一阵失望涌进岳文臣的胸口,看她明显的疏离,岳文臣的心抽了抽,忆起两年前她信中的决绝,僵在空气中的手落寞的收回,“举手之劳,不住挂齿。” 举手之劳?没有谁比他更知道,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见到她快摔倒,他想也没想的跳下了马,更加没人知道,当时他心中有多担心她受伤,却又因为近距离的靠近她,激动得心颤。 两年的时间,她褪去了几分青涩,出落得更加动人了,想到她的年纪,没有人知道他匆匆结束战争赶回京城的目的,她快及笄了,而及笄之后面临的便是嫁人! 岳文臣苦笑,明知道两年前她已经表明了她的心迹,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回来了! 41.第41章 你不会嫁给他 “将军哥哥,你好厉害,谢谢将军哥哥方才救了佳蕊和二姐姐。”江佳蕊热切的跑到岳文臣面前,仰头看着一身铠甲的岳文臣,那双眼里满是崇拜与恋慕。 岳文臣微怔,才意识到刚才这个女娃被江月芜拉在她的身上,在外人眼里,他算是救了两人,本不想理会这个小丫头,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身体不由得怔了怔,时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小月芜也是这样仰头望着他,笑得天真无邪。 “你叫佳蕊?”岳文臣出乎所有人意料,伸手摸了摸江佳蕊的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以前,他最爱的就是这样摸江月芜的头,明知道每一次都会惹来她的抗议,他依然乐此不疲,他喜欢看她抗议时,瞪着他的模样。 江佳蕊难掩兴奋,将军竟然对她笑,她一颗心砰砰直跳,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忙不迭的点头,将军还知道她的名字了! 江佳蕊脸上的笑容却让岳文臣的脸倏地僵住,意识到什么,心里浮出一抹失落,收回手,转身走向骏马,他这是在干什么?那不是小月芜,而他的小月芜还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抗议他刻意的捉弄? 他的心里没底,正是因为没底,心中更加落寞。 突然的变故耽搁了一会儿行程,将军上马,和白染以及安王走在最前端,而江月芜在那些官家小姐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上了马车,跟上队伍。 “二姐姐,将军刚才对佳蕊笑了呢!” “二姐姐,将军好高大,好英勇……” “二姐姐,将军……” 马车上,江佳蕊兴奋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中神采飞扬。 “二姐姐,你说将军会不会喜欢佳蕊……娘让佳蕊讨将军喜欢,但现在佳蕊也想得到将军的喜欢。”江佳蕊拉着江月芜的手,“二姐姐,我知道很多人都想嫁给将军为妻,佳蕊也很想呢!” 江月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岳文臣的外貌以及风礀,确实容易让女子痴迷,可是江佳蕊……忆起前世江佳蕊的归属,江月芜不由得微微蹙眉。 “二姐姐,要是能嫁给将军,那该多好啊!”江佳蕊满脸期待。 “你不会嫁给他!”江月芜淡淡的开口,她不希望江佳蕊对岳文臣动情,没有谁比她更知道江佳蕊将来会是谁的女人,那样的身份,若是心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注定会痛苦一生。 不仅如此,被她爱着的男人,怕也会受到牵连,她不能让岳文臣有任何被牵连的可能! 与其让江佳蕊沉迷下去,倒不如打断她的迷恋。 江佳蕊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埋怨的看着江月芜,“你……你也喜欢将军对不对?你也想嫁给将军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样说,哼!我是不会让你的!” 江佳蕊赌气的别过脸,马车中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江月芜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马车却倏然停住,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两位小姐,已经到了宫门口,两位小姐请下车。” 江月芜收回要出口的话,想拉着江佳蕊下车,江佳蕊却避开她的手,径自下了马车,江月芜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自从她开始教佳蕊弹琴之后,这丫头就一直喜欢粘着她,没想到今天竟为了一个男人,对她生出了嫌隙! 挥开思绪,江月芜跟着出了马车,一抬眼,却不期然的再次撞见那双眸子,匆匆的避开,她知道,经过方才那一个变故,这些个官家小姐已经将她当成最大的情敌了,等会儿这个洗尘宴,怕又是枪林弹雨,四处杀机弥漫! 但江月芜明白,她一步也不能退缩! 江月芜下了马车,准备跟着那些官家小姐一起入宫,却意外的看见安王秦阳旭朝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温润的笑意。 “二小姐可否跟本王和将军同行,进宫了也好有个照应。”秦阳旭放低了身段,温和的邀请,几乎是一瞬间,江月芜只感觉无数道凌厉的视线齐刷刷的朝她射来,皆是满含敌意。 江月芜微微蹙眉,对上秦阳旭幽深的黑眸,这个安王他要干什么? 不管他要干什么,江月芜都知道,方才他的举动,已经将她彻底的推上了刀锋浪口!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怎么能和将军王爷同行?王爷,以本公主看,我们还是快些进宫,切莫让贵国皇上久等。”半月公主站在岳文臣身后,高傲的朝江月芜一瞥,方才在城门时,岳文臣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江月芜,她察觉到了岳文臣对这个女子的不寻常,几乎是本能的,她已经开始防备着江月芜。 安王却好似没听见半月公主的话一般,俊逸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笑意,“二小姐莫不是不敢和本王同行?” 浓墨的眉峰微挑,三分挑衅,七分温柔,如冠玉的脸庞似笑非笑,江月芜看在眼里,对于这个安王,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前世,夫妻五年,她熟悉他的任何事情,可笑的是,到最后她才读懂他的无情! 忆起前世的种种,江月芜的眸子紧了紧,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人来不及察觉,随即扬起一脸笑意,“臣女谢安王恩典。” 她倒是要看看,他心底在打什么主意! 官家小姐们一听江月芜竟然同意了,眼神更是如枪似箭,半月公主的脸也顿时黑了下去,尴尬异常,那安王竟然将她的话当成耳边风,更让她不满的是,这个女子竟……莫不是她也打着勾引这些王公贵族的主意? 半月公主满心警惕,脑中盘算着该如何对付这个女子,若是她的意图是其他公子也便罢了,若是她敢打将军的主意,她半月便让她死得很难看! 江月芜刻意忽视那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敛下眉眼,镇定自若的跟在安王后面,猛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二姐姐”,江月芜停住脚步,回头便看见江佳蕊无助的脸,和方才她闹别扭生闷气的模样大相径庭。 42.第42章 最佳人选 “二姐姐,佳蕊……”江佳蕊紧咬着唇,欲言又止。 只是一眼,江月芜便看出了这个丫头心中所想,伸出手示意她过来,随即转身朝着安王请示,“江月芜可否带家妹一起?” 安王淡淡的扫了江佳蕊一眼,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当然可以。” 江佳蕊顿时雀跃了起来,紧紧的拉着江月芜的手,低声在她身边道歉,“二姐姐,刚才是佳蕊不好,二姐姐不要生佳蕊的气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岳文臣面前,江佳蕊笑容满面,眼底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恋慕,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明了江佳蕊的意图,道歉怕只是为了接近将军吧! 自始至终,岳文臣的视线都停留在江月芜的身上,明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自己多看她一眼,很容易让人察觉出他的心思,可是,他却是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目光,心中不禁苦涩,在战场上操控万千将士的他,在她面前,竟然管不住自己的心! 白染和安王将岳文臣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是各有所思。 不知为何,岳文臣看江月芜的专注,让白染很不是滋味儿,但他却无意去探寻这种情绪因何而起,告诉自己,他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让封亦溟在意的人,他可不想江月芜被别人觊觎,这个人即便是岳文臣也不行! 秦阳旭却是俊眉微扬,让江月芜一路同行,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是投岳文臣所好,岳文臣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未及笄的丫头,有趣! 看来,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样来拉拢岳文臣了。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纵然是岳文臣也没有例外! 景阳殿内,早已经设好了宴席,秦帝坐在主位上,满脸笑意,等待着今天的主角到场,而皇后娘娘早已经坐不住了,甚至亲自到殿门张望,盼了这么久,她终于把她的侄儿给盼回来了!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将军来了……”宫女看到由远而近的人群,立即匆匆的禀报。 皇后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浓,顾不得身份,竟出了大殿,匆匆的迎了上去。 众人都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亲自出来相迎,立即跪地参拜,岳文臣正要行礼,皇后却阻断他的动作,拉着他的手,满脸慈爱的打量,“越发的英俊了。”而后好似想到什么,脸上布满担忧,“快让本宫看看你身上的伤……” 如此的关心让岳文臣心里一暖,随即听见皇上调侃的声音从皇后身后传来。 “文臣受伤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早已经好了,你还惦记着。”秦帝呵呵的笑出声来,“文臣啊,你姑姑可是一天到晚惦记着你,一听说南方有战事,便三天两头的找朕问你的消息,可否受伤,是否安好,那次听说你受伤,急得几天都吃不下睡不安,连朕都吃醋了!” “臣参见皇上,臣让皇后娘娘操心了,罪该万死。”岳文臣跪地行礼。 “何罪之有?你可是替朕立了大功,今天是家宴,这里没有君臣,不用太过拘礼。”皇上亲自上前将岳文臣扶起来,对他的重视可见一斑。 一行人进了大殿,各自落了座,岳文臣、白染、安王居于首座,随后排着各位大臣,众家小姐各自坐在大臣的身后,而江月芜则是带着江佳蕊坐在岳文臣身后的位置。 自始至终,江月芜身上那些嫉妒的视线从未消失,还有一束来自她身旁的半月公主的,更是浓烈得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皇上和岳文臣寒暄着南方的战事,言辞之中,皆是对岳文臣的夸赞。 江月芜一直都知道,岳文臣出身军事世家,在军事上更是天赋秉异,无人能出其右。 “我虎啸皇朝能有岳将军这样的军事奇才,当真是可喜可贺,朕今日便封岳文臣为威远大将军,替朕掌管百万将士以及京城的禁军。”秦帝突然正色道,话一落,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百万将士以及京城的禁军?那不是意味着岳文臣的手上掌控了虎啸皇朝一半的军事?不仅如此,皇上竟将守卫京城的禁军也给了岳文臣,看来,皇上果真是器重这个岳将军啊! “怎么?岳将军还不快接旨!”秦帝挑眉的看着岳文臣。 皇上突然的封赏,也出乎了岳文臣的意料,回过神来,起身到了大殿中央,恭敬的跪地,“臣叩谢皇上恩典。”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此时,大殿之内各色的恭贺声不绝于耳,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岳文臣竟让皇上如此器重,他们都应该好好讨好这个炙手可热的年轻将军。 “皇上可别忘了文臣还未娶妻呢!既已建功,也该早些替文臣考虑娶妻的事情了,我虎啸皇朝的女子,皆是美貌多才,不如您就做主,替文臣赐婚……”皇后意有所指的提醒,今天的洗尘宴,明着是替岳文臣接风,但实际上却另有玄机,她早早的便求皇上特意让大臣们都带了自家小姐来,目的当然就是希望能够在今日替岳文臣好好物色一个将军夫人! 皇后的话一落,各家小姐都面露喜色,心底都在盘算着该如何表现自己,争取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 岳文臣微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月芜,却见她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阳旭察觉到岳文臣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起身对着皇上皇后拱了拱手,“父皇,母后,儿臣倒是有一个人选推荐。” “哦?说来听听,到底是哪家小姐?”皇后热络的询问,满脸期待。 “尚书府二小姐貌美脱俗,又才华出众,实乃大家闺秀中的翘楚,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秦阳旭不吝夸赞,浑厚的嗓音足以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心里自得满满,投其所好,他定能讨好拉拢这个炙手可热的年轻将军! 43.第43章 已有心上人了 江月芜微怔,貌美脱俗,才华出众? 在外人眼里,她江月芜从未在公开场合表现过什么,即便是才华出众,也是被江漫灵顶了名声,外人只知道尚书府有个大小姐才华出众,是虎啸皇朝第一才女,安王方才对她的夸赞目的性太强了,连他也想讨好岳文臣么?也对,前世他不也有意拉拢将军么? 只是,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了! 前世,他伤她至深,对于这个仇人,她复仇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甘心被他利用? 感受到众人的各色视线,江月芜抬眼,正好对上岳文臣的双眸,他眼中的情愫让她心里一紧,前世临死之时,江漫灵的话犹在耳边,她怎会不知道岳文臣对她的深情? 只是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她承受不起他的感情,前世,江漫灵百般算计,毁了她的同时,也毁了岳文臣的幸福,这一世,她只希望岳文臣能够在局外,她不忍看他再次被牵连进来,走上前世相同的命运! “尚书府二小姐……”皇后娘娘呢喃出声,眼神探寻的打量着江月芜,最后似满意的点头,“可愿做本宫的侄儿媳妇儿?” “臣女……” “姑姑,侄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江月芜正要开口,岳文臣的声音却压过了她,“将军夫人的位置,侄儿只希望留给她!” 岳文臣的话一落,顿时一片抽气声此起彼伏,各官家小姐脸色更是沉了下去,一阵惋惜,将军竟然有了心上人?那人会是谁?她们本将江月芜当做情敌,但现在看来,那情敌似乎另有其人! 秦阳旭脸色顿时僵住,以他的洞察力,岳文臣对江月芜有意,他应该没有看错,按照他的预期,岳文臣应该顺理成章的请皇上赐婚,可是他竟然……岳文臣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江月芜却知道岳文臣的用意,他定是知道她要开口拒绝,又担心她拒绝会惹怒皇后娘娘,因此而获罪,所以他才打断她的话,用这样的方式替她解围吧! 记忆中那个始终都保护着她的少年依旧没变啊! “有了心上人?本宫怎么不知道?”皇后丝毫不掩饰她的怀疑,她素来精明,又岂是容易被糊弄的? “正是因为侄儿不想委屈了她,所以,先前姑姑送给侄儿的美人……”岳文臣敛下眉眼,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皇后娘娘脸上的怀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她就说,那些个美人怎么入不了岳文臣的眼,还被他遣去厨房做事,原来他心里早已经有了人,瞧他那宝贝心上人的模样,皇后顿时呵呵的笑出声来,“好,好,好,既然有了心上人,那便告诉本宫,到底是哪家小姐,本宫也好让你的父亲快点去提亲。” “姑姑,侄儿惭愧,侄儿虽有心,可还不知佳人是否有意。”岳文臣嘴角擒起一抹苦笑,随即跪地,似下定了决心,坚定的开口,“臣恳请皇上皇后娘娘恩准,赐臣婚姻自由!” 婚姻自由? 在场的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就连皇上皇后也严肃了起来,婚姻自由?这四个字无疑是惊世骇俗,在虎啸皇朝的历史上,男女婚配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岳文臣生于四大世家,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他的婚姻一早就被归入了皇帝赐婚的行列,即便是他有心上人,最后也得经过皇上皇后的恩准,可他今日请皇上赐他婚姻自由,这无疑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 这威远大将军刚获了封赏,竟提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要求,莫不是成心想惹皇上皇后不快? 大殿之上,静得出奇,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悄悄的观察着皇上皇后的脸色,果然,就连最疼岳文臣的皇后娘娘,此刻也是沉下了脸,皇上更是黑眸深敛,让人难以捉摸。 大殿之上,众人皆是怀着一半担心一半看好戏的心态,岳文臣可别因为这句话,而丢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封赏啊! 江月芜心中却是一喜,前世,江漫灵之所以能够嫁给将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皇后的促成,江漫灵是个聪明的,知道从皇后身上下手,在皇上给她和安王赐婚之后,讨得了一张赐婚圣旨,达到了她的目的,岳文臣虽然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但是,他却不得不考虑身后的岳家族,若是他抗旨,必定会为岳家族招来祸端。 四大家族之间看似平和,但暗中却是勾心斗角,皇后身后的岳家和婉贵妃身后的林家,更是尔虞我诈,看不见的硝烟无处不在! 云家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原本,云家、岳家、林家、苏家并称为四大世家,可两年多前的那场灾难,将云家百来条人命全数推上了断头台,从那之后,尚书府就取代了云家的位置,跻身四大世家之列。 江月芜知道,云家的灾难定跟大夫人和江尚书脱不了干系,甚至连婉贵妃身后的林家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脑中浮现出娘亲的身影,联系起一切,娘的死或许并不单纯! 江月芜闭上眼,在心里发誓,这其中的内幕,她定会弄清楚,不仅如此,云家所失去的,她也会重新夺回来! 收回神思,江月芜睁开眼时,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光亮,起身缓缓走向大殿,跪在岳文臣身旁,一脸平静,“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拧了拧眉,“说。” “将军是虎啸皇朝的功臣,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这样的男子,却对一位姑娘这么用心,实在让人羡慕,他日将军和那位姑娘若结为夫妻,说不定日后还会成为一段佳话,皇上皇后娘娘何不成全了这段佳话?日后百姓也定会称颂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德,还可让臣女以及在座的各位见证这段佳话的开始。”江月芜一字一句,镇定自若,她知道,皇后素来疼爱将军,一定不会为难,不过是顾忌皇上的心思罢了,所以才会变了脸色,而皇上,一国帝王又怎么会不知道惜才?他需要岳文臣替他打江山守江山,却又因为这么多大臣在场,贸然恩准了岳文臣这个要求,怕会失了威仪,他需要的是一个台阶,那么她就顺着他的意,给他一个台阶。 44.第44章 半月公主 而她在意的,就是岳文臣的婚姻自由,若是他真的可以婚姻自由,江漫灵便是再如何讨好皇后娘娘,也休想用指婚来得到她想要的将军夫人之位! 果然,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脸上皆露出了笑意,“照这样说,朕还不得不恩准了岳将军的请求了,若是朕不答应,怕就是逆了我虎啸百姓的意了,那朕就依岳将军所请,赐岳将军婚姻自由!” “臣谢皇上恩典。”岳文臣谢恩,因为这个结果而高兴,更让他吃惊的是江月芜的表现,她何时这么机敏了? 大殿之上,都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哗然,没想到皇上竟会允了岳将军婚姻自由,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而几人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江月芜的身上,方才她说话间隐约流露出来的那份神采,让人迷醉。 白染挑眉,他知道江月芜胆小懦弱是伪装出来的,却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机智! 秦阳旭皱眉,满眼迷惑,这两人无疑是破坏了他的计策,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对这个江月芜生出了更多的兴趣。 “你叫江月芜吧?来,快到本宫身边来。”皇后娘娘一脸温和,朝着江月芜招手,示意她上前,眼中满是赞许,方才,她正为如何引导皇上恩准岳文臣而苦恼,却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比她先想出了法子。 ‘一段佳话’?这丫头倒真是个机灵的,恐怕她这个皇后也想不到可以用‘一段佳话’来化解方才的僵局。 顿时,皇后对江月芜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江月芜承受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皇后身旁,皇后一脸慈爱的拉着江月芜的手,吩咐宫人将江月芜的坐席移到她的身边,“你就坐这里,离本宫近点儿,也好陪本宫说说话。” 众人都想不到皇后竟然对江月芜这么亲善,平日里,这样的场合,怕是连皇后娘娘亲生的佳宁公主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江月芜没有推辞,皇后对她亲善,不是坏事,况且,她本就有意想要接近皇后,这倒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倒是一个宽厚大度的姑娘,方才阳旭推荐你,你若是讨得将军喜欢,就可以是将军夫人,而后知晓将军有了心上人,你不仅不怨恨,倒说出这样一番话,莫不是你不喜欢我们文臣?”皇后的声音和她脸上的笑一样温和,但眼底却是多了几分试探。 这个女娃比起上一次在牡丹宴上,更多了一丝淡然娴雅,让人打从心底忍不住喜欢。 “将军英武神明,自然很多女子崇拜。”江月芜镇定的应对,只说崇拜,却不说喜欢与否。 皇后微怔,片刻后随即呵呵的笑出声来,“是啊,我这侄儿,从小生得俊逸,如今又战功赫赫,连本宫也是崇拜的。” 话虽如此,但皇后心中却是对江月芜又多了几分好感,果然是一个会说话的姑娘,不管她是否喜欢将军,方才她若说不喜欢,那不仅得罪了将军,更加得罪了她这个皇后,若说喜欢,怕又会惹人闲话了,她模糊的回答,倒是让人抓不到丝毫话柄,当真是应对有度。 皇后对江月芜表现出来的喜爱,不免让一些人眼红,南诏国的半月公主此刻早已经按捺不住了,她身为南诏国的长公主,素来只要有她在场合,她便是所有人的焦点,她喜欢别人仰慕目光,更喜欢别人对她的恋慕赞美,可是,自从她进了这个大殿之后,她就被忽视了,连介绍都没有一个,更别提会有人注意到她了。 即便是她坐在岳文臣的斜后面,众人的视线也都在岳文臣的身上,对她没有丝毫留意。 现在倒好,虎啸皇朝的皇后竟然对这个叫做江月芜的女子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喜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给夺了去,这让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她是堂堂公主,而那个什么江月芜,顶多不过是一个世家小姐罢了,论地位,她半月不知高出了多少,她才应该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 “皇上,皇后娘娘,这样的场合,不如让半月为大家弹奏一曲。”半月终于起身,到了大殿中央请示,却没有按照虎啸皇朝的礼仪福身或是跪地,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引得大家的注意,她要证明,即便是在虎啸皇朝,她半月公主也会是最耀眼的! 秦帝和皇后打量着大殿上的那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女子,皆是微微蹙眉。 “你是哪家的小姐?平日里怎么没见过?”皇后脸上依旧带着笑,但声音却隐约透出一股子的冷淡。 半月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尤其是皇上皇后,心里一喜,更是决意要好好表现,得到这两人的喜欢,“我是南诏国的大公主,半月!” “原来是半月公主。”皇后挑眉,看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这等高傲倒真是养出来的,确实像一国公主,想必在南诏国也是众星拱月,“早就听闻半月公主深得南诏皇上疼爱,又是南诏国三宝中的一宝,今日一见,果然生得貌美。” “半月谢皇后娘娘夸赞。”半月面上难掩喜色。 “你说要弹琴助兴,可怎么能让一国公主做这样的事情?”皇后面露难色。 “不妨,只要能让皇上和皇后娘娘高兴,半月做什么都可以。”半月公主顾不得这许多,她今天定要让众人为她折服,在南诏国,她的舞技和琴技无人能出其右,这可是她的骄傲,今日,她便要用她的骄傲,让众人折服! “那好,来人,上琴!”皇后淡淡的吩咐,随即,几个宫人便送上了琴,摆在大殿中央。 半月公主优雅的走到琴前,脸上自信满满,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到,等会儿她弹完之后,众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果然,一曲完毕,在场的人皆是露出赞赏之色,皇上率先鼓掌叫好,“半月公主的琴技果然出色,悦耳动听,朕喜欢!” 45.第45章 自取其辱 半月高兴的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是得意,“多谢皇上夸赞,半月四岁便练琴,已经有十三载,能够得皇上喜欢,是半月的荣幸,半月有个不情之请……” 皇后脸色沉了下来,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说来听听。”皇上挑眉,心中虽和皇后所想一致,但碍于面子,他却不得不准许半月开口。 “半月可否请贵国的姑娘也弹一曲,以半月看,这位江月芜小姐定也是会弹琴之人,不如就让江月芜小姐弹一曲,如何?”半月公主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言辞中的挑衅却是可见一斑,看着江月芜,心中不怀好意,这女子还未及笄,想来琴技也不会有多高深,她就是要让江月芜败在她的手上! 江月芜微怔,没想到半月公主竟然打着这个主意,她这是冲着她来的呀!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江月芜的身上,神色各异,她们都知道尚书府大小姐弹得一手好琴,就不知这个二小姐是否也有一样的才华,各官家小姐面露看好戏的神态,半月公主和江月芜无论谁输了,都对她们没有损伤,她们都乐得观战。 白染一贯的挑眉,对于江月芜,他下意识的想要看到更多面的她,紧盯着江月芜平静的面容,直觉告诉他,江月芜不会让他失望! 秦阳旭仰头喝下一杯酒,也是兴趣满满的看着江月芜,方才那样伶牙俐齿,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又是否了得! 岳文臣蹙眉,面容隐约可见怒气,正准备护着江月芜,将这事儿给推了,皇上却先一步开口。 “朕准了!”秦帝面容严肃,掷地有声,若是不准了半月公主的请求,就代表着他虎啸皇朝怕了她,虎啸皇朝可丢不起这个脸,现在他也只有放手一搏,赌江月芜弹得一手好琴,秦帝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月芜,江月芜啊江月芜,可要为他争口气啊! 皇后面露忧色,拍了拍江月芜的手,轻声在她身旁关心道,“是否能够应付?” 江月芜朝着皇后安慰的一笑,她本不想这么早展露锋芒,但既然有人专程冲着她挑衅,她又怎能退缩? 敛下眉眼,江月芜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月芜正要起身迎接半月公主的挑战,却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从岳文臣身后传来,“臣女佳蕊的琴技是二姐姐教的,可否让佳蕊替二姐姐弹这一曲?” 所有人看着江佳蕊,都是微微皱眉,那女娃,也不过十三岁的模样,她竟接受半月公主的挑战,她的琴技到底如何? 半月公主斜睨了江佳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在心里冷哼,一个小丫头,别说是她,就连她那个二姐姐恐怕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她倒是想往枪口上撞,半月公主的目的是赢了江月芜,对她加以羞辱,又怎么会让江佳蕊挡在江月芜前面? 正要开口回绝,却听到秦帝沉声做了决定。 “如此也好,都是姐妹,谁来弹这一曲都一样,那就让佳蕊小姑娘来弹!”秦帝微眯着眸子,语气不容置喙,心中却是另有盘算,既然他不知道江月芜的琴技到底如何,与其冒险,不如让江佳蕊上场,这样即便是江佳蕊输了,也可以归咎于她年龄太小的缘故,他就不信,半月公主当真厚颜得要欺辱一个小丫头! “谢皇上成全。”江佳蕊谢了恩,心里喜不自胜,一方面是在听了半月公主的琴音以后,她自信满满,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在这样的场合好好表现自己,尤其是在将军的面前! 此时的她,心思深沉,完全不像一个小孩,江月芜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似并不在意,但眼底却是多了一分冷漠,江佳蕊的水平,她当然是清楚,不过,她竟为了表现,这么急功近利,她的这个三妹妹还真是不能小觑了! 江佳蕊在众人的目光中,来到大殿中央,周围的人都看着那一双抬起的手,神色各异,有些面色严肃,有些嘴角却是细微的轻蔑,似在等着看尚书府的这个自告奋勇的三小姐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指尖碰到琴弦,一个音符发出,却是平淡无奇,半月公主看在眼里,嘴角的得意与嘲讽更加浓郁,只是,当接下来的音调传出来的时候,半月公主的脸顿时僵住。 她是懂琴之人,当然知道这等水准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眼睛皆是一亮,看着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坐在琴前,随意拨动,所弹奏出来的曲子却是让人惊叹。 岂是“悦耳动听”能够概括得了的? 如此纯熟的曲子……竟然是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 就连皇上和皇后也是面露喜色,皇上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单是看半月公主那震惊的模样,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江佳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段时日,自己弹琴的水平大增,还真多亏了二姐姐的指点。 最后收尾,一曲完美结束,顿时,众人都忍不住鼓掌赞美,江佳蕊一脸笑意,而半月公主的脸色早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半月公主,我虎啸皇朝的女子琴技如何?”皇后挑了挑眉,声音依旧温柔,但话中的嘲讽却是格外明显,“佳蕊丫头今年才十三岁吧?十三岁便有如此造诣,让本宫不得不怀疑,半月公主是否当真练了十三年琴,会不会是三年?” 皇后话落,当场一阵哄堂大笑,半月公主满心怒气,娇嫩的脸胀得通红,虎啸皇朝的皇后竟然这么羞辱她,可是,她身在虎啸皇朝,面对皇后的羞辱,她却只能承受着,默默的低下头,无话可说,任凭心里的恨意与不甘交织着。 “佳蕊丫头,你想要什么赏赐?”皇上满意的点头,完全将半月公主当成透明人。 江佳蕊心里一喜,但却摇了摇头,“佳蕊不要赏赐。” “哈哈……”皇上更是满意的大笑出声。 一旁的半月公主依旧咽不下这一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败了,她的琴技得了师傅的夸赞,师傅还说,她的水平已经是无人能及,可是,今天却败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上,教她如何能甘心? 46.第46章 倾城绝音 “半月欲献舞一支,恳请皇上准许!”这一次,半月却是跪在了地上,行虎啸皇朝的大礼。 她琴舞双绝,舞技比琴技超出了许多,父皇说,她是天生会跳舞的,所以,她的名字里带了一个舞字,她本想用琴技来给江月芜以及虎啸皇朝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这样的状况,她也不能有所保留了,无论如何,她今天都不能这样败下来,她一定要扳回一城。 献舞?敢情这个半月公主还不甘心呢! “可现在没有乐师替半月公主奏乐啊?”皇后娘娘微微蹙眉,她也是早就听闻了半月公主的舞技超凡,方才江佳蕊在弹琴上胜了她,可在舞蹈上就未必能行了! “让江月芜小姐替半月奏乐便可!”半月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妹妹给她的羞辱,那么她就还到姐姐的身上,这很公平,不是吗? 众人心中一惊,皆是明白了半月公主的意思,她要用她的舞,来比江月芜的乐。 “这……”皇上面露难色,浓墨的眉峰紧拧,就连岳文臣以及白染、秦阳旭也是皱眉,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情况,观众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舞者的身上,而鲜少会去留意伴奏的乐曲,这个半月公主摆明了就是占便宜! “皇上,半月公主既然已经开口了,那么江月芜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希望半月公主别嫌弃江月芜的琴技粗糙就好。”江月芜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好似丝毫不知道这样会有多吃亏。 事实上,江月芜又怎会不知?她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半月公主本就针对她,刚才又在江佳蕊那里受了刺激,想必更加希望能够好好将她羞辱一番,哼,羞辱?这一世的江月芜,又怎么会让一个半月公主给羞辱了去? “月芜……”皇后也是明白半月公主的意图,心里不免替江月芜担心,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她可不想让江月芜吃亏。 “皇后娘娘,今日将军凯旋,月芜也是理应献上一曲的,权当作是给将军的礼物吧!”江月芜福了福身,走到琴前坐下,抬眼对上半月公主的视线,“半月公主希望江月芜替公主弹哪首曲子伴奏?” “你随意便可,本公主无论哪首曲子都能跟上。”半月公主扬起下巴,一脸高傲。 “好,那江月芜便做主了。”江月芜敛下眉眼,一抹诡谲从眼底一闪而过,手抬起,置于琴上,琴音缓缓而出,轻扬优雅,半月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等水平,她游刃有余,挥动水袖,半月公主在大殿之上轻舞,随着乐曲,恰到好处。 猛地,江月芜琴音一转,悠扬的曲调变得激昂,强烈的听觉冲击让在场原本将注意力集中在半月公主舞蹈上的众人一怔,那琴音好似进了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情不自禁的想要闭上眼,去领略琴音中描绘的意境。 一闭上眼,众人更觉深陷其中。 黄沙漫天,战鼓雷鸣,战马驰骋疆场,英勇的将士奋勇杀敌,刀剑相交,慷慨激昂,倏地,琴音微变,他们好似看见大胜之后将士们的欢庆,看见夜里士兵偷偷思念家乡的亲人…… 这是一曲献给将士们的战歌,让人震撼! 所有人沉浸在江月芜用琴音营造的意境中,无法自拔,脸上的表情随着琴音的变化而变化着,时而哀戚,时而振奋,时而激昂,皆由江月芜的双手操控着。 半月公主的舞步乱了章法,看着在座的众人,所有人的闭着眼,半月公主顿时慌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闭上眼,如何能看得到她绝妙的舞礀? 狠狠的瞪向江月芜,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她脸上笑意温和,可是不知为何,看着那双眸子,半月公主竟感觉到一丝邪恶,好似要将她吞噬。 江月芜嘴角微扬,她知道除了她和半月公主之外,所有人都闭上了眼,于是肆无忌惮的朝着半月公主诡异的一笑,几分轻蔑,几分挑衅,几分嘲讽。 她以为让她伴奏就占到便宜了么?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她江月芜可不是好欺负的,敛下眉眼,邪恶闪现…… 见半月公主停止了舞蹈,江月芜朝半月公主眨眨眼,眼中的挑衅更浓,方才不还说,无论哪首曲子,她半月公主都跟得上的吗?在她江月芜的手下,那就未必了! 果然,脸色阴沉难看的半月公主似明白她眼中的挑衅,心里的自傲怎能容许她这样退缩,狠狠的瞪了江月芜一眼,再次起舞,努力跟上江月芜的曲调。 江月芜勾起一抹笑意,见她果然上当,拨动琴弦的手越发的专注,继续在描绘着那一副战争意境的同时,也不忘给半月公主增加难度,见她舞步凌乱,江月芜眼里划过一抹诡谲,这是一场心理战,在半月公主舞步乱了章法之时,全盘就已经在江月芜的掌控之中了,她越是负隅顽抗,下场只会越凄惨! 此刻,她倒是想多逗她一逗! 这厢江月芜镇定自若,手在琴弦上挥洒自如,那厢半月公主的章法更加凌乱不堪。 而景阳殿外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衣的封亦溟,听到传来的琴声,忍不住驻足聆听,负手而立,风华绝代,如冠玉的面上难得的浮出赞许之色,“长河大漠,战马奔腾,好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让人如临其境,当真是绝妙,这皇宫之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弹琴高手?” “主子,是否让属下去查探一下?”身为封亦溟贴身护卫的铜爵难得看到主子因为一首曲子而停下脚步,他的主子本身就是一个善音律之人,能够得到他的赞赏,当真是不容易的。 “不必。”封亦溟看向景阳殿的方向,竟然径自朝着景阳殿大步走去。 铜爵微怔,他们要去的地方正好和景阳殿方向相反,有要事在身的主子竟循着那琴音而去,这点让铜爵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到主子已经走远,急忙跟上封亦溟的脚步…… 47.第47章 方才是谁弹琴? 景阳殿内。 所有人依旧闭着眼,沉浸在琴音之中,江月芜面容平静,眼底却是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见半月公主脸上已经有了薄汗,不由得在心里冷哼,看她还能坚持多久! 半月公主在南诏国是被当做宝贝一样侍奉着,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生来好强,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依旧不甘心现在的状况,企图扳回一城。 猛然,江月芜的琴音渐渐缓和,似在故意让着半月公主,见半月公主慌乱的步调有所改善,一抬眼,正好对上半月公主那双得意的眸子,江月芜心里轻笑,只叹这半月公主还真是傻得可以,以为她真的会故意让着她吗?也不怀疑一下这其中是否有诈,就这样显露出她的得意,当真是一个没长脑子的公主。 这等伎俩也想挑衅她,分明是自寻死路! 敛下眉眼,嘴角微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叮”的一声,伴随着这一声响,陷入琴音之中的众人好似刚从梦中惊醒,也正是因为这一声响,原本因为跟上了曲子而得意的半月公主砰地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疼痛传来,俯趴的礀势,狼狈不堪,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睁开眼,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一曲完毕,半月公主不是完美的结束舞礀,竟然摔倒在了地上,况且,这礀势……众人一见,都忍不住露出嘲笑之色,传闻中南诏国的大公主琴舞双绝,这琴嘛,竟败在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手上,而这舞嘛……方才,他们只顾着欣赏琴中的意境,无暇分神去留意她的舞技,不过看现在摔在地上的狼狈,也知道,这舞技定也一般,怕是连普通的舞姬都及不上,刚才看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更觉不屑。 “半月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我们不过是听了江月芜小姐一首曲子,你竟趴在地上了,即便是你觉得自己的舞技远远不及江月芜的琴艺,也用不着行此大礼啊!”唯恐天下不乱的白染挑了挑眉,丝毫不掩饰话中的戏谑与嘲讽,他心中也是纳闷,照理说,半月公主是善舞之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才是,除非…… 白染下意识的看向在琴前坐着的江月芜,只见她嘴角微扬,依旧是温婉的模样,不知道的,怕还真会误以为她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种直觉,半月公主如此狼狈的惨状,定和江月芜脱不了干系,此刻他不由得懊恼,方才陷入那琴音营造的意境中,怕是错过了另外一出好戏了! 白染话一落,在场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就连皇上和皇后也禁不住笑出声来,丝毫没有要给半月公主留颜面的意思。 岳文臣和秦阳旭也有和白染一样的想法,看着江月芜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半月公主,承让了!”江月芜起身,无论谁来看,都知道到底是谁输谁赢,这便是挑衅她的下场! 半月公主气得牙痒痒,想到方才江月芜故意让她,怕是当时就在暗中设计,趁她没有防备,害她摔在地上,半月公主紧握着拳头,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狼狈不堪,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狠狠的瞪着江月芜,好似要将她灼穿了一般,江月芜脸上微微笑意,更是让她心里如刀绞般疼痛。 “胜负已定,没想到我虎啸皇朝竟有如此善琴之人。”秦帝满意的点头,眼露赞许,这岂止是悦耳动听,分明就是仙乐,这个江月芜,当真是不简单的。 “江月芜小姐的琴艺超凡,实在让人佩服。” “江月芜小姐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技艺,后生可畏啊!” 各官员竞相附和,方才琴音中描绘的画面竟好似在眼前,他们的心也禁不住跟着那琴音去感受这激昂悲怆的战歌,一个经历了战争的男子,怕也无法将这曲战歌演绎得如此到位,更何况是一个女子?他们心中不免对江月芜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 “恭喜江尚书了,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着实让人羡慕。”有人开口恭贺,这个安平侯,竟如此沉得住气,敢情是将这个女儿的才华藏着呢! 江尚书扯着笑脸迎合着,心中也是对江月芜充满了疑惑,他知道江月芜琴技不错,但却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陷入琴音当中,无法自拔,看来,他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二女儿了! 江月芜感受到他的视线,却是不动声色,似乎能够料想得到江尚书的心思,不过,对付江尚书,她自有办法! 那些官家小姐此刻没有了方才的嫉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羡慕,方才那一曲,确实让她们折服了,她们纵然是学一辈子,怕也弹不出江月芜十分之一的韵味儿。 而一旁的江佳蕊却是脸色铁青,这些时日,二姐姐指点她琴技,却从来没有亲自弹过,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已经学得不离十,但是,今日一听二姐姐弹的曲子,她竟懵了,也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相比之下,她比二姐姐差远了! 看着众人对二姐姐的欣赏,江佳蕊顿时觉得有些讽刺,她方才还以为自己展露琴艺之后,众人必定会记住尚书府三小姐琴艺绝佳,可是,现在看来,她是自寻其辱罢了! 二姐姐完全盖过了她光华,更显得她不过是衬托红花的鸀叶! “方才是谁在弹琴?” 浑厚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众人闻声看去,看到来人,众人皆是满脸诧异,他怎么来了? 那一袭玄色,便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在虎啸皇朝,能着玄色衣裳的,唯有昀亲王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众人都知道封亦溟不喜应酬,所以,皇上办这一次洗尘宴,便没有邀请他来,可他竟不请自来,就连皇上也甚是诧异。 48.第48章 霸道深沉的男人 “你可是来晚了,刚好错过了一出好戏!”白染挑眉,意有所指的朝着江月芜一瞥,封亦溟精通音律,若是听了江月芜方才的曲子,说不定还会引以为知音。 敏锐的封亦溟顺着那视线看去,不由得微微蹙眉,江月芜?方才那一曲难道是她弹的?这样一个女娃,竟能弹出如此激昂的曲调,就连他心中也是吃惊的。 来晚了吗?心中竟有些懊恼,自己方才该快些赶来,虽然一路上他没有错过那美妙的琴音,但此刻他却是想亲眼看看,她弹琴时的模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封亦溟的身上,似乎是在探寻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满心不甘与愤怒的半月公主心中却是恨意交织,看着江月芜脸上的沉静,便恨不得将这张脸给毁了,在南诏皇宫,只要是她看不惯的,或者是敢惹怒她的人,她都会想尽办法折磨死他们,此时她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想好好教训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女人。 强忍着疼痛,撑起身体,抽出随身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眼中的狠毒四溢,毫不犹豫的朝着江月芜刺去,这匕首是父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玄铁打造,削铁如泥,曾经她不知用这把匕首削了多少宫女的脑袋,她几乎能够预想得到这一把匕首刺入江月芜身体的画面。 江月芜感受到危险直逼她而来,眸子一紧,岳文臣身体一怔,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江月芜冲去,不惜用身体去护江月芜,而与此同时,另一抹玄色身影闪过大殿,却是先岳文臣一步将江月芜护在怀中。 两人一同将江月芜隔绝在危险之外,半月公主手中的匕首却是划过了二人的身体,划破了封亦溟的玄衣,却在划过岳文臣之时,刀刃割破了皮肉,鲜血沾到匕首上,顿时,所有人都惊了。 岳文臣猛地抓住半月公主的手腕儿,没有丝毫怜惜,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手上的无力感袭来,半月公主紧皱着眉,脸上难掩痛苦,匕首落在地上,半月公主吃惊的看着岳文臣,她一直听闻岳将军在战场上的勇猛无敌,但这一路上她发现私下里的岳文臣竟有儒生的温润,而此刻他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猛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半月公主整个人如破线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落地之时,几乎可以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众人都是一惊,看着刚才出脚利落的将半月公主狠踢出去的溟王,面无表情的他冷冷开口,“皇宫之内公然行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没有看那个摔得再也爬不起来的半月公主一眼,转而询问怀中的女子,“可有事?” 明知她被护着,不可能受伤,但关心依旧忍不住脱口而出,江月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安然无恙,众人诧异,溟王素来不爱管闲事,别说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即便是他的亲表妹佳宁公主有危险,他也不一定会出手,众人见他此刻的礀态,心中若有所思。 “来人,将这大胆的刺客押进天牢!”秦帝严肃的开口,帝王的威仪十足。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父皇送来虎啸皇朝联姻的……你们不能……”半月公主慌了起来,她当然知道天牢是什么地方,更加知道虎啸皇朝的天牢和她们南诏国一样,有着千百种折磨人的方法,而天牢中的潜规则更是让她心里战栗,畏惧不已,不,她不要去那个地方,更加不能去那个地方! 秦帝微微蹙眉,却是冷哼一声,“联姻?朕岂会跟一个战败国联姻?哼!这件事朕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立刻替朕拟一封书信送去南诏,南诏皇帝竟派公主到我虎啸皇宫行刺,朕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有何居心!顺便替朕告诉他,朕的百万大军随时恭候他南诏皇帝的挑衅!” 话落,所有人都瞪着半月公主,殿外的侍卫很快进来,将地上的半月公主粗暴的提了起来,半月公主心一沉,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想到父皇的交代,她心中更是慌乱不已,身体被侍卫拖动,疼痛让她啊啊的叫出声来,她的腿……疼痛钻心蚀骨,左脚脚踝处除了痛,便没有任何知觉,一个认知跳进她的脑海,刚才那一摔,她的脚断了! “皇上饶命……饶命……”半月公主顾不得许多,急着求饶,南诏是战败国,即便是父皇也保不了她了。 只是她的求饶没有丝毫作用,半月公主的声音渐行渐远,大殿之上却是一阵沉默,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刚才溟王和岳将军对江月芜护卫的礀态更是让秦帝和皇后娘娘皱眉沉思。 这两人都是他们的心头肉,他们是再了解不过的,他们两人方才分明是以身体护着江月芜,这情况让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忍不住各自留了心思,在意了起来。 “呀,将军哥哥流血了!”江佳蕊惊叫出声,忙不迭的舀出绣帕,上前想要替岳文臣包扎,岳文臣却敏捷的一闪,巧妙的避开了江佳蕊,江佳蕊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快,快宣太医……伤得可重?快让本宫看看!”皇后急切的起身,到了大殿之上,满脸关心。 江月芜微怔,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迹,心里一惊,岳文臣却是轻松的笑笑,“没事,不过是划破了皮,没什么大碍!” 皇后仔细看了,果然伤口不深,心里才松了口气,“那半月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不过是一个南诏皇帝送来讨好我虎啸皇朝的礼物,竟敢如此放肆!” 想到什么,皇后视线转向江月芜,亲切的拉着她的手,“方才可吓到了?” “舅舅舅妈,月芜方才确实受了惊吓,侄儿先送她出宫。”不待江月芜开口,封亦溟便率先替她回答,温和有礼,语气却不容商量。 皇后脸色微僵,就连江月芜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撇开惊吓不说,单是封亦溟说要送他出宫,她就有些惊诧,在座的人,即便是当朝丞相,怕都不敢劳烦溟王殿下相送! “如此也好,溟儿便送江月芜回去吧!好好歇着,改rb宫再派人接你进宫,你方才弹的琴本宫还没听够呢!”皇后对江月芜打从心里喜欢。 皇后的话一落,在场的人心中有几分明了,如今这个尚书府二小姐怕要成为皇后面前新晋的红人了! “那江月芜在尚书府等着皇后娘娘宣召。”江月芜心中一喜,皇后对她越是看中,她便越是安全,江尚书怕也听到皇后的旨意了,想来她又多了一张护身符! 江月芜福了福身,转身之际,手腕却被一只大掌握住,动作轻柔,江月芜下意识的看向封亦溟,完美的侧脸刚毅如初,深邃的眸子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江月芜暗自在心中腹诽:还真是一个霸道深沉的男人! 49.第49章 你不是喜欢将军吗? 江月芜和封亦溟出了皇宫之后,并没有回尚书府,而是跟着封亦溟在城中转悠,马车上,二人极有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封亦溟舀着方才从店铺中带出来的账册,仔细翻阅。 想到方才他们进的几个店铺,江月芜若有所思,此刻依旧处于惊讶之中,那几个都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店铺,涵括了玉器、酒楼、药材等方面,这些店甚至在虎啸皇朝的其他地方还有为数不少的分店,即便是前世的她,也不知道这些店竟然是封亦溟的,她更加没想到,封亦溟竟然会带她去巡视店铺,想到刚才掌柜的看到她时,面上流露出的诧异,江月芜禁不住嘴角微扬。 “你身旁的危险可不少。”静的出奇的马车上,突然响起封亦溟浑厚的声音,他的视线依旧在账簿上,好似刚才开口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江月芜微怔,瞬间明了他的意思,以封亦溟的精明,那天在飞花小筑,恐怕就已经知道她在尚书府豺狼环顾了吧!刚才在皇宫半月公主又企图刺杀她,她的危险当真是不少的! “江月芜还能应付。”江月芜敛下眉眼,依旧是一贯的平和,在封亦溟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即便是伪装,恐怕也骗不了这个精明的男人,这些时日,她不断为自己谋划,扩张她的筹码,若是连这些都应付不来,她谈何报仇? 翻阅账册的手微微一顿,“你需要一个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 还不待江月芜回答,封亦溟的声音再次徐徐响起,“明天,我派一个给你。” 江月芜微怔,封亦溟要派贴身护卫给她?这是什么情况? 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江月芜开玩笑似的开口,“溟王殿下是想监视江月芜吗?” 封亦溟倏地停止了翻账册的动作,抬眼看向江月芜,深邃的眸子微眯着,刚毅的嘴角似笑非笑,却是没有回答江月芜的问题,就这样看着她,一瞬不转。 被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江月芜感觉好似如坐针毡,转念一想,堂堂溟王,监视她一个世家小姐干什么? 马车倏然停住,已经到了尚书府门外,江月芜正要打开车门下车,却听到身后的封亦溟猛然开口,“以后,你就是他的主子,唯一的!” 他不会监视她! 江月芜动作僵住,“为什么?” 封亦溟却是笑而不语,江月芜感觉自己等不到答案,无奈的挑眉,下了马车,朝着尚书府大门走去。 刚才跟着封亦溟去店铺巡视花了不少时间,此时已经是日落时分,江月芜一进大门,就看到江佳蕊站在大厅外,看到她进门,眼中有一抹妒意一闪而过。 江月芜看在眼里,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对她笑颜相待,正要回她的风雪阁,江佳蕊却匆匆的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中,嘤嘤啜泣,江月芜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才还满怀敌意的看着她,现在竟在她的怀中哭泣,这个江佳蕊到底要干什么? “二姐姐,将军他……” 听到将军二字,江月芜身体一怔,猛地将江佳蕊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握着她的双肩,“将军他怎么了?” 江佳蕊仰头望着江月芜,“二姐姐,将军他中毒了,你出宫之后,他就晕倒了,将军要不是为了救你,被那半月公主割伤了手臂,他也不会……” 江佳蕊的手倏地一紧,似乎是在压抑着妒意,她知道,她即便是恨二姐姐可以得到将军特殊的对待,她也不能表现出来,现在她还不能和二姐姐为敌。 江月芜心中一惊,中毒?怎么会中毒?“宫中的太医呢?” “宫中的太医弄不出解药,那半月公主心狠手辣,竟然在匕首上淬了毒,皇后娘娘派人去天牢逼她交出解药,可是,那女人竟然说没有,死活不肯交出来,可怎么办呀?”江佳蕊难掩焦急,依旧啜泣。 而此时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回廊拐弯处,碧霞似听到了天大的消息,立即匆匆转身朝着南园赶去…… 江月芜猛地推开江佳蕊,转身朝着尚书府外跑去,半月公主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她能够猜出几分,但是,无论怎样,她都要将解药给逼出来! 天牢,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猛然,脑中浮现出一张脸,江月芜心中生出了希望,现在只有他能帮她了! 马车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封亦溟无心翻阅账册,脑中竟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猛地听到外面急促的呼喊,封亦溟拧眉,立即吩咐铜爵停下马车,打开车门,果然看到气喘吁吁的江月芜朝他跑来。 “快带我去天牢!”江月芜顾不得许多,现在只有封亦溟能够帮她。 封亦溟眸子一紧,体贴的没有多问,将她拉上马车,随即交代铜爵去天牢,马车上,江月芜面容沉静,但是封亦溟依然看出了她眼中隐含的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匆忙? 很快的,二人到了天牢,因为封亦溟,一路畅通无阻,狱卒恭敬的将二人带到关押半月公主的牢房,便退了出去,牢房之中,只剩下封亦溟、江月芜以及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半月公主三人。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半月公主看到来人,疯狂的大笑出声,“你是来找我要解药的吗?本公主早就说了,根本没有解药,你们还不死心吗?上次为了折磨一个小宫女,本公主才在那匕首上淬了毒,我南诏国的奇毒,只要沾上一点点,就可以让人昏昏沉沉,身体好像陷入了冰火之中,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就连最后到底是会被热死还是会被冷死都不知道呢!” 江月芜握着的拳头一紧,咬牙切齿,“你不是喜欢将军吗?” “哈哈……喜欢,本公主是喜欢将军,可是那又怎样?你们的皇帝不会放过本公主,既然这样,本公主还不如拉他陪葬,虎啸皇朝没了岳将军,你们的百万将士也威胁不到我南诏国!”半月公主眼露寒光,她没有忘记她本来要杀人是江月芜,为什么那一刀没有刺到江月芜? 50.第50章 我说你就信? “你想死?”江月芜挑眉,猛地上前扣住半月公主的下颚,逼她张开嘴,随即利落的朝着她口中丢进一颗丸子,逼她吞下了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半月公主防备的看着江月芜。 江月芜嘴角微扬,笑意却是让人心生寒意,“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啊!不过,刚才那东西倒不会让你马上死。” “你什么意思?” “那还用问,当然是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江月芜挑眉,看着半月公主脸上闪现的惶恐,心里浮出一丝得逞,“公主可知道《毒典》中记载的天下十大剧毒?” 半月公主脸色顿时铁青,《毒典》?她当然听说过,那是毒王秘藏,据说那上面记载了各种毒物,但多年前,唯一的孤本被天下第一神偷所盗,随后下落不明,江月芜居然知道《毒典》中记载的天下十大剧毒,莫非…… 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错,《毒典》确实在我手上!” “你……”半月公主眼中更是惊恐,如果《毒典》在江月芜手上,那刚才自己所吞下的东西…… 想到刚才江月芜的话,半月公主身体一阵颤抖,被恐惧包围,受尽折磨而死?那……会是怎样的折磨? 江月芜满意的看着半月公主的反应,此刻的她,虽然依旧温婉的笑着,但那笑容之中,却包含了更多邪恶的东西,纤手伸向半月,任凭指甲在她的光滑细嫩的脸上寸寸游走,更是激起了半月更深的恐惧,“半月公主,素闻南诏国的人善使毒,想必公主也是精通用毒的人,正好,我也对那些东西十分感兴趣,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按照《毒典》上的记载琢磨琢磨,江月芜不才,但也弄出了几样了不起的宝贝,你说,到底是你南诏国的毒厉害,还是《毒典》中的天下十大剧毒厉害?” 半月公主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要逃开,但是,她的身体却一寸也不能移动,“有本事,你杀了本公主!” “杀了你?那怎么成?我说过,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江月芜邪肆的挑了挑眉,“鹤顶红、孔雀胆、墨蛛汁、腐肉膏、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番木鳖、白薯芽,你猜猜刚才我给你吃下的到底是哪一种?” 半月公主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着,江月芜每说出一样名字,她的心都忍不住狠狠抽搐,这些都是剧毒之物,无论是吃下哪一种,她都知道,这其中所受的折磨定不会少! “猜不出?”江月芜嘴角微扬,猛地捏住半月公主的下颚,逼她直视着自己,好似要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恐惧,“放心,这些都不是,我给你吃的是……七、星、海、棠!” 听到“七星海棠”四个字,半月公主青了的脸瞬间转白,眼中的恐惧更浓,七星海棠?她曾听父皇说过,天下十大剧毒之中,其他九种都不是最厉害的,最可怕的就是七星海棠! 这种毒无色无味,连最缜密的人都无法防备,最可怕的是它先摧毁人的心脑,再摧毁人的身体,让中毒之人慢慢的忘记最想记住的事情,直到心智退化到婴儿阶段,七七四十九天,中毒之人每一天的所受的折磨都不一样,直到死才能终结痛苦。 昏暗的牢房内,一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江月芜的封亦溟,也在听到‘七星海棠’之时,高大的身躯明显的一怔,大掌紧握成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怕了吗?”江月芜淡淡的开口,半月公主亲手折磨过许多人,没有谁比她更知道受尽折磨是怎样的痛苦,“想象一下,记忆与心智一天天的退化,堂堂公主最后变成白痴,再想想每一天的痛苦……四十九天啊,不知道公主撑不撑得过去?以公主现在的状况,怕是想自杀都无能为力吧!只能受着折磨,等死了!” 江月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利剑,直直的插进半月公主的心里。 她怕了!半月公主确实怕了,她可以死,但是,这等死法,却是她无法承受的,眼中溢满了恐惧,方才那份嚣张也早已经不见,哀求的拉着江月芜,“求求你,给我解药,我不想受折磨……求求你……” 求饶?终于求饶了么? “那可如何是好?我找你要解药,你不给,现在你找我要解药,我到底要不要给呢?”似苦恼的开口,江月芜敛下眉眼,遮住一闪而过的得逞,她要的就是她的求饶! 半月公主乱了方寸,此刻只想从江月芜那里得到解药,忙不迭的开口,“我们交换,我给你解药的配方。” “好,一言为定,但我怎么知道,会不会给了你解药,你却不给我配方或者是给我假的配方?”江月芜皱眉,她知道,半月公主越是急切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解药,就越不可能写下假的配方。 “我先告诉你配方。”半月公主豁出去了,但依旧害怕江月芜反悔,“你必须答应我,一定会给我解药!” “这是自然!”江月芜淡淡的开口,随即吩咐狱卒舀来纸笔,交到半月公主的手上。 半月公主快速的写下解药的配方,交给江月芜,“给我解药!” 江月芜将手中的配方看了一遍,随即揣入怀中,意味深长的看着地上的半月公主,却是没有要给她解药的意思。 半月公主心中生出一丝不安,拉着她的衣裙,再次开口,“给我解药!” “我可没有解药给你。”江月芜挑眉,甩开半月公主的手,目的已经达到,她便没有再和半月公主纠缠的必要,现下最重要的是将配方交给皇后娘娘,她相信,以太医院的实力,定然能够很快制出解药。 半月公主好似被打入了地狱,脸色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瞪着江月芜,“你说过要给我解药的!” “我说你就信?”江月芜轻嗤,她可没有忘记半月公主那一刀原本是冲着她而来,她想杀她,她又怎么会救她? 51.第51章 强大到保护珍视之人 “你骗我!”半月公主没有想到江月芜竟然骗她,恨不得上前拉扯,可身体一动,左脚脚踝断裂处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 “知道我骗你你也信?”江月芜得意的看着半月公主满脸的愤怒,她只能说这个半月公主太傻太天真。 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任凭半月公主猖狂的吼叫,江月芜转眼看向一直在一旁等候着的封亦溟,心中一怔,自己方才的举动,他都看了去,看来,她以后在他面前,更加不需要伪装了! “我们走吧!将军还等着解药。”江月芜开口,人已经快速的走出了牢房。 封亦溟跟了出去,一双眸子忽明忽暗,在进了牢房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急急忙忙的来天牢,是为了替岳文臣舀解药! 想到今天在景阳殿岳文臣护江月芜的急切不亚于他,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你这配饰好像少了些什么!”马车上,封亦溟突然开口,伸手舀过江月芜佩戴的玉佩仔细的把玩,玉佩末端的流苏上,几颗小珍珠点缀着,格外精致,只是,原本的五颗小珍珠,现在却只剩下了四颗。 此刻,他们正驾着马车,朝着皇宫赶去,从离开天牢开始,封亦溟那双深邃的眸子就没有从江月芜身上移开,眼神似探寻,又有几分深沉的压抑。 江月芜身体一怔,果然是骗不了这个精明的男人的,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溟王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不错,那颗少了的珍珠正是被她塞入半月公主的口中的那颗丸子,哼!若是半月公主知道她吞下的不过是一颗珍珠而已,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的目的不过是用计让半月公主交出解药配方罢了,半月公主即便是没有中七星海棠之毒,她在天牢那种地方,也够她受的了,天牢里的刑具足以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封亦溟挑眉,他知道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可方才看她对付半月公主的手段,就连他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精湛的演技与缜密的心思。 他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而江月芜的智慧,甚至超过了许多男子,此时,他更加深了对江月芜的兴趣,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平凡的尚书府小姐,还会有更多的惊喜带给大家! “什么时候能看看你手上的毒王秘藏?”浑厚的声音再次在马车中响起。 江月芜身体一怔,封亦溟要看《毒典》?可是《毒典》…… 下意识的抬眼,却赫然落近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溟王殿下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起来了?”江月芜迅速的避开那双幽深的黑眸,敛下眉眼,平复心中的波澜,不得不说封亦溟的眼睛确实锐利,怕是什么真相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吧!若是再与他对视,她难保不会泄露自己的心思与秘密。 “莫不是《毒典》没有在你的手上?”封亦溟依旧淡淡的笑着,紧锁着江月芜平静的双眼,若有所思,能够知道《毒典》上记载的天下十大剧毒的内容,似乎是真的看过《毒典》,可是,这么一个尚书府小姐,又哪来的机会接触到《毒典》? 这让封亦溟迷惑不解,江月芜身上好似有太多他看不明白的东西,这个女子,深不可测! 江月芜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答,她当然不会告诉封亦溟,她之所以会知道天下十大剧毒,是因为前世有机会接触过《毒典》,《毒典》多年前就失去了踪迹,但无数人依旧暗中寻找,希望得到这本毒王秘藏,《毒典》现在虽然不在她的手上,但是,她却知道《毒典》的下落,敛下眉眼,一个想法跃进脑海,也许得到《毒典》也不错,可以当做防身之用! “若是溟王殿下不是打着偷师的主意,随时可以看,但看归看,千万莫要探寻我是如何得到毒典的,这一点溟王殿下能答应吗?”江月芜挑眉,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和封亦溟似乎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封亦溟却是呵呵的笑出声来,温和的震动好似从胸腔中发出来,刚毅俊美的脸庞似被阳光笼罩,江月芜才知道,原来溟王封亦溟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敢跟我谈条件的,你是第一人!”封亦溟浓墨的眉峰微挑,眼中的深邃多了几分暖意。 江月芜浅笑,她知道,他同意了,只是……“另外,若是给你看了,你当欠我一个人情!” 封亦溟微笑的脸微微僵住,但片刻又舒展开来,笑意更浓,“敢得寸进尺的,你也是第一人!” 江月芜挑眉,但笑不语,能够得到溟王的人情,那真是太划算了,而此刻封亦溟心中却是另外一番心思,如果他记得不错,那夜江月芜曾欠他一条命,一个人情比起一条命,那算得了什么? 此时,马车在皇宫朱雀门外停下,江月芜却没有下车,而是将从半月公主那里得来的解药配方交给封亦溟,封亦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希望他将这配方送进宫去,但是……封亦溟不由得微微蹙眉,“你不进去看看将军?” 江月芜却是淡淡的一笑,“不了,溟王殿下能够替江月芜将解药送到,我便放心了。” 这个时候,况且又是皇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啊,见岳文臣,实在不是好时机! 封亦溟探寻了看了江月芜片刻,随即接过她手上的配方,下了马车,对着铜爵吩咐,“天色已晚,送江月芜小姐回尚书府。” 马车又重新上路,江月芜知道,将配方交给封亦溟是万无一失的,想到岳文臣,江月芜的眉心微皱,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护着她,但是,现在看来,正是因为他护着她,他才多了更多的危险,想到前世,江月芜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她必须要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一切她珍视的人! 江月芜让铜爵将马车停在尚书府后门,她知道,江佳蕊定然会在前门等着她,但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没有心思再和江佳蕊纠缠,回到风雪阁,绿芽虽然吃惊她的晚归,但却没有多问。 52.第52章 强大的第一步 绿芽虽然吃惊她的晚归,但却没有多问,伺候她洗漱完毕,江月芜便吩咐绿芽下去休息,她心中明白,绿芽虽然是一个忠心的丫头,但是,要成为她的心腹与左右手,必须好好历练! 溟王府,夜已深,但主院的房间内,依旧亮着灯火。 “明天你亲自去一趟天牢,交代狱卒,让他们好好伺候半月公主!”封亦溟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浓墨的夜色,淡淡交代铜爵,他可没有忘记,原本划到岳文臣的那一刀,是冲着江月芜而来。 “可是……她是一国公主……”铜爵面露难色,主子很少管虎啸朝堂的事情,但是,今天却破例,主子口中的“伺候”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恐怕这一声交代下去,那个半月公主就小命难保了! 封亦溟凝眉,转身看向铜爵,深邃的眸子浮出一丝不悦,“你莫不是看上了那半月公主?” 铜爵的身体一怔,心中一凉,猛地单膝跪地,“铜爵知错,铜爵不该质疑主子的吩咐。” 跟随封亦溟多年,他竟忘了主子的忌讳,想到两年前同为“八骏”之一的赤骥被主子调走的原因,一颗心更是忐忑不安,好似豁出去一般,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请主子再给铜爵一次机会。” 封亦溟却是淡淡的转开视线,又看进了窗外的黑夜,“八骏之中,谁的防御能力最强?” 铜爵磕头的动作顿住,摸不着主子的心思,想到主子的问话,立即开口,“该是飞翩。” “那好,立刻发出消息,让飞翩明日之内,务必赶到京城!”封亦溟声音平静无波,“没事你就下去吧。” 铜爵心中更是不安,猜测着主子让飞翩进京城,莫不是要来替换他的?想要问清楚,但记起刚才的教训,也只能闭口,默默的退了下去。 房间内,封亦溟看着无尽的夜,脑海中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嘴角微扬,他许诺明日派一个贴身护卫给她,断不能食言! 翌日,城凤息十里亭。 今天一早,江月芜便交代绿芽替她掩护,随即便换好男装,照样从后门悄悄出了尚书府,她可没有忘记今天与表哥的十里亭之约。 看着亭中一身青袍的俊美男子,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却是让江月芜微微蹙眉,“表哥明明就是翩翩公子,当乞丐实在是委屈了这副好皮囊,可是为何要用面具遮面?” 男子面具底下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想到那日在破庙自己的狼狈,眼神变得坚定,“多亏表妹指点,从今天起,没有那个逃避现实的乞丐,也没有寒衣公子,等到云家复兴之日,便是我摘下面具,从新拿回身份之时!” “表哥好志气,有你这份决心,定能替云家讨回公道。”江月芜嘴角微扬,“过不了多久,我定让这虎啸皇朝都知道,这世上有一个银面神商!” “好,云少寒拭目以待,表妹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好!”云少寒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江月芜,眉宇之间平添了几分英气,那脸上的自信,让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 “第一件事,就是请表哥去接管城东柳安巷的粮店。”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早已暗中将那个店铺盘下,那会是他们经济王国的原始据点。 “粮店?”云少寒微微蹙眉,却听到江月芜再次开口。 “林家掌控了京城三分之二的粮食买卖,其他三大世家在粮食方面均有涉足,民以食为天,这是根基!”江月芜敛下眉眼,此刻的她,好似一个资深的商人,“另外,从今天开始,大量收购各种粮食,必要时可以提高收购价格,若是四大世家放粮,你也可以暗中收购。” “这是很大一批粮食,囤积过多,万一卖不出去……” “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用意,到时候,你便知道,这些粮食会有多重要!”江月芜打断云少寒的话,忆起前世将要发生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要复仇,对付的不仅仅是大夫人、江漫灵、秦阳旭三人,还有庞大的林家和尚书府! 而这便是她对付敌人,强大自己的第一步! 江月芜脸上的神采让人炫目,一时之间,竟让云少寒看得出了神,他知道,江月芜的娘亲也就是他的姑姑云梦,年轻时,和当时的昭阳长公主并成为“京城双绝”,昭阳长公主风华绝代,贵气逼人,云梦则是恬静淡雅,美丽动人,而此刻的江月芜,倒是有几分当年云梦姑姑的风礀,不仅如此,她眸子中的那份自信,更加让人移不开眼,敏锐的察觉到江月芜眼神之中若隐若现的坚定与仇恨,云少寒不禁皱眉,“月芜,你为何要……帮我?” 对于江月芜,他打从心里相信她,不知为何,这样一个未及笄的女子,竟能给他浓重的安全感,好似有她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但她为何要涉足云家的复仇之中?她虽然流着一半云家的血液,但终究是尚书府的人。 江月芜微怔,帮他?帮他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对上云少寒探寻的眸子,江月芜眼神变得悠远,“因为我是娘的女儿。” 前世,她忘记了仇恨,这一世,她再也不能让娘亲失望,或许,复兴云家也是娘亲希望看到的! 云少寒察觉到她眼中的伤痛,脑中浮现出云梦姑姑的身影,两年前,云家覆灭,两年半前,云梦姑姑去世,那时的江月芜不过才刚刚十二岁而已,小小的她是怎么承受丧母的伤痛的?!想到此,云少寒心中生出一丝怜惜,同时有些后悔,身为表哥,那时他竟没有去看过她一眼,安慰的轻拍江月芜的肩膀,“从今以后,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共同进退。” 江月芜敛去眼中的伤痛,神色瞬间变得清明,“那就请表哥务必完成好粮店的事情。” 云少寒点头,坚定的承诺,“定不负月芜所望!”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江月芜知道,云少寒会是一个好帮手,而云少寒也明白,江月芜的智慧与谋略,怕是他也及不上的,听江月芜的,一定不会错! 53.第53章 不敢不服 江月芜又交代了云少寒一些事情,回到尚书府已经是下午时分,刚进了风雪阁,就看到绿芽一脸慌张,端着茶杯的手隐隐颤抖,似受了什么惊吓,江月芜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看到在高墙之下,一高大男子身着劲装,双手将一柄剑抱于胸前,浑身透着一股浓厚的侠客味儿,高大健硕的身礀,但却配了一张娃娃脸,与其说俊美,倒不如用“可爱”来形容,男子脸色阴沉,似乎有些不耐烦,江月芜心中划过一抹了然,这便是吓到绿芽的罪魁祸首吧! 这男子是谁?到她风雪阁来干什么? “你是……封亦溟派来的?”江月芜细细一想,从推断中猜测,隐约感受到男子流露出来的不情愿,淡淡的挑眉,“如果是的话,那就请回去告诉溟王,谢谢他的美意,我身边还真不方便带这么大一尊贴身护卫!” 男子微怔,浓墨的眉峰微拧,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敢拒绝主子的好意。 昨晚三更时分,原本他在千里之外的炎州名妓雨霏霏的闺房中,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儿,可突然收到紧急信息,于是只能匆匆的丢下娇人儿,一路连夜狂奔,累死了六匹骏马,以最短的时间赶回京城,本以为主子有什么大任务交给他,却没有想到主子匆匆的将他召回京城,竟然是为了让他来给这个女子当贴身护卫! 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他飞翩在八骏之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各种暗杀任务,他都游刃有余,可……可……看着眼前作男装打扮的女子,一张脸更是铁青,若是让其他同伴知道他的任务是保护一个深闺小姐,那他的一世英名怕就毁了! 不识好歹!飞翩心中冷哼。 心里一股闷气,正要提气跃出高墙,却好似想到什么,身体倏然一怔,眸子微转,若是他就这样回去了,就等于是任务失败,“八骏”从诞生以来,无论是哪一个成员,都没有失败的记录,他若回去,定会成为同伴的笑柄。 想到主子对他的交代,飞翩一张脸更是纠结在一起,内心挣扎万分,目光最后落在江月芜的身上,好似终于豁出去了一般,对着江月芜拱手行礼,“主子交代,飞翩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 “你不服我!”江月芜嘴角微扬,面容平静如水,淡淡的说出飞翩此刻的心思,这个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若有所思的审视着飞翩,这人是高手无疑,但心气儿怕是比他的武功还高。 果然,飞翩身体微僵,抬眼对上江月芜的双眸,却是被她眼中那份深不可测所震慑,这样的眼神,他只从主子身上见到过,那份镇定从容好似眼前的不是一个小丫头。 “属下不敢不服。”飞翩低着头,沉声开口。 不敢不服?他心里明明就是不服的!江月芜审视着眼前的男子,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浓郁,挑了挑眉,“那很好,既然你硬是要留下当我的贴身护卫,那我也不再推辞。” 也罢!若是真要当她的贴身护卫,那么他身上这份傲气迟早得好好收拾一番,不服她?她倒是有方法让他不服也得服! 飞翩脸色僵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脸色更是胀红,硬是要留下?听她言下之意,好似他有多想给她当贴身护卫一般。 江月芜看在眼里,眼中划过一道光芒,江月芜敛下眉眼,“溟王可有告诉你,从今之后,你只有一个主子?” 高大的身体微怔,飞翩极不情愿的开口,“溟王交代,从今天起,飞翩的主子就只有小姐一人!” “很好,既然这样,那从今之后,你便只能遵守我的规矩,这一点,你可有意见?”江月芜淡淡的开口,示意绿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石凳上,浅浅的抿着。 “小姐的吩咐,飞翩一定遵从。”飞翩压下心中的不服,他素来遵从强者,溟王便是一人,他倒看看,这个尚书府小姐有没有那个能耐让他遵从! “你叫飞翩,轻功如何?” “当属上乘!”一提到轻功,飞翩脸上顿时自信满满,在八骏之中,他飞翩的轻功无人能及,这一直是他的骄傲。 “很好,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在暗处守着!”江月芜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我想,即便是我有危险,以你上乘的轻功,定也能及时赶到吧!”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耳光,重重的将飞翩脸上的自信给打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义愤,“这……” 暗处守着?可是主子明明交代寸步不离的保护她,这让飞翩终于忍不住了,只是,他刚吐出一个字,便听到外面传来细细的脚步声,江月芜凝眉,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避,飞翩心中万分不甘,但最终还是在来人的脚踏入风雪阁大门之时,一个闪身,迅速消失不见。 江月芜看着来人,微微皱眉,“碧霞姐姐不在南园照顾大姐姐,到风雪阁来,可是有事?” 碧霞留意到江月芜身上的男装,眼神微闪,“大夫人和大小姐想二小姐了,吩咐奴婢来请二小姐过去一趟。” 她们想她了?江月芜心中浮出一丝讽刺,脸上依旧如以往的亲和,“劳烦碧霞姐姐了,你先回去禀告娘和姐姐一声,就说月芜很快就到。” “动作快些,别让客人久等!”碧霞淡淡的看了江月芜一眼,夹杂着几分不怀好意,随即便转身出了风雪阁。 江月芜将她的神色全数看进眼里,嘴角轻笑,看来又是来着不善啊! 客人?敢情除了大夫人和江漫灵之外,还有其他人?会是谁?这母女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飞翩,能不能护得了我,今天就让我看看你本事。”江月芜对着身后交代,敛下眉眼,诡谲闪现,她倒是要看看,大夫人和江漫灵到底是怎么想她的! 江月芜带着绿芽,一路出了风雪阁,朝着南园走去,南园位于尚书府的最深处,绕过几个回廊,在经过花园的时候,正好遇见两个尚书府的丫鬟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夫人”三个字进入她的耳里,江月芜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暗自留意着丫鬟的谈话。 54.第54章 奇怪的东西 “我听说大夫人这些个夜里,总是噩梦不断,好像十分恐惧,像有人来找她索命一样。”鸀衣丫鬟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身着蓝衣的同伴说道。 蓝衣丫鬟也来了兴致,“那晚,我守夜,听到大夫人在叫着‘云梦……云梦’的,你说那云梦是谁啊?大夫人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听到这里,江月芜身体一怔,云梦?两年多前,大夫人换掉了府中的大部分丫鬟,这些丫鬟和绿芽一样,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进府的,她们当然不知道云梦是谁! “你知道顾大娘吗?” “怎么了?顾大娘不是回乡下省亲去了吗?”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大娘回来了!” “回来了?没看见人啊,顾大娘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一直都帮着大夫人打点府中的事情,她回来了,该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着才对啊,大夫人平日里可离不开顾大娘呢!” “诶,告诉你啊,我听说顾大娘这次回乡下是省亲,但除了省亲,还有其他的事情,听说顾大娘替大夫人求高人去了,这不,现下将高人安排在客栈,亲自招呼着呢!” “什么高人?” “这我怎么知道?快别说了,等会儿被管家发现我们唠叨主子的是非,又得扣月银了。” 见两个丫鬟闭了嘴,江月芜想到方才这她们说的话,眉心微皱,那所谓的高人是谁?大夫人竟让顾大娘亲自伺候,想来是十分重视的,不知为何,江月芜有一种预感,这事情似乎和娘亲有着一定的关系。 江月芜一路想着,终于到了南园,站在南园外,江月芜看着熟悉的院门,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隐忍着心中澎湃的思绪与恨意。 娘喜欢清净,所以,她专门选择了最僻静的南园来住,小时候,她跟娘便是住在这南园里,这个院子有太多属于娘的记忆,自从两年前失忆,她便没有再进过这个院子。 踏进院子,江月芜放眼看去,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两年多前,那场大火将南园的主屋烧成废墟,这两年多来,南园被大夫人封了,成为尚书府的禁地,哼!大夫人她是害怕吧!害怕又如何?她的女儿还不是被关进了这里思过! 不知道这母女二人在这南园里,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怎么才来?你从风雪阁到这里,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江漫灵语气不佳,想到碧霞昨日告诉她的事情,心中怒气难消。 “怎么这么跟你妹妹说话?”大夫人给江漫灵使了个眼色,脸上堆着温和的笑,亲自起身迎向江月芜,拉着她的手,“月芜要长成大姑娘了,自然得花时间在打扮上,月芜,快到湖边来坐,娘让下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都还是热的呢!” 江月芜看着大夫人脸上的“慈爱”,一阵恍惚,脑海中却是浮现出那晚在熊熊燃烧大火前,大夫人那张笑得阴狠的脸,心中一怔,江月芜瑟瑟的朝大夫人靠近了几分,“娘,为什么月芜进了南园之后,感觉冷飕飕的?月芜好怕,月芜听说这南园有怪怪的东西,娘,她们说的那怪怪的东西是什么呀?” 话落,果然,大夫人的手瞬间冰冷,原本脸上的慈爱笑容也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苍白,那双老练的眸子更是隐隐含着几分恐惧,她怎么会忘了这南园正是云梦的地方,她就是在这里被她活活烧死。 就连江漫灵也是神色惊恐的看了看周围,做贼心虚,联想到这段时间大夫人每夜梦到云梦索命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联系到了死去的云梦身上。 江漫灵自从搬进南园之后,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她住的小阁楼正好对上那片被烧毁的废墟,每次从阁楼上望出去,都好似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飘过,这让她恐惧不已。 江月芜将她们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娘,姐姐,你们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月芜说错什么话了吗?那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呵呵,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下人胡乱嚼舌根子罢了。”大夫人压下心中的森森寒意,强扯出一丝笑容,拉着江月芜往湖边走,“来,有客人呢!可别让客人笑话。” 江月芜方才注意到坐在江漫灵对面的男子,看到那张脸,江月芜眸子一紧,随即听到大夫人在耳边开始介绍。 “这是林家大少爷,你们还是小时候见过吧!林大少的妹妹可是宫中正得宠的婉贵妃呢,林大少一直念叨着月芜妹妹,怪我这个姑妈将你藏着掖着,不让他见,现下你也快及笄了,多和表哥接触一下,也是好的,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相处呢!”大夫人将江月芜安置在林家大少爷的身旁坐下,给林大少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月芜敛下眉眼,眼神冷然,一眼便看出了大夫人的意图,原来她是想将她和林家大少凑成对啊! 林家大少,名唤林自华,与婉贵妃是亲兄妹,二人的娘和大夫人正好是一母同胞,刘家两姐妹,一个嫁入了林家,另一个嫁入了尚书府,林家自从出了个婉贵妃,便更加一门荣宠,大夫人也因着这一层关系地位也高了不少,而这个林自华更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他是婉贵妃的亲哥哥,在整个京城作威作福,强抢民女,玷污人妻,无恶不作,前世在皇后娘娘一门被婉贵妃斗垮之后,更将佳宁公主占为己有。 大夫人和江漫灵明明知道这个林家大少爷劣迹斑斑,却还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哼,这两母女安的是什么心,自然可以想象得到。 “这就是月芜?长得真漂亮!”打从江月芜一出现,林自华的目光就没有从江月芜的身上移开,他没想到这个江月芜“表妹”竟生得这么动人,甚至比江漫灵都要美出许多,看来,这一回,他是赚了! 林自华色迷迷的盯着江月芜,江漫灵和大夫人看在眼里,幸灾乐祸的嘴角微扬,昨天一听碧霞说将军为了救江月芜受伤,江漫灵就按耐不住了,本想找江月芜质问,大夫人却沉着的出了个主意,昨天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并不清楚,但是,都隐隐觉得,江月芜已经对江漫灵得到将军夫人的位置有了一定的威胁,与其去质问江月芜,倒还不如替江月芜物色一个夫婿,而这个林自华就是最佳人选。 55.第55章 湖水的刺激 “还不快给表哥沏茶。”江漫灵吩咐,这个大少爷在京城声名狼藉,若是把江月芜嫁给了他,就等于将江月芜推入了地狱,这样的事情,大夫人和江漫灵一拍即合。 江月芜压下心中的不悦,这母女二人想将她送给这个人渣林大少爷做小妾么?这便是大夫人和江漫灵的狠毒! 淡淡的扫了大夫人和江漫灵一眼,看到二人眼中闪烁着的恶意,心中一凛,目光落在身旁这一汪碧幽幽的湖水上。 当年恶毒的江漫灵正是将她推进了这个湖里,想将她淹死,眸光一转,计上心头,看来今天倒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人,一个也别想脱身! 江月芜敛下眉眼,起身提起茶壶,“哎呀,茶凉了,月芜去重新弄一壶热的,表哥不会介意等月芜片刻吧!” 江月芜冲着林大少爷天真无邪的一笑,顿时林大少看得眼睛都直了,乐呵呵的跟着起身,“不介意,不介意,表哥等你,多久都等。” 林大少一双眼好似黏在了江月芜身上,心里止不住赞叹,美,当真是美!听说她快及笄了,还未及笄就已经如此动人,那么及笄之后换上成年女子的装扮……那该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林大少越是想,一颗心越是心痒难耐,等到江月芜走远,急忙低声对大夫人讨好,“姑妈,你对自华真好,你一定得把月芜表妹许配给我,自华一定不会忘记姑妈的大恩大德。” “瞧你那德行,被狐狸精迷住了吧?”江漫灵酸酸的冷哼,虽然她希望将江月芜许配给林自华,但见到男人对江月芜魂不守舍的痴迷,心中依然难掩嫉妒,江月芜的容貌一直都是她忌惮的,还未及笄的她,因为装束的关系,有些女子的特质没有很好的展现出来,但若及笄,怕是没什么能够掩盖她出色的容貌了,加上她的才华若是被世人知晓…… 想到此,江漫灵眼里的妒意瞬间变成了狠意,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江月芜盖过了她的光华! “灵儿说的什么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林大少眸光微转,“再说了,你不也希望我被她迷住吗?” 江漫灵翻了个白眼,嘴角的阴狠不减,“我是希望表哥能替我好好收拾收拾她!” “好,等她成了我林自华的妾,一定替你好好收拾她!”那也得等他将她玩腻了才行,林大少不改下流本质的盘算着。 而此时的江月芜换好了一壶热茶,正朝着这边走来,看着湖边三人在聊着天,敛下眉眼,轻声对着身后交代,“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这天热得,湖中的水怕也凉爽得很。” 江月芜知道,飞翩既然是高手,听力自然超出常人,她交代了什么,飞翩定听得见。 果然,在院内隐蔽的某处,劲装的高大男子身体微怔,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天热?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哪来的天热?凉爽?怕是只有“凉”而没有“爽”吧! “娘,姐姐,表哥,月芜让你们久等了。”江月芜提着茶壶,笑着上前,优雅的替大夫人和江漫灵各自倒了一杯,随即来到林大少的身边,“表哥,以后要多来看看月芜啊!” “这是当然,表哥一定天天来看月芜。”林大少一颗心全在江月芜身上,端着茶杯,任凭她给自己沏茶。 感受到林自华看她那灼灼的目光,心里冷哼,天天来看?那得保证他有命来才成!眸光微转,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一抬眼,却猛地眼露惊恐,惊叫出声,“啊……那里……那里……” “那里有人……废墟里有人……娘……她过来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江月芜丢开手中的茶壶,猛地冲进大夫人的怀中。 而与此同时,另一声属于男人的痛呼响起,林自华一张脸痛苦的纠结在一起,双手捂着命根子处,痛得没形象的上蹿下跳,江月芜听到那凄惨的痛呼声,心中浮出一丝得逞,方才,她丢开茶壶,可不是随便一丢,正好让茶壶中的水倒出来,准确无误的泼向林大少的命根子,要知道,那水可是她专门换上的滚烫的热开水,这一淋下去,正好给他的命根子洗了个开水澡,想来有他好受的! 哼,这个男人欺凌多少良家妇女,是该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大夫人和江漫灵却没有理会林大少的情况,听到方才江月芜的话,两人的身体顿时僵直,被一阵寒意包围。 废墟里有人……娘……她过来了…… 江月芜的话不停在她们耳边回荡,二人脸色早已经铁青,就连大夫人此刻也没了平日的镇定,身体瑟瑟发抖。 江月芜扑在大夫人的怀中,她身体的颤抖与冰冷她都感受得到,看着她的反应,江月芜眼里不着痕迹的划过一道光芒,害怕了吗?哼,好戏还在后面! “啊……她来了,她来了……”江月芜惊恐的推开大夫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趁着几人没注意之时,微微抬头,朝着那堵矮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瞬间,好似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向这三人。 大夫人和江漫灵感觉身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们推了一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扑通”两声声,落入冰冷的湖水之中,而林大少也没有逃掉,跟着掉入湖中。 江月芜听到三人落水的声音,嘴角微扬,脸上浮出一丝得逞,这天气,让他们感受一下湖水的刺激! “救命啊……救命……”江漫灵和大夫人都不会水,在湖中艰难的挣扎,冰冷的湖水穿透衣裳,寒冷如刀子一样割着她们的身体,更加煎熬的是她们的内心,这情况及其怪异,方才莫不是云梦推她们下水? 江月芜站在湖边,看着不停挣扎的大夫人和江漫灵,目光变得冰冷,两年前,江漫灵将她推入湖中,那个时候,正是寒冬腊月,湖中的水比这个时候更冷,她也是朝她求救。 56.第56章 云梦是谁 但是,江漫灵却笑着对她说,“淹死了你这个小野种,就斩草除根了,整个尚书府就是我和娘的天下了!” 不仅如此,江漫灵甚至舀了个石子,朝她丢来,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头上,或许,正是因为那石子的一击,她才失去了记忆! 江月芜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斩草除根?老天眷顾,她没那么容易死!大夫人和江漫灵想掌控整个尚书府,只要有她江月芜在,就休想如意! “江月芜,救我……快救我……”江漫灵看到江月芜,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却想到了那天她陷害江月芜的事情,江月芜是在报仇吗?她不确定,但她却不想死,她还年轻,还没有当上将军夫人,她怎么能死? 江月芜却是朝着湖边走近,可是,刚踏出一步,大夫人就如看到了鬼魅一般,一边挣扎,一边惊恐的大叫出声,“别过来……别……云梦……别过来……” 江月芜身体微怔,眸子里凝聚起一抹深沉,夹杂着几分试探,朝着大夫人伸出手,“娘,快把手给我,月芜拉你上来……” 果然,大夫人却好似更加害怕,不断往湖心深处挣扎,“不要索我的命……云梦,你已经死了,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在大夫人的眼里,完全将江月芜当成了云梦,这些天大夫人每夜做着云梦索命的梦,早就不堪重负,此刻,看着江月芜,她好似看到了云梦,经过这一下,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只想逃,离“云梦”越远越好。 江月芜看着大夫人的恐惧,眸子一紧,前世,“云梦”两个字是尚书府的禁忌,大夫人下令,谁也不许再提起云梦的名字,更不能在她的面前提起,现在,她倒是亲口叫出来了么? “娘,云梦是谁?”江月芜幽幽的开口,心中的仇恨燃烧着,饶了她?当年她狠心的烧死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饶了娘一命? 脑海中浮现出娘在大火之中挣扎的画面,江月芜的手紧握成拳,害死娘的仇,她会百倍千倍的回报给她! 江月芜的质问传进大夫人的耳里,她每靠近一步,大夫人心中的恐惧就不断加深,不顾一切的往湖心挣扎,江月芜看在眼里,这便是大夫人的弱点么?那么,掌控了这一点,她就有的是方法来折磨她了! 看着挣扎的大夫人和江漫灵渐渐没了力气,头被湖水淹没,江月芜微微蹙眉,让她们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们了!即便是死,也要让她们受尽折磨,尝尽她的复仇,在失去所有之后,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前世,她们造了一个谎言给她,那今世,她也要让她们尝到她所经历的痛苦! 正在此时,顾大娘和碧霞从院子外匆匆的赶了进来,看到湖中挣扎的人,都乱了方寸,“夫人……小姐……哎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大娘叫着,猛地跳入湖中,等到将湖中的人都救上来时,大夫人和江漫灵已经晕厥了过去,而林大少虚弱的躺在湖边,一张脸苍白无色,似乎还因命根子被烫而痛苦着。 南园顿时乱作一团,顾大娘让人找来了大夫,给大夫人和江漫灵看了诊,林大少被抬着送回了林府,临走之时,依然没有忘记江月芜,吩咐下人转告江月芜,说他会尽快来看她。 江月芜眼里划过一抹不屑,都这个样子了,还色心不死,若是他知道她是故意烫了他的命根子,不知道那纨绔少爷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大夫人醒来时,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这期间,江月芜一直守在床前,看着床上大夫人紧皱着的眉峰,心中冷哼,即便是昏迷了也不安吗? 大夫人一睁开眼,看到江月芜便又惊恐的挣扎了起来,“你走开……云梦,你走开,你饶了我……别要我的命!” 江月芜微怔,却是满脸关怀的朝她伸出手,“娘,我是月芜啊,什么云梦?你还没告诉月芜到底谁是云梦呢?” “云梦……” “夫人,你终于醒了,快,快躺下,大夫交代,你受了惊吓,又因落水受了寒,一定要好好养着。”顾大娘打断大夫人的话,将大夫人重新安置在床上躺下,轻声安抚着,转眼看向江月芜,“二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照顾着就行了。” “这怎么行?月芜要亲自照顾娘,顾大娘就看在月芜一片孝心的份上,别赶月芜走。”江月芜恳求顾大娘,心中却是明了顾大娘的意图,刚才她是故意打断大夫人的话的,顾大娘与府上的其他下人不同,她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着大夫人,当年那场大火,顾大娘当然知道,她是害怕在自己面前泄露了秘密么?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恢复了记忆,再不是那个被她们耍得团团转的江月芜! 顾大娘看着和云梦越发相似的江月芜,心中打了个寒颤,脸色也跟着微变,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尚书匆匆进了门,身后跟着四夫人杨风然,大夫人一见江尚书,整个人又乱了起来,精神混乱的她猛地推开顾大娘,下床冲向江尚书,眼神惊恐不已,“老爷,我看到云梦了,云梦她要杀我……她把我推入了湖中,她要来夺我的命了,老爷……” “胡闹!”江朝听到“云梦”二字,顿时变了脸色,想到这是云梦在世时的居所,身体更是划过一阵寒意,但他却强自镇定,“你给我消停消停,胡乱说什么疯话!” 大夫人被这一吼,顿时清醒了几分,可是,想到落水时的诡异,她心中依然认定了,这必定是云梦的鬼魂在搞鬼,云梦连死了都不放过她! “爹,娘一直叫着‘云梦’的名字,云梦到底是谁啊?”江月芜故作疑惑的询问,果然看到江尚书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 57.第57章 尚书府的女人不是善茬 “呵呵……这云梦啊……”杨风然眸光微闪,堆着一脸笑意,若有似无的看了大夫人一眼,心中幸灾乐祸着,这天气,洗了个凉水澡,怕是不好受吧!哼,作恶之人,连鬼都不会放过! “胡乱嚼什么舌根子?”江尚书冷声呵斥,转眼看向江月芜,“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江月芜心里一怔,手下意识的握紧,不相干的人?娘嫁给他这么多年,在他心中,全然没有夫妻恩情么?不相干的人?娘在他心里竟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个男人当真是无情冷血! “老爷,大姐如今病了,可这尚书府的事情还是需要人打点,妾身作为妹妹,理应在这个时候为大姐分忧解劳,不如……”杨风然敛下眉眼,她早就盘算着从大夫人手中夺过当家主母的大权,现在正好是一个不错的时机,想到自己那未成形就被江漫灵害了的孩子,杨风然心中的恨意高涨。 “杨风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大夫人打断杨风然的算计,她竟然想趁人之危,将心思动到当家大权上来了! 杨风然却是委屈的皱着眉,“大姐冤枉啊,妹妹是真心体恤姐姐的身子,这尚书府上上下下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人操劳的了,还加上府上的产业……妹妹想替姐姐分担分担,是全心全意的在为大姐的身体着想啊!” 大夫人怒火丛生,杨风然这贱人,在她面前扮什么好人? “老爷,妾身的身子不碍事,不需要别人帮忙。”大夫人望向江尚书,希望他拿个主意。 江尚书却是微微蹙眉,老练的眸子深沉的扫过众人,沉声开口,“月芜及笄的日子快到了,皇后娘娘会亲自主持月芜的及笄之礼,我们尚书府可马虎不得,你的身子现在怕经不起这忙碌,这剩下的日子,就由老四帮着吧!切莫丢了我尚书府的颜面!” “老爷……”大夫人没有想到江尚书竟然同意,心中不甘的想抗议。 “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江尚书打断大夫人的话。 “老爷英明,风然一定帮着大姐将二小姐的及笄之礼办得隆重。”杨风然得意的朝着大夫人投去一眼,随即走到江月芜身旁,亲切的拉着她的手,“二小姐真是好福气,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及笄之礼,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后娘娘的亲女儿佳宁公主,怕也只有二小姐了!” 江月芜扯了扯嘴角,察觉到大夫人看过来的凌厉视线,低下头,眼底却是光芒一闪,夺权?呵呵……有趣,这个四夫人怕也按耐不住了,前世,四夫人虽然不安分,但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只有苦心培养她的女儿江佳蕊,最后终究还是母凭女贵,看来这一世,她是等不及了,江漫灵害了她肚中的孩子,她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果然,杨风然似乎还没有挑衅够大夫人,看着那张愤怒的又难掩虚弱的脸,嘴角微扬,“大夫人,大小姐怕都没有二小姐这等福气呢!” “杨风然……你……”大夫人怒瞪着杨风然,竟一口气没上来,晕厥了过去,砰的倒在地上。 “夫人……” 房间顿时乱作一团,江月芜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夫人,瞥见尚书府脸上的阴沉以及杨风然眼中的得意,心里浮出一丝快意。 尚书府的这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看来,尚书府的好戏怕是要更加精彩了! 自大夫人受惊落水,染了风寒,又被四夫人杨风然趁机分权,身心遭到严重的打击,一病不起,人养在锦绣阁中,足不出户,每日汤药伺候着,却不见好转,原因无他,据说大夫人每晚都不敢睡觉,害怕做噩梦,而即便是不睡,也仍然看到房间偶尔有白影飘过,人本来就病着,又每天重复着受到惊吓,整个人的精神受到重创,府中的下人得到禁令,不许偷偷议论主子的事情,但各自的心里却依旧在猜测着,大夫人看到的到底是何物?莫非真的是那个人的鬼魂? “小姐,奴婢刚才听说大小姐搬出南园了,今晚还让飞翩公子去南园吗?”绿芽替江月芜更衣的时候,轻声询问,这些时日,她看到了小姐的变化,但却没有多问,绿芽心中明白,小姐是信任她的,正是因为小姐信任,她便更加要忠于小姐。 这两个月,大夫人和大小姐每夜遇鬼,其实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奉命装神弄鬼的飞翩! 江月芜穿好衣裳,脸上温婉的笑着,“南园就不用去了,不过锦绣阁那边却不能耽搁。” 江漫灵两个月的处罚期已满,本来只是关禁闭,不过,江月芜却让飞翩在其中加了一点儿料,想到自己曾看到江漫灵受惊吓时的凄惨模样,江月芜嘴角微扬,想来这两个月她怕是尝尽了苦头,记得上次去看她,以往那个千金大小姐整个人竟憔悴不堪,瘦了一大圈,哪里还能相信她便是虎啸第一美人? 用完早膳,江月芜独自在房间里看着云少寒送来的信,这两个月粮店的收获倒是不小,云少寒放出高价,林家果然大量放粮,而其他三大世家也是想着大赚一笔,这一切似乎都在江月芜的掌控之中。 前些时日,天牢传出消息,半月公主在天牢中暴毙,据说死时衣不蔽体,模样极为凄惨,虎啸的天牢对女子来说,无疑是人间地狱,只要进去,就休想清清白白,这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除了受刑,还得如一样伺候天牢的狱卒,半月公主那样高傲的性子,怕是吃了不少苦! 秦帝下令将半月公主的遗体送回南诏国,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大战,却不料南诏国皇帝听说半月公主因刺伤岳将军而获罪,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将太子楚作为质子送往虎啸皇朝,并附上了金银珠宝,十天前,已经抵达京城。 江月芜听到这个消息,眉心却是无法舒展,太子桦? 58.第58章 太子桦 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太子桦在南诏国是声名赫赫,手腕强悍,作风狠辣,前世,秦帝大笀之时,太子桦曾亲自率使臣到虎啸皇朝祝笀,那是一个浑身充满黑暗气息的男人,算得上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南诏皇帝竟送他来当质子,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二姐姐……二姐姐……你看佳蕊给你带什么来了。”人未到,声先至,打断了江月芜的思绪,江月芜收好手中的信函,脸上温和的笑着,等待着声音的主人。 “二姐姐,快,快趁热吃。”江佳蕊手捧着一盘糕点,送到江月芜面前,满脸讨好,“二姐姐,这是娘让梅香去八珍阁买的水晶糕,花了好多银子呢,佳蕊都舍不得吃呢!” 八珍阁是这两月在京城迅速崛起的酒楼,里面的每样东西都是极其美味,就连皇宫中的那些娘娘都让宫女偷偷出来买,吃了都赞不绝口,不过,八珍阁的东西却贵得吓人,不仅如此,有银子还不一定买得到,如今各家贵女都以能吃到八珍阁的东西为荣。 江佳蕊看着盘中的点心,咽了下口水,要不是娘现在和大夫人一起当家,这些东西,她连想都不能想呢! 刚才她舀到这水晶糕,本想一饱口福,但却想到有些东西比饱口福更重要,二姐姐那日在皇宫的表现让她震惊,她知道,自己必须紧紧抓住二姐姐,从她身上,她得到的会更多! 江月芜看着江佳蕊,这两个月,她总是往她的风雪阁跑,每次来都带着好东西,这个三妹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有些东西,她看穿了没有说穿罢了! “佳蕊也一起吃吧。”江月芜舀了一块水晶糕,想到八珍阁,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一抹光芒一闪而过。 “瞧你们两姐妹,关系这般好,可羡慕死我了!”杨风然一进屋,就呵呵的笑道,最近她掌了权,可谓是春风得意,看了二人一眼,故作吃味的说道,“佳蕊舀到水晶糕,连我这个娘都没给一块,就全送到你风雪阁来了,看来还是你们姐妹亲!” “娘,佳蕊最喜欢的就是二姐姐了。”江佳蕊满脸讨好,比起最初的小女孩儿,倒是多了几分世故。 江月芜却是微微一笑,“二姐姐也是喜欢佳蕊的,杨姨娘,听说这两月杨姨娘为尚书府添了不少进账,恭喜杨姨娘了。” 经江月芜这一提,杨风然心里更是得意,笑得合不拢嘴,“商机可是稍纵即逝的,我杨风然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看准时机,这不,尚书府仓库中那些粮食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杨姨娘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仓库中的粮食全卖了吧?”江月芜咬了一口水晶糕,试探的问道。 “那是当然,有银子当然要赚。”杨风然得意满满,没想到她刚一接手,老天就赐给她这样好的机会,利润可是高了一倍不止啊,老爷还夸她有经商头脑呢!不仅如此,老爷这些天留宿她琼花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江月芜敛下眉眼,眼底却是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很好,看来尚书府已经陷进去了,那么时机一到,她收网之时,定能比预期的效果更好! “哎呀,月芜,我倒忘了正事儿了,明天就是你及笄之日,老爷说了,皇后娘娘亲临,是我们尚书府的荣耀,马虎不得,不过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为了你的及笄之礼,我可是累惨了呀。”杨风然斜睨了一眼江月芜,话虽如此,心中却是难掩嫉妒。 “月芜让杨姨娘费心了。”江月芜依旧温婉的笑着,杨风然的心思不过是想卖她一个人情罢了! 果然,杨风然呵呵的笑道,“应该的,我虽是你姨娘,但也一直将你当亲女儿看待,月芜,你可明白?” “月芜自然是明白的。”不动声色,江月芜轻声回应,心中却是浮出一丝讽刺,亲女儿?她可没有忘记那晚企图设计冤枉她偷情的幕后之人,正是这个杨姨娘! 杨风然满意的一笑,心中却是暗自盘算着,如今把江月芜拉拢在身边,那可是好处多多啊! 正在此时,管家匆匆的进了风雪阁,看到杨风然,慌张的开口,“不好了,不好了,大厅出大事了。” “哦?发生了什么事?”杨风然皱着眉,神色严肃起来。 “这……”管家目光闪烁,欲言又止,看向江月芜之时,眼神竟有些许怪异,“四夫人,二小姐,你们快去看看吧!” 江月芜察觉到管家的眼中复杂的神色,眸光微敛,心中却是了然,看来,这“大事儿”应该和她有关吧! 子到来,立刻让开一条路,三人走进大厅,看到大厅中摆着的各式各样的箱子,心中都是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四夫人开口问道。 “老奴也不知,方才老奴正让下人为明天小姐及笄做准备,那些人就将这些箱子送了进来,老奴问什么,那些人也不答,将箱子放进来就走了,老奴忙着其他事情,也没有太在意,可过了一炷香时间,又有一拨人送来了东西,照样是放在大厅中,二话不说就走了,就这样陆陆续续来了六拨人,只有最后两拨送东西的人说这是他们主子送给二小姐及笄的贺礼。”管家叙述着当时的情况。 “那他们可有说他们的主子是谁?”江月芜敛下眉眼,走到一个箱子前,随手将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确实让她一惊,满满一箱子的衣物首饰,全是当下在贵女中最流行的款式,有些竟出自名家之手! 按照虎啸皇朝的风俗,女子及笄之后,除了挽发,衣着装扮也大有不同,所以,一般人家女子及笄,都会由关系特殊的人送上这些女子的衣物,若女子许了人家,这些东西便由未婚夫准备,倘若没许人家,便由兄长筹备。 四夫人看了一眼,心中也是吃惊,江月芜的那一份,她早交代自己的儿子准备好了,可这些东西…… 59.第59章 为什么是我? 四夫人打开所有的箱子,里面的衣物首饰几乎晃花了她的眼,周围的下人看见,也都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平日里送这些东西倒没什么,关键是在女子及笄的当口,那这意义就非凡了! “是安王殿下,还有……还有南诏国的太子桦。”管家如实禀报。 安王?太子桦?这两人……江月芜微微蹙眉,她几乎能猜出送她这些东西的人可能会有哪些人,安王她倒能接受,但惟独没有想到太子桦额在这其中! 他赶到京城十天而已,况且,他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何会送她这样的礼物?那个男人会平白无故的做这些事情,她倒是有些意外,太子桦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妹妹好本事,不仅和安王关系匪浅,竟和南诏国的太子也有交情,能送这些礼,这交情怕还不浅吧!”江漫灵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方才她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赶了过来,听了管家的叙述,心中更是难掩嫉妒,她很肯定这送礼的六拨人中,定少不了将军! 江漫灵的话,正说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她们心中除了吃惊,都暗自在猜测着,除了安王和那个南诏国的太子,其他四人会是谁? 江月芜看向朝她走来的江漫灵,敛下眉眼,“姐姐言重了,月芜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送这些东西来,若是姐姐看不顺眼……”突然,江月芜感觉到江漫灵凌厉的视线,瑟瑟的后退了一步,“月芜说错话了,月芜的意思是姐姐若是不喜欢,月芜便让人将这些东西退回去。” 江月芜知道自己的举动定能刺激到江漫灵,果然,江漫灵脸色顿时狰狞了起来,这正合她意,她就是要将江漫灵的本性激发出来!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尚书府大小姐,那个第一美人兼第一才女,表面上的温婉之下,到底是怎样丑陋的本质! 周围的下人看着江漫灵骇人的表情,眼中浮出一丝嫌恶,四夫人冷哼一声,“我看,大小姐是嫉妒吧!也对,这么大的阵仗,又是皇后娘娘亲自主持,谁不嫉妒呢?” 在场的人都赞同四夫人的话,平常人家的女子及笄,能收到一份,就已经是了不得了,可二小姐竟一次收到六份,这手笔,怕是连公主都比不上的! “你……”江漫灵一见杨风然的嘴脸,新仇旧恨顿时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将杨风然碎尸万段,但想到娘亲方才的交代,努力平息好自己的怒火,神色诡异的看了江月芜一眼。 明天就是江月芜的及笄之日了,哼!即便是皇后娘娘来主持又怎样?她江月芜也休想盖过她的光芒,明天……哼,能不能顺利还不一定呢! “杨姨娘,你这样挑拨我和妹妹的关系,安的是什么心哪?月芜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嫉妒?不仅不会嫉妒,作为姐姐,当然也要送上大礼才成,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定会让妹妹永生难忘!”江漫灵脸上堆满了笑容,亲昵的上前拉着江月芜的手。 江漫灵突然的转变,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了然,看来,她口中的那份“大礼”是来着不善啊!以江漫灵的性子,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盖过了她的风采? “月芜先谢过姐姐了。”江月芜敛下眉眼,嘴角微扬,大礼么?她倒是要看看,江漫灵的“大礼”到底会怎么样让她永生难忘! 夜已深,风雪阁内,却是灯火通明。 江月芜想着明日的及笄礼,无法入眠,素来女子及笄,都是由娘亲主持,想到娘亲,江月芜袖口中的手紧紧握着,怎么也无法松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容颜,她慈爱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温暖。 “在想什么?” 猛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江月芜身体一怔,睁开双眼,一转身,赫然对上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正是封亦溟! “溟王殿下……”江月芜正要行礼,却被一双大掌止住,扶住她的身体,那双眸子紧锁着江月芜的容颜,温声开口,“可是在想你的娘亲?” 大掌穿过江月芜黑亮如丝的秀发,认真的把玩,感觉到女子身体一怔。 “你怎么……”江月芜吃惊的看着他,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口中的“娘亲”指的是她死去的亲娘,而非大夫人! “想娘的时候,我都会喝一杯,怎么样?可需要我陪你?”封亦溟打断江月芜的话,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坛酒,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笑容,随即拉着江月芜在院中的一棵树下,席地而坐。 江月芜任凭手被他的大掌握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竟让她有些安心,心中叹了口气,溟王封亦溟要是想知道什么事情,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不是吗?想到封亦溟方才的话,江月芜却是微微皱眉,昭阳长公主病逝的时候,封亦溟的年纪也不大吧! 她一直疑惑,封亦溟明明是龙吟皇朝的皇子,即便是昭阳长公主不在了,他也是堂堂皇子,好好的龙吟皇朝不待,为何会回到虎啸皇朝?即便是前世,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她总觉得,封亦溟那双深邃的眸中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正想着,一个包裹放在她的腿上,江月芜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身旁的封亦溟,见他仰头喝下一口酒,浑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打开看看。” 江月芜按照他的要求,打开包裹,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中浮出一丝惊艳,这…… “这是我娘当年及笄时穿的礼服,先帝集合了天下所有顶级绣娘,用黄金丝线为娘亲打造而成,我听舅舅说,当年娘穿上这件礼服的时候很美,我一直想看看娘亲当时的模样,可……”封亦溟顿了顿,眸中多了一丝柔情,夹杂着几分期待,“你可否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江月芜微怔,“为什么是我?” 60.第60章 知心能几人? 原来这是昭阳长公主的东西,难怪会让人如此惊艳,可封亦溟为何给她?很多人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不是吗? 封亦溟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却没有开口,眼中亮了几分,他没有告诉她,他把这件衣服交给她,更多的是想看到这件衣服能够穿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知道她及笄,想让她穿上这件衣服的念头便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明白,不是因为娘亲,而实现愿望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沉默了许久,江月芜虽没有得到他的答案,但依旧不忍拒绝他的要求,终究是点头开口,“好,明天我会穿它!” 话刚落,便听到封亦溟浑厚好听的声音突然拔高,对着院墙的方向淡淡的开口,“将军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起喝一杯吧!” 江月芜微怔,将军?他来了?顺着封亦溟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院墙处,一抹黑影一跃而起,夜色中,正是岳文臣迎风而立。 “将军好兴致,深夜不睡觉,倒是喜欢蹲墙角,看来这尚书府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封亦溟深邃的眸子分外耀眼,手一扬,手中的酒坛猛地激射而出,飞向岳文臣。 岳文臣黑眸一紧,看着酒坛离自己越来越近,手一抬,牢牢抓住坛口,酒未洒出分毫,仰头淋下一口美酒,对上封亦溟的视线,“彼此彼此,多谢溟王殿下赏酒。” 感兴趣的东西么?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坐在封亦溟身旁的江月芜,他感兴趣的,怕也正是封亦溟感兴趣的吧! 明天月芜便及笄了,他最担心的事情也会随之而来,这些时日,他亲自为江月芜准备礼物,却没料到,原来除了自己之外,竟还有其他五人都往尚书府送了礼,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明白,所以今晚他来了,却没有想到溟王封亦溟也在这里,这个封亦溟即便是随意席地而坐,也是贵气逼人,素闻封亦溟深不可测,行事诡秘,想来传闻不假,这个男人,便是他也无法从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探寻到丝毫情绪。 “如此良辰如此夜,将军肯赏脸已是难得,将军若不介意,便一起坐下陪我们二人痛饮一场。”封亦溟似笑非笑的挑眉,眼中对岳文臣也多了几分赞许,他从皇帝舅舅那里听说过岳文臣的能耐,战场杀敌,以一敌万,为虎啸皇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皇帝舅舅的赏识。 不过,他对这个男人倒是有些疑问,不着痕迹的看了身旁的江月芜一眼,深邃的眸子微敛,江月芜些许僵直的身体,已经泄露了一些秘密,这二人应该是有些过往的,而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不知为何,他却想知道。 封亦溟看着岳文臣走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江月芜见岳文臣坐在自己的身旁,一时之间,三人的位置极其诡异,江月芜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为何她总感觉这气氛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封亦溟来这里,是为了送礼服,而岳文臣呢?他为何深夜出现在她的风雪阁? “上次在皇宫,多谢将军挺身相护,让将军受了伤,如今伤可好了?”江月芜开口,打破三人之间的诡异沉默,她当然知道他的伤已无大碍,那晚让封亦溟将解药配方送进皇宫之后,皇后娘娘立即催促太医,一夜之间便赶出了解药,岳文臣服下之后,就已经大好。 “你没事就好。”岳文臣温声开口,那日挺身相互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封亦溟! 又是一阵沉默,江月芜猛地夺过封亦溟手中的酒坛,喝下一口,却因为太猛,引起一阵呛咳,封亦溟舀回酒坛,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这酒你可不能这么喝。” 言语之中难掩关怀,岳文臣看在眼里,眸子沉了沉,“不如行酒令如何,输了的喝酒!” 江月芜和封亦溟皆是一怔,行酒令?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封亦溟敛下眉眼,似笑非笑,“输了的回答问题,若是答不上,便罚酒,如何?” 江月芜和岳文臣看向封亦溟,回答问题?江月芜敛下眉眼,看来今晚这酒令怕是暗藏刀光剑影啊! 岳文臣的视线落在江月芜的身上,眸子微闪。 “好。” 江月芜和岳文臣异口同声的回答,顿时,三人眼中皆含着高深,三人都知道,彼此都想从对方口中探出话来,现在那就要看谁的功力深厚,谁能守得住秘密! “我先开始吧。”江月芜抬眼,口中酒香弥漫,“酒不醉人人自醉。” 封亦溟听着江月芜暖软的声音,嘴角微扬,“醉里挑灯看剑。” “剑外忽传收蓟北。”岳文臣开口,三人相视一笑,第一局,三人平手,不分胜负。 江月芜知道,这不过是暖身罢了,接下来是一局约定从“相”字起,“人”字止,封亦溟首先开了头,“相逢不饮空回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江月芜眸光微闪,敛下眉眼,“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江月芜话一出,封亦溟和岳文臣皆是一怔,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江月芜,知心能几人? 岳文臣手猛地握紧,他好想告诉她,他愿做那个知她心的人,可是……想到两年前那一封信,他却只能隐忍,即便是沉寂了两年,回到京城,他对她也必须更加的小心翼翼。 封亦溟深邃的眸子闪过无数情绪,知心之人?心中微动,他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想要满足她任何愿望,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想要做她口中的那个知心人! “岳将军,你输了。”封亦溟敛眉,淡淡开口。 岳文臣苦涩的一笑,这一局酒令,他是输了!“问吧!” “岳将军是否喜欢月芜?”封亦溟朗声开口,没有丝毫拐弯抹角,问题直接而尖锐。 话一出,江月芜和岳文臣眼中都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江月芜没有想到封亦溟会问这样的问题,而岳文臣则是没料到他竟问得如此直接,他以为封亦溟会迂回着试探,没想到……心中倒是对封亦溟生出些许赞许,这样直接尖锐,气势逼人,着实让人欣赏。 61.第61章 措手不及 “是。”岳文臣也不避讳,一来借着游戏表明心迹,二来不想对封亦溟示弱,看向江月芜,却只见她低着头,敛眉,夜色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得到答案,封亦溟的眉峰紧了紧,那双眸子依旧深不可测。 下面一局,岳文臣开头,沉思片刻,朗声开口,“轰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径斜。” 江月芜嘴角微扬,“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 江月芜说完,岳文臣和封亦溟皆是赞许,江月芜的才华,让他们吃惊! 江月芜却是看向封亦溟,她心中是希望封亦溟对不上的,只有这样,她才能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但是,精明如封亦溟,又怎么会连这个酒令都对不上呢? 不过,沉默片刻之后,江月芜却听到封亦溟苦笑的声音。 “我输了。”封亦溟俊美的脸庞异常柔和,语气却没有丝毫对不上来的懊恼。 江月芜吃惊,随之而来的却是欣喜,“那好,溟王殿下,你是龙吟皇子,为何不在龙吟皇朝?” 封亦溟转开视线,看进漆黑的夜,为何不在龙吟皇朝?原来月芜对这个感兴趣!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沉默许久之后,终究是吐出一个字,“仇。” 仇?仇恨?江月芜微微蹙眉,她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个答案,封亦溟那神秘的眸中掩藏的是仇恨?那仇恨又是从何而来? 岳文臣将封亦溟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明白,方才封亦溟并非真的输了,而是他故意对不上,以便江月芜问问题,看来,他对江月芜的心思似乎不亚于自己! 接下来对决中,三人各有胜负,遇到些不愿答的问题,便用喝酒顶替,亏得有飞翩在,不知从哪里又搬来了好几坛美酒,酒过三巡,游戏依旧继续着,但三人都已经微醺。 江月芜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暖软的语调在行酒令时,更让人沉迷,似乎比美酒还要醉人,封亦溟和岳文臣的视线都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微醉的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隐隐的柔媚,这是他们之前不曾见到过的。 “呀,我输了。”江月芜身体轻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笑得天真无邪,豪气万千的指着漆黑的夜空,“放马过来,什么问题我都来者不拒!” 来者不拒吗?封亦溟深邃的眸子微闪,耀眼异常,问题依旧直接辛辣,让人措手不及,“如果在我和岳将军之间,让你选一个作为夫君,你会选谁?” 江月芜心里一惊,一个激灵,封亦溟的问题如一记闷雷,在江月芜的脑海炸开,酒顿时醒了一大半,浑身的警觉复苏,感受到二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中暗自腹诽:幸好,差一点儿掉进了封亦溟挖的坑中。 收回指着天的手,江月芜端坐起来,敛下眉眼,舀起面前的酒坛,对上二人的视线,挑了挑眉,“江月芜甘心喝酒受罚。” 笑话,她怎么能回答这个问题?想趁机探寻她的心思,没那么容易! 这结果在二人的预料之中,不过封亦溟依旧吃惊,精明的眸子隐隐闪烁,这个小妮子,醉成这个模样了,经他这一激,也能瞬间清醒,快速找回理智,看来,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所蕴藏的能量,怕是超乎他的想象啊!心中的兴趣更浓,他倒是越来越想看看,什么事情才能让她彻底的放下防备。 岳文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月芜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心思缜密,怕是连他都及不上! 见江月芜仰头大口喝酒,岳文臣皱了皱眉,伸手将她置于嘴边的酒坛夺过来,“够了,你不能再喝了!” 江月芜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若继续下去,她怕是再没有方才的警惕了,江月芜撑着树干站起身来,却感到一阵虚软袭来,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月芜……”岳文臣眼露关切,正要揽过江月芜的腰身,一双长臂却先他一步将江月芜打横抱起,江月芜整个人落入封亦溟的怀中。 “我送她进屋休息。”封亦溟低沉的声音响起,分外动听,高大的身躯已经转身朝着江月芜的闺房走去。 岳文臣捧着酒坛的手紧了紧,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奇怪的情绪弥漫开来,他是不是回来晚了? 江月芜被封亦溟抱进房间,自始至终,江月芜都闭着眼,但她的意识却依旧清晰,感受到封亦溟胸膛烫人的温度,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似乎在床前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出门,临出门时,她听见封亦溟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再来看你!” 听到细微的关门声,江月芜才缓缓睁开眼,明天么?想到今天收到的那六份礼物,封亦溟和岳文臣必定在其中,除了他们以及安王和太子桦,剩下的两份应该是白染和表哥云少寒,云少寒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但其他五人明天怕定是会来拜访尚书府的。 想到江漫灵今天放的话,送她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江月芜眸子多了几分冷意。 看来明天……尚书府怕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了! 屋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她知道,封亦溟和岳文臣还没走,似乎依旧在喝着酒,但她却听不清楚二人谈论的内容,醉意和倦意袭来,江月芜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江月芜被头疼闹醒。 似乎听到房间内有了动静,屋外传来飞翩的声音,“小姐,你醒了吗?飞翩给小姐送东西来。” 送东西?江月芜微微蹙眉,下床开门,这些时日,飞翩一直在暗处保护,很少现身,他会给她送什么东西? “小姐昨晚宿醉,吃下这个不会那么难受。”飞翩呈上一个锦盒,脸上有些不以为意,没有谁比他更知道这锦盒中的东西是多么的宝贵! 江月芜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颗银白色药丸,隐隐透着光亮,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品,江月芜微微挑眉,“飞翩何时会关心主子了?” 62.第62章 及笄之礼 她一直知道,飞翩虽然保护她,听从她的命令,但心底依旧没有彻底服她,能让他将这样宝贝的东西送来,那他身后之人……脑中浮现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眸光闪了闪,视线落在昨晚喝酒的那一棵大树下,四处散落的酒坛比她离开时多了不少,看来,昨晚她睡着之后,封亦溟和岳文臣又喝了很久才离开吧!只是,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飞翩似被看穿了心思,脸色僵了僵,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的洞察力连他也佩服,被看穿,飞翩也不再掩饰,“溟王关心小姐……” “替我谢溟王好意,但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唯一的主子,若是认不清这点,你便回溟王身边去吧。”江月芜打断他的话,关上房门,转身,目光落在床上的那个包裹上,上前打开,虽是第二次见,但依旧被这件衣服的华贵所震慑,想到昨晚对封亦溟的承诺,江月芜微微敛眉,穿这身出现,怕是会引起轰动吧! 但是,她既然答应了他,便没有食言之理。 整个尚书府,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杨风然风风火火的指挥着下人。 锦绣阁中,顾大娘伺候大夫人梳好妆,见她身形憔悴,关切的开口,“夫人,今天就在房间休息吧!” “这怎么行?我的女儿及笄,我这个身为娘亲的,怎有不到场之理?”大夫人老练的眸子紧了紧,消瘦了的脸庞面显得有些狰狞。 顾大娘眸光闪了闪,“夫人要如何做?” 大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恶毒,如何做?她听说杨风然往各个府中都发了邀请帖,那个贱人一掌到点权,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是吗?杨风然将及笄礼办得隆重,无非是企图在老爷面前邀功,想来今天的尚书府定是宾客云集,热闹非凡,正好,她就来个一石二鸟! “走,扶我出去。”大夫人沉声交代,想到自己的算计,眸中更是阴狠。 而此时的风雪阁内,江月芜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有些诧异。 “二小姐不记得我了吗?那日牡丹宴,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女子温婉的开口,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着优雅的贵气,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盛亲王府的永乐郡主。 “江月芜怎能忘?江月芜参见郡主。”江月芜盈盈福身,那日永乐郡主还曾替她求情,她怎么会忘呢?这个女子,只要见过一面,怕都很难忘记的吧! “这里没别人,快别在意这些虚礼了。”永乐郡主上前,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今日你及笄,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提前来帮你打点,皇后娘娘可是很喜欢你呢!” 事实上,永乐郡主也非常喜欢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上次牡丹宴之后,她一直想找机会和江月芜结识,却苦于没有好的时机,昨天得到皇后娘娘的脀旨,她便高兴的接下了,今天见到江月芜,她是越看越喜欢。 “如此,便要麻烦永乐郡主了。”江月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面对永乐郡主,她竟感到十分亲切。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让二小姐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永乐郡主眨了眨眼,拉着江月芜在梳妆台前坐下,轻轻一击掌,随即,五个丫鬟鱼贯而入,江月芜看着这阵仗,抬眼在铜镜中对上永乐郡主的视线,却只见她微微一笑,继续吩咐,“开始吧!二小姐可都交到你们手上了。” “是,郡主。”五个丫鬟围了上来,换衣,梳发,描眉,上妆……这些丫鬟配合默契得就好似一个人身上长了十只手一般,片刻时间,梳妆好的江月芜便被五个丫鬟送到了永乐郡主的面前。 永乐郡主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抬眼,看到面前的女子,身体一怔,眼露惊艳,这…… 快速的舀来笔,走到江月芜面前,在她的眉心处缓缓的勾勒出一朵傲放的红梅,退后几步,满意的看着江月芜,她知道江月芜是个美人胚子,但看着眼前成年女子装扮的江月芜,便是身为女子的她,也无法移开视线,眸中难掩惊艳。 “今日之后,那些来提亲的贵族公子,怕是要踏破尚书府的门槛了。”永乐郡主赞美的笑道,拉着江月芜的手,“走吧!时辰快到了,你这主角该出场了!” 女子及笄,本只需要亲朋好友在场观礼便可,但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及笄礼,杨风然又广发了邀请帖,此刻,尚书府内,早已宾客云集,四大世家素来都有或多或少的利益往来,平时鲜少出现的各世家的主事者也都卖了江尚书一个面子,亲自出席观礼。 “恭喜江尚书,二小姐可是给你争气了,要是云夫人还在……”开口的是四大世家之一的苏家主事者苏封,只是,他刚开口,发觉自己好似说错了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江尚书身旁的大夫人,脸上顿时浮出一丝尴尬。 岳家主事者岳彦和林家主事者林清相视一眼,再瞥见江尚书和大夫人脸上的不自然,岳彦呵呵的打着圆场,“苏兄,还未上酒呢,我看你就醉了,莫不是昨晚喝多了,酒还没醒?” “是,是,是,酒没醒,酒没醒。”苏封忙不迭的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云家两年前覆灭,朝廷下旨,不许任何人谈论关于云家的人和事,当然,也包括江尚书的原配夫人、当年的云家小姐云梦。 在外人眼里,现在的大夫人刘香莲能将江月芜“视如己出”,好生抚养着,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可谁又知道,大夫人的本意不过是利用江月芜罢了。 “再争气也比不得皇后娘娘和婉贵妃啊!有这样的妹子和女儿,岳兄和林兄才是好福气。”江尚书言语之中丝毫不掩饰对二人的讨好,两年前,要不是林家,他尚书府也不能取代云家跻身四大世家之列,而岳家,除了皇后把持后宫大权外,如今岳文臣又炙手可热,深得皇上器重。 四大世家之中,岳家和林家可以分庭抗礼,但暗地里的斗争也是异常激烈。 63.第63章 神似昭阳长公主 “对,对,对,皇后娘娘和婉贵妃才是尊贵的人。”大夫人一如以往的温婉,但有些许憔悴的脸庞,却撑不起以往的雍容华贵,这些天,她受尽惊吓,想到云梦的女儿及笄,心中更是愤恨。 这边四大世家的四个主事者寒暄着,尚书府的某处,岳文臣靠在树下,今天的他,一袭青色蟒袍,更是英伟不凡,江漫灵远远看见岳文臣,心中一喜,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脸上绽放出自己最优雅的笑容,缓缓走向岳文臣。 “岳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江漫灵痴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自岳文臣凯旋回京,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两年不见,他的身礀越发的挺拔,眉宇之间更是多了几分沉稳,比起两年前,她更加对岳文臣心动,想到前些时日岳文臣受伤,江漫灵微微皱眉,关心的上前,“岳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说话间,人已经靠近岳文臣,伸手想要查看他的手臂上的伤,岳文臣却敏捷的避开她的触碰,浓墨的眉峰微拧,沉声开口,“你是……” 江漫灵的脸顿时僵住,他竟记不得她了! “岳大哥,我是灵儿啊。”江漫灵强撑出一抹笑容,但看到岳文臣皱得更深的眉,她知道,即便是知道她的名字,他也记不得她了!压下心中的怒气,江漫灵继续笑着提醒,“月芜的姐姐。” 岳文臣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举动更是如一根刺狠狠的插在了江漫灵的心上,岳文臣的眼中,竟只有江月芜! 月芜的姐姐,对于这个人,岳文臣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他确实是忘记了这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似不想和她多待片刻,岳文臣正要大步离开,手臂却被江漫灵抓住,眉心微皱,回头看向抓着他手臂的江漫灵,眼中浮出一丝不悦。 “岳大哥……”江漫灵知道他要走,顿时慌了起来,但仅仅是片刻时间,她又恢复了镇定,满脸笑意的对上岳文臣的眸子,“你不在的这些时间,月芜她……” 果然,一听她提到江月芜,岳文臣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江漫灵心中浮出一丝得逞,继续开口,“岳大哥,我们到那边坐着,我慢慢的跟你说月芜的事情。” 要知道,两年前,她也只能凭着这一招接近岳文臣。 岳文臣没有拒绝,他想知道这两年关于月芜的点点滴滴,即便是听别人叙述也好! 二人到了一旁的石桌坐下,江漫灵便开始讲述关于江月芜的事情。 不远处,江佳蕊看着江漫灵和岳文臣聊天的模样,一张脸顿时垮了下去,她听娘说了,大姐也是喜欢将军哥哥的,抱着怀中的团子,江佳蕊嘟着嘴,“团子,大姐跟将军哥哥说了什么?他笑得那么开心?” “团子,我要怎么样才能接近将军哥哥?大姐也想当将军夫人呢!” “团子,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呀?” 江佳蕊咬着唇,一张脸纠结在一起,久久无法舒展开来。 尚书府中,所有的宾客差不多都来齐了,白染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安王以及太子桦,展开折扇,挑了挑眉,“今天尚书府可够热闹的,我那老爹都来了,我说溟王殿下,听说你昨天派人往尚书府送了礼,你莫不是对江月芜动了凡心?” 封亦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又是凑什么热闹?” 白染玩世不恭的耸了耸肩,“凑热闹嘛,怎么能少了我白染?” 说话间,他却是避开了封亦溟的视线,他为什么凑热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鬼使神差的让人置办衣物首饰,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挥开脑中的思绪,白染有些不耐烦的叫道,“这个江月芜,皇后娘娘都到了,她怎么还不出来?我去催催她。” 正要往江月芜的风雪阁走,一抬眼,看见那一抹身影,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原本还在聊着天的众人,看到被永乐郡主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子,都没了声音,忘记了自己在做的事情,一瞬不转的看着那女子。 螓首蛾眉,顾盼生辉,眉间那朵红梅点缀着绝美的小脸,让人眼前一亮,美得不似凡人,一袭金色礼服包裹着婀娜的身躯,贵气逼人,成年女子的装扮恰到好处让将她身体所有的优点都显现出来,如丝的秀发披在身后,只要挽起,便代表着她已成年,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尚书府二小姐竟生得如此绝色飘飘! 安王秦阳旭身形微怔,眸中的惊艳微微泛开,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如此美貌,难怪岳文臣和封亦溟都护着她了,就连他也…… 最偏僻的某处,太子桦眼中划过一道光芒,原来她就是尚书府二小姐! 岳文臣看着江月芜,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小月芜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 封亦溟却是微微蹙眉,他不是不惊艳,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好似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可是,看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的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着,恨不得将江月芜藏起来,不让别人窥见她的美! 江月芜温婉的笑着,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有几道尤为炽烈,但有一道视线,却是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怪异,下意识的朝着那视线看去,那人却已经走向自己。 “昭阳……昭阳……”声音颤抖着,却分外高亢,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激动的握住江月芜的手,江月芜身体一怔,昭阳?他叫她昭阳?昭阳长公主么? 江月芜对上他的眼,那眸中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思念、恋慕、惋惜、伤痛……竟还有浓浓的怨恨! 所有人都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变了脸色,两个身影第一时间朝着江月芜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江月芜微微皱眉,原本被那人握着的手,顷刻间已经被另外一双大掌抽了出来,握在手中,江月芜抬眼,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黑眸的主人俊眉微拧,似乎隐含着怒气。 “岳老爷,你认错人了。”封亦溟沉声开口,不错,方才抓住江月芜的手,叫着“昭阳”名字的,正是岳文臣的父亲,岳家的主事者岳彦。 64.第64章 被认作义女 “认错了?怎么会认错?她是昭阳……当年……”岳彦一瞬不转的盯着江月芜,神情依旧激动,想要再靠近江月芜,封亦溟却已经眼疾手快的将江月芜牢牢护在身后。 “爹,她是江月芜,尚书府二小姐。”岳文臣打断岳彦的话,刚才他和封亦溟一同赶过来,在封亦溟护着江月芜之时,他拉开了失常的父亲,心中也甚是疑惑,为何爹会将江月芜错认为别的人?在虎啸皇朝,名唤昭阳的,便只有曾经的昭阳长公主吧! 岳彦身体一怔,低声呢喃,“不是她吗?”目光看着江月芜,眼中的光亮瞬间垮了下去,口中依旧喃喃,“不是昭阳,不是昭阳。”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岳彦的失常是因何而起,但四大世家之中的林清和苏封却是心知肚明,二十多年前,昭阳长公主及笄时,他们在场,那天昭阳长公主也是这一身装扮,美得不可方物,方才,他们看见江月芜,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不一样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又好似一个人! 昭阳长公主……林清和苏封脑中浮现出那一抹身影,都敛下眉眼,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江月芜却将这几人的反应看在了眼里,看来自己今天穿这一身衣裳,误打误撞的激起了有些人埋藏的记忆,昭阳长公主?如果她猜得不错,当年昭阳长公主的未婚夫婿怕就是岳彦吧! 但却因为龙吟皇帝横刀夺爱,昭阳长公主为了虎啸皇朝不得不放下儿女情长,远嫁龙吟! 抬眼看向封亦溟,被他握着的手,竟感觉到他身体隐隐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封亦溟……”江月芜轻唤出声,她知道封亦溟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牵扯到昭阳长公主,他便异常在意,单是看他在飞花小筑布置的那些机关,就可见一斑。 听到温软的关切声,封亦溟的身体渐渐放松,留意到她的称呼,锐利的眸子多了几分柔和,她不是疏离的叫他“溟王”,而是叫他“封亦溟”,看着江月芜,封亦溟慢慢的平静下来。 皇后见气氛诡异,忙上前打圆场,“哥,你多喝了几杯,可要吓着你的侄女儿了。” 皇后娘娘一声“侄女儿”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就连江月芜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侄女儿?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皇后温婉的一笑,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本宫和月芜投缘,一直一来,本宫就佳宁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寂寞得很,所以,本宫就厚着脸皮求江尚书和大夫人一件事,可否将你们这宝贝女儿分给本宫一些,哪怕是给本宫做个义女也好。” 皇后的话一落,顿时一阵哗然,皇后娘娘竟要认江月芜做义女!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江月芜心中也是一惊,看着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暗自探寻着她的意图。 皇后娘娘或许是喜欢她,但收她做义女,似乎不像皇后娘娘的作风,前世,江漫灵那么讨好她,都没有这等待遇,而她却…… 目光淡淡的瞟向江漫灵,只见她精心打扮过的脸,因为不甘与嫉妒严重的扭曲着,心里浮出一丝讽刺,她若真被皇后娘娘收了做义女,最不平衡的怕就是江漫灵和大夫人了吧! “江尚书,大夫人,你们快给本宫一句话呀。”皇后娘娘催促道。 江尚书在听到皇后娘娘这个要求之时,也顿时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月芜竟能得到皇后如此的青睐,义女?他当然乐见其成,但大夫人却不同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梦的女儿成为皇后的义女?她的女儿都没有得到的荣耀,竟让云梦的女儿得了去,她怎能甘心? 不仅如此,若江月芜真成了皇后的义女,以后怕是不好控制了。 “皇后娘娘,月芜实在是不值得皇后娘娘……”大夫人一脸为难,即便她心中早已不平静,但表面上却依旧要维持温婉贤惠的形象。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尚书打断,江尚书堆着一脸笑容,“皇后娘娘喜欢月芜,是月芜的荣幸,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老爷!”大夫人神色微变,但意识到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敛了敛眉,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意,温声开口,“妾身的意思是怕月芜不懂事,冲撞了皇后娘娘。” 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大夫人还真是见不得她好,若是今天皇后娘娘要将江漫灵收为义女,她怕是要敲锣打鼓的大肆庆祝吧! 看向皇后,皇后的眼中隐约浮出一丝不悦,江月芜心中了然,敛下眉眼,果然听到皇后的声音多了几分强势,“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吧!以后,江月芜便是本宫的义女,请在场的人做个见证!” 一锤定音,所有人神色各异。 大夫人身体一怔,脸色更是难看,察觉到皇后的不悦,她即便是想要再说什么,也只能将要出口的话吞进肚里去,江月芜瞥见大夫人眼中的不甘,心中冷哼,皇后娘娘要做的事情,大夫人她以为她阻挡得了么? 皇后娘娘的义女?江月芜敛下眉眼,不管皇后为何会收她做义女,但有一点,她是明白,自己的手中有多了一张王牌!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二小姐。”杨风然率先开口,言语之中难掩讨好。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二小姐。”在场的人齐声道贺。 唯独江漫灵紧握着拳头,当她看到江月芜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她就一直隐忍着,果然,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成年女子装扮的江月芜便是连她也及不上,那些人看到江月芜时眼中的惊艳,尤其是岳文臣眸中的温柔,如一把锋利的刀,在她身上割扯着,现在,她又成了皇后的义女,她嫉妒,她不甘!她怎能让江月芜盖过她的光芒! 江漫灵看向大夫人,正好和她的视线相遇,母女二人好似交换了什么信息,江漫灵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意,给身后的碧霞使了个眼色,碧霞悄悄的离开现场。 65.第65章 杨风然发疯 江漫灵看着江月芜,想到娘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素来都由娘亲在及笄时替女儿挽发,今天由我这个义母替她挽发,也不至于乱了规矩。”皇后轻抚着江月芜的发丝,脸上笑意温和,示意银霜舀来木梳和发簪,亲自替江月芜将发丝挽起。 江月芜温婉的笑着,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众人,白染阳光的笑脸,岳文臣温柔的视线,秦阳旭眼中的盘算,太子桦眸中的探寻,以及封亦溟那探不到丝毫情绪的表情,一一落进她的眼里。 最刺眼的莫过于江漫灵那满是嫉恨的目光,好似一支支利箭,想要将她刺穿,想到江漫灵昨天放出的话,又察觉已经不知所踪的碧霞,眸光微闪,看来,江漫灵已经按耐不住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月芜敛下眉眼,她倒是要看看,江漫灵在这么多人面前,能耍出什么花招! “江月芜,舀命来!” 突地,一声厉喝响起,一把锋利的银簪便刺向江月芜的心窝,江月芜身形一怔,灵巧的闪开,但胸前的衣衫依旧被银簪划破,看着手握银簪,满面凌厉,企图刺杀她的人,江月芜眸子一凛。 杨风然!竟是四夫人杨风然! “护驾!”江漫灵第一时间护在皇后身前,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皇后被护着,退后好几步。 江月芜则是站在离杨风然不远处,封亦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旁,看着浑身充满杀意、满眼疯狂的杨风然,江月芜的眉心紧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尚书也顿时失了方寸,急得满头大汗,“老四,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下簪子!” 她竟在这样的场合闹事,要是伤到了皇后娘娘可如何是好! 杨风然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直直的看着江月芜,眼中的疯狂不减反增,握着银簪的手紧了紧,一咬牙,猛地再次冲向江月芜,依然直击她的要害,只是,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如意,封亦溟轻揽江月芜的腰身,灵巧的避开杨风然手中的银簪,杨风然好似发了疯一般,舀着手中的银簪,到处乱刺。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杨风然口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在场的许多宾客都退到了尚书府之外,害怕受到波及。 不知为何,江月芜总觉得杨风然此刻有些怪异,她仔细想,猛地察觉到江漫灵脸上隐约浮现的笑容,心里一紧,这其中定有蹊跷,低声对揽着自己的封亦溟开口,“打晕她!” 封亦溟眸光一凛,正要有所动作,却只见江尚书猛地抓住杨风然的脖子,直直的撞向大厅中的柱子。 “啊……”杨风然凄厉的痛呼出声,额头被撞破,鲜血直流,但江尚书好似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撞击,一下又一下,一脸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杨风然的痛呼声响彻整个大厅,一声比一声凄厉。 “娘……爹啊,你放了娘啊……娘流血了……娘……”江佳蕊听到杨风然的惨叫,顾不得危险,冲上前去,抱着江尚书的腿,苦苦哀求,看到杨风然沾了满脸的鲜血,哭得更是大声。 江月芜看着这个身为自己父亲的人,眸中浮出一丝冷意,他对杨风然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就连女儿那样哭着哀求,他也全然没有理会,这就是江尚书,冷血无情,即便是对自己的女人也仍是如此。 只是杨风然……想到杨风然异常的举动,江月芜敛下眉眼,终于等到江尚书停了下来,杨风然也早已经晕厥了过去,江尚书一松手,她便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上,双目紧闭,满脸鲜血,惨不忍睹。 “娘,你醒醒啊……你不要吓佳蕊,你快醒醒啊。”任凭江佳蕊如何呼喊,杨风然都没有丝毫反应。 江尚书却是跪在地上,“这个贱人让皇后娘娘受惊,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江尚书心中仍是忐忑不已,在尚书府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难辞其咎,方才用那样无情的方法制服杨风然,便是在告诉所有人,杨风然的所作所为与他无关,若是杨风然真的拖累了他,他定让这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眉心依旧无法舒展,神色冷然的扫了一眼江尚书,目光最后落在晕厥过去的杨风然身上,“这是尚书府的家事,本宫不好插手,不过,这事儿可得给本宫好好查查,本宫刚认了月芜做义女,她身边便有如此的危险潜伏着,让本宫怎放得下心?” “臣一定严加惩处。”江尚书大声的承诺。 皇后没有多留,临走前,开口让江月芜跟她进宫去住几天,但江月芜却委婉的拒绝,皇后也没有多言,带着永乐郡主以及银霜等宫女出了尚书府,而府外的宾客,也随后各自离开。 大厅里坐着尚书府的成员,江尚书自宾客离去之后,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五夫人秦玉双在一旁安抚着江尚书的怒气,大夫人和江漫灵泰然自若的喝着茶,大家都在等,等晕厥的杨风然醒来。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江佳蕊依旧趴在杨风然身上,哭着叫着,声音已经嘶哑,江月芜看了一眼大厅中唯一一个不属于尚书府的人,不由得微微蹙眉,借着倒茶的当口,江月芜轻声在他耳边开口,“天色已晚,溟王殿下不如……” 封亦溟猛地抬头,对上江月芜的视线,那眸中的不悦让江月芜一怔,竟忘了要说什么,封亦溟随即转开视线,继续品茶,似乎没有将她的“逐客令”放在眼里。 江月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所有的宾客都离开之后,封亦溟却好似将这里当成了他的溟王府一般,坐下就没起来过。所有人都碍着他的身份,不敢出言请他离开,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封亦溟怎能离开?即便有飞翩在暗处保护着江月芜,他也仍然不放心她一个人留下! 66.第66章 犯了什么错 “来人,弄盆冷水,将这贱人泼醒。”江尚书似乎等不及了,冷声吩咐下人。 不多久,下人便送上一盆冷水,江佳蕊看着那人要往杨风然身上泼水,心里顿时慌了,“你们走开,我不许你们伤害我娘……爹,求你,别对娘这样残忍。” 这样的天气,这水泼下去,对杨风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哼,残忍?你看看你娘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情。”江尚书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难掩怒气。 砰地一声,吓得江佳蕊身子一缩,大夫人和江漫灵却是相视一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江漫灵微微皱眉,似关心的走到江佳蕊面前,“佳蕊,你快别惹爹生气了。” 本以为杨风然离江月芜那样近,可以伤得了江月芜,却没有料到竟有封亦溟在她身旁,江漫灵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封亦溟,这个时候竟还不走,难不成堂堂溟王殿下还想留下来吃晚饭? 不过,虽然没有伤到江月芜,但也破坏了这个及笄礼,杨风然这样一闹腾,即便她将及笄礼办得再隆重,怕也无法在爹面前讨到好吧!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泼!”江尚书厉声吩咐,那下人立即将盆中的冷水泼向杨风然。 “啊……”一怔刺骨的寒冷让杨风然晕厥的意识清晰起来,随即而来的,是头上剧烈的疼痛。 “娘……”江佳蕊匆匆爬到杨风然身边,看到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爹,求你快让大夫给娘看看伤啊!” “看伤?”江尚书猛地起身,走近杨风然,一把粗暴的将她提起,推开挣扎着要护着杨风然的江佳蕊,凌厉的质问,“说,今天为何要怎么做?” 她到底知不知道,破坏了及笄礼,会损了尚书府的颜面?若是伤到皇后,他就是有一百个头都不够砍的! 杨风然强忍着痛,却是一脸疑惑,“老爷,风然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努力回想,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她到底做了什么,让老爷如此愤怒! “做了什么?四妹啊,你这会儿倒是知道装傻充愣了,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你发了疯一样要杀月芜,你莫不是嫉妒我的女儿成了皇后的义女,心里不甘,生了杀意?没想到你杨风然竟然这样心狠手辣!”大夫人冷哼一声,杨风然想夺她的权,想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杀月芜?老爷,你别信她,老爷,她冤枉我的,我怎么会杀月芜呢?”杨风然急切的解释,头上的痛和身体的寒冷让她瑟瑟发抖,她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冤枉?笑话!我冤枉你?”大夫人轻笑出声,走到江月芜身旁,亲昵的拉着她的手,“月芜,你告诉她,娘到底有没有冤枉她!” 江月芜微怔,大夫人竟将她推了出来,抬眼对上杨风然的视线,她眼中的迷茫让她皱眉,想起她方才的疯狂,江月芜心中的疑惑更浓,大夫人和江漫灵逮到杨风然的把柄,自然是不会放过,但是,这个把柄却来得太过诡异,诡异到她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情似乎和这对母女脱不了干系。 “你倒是说话呀!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下狠手的?别怕,大胆说出来,娘在你身边,娘会保护你。”大夫人压下心中的不悦,慈爱的嘴脸是江月芜再熟悉不过的虚伪。 “月芜……”杨风然吃惊的看着江月芜,眼中的害怕与祈求交织着,她的心中越来越不安。 江月芜却是点了点头,杨风然杀她,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假不了,但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江月芜敛下眉眼,她一定要弄清楚。 “怎么可能?不可能……”杨风然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也随即被江尚书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厅之中响起江尚书的厉喝声。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已经至此,也没有再问的必要,来人,给我家法伺候。”江尚书满眼凌厉,话一落,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家法?尚书府的家法有两种,鞭笞和填井,每一样都是残忍至极。 杨风然听到“家法”二字,眼中盛满恐惧,整个人更是慌乱了起来,“老爷,饶了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呀……” 大夫人和江漫灵相视一眼,目光落在江尚书身上,眼中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恶毒,冤枉?现在谁还会相信杨风然这贱人?她纵然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想到家法,大夫人心中更是阴狠,这家法好久没有派上用场了呢,今天倒是要让杨风然好好尝尝家法的滋味儿! 管家很快的便呈上了家法,一根长长的藤条,上面布满尖利的刺芒,单是一看,心中便禁不住生出惧意,无法想象那藤条打在身上会是怎样的残忍。 “动手!”江尚书冷声吩咐,冷冽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 杨风然拖着沉重的身子不断的往后缩,管家手中的藤条在她眼里,好似勾魂的小鬼。 “四妹,你怕什么?好歹你也是替我当了几天家,身为当家者,犯了错,不以身试则,那怎么说得过去?”大夫人淡淡的开口,将杨风然的恐惧看在眼里,现在知道害怕了吗?两个月前趁人之危,夺她权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杨风然对上大夫人的眸子,心中一怔,好似明白了什么,与此同时,背上啪的一声,尖刺扎进肉里,又被人用力的一扯,那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似要将她淹没。 “啊……”杨风然凄厉的痛呼出声,大夫人的笑也越发的诡异,是她!是刘香莲这贱人,一定是她陷害自己,她定是要像除去云梦那样,将她也除掉! 眼中被恨意所取代,刹那间,她还没适应方才那残酷的痛,藤条又一次打在了她的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皮肉被撕扯,鲜血直流,原本的衣裳早已经好似在血里浸泡过一般,惨不忍睹。 “娘……别打我娘……爹,你饶了娘吧!”江佳蕊哭得肝肠寸断,见自己的求情没有让江尚书有丝毫的动容,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上前,试图用身体护着杨风然。 67.第67章 让人惊艳 藤条高高的落下,这举动落在在场的所有人眼里,皆是一怔,藤条落下,准确无误的打在了江佳蕊的身上,江佳蕊痛呼出声,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 大夫人和江漫灵幸灾乐祸的一笑,依旧看着好戏,江月芜却是微微蹙眉,方才那一下,杨风然本可以让江佳蕊避开那鞭笞,可是她却没有。 江佳蕊受了两鞭子,杨风然依旧没有护她的举动,江月芜心里浮出一丝讽刺,她曾以为杨风然疼爱着女儿,但此刻看来,那份母爱也不过如此! 眸中凝聚起一抹冰冷,江月芜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大厅中,一直沉默着的五夫人秦玉双却是上前将江佳蕊拉开,开口求情,“老爷,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五妹,这府上何时轮到你说话了?”大夫人冷哼出声,这个秦玉双素来和杨风然走得近,想替杨风然求情,门儿都没有,秦玉双不过是青楼出身,即便是入了尚书府,身份依旧低贱,出了她的房间,哪里还有她说话的地儿。 秦玉双身体一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她抓着江佳蕊的手却是紧了紧,细微的动作本无人察觉,但敏锐的江月芜却是留意到她的举动,敛下眉眼,想到前世关于秦玉双的点点滴滴,她今日替杨风然求情,若是他日知道杨风然曾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不知又会如何? 她知道,秦玉双这个尚书府五夫人也是不简单的,这个女人出身风尘,懂得如何隐忍,在这尚书府中,她常年占据着江尚书最多的宠幸,就是因为她知道她的温顺与年轻的身体在江尚书眼里是最好的利器。 大厅之中,家法依旧执行着,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越发的浓郁,江佳蕊承受了两鞭子,已经痛晕了过去,杨风然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但她的眼睛却依旧狠狠瞪着大夫人,疼痛已经让她麻木,她无法想象自己身上此刻是怎样的惨况,莫非她今天要死在这里?不,她不能死!她不能这么被冤枉死! 江月芜见杨风然似已经到了极限,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夫人和江漫灵,意有所指的开口,“爹,大哥他……该回来了吧!” 尚书府的大公子安楚涯正是杨风然所生,如今他在领了皇命出京城办事,若是他回来,发现杨风然被打死,怕是连江尚书也难以安抚。 果然,江尚书眸子一紧,“够了!” 管家收到命令,停止了责打,大夫人眼中却是划过一丝不悦,“老爷……” “将她带下去,关起来。”江尚书冷声打断大夫人的话,遣散所有家眷,血肉模糊的杨风然被抬回了琼花院,秦玉双让下人抱着江佳蕊回了她的住处,大夫人和江漫灵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江月芜刚踏入风雪阁的院门,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何救她?” 江月芜微怔,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她还不能死!” 杨风然不能死,死了就真的如了大夫人和江漫灵的意了,留下杨风然一条命,还大有用处! “你怀疑今天的事情另有蹊跷?”封亦溟看着月色下的江月芜,那双晶亮的眸子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溟王殿下心中也是怀疑的,不是吗?”江月芜嘴角微扬,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她能看出其中的不寻常,精明如封亦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封亦溟微微蹙眉,似乎因为什么而不悦,但片刻他却轻笑出声,俊朗的脸庞分外柔和,猛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靠近江月芜,江月芜心里一怔,正要后退,却被封亦溟扣住了后脑勺,整个身体被拉着靠向他。 江月芜只觉脑袋轰的一声,身体温度高涨,直直的看着封亦溟似笑非笑的眸子。 “你……干什么?”俊脸靠近,江月芜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脸色依旧透出一丝诱人的红晕,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深不可测,饶是她也无法从这双眸中探出丝毫意图,反而好似要被那深邃的黑眸给吸进去! 二人额头相抵,额上传来的温度让江月芜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她是嫁过人的女子,男女间的亲昵她并不陌生,便是前世的安王秦阳旭也不曾让她这样乱了心神。 封亦溟欣赏着她的手足无措,不错,他确实怀疑今天的事情另有蹊跷,这丫头当真是生了一颗玲珑心,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心思,但江月芜却是例外! 他喜欢她的聪慧,却又不知为何,因为她的聪慧,他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安,尤其是她超出寻常的镇定与内敛,总让他觉得她心中有天大的秘密,可是,他却无法探知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想起昨天在风雪阁内三人的共饮,便是醉了的她,也保持着警惕,饶是他百般设计,也没有探到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不过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想到什么,封亦溟唇角微扬。 此刻,看到她的眸中微微闪现的慌乱,封亦溟的脸上浮出一丝满意,原来这样靠近,便能打破她一贯的镇定,这一点,他记住了! 瞥见她脸上眼红晕,封亦溟心中一动,一股情潮蔓延开来,身体顿时紧绷,窜出一丝异样,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心思虽然从来不曾在女人身上,但却是一个正常男子,今天的江月芜让人惊艳,尤其是那双诱人的唇……让人忍不住…… 呼吸乱了节奏,封亦溟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拉开二人的距离,神色诡异的看着江月芜,他对她…… 江月芜获得自由,大口的呼吸着,胸口的起伏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尤为明显,看在封亦溟眼中,眸中的颜色更浓。 “你……怎么了?”江月芜试探的问道。 封亦溟好似猛地惊醒,夜色中,俊美的脸庞隐约有一抹不正常的红云浮现,别开眼,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不发一语的塞进江月芜手中。 68.第68章 那唤他什么? 江月芜微微皱眉,疑惑的打开手中的锦帕,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身体却是一怔。 “不起眼的玩意儿,你若不要,随便扔了便是。”封亦溟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平缓,但仔细探究,却依然能够听出几分刻意的掩饰。 “不……我要。”江月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不起眼的东西,糖火烧,她最爱吃的便是娘亲手做的糖火烧,自从娘死后,她便再也没有吃过! 舀了一块放进口中,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身影,慈爱的笑容,温柔的呢喃……好长时间,她记起娘时,心中都是被仇恨填满,但此刻,她的心里却只有温暖,好似小时候依偎在娘亲怀中一样。 “你怎么知道……”江月芜沉声开口,封亦溟怎么知道,她喜欢糖火烧? “吃了我的东西,以后便不许唤再我溟王殿下。”封亦溟急切的打断江月芜的话,霸道之中却多了一丝生硬,似在掩饰着什么。 江月芜皱眉,看着手中的糖火烧,不唤他溟王殿下,那唤他什么? 正要开口问,封亦溟英挺的身躯就转身离开。 “溟王……”江月芜想叫住他,一出口,便看到前面男子的背影僵了僵。 封亦溟顿住脚步,浓墨的眉峰微皱,隐约含着一丝怒气,那凌厉的气势便是不回头,江月芜也能感受得到,心中一怔,想到自己的称呼和他方才的话,僵持许久,才缓缓开口,“封亦溟……谢谢你的糖火烧。” 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阴沉的脸庞舒展开来,满意的点头,再次迈开步子,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嘴角那一抹笑意竟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比起疏离的溟王殿下,他更喜欢他直接叫他的名字! 而这笑容却落进了暗处的飞翩眼中,震惊得合不拢嘴,这……溟王竟然笑了! 在他的意识中,溟王的笑或高深,或精明,或冷然,或算计,但方才他眼中看到的,却是温柔!仅仅是因为江月芜的一声“封亦溟”么? 飞翩紧皱着眉峰,目光落在江月芜的身上,想到今天溟王吩咐自己给江月芜的那一颗价值连城的药丸,飞翩的眉心皱得更紧,那样宝贝的东西,溟王竟舀来给江月芜舒缓宿醉,要知道,那东西可不止有舒缓宿醉的功效啊,想到此,飞翩看江月芜的眼神,越发的充满了探寻。 溟王府。 封亦溟刚下了马车,走进王府大门,突然想到什么,对着身后的铜爵吩咐,“明天将那个做糖火烧的人接进府中。” 听主子提起糖火烧,铜爵的眉心不由得皱了皱,昨晚,主子一回府,就吩咐他满京城的找会做糖火烧的人,一家一家的访,一家一家的品尝,终于找到最满意的,他这个侍卫就已经闻糖火烧而色变了,天知道他这肚子?p> 镒傲硕嗌偬腔鹕眨?p> “是。”铜爵领命,他发现主子今晚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是因为糖火烧吗? 想到什么,铜爵的眸子微敛,“主子,极乐殿那边有消息了。” 封亦溟前行的脚步顿了顿,敛去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说。” “不久后的四国祭,龙吟皇朝派大皇子封天鸣来虎啸,但据胭脂的禀报,那人也会亲自前来。”铜爵沉声开口,顿了顿,继续开口,“目前已经动身,是暗中行动。” 胭脂,八骏之中唯一的女子,掌管极乐殿,她的消息从来没有差错。 “哦?亲自来?呵,一个四国祭竟也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封亦溟冷哼出声,眸中的没有丝毫温度。 四国祭,陆上的四个国家约定的盛典,每十年举办一次,四国轮流主办,各国派使团前往,极为隆重,但在强大的龙吟皇朝眼中,素来不将四国祭当成一回事,这一次,四国祭在虎啸举办,没想到倒让那人破了例。 想到那个人,封亦溟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似极力的在隐忍着内心的汹涌,这次他来虎啸皇朝又意欲为何? “主子,是否要让‘春风’回京待命?”铜爵试探的看着封亦溟,等待着主子的定夺。 封亦溟神色微敛,深邃的眸子风云变幻,望着黑夜,眸子一紧,“让极乐殿将龙吟大皇子封天鸣来虎啸赴四国祭的消息传到凤息皇宫。” “主子是要……”铜爵面露疑惑,但片刻之后却恍然大悟,眼睛一亮,拱手领命,“是,属下明白了。” 上次龙吟大皇子封天鸣想娶慧敏公主,意图和凤息皇朝结盟,被“春风”的人一搅和,不但没有结成联盟,倒让两方成了仇敌,若是让凤息皇朝知道封天鸣会出现在四国祭,想来又有好戏可看了! “别忘了我方才的交代。”封亦溟最后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一转眼,人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铜爵微怔,察觉到主子离开的方向,不是他所住主院的方向,想到主子丢下的话,方才的交代?他都记下了呀,可是……猛然,脑中一个激灵,顿时恍然大悟,对着漆黑的夜叹了口气,“是,主子,明儿一早,属下第一件事就是去将那个做糖火烧的人带进府!” 风雪阁内,江月芜换下了属于昭阳长公主的衣服,亲手将被杨风然划开的那道口子缝好,收妥后,正要准备入睡,便听到屋外隐隐有动静,瞬间警惕起来。 “谁?” “我!” 听到声音,江月芜眉心皱得更紧,“是你!” 江月芜没有想到会是岳文臣在屋外,披了一件披风,江月芜终究还是出了门,一开门,青袍的岳文臣背对着她,那背影,透着几分风霜,江月芜心中微怔,这几年,虎啸皇朝和南诏国一直战火不断,他这两年在军营的生活,怕是不容易吧! “岳将军可是有事?”江月芜平静的开口,走到岳文臣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你过得可好?”岳文臣没敢看江月芜,终于问出了这么久以来盘旋在他心中的那句话。 69.第69章 他们之间的鸿沟 只是,那一声“岳将军”好似在二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深邃的鸿沟,曾经,他的小月芜从来都是唤他“文臣哥哥”,她当真是如两年前那封信上所说的,要将他忘得彻底么? 过得可好?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被谋害性命,被那母女二人当傻子般利用,那是好么?不过,现在的她从来不会自怨自艾,无论过得如何,她的复仇计划都会继续,即便前路硝烟弥漫,荆棘丛生,她依然不会退缩,这一世,她只为复仇而活! 没有等到江月芜的回答,岳文臣脑中浮现出方才在封天鸣面前,吃着糖火烧时,江月芜脸上灿烂的笑容,怎么能不好呢?堂堂溟王对她如此用心,她该是幸福的吧! 忆起昨晚江月芜醉酒间说的话,他一直知道她钟爱糖火烧,但却没料到,仅仅是一句话,封亦溟便将糖火烧送到了她的手上,看她将东西放进口中时的满足,岳文臣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那满足的笑容不再只为他绽放了么? “天色已晚,二小姐早些休息,文臣告辞。”似害怕再多留下一秒钟,都会忍不住失态的揽她入怀,身形一跃,出了院墙,江月芜看着身旁人影消失的地方,脑中思绪深沉。 而离开风雪阁很远的岳文臣,却是摸了摸一直放在怀中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月芜爱吃的糖火烧,他终究没有送出去! “喝一杯如何?”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岳文臣一怔,回头,却是看见白染朝他走来,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看在人眼里,却煞是迷人。 岳文臣皱眉,脸上浮出一丝被察觉心思的不悦,但片刻,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老地方!” 二人相视一眼,老地方,两年多前,二人因为醉酒结识,老地方,自然是一个买醉的好地方。 “那人是江月芜!”白染突然开口,嘴角的笑好似没有了以往的坦然,“你心底之人。” 岳文臣笑而不语,但那苦涩的笑容却已经回答了白染的问题,白染耸了耸肩,他本就猜了出来,但是亲自证实了这个猜测之后,他的心中竟有一丝怪异,那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涩涩的,胸口堵得慌。 脑中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白染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瞬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性,勾住岳文臣的脖子,大笑道,“走,喝酒去!” 夜色中,两条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黑夜中……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尚书府的气氛格外诡异,杨风然受了家法,被关在琼花院中,大夫人重新舀回了被杨风然夺去的权,先前讨好四夫人的下人,全数受到大夫人的迁怒,整个尚书府的下人都小心翼翼,人人自危。 江月芜踏进琼花院,满目尽是萧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风然如今失势,怕是人人避之了吧! “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身旁的绿芽疑惑的问道,现在所有人都不愿靠近这个琼花院了呢。 江月芜却但笑不语,进了屋,只见四夫人杨风然趴在床上,整个背露在外面,伤口虽经过处理,但依旧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杨风然口中的呻吟痛苦而破碎,一旁流着泪的江佳蕊看到江月芜的到来,哭红了的双眼浮出一丝恨意。 “你来干什么?”江佳蕊狠狠的瞪着江月芜,紧握着拳头,冲向江月芜,不停的在她身上捶打,“都是你……都是你……我娘没有要杀你,你还我娘……” 江月芜将她的恨看在眼里,想来这丫头是将她娘亲此刻的凄惨怪罪到她的头上来了,随意一推,江佳蕊猛地跌坐在地上,江月芜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声开口,“你该恨的人不是我!” 江佳蕊没有见过这样的二姐姐,以往的她,都是淡淡的笑着,不会让她害怕,此刻她身上的冷意,让她心中一怔。 江月芜没有理会江佳蕊,径自走到杨风然的床前,看到旁边放着的汤药,伸手端了起来,“杨姨娘,把药喝了吧!喝了伤才会好。” 杨风然身体微僵,虚弱的她,苦涩的笑出声来,“好?好了又怎样?即便是好了,我这身子也是废了。” 那日鞭笞,没有要了她的命,已经是万幸,想到那天的事情,杨风然眸子一紧,定定的看着江月芜,“我没有要杀你。” “那又怎样?所有人都看着你出手,那天在场的人都是证人。”江月芜没有任何波动,将一勺药送到杨风然的唇边,让她喝下去。 江月芜的声音平静得让杨风然吃惊,杨风然探寻的看了江月芜许久,一瞬不转,突然,她好似看明白了什么,哈哈的大笑着,“江月芜,好一个江月芜,我小看你了,我们都小看你了!” 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胆小懦弱,被大夫人控制利用着的江月芜么? 她曾经还想利用江月芜,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怕不是那么容易便让人利用得了的。 江月芜嘴角微扬,“杨姨娘说什么,江月芜听不懂。” “不懂吗?”杨风然闭上眼,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二小姐该是记起自己的身世了吧?” 江月芜的手微微一顿,“记起了又如何?没记起又如何?” 杨风然睁开眼,瞧见江月芜脸上的平静与眼中的冷意,虚弱的她,猛地抓住江月芜的手,“求你,帮我!” “江月芜哪来的本事能帮得了别人?”江月芜敛下眉眼,心中却是了然,四夫人知道自己被陷害,以她的性子,即便是要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更何况,她栽在大夫人的手中,怎能甘心? 杨风然微怔,握着江月芜的手紧了紧,随即听到江月芜的声音再次传来,“能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话落,随即对绿芽吩咐道,“绿芽,三小姐累了,带她下去休息,顺便煮上一碗粥,让她吃下,别饿着了。” “不,我不离开。”江佳蕊叫道。 70.第70章 江漫灵的美梦 “佳蕊,听你二姐姐的话。”杨风然虚弱的开口,江月芜要支开佳蕊,定是有些话不愿让佳蕊知道,现在,她也只有依顺着江月芜。 江佳蕊被绿芽带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江月芜和杨风然二人,杨风然见江月芜许久不说话,率先开口,“二小姐……可否能告知姨娘,我要如何才能帮自己?” 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姨娘是聪明人,和我娘相处这么些年,应该明白她的性子才对,你如今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这两天,她都没来看你么?” 看她?杨风然好似被点醒了一般,对,刘香莲那贱人将她害成这个样子,定然会来看她的好戏,奚落嘲笑她一番,“你的意思是……以我为饵,对,以我为饵!我一定要让老爷看清刘香莲那贱人的真面目!” 江月芜淡淡一笑,看清刘香莲的真面目?看来这杨风然还是不了解她跟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啊! 放下手中的药碗,此番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月芜便不再多留,福了福身,温声开口,眼底有光芒一闪而过,“杨姨娘多保重,月芜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罢,转身出门,杨风然看着江月芜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异常的耀眼,疯狂的大笑着,“刘香莲啊刘香莲,你也想不到吧!你也被蒙在鼓里吧!哈哈……她记起来了呢!你要知道了,怕会吐血吧!哈哈……我等着,等着看你的下场!” 身后的声音逐渐飘远,江月芜嘴角微扬,大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已不是以前的那个江月芜会怎样? 她也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她要亲手推这母女二人入地狱! 锦绣阁内,顾大娘进了大夫人的房间,给伺候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遣退了所有下人,替正在看账册的大夫人端上一杯上好的龙井,大夫人闻着茶香,放下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还是这茶香醇。” 前些时候,杨风然那贱人掌握着府中的权利,她又卧床不起,就连喝的茶都被杨风然给克扣着,尽是给她送来一些劣质的东西。 “可不是,以后再不会出现先前的情况了。”顾大娘附和道,想到四夫人现在的状况,眸光微敛,“如今那四夫人在琼花院,受尽疼痛折磨,半夜都哀嚎着,便是那些下人也在抱怨,说那叫声太过凄厉,让他们晚上无法好好休息呢。” “呵呵……”大夫人眼睛一亮,这些时日,她忙着接手这两月被杨风然掌控的权利,倒是忘了那杨贱人的事情了,想到什么,赞许的看了顾大娘一眼,“多亏了你替我请的这个高人,改日,我得亲自去酬谢他。” “那高人确实有些本事,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那天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四夫人要杀二小姐哪,谁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顾大娘笑道,但随即却皱了皱眉,想到夫人事先并未嘱咐她,心中终究是有一个结。 似看出了顾大娘的心思,大夫人放下茶杯,拉着顾大娘在自己的身旁坐下,“事先的部署未让你知晓,是因为在这尚书府中,你太过显眼,万一被人察觉,不但会坏了大事,还会连累到你,你在刘家的时候就一直跟随着我,你就是我的左右手,断然不能让你冒险。” “奴婢明白。”顾大娘释然,眼神更是坚定,“奴婢这辈子定对夫人尽心尽力,便是死,也值得。”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灵儿也大了,现在,就盼着给灵儿找个出色的夫家,那丫头,一心迷恋着岳家的将军,真是个死心眼儿。”大夫人提起江漫灵,满脸的慈爱。 “岳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又垄断了整个虎啸皇朝的陆运与漕运,其他产业也是有声有色,而岳将军一表人才,又是炙手可热的威远大将军,在朝堂上可是深受皇上器重呢!小姐还真是有眼光,若当上了将军夫人,可不比当那些王爷的王妃差呀!”顾大娘刚说完,便见门口江漫灵匆匆进来,一脸的不悦,“小姐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快了?” 江漫灵刚从府外回来,想到自己方才去岳府找岳文臣,却硬生生的碰了个软钉子,他竟避而不见,实在是让她的傲气大大受挫。 “娘,那天杨风然那贱人怎的就没杀了江月芜呢?”江漫灵重重的坐下,时隔两年,岳文臣的心竟还在江月芜的身上,她怎能甘心? 大夫人一眼便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定是在岳文臣那里受了挫,浅浅的饮了一口茶,“那日倒是幸亏没有杀了她。” 大夫人的话让江漫灵一怔,眼中的不悦更浓,“娘,你莫不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别忘了她的娘亲……” “灵儿!”大夫人冷冷的打断江漫灵的话,“娘这么说,自然是为了你考虑。” “娘,你什么意思?”江漫灵冷静下来,疑惑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高深的一笑,“你曾是第一才女,又是第一美女,但那日江月芜及笄,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你这第一美女的名号怕是岌岌可危了。” “那我就毁了她的容,看她如何跟我抢!”江漫灵眸子一紧,满脸恶毒。 “还不急,即便是要毁了她的容貌,也要等到四国祭之后,到时候,你便是要真杀了她,我也不会拦着你。”大夫人重新舀起账册,嘴角却是充满了算计。 “四国祭?” “四国祭,十年一遇,难不成你要放弃这次扬名四国的大好机会?”大夫人看了一眼江漫灵,意有所指,“虎啸皇朝的第一又怎样?怎比得上四国的第一?” “你是说……”江漫灵被点醒,顿时恍然大悟,“对啊!以江月芜的才华,定能助我,我若拔得头筹,到时候将军……” “呵呵……你的心里,只有的你的将军,女大不中留啊!但你可别忘了,以后对你妹妹好点儿,没事儿的时候,多走动走动,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明白了吗?”大夫人交代道,语气难掩宠溺。 71.第71章 阴谋诡计 江漫灵欢喜的起身,靠进大夫人的怀中,自信满满,“娘,灵儿知道了,江月芜那丫头,还不好骗吗?” 好骗吗?大夫人微微皱眉,总觉得江月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却找不出具体的踪迹,想到云梦,大夫人的手下意识的握紧,若是真不好掌控了,那么四国祭之后,定不能对江月芜手软了! “好了,现在娘得去看看你那四姨娘,看她何时断气。”大夫人眸光一凛,将账册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江漫灵眼睛一亮,也顿时来了兴致,想到自己因为杨风然而关了两个月的禁闭,立即起身跟着大夫人一起,看杨风然的惨样,她怎么能错过呢? 琼花院内,江月芜守着江佳蕊喝粥,见江佳蕊那依旧充满敌意的目光,江月芜只是淡淡的敛下眉眼。 绿芽匆匆进来,在江月芜耳边耳语了一句,江月芜嘴角微扬,眼里一道光芒一闪而过,终于来了吗? “让飞翩布置一下,另外,按照预先计划的,让人将老爷请过来。”江月芜低声吩咐,想到杨风然的请求,江尚书是怎样的人,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是,既然杨风然这样要求了,她也如了她的愿,只是那结果……眸光微敛,江月芜不由得叹了口气,见绿芽领命下去,径自起身,走到江佳蕊身旁,拉着她的手,想往屋里走。 江佳蕊却重重的甩开她的手,依旧敌视着她。 江月芜不以为意的一笑,“若是想知道谁才是害你娘的人,就跟我走,若是不想,就请自便,你自己选择。” 丢下这一句话,江月芜没有再理会江佳蕊,径自进了杨风然的房间,杨风然看到江月芜,急切的问道,“来了吗?” 江月芜点了点头,杨风然这两夜辛苦的叫喊,想来是没有白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落,江月芜走进床后面的隔间内。 “二姐姐……”江佳蕊瑟瑟的叫着,跟在江月芜身后。 江月芜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示意她待在自己身旁,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便传来大夫人的声音…… “哎呀,我的四妹,怎地这番模样了?这伤……都怪我近日忙着府中的大小事情,没抽出身来看你,你该不会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吧?”大夫人满面笑容,看到杨风然背上的伤,有些地方已经隐隐开始溃烂,心里浮出一丝得意。 杨风然这贱人想跟她斗,着实嫩了点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刘香莲,是你害得我这么凄惨,你还装什么好心?”杨风然紧咬着牙,看到大夫人那得意的笑,恨不得将她一起拉入地狱。 大夫人脸上更是欢喜,走到床边,用手中的绣帕在杨风然满是伤口的背上轻轻拂过,那动作虽看似轻柔,但绣帕触碰到皮开肉绽的嫩肉,好似针一般刺痛着杨风然的身体,痛疼难忍,但杨风然却依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不愿在刘香莲面前示弱。 “想来你也不笨,知道是谁在操控一切,可是,你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能奈我何?你不是要这尚书府的主母大权吗?这两月你也过了一把瘾,但其中的代价你如今也尝到了,感觉如何呀?我的四妹妹!”大夫人抬起她的下颚,逼她直视着自己,她要让杨风然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胜利,这便是不安分的后果。 “你狠,我杨风然算是栽在你手上了!”杨风然面上的倔强隐约多了一丝虚弱。 “哼,四姨娘,你早点儿认输,别动算计我娘的心思,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江漫灵冷哼,“那天你命大,那么重的责打你都没死,爹是顾着你那出息的儿子,没有要了你的命,但你这身伤,怕也活不了多久。” “枫儿回京,我定要让他替我报仇。”杨风然狠狠的瞪着江漫灵,这个女人,和她娘一样狠毒,一想到江漫灵害死了她肚中的孩子,她心中的恨就如潮水般高涨。 “你以为我会留你到那个时候?”大夫人眸光一凛,她的心中一早就有盘算,杨风然别的不行,就是替侯爷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安楚涯也算有几分本事,虽是庶出,竟也在朝堂上谋了不小的功名。 她没有生得一个儿子,安楚涯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们要杀了我?哈哈……你们杀了我,老爷和枫儿定会发现端倪,到时候,只要枫儿一查,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二人在搞鬼,你们也休想脱身!”杨风然猖狂的大笑出声,想到自己的目的,以大夫人的性子,必须刺激她,才能让她说出真相。 江漫灵和大夫人相视一眼,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满眼嘲讽,江漫灵更是开口讽刺,“你觉得我们会让你那儿子查出来吗?别做梦了,那高人的本事……” “灵儿!”大夫人猛地打断江漫灵的话,警惕起来。 江漫灵却不以为意,“娘,她知道了又怎样?只要那高人一动手,便可以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怕她做什么?” 隔间内的江月芜身体微怔,高人?想到那日在府中听到的下人的谈论,那高人莫非就是顾大娘请回来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心里隐隐有了盘算。 杨风然听到些许端倪,眸光微闪,“高人?哈哈……原来你们找了人来对付我,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大夫人敛下眉眼,这本是秘密,不该让任何人知道,但是如今灵儿说漏了嘴,杨风然既然知道有高人的存在,那便不能留了,既然是将死之人,她也不怕她泄露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那杀月芜之时,是否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了,那是因为……” 砰地一声,门猛地在此时被推开,屋内所有的人都是一惊,江月芜微微皱眉,不用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只是,他竟选择在大夫人说出真相之前破门而入,但仔细一想,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72.第72章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老爷……” “爹……” 大夫人和江漫灵看见门口的人,脸色倏地煞白,想到她们方才的对话,是不是被老爷听了去?看到江尚书此时平静的脸色,她们却是摸不透。 “老爷,你要为风然做主啊,那天的事情是大夫人与大小姐的算计,是她们要害风然,更要害二小姐呀,现在她们还不放过风然,还要杀了风然……”四夫人哀戚的哭喊,她方才她忍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如今老爷听到了真相,她一定要让他还自己公道,对这两个狼心狗肺的母女施以家法! 大夫人和江漫灵猛地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老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纵然是大夫人也乱了方寸,仔细一思索,猛地惊醒,狠狠的瞪着床上的杨风然,眼神越发凌厉,这个杨贱人……方才她太大意了,这是一个陷阱,杨贱人是故意套她的话!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倒是说说,应该是怎样的?”江尚书面容冷冽,没想到这竟是她们二人闹出的乱子,大步走到大夫人面前,一脚将大夫人踢开。 “啊……”大夫人胸口一痛,那一脚直直的落在她的胸上,那力道似要将她的肋骨踢断。 江漫灵心里一怔,害怕得瑟缩着,不敢靠前。 “老爷……”杨风然敛去眼中的得逞,虚弱的叫着。 江尚书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好好养着,快些将身子养好,我定会弥补你今日所受的痛。” 杨风然喜极而泣,“老爷,谢谢老爷,老爷能替风然主持公道,风然已是感激不尽,这辈子,风然没有嫁错人。” 江尚书神色微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开口,“今晚我再来看你。” 话落,目光冷冽的转向满脸苍白的大夫人和江漫灵,“还不快滚去大厅,等着家法伺候!” “爹……” “老爷……” 江漫灵和大夫人眼中更是充满了惊恐,想到那天晚上杨风然所受的鞭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触目惊心的裸背,心里一阵阵的犯凉,若是那藤条打在她们的身上……江漫灵无法想象,她的细皮嫩肉会变成什么模样。 杨风然心中浮出一丝畅快,她所受的痛,也要让这对恶毒的母女一起承受!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杨风然一人,江月芜和江佳蕊才走了出来,杨风然看着江月芜,满脸兴奋,“我终于清白了,刘香莲那贱人终于也栽在了我的手上。” 此刻的她,好似忘记了背上的痛,眼中甚是得意,江月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想到方才杨风然对江尚书那一番感激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没有嫁错人吗?希望她真的没有嫁错人,可以江尚书的性子…… 江月芜眸光微闪,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却猛地拉住她的袖子,江月芜顺着看过去,瞥见江佳蕊纠结在一起的小脸。 “二姐姐……佳蕊……佳蕊错怪你了,你会不理佳蕊了吗?”江佳蕊楚楚可怜的望着江月芜,她终于知道害娘的人不是二姐姐,想到自己这些天对江月芜的敌意,江佳蕊心里没底。 江月芜淡淡的一笑,只是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这个江佳蕊还是怕得罪了她吧! “二姐姐不是如此小气的人,佳蕊,你陪你娘多待一会儿,和她多说说话。”江月芜交代道,再看了一眼杨风然,她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快便忘记了那个男人对她的无情与冷血,当真是可悲! 想到自己的猜测,江月芜摇了摇头,杨风然这个时候越是欢喜,等到她看清她嫁的这个男人的本性之时,怕是会更加痛苦! 江月芜走出琼花院,想到方才得到的信息,眸光微敛,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夫人口中的证据,她去舀! “出来!” 话落,一抹身影落在江月芜身旁,恭敬的拱手,“小姐有何吩咐。” “跟着顾大娘或者是碧霞,此时她们必有所动,看她们去与什么人接洽。”江月芜沉声交代,眸子微微收紧,那母女二人口中的高人,她定要将他揪出来,看看他是何方神圣,又如何操控着这一切! 雅间内,江月芜静静的品着茶,刚放下茶杯,便听到有人进入,一抬眼,果然是飞翩。 “小姐,就是这个人,我跟着顾大娘,果然找出了这个人,费了我好大的劲儿才将他给捉住。”飞翩用剑柄重重的在那男人头上敲了一下,以示不满。 江月芜打量着被飞翩制服住的男人,三十来岁左右,高而瘦,两撇八字胡,一身道袍,腰间还挂着一把拂尘,江月芜皱了皱眉,“这就是大夫人口中的高人?” “哼,还不快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受!”那中年男子厉吼道,但不知为何,这个小姑娘的打量,却让他心里发毛,好似在她的眼皮下,什么都无所遁形一般。 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生别忘了,现在你可是在我的手上,说,你是怎么为尚书府大夫人做事的?” 中年男子别开眼,却引来飞翩的怒气,一脚踹过去,中年男子重重的落在地上,痛苦的闷哼,飞翩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江月芜,“这是我在他的房中搜出来的。” 江月芜看着飞翩手中的木偶,心中一怔,隐隐明白过来。 他们竟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控制了杨风然! 她曾听说过这种秘术,用木偶代替被控制的人,只要对木偶发出指令,那被控制的人便会照着去做,即便是自杀也会毫不犹豫,前世,安王秦阳旭便是用这种方法除掉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豫王爷。 难怪杨风然刺杀自己时眼中的疯狂会那么的怪异,难怪事后杨风然竟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好一个大夫人!这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倒是用得绝妙! “刚才,顾大娘要让你做什么?”江月芜看着地上的中年男子,摩挲着手中的木偶,眸中深不见底。 73.第73章 傀儡之术 中年男子却是冷哼一声,依旧不回答江月芜的问题,江月芜嘴角微扬,起身缓缓走近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淡淡的开口,“不说是吗?那便让我来猜猜,她是不是让你用木偶操控杨风然自杀?” 话落,果然看到那中年男子身体一怔,江月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眸中划过一抹了然,大夫人便是被撞破了真相,也不会放过杨风然,愤怒的她更是要在第一时间杀了杨风然,以消心头之恨,幸好,这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飞翩捉住。 想到杨风然,江月芜的眸光微闪,正在此时,飞翩突然惊叫出声,江月芜看过去,只见飞翩指着那中年男子,神情怪异,口中隐隐呢喃着,“不可能……怎么可能……” “什么事?”江月芜眉心微皱。 飞翩转眼看向江月芜,“这人竟也被他人控制着!” 江月芜一惊,看到男子脖子间的印记,那竟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的震惊,“这是傀儡术!” 飞翩吃惊的看着江月芜,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这种宗派秘术,眼中不由得多了一丝赞许,沉声开口,“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传闻中的傀儡术!” 傀儡术起源凤息皇朝境内,以诡异与残忍著称,当时,大陆上还没有现在这四国,四国形成之后,明文禁止这种邪恶的秘术,以至于几百年前,傀儡术便已经失传,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上竟还有会傀儡术的人! “高人……”江月芜呢喃,“背后那个操控傀儡的才是真正的高人!” 木偶这些巫蛊之术在傀儡术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况且,以眼前的情况来看,那人能够操控人作为傀儡,那本事定不一般!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做?”飞翩看向江月芜,低声询问。 江月芜敛了敛眉,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子,眸光微敛,“将他安置下来,我自有用处。” 这等高人,她定要见上一见! 深夜,琼花院内,灯火通明。 杨风然依旧趴在床上,此刻的她,却是满心欢喜,强忍着身上的痛,脸上笑意嫣然,不为别的,就为眼前的这个男子。 江尚书,她的老爷,果然如白天承诺的那样,晚上来看她来了。 “老爷,大夫人和大小姐她们……”杨风然试探的问道,没有亲自去看刘香莲那贱人受鞭笞,始终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自己那日所受的痛,她心里竟格外的畅快,刘香莲啊刘香莲,也被打了呢! 江尚书微微敛眉,“你关心她们作什么?她们将你害得还不够吗?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尚书的关心让杨风然心里更加高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老爷,风然虽然受了些痛,但有老爷的关心,风然再痛也是值得的。” 江尚书伸出去的手僵了僵,脸上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异色,将杨风然轻轻地扶起来,“我……不忍让你受痛,来,快把药喝了。” “老爷喂风然可好?”杨风然听到那一声‘不忍让她受痛’,更是喜不自胜,看来这次受家法,勾起了老爷对自己的愧疚,以后怕是会对自己更加温柔体贴。 江尚书没有拒绝,一口一口的喂着杨风然,脸上虽然笑着,但仔细看,那双眼底却是透着无尽的冷意。 看着老爷对自己的温柔,杨风然完全将痛抛到了脑后,一心一意的放在江尚书的身上,一口一口的喝着。 只是,猛然,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喉头气血上涌,噗地一声,一口鲜血从杨风然口中喷洒而出,碰落了江尚书手中的碗,应声而裂。 “老爷……”杨风然看着洒在江尚书身上的血迹,满眼的不可思议,脑中的念头越发清晰,“不会的……不会的……老爷……” 老爷喂她喝的药…… 江尚书敛去了方才的温柔,眸中一片冰冷,“风然,我实在是不忍让你受痛。” 不忍让她受痛?哈哈……不忍让她受痛,就要杀了她吗? “为什么……”肚中的痛越发的凶猛,杨风然瞪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风然,这件事情中,必须有人死,才能在皇后娘娘那里有个交代。”江尚书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掩饰自己目的的必要。 杨风然心中一沉,交代?所以,杀了她便是交代?这事情分明就是刘香莲她们母女在搞鬼,她也是受害人,为何……要死的却是她? 猛地,她好似明白了过来,刘香莲背后有林家还有婉贵妃,而她呢?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官家之女,她能够带给他的利益,远远不如刘香莲! “哈哈……”杨风然笑得凄厉,哀婉,讽刺,绝望,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今天还说自己没有嫁错人,刚才还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可是,这个男人,一碗汤药,完全将她的梦打碎! “你别这样,这药还能让你活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我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算是对你的弥补。”江尚书淡淡开口,好似对乞丐的施舍。 “陪我?半个时辰?”杨风然笑得更疯狂,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义,竟只配得上他半个时辰相陪的施舍,她该感谢他最后的“怜惜”吗? 真是好笑又可悲,她嫁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无情冷血的男人啊?想到两年多前的云梦,杨风然心里更是绝望,那时她就见过他的无情了,不是吗?可悲,她却依然对他存有幻想。 痛无边的袭来,杨风然觉得自己好似跌进了地狱中,脑中浮现出大夫人的身影,是这个女人害得自己如此凄惨,她的女儿更是害了她肚中的孩子,她不甘心!这仇…… 手倏地握紧,杨风然紧咬着牙,狠狠的将江尚书推开,“滚!我不稀罕你半个时辰的相陪,给我滚出琼花院!” 江尚书眸子一紧,心里浮出一丝不悦,一甩衣袖,“哼,不识好歹!” 74.第74章 下了血本儿 冷冷的看了杨风然一眼,没有丝毫留念的转身离开…… 杨风然虚弱的趴在床上,她就要死了吗?不,即便是死,她也要做完接下来的事情才能死,对,她还有半个时辰,抓住床单,强忍着痛,急切的对着门外的梅香吩咐,“快,快去请二小姐……和五夫人……过来,还有佳蕊,快去……” 江月芜本已睡下,梅香匆匆来唤,江月芜便已经能够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眼前的杨风然,江月芜不由得皱了皱眉。 “二小姐……是老爷……竟是老爷亲手杀我!”杨风然紧盯着江月芜,语气满是绝望与自嘲,见江月芜的神色没有丝毫吃惊,心中微怔,继而疯狂的大笑出声,“哈哈哈……你想到了是吗?连你都想到了,我却还将他当成是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我不如你……我不如你啊!” “杨姨娘,他本是冷血无情之人,在利益和女人之间,他自然容易做选择,对他来说,女人的意义便是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好处。”江月芜淡淡的开口,想到两年多前,他对娘亲的无情,江月芜的手紧了紧,眸光微敛,“而你‘畏罪自杀’,便可以平息这件事情。” 畏罪自杀?杨风然眼中的恨意更浓,是啊,在别人眼里,定会认为她畏罪自杀,可是,她却是为刘香莲那贱人顶了罪,她怎能甘心? 眼神一凛,杨风然望着江月芜,“月芜,是刘香莲害了你的娘亲云梦,是她夺了你娘亲正室夫人的位置,江漫灵那贱人害你不成,让你失去记忆,又利用谎言将你蒙骗,还不许任何人说,她们表面上对你好,实际上恨不得你死,你终究是这母女二人心里的一根刺,她们也会像除掉你娘亲那样,除掉你!” 江月芜嘴角微扬,一抹讽刺闪过,“我娘的仇,我自然会报,杨姨娘放心,娘亲的仇未得报,我不会让她们那么容易的除掉我!” 大夫人和江漫灵的算计,她心中自有盘算,除掉她?那得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落,杨风然的脸上果然浮出一抹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刘香莲那贱人,自然有人收拾她,她便在天上看着她最后会落得何等下场! 江月芜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杨风然在想什么,在打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快死了,而大夫人还好好的活着,她不甘心,所以,她想激起自己心中的仇恨,利用自己来替她报仇,哼,这个时候,还打着利用别人的主意,杨风然果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正在此时,江佳蕊匆匆赶到,身后跟着五夫人秦玉双,二人看到杨风然嘴角和胸口那刺眼的鲜血,心中都是一惊,江佳蕊更是猛地扑上前,“娘,你怎么了?你别吓佳蕊啊……你到底怎么了?” 杨风然在见到江佳蕊之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轻抚着江佳蕊沾满泪水的脸,柔声开口,“娘没事,只是娘……怕是不能照顾你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江佳蕊,她一死,刘香莲即便是不斩草除根,江佳蕊日后在这府中的日子怕也是难过。 “四姐,为何……”秦玉双看着眼前的情况,杨风然虽然受伤,但不至于再次吐血,而地上的碗加上她趋近乌黑的脸色,这明明是中毒的迹象。 话还没说完,秦玉双的手便被杨风然抓住,杨风然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满脸祈求的看着秦玉双,“五妹,这府中你我素来交好,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看待,现在姐姐有……有难,有一事相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二人昔日的情分上,请一定要帮帮……帮帮姐姐。” “四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秦玉双回握住杨风然的手。 “我死后,佳蕊就托付给你了,她虽然还小,但也算懂事,会的东西也不少,日后,她就是你的亲女儿,他日,她若有幸谋得一个好夫家……得了荣华,她一定会如侍奉亲生母亲一般侍奉你。”杨风然说着,一口鲜血再次涌了出来,流出嘴角,触目惊心。 “四姐,你这是见外了不成?佳蕊是你的女儿,我自然会百般疼爱,况且……”秦玉双心里是欢喜的,一直以来,她都没法怀孕,子嗣在她心中一直是一块大石,让她寝食难安,她知道,在这府中,没有个儿女,即便是现在仗着年轻受宠,他日色衰恩宠断了的时候,她便什么依靠都没有了,杨风然这一提,她自然是愿意接受的。 杨风然见她答应,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却没有就此安心,艰难的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交到秦玉双的手上,“枫儿如今在外,怕是……怕是赶不及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了,这个交给你,他日你若有事,舀出这块玉佩,枫儿定会为你全力以赴……另外……” 杨风然因为疼痛顿了顿,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但气息却越发的虚弱,她似乎已经感觉到死亡气息的逼近,想到自己还未交待完的事情,杨风然努力坚持着,抓着杨风然的手更加用力,“五妹,在我的妆奁中,有一个药方,那是前些时候我托娘家为你寻的,本来早就该给你,但这些时日耽……耽搁了……希望它能帮你早日……早日为佳蕊添个弟弟……” 秦玉双眼睛倏地一亮,转瞬即逝,她当然知道杨风然的意思,那药方定是助她怀孕的东西,“姐姐这么为玉双着想,玉双定会好好照顾佳蕊,姐姐你只管放心,等她长大,玉双会用心替她找个好婆家。” 杨风然这是在讨好她,为了江佳蕊的未来讨好她!看来,为了江佳蕊,她倒是下了血本儿了,所有的好处,都不及那药方来得有用,有了那药方,她或许真的能够成功怀孕,替老爷生个儿子。 只是,太过高兴的她,却没有注意到杨风然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杨风然终于安心了,相处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秦玉双最在乎的便是子嗣,有了那个药方…… 75.第75章 一幕幕好戏 “佳蕊……快,快给姨娘跪下磕头,叫姨娘一声娘……”杨风然急切的吩咐江佳蕊。 江佳蕊紧咬着唇,不住的摇头,她不要别的人当她的娘,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这一跪意味着什么。 “佳蕊……听话……娘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咳咳……”杨风然艰难的拔高了语调。 江佳蕊一怔,看了杨风然许久,那神色风云变幻,终于,江佳蕊砰地跪在了地上,紧握着拳头,对着秦玉双磕了三个响头,轻唤道,“娘……” 秦玉双心中一喜,忙应了一声。 杨风然满意的看着这一切,胸口气血上涌,所有的精力似耗尽了一般,气息渐渐虚弱,目光落在江佳蕊的身上,“佳蕊……这……这是娘……唯一能为你……做的了,记住,要替娘……报……报仇……” “报仇”二字刚完,杨风然的身子便重重的落了下去,瘫软在了床上。 “娘……娘……你不能丢下佳蕊……”江佳蕊起身扑向杨风然,哭喊着,泪眼早已模糊,激动的摇着杨风然的身体,“你快醒来啊……不要丢下佳蕊……啊……” 娘死了?娘死了吗?娘曾说要等她长大,享尽她的荣华,可她还未长大,娘便丢下她走了吗? “佳蕊……”秦玉双抓住江佳蕊激动的身体,“你娘她已经……让她安心的去吧。” “不,不要……我要娘,不要丢下我……”江佳蕊挣扎着,失去娘的痛让她无暇他顾。 “别怕,以后我便是你的娘。”秦玉双抱着江佳蕊,坚定的开口,那双眸子之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是的,在她得子之前,江佳蕊便是她的“女儿”。 江佳蕊怔了怔,依旧哭喊着,江月芜看着这一切,尤其是听到秦玉双那一句“以后我便是你的娘”,眼中划过一抹讽刺,这句话是那样的熟悉,曾经大夫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一句话,到头来,她不过是大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而江佳蕊呢?想到前世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方才杨风然口中的那一个药方,眸光微闪。 杨风然临终托孤,却也不忘算计,怎又知道,她今日的算计,他日不会变成祸端?秦玉双也不是一个简单主啊! 杨风然死了,可这尚书府还有秦玉双,还有养在城南别院内的那个神秘的三夫人。 江月芜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江佳蕊,杨风然的死,在江佳蕊的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大夫人和江漫灵二人,以后的日子怕是难得江月芜! 而她,便等着看这一幕幕的好戏! 尚书府四夫人杨风然畏罪自杀,这个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 江尚书本想随意将四夫人埋了,但尚书府大公子安楚涯却在杨风然死后的第二天回到了府中,看到没了气息的杨风然,一贯内敛、安分守己的安楚涯竟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江尚书,江尚书闪烁其词,为了安抚安楚涯,江尚书终究只得同意为杨风然操办葬礼。 但大夫人却以杨风然是妾室,不宜大肆操办为由,仅同意在琼花院中设灵堂。 自那晚杨风然死,江佳蕊便在房中跪了一夜,哭了一夜,最后竟昏死了过去,醒来之后,她便不哭不闹,跪在杨风然的灵堂中,不肯移动半步。 “小姐,这是那个南诏质子,太子桦送来的帖子。”绿芽刚从外面回来,从袖中舀出一张名帖,摆在江月芜面前,这是第几张,她已经记不清了,自小姐及笄之后,那个太子桦天天送帖子过来,可每一次,小姐只是看看内容,便不再理会,这一次,小姐恐怕也不会破例。 果然,江月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张帖子,注意力又集中在手中的书上,这一次,竟连帖子的内容也没有再去翻阅。 江月芜敛下眉眼,那帖子无非就是想请她赴宴什么的,在及笄那日,她远远见过太子桦一眼,一国太子,竟沦为质子,这些时日,她听闻了许多关于太子桦的事情,不似前世那般锋芒毕露,倒像是一个闲散公子,四处结交好友,看来,这个太子桦怕是刻意敛去了锋芒吧! 纵然是敛去锋芒,但本性却变不了,那样一个手腕强悍、作风狠辣的男人,此刻却急切的想结交她,背地里在打什么主意犹未可知,她又怎能轻易去赴宴? “小姐,这是皇后娘娘吩咐宫人送来的糕点,都是八珍阁出品的,还热着呢。”绿芽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江月芜面前,如今小姐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皇后娘娘三不五时的往她们这里送来一些好东西,别家的小姐可都羡慕死了。 “你舀去吃了吧!”江月芜淡淡开口,似一点儿也没有将皇后娘娘赏赐的糕点放在眼里。 绿芽心中一喜,是八珍阁的糕点呢!平日里那些官家小姐都难得吃上一回,可她的小姐竟每次都让这样的好东西进了她这个丫鬟的肚子,现在小姐的心思高深莫测,她是怎么也捉摸不透的,想到自己怀中另外一样东西,绿芽皱了皱眉,但想到送东西那人,绿芽眸光微转,一抹捉弄一闪而过,福了福身,愉悦的开口,“那奴婢就下去和姐妹们一起吃糕点了。” 正要舀着食盒退下去,果然听到江月芜澄澈的声音再次传来,“把糖火烧留下。” 绿芽嘴角微扬,忙从怀中掏出锦帕,放在江月芜面前,促狭的开口,“这是溟王殿下差人送来的……奴婢还以为你连这个也不要了呢。” 这些时日,溟王府天天派人送糖火烧,风雨无阻。 江月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随即舀了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品尝,那笑容让绿芽看得呆了,小姐及笄之后,越发的美丽动人,身上散发的气质,越发让人移不开眼,虎啸皇朝成年女子的服饰好似专门为了小姐而存在一般,纵然她是个女子,纵然她看惯了小姐的一颦一笑,但每一次,她都忍不住沉醉其中。 江月芜看着书,吃着糖火烧,脑海中浮现出封亦溟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这些时日,她虽没见着封亦溟,但他却好似无处不在,不知这段时间,他又在忙些什么? 76.第76章 江漫灵的挑衅 正想着,梅香匆匆的跑进风雪阁,一脸慌忙,“不好了……二小姐,请你快去一趟琼花院吧!奴婢刚才……刚才看到大小姐带着碧霞去了,奴婢担心三小姐……” “你应当去寻大少爷或是五夫人,来找二小姐做什么?”绿芽率先打断梅香的话,大小姐便是要为难三小姐,那也是她琼花院的事,她可不希望小姐去触了霉头。 “这……可……”梅香又急又乱,哀求的看着江月芜,“二小姐……是……是三小姐曾交代过奴婢,一有急事,务必让奴婢来请二小姐,所以,奴婢才……” 江月芜眸光微敛,江佳蕊那丫头倒是个有脑子的,不过……江月芜想到什么,敛下眉眼,淡淡开口,“听说佳蕊近日不眠不休,我是该去看看她,梅香,你快去寻大少爷回来,就说……佳蕊体力不支,在灵堂昏倒了。” “是,奴婢这就去。”梅香没有丝毫犹豫,听了江月芜的吩咐,转身就走。 “小姐,何必要去蹚这浑水?”绿芽紧皱着眉,便是她这个丫鬟也看出来了,墙倒众人推,四夫人死了,三小姐便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她这些天听下人说,大小姐早就想收拾三小姐了呢! “蹚浑水?这可不是蹚浑水,有好戏,你不看么?”江月芜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一丝光芒,俏皮的睨了一眼绿芽,“走,看好戏去。” 说完,便丢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走出了风雪阁,绿芽忙的跟了上去,但想到什么,倏地顿住脚步,目光四周搜索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道,“喂,那个影子,你在吗?” 暗处的身影微怔,影子?他身为“八骏”之一,天下难得一见的高手,竟还真沦为了别人的影子! “待会儿可仔细着点儿,别让小姐有任何差池!”绿芽没有得到回应,耸了耸肩,对着空气交代,她知道,那个叫做飞翩的影子一定在周围。 飞翩嘴角抽了抽,一张俊脸满是无奈,心里憋屈至极,瞧瞧,瞧瞧,现在连一个丫鬟都能对他指手画脚,要是其他同伴知道他这般窝囊,怕是会笑掉大牙,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跟着主仆二人,追了上去。 琼花院内,江月芜赶到之时,灵堂里正传出碧霞的责骂。 “大小姐好心来祭奠你的娘,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敢咒骂大小姐,小姐,让奴婢替她那短命的娘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碧霞唱做俱佳,大步上前,一个凌厉的耳刮子便重重的打在江佳蕊的脸上。 江佳蕊本就劳累虚弱,这一耳光,碧霞丝毫没有留情,顿时身体被打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江佳蕊隐忍着,她知道,江漫灵来者不善,想到娘亲便是被她们所陷害,心中的恨百般交织,看着江漫灵猖狂的嘴脸,江佳蕊恨不得撕烂这张脸,可是,她现在除了忍,就只能忍。 江漫灵得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佳蕊,脸上笑意满满,杨风然那贱人想跟她和娘亲斗,以为揭穿了她们的陷害,就可以了吗?殊不知爹爹是明白人,知道娘亲身后的林家以及婉贵妃意味着什么,她杨风然一个普通官家出身的小姐,也妄想扳倒她们,门儿都没有,到头来,爹爹还不是维护着她和娘! 正得意,猛然间,一个白色的东西窜向她,江漫灵躲闪不及,整个身体被推倒在地上,仔细看,终于认出了那白色的小东西,竟是江佳蕊经常抱在怀中的小畜生。 “团子……”江佳蕊见此状况,叫出声来,没想到连团子都要为她出气,抓吧,抓坏了江漫灵才好。 团子好似黏在了江漫灵的身上一般,爪子四处乱舞,让江漫灵避无所避,只有满地打滚。 “啊……啊……滚开……”江漫灵痛呼,手上几道明显的抓痕,鲜血浮现,碧霞急忙帮着江漫灵将团子捉住,终于挣脱了团子的乱爪,江漫灵怒火更是高涨,看到自己如玉的手上那几道血红的抓痕,眼中划过一道凌厉,浑身充满杀意。 “好你个畜生,敢伤我,看我不打死你!”话落,迅速的抢过碧霞手中被制服住的团子,高高的举起,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不……”江佳蕊惊叫出声,却没有阻止江漫灵的行为。 地上,团子呜咽的叫了几声,便没了气息,溅出的鲜血准确无误的喷溅到了江佳蕊的身上,刺目的鲜红,在白色的灵堂内,尤为诡异。 江佳蕊爬到团子身边,双眼通红,紧握着双手,眼中满是恨意,娘死了,江漫灵竟连她的团子也不放过,新仇旧恨一起浮上心头,江佳蕊猛地起身,不顾一切的冲向江漫灵,“你好狠的心,我要杀了你,为我娘和团子报仇。” 只是,她还没触碰到江漫灵的身体,碧霞便上前将她拦住,粗暴的将她推倒在地上,江漫灵看着江佳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狠心?狠心又怎样?不过是一个畜生罢了,也费得着你跟我拼命,哼,报仇?你这丫头怕是没那能耐!” 江漫灵丝毫没有将江佳蕊放在眼里,杨风然那贱人生的女儿,能有什么本事?最多也不过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大放厥词罢了。 “你……”江佳蕊紧咬着牙,心里不甘,她没能耐吗?江漫灵竟如此看不起她,紧握着拳头,江佳蕊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站在江漫灵的面前,向她证明,她江佳蕊有能耐报仇! 她眼中的恨让江漫灵微微皱眉,正要上前再次好好教训江佳蕊,身后却传来江月芜的声音。 “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江月芜缓步进入房内,看了一眼地上的江佳蕊,眼中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光芒,温婉的走近江漫灵,“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漫灵眉心皱得更紧,看到江月芜越发出色的容貌,心里的不悦更浓,但记起娘亲前些时日的交代,这次四国祭,她还需要江月芜的帮助,想,想到此,江漫灵脸上迅速的绽放出一抹笑容,“我是来看看佳蕊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77.第77章 四海霸主 江月芜敛下眉眼,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抹身影便匆匆而入,直接奔向地上的江佳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尚书府的大公子江楚枫,江楚枫出现,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各异,江漫灵和碧霞更是变了脸色,碧霞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她们可是专门趁着大公子有事外出的空挡,才来这琼花院的,他怎的刚出去没多久,便又回来了? 她们当然不知道这是江月芜的设计,江月芜将江漫灵微微苍白的脸色看在眼里,看来,江漫灵纵然是再嚣张,对于这个尚书府大公子,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哥哥!”江佳蕊扑在江楚枫的怀中,委屈的哭了起来。 江楚枫心里一紧,看到亲妹子嘴角的血迹,以及地上惨死的团子,眸子一凛,“是谁打的你?” 江佳蕊瑟瑟的窝进他的怀中,却是不发一语,瑟缩的模样充满了惊恐,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江佳蕊不出声倒是比出声来得有用,果然,江楚枫抬眼狠狠的看着神色微变的江漫灵和碧霞,顿时明白过来,猛地起身,牢牢抓住江漫灵的手腕儿,平日里温润的他,此刻目露寒光,让人心生战栗。 江漫灵吓了一跳,“你……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庶子,若是动了我,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江楚枫手一紧,痛得江漫灵叫出声来,“不能动你这大小姐是吗?”眼中闪过一抹狠意,重重的丢开江漫灵的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碧霞的脸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江楚枫是练过功夫的,下手用力自然不用说,这一巴掌,硬生生的让碧霞飞了出去,脸上赫然五根指印,肿得老高,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和着鲜血出口的,还有两颗牙齿。 “我这个庶子,教训教训丫鬟,大小姐该没什么可说的吧!”江楚枫冷声开口,目光凌厉的瞪着江漫灵。 江漫灵身体一怔,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呼痛的的碧霞,心中一颤,自知这里不能久留,挺了挺胸,扬着下巴瞥了一眼江楚枫,“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们走。” 说罢,转身扶起碧霞,愤愤的离开,江月芜看了一眼江楚枫,正对上他的视线,江楚枫朝她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感谢的意思,江月芜心中了然,想来梅香跟他说了,是自己让她去寻他回来的。 也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江楚枫是和她站在一个阵营的。 十天之后,杨风然出殡,只有寥寥几人送葬,这在江月芜的预料之中,自那天江楚枫打了碧霞之后,江漫灵便再也没敢去琼花院闹事,反而天天到她的风雪阁来,对她温柔相待,好似回到了前世。 江月芜看在眼里,听她有意无意的提起四国祭的事情,心中了然,十年一遇的四国祭,四国最优秀的人才齐聚,更有史官记录四国祭的大小事情,若是在四国祭上出了名,那便是在天下出了名,更会被史书记载,这样好的机会,江漫灵又怎么会放过? 四国祭是陆上四国的盛会,况且……想到前世在虎啸皇朝举办的这次四国祭,这一次,可不单单是四国的盛会了,就连不属于四国的那个纵横四海的船王也会秘密前来。 四国之外,有一个独立的海上王国,那是一个用船搭建起来的帝国,而那个掌控着海上王国的主人,便是船王,世人都以为那个素来神秘的船王该是一个老头子,却不知原来那船王竟是一个翩翩公子! 前世,江漫灵在四国祭上,利用她大放光彩,不仅青史留名,竟还让那船王为她着迷,之后更是拉拢船王,成为林家和婉贵妃的助力,想到这里,江月芜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房中的另一人,“表哥,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我按照你给我的画像,暗中查访,果然在几天前看到那人在京城出现,这两天,他似乎和太子桦走得极近。”云少寒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抹疑惑,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开口问道,“那人是谁?让表妹这般费心?” “潜在的敌人。”江月芜眸光微闪,既然是潜在的敌人,她便必须在他还未成为真正的敌人之前做些事情,不为其他,就为了不让江漫灵多一个厉害的帮手。 若是别人,她倒不在意,但那个船王,毕竟是四海霸主,她不得不防! 潜在的敌人?画像上那个邪魅得近乎妖孽的男子?单是从画中,他便隐约觉得那个男子气势逼人,若是敌人,怕也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表妹还需我做什么,只管吩咐就是。”云少寒看着江月芜,这些时日,江月芜暗中筹划,他出面执行,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谁能想到在上流社会的贵族中当红的八珍阁,正是出自江月芜之手! 除此之外,那些暗地里进行的其他产业,在江月芜的指点下,也是经营得有声有色,他早就对这个表妹是由衷的佩服,一度怀疑,这表妹莫不是财神转世! 江月芜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挑了挑眉,“以表哥的能力,弄到一张四国祭的名帖,想来应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四国祭,就算是四国使臣,即便是进去了,没有名帖,也只能看看热闹而已,在四国祭中,名帖便是身份的象征。 云少寒是聪明人,经她这么一说,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月芜要赴四国祭,不仅如此,他能料想,她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去看热闹而已,瞧见她眼中隐约闪烁着的光芒,银色的面具下,嘴角微扬,“好,表哥定不会让月芜失望。” 一张四国祭的名帖,对于深得那些达官贵族喜爱的八珍阁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如此,便多谢表哥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江月芜敛下眉眼,想到即将到来的四国祭,江月芜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十年一遇啊,这个难得的盛会,江漫灵不会放过,她当然也不会放过! 78.第78章 果然来了 前世,她被大夫人和江漫灵所蒙骗,甘愿为江漫灵推波助澜,重来一回,这一世,她定要让历史改写! 最近的京城格外热闹,四个国家赴四国祭的使者都陆续到了京城,龙吟皇朝的大皇子封天鸣,凤息皇朝的女皇陛下,南诏国君都是亲自前来,虎啸朝廷专门设了行馆,供各国使臣居住,上上下下,照顾得十分周到。 距离四国祭的日子越来越近,江月芜的风雪阁内,江漫灵来得也是越来越勤,有时候甚至整天都消耗在风雪阁内。 终于到了四国祭开始的当天,马车上,江漫灵一脸兴奋,想到她所期待的盛大场面,更想到她的野心,心里更是开怀,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江月芜,眸光微闪,“月芜,等会儿你可要小心着点儿,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以前我们是怎么配合的,今天我们照样怎么做,你明白了吗?我不许你出现任何差错,若是坏了我的大事,我……” 江漫灵正要说些狠绝的话,猛地想到娘亲的交代,等会儿还得靠江月芜呢,压下性子,语气变得柔和,“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姐妹,自然不分你我,你帮了我,我自然对你感激不尽,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不要姐姐的好处。”江月芜摇了摇头,果然看到江漫灵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莫非你想反悔,不帮我了?”江漫灵眼神一凛,目露凶光,这段时间,她听从娘亲的安排,天天围着江月芜转,对她好言相待,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她想在这次四国祭上有所表现,必须得靠江月芜,她可不能让她反悔。 “不,不,不,月芜不是这个意思。”江月芜急切的解释,“月芜当然会竭尽全力帮姐姐。” 她当然会尽全力,只是,她所尽的全力,怕是会让江漫灵无法招架! 江漫灵神色稍有缓和,“那就好。” “姐姐当真这么想成为天下第一的女子?”江月芜看着江漫灵,试探的问道。 江漫灵眼睛一亮,神采飞扬,“当然,这四国祭可不一样,影响力自然不同,若是真能在今天启动仪式上各国女子的角逐中拔得头筹,可是要载入史册的,这天下,能载入史册,轰动四国的女子还真是凤毛麟角,而我,便要做其中一人。” 四国祭不只是男子的盛会,在四国祭启动仪式上,便是女子表现的大好时机,而她,正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全天下记住她江漫灵! 哼,好大的口气!江月芜瞥见江漫灵自信满满的脸,她当真以为她能如愿么? 轰动四国?前一世,她确实轰动了四国,天下人人都知道,虎啸皇朝的尚书府有一个才华惊人的大小姐,自那之后,江漫灵第一美女乃至第一才女的位置,无人撼动,但却没有人知晓,那所谓的才华惊人,不过是江漫灵蒙骗世人的把戏,这一世,江漫灵还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会任她摆布与利用吗? 想到前世的恨,江月芜眼中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凌厉,摩挲着手中早已为江漫灵准备好的东西,眼中多了一丝诡谲,她倒是要看看,等会儿江漫灵要如何轰动四国! 淡淡的敛下眉眼,江月芜不动声色,“那月芜先恭喜姐姐了,姐姐拔得头筹,成了天下第一的女子,月芜也会为姐姐高兴。” 江漫灵淡淡的扫了江月芜一眼,眼底多了一丝恶毒,为她高兴吗?那也得有命才行,哼!等过了今天,她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要了江月芜的命,到了那时,她再也不用担心江月芜会成为她的威胁! 她要在这四国祭上大放光彩,更要让四国祭成为江月芜的葬身之地! 姐妹二人各自盘算着,马车很快便到了四国祭的广场,广场外,早已停了许多马车,各国使臣陆续到来,江月芜和江漫灵刚下了马车,便看到一骑骏马之上,岳文臣一身劲装,意气风发,俊美异常。 岳文臣身为威远大将军,这次四国祭,皇上让他负责整个四国祭的安全与秩序,看到江月芜出现,岳文臣心中一喜,刚毅的面容浮出一抹柔和,勒了勒缰绳,骑着马朝着江月芜走去。 好些时日没见,江月芜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 “岳大哥……”看着岳文臣靠近,江漫灵心里一喜,脸上立即绽放出一抹笑容,声音温柔得似可以滴出水来。 马上的男人听到声音,身形一怔,眉峰倏地皱紧,眼中隐约划过一丝厌恶,猛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江漫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将军他见到她,竟然掉头就走!这……这么明显的举动,大大的刺激到了江漫灵的自尊心,心里凝聚起一股怒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更是一阵胀红。 江月芜看在眼里,隐隐浮出一抹讽刺,故意疑惑的开口,“咦,将军他好像听到姐姐叫他了呢,怎么反而掉头就走?” “你知道什么!”江漫灵厉呵出声,脸色更是难看,“将军他是以国事为重,岂能在这样的场合顾及儿女私情?” 话虽如此,但江漫灵的心底的郁结依旧难以平息,岳文臣对她越发的冷漠,方才她不是没看见岳文臣的目光在江月芜的身上,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里才更加不甘,此刻,看到江月芜那张美丽的脸,嫉妒难消,想到等会儿的四国祭,眼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岳文臣为她倾倒! 狠狠的瞪了一眼江月芜,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 看着江漫灵走远的背影,江月芜原先无辜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笑容,眸中的光芒若隐若现,这一世,江漫灵无法在皇后娘娘那里得到好处,看来情路似乎没有前世顺畅呢! 猛然,一丝大海的清爽气息传来,江月芜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一抹身影让她微怔,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妖孽的面孔,眸子一紧,江月芜嘴角微扬,他果然来了! 79.第79章 蓝眸公子 而他身边那人……四目相对,江月芜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 “二小姐,恕我冒昧,一早便听闻二小姐大名,早有心认识,怎奈没有机会,今日四国祭上遇见,实在是幸运!”太子桦大步走近江月芜,他身旁的男子紧随其上,这段时间,他每天一张名帖,怎奈这个尚书府二小姐理也不理,当真是不给他面子! “见过太子桦,太子桦抬举江月芜了,江月芜哪来的什么大名,不及南诏国的太子桦声名赫赫。”江月芜淡淡的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让他平添了几分温和,加上他刻意掩饰着锋芒,还真不似前世印象中的那个太子桦,倒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闲散皇子。 “二小姐别叫什么太子桦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哪还是什么太子?二小姐唤我流芳便可。”太子桦自嘲的开口,隐隐透着几分落魄。 江月芜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太子桦演技倒还真是高明,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落魄质子罢了,但想到前世这个男人在后面几年中的铁血手腕儿,那样一个拥有强大野心的男人,又怎会安于现状? 流芳?江月芜敛了敛眉,嘴角微扬,“流芳……千古流芳么?太子真是好志气!” 太子桦神色微僵,没想到江月芜竟如此伶牙俐齿,“流芳”二字到她手上,也能舀来做文章,一时之间,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来,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看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莫测几分! 江月芜见太子桦脸上的尴尬,眸光微闪,笑得无邪无害,“以太子桦的能力,这次四国祭,太子要千古流芳可不是难事,你说是不是,流芳?” 江月芜自己打圆场,太子桦回过神来,忙附和,“谢二小姐吉言了,不过,流芳怎比得上虎啸皇朝的男儿,溟王殿下,岳将军,白染公子,还有虎啸的王爷们呢!” 这几人可都是在江月芜及笄之时,往尚书府送过特殊礼物的! 能让这些优秀男儿趋之若鹜的,这世上怕没有几人了吧!这个江月芜,当真是不简单的! 江月芜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太子桦身旁的那人身上,虽然他一直低着头,但她却还是认出了他来,那一张妖孽的脸可以通过妆容来伪装,但是,那双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眸,却已然昭示了他的身份! “远远就听到有人念叨我们,我们可有错过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声音,不用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回头,果然看到白染笑得风流倜傥,而她身旁的溟王封亦溟,俊美如俦的脸庞波澜不惊,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对上封亦溟的视线,江月芜记起他这些时日他送来的东西,心里浮出一丝暖意,脸上笑意更浓,等到二人走近,想到自己方才还未出口的话,江月芜自然的朝着封亦溟靠近了几分,淡淡的开口,“当然没错过,江月芜正要请流芳介绍介绍他身边的这位公子呢!” 话落,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那双蓝眸之上…… 太子桦的神色再一次僵住,而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脸上也闪过一抹异色,封亦溟和白染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太子桦以及他身边的那位黑衣男子身上。 流芳?封亦溟听到她对太子桦的称呼,浓墨的眉峰微皱,知道太子桦字流芳的人少之又少,而太子桦竟允许江月芜唤他的小字,什么时候,江月芜和太子桦竟然这般熟悉,熟悉到可以称呼其小字? 不知为何,心中浮出一丝异样的情绪,眉心也皱得更紧,有一点十分明了,他不喜欢江月芜对太子桦的这个称呼! 而太子桦身旁的这个男子,一袭黑衣,纵然是那身宽松的南诏国服饰,也掩饰不了他身形的高大壮硕,尤其是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高贵气息,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还没看清他的脸,封亦溟的眸子便是一紧,脑中便有一个认知,这个男子不寻常! “怎么?不介绍一下?”封亦溟提醒道,声音虽然平静无波,但隐隐流露出来的气势,却是让人身体一怔,似有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在几人之间弥散开来。 太子桦呵呵的笑道,“溟王殿下,二小姐,他是我的堂兄,这次跟着南诏使团前来,一来是看看四国祭的盛况,二来是来体验一下虎啸皇朝淳朴的民风,本该早些到溟王府上拜访,是流芳考虑不周,还请溟王殿下恕罪。” 太子桦态度十分恭敬,他和封亦溟同样是他国在虎啸皇朝的皇子,但是,身份地位却是有着天壤之别,他是以战败国名义送上来的质子,而眼前的这个溟王殿下,却是虎啸皇帝的嫡姐昭阳长公主和龙吟皇帝的儿子,深受百姓爱戴,甚至比虎啸皇朝真正的皇子还要尊贵三分。 “原来是流芳的堂兄啊!”江月芜听着太子桦的介绍,微微敛下眉眼,一抹诡色一闪而过,“和流芳一样一表人才呢!” “二小姐谬赞,蓝风见过溟王……”男子没有避讳,抬头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让那张经过伪装的脸不避闪的呈现在几人面前,一抬头,封亦溟和白染二人皆是一怔。 唯独江月芜神色自若,敛了敛眉,江月芜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这易容的技术当真是绝妙!可是……想到什么,江月芜试探的开口,“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眸子是蓝色的,和大海一样美丽的颜色呢!” 封亦溟和白染听到大海二字,看着那双湛蓝的眸子,眸中更是如有所思,据传,那个海上帝国的王族便是天生蓝眸,但却没人证实这个传闻是真是假,而眼前的这个男子…… 美丽么?蓝风眸光微敛,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二小姐见过大海?” 江月芜摇了摇头,“江月芜连京城都没出过,哪里见过大海呀,不过是从书上得知,大海是蓝色的,看到公子的双眸,我想,大海的颜色,便是如公子双眸的蓝色这般,深邃迷人吧。” 80.第80章 不曾见过 这一世,她未曾见过大海,但是前世,在嫁给安王之后,为了他的皇位,亲自替她奔走各地,曾她去过一次海边,但却是远远望见而已。 若有似无中,江月芜的话尽是对这个蓝风的恭维,封亦溟和白染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疑惑,认识江月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大张旗鼓的主动对一个男子示好,这让二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公子见过大海吗?”江月芜对上蓝风的双眸,无害的笑着,但暗地里却是留意着蓝风的反应,果然,那双湛蓝的眸子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闪烁。 随即便听到蓝风再次开口,“我和二小姐一样,不曾见过。” “那可惜了,我还以为公子眸中的蓝色是海神赐予的呢!”江月芜叹了一口气,似十分惋惜,心中却是更加肯定了他的身份,虽然他依旧在掩饰,但有些东西却骗不了人,看着这张脸,若不是他身上微微的海水气息,以及那双蓝眸,她断然不会将他和那个邪魅得近乎妖孽,双手掌控着整个海上帝国的神秘船王联系在一起。 “让二小姐失望了。”蓝风敛下眉眼,眼底有一抹兴趣一闪而过,这个二小姐看似无害,但方才那若有似无的试探,他却是看得清楚明白,这个女子怀疑什么了吗? 即便是身旁这个太子桦也仅仅是知道他是海国皇室成员,却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而这个女子连番的试探却让他感觉,她好似知道他是谁一般。 这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这个女子,不过是十多岁的模样,他从来不曾到四国走动,她又哪来的机会,见过自己呢?况且,他易了容,连自己照着镜子,都认不出镜中那人是自己,除了这一双蓝色的眸子! 这个女子的怀疑又是从何而来? 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唤作尚书府二小姐的女子,蛾眉螓首,面若桃花,气质却如深谷中的幽兰,那双眼更是晶亮慧黠,着实是一个绝色女子,便是在盛产美女的海国,也难找到一张可以与之媲美的脸,即便是找到比她更美的容颜,却也找不出她身上这份难得的气质。 见蓝风放肆的盯着江月芜瞧,封亦溟的眸子危险的微眯着,而蓝风却似没有感受到那视线一般,目光依旧放在江月芜的身上,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白染微微挑眉,看好戏似的后退了一步,展开折扇,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性,似乎在猜测着封亦溟会不会忍不住一拳朝着那个蓝眸男子挥过去。 “溟王殿下,白公子,二小姐,恕流芳有事,先失陪一会儿。”太子桦眸光微闪,唯恐蓝风海国王族成员的身份引起溟王的怀疑,闹出什么乱子,此刻只有先避开为妙。 江月芜点了点头,白染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封亦溟虽怀疑这个蓝风的身份,但是,见江月芜对他异常的热络,心中早想将二人分开,摆了摆手,示意太子桦离开。 江月芜看着二人的背影,脑中浮现出那一张属于船王的妖娆脸庞,眸中若有所思,船王是什么样的人!据传,那个海上王国珍珠满地,随处点缀着金瑜石、珊瑚、琥珀、玛瑙、琉璃,美女如云,发如黄金,肤白如玉,身为这样一个国度的王,他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见过,能够吸引他的,只能是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前世他看到江漫灵在四国祭上的表现,一眼便迷上了,而这一世……想到自己的计划,江月芜嘴角微扬。 这一世,船王即便是不能成为朋友,但也绝对不能变成敌人! “人都走远了,还舍不得移开眼,江月芜啊江月芜,你让我这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情何以堪啊!”白染夸张的凑到江月芜的面前,双手捧心,作受伤状,瞥见封亦溟紧皱着无法舒展的眉峰,眼中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促狭,看来,对女人从来不在意的溟王殿下,如今对眼前这个江月芜还真的是不一样的! 江月芜回过神来,看着白染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谁能想到,这样的白染,在两年之后,便是这虎啸皇朝最年轻的丞相? “你还不如多看看我白染,这张俊美的脸庞,这宽阔的胸膛,哪点儿比不上那个蓝眼怪?”白染瞥见江月芜的笑容,一时之间看得呆了,回过神来,演得更是卖力,心中却是无人知晓的苦涩,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月芜的美丽在他眼中这般耀眼了呢?那种美,无关乎容貌,近日她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次数越来越多,竟挥之不去,见到她时,总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白公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天下的女子谁能不为白公子倾倒?”江月芜挑了挑眉,笑得更是开怀。 无意间对上封亦溟的视线,江月芜心里却是一惊,顿时漏了一拍,笑容微微僵住,不知为何,那眼中的神色带着几分怨怼,好似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一般。 “那双蓝眸当真如此吸引你?”沉默许久,封亦溟沉声开口,语气中所含的醋意,让他自己都深觉诧异,但话已经出口,无法收回。 江月芜微怔,那双蓝眸吸引她吗?她不否认那独特的蓝色确实澄澈迷人,但是,她所在意的,是那双眸子所代表的意义,敛了敛眉,江月芜嘴角微扬,“江月芜只是不曾见过,心生好奇罢了。” “当真?”封亦溟眉峰稍微有所舒展。 “还能有假?”江月芜睨了他一眼,想到什么,眉心微蹙,但片刻就舒展开来,对上封亦溟的视线,意有所指的开口,“四国祭四方英雄云集,太子桦虽然是南诏国送来我虎啸的质子,但在这样的盛会上,也应该礼遇,切莫要怠慢了才好啊,尤其是方才那人那双蓝眸,倒真是罕见啊!四国之中,怕是找不到那样的双眼吧!” 方才,她没有错过封亦溟见到蓝风那双蓝眸时的震惊,想必对于蓝眸的出处,他也是知晓,溟王封亦溟素来精明,她稍微一提,他应该就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81.第81章 尚未有婚姻 太子桦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半月公主在虎啸丧命,南诏国不做追究,但当真是不在意吗?想到前世太子桦的狠辣作风,她不能任由船王朝着江漫灵那边靠,同样,也不愿意看到船王和太子桦关系密切! 果然,封亦溟深邃的眸中若有所思,仅仅是片刻,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朗声开口,“这是当然,自然不会怠慢了客人!” 刚才他心中便有猜测,太子桦口中的堂兄应该和海国王室关系匪浅,现在竟江月芜这么一提,他心中更是豁然开朗,即便不是那个传闻中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船王,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王室成员,既然来了虎啸皇朝,他们自然得好好礼遇,尤其还是在他和南诏国太子桦交好的情况下,更加不能怠慢了! 顿时,心中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原来月芜方才对那蓝风的热络实则是试探啊! 他不去问月芜如何知道海国王室的蓝眸,江月芜有太多神秘的地方,比如她异常的内敛,比如失踪多年的《毒典》,不过以后,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的去探寻! “你……好似长高了。”封亦溟旁若无人的打量着江月芜,满眼柔和。 “是吗?”江月芜没有想到他突然将话题转移到这里,嘴角微抽,自重生之后,她便很少留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封亦溟和白染不约而同的点头,长高了,身子发育得也越发的凹凸有致,比起最初见到的那个略带几分青涩的小丫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风韵,眉宇之间淡淡的风情,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时,走远了的蓝风却是倏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方才的地方,目光落在那抹纤柔的身影上,蓝色的眸子越发深邃,“那女子有些不寻常,有点儿意思!” 想到方才她对自己的试探,蓝风嘴角微扬。 “是啊,是有些不寻常。”太子桦也是远远的看着那抹身影,此时的他,没有了方才的温和,浑身隐约散发着一股戾气,眼底也是深不见底的冰寒…… “那个溟王可是那女子的未婚夫婿?”蓝风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视线却是看着江月芜面前那分外出色的英俊男子。 “未婚夫婿?不,尚书府二小姐刚及笄不久,如今尚未有婚约。”太子桦眸光微闪,似有什么在心底豁然开朗,嘴角一丝诡异转瞬即逝。 “尚未有婚约……”蓝风收回视线,低声呢喃着,那双蓝色的眸子越发深邃…… 广场后专门用作休息的房间内,贵妃椅上,婉贵妃体态慵懒的斜靠在上面。 “你可知这事情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婉贵妃敛下眉眼,想到前些时日尚书府大夫人求她的事情,淡淡的睨了一眼面前的江漫灵,眼中似有一丝不屑划过。 “表姐……灵儿这也是没有办法,谁叫……”江漫灵一脸委屈,楚楚可怜,虽然极力掩饰心中的嫉恨,但那微微凌厉的眼神却依旧泄露了她的内心,“谁叫那个江月芜竟有如此本事,我若不利用她,那她的才华被世人看见,世人怕只知道尚书府有一个二小姐了。” “所以,你便偷了她的才华,放在自己身上,让世人只知道尚书府出了个虎啸第一才女,便是大小姐你。”婉贵妃眸光微闪,脑海中浮现出在牡丹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江月芜的身影,当时,她还没将她放在眼里,却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有如此本事。 江漫灵的才华,早在两年前便传开了,那时的江月芜不过十二三岁,那个时候,江漫灵就已经在利用江月芜了吧!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她们这出戏,演得倒真是天衣无缝,将世人都骗了去呢! 要不是江漫灵母女有事求她,无奈之下只能对她吐露真相,她怕还和世人一样,被她们蒙在鼓里。 她的这个姑妈和表妹,她又这么会不明白,大夫人两年多前,除掉了尚书府原本的正室夫人云梦,随即取而代之,而如今,这个江漫灵又用这样的方式,抢夺着本属于江月芜的东西,呵,是云梦母女太可怜、太倒霉?还是大夫人母女太贪婪、太残忍? 看来,这世家贵族的后院儿,跟她所处的这个后宫都是一样,四处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你真我夺,明争暗斗,还真是没个消停。 “表姐,灵儿也是为林家,为贵妃娘娘着想啊。”江漫灵刻意忽视婉贵妃隐约流露出来的讽刺,柔声说道,林家和尚书府如今是关系匪浅,虽都是四大世家之一,但某种程度上,尚书府却是依附于林家。 婉贵妃嘴角溢出一丝轻笑,眼中的不屑更浓,“好了,知道你们为本宫着想,本宫自然会帮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是稍早就答应了你母亲的事情,本宫自然不会反悔。” 况且这事情对她来说,有利无害,听闻那个江月芜,在及笄之日,被皇后娘娘认作了义女,不管皇后认江月芜为义女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若是真让江月芜的才华被世人知道,那对自己来说,着实不是一件好事啊! “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表姐。”江漫灵心里一喜,她知道,有婉贵妃帮她掩饰,她相信,即便是在这盛大的四国祭上,也不会有人发现丝毫作假的端倪。 婉贵妃示意贴身宫女添了一杯新茶,径自浅浅的喝着,似想到什么,淡淡开口,“听闻那日将军回京,洗尘宴上,尚书府二小姐和南诏国的半月公主切磋技艺,二小姐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震惊四座,不仅如此,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半月公主颜面受辱,如今二小姐已经及笄,这日后难免会有露馅儿的时候,这样下去,你们怕是藏不住她一辈子了。” 江漫灵身体微怔,她是曾听闻过这件事情,但却没有太过在意,如今仔细一想,对她来说倒真的是大大的威胁,最重要的是,若是将军知晓江月芜的能耐,他怕是会更加对江月芜痴迷了!想到此,江漫灵眸子一紧,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杀意,“表姐无需担心,过了四国祭,我自然有办法让她永远没有那个机会被别人发现她的才能。” 82.第82章 四国祭 其中缘由在场的人都不知晓,除了当事人以及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好戏的封亦溟,几个月前,龙吟大皇子想娶凤息皇朝的飘雪公主为妻,意图与凤息皇朝联姻,以壮大他在龙吟皇朝的势力,那日,封亦溟命令“春风”给大皇子送上一份新婚贺礼,不久,迎亲的队伍在龙吟皇朝境内遇到劫杀,整个队伍全数血染当场,本以为飘雪公主会在其中,却不料,那飘雪公主本就不愿嫁龙吟大皇子,亲自策划了一出公主逃婚让宫女代嫁的戏码,那花轿中的人不是真正的飘雪公主,而是飘雪公主的贴身宫女,也正因为如此,飘雪公主误打误撞的逃过一劫。 除了“春风”的人,世上已经没人知道那日的事情,飘雪公主最心爱的宫女丧命,她便只能迁怒到那个龙吟大皇子身上! 封亦溟本就是想让大皇子和凤息皇朝生出嫌隙,没想到这个飘雪公主在其中一搅和,倒是让大皇子更加焦头烂额,不得江月芜。 “交代?凤飘雪,你要交代是吗?来人!”大皇子封天鸣厉声开口,凤息皇朝这小老虎当真是泼辣,女人又怎样?他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他若不动手,她怕是还真以为他封天鸣怕了她一个女人。 凤飘雪握着鞭子的手一紧,目光更是凌厉,凤息女皇见龙吟皇朝的侍卫真的上前拔出刀剑,立即上前打着圆场,“大皇子,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大皇子,还请大皇子息怒。” 众人听闻这女子的身份,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凤息皇朝的公主,难怪行事作风不似他国女子! “母皇,你跟这杀千刀的说这些干嘛?让我取了他的脑袋!”凤飘雪微微皱眉,对凤息女皇的举动不以为然,她的人在龙吟皇朝内丧命,她一定要讨个说法,不仅如此,母皇虽然对大皇子还颇有微词,但之前的那婚约还在,想到此,握着鞭子的手更加紧了紧。 她凤息女子,可以三夫四侍,母皇竟将她嫁到龙吟皇朝,当什么劳什子的大皇子妃,去他的大皇子妃,她凤飘雪不稀罕!即便是当他龙吟皇朝的皇后,也不及在她凤息皇朝娶个几个夫君来得逍遥自在。 杀了这个龙吟大皇子,就一了百了。 “飘雪,闹什么闹?还不快给我退下!”凤息女皇凌厉的瞪了一眼凤飘雪,这丫头,知道她会行事冲动,她今天专门让人将她看管在行馆内,却没料到,这丫头竟还是出现在了四国祭上,都怪她平日里对她太过娇惯纵容,养成了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母皇!”凤飘雪咬了咬唇,心中不甘,气冲冲的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看向龙吟大皇子,“封天鸣,你给老娘听好了,你的头老娘先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他日,我凤飘雪,定当取之!” 说罢,身形一跃,灵巧的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但众人的思绪依旧停在你方才那个女子身上,想到她出口的那些话,这女子竟自称老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这样的女子,若是娶回家,怕是要鸡犬不宁了!”白染挑了挑眉,一张嘴也是合不拢,“这凤息皇朝的女子都是这般豪放泼辣吗?” 江月芜想着方才的凤飘雪,嘴角却是浮出一抹笑容,“我倒觉得,那飘雪公主率真直接,十分讨喜。” “我倒喜欢温婉沉静的女子。”封亦溟看了江月芜一眼,眸光微闪,温婉沉静,又聪慧神秘,总是让人想要发掘她更多的一面。 江月芜微怔,心跳漏了一拍,是她的错觉吗?封亦溟话中的意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江月芜努力挥开脑中的思绪。 正此时,主位上的几人已经入座,秦帝一声令下,仪式开始,名为仪式,实则是比试,四国的女子相互切磋,一来以娱宾客,二来沿袭四国祭的传统。 江漫灵坐在她的位置上,见陆续有人上了台,心中越发焦急,四处搜寻着江月芜的身影,“这个江月芜,跑到哪儿去了,可别耽误了我的大事!” “小姐,我看到二小姐了,她在那边……”站在江漫灵身边的碧霞指着某个方向,兴奋的开口。 江漫灵顺着视线看过去,却因为人太多,一时之间依旧无法找到,“在哪儿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在那边,溟王封亦溟的身旁。” 江漫灵心中一怔,果然看到溟王封亦溟,而他身旁坐着的,正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心里的不悦更浓,江月芜还真是好手段,竟和封亦溟如此交好! 而此时,坐在秦帝身后的婉贵妃目光也停留在这边,见到封亦溟身旁竟坐着一个女子,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正是江月芜,眸中划过一丝凌厉,听闻前段时间,溟王封亦溟和一个女子走得极近,那女子莫不就是江月芜? 封亦溟素来不好女色,以往他的身旁,除了白染,便只有那个叫做铜爵的侍卫,现在倒多了江月芜,他竟对江月芜另眼相待,这意味着什么? “姐姐,听说你认了尚书府二小姐做义女,恭喜姐姐了呢!听说那丫头讨喜得紧,妹妹看到她也来了四国祭,不如请她到我们姐妹身边坐着,让妹妹我瞧瞧那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姐姐这么喜欢,可好?”婉贵妃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声对着身旁的皇后娘娘说道。 皇后想到江月芜,脸上也是浮出一抹笑容,“好好好,本宫将她找来,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还真是想念得紧。” 话落,便轻声交代了身旁的银霜几句,随即,银霜便领命下去。 江月芜正看着台上女子的表演,却猛然听到江漫灵那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妹妹,你怎的一个人跑来了溟王殿下这里,可叫我好找,都已经及笄了,还不知道规矩,这样的场合,是你能随便乱走的吗?”江漫灵见到江月芜脸上的笑容,心里不悦,便是溟王殿下在场,她也挤不出好脸色来。 83.第83章 四国见面 “哦?”婉贵妃挑了挑眉,心中多了几分了然,但依旧开口问道,“莫非灵儿表妹是有了什么高招?” 说到此,江漫灵的心里浮出一丝得意,从怀中舀出一个锦盒,递到婉贵妃的面前,“表姐,你看,这是什么?” 婉贵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按照四国祭的规矩,今日启动仪式之后,明天便是各国使臣共同狩猎,莫非你是想……” “表姐真是聪明,灵儿正是如此打算的。”江漫灵眼中划过一抹狠毒,明日,便是江月芜的死期! “哈哈……灵儿啊灵儿,幸亏你没有嫁进这宫中,若是你我二人同为皇上的妃子,那本宫这条命早被你害死八百回了。”婉贵妃哈哈的笑道,但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阴沉,这个江漫灵,倒真是狠毒! 江漫灵却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以为婉贵妃夸赞她,心里更是开心,“灵儿哪有表姐那般好命,可以嫁入宫中,况且灵儿和表姐血浓于水,自然是相互扶持,怎么会害表姐呢!” 婉贵妃敛下眉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就好,只是,可惜了那么一个春夏秋冬的姑娘,要说那江月芜,长得还真是水灵。” 听到婉贵妃夸赞江月芜的容貌,江漫灵眼中的妒意更浓,连婉贵妃这个大美人都称赞江月芜水灵,那看来,江月芜还真是不能留了! 江漫灵算计着,却不知她因为恨与嫉妒而略显狰狞的脸被婉贵妃丝毫不差的看在眼里,婉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样不知掩饰的蠢货,也只有算计算计像尚书府二小姐那样的弱女子了,若是真的进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此时的广场上,启动仪式的场地宽敞且豪壮,宾客的位置围成一个大环形,众星拱月般,围着中间的高台,高台的一端,摆放着四个黄金打造的尊贵座位,不用想,也能猜出,那四个座位正是为了四个国家的皇帝所准备。 而四个黄金座位的下方,按照身份的高低,座位依次相接,距离四国祭启动仪式仅剩一个半个时辰,所有的宾客差不多都已经来齐,凭着手中的名帖,在宫人的引导下,各自寻到自己的座位,落了座。 江月芜坐在封亦溟身旁,这位置仅次于那黄金座位的尊贵,毕竟是溟王,地位自然不在话下,想起前世的四国祭,她一直被江漫灵藏在这个高台之下,不让她露面,她只能凭借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猜测着四国祭的盛大。 此刻亲眼看见,场面甚至比前世所感知的还要宏大。 目光扫寻四周,不经意间,再一次对上那双蓝眸,江月芜心中一怔,却是镇定的对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慌张。 “龙吟大皇子到……虎啸秦帝到……凤息女皇到……南诏国君到……” 司仪高喊,随即几个尊贵的身影陆续出现,龙吟大皇子封天鸣一袭杏黄色蟒袍,头戴太子冠,腰坠佩玉,身形挺拔而修长,双目炯炯有神,面容如刀刻,据传,当今龙吟皇帝,年轻时俊美异常,是当年天下第一的美男子,而这个龙吟大皇子,容貌得了龙吟皇帝三分真传,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 江月芜快速的将龙吟大皇子打量了一遍,在她看来,他和封亦溟在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但是,大皇子却不如封亦溟来得耀眼,双目虽有神,但却不如封亦溟深邃迷人,虽俊美,却也敌不过封亦溟如玉的面容,她虽未曾见过龙吟皇帝,但却知道,就外形来看,封亦溟完胜龙吟大皇子! 紧接着是虎啸秦帝,今天他是主,整个人意气风发,眉眼带笑,而他身旁的凤息女皇,三十来岁,本和虎啸皇后娘娘一般年纪,却比风韵犹存的皇后娘娘还要年轻几分。 凤息皇朝的女子在国中的地位便如其他三国男子在国中的地位一样,女子掌权,当今的凤息女皇继承皇位之后,凤息皇朝繁华更甚,虽比不上龙吟皇朝,但却已经和虎啸皇朝不相上下。 而最后的南诏国,因为前不久的在岳文臣手中吃的败仗,此刻南诏皇帝虽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却多了一丝虚弱。 众人正要对这四人行礼,此刻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封天鸣,你这个杀千刀的短命鬼,躲了本公主这么长时间,今天你倒是再躲啊!看你能躲到哪儿去?即便是你钻进了你娘亲的肚子,本公主也照样会把你拉出来!”那声音中气十足,豪放万千。 所有人都闻声看去,只见女子跃上圆台,身着红衣劲装,似一团燃烧的烈火一般,女子挥动着手中的长鞭,满脸凌厉,狠狠的瞪着正要入座的龙吟大皇子,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众人看着她,心中暗自腹诽:敢用这样的语气跟龙吟大皇子说话,这女子不要命了吗?谁不知道龙吟的强大,单是看对这四国祭的态度,就可以知道龙吟没有将其他三国放在眼里,龙吟的大皇子可是能够跟其他三国皇帝平起平坐的呀! 封天鸣看着来人,眉心微皱,眼中亦有一丝凌厉一闪而过,这个母老虎,他不想惹出事端,才一直避着她,他以为她在四国祭上,应该收敛几分,却没料到,母老虎到哪儿都是母老虎! “封天鸣,怎么不说话?本公主今天就要让你给我个交代!”那女子再次开口,手中长鞭狠狠的打在地上,啪的一声,惊起旁人一身战栗。 这女子到底是谁?竟这般泼辣! 江月芜看着台上那个女子,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她自然知道这女子是谁,和龙吟大皇子有牵扯,又如此豪迈泼辣的女子,除了凤息女皇的宝贝三公主凤飘雪,还能有谁?要知道,前世,这个三公主可是龙吟大皇子的皇子妃呢。 只是,前世倒不曾见凤飘雪大闹四国祭,她这么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为的又是哪般? 84.第84章 把婚事定下来才好 江月芜微怔,江漫灵会找她,是她意料中的事情,但她却紧皱着眉,一脸的无辜,“姐姐……月芜……” “好了好了,快些跟我过去吧!”江漫灵不耐烦的开口,猛地感受到一股凌厉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身上,一抬眼,心里顿时吓了一跳,溟王眼中的寒意那么明显,似要将她冻僵一般,忙拉着江月芜的手,不敢多停留一会儿,对着封亦溟福了福身,逃似的跑开。 江月芜被她拉着,想到江漫灵今天所打的主意,嘴角划过一抹不屑,这个江漫灵,还真是急啊,急得连封亦溟的愤怒都不顾了,想必快到她上台了吧! 江漫灵此刻只想让江月芜好好的去准备着,规规矩矩的等着轮到她上台,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正祈祷着,还未走回自己的位置,便撞见银霜姑姑朝着这边而来。 江漫灵心中一惊,隐隐有一股不安浮现。 “二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皇后娘娘请你去她那里呢!快些跟奴婢走吧!”银霜姑姑走近江月芜,温和的开口,对于这个被皇后娘娘认作义女的江月芜,她也是恭敬有加,她在后宫中伺候主子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越看越觉得这尚书府二小姐不简单。 哪能简单呢?溟王殿下和岳将军这两个虎啸皇朝炙手可热的男子,都对江月芜与众不同呢! 江漫灵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微微怔了怔,“银霜姑姑,月芜哪能去打扰皇后娘娘?” 银霜眉心微蹙,看了江漫灵一眼,自从那日牡丹宴上,见识过江漫灵杀死自家丫头的狠辣,她便对这个尚书府大小姐再也喜欢不起来,“大小姐,你莫不是要抗旨?” “抗旨”二字让江漫灵心中一惊,这么大的罪责加注在身上,那可不是小事,可她怎能在这紧要的关头,让江月芜离开?想到什么,给江月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自己拒绝,江月芜却好似没有明白她眼中的意思一般,微微皱眉,“姐姐,你眼睛怎么了?抽风了吗?” 江漫灵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到银霜姑姑冷了几分的眼色,扯了扯嘴角,“我是让你快些跟银霜姑姑去,别让皇后娘娘久等。” “嗯,那月芜就先去给皇后娘娘问安。”江月芜敛下眉眼,方才见江漫灵那五彩缤纷的脸色,心里浮出一丝快意,哼,她江漫灵也只有在尚书府嚣张罢了! 等到江月芜跟着银霜走远,江漫灵气得直跳脚,这个江月芜,连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真是气死她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万一等会儿皇后娘娘不放人,她该怎么办?想到此,一颗心悬在那里,忐忑不安。 江月芜到了皇后跟前,行了礼,“江月芜参见皇后娘娘。” “月芜,婉贵妃可念叨着你呢!”皇后突然开口,笑得温婉。 江月芜微怔,婉贵妃念叨着她?想来将自己叫来,应该是婉贵妃的主意了,心中划过一抹了然,“月芜见过婉贵妃,婉贵妃吉祥。” “本宫想见识见识皇后娘娘新收的义女,皇后娘娘这义女,果然是生得动人。”婉贵妃再次将江月芜打量了一番,比起那日在牡丹宴上所见,今日的她不单单是用“水灵”二字,便可以形容得了的了,不知为何,这个江月芜,今日只是一见,便给她一种复杂的感觉,不像是那种傻傻的被人利用却不自知的蠢丫头。 而她若真的是一个蠢丫头,又怎能得到封亦溟与众不同的对待?婉贵妃微微皱眉,视线再次看向某个地方,若有所思。 江月芜听着她的赞美,敛着眉眼,感受到婉贵妃看自己的目光,敏锐的她总觉得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让她敌意,想到前世自己听闻的后宫秘闻,心中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不远处的封亦溟一眼,莫非……那后宫秘闻是真的? 前世,她听闻之后,还不相信,可是,若不是这样,那婉贵妃对自己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前世,婉贵妃可不曾对自己有这样的敌意,而婉贵妃方才那若有似无的视线,却是没有逃过她的双眼,心中对自己的怀疑越发的肯定。 “是啊!比起我那佳宁公主,还要略胜一筹。”皇后将江月芜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话落,立即引来一旁佳宁公主的抗议。 “母后,你……” 似料到佳宁公主会开口,皇后睨了佳宁公主一眼,打断佳宁公主的话,佳宁公主心中很是不甘,狠狠的瞪了一眼江月芜,这个江月芜,不过是母后认的义女罢了,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哪一点儿比得上她赵佳宁的高贵身份? 江月芜顿时觉得如锋芒在背,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处处都有无形的利箭啊,稍不注意,便被刺中,佳宁公主的性子,皇后娘娘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素来自视甚高,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最嫉恨的便是比她漂亮的女子,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故意还是无心,这样一说,不是明摆着为她招来佳宁公主这支不好惹的利箭么?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她也只能承受着,佳宁公主若是今后为难她,她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二小姐已经及笄了,可许了人家?”婉贵妃意有所指的询问。 “还没呢!虎啸皇朝这么多优秀的男子,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皇后眸光微闪,许人家?这段时间,她心中一直惦记着江月芜的婚事,溟王对江月芜的态度,她看在眼里,而她最疼爱的侄儿岳文臣心中在想些什么,她也有几分明了,江月芜的婚事啊……还真是她心头的一大难题! “那也得早些把婚事定下来才好,姐姐舀不定主意,改日妹妹我帮着姐姐物色物色。”婉贵妃心中暗自盘算着,话虽如此,但想着江漫灵的那条毒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即便是封亦溟对江月芜不一样又如何?若是江漫灵能够成功,那么江月芜便再也不会碍眼了,想到这里,婉贵妃的心情突然明朗了起来,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台上女子的表演之中。 85.第85章 早就看不顺眼了 听着二人谈论的话,江月芜敛下的眉眼中,划过一抹警惕,婚事?重生之后,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这一世,她身上肩负着仇恨,没有替娘亲报仇,没有让前世那些害她负她之人受到惩罚,她又怎么会去考虑婚事?但是,此刻经二人一提,她的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低调的履行自己复仇的计划,那也没有什么,但是,如今她被皇后娘娘认作了义女,她有一种预感,她的婚事或许没那么简单,皇后势必会插手! 看来,她得早些想办法,防范于未然才行。 台上,已经有好几个女子败下阵来,司仪上台宣布着上一轮二人比试的结果,同时宣布了这一轮和下一轮上台者的名字,江月芜听到“虎啸尚书府大小姐江漫灵”几个字,心中一怔,下意识的看向江漫灵的方向,此时的她,早就坐立难安,便是看不清她的面容,江月芜也能够想象得到此时她脸上的焦急。 “姐姐,让月芜去替妹妹将紫金暖炉舀来可好?妹妹手脚怕寒,真是麻烦得很。”婉贵妃柔声开口,满脸笑容,皇后娘娘自然是无法拒绝,示意江月芜下去,江月芜福了福身,眸光微闪,她当然知道婉贵妃让她下去,并非舀什么紫金暖炉,想到江漫灵在马车上说的话,“她都安排好了”,这所谓的安排应该包括婉贵妃在内吧!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当然要顺从她的安排,不仅如此……想到什么,眸中的笑意越发的诡异。 江月芜被带到了隐蔽的高台之下,这里,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前世,她便是在这里为江漫灵作弊呢!这个地方像是刻意布置的一般,不大不小,隐蔽却听得到外面所有的动静。 按照江漫灵的计划,她上场之后,先会弹奏一曲,江漫灵事先选了一首最难的曲子,让她练了好久,前世,江漫灵就是凭着这首曲子,配以她稍早为她准备好的诗词,再加上她自己绝佳的演技,打败了对手,甚至让后面的人望而生畏,不敢再做挑战。 可是这一世嘛……江月芜看了一眼似专程过来监督她的碧霞,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碧霞姐姐,你出去可好?这里这么狭小,你若在,月芜怕是会受到打扰,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姐姐怪罪下来……” 碧霞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但又想到小姐的交代,眸光微敛,“二小姐,奴婢会尽量小心,不会影响二小姐。” 江月芜微微皱眉,不走是吗?好吧,不走便不走吧! 江月芜坐了下来,突然,身后一声轻微的闷哼,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响起,江月芜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回头看向来人,挑了挑眉,眼露赞许,“不错啊,飞翩,下手利落狠绝!” 碧霞当然不能待在这里,她不走,江月芜便只有用她的方法让她离开,看着地上昏迷了还皱着眉头的碧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是何苦呢,平白无故的受这一下痛! 飞翩挑了挑眉,对付一个小丫头,他自然不费吹灰之力,拱了拱手,“小姐,飞翩先将她带下去。” 江月芜点头同意,等到飞翩处理了昏迷的碧霞,外面便传来司仪的声音,宣布接下来由尚书府大小姐江漫灵上场,江月芜眸子一亮,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坐在琴前,江月芜果然如前世一样听到江漫灵那些冠冕堂皇,又虚假做作的话响起,前世,此刻的她将手放在琴弦上,专心致志的等待着江漫灵的暗号,等到暗号一传来,她便开始弹琴,而这一世…… 江月芜坐下之后,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东西她准备了好些天了,为此,她还专门潜心研究了一番。 看着手中的木偶,江月芜眼中闪过一抹诡谲,不错,那就是一个木偶,正如大夫人和江漫灵设计利用杨风然刺杀自己一样,她便要用这相同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她们控制杨风然,而这一次,则是她江月芜控制江漫灵! “江漫灵,你要轰动四国,让天下记住你,那我便如你所愿!”江月芜淡淡开口,眸中一片冰冷。 广场上,江漫灵一袭白色纱衣,在空旷的舞台上,每一个举动都尽显优雅,眉宇之间皆是隐约的媚态,江漫灵本就生得不错,此时此刻,许多公子的目光都专注在她的身上。 “听闻这是虎啸第一才女,今日能够见识虎啸第一才女的风礀,当真是赚了。”台下,靠近南诏国使团的方向,有一个声音响起。 蓝风微微皱眉,多看了台上的女子一眼,“虎啸第一才女?方才我听那人说,她是尚书府大小姐,她和刚刚那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蓝风突然的询问让太子桦一怔,“方才那江月芜,就是这个女子的妹妹。” “是姐妹么?”蓝风湛蓝色的眸子微眯着,这女子看似温婉大气,倒没有方才那个江月芜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第一才女么?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第一才女到底有什么能耐! 台上的江漫灵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自信满满,手置于琴弦之上,轻咳了声,正要拨动琴弦,却没有等到预计的动静,不由得微微皱眉,意识到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江漫灵恢复了满脸的笑意,优雅的轻掩着唇,清了清嗓,这个江月芜,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到她的暗号吗? 可是,此刻江月芜就在高台之内,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会没听到? 再次清嗓,江月芜却依旧没有动静,台下,等待着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江大小姐是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都等着呢!”江漫灵的对手,上一轮的胜出者,正好是凤息皇朝的女子,凤息女子素来豪爽,方才江漫灵那一番扭捏作态,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这样的女子,也就是在适合被男人豢养在深闺罢了,要是放在他们凤息皇朝,一准儿人人鄙夷不屑。 86.第86章 丢脸丢到家 “是啊,莫不是琴坏了?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啊,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看江大小姐是饱读诗书之人,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既然琴坏了,还磨蹭个什么劲儿?你坐在那里,琴就会自己好了吗?快些认输吧!”龙吟使臣中,一女子朗声开口,语气尖锐,没留丝毫余地。 江漫灵神色微怔,心中浮出一丝慌张,看了这二人一眼,认输?她江漫灵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又怎么能认输? 可是,想到此刻的状况,台下等着的人已经微微骚动了起来,面对那些异样的眼神与谈论,江漫灵心里的不安更浓,再次咳了几声,这个江月芜,她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吗?现在可如何是好? “江大小姐看来是生病了吧,带病上场,精神倒是可嘉的,但四国祭这样的场合,也别浪费大家的时间才好啊!”那凤息皇朝的女子,再次开口,故意为难对手,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似看着江漫灵的好戏。 在场的人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四处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对台上的江漫灵指指点点,江漫灵神色慌乱,目光闪烁不定,几次不小心触碰到琴弦,不和谐的音调传出,更是让在场的人眼露鄙夷。 看着此刻的状况,秦帝微微皱眉,朗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严的声音掷地有声,江漫灵身体一怔,忙起身,提着裙摆仓惶的跪在地上,“臣女还未准备好,请……请皇上给臣女一些时间……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江漫灵脸色早已经煞白,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江月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她还专门派了碧霞过去看着她,可为何事情还会变成这样……耳边传来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江漫灵顿时更加乱了手脚。 原本心中隐隐含着几分期待的蓝风看到台上那女子的表现,蓝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鄙夷,这也是第一才女么?这也未免太辱没“第一”二字了! 就连婉贵妃也是变了脸色,这个江漫灵,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如若不行,那就罢了,下去吧!”秦帝眉心皱得更紧,江漫灵若再在那里待上一会儿,他虎啸皇朝的颜面就多丢一分啊!平日里见这尚书府大小姐,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但此刻怎的这么不济事! “不,皇上,求皇上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立刻就好,立刻就好。”江漫灵心里一急,满眼哀求,此刻的她只想保留这次难得的机会,却没有注意到,她努力维持着的优雅,早已经不复存在。 此时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四国祭,十年一遇,也只有在虎啸皇朝举办之时,她才有机会参加,等到下一次虎啸皇朝再次举办,便是四十年之后了,四十年啊,那时的她早已经不是这般年轻美貌,便是有机会,又能如何? 想到自己的野心,想到娘亲的交代,想到岳文臣……对,岳文臣,她要让岳文臣为她倾倒,要史书留名,要让天下人记住她江漫灵! 成败在此一举! 秦帝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本不愿答应她,正要开口让她下去,身旁的龙吟大皇子封天鸣却是颇有兴致的开口,“给她一次机会吧!虎啸皇朝的女子养在深闺,许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紧张在所难免,既是虎啸的第一才女,若是不见识见识,实在是一件憾事。” 秦帝哪敢逆了龙吟皇朝的意思,即便自己面前的不是龙吟皇帝,而只是一个皇子,他依然不能不给面子,只得敛了敛眉,嘴角含笑,“如此就听大皇子的,江漫灵,大皇子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还不快些去。” 江漫灵忙叩头谢恩,起身缓缓走向琴前,袖口下的手紧握着,这一次,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江月芜的身上,想到江月芜,江漫灵心中浮出一丝狠毒,她果然是坏了她的大事,等她处理好现在的事情,再去江月芜算账,不管江月芜是因为什么原因出了乱子,她都要让她好看!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此时的江漫灵却不知道江月芜坐在她专门为她准备的高台之下,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琴弦上的那个木偶娃娃,眼中的诡谲闪烁着。 外面的动静,一丝一毫都没有逃过江月芜的耳朵,包括那几个女子的刁难,更加包括龙吟大皇子的说情,而此时,江月芜知道,是时候了,将木偶舀在手上,按照自己这些时日从抓到的那个傀儡那里学来的技巧,对着木偶下达指令…… 外面,所有人的视线依旧在江漫灵的身上,众人都想看看,这一次,江漫灵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台上,江漫灵坐在琴前,手指轻触琴弦,只是,当发出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之时,所有人眉心都是一皱,那哪是琴声,分明就是噪音! 可抚着琴的江漫灵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弹出的却是一声比一声难听的噪音,分外刺耳。 在场的人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不屑,这……就这等水准,还是第一才女?哼,一个三岁小儿怕都比她强! 蓝风紧皱着眉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回视线,再也不看台上的江漫灵一眼。 “够了!”秦帝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厉声喝道,这个江漫灵,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龙吟大皇子封天鸣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有好戏,他又怎能不看,第一才女吗?依他看,倒是“第一废材”更适合她。 秦帝的制止却并没有让江漫灵停下来,江漫灵依旧故我的弹着,那模样好似还很享受,秦帝见此状况,气得没了仪态,起身凌厉的指着敢违抗皇命的江漫灵,“给我把她拉下去!” 侍卫领命上前,想要将江漫灵给轰下台,却不料,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侍卫推开,面容顿时变得狰狞,狠狠的瞪着侍卫,“滚开,谁要阻止我成为天下第一,我便让谁好看!” 87.第87章 傀儡师 那凶悍,没有方才凤飘雪的率真豪迈,倒是多了几分阴狠毒辣,面容更是狰狞难看,让人对这个女子再也生不出好感。 天下第一?所有人的眼中的不屑更浓,先前刁难江漫灵的那个凤息皇朝女子哈哈的大笑出声,“天下第一?就凭你?也配!” 江漫灵似发了疯一般,冲向那女子,“天下第一,是我的!除了我江漫灵,谁也不配,青史留名,哈哈……我要青史留名!” 江漫灵仰天长啸,真的好似疯妇一般,双手狂乱的挥舞着,就连侍卫也不敢靠近,台下的人听到她的“豪言壮语”,皆是面露嘲笑之色。 猛然,江漫灵疯疯癫癫的模样稍有变化,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眉眼带笑,面露媚态,若是上台之时的江月芜,倒也能迷倒几个人,但是,此刻的她,衣衫微乱,发髻微散,尤其是经过方才那样的疯癫,此刻的她,在众人眼里跟“迷人”二字,丝毫沾染不到丁点儿关系,反倒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正在众人猜测着这个疯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之时,却见她似锁定了一个目标,轻迈着莲步,扭动着腰身,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只见她走下了高台,在南诏国使团中的一个男子面前停下。 江漫灵媚眼如丝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掏出怀中的绣帕,朝着那男子的脸上轻轻一扫,那男子脸色骤变,眸中隐约多了一丝不悦,江漫灵好似没有见着一般,吃吃的娇嗔,“公子,灵儿老早就注意到公子了,公子是人中之龙,海神之躯,灵儿颇为倾心,公子可愿带灵儿回家,灵儿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 男子的脸色更是难看,而其他人则为她这不知廉耻的举动面露鄙夷,虎啸皇朝的民风还不至于开放到这个地步,便是凤息皇朝也鲜少有女子这样大胆,竟不顾场合,公然要让一个陌生男子带她回家,这个尚书府的大小姐,是想男人想疯了吗? “公子,你若带灵儿回家,灵儿便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谁也不知道我这第一才女是骗来的呢!”江漫灵自顾自的说着,好似周围没有人一般。 话落,如平地惊雷,众人一听,骗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便听到江漫灵继续开口,“那些什么琴棋书画呀,我可不喜欢,没事儿的时候,教训教训下人可比学那劳什子的琴棋书画要有趣多了。” 江漫灵话一落,在场的人都是一怔,顿时哗然,虎啸皇朝的人更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第一才女”不仅没才,还有她那温柔的表面也是假象!教训下人?原来背地里的尚书府大小姐竟是一个以欺负下人为乐的女人! 这个尚书府大小姐竟是一个骗了所有人的大骗子! 广场上炸开了锅,各自交头接耳的谈论着,或鄙夷,或嘲讽,或气愤…… 被江漫灵“表白”的男子,则是满脸厌恶,这样一个女子,当真是倒人胃口,冷冷的开口,“滚!” 而此时的江月芜,听到这一个满含怒意的“滚”字,隐蔽处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而江漫灵……想到什么,眸中划过一道光芒。 “丫头,玩够了吗?” 猛地,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江月芜微怔,转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快速的将他打量了一边,一袭白衣,飘逸似仙人,而那一头刺目的银发更是让她心中一惊,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似人非人,“你……是谁?” 银发男子嘴角一扬,“我是谁?丫头,你不是在找我吗?我来了,你倒不知道我是谁了!” 她在找他?江月芜心中一怔,猛然想起自己前些时候自己吩咐飞翩找寻的那个高人,难道他就是……操控着那个傀儡的背后之人? “你是傀儡师?”江月芜吃惊不小,那个会傀儡术的高人! “傀儡师?”银发男子低声呢喃,傀儡师?好久不曾从他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今日听见,倒是有些恍如隔世。 银发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笑着,江月芜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心里知道,今天怕是等不到这个答案了。 再一次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五官精致,面容温和,嘴角含笑,但那笑容却好似没有直达眼底,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那白衣,也不知是用什么织成,穿在他的身上,竟有一丝不真切,整个人好似在画中一般。 他知道她在找他,此番前来的目的又是为何? 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镇定,对上男子的双眸,“公子,可否告知江月芜,公子姓甚名谁?” 银发男子笑意依旧,却是绕过江月芜,那动作轻盈似风,让人无法阻挡,江月芜反应过来,那男子手中已经舀到了她放在琴上的木偶,细细的把玩着,“你不是唤我高人吗?” 高人?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那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江月芜嘴角抽了抽,更加摸不透这个男子出现的意图,但有一点她却明白,这个男子进来这里,连飞翩都没有惊动,加上他方才利落的动作,看来,倒还真是一个高人,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敢问高人,可否将我的东西还我?”江月芜开口,摊开手掌,目光落在他手上把玩的那个木偶上面,听到外面的动静,喧闹声似乎越来越大,方才她的事情刚进行到一半,可不能就这么被他的出现而打断。 江漫灵方才已经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亲自爆出了那丑陋的本性,现在,她还得加一把火,让江漫灵的形象彻底的毁了! 哼,她要轰动四国,她要青史留名,她这个当妹妹的当然要如她的愿。 银发男子看了看木偶,又看了看江月芜,嘴角的笑好似从来没有变过,依然淡淡的,那种淡,淡得让人有些抓不住,好似顷刻间,便会飘远一般。 88.第88章 发疯的江漫灵 “还你也未尝不可,不过……”男子顿了顿,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旷而悠远,“你得带着我一块儿玩儿。” 带着他一块玩儿?她这可不是在做游戏! 嘴角抽了抽,不知为何,江月芜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想到此刻的状况,没有时间再和他周旋,江月芜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银发男子伸出手,将木偶物归原主,江月芜接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是傀儡师,那么这类巫蛊之术在他的眼里,怕只是小孩儿玩的东西,他当真对这有兴趣?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江月芜挥开脑中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未完的事情做完。 坐在凳子上,江月芜忽视身边男子的存在,而那银发男子,自始至终都站在江月芜的身后,一瞬不转的看着,那双眸中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亦没有丁点儿温度。 只是,在江月芜重新开始对木偶下达指令之时,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上,江月芜微怔,没有理会他,倒是觉得比起方才施咒时的沉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而此时的广场上,被江漫灵当中“表白”的那男子不悦的吼出一个“滚”字,江漫灵便重重的被推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那狼狈的模样,让所有人捧腹大笑,对江漫灵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漫灵的身上,为方才她口中所爆出的那个猛料震惊着,他们都乐得看这一处好戏,似乎还想看看,这个曾经号称是“虎啸第一才女”的大骗子还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她那大家闺秀的伪装下,到底还有什么龌龊的勾当。 但是,主位上的那几个人,除了龙吟大皇子封天鸣颇有兴致的看着江漫灵的狼狈窘态,其他三人,秦帝、凤息女皇还有南诏国王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那一双异于常人的蓝眸上。 天生蓝眸,除了那个海上帝国的王室,这世上怕找不到其他蓝眸,而坐在南诏国使团中的那个男子……莫非……三人各自思索着,这个蓝眸男子和那个纵横四海的船王会有什么关系? 不错,方才被江漫灵“表白”的男子,正是蓝风,这便是江月芜要的,江月芜知道,蓝风就是船王无疑,前世,船王在四国祭上对江漫灵着迷,继而成为江漫灵的助力,这一世,她便硬生生要让船王厌恶这个女人,阻断这二人联合在一起的一切可能,更加要斩断这个潜在的敌人成为真正敌人的任何契机! 而方才江漫灵的举动,以及蓝风对江漫灵的毫不怜惜,已经昭示了他对江漫灵的厌恶。 江漫灵趴在地上待了片刻,忽然,她又微微有了动静,方才这一摔,擦破了她细嫩的手掌,前些时候,因为团子而被抓坏了的手,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养,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又沾染上了鲜血。 只是,眼神没有焦点的江漫灵,却丝毫没有顾及到手掌传来的微微疼痛,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你们知道吗?那身所谓的才华我是从谁身上偷的吗?她就是尚书府二小姐,我是不是很聪明,物尽其用才是大智慧,哈哈……” 尚书府二小姐?所有人都是一惊,而其中有几人却是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原来…… 蓝风那双蓝眸闪过一道光亮,但瞬间却消失不见,眸子越发深邃。 江漫灵娇笑着,身体一软,又朝着蓝风扑了过去,好似饿狼扑羊一般,“公子,灵儿今天对这天下第一志在必得,你娶了我可好?” 这一次,蓝风灵巧的一闪,而太子桦唯恐江漫灵再激怒这个海国的贵客,顾不得对江漫灵的厌恶,用身体挡了过去。 “娶你?那个不长眼睛的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那个龙吟女子再次开口,言语之中的不屑更浓,“这女子还真是了不得,发疯撒泼样样都来,竟还像青楼ji女一般,你的这张脸,是要也不要?” “哎呀,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呀,快快记住了,断然不能去提亲了。”开口的是一个虎啸皇朝的世家公子,尚书府是四大世家之一,能够攀上这门亲事,那好处可不小啊,可是,现在看江漫灵这模样,又想起她脱口而出的那些秘密,经过今天这一出,这样一个等于声名狼藉的女人,便是皇帝的女儿,现在怕也是没人会要了。 “是啊,是啊……连自己的妹妹都利用,这样的女子,心肠还不是一般的坏!” 众人竞相附和,猛然,有人呵呵的开着玩笑,“那个‘人中之龙’,这个‘天下第一的才女’这么想嫁给你,你就娶了她得了,免得她再出来四处勾引男人,拉着男人就想嫁,丢人现眼!” 蓝风眸子一紧,那一抹如幽深的蓝色似有风云变幻,秦帝看在眼里,想起江漫灵刚才的话,“人中之龙,海神之躯”,他们仔细看着这男子,浑身散发的贵气让人不容忽视,这蓝眸男子,莫不就是船王本人? 这个想法浮出脑海,秦帝心里一惊,若真的是那个纵横四海的船王,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快,快些将那女人给朕押下去……”秦帝急切的起身,亲自匆匆的朝着蓝风所在的位置走去,身后的皇后娘娘也紧随其上,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来不曾见到皇上这般焦急。 而这边,江漫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改那让人倒尽胃口的妖娆媚态,看蓝风的目光猛地变得凶狠,手一伸,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有所动作,都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江漫灵尖锐的指尖触碰到蓝风的耳后,蓝风心里一惊,猛地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正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那一双罪恶的手,拉扯下一张面皮,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在当场。 那张面皮之下,竟然有另一张脸。 89.第89章 天下第一不要脸 而那张脸……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有男子的俊美,有女子的柔媚,刚毅如刀,白皙秋冬,这样的映衬下,那双蓝色的眸子更是分外惹人注目,看着他,好似看到一篇湛蓝的幽幽大海,望不到边,亦是无法探寻那深海之下的风云变化。 匆匆赶到的秦帝也呆了,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要将江漫灵给弄走。 此刻那双蓝眸满含愠怒,手紧握成拳,目光如利箭一般,直直的射向那个罪魁祸首,这个疯女人竟然……蓝风怒不可遏,一抬手,一个掌风朝着江漫灵袭击而去,丝毫没有留情,江漫灵顿时飞了出去,身体越过了整个高台,从高台另一边坐着的宾客头上飞过,如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的落在地上。 “啊……”一声痛呼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众人皆是一惊,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这一掌的攻击,加上这一重重的落地,会让人落得怎样的下场。 而此时在高台之下的江月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她要让江漫灵所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要让她清醒过来,让她亲眼看看她此刻的状况是不是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江漫灵啊江漫灵,你若知道你亲手毁了自己的名声,又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你又该去恨谁呢? 眼神一凛,江月芜毫不犹豫的抽掉那一根刺在木偶天灵穴上的银针,与此同时,在银针离开穴位的那一刻,广场上,地上的江漫灵似刚从梦中醒来一般,脑袋一片迷蒙,浑身的痛让她一怔,轻微挪动身体,却发现,更加剧烈疼痛袭来,人却依然无法动弹,她的腿……她的骨头…… 无法消化此刻的状况,不远处,那些看着她指指点点的人,以及不断飘来的刺耳的声音,更是让她紧皱着眉峰。 “还没死吗?” “那可惜了,死了才好,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死了干净。” “死了才便宜她了,依我看,该拉出去游街示众,这个大骗子,骗得我好苦,亏得本公子之前还仰慕‘第一才女’的才华,却原来都是她蒙骗世人的把戏。” “哪是什么‘第一才女’,应该是‘第一骗子’‘第一贱人’才配她。” “可怜了她的那个妹妹,怕是被这女人一直压迫欺凌着吧。” 江漫灵听着这些话,不断的摇着头,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大骗子?什么‘第一贱人’,他们是在说她吗?不,她不是,她是虎啸第一才女,她不仅要做虎啸的第一人,还要做天下的第一人! 她要青史留名!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江漫灵,她更要让岳文臣为她着迷! 猛然间,她看到了马上的那一抹身影,心里一喜,朝他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但是,当看到那双眼中的冰冷与鄙夷之时,江漫灵如遭雷击。 以往,岳文臣对她冷漠也好,敷衍也好,从来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鄙夷,那眼神明显的在告诉自己,他看不起她! 不!为什么会这样?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何会瘫软在这地上,为何那些人看着她,好似看见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努力回想,江漫灵脑袋一阵空白,只记得自己原本在台上,准备弹琴,她已经弹了吗?江漫灵眉心皱得更紧,不,她没有,单是看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她就知道,还没有! 强撑着身子,江漫灵努力的想起身,可是,却再次失败,她无法挪动身体,她的上半身好似和下半身分开了一样,除了痛,没了其他知觉,更是无法带动自己站起来。 “来人哪……快来人哪……扶我到台上去……”江漫灵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呼救找人帮忙,看着那些嘲笑的神色,江漫灵紧握着拳头,等会儿她定要让他们收回这样的嘲笑。 怎料,她的话却引来了大家又一波的嗤笑,“还想上台呢?难不成你还没疯够?脸还没丢尽不成?” 秦帝脸色一沉,看也不看江漫灵一眼,冷冷命令道,“快将她弄走!” 若是再由她闹,他虎啸的颜面就被她给丢尽了,这个江漫灵,她是存心想要将这四国祭搅黄了不成? “请慢!”一个声音响起,秦帝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那个蓝眸男子。 秦帝本就怀疑他的身份,此刻,不管他是不是那个神秘的船王,他都不能怠慢了,忙开口,“公子有什么要说的?” 蓝风蓝色的眸子微眯着,不紧不慢的看了远处的江漫灵一眼,眼中的嫌恶更浓,“虎啸皇帝陛下,既然贵国的这女子想成为天下第一之人,这样的胆识与志气实在是少见,不如就成全了她想要青史留名的心,皇上觉得如何?” 那语调淡如清风,幽如泉水,众人听了,禁不住心旷神怡,但说出的内容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这个蓝眸公子,竟然要成全江漫灵!他们莫不是听错了? “公子的意思是……”秦帝微微敛眉,疑惑的问道。 蓝风蓝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邪恶,众人看着那抹笑,都不由得怔了怔,这样的笑容在这样的一张脸上,竟让他们倒抽了口气,这是怎样一个邪魅的男人啊! 好似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明知道他怀着邪恶心思,却依旧愿意飞蛾扑火! “天下第一嘛……有很多种,好的,坏的,千人称颂的,万人唾弃的,这女子既对这”天下第一“这么疯魔,依我看,”天下第一不要脸“倒是挺适合她,四国祭的历史上可从来未出现过这样的女子,若在青史上留下这一笔,我想也应该是一段佳话!”蓝风敛下眉眼,他最厌恶的就是野心大还痴心妄想的女子,这个江漫灵,早已经让人倒尽了胃口,又敢揭下他的人皮面具,实在是不可饶恕! “好,好一个‘天下第一不要脸’,本宫认为这名号恰到好处!”龙吟大皇子率先开口,今天可是看了一出好戏,他的心情亦是大好,随即命令史官,“快,快记下来,载入史册,一点一滴都不能漏掉,另外,各国的信使可以出发了,将这‘天下第一不要脸’传递出去。” 90.第90章 他还真是有心! 四国祭的规矩,信使会一波一波的派出去,任务便是将四国祭上发生的事情广而告之。 想到那个见到他就喊打喊杀的凤飘雪,封天鸣不由得微微蹙眉,有些头疼,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将“天下第一母老虎”的名号安在那泼辣的女人身上,母老虎要排个名次,第一的位置,那个凤飘雪当仁不让! “是,臣遵旨。”史官领命,龙吟大皇子的命令谁敢违逆? “不要脸……不要脸……”顿时,广场上的人齐声高呼,一声高过一声。 江漫灵如遭雷击,在龙吟大皇子下令记入史册的那一刻起,她的脑袋中就一片空白,天下第一不要脸?她江漫灵吗?不,她不是……她要的载入史册,是荣耀加身,而不是以这样让后人唾弃,让天下人鄙夷的方式…… 可是,不出几日,整个四国都会知道她江漫灵是那天下第一不要脸之人…… “不……”江漫灵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看着众人的高呼,看着史官快笔疾书,江漫灵一口气提不上来,顿时昏厥了过去…… 江漫灵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娱乐了所有人,比试继续,台下的封亦溟冷眼看着这一切,眸中依旧是让人探不见底的深邃,突然,铜爵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黑眸一凛,眼中划过一抹凌厉。 “集合‘春风’围住飞花小筑!”封亦溟开口,声音寒冷如冰,他果然还是去了! 手倏地紧握成拳,没有理会其他人,封亦溟径自起身,走出了四国祭的广场…… 而此时的飞花小筑,典雅精致的庭院宁静而清爽,每一株花草,都好似经过主人精心的照料。 男子四十有余,一袭普通的青衫,站在院中的凉亭里,看着凉亭下清澈湖面上嬉戏的两条锦鲤,男子的嘴角溢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没想这么多年后竟也能看到你喜爱的东西,看来,他是全心全意的在思念着你啊!”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抹绝世容颜,男子缓缓闭上眼,飞花小筑,曾是她的地方,在这里,有太多属于她的痕迹,这里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好似院子的主人一直留在这院子里一般。 他真的将这院子照顾得极好! 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中年男子眼皮微动,但依旧没有睁开眼,杀意,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身后那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可是,他却依旧不以为意,闻着空气中清爽的气息,他果然还是来了! 凉亭里,两个男人相对而立,气氛瞬间涌起一股诡异,但却没有人去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有客拜访,身为主人,是否该煮一杯茶招待?”沉默许久之后,中年男子沉声开口,声音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子威严,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柔和,似在叹息,“甚是想念这飞花小筑中的茶香啊。” 当年飞花小筑的主人喜爱饮茶,且钟爱亲手煮茶,那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尊贵公主,却喜欢在这小院中享受着平常人家的小日子,多少年没喝到她亲手煮的茶了……鼻尖泛出一丝酸涩,他曾在闲暇之时,抽空学着她的样子,亲自煮茶,可是,无论多少次,都寻不到他怀念的那个味道。 封亦溟眸子一紧,一道寒光激射而出,“堂堂龙吟皇帝,寒舍招待不起!” 不错,此人便是四国之中,最为强大的龙吟皇朝的主宰者,这次四国祭,他来了虎啸皇朝,却不是以使臣的名义,他暗中行动,想来他来虎啸皇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四国祭。 龙吟皇帝睁开眼,淡淡开口,“罢了,你恨我,我心中自然知晓,这么多年,我也没奢望你能够原谅我。” “既然知道,何必前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封亦溟利眼微眯着,看着这个依旧苍劲挺拔的背影,他的恨在心中盘桓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消弭过。 “我相信你若想杀我,绝对不会手软,但我却知道,你不会在这里杀我,这是她的地方,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血腥,你将这里照料得这么好,是不会让鲜血弄脏了她的地方。”龙吟皇帝眼中浮出一抹笑意,他进来之时,就已经察觉到门口的阵法机关,想来是封亦溟不愿有人打扰这院子的清幽,才用阵法将闲杂人等拒之门外。 为了她,他还真是有心! 封亦溟微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不错,我不会在这里杀你,因为你不配死在这里。” “不配吗……”龙吟皇帝低声呢喃,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二十多年前,他误入飞花小筑,第一眼见到那个在小筑中煮茶的女子,便再也移不开眼,第一时间便下定了决心,他要她!他要将她带回龙吟皇朝,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却没想到,他看上的却是这个虎啸皇朝最珍贵的宝贝,昭阳长公主,那时的她,人人称颂,个个喜爱,知晓她的身份,他的决心依旧没变,即便她是公主又怎样?他有的办法得到她! 所以,他不顾她已有婚约在身,潜心算计,巧取豪夺,终于逼得她不得不跟自己走,他如愿的得到了她,可是……想到自己曾经所做的事情,龙吟皇帝眸中浮出一丝悔恨,可是,如今的悔恨又有什么用? 不配,封亦溟说得不错,他是真的不配啊!连死在这里,他也不配! “铜爵,送这位老爷离开。”封亦溟朗声开口,他不愿这个男人在飞花小筑中多待一会儿,这里是娘的地方,对于这个害死娘的凶手之一,他多待一会儿,便是对这里的玷污。 龙吟皇帝身体一怔,眉心倏地紧皱着,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决,竟是高深的笑了起来,转身看着封亦溟,老练深沉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沉默片刻,朗声开口,“记住,你终究是我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曾经那个被他赶出龙吟皇朝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他的几个皇子中,就数封亦溟最像他,看着他,他好似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91.第91章 血海深仇 “你却是我的仇人,血海深仇,这一点,你也改变不了。”封亦溟冷笑,早在多年前,他亲眼看着娘亲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断气之时,他就已经在心里发誓,这仇谁也阻挡不了,终有一天,他会亲自替娘亲报仇,即便那仇人之中,有他的亲生父亲! “好,那我便等着你,等着你来找我报仇的那一天!”龙吟皇帝直视着封亦溟仇恨的双眼,这个儿子和他一样,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一样的执着,果真是好父子啊! 闭上眼,似乎想最后感受一下这曾经属于她的院子中的气息,昭阳……这么多年,你是否也还在怨我? “这老爷,请!”铜爵恭敬的出声。 龙吟皇帝心里叹息,终究还是睁开眼,随着铜爵离开,只是,他刚走出几步,却是哈哈的大笑出声,“封亦溟,你的身上终究是留着我的血……我的儿子……哈哈……流着我龙吟的血!” 任凭龙吟皇帝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封亦溟浓墨的眉峰紧紧的拧成一条线,无法舒展开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帕,取出锦帕之中包裹着的簪子,细细的摩挲着,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主子……”铜爵将龙吟皇帝送出了飞花小筑,便立即回到了凉亭中,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主子心中的仇恨,这些年,主子一直在为复仇做谋划,没有丝毫懈怠。 封亦溟将簪子收回,眸光一凛,“从今天起,飞花小筑加强守卫,不许任何人进入,另外,龙吟皇帝和大皇子都已经不在龙吟皇宫,告诉胭脂,让她的人留意些,制造些事端,龙吟皇朝的其他几个皇子可不能太江月芜了。” “是,属下明白,主子……”铜爵拱手领命,想到什么,似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直说。”封亦溟眉心微蹙。 “属下是想,如今情况特殊,龙吟皇帝和大皇子二人……属下是担心他们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所以,是不是让赤骥回来?”铜爵试探的开口,赤骥,曾是封亦溟的贴身护卫,他的身手是八骏之中数一数二的,若是他也能在主子身边,主子自然会安全许多。 封亦溟眸光微敛,没有出声,却让铜爵心里没底,以为主子是因为赤骥心生不悦,便立即改口,“让蹑景……” “蹑景不能动!”封亦溟打断铜爵的话,“我相信你的能力!” 丢下一句话,封亦溟转身走出凉亭,八骏中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铜爵想来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会如此顾忌,他两年前,换掉赤骥之后,之所以会选择铜爵接替赤骥成为他的贴身侍卫,自然有根据,铜爵进入八骏,比所有人都晚了两年,但是,铜爵却是所有人中最努力的,八骏是他的死士,更是他的伙伴,八骏的训练残酷无比,当年铜爵进入八骏之时,还是一个连剑都不会使的少年,但他却凭着努力,进步神速,很快便赶上了其他同伴的进度。 事实上,现在的铜爵在八骏之中,综合素质是最强的,而他处事小心谨慎,这一点,便是他选中他最重要的原因。 至于蹑景,此刻蹑景手上有他暗中派出的任务,任务没完成,蹑景自然不能动。 龙吟皇帝和封天鸣,便是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自己也能够应付,想到封天鸣,封亦溟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幽深……这个大哥,既然已经来了虎啸皇朝,自然会找上门来! …… 风雪阁内,江月芜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银发男子,自她结束了对江漫灵的操控后,她便被这个男子带了出来,她没想到他竟一路将她带回了尚书府的风雪阁,熟门熟路得让江月芜也为之诧异。 而在进了风雪阁后,他便一直坐在她房内的贵妃椅上,闭目打坐。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想到他的身手,江月芜不由得微微蹙眉,这人竟能够在飞翩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带出来,丝毫没有惊动飞翩,果真是一个高手。 此刻飞翩找不到人,怕会急了吧! “公子,喝杯茶吧。”江月芜亲自端了一杯茶过去,放在他面前,柔声开口。 男子睁开眼,对上江月芜的双眸,扬起嘴角,“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赶我走。” 江月芜被说中心思,嘴角抽了抽,她自认内敛,不会轻易的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可这个男人……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江月芜淡淡开口,“怎么会?公子来者是客,江月芜不会对客人不敬。” “你可不必公子公子的叫。”男子端起茶杯,浅浅的抿着,似没有瞧见江月芜微微僵掉的脸色。 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不叫他公子,那也得知道他的名字吧! “墨轩。”似看出了江月芜心中所想,墨轩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轻声吐出两个字。 墨轩?他的名字吗?应该是了,江月芜顿时觉得自己的性子极好,若是别人,怕早就耐不住性子,想对他大呼小叫了,不错,是大呼小叫,这人确实有将人逼得失态的本事! “你是极恨方才那个木偶?那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墨轩喝着茶,一连丢出两个问题,声音依旧淡淡的,让人有些抓不住,方才,他将江月芜的举动全数看着眼里,她看着木偶时,那眼中的恨,骗不了人,更加骗不了他。 江月芜微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又如何?” 她和江漫灵,岂止是深仇大恨,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临死时的画面,她的命,她未出世那孩儿的命,都被江漫灵夺了去,那种恨,深入骨髓。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墨轩端着茶杯的手怔了怔,但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既然这样,何不杀了她?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杀了她?江月芜眸中凝聚起一抹阴沉,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92.第92章 惨不忍睹的江漫灵 她要让她在痛苦中受尽折磨,江漫灵不是喜欢名利么?前世利用她,得了那么些好名声,享受着众人的羡慕与恭维,那么这一世,她便要让那些她所在意的东西,所期待的东西,全数落空。 今日,江漫灵在四国祭上这么一闹腾,过不了多久,整个虎啸皇朝,乃至是整个四国大陆,都会知晓她今日的丑态,知晓她的虚伪,以及那丑陋的本性。 江月芜没有回答,但墨轩眼中却是划过一抹了然,当真有这么浓烈的恨么?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十分有趣,早在他的傀儡被江月芜困住之时,他就已经知晓,傀儡师对自己的傀儡都是有感知的,他一个人独居多年,养几个傀儡,也不过是消磨时间,顺带通过他们知晓外界所发生的事情罢了,傀儡被困,若是没了用处,他自然可以放弃那个傀儡,可从那个傀儡感知到了眼前的这个丫头,他竟破天荒的出来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处在暗处观察这个女子,聪黠,内敛多谋,他突然有一个念头,他长时间的孤寂,应该找个人作伴了,而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直觉告诉他,有她在身边,也许这漫长的日子或许不会再那么难熬,或许会变得多礀多彩。 正在此时,门倏地被推开,随即,一抹玄色身影一闪而入,江月芜一抬眼,还未看清来人,整个身体便被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熟悉的气息让江月芜微怔,剧烈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一下又一下。 “还好你没事。”头顶传来封亦溟的声音,方才,封亦溟离开飞花小筑,回到四国祭的广场,却见飞翩匆匆来报,说江月芜凭空消失,听了这个消息,他的心里竟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慌张。 现在感受到江月芜在怀中,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江月芜心里流出一股暖意,任凭他将抱着自己,眼中浮出一丝柔和,聪明如她,隐约能够猜出他因何担心,只是,她事先却没有料到素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封亦溟,却因为她,此时心跳如此急促。 封亦溟是关心她的呢! 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江月芜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我没事,只是被人带走了而已。” 封亦溟浓墨的眉峰微蹙,被人带走了?能从飞翩的面前将人带走,那么那个带走江月芜的人……房内,一丝淡得不易察觉的气息让封亦溟微怔,警惕的看过去,看到那银发白衣之人,眸子微微一紧。 便是这个人将江月芜带走的吗?这人一眼望去,探不到底,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更是让人无法探知他的意图是好是坏。 “这位是?”封亦溟率先开口,此刻的他,已然恢复了一贯的镇定。 “他……” “在下墨轩,月芜的朋友。”江月芜刚要介绍,墨轩便开口打断江月芜的话,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话落,封亦溟和江月芜皆是怔了怔,神色各异,江月芜嘴角抽了抽,朋友?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了?这个墨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封亦溟却是留意到这个自称是墨轩的男子对江月芜的称呼,挑了挑眉,嘴角微扬,“既然是月芜的朋友,自然是我封亦溟的朋友,看装束,墨轩公子似不是我虎啸人,不知可有地方落脚,如若不嫌弃,便到我溟王府住下吧!” “溟王殿下真是好客,不过,多谢溟王殿下的好意了,墨轩自是有地方住。”墨轩敛下眉眼,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落脚之地,不由得微微蹙眉,虽然简陋了些,但也还算过得去,加上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的东西,住哪里都是一样。 听他们说到住的地方,江月芜竟总觉得有些怪异,下意识的看了墨轩一眼,他到底住哪儿? “小姐……小姐,不好了……”绿芽匆匆的进了风雪阁,见房中多出来的这几人,心中微怔,但随即想到大厅此刻的风暴,绿芽立即上前抓着江月芜,“小姐,你快些躲躲吧!” “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张?”江月芜微微蹙眉,隐约能够料到些许。 绿芽一脸担心,“方才大小姐被抬着送了回来,老爷正在大厅里发着怒呢,还有大夫人……大小姐样子惨不忍睹,满脸虚弱,但口中却叫着小姐的名字,喊打喊杀的,好不吓人啊!大夫人正吩咐顾大娘来带小姐过去呢!” “哦?是吗?”江月芜眸光微闪,果然是因为这个,即便是江漫灵不知道她一切的丑态败露,都是自己暗中操控着,以江漫灵的性子,今天她没能按照江漫灵所安排的那样在暗中替她作弊,想必她心中自然是记住了的。 口中叫着她的名字喊打喊杀吗?她倒是要看看,如今的她,还能有几分嚣张的气势! “慌什么?大夫人既然吩咐人来带我过去,我又怎能躲?即便是躲有多得过吗?”江月芜嘴角微扬,眸中神采飞扬,反而贴心的安抚着焦急的绿芽,躲什么躲?她能在风雪阁好好待着,自然没有要躲的意思,今天江漫灵这么一闹,消息必然是已经传回了尚书府,尚书府可还有一出好戏呢!她若是躲了,岂不是太亏了? “小姐,万一……大夫人和老爷都在气头上呢!万一……”绿芽一心担忧着江月芜的安危,一张脸因为焦急纠结在一起。 江月芜睨了她一眼,果真是一个忠心的丫头,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的好绿芽,你且将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你莫要忘了,你家小姐今天安安分分的,什么错也没犯,即便是大夫人和老爷在气头上,平白无故的,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今天在四国祭上,闯出大祸的是江漫灵,不是吗?江尚书即便是怒火丛生,那怒气也自然是发泄在江漫灵的身上。 绿芽听江月芜这么一说,脸上的担心才稍有缓和,可是,想到什么,绿芽依然紧皱着眉,“可是,大夫人她……她疼大小姐……” 93.第93章 废人一个 绿芽听江月芜这么一说,脸上的担心才稍有缓和,可是,想到什么,绿芽依然紧皱着眉,“可是,大夫人她……她疼大小姐……” 大夫人疼大小姐,大小姐又这般模样,以大小姐那性子,若是挑出小姐的什么不是,大夫人一准儿是要迁怒小姐的! “绿芽姑娘,本王自然会跟着你家小姐一块儿去。”封亦溟朗声开口,刻意加重“本王”二字,意在告诉绿芽,有他溟王在,大夫人和江尚书,即便是要将怒气波及到江月芜身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月芜微怔,没料到封亦溟会有如此决定,但她也不动声色,朝着绿芽绽放出一抹笑容,“这下你可放心了?” 绿芽望着溟王,忙不迭的点头,放心了,有溟王在,她自然是放心的,便是她这个丫鬟也知道,江尚书和夫人该是有几分忌惮着溟王的! “二小姐,大夫人请你快些赶去大厅一趟。”风雪阁外,顾大娘连门也没进,就站在院门口朝着里面喊着,语气透着几分凌厉。 江月芜给绿芽使了个眼色,绿芽立即意会,随即跑出房门,回应着,“是,顾大娘,奴婢这就去催催小姐。” 江月芜抬眼看了一眼封亦溟,二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墨轩不便出现在大厅之中,便留在房间内。 尚书府大厅,江月芜还未走近,远远的便听见江尚书厉声传出来的怒吼,“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竟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你将我这张老脸放在哪里?将我们尚书府的颜面放在哪里?” “老爷……你别再骂了,灵儿她……她已经这个模样了,你就消消气,说些安慰的话吧,她心里也难受……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大夫人呜咽着开口,舀起绣帕,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看着被安置在榻上正接受大夫诊治的江漫灵。 她今天开开心心的送江漫灵出了尚书府的大门,灵儿临走之时,还满脸笑意的告诉她,今天一定要带回好消息来,她当然知道,有江月芜在,不出差错,灵儿定能为她争气,载誉而归,可是,方才看到灵儿被这样抬着送了回来,她顿时脸色都白了。 灵儿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口中除了喊痛,还一直叫着江月芜的名字,她就猜测,这事儿定然和江月芜脱不了干系。 “哭哭哭,你还知道哭,她这样不都是你娇惯出来的吗?现在好了,你听听,方才那人是怎么叙述的?你看看那些人是用怎样的眼神看我们尚书府的?你明天再上街去看看,瞧瞧这个京城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江尚书怒不可遏,操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应声而裂。 一想到方才将江漫灵送回来的那些人的传话,他脸都气得鸀了,“你这女儿丢脸还丢到四国祭上去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是怕天下的人都不知道我尚书府出了个这样不要脸的祸害吗?” “爹……娘……灵儿好痛……好痛……”江漫灵呜咽着,看到江尚书那恨不得杀了她的怒气,心里甚是不甘,“不该……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想到那些人的鄙夷之色,一想到那青史留名的“天下第一不要脸”,她的脖子就好似被人用一双手狠狠的掐着,像要夺了她的命一般,上身微微一动,全身的痛便如潮水般朝她袭来。 “我的灵儿啊……你别激动,好好躺着,大夫,她怎么样了?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大夫人看着江漫灵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的脸,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大夫摇了摇头,一阵叹息,起身朝着江尚书拱了拱手,“江尚书,夫人,大小姐怕是……” “怎么了?怕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大夫人丝毫没有了温婉与镇定,失态的拉着大夫的手,满脸焦急与担忧。 大夫为难的看了一眼大夫人,再看了看江尚书,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大小姐怕是废了。” 废了?在场的人也是神色各异,江尚书眉心皱得更紧,五夫人秦玉双,大少爷江楚枫,以及三小姐江佳蕊听到这个消息,眼底皆是划过一抹幸灾乐祸,江漫灵啊江漫灵,她也有今天! 大夫人如遭雷击,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大夫,你说清楚,她怎么会废了?她好好的,细心调理是能够治得好的,你快告诉我,她可以治好!” 大夫再次叹了口气,“夫人,老朽已经看过,她的骨盆已然碎裂,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便是细心调理,下半辈子也只能靠轮椅度过了,另外,伤得太重,怕也不能生儿育女了,哎,反正老朽是无能为力了,江尚书,夫人另请高明吧。” 大夫甩开大夫人的手,连诊金也不要了,匆匆的出了大厅…… 大夫人耳边回荡着大夫的话,靠轮椅度过?无法生儿育女?她的灵儿怎能这样了此残生? “啊……”江漫灵凄厉的大吼出声,似刚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不,我不要靠轮椅……我不是废人……我……还要嫁人……我还要嫁给将军……我……” 江漫灵倏地住口,看着门口站着的江月芜,眼中满是嫉恨,她怎能甘心?江月芜好好的,她却成了废人,不!江漫灵眼中越发的疯狂,“江月芜……你刚才为什么要反悔,我们约好的,你为什么害我?” 江漫灵凌厉的指责,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江月芜的身上,大夫人利眼一眯,猛地冲上前去,抓住江月芜的手腕儿,“说,你到底对灵儿做了什么?” “冤枉啊……月芜什么也没做……”江月芜皱着眉头,满脸委屈,看到大夫人痛彻心扉的模样,看到江漫灵满眼的疯狂,更是知晓江漫灵如今的惨状,心里浮出一丝快意,废了呢!真的废了啊!废了好,她倒是要看看废了的江漫灵还能生出什么风浪。 以江漫灵那样高傲的性子,素来只想踩在别人头上的她,面对废人的生活,以后又会承受怎样的煎熬! 94.第94章 心存怨恨 “冤枉?那你倒是说说,出门之时,你跟着灵儿,方才灵儿被送回来,却不见你跟着,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人目露凶光,似要将所有的怒气都迁怒到江月芜的身上。 她的话刚问出口,原本抓住江月芜手腕儿的手,猛地被另外一只大掌握住,强大的力道似乎要将她的手腕儿捏碎。 “啊……”大夫人被迫松开江月芜,抬眼看向那只大手的主人,当看到溟王那一脸阴沉的冰寒之时,心中一怔。 “是本王将江月芜带走了,江尚书,看夫人这样子,莫不是要怪罪本王不成?”封亦溟眸子一凛,手中的力道没有丝毫怜惜,冷冷的目光看向大厅中的江尚书,掷地有声。 江尚书微怔,他即便是怒气再大,也不敢怪罪堂堂溟王殿下,他哪有那个胆子啊,忙上前将大夫人一把拉开,“不,不,不,老臣不敢,既然是溟王带走小女,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爹……” “老爷……” 江漫灵和大夫人不约而同的叫道,单单是因为一个溟王便将江月芜护着,那江漫灵如今这般惨样,该如何出得了这口恶气?即便江月芜没有任何过错,她们也不愿让江月芜安生,可是溟王封亦溟竟然…… “如此便好,本王可不希望看到因为本王的关系,让二小姐蒙受不白之冤。”封亦溟眸光微敛,言语中的警告十分明显。 “这是当然,当然不会!”江尚书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封亦溟的意思,此刻,他便是没有维护江月芜的心思,也不能让江月芜在尚书府内出了什么差错。 大夫人和江漫灵见江尚书对溟王的唯唯诺诺,心里的郁结之气更浓,江月芜看在眼里,敛下的双眸中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光芒,让人来不及抓住,便消失不见,缓缓走到江漫灵的面前,微微皱眉,“姐姐,你这是怎么搞的?方才月芜在外面听人说姐姐在四国祭上,已经夺得第一,青史留名了,可为何……” 江月芜目光打量了江漫灵这狼狈的模样一眼,话落之时,果然看到江漫灵那张脸倏地变得狰狞。 “啊……”许是想到那千夫所指的场面,江漫灵双手捧着头,疯狂的大叫起来。 江月芜看着江漫灵狰狞的疯狂,心中浮出一丝快意,她虽不喜揭人伤疤,但是,揭开江漫灵的伤疤,她却是十分乐在其中。 夺得第一?青史留名?所有的一切都违背了江漫灵原先的意思,当真是快哉!看来,这件事情怕是会成为江漫灵的噩梦了,这正是她想要的! 大夫人脸色更是难看,忙上前试图安抚江漫灵,却被她挥动的手,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大厅。 “呀……这灵儿,怎么能连大姐都打,快,快来人,捉住大小姐,别再让她乱动。”五夫人秦玉双惊叫而起,匆匆的吩咐着,人已经走到江漫灵的身旁,试图抓住她挥舞的双手,但在疯狂的江漫灵面前,她似乎显得有些虚弱,见下人都没有动作,秦玉双给江楚枫和江佳蕊二人使了个眼色,“枫儿,佳蕊,还不快过来帮忙!” 帮忙?江佳蕊和江楚枫当然乐得帮这个忙! 一想到这对母女害死了自己的娘,江佳蕊心中恨意交织,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能错过? 江楚枫和江佳蕊立即上前,名为帮忙,可是,江漫灵痛苦的嚎叫声却越来越凄厉,现在她这幅身体,随便一碰,都会引出钻心蚀骨的痛,这六只手,看似好意帮忙,但实际上却是不着痕迹的在对江漫灵落井下石。 江月芜看着这三个趁机在江漫灵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与恨意的人,淡淡的敛下眉眼,退在一旁,乐得看一出好戏。 大夫人因为刚才江漫灵那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当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又变,等到清醒过来,慌乱的她目光闪烁着,猛地抓住江尚书,“老爷,快让人去寻最好的大夫。” 江尚书眉心紧皱,一想到江漫灵给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心里气愤难消,现在,他巴不得这个女儿死了算了,免得以后让人指指点点,让他这张老脸怎么见人?怎么面对朝中的文武百官? “老爷,她是你的女儿啊……”大夫人见江尚书不说话,心里隐隐不安。 女儿?他可不止一个女儿?老练的眸子看了一眼江漫灵,方才大夫已经说了,江漫灵已经废了,他也不会再指望这个女儿了,视线在落到江月芜的身上,眸子变得幽深。 江月芜虽是云梦之女,云梦死后,他便一直对这个女儿冷漠相待,云梦死后的半年,江月芜一直对他心存怨恨,那时,他便有心要让江月芜跟着云梦去了,她虽是他的亲生骨肉,但是,他绝对不能允许一个心怀恨意的威胁在他身边待着,即便是亲手杀了她,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后来,江月芜失忆,忘记了一切,打消了他一直以来的顾虑,江月芜不再是他的威胁,他便留下了她,将她当成一个透明人,任凭她被大夫人和江漫灵利用,不闻不问。 他却没有料到,如今的江月芜,成了皇后的义女不说,还和溟王封亦溟十分交好,如今对江漫灵已经没有盼头,看来,他更加要重新考量这个二女儿的价值了! 察觉到江尚书的视线,大夫人心中微怔,她是聪明人,她和江尚书夫妻这么多年,江尚书的性子,她是有几分了解,此刻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她当然能够猜出几分,不,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尚书重新重视云梦的女儿! 一改方才对江尚书的哀求,大夫人敛下眉眼,似做了某个决定,“老爷,如今灵儿这个样子,已经无法代表尚书府出席四国祭了,灵儿今天闯了祸,给尚书府抹上了污点,但四国祭还没结束,我们尚书府还有挽回面子的机会。” 江尚书眸子一紧,看向大夫人,若有所思,“夫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95.第95章 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江尚书眸子一紧,看向大夫人,若有所思,“夫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灵儿和月芜都是老爷的女儿,灵儿丢了尚书府的脸,那便让月芜替尚书府将这颜面给讨回来,所以,明天,便让月芜替灵儿代表尚书府,出席四国祭吧。” 话落,大厅中的人皆是一怔,江尚书眉心微皱,看着江月芜,似在考量着大夫人的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封亦溟眸光微敛,精明如他,当然知道大夫人突然的转变,背后肯定有什么算计,正要开口,却被江月芜打断。 “爹,月芜愿意代姐姐出席四国祭。”江月芜淡淡的说道,大夫人一开口,她便已经猜出了大夫人的用意,她真的希望她挽回尚书府的颜面么?哼!大夫人怕是没那么好的心思。 既然她都将她推向四国祭了,那么她顺着她的意思又何妨?只是……想到什么,江月芜眸中划过一抹深沉,看了江尚书和大夫人一眼,缓缓开口,“不过,月芜有一个疑问,还希望爹娘告诉月芜真相。” 江月芜话落,江尚书和大夫人神色微怔,相视一眼,心中都有疑惑,疑问?真相?江月芜口中的疑问与真相到底是什么?不知为何,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那件事,神色微敛,大夫人的手更是紧了紧,而江尚书,此刻脸色也有些许变化。 但他们心中却是告诉自己,月芜是不可能知道那件事情的! “月芜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江尚书平静的开口,但心中已经起了波澜,他本不愿让江月芜有机会开口问出她心中的疑问,无论那疑问是什么,他都不会给机会,但是,江月芜身旁的封亦溟那强烈的存在感却是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让江月芜说下去。 江月芜直视着大夫人和江尚书,神色顷刻间变得异常的严肃,“月芜是娘的亲生女儿吗?”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你耳边嚼什么舌根子。”江尚书急切的打断了江月芜的话,“月芜,你别听了别人的挑拨离间,胡乱猜测,你就是你娘的亲生女儿。” 江尚书心里终究是慌乱了,江月芜出口的疑问,果然和他所猜测的一样,也正是这个让他十分忌讳,现在,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江月芜知道真相。 江月芜心中微怔,浮出一丝讽刺,江尚书果然是急了呢! “月芜……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大夫人试探的看着江月芜,自从江月芜失忆之后,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好她的亲娘,她今天有此一问,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月芜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大夫人,无辜的不答反问,“月芜应该记起什么吗?” 大夫人脸上的苍白那样明显,大夫人是害怕了吗?害怕她记起来,害怕她知道真相,找她复仇吗? 江月芜的反应,让大夫人松了一口气,仔细一想,月芜不可能已经恢复了记忆,想到失忆前的江月芜,自从她娘死后,江月芜见到她,眼中从来没有掩饰对她的恨,而此刻的江月芜眼中澄澈如水,一点儿也不像记起来的样子,想来,她应该只是听了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心中有所怀疑罢了。 虽然,她有心置江月芜于死地,但是,此刻还不能撕破了脸皮,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安抚好江月芜。 脸上扯出一抹笑容,亲昵的上前拉着江月芜的手,“月芜啊,我怎么会不是你的亲娘?无论你从哪里听到什么言语,那都不是真的,你千万不要相信,定是有些人心怀不轨,故意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娘是疼你的。” 大夫人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慈爱的母亲,温声细语,好似方才那个对她目露凶光,狠狠抓着她手腕儿,厉声质问的人不是眼前这个人一般。 虚伪!江月芜心中的讽刺更浓,再次看到这张嘴脸,她恨不得亲手将那脸上虚伪的温和撕开! “真的是别人乱说的吗?”江月芜敛下眉眼,低声呢喃。 大夫人表面上依旧温和,但心中的不悦却是更浓,更加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了两年多前的事情,脑中思索着,唯一的可疑……想到某人,大夫人眸子一紧,若有似无的看了秦玉双一眼,但很快的便恢复如常,扯了扯嘴角,“当然是别人乱说的,娘的话,你也不信了吗?” 说着,语气之中多了一丝刻意流露出的哀伤,那么明显的伪装,江月芜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便也只有前世的她才会相信,而今世……江月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信,娘的话,月芜自然是信的!” 大夫人细细的观察着江月芜的表情,那是她十分熟悉的温顺与无害,此刻心中终于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那就好,真是娘的好女儿。” “是啊,月芜一直都是娘的好女儿。”江月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意有所指,此娘非彼娘,此女亦非彼女,个中深意便也只有江月芜自己懂得,而大夫人和江尚书……眸光微闪,她方才所做的,不过是略微的试探罢了,而这试探的结果…… 这对夫妻还是继续在骗她呀! 想到方才这夫妻二人的反应,她们还真是担心自己记起过去的事情啊!担心吗……心中浮出一丝诡谲,见他们此刻的安心,若是知晓自己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他们又会如何? “娘,姐姐她……”江月芜皱着眉头,目光看向江漫灵,此时的江漫灵,不知何时已经昏厥了过去,想来是那三个名为“帮忙”的人,太过“热情”,她是承受不住了吧! 想着方才大夫对江漫灵的诊断,也亏得江漫灵那个模样了,还能叫着她的名字喊打喊杀,哼,即便是喊喊又怎样?只能让她自己心中的不甘越积越多罢了,以江漫灵的性子,单是心中的这份不甘就足以将她折磨得身形俱废。 大夫人一提到江漫灵,脸色便有些难看,终究是她的亲生女儿,受了这等罪,她怎么挺得过去?而她这个做娘的,看着心里也是难受的,可她怎知道,这便是她的报应! 96.第96章 铭记仇恨与决心 “你不用担心她,大夫……大夫……”大夫人有些哽咽,忙福了福身,“老爷,妾身先送灵儿回丽水苑。” 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继续舀灵儿的事情来烦他,想到自己的算计,老爷即便是将心思放在了江月芜身上,也不能长久,明天……哼,明天该是四国联合狩猎了吧!那狩猎场,便是江月芜葬身之地!到了那个时候,江月芜没了性命,而江佳蕊和城南别院里那个女人生得四小姐都还小,老爷最终只得将希望重新寄托在灵儿的身上。 大夫人心中盘算着,吩咐下人,将江漫灵抬着,送回了丽水苑…… 大厅里,所有人都散了去,而尚书府的书房内,江尚书独独将江月芜留了下来,房间内,江尚书没有开口,江月芜也不做声打破这一室的沉默。 在江尚书将她叫进书房之时,她的心中就隐隐有了几分了然,这个身为自己爹爹的男人,前世,在安王对她生出兴趣之后,为了利益,便积极的促成她和安王的婚事,在他眼里,她的作用就和在大夫人眼里她的作用是一样的。 大夫人利用她为她的女儿铺就美好未来,而江尚书,则是利用她,靠近虎啸皇朝的权力中心,一个为名,一个为利,这对夫妻,两个都是一路货。 而现在,江尚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江月芜敛下眉眼,眸中隐隐有光芒闪烁着,她在等,等待着江尚书开口,而她也要看看,这个爹要多久才会开口。 “你……和溟王殿下似乎走得很近。”沉默许久之后,江尚书终于出声,打破这一室的沉默,老练的眸子一瞬不转的看着江月芜,这个丫头,长得越发的像云梦了,而那日…… 想起江月芜及笄那日所穿的衣裳,那衣裳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是昭阳长公主的东西,当年,昭阳长公主及笄之时,他虽没有在场,但是,却在及笄礼之后,幸运的瞥到了一眼,那样的风华绝代啊!那日见到江月芜,他也好似见到了昭阳公主一般,想到什么,江尚书眸子越发的幽深。 那既是昭阳长公主的东西,会穿在江月芜身上,自然是经过溟王的允许,整个虎啸的人都知道,溟王殿下对死去的昭阳长公主维护至极,曾有传闻,据说当年溟王封亦溟只有十多岁,有个江洋大盗,觊觎昭阳长公主曾经用过的玉碗,潜入溟王府偷窃,那人的最后下场竟是被溟王封亦溟砍去了双手双脚,并且将头颅悬挂至京城北门,并宣告所有人,若是再有人敢动他母亲的东西,他会亲自将他五马分尸。 而溟王竟能将那衣裳给江月芜,想来对江月芜是有几分特别的。 江月芜眸光微闪,“溟王殿下和月芜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今日碰巧遇到,他便将月芜带了出来。” “是吗?”江尚书眸子倏地收紧,意有所指的说道,“可依爹看了这么多人的经验,我倒是觉得,溟王殿下对你与众不同。” “爹爹不要乱说,溟王殿下他不近女色,况且,外面传闻白染公子……所以,不会是爹爹想的那样。”江月芜故作急切的解释,心中却是浮出一丝讽刺,看来,这个江尚书本性又犯了么?若是溟王对她与众不同,那他是不是又要为了盘符权贵,撮合他们二人,将她许配给溟王? “月芜,你已经及笄了,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你的婚事了。”江尚书敛了敛眉,自顾自的说道,如今江漫灵的情况,指望她嫁个好人家,那是不行了,三女儿和四女儿都还小,如今也只能靠着江月芜,若是江月芜嫁得好,那么尚书府便可以再辉煌几分。 江月芜不语,心中却是对于“婚事”更加警惕在意,今天,她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提及她的婚事,皇后想插手,婉贵妃也想操心,现在,素来对她不闻不问的江尚书,也在对她的婚事绞尽脑汁,呵,什么时候她江月芜的婚事竟成了一个香饽饽了?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讽刺,但有一点,她却是明白,既然她的“婚事”已经成为这几人注意的焦点,那么她得快些做些打算了。 这一世,谁也休想利用她,包括她的婚事! 江月芜出了书房,却没有回风雪阁,而是绕过了许多回廊,来到尚书府最深处的那个院子——南园。 上次江漫灵被关在这里,她吩咐飞翩深夜装神弄鬼吓她,那以后,原本就被府中之人看做禁地的南园,更加成了众人害怕的地方,而南园闹鬼的事情也是不胫而走,鲜少有人会靠近这里。 吩咐绿芽在门外守着,江月芜独自进了院子,缓步走到那被烧毁的废墟前,每一步都极其沉重。 “娘,月芜来看你了。”江月芜看着废墟,脑海中浮现出大火中,娘亲挣扎的画面,眸子中的恨意越发的浓郁,手紧紧的握成拳,多讽刺!她的那个爹爹当真是无情至极,娘烧死在这里,最后竟连一个坟墓都没有。 她知道,这当然少不了大夫人在中间算计,而娘亲的娘家云家,当时也陷在林家的算计中,自顾不暇,更不用提抽身为娘亲讨说法了。 “娘,你看见了吗?她的女儿已经废了,娘,你再等月芜一些时日,月芜要让她们受尽折磨,定要让整个尚书府乃至是林家,来祭奠娘亲和云家那百来口人命。”江月芜眸中满是坚定,那堆废墟中,她似乎看见了娘亲的身影,伸出手,急切的上前,想要抓住,只是,却没料到脚下一个羁绊,整个身体便朝前扑下去。 江月芜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的状况,却已经失去了平衡,嘴角勾起一抹释然,也罢,摔了就摔了吧,她便用那疼痛来让她铭记心中的仇恨与决心。 只是,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腰间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却是让她身体微怔,随即整个身体被拉正,一回身,却是对上那一抹淡得冰冷的笑容。 97.第97章 海上之王 只是,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腰间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却是让她身体微怔,随即整个身体被拉正,一回身,却是对上那一抹淡得冰冷的笑容。 “摔坏了可如何是好,你的娘亲怕也会心疼。”墨轩抽回长臂,那一头刺目的银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好似被光晕笼罩着,若不是那笑容透着的冰冷,倒会让人觉得,眼前站着的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无疑。 看着眼前的男子,江月芜不懂,为何这样的一个人,嘴角始终是那样淡淡的笑?为何明明笑着,那笑容却始终让人感觉不出暖意?为何总让人觉得他有些透明,就算是放在房间里,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为何这个高人还不离开? “你已经是第二次赶我走了,最好别让我发现第三次。”嘴角依旧含笑,墨轩直视着江月芜的双眸,淡淡的开口。 江月芜嘴角抽了抽,原本她正要感谢他适时地出手相救,却没料到……江月芜紧皱着眉峰,探寻的上下打量着墨轩,“你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不止一次,墨轩不止一次说出了她的内心所想,他若真的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在还未分辨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将他留在身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墨轩却是摇了摇头,“我可不会看穿人心。” “那为什么……” 墨轩眨了眨眼,但笑不语,转身留给江月芜一个背影,却是答非所问,“即便是有天大的仇恨,也不可为了报仇伤害自己的身体,今日那类操控的巫蛊术对施术之人本身就有反噬的伤害。” 江月芜微怔,想起今天对木偶下达指令之时所感受到的沉重,顿时恍然大悟,但之后的时间,她却是轻松的,猛地,她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淡得好似不存在的背影,“谢谢你。” 那时,他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想必是因为他,她之后才会感到轻松的吧!而那反噬的冲击,是不是已经转嫁到了他的身上,这样一个男子,之前本不相识,为何他竟然会帮她? 墨轩眉峰挑了挑,果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聪慧女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月芜疑惑的开口,这个墨轩,越发的高深,前世,她也不曾听说有这样一个高人存在。 墨轩转身看向江月芜,这丫头,连皱眉的时候,也是别有一番风情,难怪…… “一个活得不耐烦的人。”墨轩淡淡的丢下这一句话,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消失在高墙的那端。 正因为活得不耐烦,所以,他要为自己找些乐子! 江月芜看着这人出神入化的轻功,眸中的疑惑更是浓得化不开,脑中盘旋着他方才说的话,‘一个活得不耐烦的人’,这世上还有像他这样活得不耐烦的人? 看他的年纪,不过是二十多岁,却已经有这么出神入化的本事,若是正常人,在意气风发的年龄,有了这身本事,应该会想着干一番大事吧!而他却竟然已经活得不耐烦了,呵!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深夜,皇宫之中。 启动仪式结束之后,四国使臣各自回了行馆,秦帝在行馆设宴,招待各国使臣,而在酒宴之后,回到皇宫之中的秦帝,却是请回了一个重要人物。 宣政殿内,秦帝命令宫人准备好了各色美食,亲自招待邀请来的客人,溟王封亦溟和岳文臣奉命陪在一旁,整个宣政殿内,除了伺候的宫人,便只剩下四人。 “公子,这是我虎啸皇朝特有的美食,从宫外的八珍阁带进来,虽比不得贵国的东西,但公子尝尝鲜也是未尝不可的。”秦帝一脸笑容,态度十分热络,便是对凤息女皇陛下和南诏国主,都不及这般讨好。 被秦帝唤作公子的正是那个拥有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眸之人——蓝风。 蓝风被这样热情的招待着,心中也是明了,即便是这虎啸皇帝不点名他的真实身份,想必他也已经确认了他船王的身份了吧! 这个虎啸老儿,还是有几分眼力劲儿的。 仰头喝下一口酒,蓝风蓝眸中似笑非笑,看到对面坐着的溟王封亦溟,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溟王殿下,怎的不见今日你身旁的那位小姐,叫江月芜是吧?听闻她是那‘天下第一不要脸’的女子的妹妹,便是被她偷了才华之人吗?虎啸第一才女,呵……如此看来,该是那个叫做江月芜的女子吧,既是虎啸第一才女,有机会,一定得见识见识。” 听蓝风提起江月芜,封亦溟和岳文臣的身体都是微怔,岳文臣的神情尤为怪异,今天,从江漫灵的口中听到那些秘密,他震惊得无以复加,那个该死的江漫灵,竟然利用月芜……想到这件事情,岳文臣刚毅的面容越发的凌厉,桌子底下的手倏地紧握成拳,他不在的这两年,月芜在京城中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曾以为她过得不错,但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脑海中浮现出江月芜的身影,小时候的……现在的……一个又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停在脑中的,是两年前她给自己的那一封信,现在他不得不怀疑,那封信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下的? 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问问她,两年前那样绝然,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若公子喜欢才女,本王定为你搜罗一些有才华的女子,陪公子好好的看看我虎啸皇朝的美景。”封亦溟朗声开口,黑眸深不见底。 蓝风好看的眉毛却是皱了皱,随即蓝眸之中似乎有一丝邪魅溢出,挑眉看向封亦溟,“这些有才华的女子中,是否有那叫做江月芜的女子?” “自然是有。”封亦溟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船王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若越是将江月芜藏着掖着,便越会引起他的兴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视同仁,让蓝风觉得,江月芜也不过是一个平常女子罢了,只要月芜不引起他的注意,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98.第98章 “梁上君子”墨轩 “那就好,我便等着溟王殿下的好意安排了。”蓝风眸光微敛,那双湛蓝的眸中,让人捉摸不透,这个封亦溟,看那江月芜的目光明明那么深切,现在倒是大方,竟舍得答应他,呵!不过,不知道这“大方”背后,是不是另外藏着心思。 想起白天在广场上试探自己的女子,那个江月芜,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再见见的,不过这个封亦溟嘛,敛下眉眼,蓝风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异样的高深…… 风雪阁内,躺在床上的江月芜却是久久无法入眠,睁着眼,看着床顶,眼中隐约有一丝无奈。 对,是无奈,让她心生无奈的不是别人,这无奈正好是那个自从今天在四国祭上初次遇见,之后一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她的男人,说是粘着,倒也不太贴切,他总是远远的在一旁,并不靠近,但是却又无处不在。 翻过身,江月芜看到盘腿打坐在这间房子屋顶悬梁上的人,嘴角止不住抽搐,犹记得方才她发现他时的震惊。 “大半夜的,你怎的不回你住的地方?”江月芜努力克制着,不让语气有丝毫的不妥。 “我回了,这便是我住的地方。”墨轩说着,便提气而起,身体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房间的梁上,闭目打坐,旁若无人。 江月芜看他利落的动作,饶是两世为人的她,那一刻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猛然想起了他稍早说的话,好似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僵得更加厉害,他……他…… “你这些时日,就住这里么?”江月芜颤抖着手指着房梁上那男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似质问,似责备…… “虽简陋了些,但尚过得去,不过……这梁着实是窄了点儿!”墨轩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你放心,我还能应付,这些夜里,我不也没掉下来过吗?” 江月芜终于忍不住低咒出声,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这些天,他竟真的住在这里,那么……江月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墨轩公子,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闺房。” 她虽然不担心别人会发现有男子深夜在她的闺房之中,毕竟,她自认警惕细心,而飞翩也是感觉敏锐,这些天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看来,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男人的高深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自然是知道,且并不介意。”墨轩丢下这一句话,就再一次闭上了眼,任凭江月芜在房间内脸色变了又变,江月芜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雷击中了一般,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江月芜不停的在房间踱步了好一会儿,才到屏风之后换下了衣衫,她知道墨轩定是不会离开房间的,也罢,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又干嘛在乎多一天?上床躺下,她却没有注意到房梁上的那个男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大了些许。 墨轩睁开眼,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这个年纪的女子,本开天真烂漫,而她因为仇恨将自己绷得太紧了,所谓张弛有度,一张一弛,偶尔也应该放松一些,想起方才她抓狂舀他没有办法的模样,眸中的光亮隐隐闪烁着,那样的她倒是可爱极了。 闭上眼,心中多了一分满足。 翌日一早,江月芜醒来之时,第一时间,便是睁开眼看向房梁,却只见那里空空如也,江月芜微微皱眉,起身穿好衣裳,搜寻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墨轩的身影。 他走了吗? “小姐,你在找什么?”进来伺候她洗漱的绿芽开口问道。 “今早可曾看见墨轩公子?”江月芜平静的问道,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这一大早的,府外的大门还没开呢!墨轩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风雪阁呢?绿芽自然没见着啊。”绿芽笑笑道,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江月芜敛下眉眼,洗漱完毕,想来绿芽是不知道墨轩便住在她房里的事情,想到绿芽的性子,她也不便多提,要是绿芽知道有男子在她房里过夜,怕又要着急了,而墨轩……他……应该是走了吧! 如此想着,正此时有丫鬟进了风雪阁,陆陆续续的几人,各自手中都端着东西,在管家的指挥下摆满了她的整张桌子,江月芜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吃食,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这些都是一早从八珍阁弄来的早点,不知小姐喜欢吃什么,所有便每一样都准备了些。”管家态度一改往日的冷淡,变得热络起来。 江月芜的眉心皱得更紧,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出自八珍阁,“我是想问,为何会送这些东西过来,管家应该是知道,我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是在风雪阁内,丫鬟自己操持的。” “二小姐,那是以前,江尚书吩咐了,今后二小姐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江尚书还说,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便成。” “哦?都是江尚书吩咐的?”江月芜眸子一紧,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这些丫鬟,又落在这满满一桌子的点心上,心中却是浮出一丝讽刺,江尚书啊江尚书,他这是想讨好她么? 这个时候,他对她态度这么大的转变,目的是为了什么,她仔细一想,便也能够明白,江尚书可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二小姐,老爷还吩咐,等二小姐用完早点,便出发去围场。”管家看了一眼江月芜,见她面容平静,似没有因为老爷这般对待,而特别高兴,要知道,老爷从来没有关心过哪位小姐吃什么,就连城南别院里的四小姐,老爷也不曾这么疼爱过,便是偶尔送出一些小物件,小姐们也是高兴得欢天喜地,几天几夜都合不拢嘴,可这二小姐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我明白了,有劳管家了,你且下去吧!我很快就出去。”江月芜沉声交代道,平静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亦是看不清丝毫情绪,敛下眉眼,她可没有忘记今天的四国狩猎。 99.第99章 良驹配好主 管家倏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江月芜,“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老奴的?” 江月芜随意舀了一种糕点,细细端详,随即放入口中,果真不愧是八珍阁的东西,这糕点,入口即化,美味香甜,只是,江月芜的眉峰却是微微皱着,淡淡的开口,“管家,我曾听姐姐说,那八珍阁有一种名为元宝浆的东西,据说比琼浆玉露还要香醇,就连溟王殿下也喜欢得紧呢!要是能尝上一尝,那怕是赛神仙的日子了,哎呀,你瞧,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先下去吧。” 管家眸光微敛,福了福身,退了下去,走出风雪阁后,想到江月芜方才的话,元宝浆?江尚书这么明显的在讨好二小姐,若是真满足了二小姐的这个愿望,让二小姐开心了,无论江尚书有什么目的,必然是事半功倍,心中做了决定,他应该将方才二小姐的话告诉江尚书。 风雪阁内,管家走后,江月芜的嘴角却是溢出一抹诡异的笑。 “小姐,大小姐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叫什么元宝浆的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呀?”绿芽在一旁疑惑的问道,总觉得小姐的笑让人头皮发麻。 “她是没和我说过,这元宝浆嘛,自然是一种好东西。”江月芜挑了挑眉,给绿芽使了个眼色,“坐下一起吃,这么多好吃的,可别浪费了,等到时候,那元宝浆送到,你自然能够知道是什么东西了,那香醇可不是谣传呢!” 所谓元宝浆,可是八珍阁的八珍之一,自然昂贵无比,不今如此……想到自己的盘算,眼中的光芒越发的晶亮,看来,她得先写一封信让人送给表哥才行。 江尚书想讨好她,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诚意! 而此时的大厅内,江尚书听了管家的汇报,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当真这么说。” “是,二小姐提起那元宝浆,面露向往,可不像她吃着点心之时皱着眉头呢!”管家如实说道,看了看江尚书,试探的问道,“江尚书……您看……” “当然要满足她,派人去八珍阁看看,务必弄到那个‘元宝浆’,今晚等二小姐从狩猎围场回来之时,就送上。”江尚书眸光微敛,沉声开口,若是元宝浆能够让江月芜对他感恩,那何乐而不为呢! “是,江尚书。” 江月芜到大厅之时,正好听见管家恭敬的领命,心中隐约浮出一丝了然,却不动声色,刚进了大厅,便听到身后传来大夫人的声音。 “月芜,我正要让顾大娘去风雪阁叫你呢,怎料你已经出来了,那就别耽搁了,今天四国狩猎,我们尚书府的颜面,就全靠你了。”大夫人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此时的她,敛去了昨日因为江漫灵而生出的担忧,但眉宇之间的疲惫,却依旧明显,即便画了比平日更浓的妆,刻意的掩饰,也没有丝毫作用。 江月芜看在眼里,脸上亦是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是,月芜知道了。” 方才听绿芽说,昨天江漫灵被送回丽水苑之后,大夫人便又请来了好几个大夫,为江漫灵诊治,可每一个大夫最后的答案都和昨日那大夫的结果一样,看来,江漫灵还真是注定这个样子了! 而昨晚,听闻昏迷的江漫灵醒了过来,不过醒来之后,便是大叫大闹,闹得整个丽水苑无法消停,大夫人则是整夜守在江漫灵的身旁,片刻也离开不得,看她此刻的脸色,想来昨晚必定被折腾的够呛。 几人到了尚书府门口,早已经有马车在等候着,江月芜正要上马车,却被大夫人叫住。 “月芜,等等。”大夫人笑得温婉,但眼底却是有一抹阴冷。 “娘可有事交代月芜?”江月芜停住动作,故作疑惑的问道,将大夫人眼底的那抹冷意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大夫人怕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大夫人敛下眉眼,朗声吩咐,“来人,将马牵过来。” 随即,便有下人牵来一匹骏马,所有人都看着这彪悍的骏马,面露疑惑。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江尚书皱着眉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大夫人。 大夫人却是呵呵的笑道,“老爷,今天可是四国狩猎的日子,月芜若是坐马车去,怕是会失了我尚书府的威风,狩猎当显马上风礀,月芜今天既是要为尚书府争回颜面,那当然不能用马车了,这是我昨天便让人准备好的一匹良驹,一整晚都让人好生照看着,今天可是养足了精力,特地给月芜当坐骑。” 江尚书眸光微敛,赞同的点头,大夫人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月芜从未骑过马,这可又如何是好?” 大夫人眼底划过一丝凌厉,她当然知道江月芜从来未曾骑过马,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有此提议,最好是上了马,便被马给摔下来,丢了小命,她才高兴! 江月芜将大夫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那如此,月芜便听娘亲的安排了。” 说罢,便离开马车,走向一旁的骏马,轻拍了马身,嘴角微扬,果真不愧是一匹良驹,高壮,彪悍,若真是从上面摔下来,便是不丧命,怕也会小死一回吧! 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扶着马鞍,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没有丝毫不适应,反倒是神采飞扬,随即从下人手中接过缰绳,牢牢攥在手中,朝着大夫人灿烂的一笑,“谢谢娘的骏马!” 大夫人见此状况,脸色倏然僵住,袖口下的手握紧,江月芜竟然……看她坐在马上的礀势,倒好像是极其熟练一般,江月芜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所有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她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望这匹野马能将她摔下来,解解她的怒气,想到灵儿昨晚的折腾与痛苦,此刻看着骏马之上,那个平添了几分英气的江月芜,心里的郁结之气更浓,一张脸更是狰狞的扭曲着。 100.第100章 想要置她于死地 江月芜看着大夫人变了又变的脸色,心中冷哼,大夫人又怎么会料到,这一世的她虽没骑过马,但上一世,她在安王秦阳旭身边,少不了为他四处奔走,骑马这等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看来,这大清早的,她倒是让大夫人失望了,看她那算计落空的表情,心中顿时觉得格外畅快。 “爹,娘,月芜先走了!”江月芜勒了勒缰绳,夹了夹马肚,最后深深的看了大夫人一眼,策马离开。 “哈哈……这个月芜,莫不是有天分,不错,管家,千万记住我方才的吩咐,二小姐要的元宝浆速速准备好!”江尚书看着策马而去的江月芜,那飒爽的英礀,倒是有几分豪气,看来,他如今将心思放在江月芜身上,定不会让他失望! 江尚书对江月芜的夸赞更是让大夫人脸色难看了几分,似是赌气一般,冷冷开口,“老爷,你莫要忘了,她是谁的女儿!” 想到昨日江月芜的试探,江尚书神色一怔,却是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你这女人,最好给我安分点儿,若是让她知道两年多前的事情,她饶不了你,本江尚书也定不饶你!” 凶狠的目光,凌厉的语气,没有丝毫掩饰,大夫人心中一惊,却是不甘心的别开眼,眼底也不掩饰心中的恶毒,哼,江月芜想知道两年多前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过了今天……想到她早已经准备好的毒计,方才江月芜没有从马上摔下来,却也逃不过今天! 京城的街道上,四处马车骏马穿梭着,好不热闹! 四国狩猎的围场,位于城东的郊区,那是皇家围猎的地方,为了今年的四国祭,早两年,秦帝就下令禁止在那围猎场狩猎,目的就是要将围猎场的猎物积蓄在那里,就等今天四国狩猎的日子,各国英雄一展身手。 四国使臣各自出了行馆,都在这个时候赶往围猎场,一时之间,京城的街道倒是显得有些拥堵。 江月芜坐在马上,听到身后浩大的动静,心中明了,是皇上的队伍从宫中出来了,江月芜刻意策马靠边走,让队伍先行通过,猛地,感受到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江月芜微微蹙眉,顺着视线看过去,却是看到一身劲装的岳文臣。 此刻的他,护在皇上身旁,那目光,即便是很远,她都能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灼热,而那眼神之中,似有话要对她说一般,江月芜眸光微敛,他要对自己说什么? 二人隔得太远,秦帝的大队伍推着他前进,终于,岳文臣的视线从江月芜身上移开,但是,他的心思却依旧停留在江月芜的身上,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问清楚两年前那封信上的决绝,到底是不是出自她的真意! 江月芜看着岳文臣的背影走远,叹息一声,挥开脑中的思绪,一抬眼,便对上另外一双眼眸,温柔如水,婉约可人,也难怪皇上会对她尤为恩宠,不过,她却知道,婉贵妃那双温柔体贴的眼眸之后,隐藏的却是祸心。 她怎的将又注意到自己了?江月芜心中生出了防备,无论婉贵妃有意无意,这个人,她不得不防! 秦帝的队伍渐行渐远,猛地,空气中“嗖”的一声,随即,江月芜身下的骏马一阵嘶鸣,前蹄惊跳而起,江月芜心里一惊,迅速的稳住自己的身体,勒紧缰绳,整个马带动着江月芜的身体高高扬起。 骏马受惊了! 受惊的马似乎疯狂了起来,正在此时,一个身影闪过,与此同时,一条长鞭挥过来,那长鞭好似有生命一样,圈住骏马的脖子,而长鞭的那一头,一只手狠狠一拉,随即,女子的声音高声飘来。 “哼!这畜生,敢在本公主面前发疯,看老娘不制住你!”说着,用力拉着长鞭,硬是将前蹄跳起的骏马拉回了地面。 江月芜被飞翩揽下马,稳稳地落在地上,飞翩见江月芜无恙,便继续隐藏于暗处,江月芜看着那个牢牢拉着长鞭的女子,眸光一闪,竟然是她——凤息皇朝的三公主凤飘雪! 凤飘雪一袭火红的衣衫,整个人而耀眼,拉动圈住马脖子的长鞭,动作间,身上佩戴的珠环叮当作响,那受惊了的马几声嘶鸣,在凤飘雪的鞭子下,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哼,再野的马,在我凤飘雪的手上,最后也得变成温顺的猫。”凤飘雪收回长鞭,从她的马上一跃而下,仔细打量着那匹平静下来的马,目光落在马背上那一把沾着血的锋利小刀上,眸子一紧,动作利落的将小刀抽出来,冷喝出声,“是哪个不要脸的,竟背地里放暗器,有本事出来露露脸!” 嫉恶如仇,在江月芜看来,倒有一股侠女风范。 凤飘雪目光落在江月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马是你的?” “正是,多谢公主出手相救。”江月芜福了福身,对于这个凤息皇朝的飘雪公主,她倒是极为喜欢,这等率真仗义,让人不得不对她心生好感。 把玩着手中那带血的小刀,凤飘雪挑了挑眉,“看来,有人想要你的命呢!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一个娇柔的小姐,竟有人舍得下毒手,这个给你吧!留着做个纪念也好。” 说着,将手中的小刀塞进江月芜的手中,将长鞭收好挂在腰间,一跃上马,策马离开…… 江月芜嘴角微抽,看着手中的小刀,留作纪念?这个凤飘雪……摇了摇头,想到方才凤飘雪的话,得罪了什么人吗?她怕是不得罪人,也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呢! 摩挲着手中的小刀,细细的打量,一股异香隐隐从刀柄处散发出来,那种香民间少有,唯独……想到什么,江月芜眸子一紧,看来,她已然能够猜到出手的人是谁了,想到方才那温柔可人的眼眸,她的嫌疑最大,不是吗? 连她也要杀她呢! 101.第101章 围场挑衅 眼中划过一抹冷意,正此时,一匹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江月芜抬头看向马上那个女子,竟是骑马离去的凤飘雪,此刻的她,手中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朝着江月芜缓缓一笑,“你的马是不能用了,用这一匹吧!我们同行,若是那暗中放冷箭之人再打什么歪主意,本公主定要让尝尝老娘鞭子的厉害,打得他哭爹喊娘!” 凤飘雪一脸豪爽,让江月芜嘴角微扬,这样一个生性率直的姑娘,前世竟嫁给了龙吟大皇子,这样的女子倒是适合驰骋天下,若是困在深闺之中,当起贤妻良母,那侯门深宫的勾心斗角,这样的女子又会是怎样境况? 江月芜没有拒绝,接过凤飘雪递过来的缰绳,“江月芜谢过公主。” 说罢,翻身上马,再次看向凤飘雪,却不知为何,凤飘雪脸上竟浮出些许红云,江月芜正疑惑,便听得凤飘雪淡淡开口,“你们虎啸女子都如此温婉柔美,弄得本公主都不像女人了,母皇逼着我学着他国女子的柔顺,说什么本公主终归是龙吟的大皇子妃,不能再像在凤息皇朝的性子,可是……” “公主自是女中豪杰,平常的女子可比不了。”江月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声音温和沉静。 凤飘雪上下打量着江月芜,突然似想到什么,眼睛倏地一亮,“你叫江月芜?我跟你学着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可好?” 江月芜嘴角抽了抽,飘雪公主要学着做大家闺秀?敛下眉眼,心中隐约浮出一丝了然,“看来,公主不是那么不愿意嫁给大皇子的吧!” 凤飘雪面露窘色,随即想到和她有婚约的那个男人,冷哼一声,“那个杀千刀的短命鬼,怎么配娶本公主?本公主要嫁自然是嫁给自己选中的男人,他便是想娶,怕也没那个命!” 要不是母皇一直阻拦着她,她早就去找封天鸣,取下他的人头了! 江月芜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只是淡淡的笑着,这个凤飘雪率直可爱,倒是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思,完全将心中所想的内容表露在外呢! 这样一个女子,若是真的嫁到龙吟皇宫,要是没有一个真心将她护在羽翼下的人,那么她的命运要么被那些豺狼虎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要么就是在那勾心斗角的院墙中,渐渐被磨平了棱角,最后变成一个深谙算计的女子。 江月芜一路沉思,出了京城东门,再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围猎场,此时,在她面前的是一片偌大的森林,偶尔听到里面传出野兽的吼叫,随行的官家小姐被吓得脸色苍白,待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而同样的叫声,却是大大的刺激了那些男子的兴趣,顿时热血沸腾,个个跃跃欲试。 “这里才是本公主的天堂。”凤飘雪一到这里就兴奋了起来。 江月芜看着她脸上的神采飞扬,但仅仅是片刻,凤飘雪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江月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袭杏黄色劲装的龙吟大皇子封天鸣,江月芜心中浮出一丝了然,收回视线,就见凤飘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箭,拉弓放箭,随即,那支凌厉的箭羽便激射而出,目标正是封天鸣的头颅。 刹那间,空气渀佛凝结,不远处封天鸣似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眼看着箭羽就要刺中他的额头,敏捷的侧开身体,箭羽穿过他耳鬓的发丝,封天鸣躲过一劫,勃然大怒,此时,立即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侍卫拔剑而起,护在封天鸣的身旁,封天鸣顺着箭羽射来的方向看去,那双愤怒的眸子一紧,怒喝出声,“凤飘雪!”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凤飘雪的身上,凤飘雪心中暗自可惜,那封天鸣还这是命大,随即,挑了挑眉,脸上浮出一丝挑衅的笑容,勒紧缰绳,策马进入围猎场,朝着前方不远处那片森林奔去。 “封天鸣,围猎场上见,若是遇到,本公主定要将你当成猎物射于箭下!”凤飘雪背着弓箭,扬着长鞭,豪气万千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这个龙吟大皇子发出挑衅。 封天鸣身为龙吟大皇子,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境况下,当然不能退缩,握着缰绳的手一紧,面容凌厉的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来人,上弓箭!” 随即,侍卫递上专属于封天鸣的弓箭,封天鸣将弓箭握在手上,厉呵一声,正要策马追上凤飘雪,却好似突然想到什么,骑着马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众人的视线跟随着他,最后只见他在一个人面前停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虎啸皇朝的溟王封亦溟。 在场的虎啸皇朝人都知道溟王封亦溟的身份,他除了是虎啸的王爷,还是龙吟的皇子,和龙吟大皇子封天鸣,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此刻,封天鸣到了封亦溟面前,众人都神色各异,兄弟相见,不知会是怎样的状况。 封亦溟早料到会有这一刻,面容沉静,嘴角含笑,双眸深不见底,一袭玄色劲装,浑身散发的贵气,不输于面前这个从小养在龙吟皇宫之中的大皇子。 封天鸣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最后对上他的深眸,眼中闪过一丝诡谲,“我龙吟皇朝是在马背上打下的天下,三弟在这虎啸皇朝长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将我龙吟人的霸气给磨平了?” 挑衅,敌意,尖锐,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众人只觉得这龙吟大皇子对虎啸溟王极为不友善,但封亦溟心中却是了然,想起多年前的事情,自己的这个皇兄可没有一刻对自己友善过! 他们从来都是敌人,这一点,他们二人一直都心知肚明,便是表面的友善,也鲜少去维持。 敛了敛眉,封亦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皇兄多虑了,封亦溟倒是担心大皇子,若是输在一个女人手下,不知到时候丢的是大皇子的脸,还是龙吟的脸。” 封亦溟泰然自若,应对自如,眉宇之间神色没有丝毫波动,那眼中的平静无波,在某些人看来,倒是像极了不屑,似乎没有将封天鸣放在眼里一般。 102.第102章 狩猎开始 “你……”封天鸣面容微怒,相比之下,略显狼狈,这个封亦溟,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他的眼中钉,比起小时候,封亦溟竟越发的成熟稳重,深不可测,想到临行前,父皇的交代,封天鸣眸中的阴沉更浓,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挑眉下了战帖,“多年不见,我们兄弟应该切磋一下,三弟应该不会不敢吧。” 封亦溟淡淡一笑,“大皇子既然有兴致,封亦溟自然相陪,大皇子先走,免得飘雪公主得了先机,大皇子若赢了封亦溟固然没什么,若是输在飘雪公主手上……” 封亦溟敛下眉眼,句句带刺,意有所指。 封亦溟让他先走,免得让飘雪公主得了先机,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封亦溟让着他,顿时,封天鸣神色微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大皇子,吉时已到,既然各位豪杰已经准备好了,狩猎便开始吧!”气氛僵持着,剑拔弩张之时,秦帝开口打着圆场。 封天鸣冷哼一声,遂朝着森林策马奔去…… 封亦溟眸子一紧,舀过铜爵手中的弓箭,随即紧随其上…… 之后,各国使臣中递了名帖的人各自进了森林,太子桦、白染等人也在其中,围猎场外,剩下秦帝,凤息女皇,南诏国主,以及随侍人员和随行的各位官家小姐。 突然,婉贵妃走到秦帝面前,笑意温婉的开口,“皇上,方才臣妾见其他三国都有女子进去了,凤息皇朝的飘雪公主,龙吟皇朝昨日拔得头筹的那位女子,还有南诏国的一位姑娘,却惟独没见我虎啸女子进去,这是不是……” 婉贵妃敛下眉眼,顿了顿,继续说道,“皇上,我们可不能输了阵势啊!再怎么着,便是空手而归,也不能不出一人啊。” 秦帝微微皱眉,“爱妃说的有理,可让谁去?在这年轻的小姐中,惟独永乐郡主有这份胆识,可永乐稍早染了风寒,如今还卧床养病。” “皇上,你莫要小瞧了我虎啸的女子,这么多女子之中,又怎会只有永乐郡主呢?臣妾倒是对一人大为看好。”婉贵妃依旧笑得温柔。 听到这话,江月芜心中咯噔一下,隐隐猜出了几分。 “哦?爱妃看中了谁?说来听听。”秦帝面上一喜,也来了兴致。 “她便是尚书府二小姐,还是皇后娘娘的义女呢!臣妾和皇后姐姐都喜欢得紧,那江月芜聪明又机灵,不如就让她去吧!你瞧那马背上的风礀,想必二小姐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婉贵妃说着,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江月芜。 江月芜微怔,果然! 皇上打量着江月芜,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皇上,不可!”岳文臣立即上前,单膝跪地,那围猎场凶险万千,里面的猎物都是养了好几年的,纵然是一个男子,在其中也是危险难料,他怎能让月芜去冒险? “为何不可?”秦帝看着这个自己疼爱的臣子,眉心皱得更紧。 “二小姐乃一介弱女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岳将军,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会看错人吗?本宫觉着江月芜有这本事,你莫不是想看着我虎啸像昨日那样在其他三国面前丢脸不成?”婉贵妃声音依旧温柔,但是,那若有似无的气势,却是多了几分凌厉。 “这……” 一想到昨日虎啸皇朝因为江漫灵而丢脸的事情,秦帝当下便做了决定,打断岳文臣的话,“好了,就这么决定,江月芜接旨,即刻舀好弓箭,入围猎场,断不能给虎啸丢脸!” 江月芜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秦帝面前,盈盈一拜,“臣女江月芜遵旨。” 婉贵妃啊婉贵妃,她在打什么主意,她心中明了,她是故意要将自己推进那野兽的利爪之下啊! “月芜……”岳文臣急切的唤出声来,看着江月芜,眉心紧皱着,无法舒展。 江月芜感受到他的关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中甚是感激,岳文臣眸子紧了紧,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拱手对秦帝请命,“皇上,请允许臣进围猎场,臣想为皇上猎一只白狐,将毛皮献给皇上。” 既然不能阻止,他便只有跟她一起进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月芜独自进入那样凶险的围猎场! 江月芜身体微怔,岳文臣今天的任务是负责皇上安危,可他竟然……要入围猎场! “好,岳将军能有这个心,朕实在是深感欣慰,去吧!朕等着你献上的白狐毛皮”秦帝笑得开怀,立即便允了岳文臣的请求。 而此时,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蓝风,视线在江月芜身上停留了许久,蓝色的眸子兴趣浓浓,终于,那好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虎啸皇上,可否给在下一把弓箭,这围猎场倒是很热闹呢!蓝风也想去见识见识!” 蓝风扬起的笑脸在阳光下分外耀眼,一句话,让所有人知晓他身份的人都怔了怔,那个海上帝国,是一个四处是船的国度,这堂堂船王,不知道会不会骑马,不仅如此,这围猎场里的野兽都是养了好几年的,里面的凶险可想而知,若是船王在围猎场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秦帝有些担忧,但却不好违逆船王的意思,只得笑笑道,“公子既想见识,当然行,来人,将朕的弓箭拿上来,另外,岳将军,这位公子就由你随身护卫,围猎场凶险,你可马虎不得。” 岳文臣微微蹙眉,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保护别人! 侍卫呈上了秦帝的御用弓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猜测,这个蓝眸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竟让秦帝这般重视,凤息女皇和南诏国主,心中却对自己之前的猜测,多了几分肯定,心中暗道:这个虎啸老儿,竟如此藏着掖着。 蓝风一把拿过侍卫手中的弓箭,掂了掂,满意的点头,随即扬起一抹笑,“虎啸皇上,你莫不是怀疑在下的能耐?” 哼!他虽是海上霸主,但对于这陆上的事情,却并不陌生!况且,这个岳文臣将军是为着谁进围猎场,他又不是不明白? 103.第103章 怎会忘了以前 如有所思的看了江月芜一眼,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溟王封亦溟,再是这岳将军,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魅力着实不小啊,既然这样,他更加要见识见识了! “驾!”蓝风移开视线,勒紧缰绳,策马朝着朝着围猎场奔去…… 江月芜领了命,正要上马,却又听到婉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小姐,瞧你急的,你莫不是就这样进围猎场?那怕是还未到呢,就被那些凶猛的猎物给撕碎吞下肚了,既是狩猎,弓箭总该要有吧!另外,你这身衣裳,也该是要换一换。” 江月芜微微蹙眉,她难道不就是希望她一进围猎场,就被那些野兽个吞下腹么?这个婉贵妃,这个时候倒是装起好心来了!“月芜来得匆忙,本不知要参与狩猎,所以,便没有准备弓箭和衣裳,这可如何是好?” “这倒巧了,昨日佳宁那丫头吵着要狩猎,本宫给她准备下了弓箭和衣裳,可她今日不知怎地,却没有跟来,那衣服也便没用上,看月芜的身形,佳宁那丫头的衣裳月芜该是合适的,月芜就换上那一套吧!银霜姑姑,且快些带二小姐去将这一身衣服换下来。”皇后娘娘上前,缓缓开口,巧么?江月芜眸光微怔,那还真是巧了!心中虽然如是想着,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福了福身,轻声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岳将军今日要为皇上猎一只白狐,那月芜你便为本宫猎个小东西如何,随便什么都好,若是真猎到了,本宫定大肆赏赐。”皇后来了兴致,那双温婉的眸子隐隐含着期待,方才她的这个侄儿请自请命狩猎,说是为皇上,但他真的是为谁,她这个做姑母的,自然看得出几分,她倒是乐见其成,并且想看看,这个江月芜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让岳文臣如此紧张。 “江月芜定不负所望。”江月芜缓缓开口,随即跟在银霜姑姑的身后,在银霜姑姑的引导下,上了一辆马车。 “二小姐,你便在这马车中将就一下,将衣服换下来吧!”银霜姑姑递来一叠衣裳,纯白的颜色,做工精致,领口袖口皆是有金丝绣线编织而成的祥云图案,江月芜快速的在马车中换了装,走出马车之时,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那女子,劲装裹身,纤腰不盈一握,高挑而修长,纯白的颜色,如空谷悬崖上的幽兰,衣裳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多了几分英气,又不失小女儿的柔媚。 银霜姑姑看着江月芜,有那么一瞬间的呆住,回过神来,将弓箭递到江月芜手上,“二小姐,快些出发吧!” 江月芜点了点头,接过弓箭,随即上了马。 婉贵妃将江月芜的风姿看在眼里,敛了敛眉,好一个江月芜!这等装扮,看着倒不输于那凤息女子的风姿,想到什么,眼底有一抹异色划过,再次抬眼,那眼中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如水,对着身旁的皇后娘娘说道,“姐姐,您这义女倒真是让人惊喜,以臣妾看,等会儿定会为姐姐猎个什么东西,姐姐可要准备好赏赐啊。” “这是自然。”皇后娘娘呵呵笑道,姐妹二人相处十分融洽。 “哪家妻妾能有你们二人相处融洽,实在是朕的福气啊。”秦帝看了,满意的点头,他这个皇帝真可谓是幸运啊,皇后温婉贤惠,宠妃又贴心可人,二人似亲姐妹一般,没有丝毫勾心斗角,得此二女,夫复何求。 皇后娘娘和婉贵妃相视一眼,同样满心欢喜,一旁的其他人看了,竞相附和,一时之间,皆是赞美皇后的贤德和婉贵妃的温婉。 远远的,江月芜听到那些赞美的话,看向秦帝,此时的他满心的满足,他又怎知道,她那贴心客人的宠妃是个实力派的演技高手,所谓的贴心温柔不过是伪装,所谓的和睦融洽不过是假象而已。 而在不久的将来,当这份表现被打破之时……想到前世发生的事情,岳一门,满门抄斩,血染断头台,江月芜眼底划过一抹深沉,那情形和云家竟如此像! 大夫人……尚书府……林家……婉贵妃,想起方才那一把刺到她马背上的利刃,江月芜眸子一紧,勒紧缰绳,夹了夹马肚,随即如一支离弓的利箭,飞驰而出…… 岳文臣紧随其上,二人过了策马过了一个木桥,木桥的另一边,便是围猎场的森林,进入森林,隐约有猎物的嚎叫和猎人的狂欢交织在一起,岳文臣看着骏马上的江月芜,想到从昨日开始,便一直盘桓在自己脑海中的疑问,眉心皱了皱,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月芜……” 江月芜对上他的视线,那眼底的疑惑她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岳将军有什么话,只管问便是。” 方才在京城大街上那远远的一瞥,她便已经看出他有话要问她,岳文臣战功赫赫,从来都是马上的常胜将军,但是,对于自己,他总是顾虑太多,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不想看他继续被心中的疑问困扰,江月芜率先询问。 “你以前不是叫我将军的,你真的将我们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岳文臣让马停住,认真的看着江月芜,那双黑眸之中积累的太多的压抑,自这次从凤息南边境回来,他一直想弄清楚,那些在他脑中抹不去的记忆,对江月芜来说,是不是早已化作云烟。 可是,每一次开口之前,他就犹豫了,似乎是害怕得到让他痛心的答案,两年前,他没能承受得住,继而远走他乡,两年后,回来看到江月芜的那一刻,他知道,他两年的沉淀完全没有丝毫作用,她对他的影响依旧如此巨大。 “月芜怎会忘了文臣哥哥?小时候,便也只有娘亲和文臣哥哥对月芜好,江月芜如何能忘?”江月芜敛下眉眼,没有丝毫避讳。 岳文臣心里一喜,难掩激动,月芜没有忘了他!她依旧记得曾经他是她的文臣哥哥! 104.第104章 解开误会 无边的喜悦与兴奋让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似乎要流下热泪,大掌紧紧的握着,似乎在隐忍着,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个激动,一个失态,上前将江月芜搂在怀中。 他不能吓着江月芜! “那为何月芜总是避着文臣哥哥?”岳文臣努力平息好自己的心情,开口问道。 江月芜微怔,避着他?敛了敛眉,江月芜眸光微闪,“姐姐喜欢将军,告诉月芜,将军是姐姐的未婚夫婿……月芜常常见到姐姐和将军一起聊天,似乎……” 前世,江漫灵便是如此告诉她的,不仅如此,江漫灵还告诉她,将军不喜欢她,更加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和江漫灵的相处,所以,前世,江月芜看到岳文臣,便只有远远避开,那时的她,害怕惹得这个未来的姐夫不快。 “不是这样的!”岳文臣猛地打断江月芜的话,神色急切,好似害怕江月芜继续误会下去,那个该死的江漫灵,竟敢对江月芜编造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从来不曾喜欢她,也和她没有婚约!” 岳文臣再次强调,如果江漫灵此刻在这里,他定忍不住心中的冲动,一刀杀了她,她到底是怎样骗月芜的? 他心中是有一个女子,但那女子却不是江漫灵!看着眼前的江月芜,岳文臣神色幽深,“那两年前的那一封信……” 那封信中,她亲口告诉自己,他们一刀两断,再相见,成陌路! “信?”江月芜微微皱眉,似是在搜寻着记忆,可是,她却找不到自己曾经在两年前给他写过信,敛了敛眉,江月芜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我从不曾写过信。” 没写过?那那封信……可那信上明明是江月芜的笔迹……岳文臣眉心紧皱着,眸中风云变幻,似有什么在脑海中豁然开朗,岳文臣忍不住低咒出声,“该死的江漫灵!” 定是她在其中搞鬼,现在,他不止想杀了她,更显让她在死亡的边缘,受尽折磨。 那封信不是江月芜所写,那定也不是江月芜的本意,可那封信竟害他濒临绝望,硬生生的离开京城,将他的月芜丢在这京城的尚书府之中,这两年,她到底经受了什么? 江月芜心中了然,岳文臣该是明白了,而她也明白了,她不去问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但她却知道,岳文臣两年前,突然离京,和那封信是脱不了干系。 “那时,我失忆了,被江漫灵推入湖中,许是老天怜惜我,没有让我丧命,但我却失去了记忆,严格说来,曾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是忘记了那些过往。”江月芜缓缓开口,语气云淡风轻,好似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但是,正是这样的平淡,在岳文臣眼中,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让马停住,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失忆?江漫灵竟害得月芜失忆!可那虚伪狠毒的女子,却跟他讲着江月芜过得如何如何的好! “你……”岳文臣的声音有些颤抖,久久无法平息。 江月芜却是耸了耸肩,回头朝着岳文臣灿烂的一笑,“文臣哥哥无需担心,现在我都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 虽然记起这一切,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他不知道,前世的她在这两年间,被骗被利用,更加不知道前世之后的几年她所经受的事情,负心夫君,丧子,丧命,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残忍。 岳文臣看着那笑容,心中翻腾得更加厉害,紧咬着牙,“对不起。” 若两年前,他没有离开,而是待在京城,他想,自己或许就已经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儿,也不会让江月芜受到这样的伤害。 “将军何曾对不起江月芜?”江月芜敛下眉眼,对不起她的人,是大夫人,江漫灵,江尚书,还有前世那个负了自己的男人,如今,她记起了一起,回来复仇了不是吗? 前世,那些害她负她之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些仇,她都记在心里,深入骨髓,总有一天,她会用这一双素手,亲手铸就那些人的下场。 沉默,二人各自坐在马上,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只剩下马蹄声,以及周围的鸟鸣兽嚎。 “月芜,你可还在怪我曾经没有答应你,替你娘亲报仇?”岳文臣敛下眉眼,眸中的黝黑深不见底,似有悔恨在其间盘旋,当年,他也曾担心月芜因为仇恨做出对自己有危害的事情,但后来,月芜几次来信,从心中,他知道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恨,知道大夫人待她如亲生女儿,所以,他才安了心,如今想想,才发现,那都是江漫灵蒙骗自己的把戏。 此刻,从江月芜的眼中,他明白,月芜心中的恨并没有消失。 江月芜想到那段往事,扯了扯嘴角,“那时月芜太小,太天真,太固执,执意要你去杀刘香莲,那时月芜考虑不周,你若杀了大夫人,那岳家便不得江月芜了。” 也正是在那之后,她回府没多久,便被江漫灵推入了湖中,失去了记忆。 “我去杀了她,替云梦伯母报仇。”岳文臣眸子一凛,或者,两年多前,他就该这么做,不该有什么顾忌,勒紧缰绳,岳文臣调转马头。 “文臣哥哥……”江月芜叫住他。 岳文臣身形微怔,听着脚步,听到江月芜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 “这是月芜自己的事情。”江月芜不想他插手其中,岳文臣的身后终究还有一个岳家。 岳文臣眉心微拧,“你还叫我一声文臣哥哥,这便也是我的事情。” 江月芜骑着马,走到岳文臣的身旁。 “如今不只是杀母之仇,所以,这仇,我要亲自报。”江月芜眼中划过一道坚定的光芒,若只有杀母之仇,她会选择一刀杀了大夫人,但是,太多的仇加在一起,杀了她,终归是太便宜了,对上岳文臣的双眸,“文臣哥哥,这一次,便由着月芜吧。” 105.第105章 被下毒暗算了 岳文臣沉默不语,一双眸子中却是闪过太多的情绪,终于,刚毅的唇吐出一个字,“好。” 只要是月芜希望的,他便再也不会违逆她的意思,月芜要亲手报仇,而他变要做她报仇的一把剑,只要月芜需要他,他会不顾一切的的站在她的身旁,哪怕是用整个岳家做代价。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嘴角上扬,似乎回到许多年前,梅花树下,少年吹着玉笛,看到女孩偷偷从后院儿出来,两人相视微笑…… 猛地,空气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耳边传来一声嚎叫,江月芜和岳文臣皆是一怔,随即,一个认知跳入脑海,二人眸子紧了紧,同时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一只凶猛的老虎,朝着他们走近,张着血盆大口,样子十分骇人。 江月芜倒抽一口凉气,这老虎……就连岳文臣也是十分吃惊,便是他也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大的老虎,看来,不愧是禁猎了几年的皇家围猎场,这只老虎想怕是养了好久。 岳文臣给江月芜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到自己的身后,随即拔出箭羽,拉弓对准那只老虎的头颅,老虎猛地张口,一声嚎叫,惊得二人胯下的骏马微乱,一阵嘶鸣。 江月芜紧握着缰绳,稳住自己的身体,而岳文臣对准了目标,将弓拉到最大的弧度,松手,放箭,箭羽激射而出,那老虎纵身一窜,箭没有射中老虎的头颅,插在他的背脊上。 这一箭无疑是激怒了面前的这只虎,老虎目露凶光,朝着这边扑了过来,目标却是对准了江月芜,眼看着那老虎便要靠近江月芜,岳文臣眸光一凛,三支利箭齐发,这次,准确无误的,三支利箭齐齐射中老虎的头颅,那老虎没反应过来,便倒地毙命。 “月芜,可安好?”岳文臣眸中难掩关切,方才那老虎,定是吓坏了月芜。 “我没事。”惊魂未定的江月芜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扯了扯嘴角,方才要不是岳文臣,她怕是……想到那老虎的凶猛,又想到岳文臣方才射箭的利落与精准,她似乎能够想象得到,战场上的岳文臣是何等的骁勇,似要赶走那骇人的记忆,江月芜看着地上已经死了的老虎,挑了挑眉,“恭喜将军猎了一只猛虎,文臣哥哥今天若是拔得头筹,得了赏赐,可要记得别少了月芜的好处。” 岳文臣见她还能说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天知道,他对那劳什子的第一,没有任何想法,只想让江月芜平安无事。 “走吧!跟在我身旁,可要小心一些。”岳文臣温声交代,幸亏他方才请命跟着月芜一起来了,不然……一想到那老虎出现在月芜面前,他心中就生出一丝寒颤。 江月芜点了点头,二人继续走,虽是狩猎,路上遇到的诸如麋鹿,兔子这些无害的小动物,他们却并没有动手,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隐隐觉得四周有一些不对劲儿。 江月芜扫视了四周一眼,参天的大树,枝繁叶茂的灌木,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是,微微的动静却是让江月芜警惕了起来。 那是危险的气息,这对有无数次战场经历的岳文臣来说,也并不陌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岳文臣将江月芜护在了身旁,二人细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猛地,一声野兽的嘶吼响起,随即而来的是无数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 江月芜心中一怔,终于看清远远靠近的野兽,这一次,不仅仅是一只老虎,而是一群! 那群野兽中,当中的老虎比方才被岳文臣射杀于箭下的还要大,还要骇人,除了结伴而来的猛虎,还有狼群,眼前的状况让江月芜有些不安,即便是在这禁猎几年的围猎场内,也不该有这么多野兽一起聚集在这里,好似,这些猛物是循着眸中迹象而来的一般。 江月芜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野兽,虎狼的眼中似乎燃烧着疯狂的,江月芜下意识的看了岳文臣眼,见他眼中也有怀疑,不由得微微蹙眉,“看来,应该是我们将这些东西引来的。” 可是,在这围猎场中的野兽,面对猎人,应该是逃窜而已,眼前的情况诡异得让人无法不怀疑。 那些野兽越来越近,朝着二人攻击过来,岳文臣拔出箭羽,几支齐发,很快,几匹狼便吐血倒地,而剩下的狼群却没有退缩,前仆后继,而它们的目标全都是江月芜。 岳文臣猛然意识到什么,“月芜,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这一提醒,江月芜心神一震,闻着散发出来的香气,这不是她原来身上的气息,更加不是胭脂的香味,之前竟也没察觉,此刻,那怪异的香气亦是越发的浓烈。 江月芜好似想到了什么,眸子一紧,“这身衣服……” 那香气便是从这身衣服上散发出来,岳文臣猛地明白过来,身形一跃,快速的飞身赶到江月芜身旁,轻揽着她的腰身,腾空而起,片刻,江月芜便被岳文臣安置在了树上。 岳文臣闻着那越来越浓烈的香气,一双浓墨的眉峰紧紧的拧成一条线,“我曾听闻有一种奇香,专门会吸引野兽,你身上这衣服,怕是……” 岳文臣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这衣服有人动了手脚,那种香料很少看见,这衣服沾染上了那种香味,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人的目的……想到什么,岳文臣眸子里划过一道冰冷的锐利。 “这是皇后娘娘……”江月芜察觉到岳文臣身体的微僵,没有说接下来的话,他们二人都知道,这衣服是皇后娘娘准备的,但是江月芜却不相信会是皇后娘娘动的手脚。 “姑母她……”岳文臣紧握着的拳头紧了紧,他不敢相信是皇后姑姑要置江月芜于死地,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这衣服是姑姑给江月芜的事实。 他也在场,亲眼看见的,不是吗? 106.第106章 煮酒相邀 树下的野兽越来越多,盘桓在二人脚下,原本他们二人所骑的马很快便这些野兽撕得血肉模糊,吃完了这两匹马,那些东西依然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此刻,岳文臣便是用尽所有的箭,怕都无法将那些野兽全部消灭。 听着岳文臣的心跳声,猛然,岳文臣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月芜,你把衣服脱下来。” “你要干什么?”江月芜心中微怔,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我将它们引开。”岳文臣沉声开口。 果然,如江月芜所料,江月芜却是立即否决,“不行。” 岳文臣方才说的那种奇香,她前世也曾听闻,那种香气十分特别,必须在人身上,混合着人的体温,才会散发出来,且温度越高,香味越浓,岳文臣要想利用这种异香将这么多的豺狼虎豹引开,便只有将衣服穿在身上,用他的身体为诱饵。 这太危险,而她却不能让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自己去冒这个险。 “月芜,听我的话,以我的身手,不会出什么事,你且放心。”岳文臣明了江月芜的顾虑,刚毅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月芜关心他的安危,他心中便已经知足了,他便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月芜受到伤害。 “不,这太危险,我们在这里等,这些东西自然会离开。”江月芜敛下眉眼,就连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极其没底,便是这异香淡去,那些饿极了的野兽怕也不会离开。 “喂,二小姐,你倒是脱还是不脱?”猛然,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岳文臣和江月芜二人闻声看过去,竟看到不远处的树上,竟坐着另外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纵横四海的船王蓝风! “二小姐,这位岳将军都肯为你只身犯险,你倒是爽快些,快脱了,好将这些东西弄走,免得让人心惊胆战的。”蓝风再次开口,挑了挑眉,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邪魅。 江月芜眼里划过一道不悦,“那不如蓝风公子来引开这些东西。” 这个船王,此刻想看好戏吗?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兴致。 “啧啧啧……我可没岳将军那样的本事与胆识,不过……若是你许我一个承诺,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倒是可以冒险一试。”蓝风蓝眸微闪,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依旧能够看清江月芜的面容,这个尚书府二小姐,竟能让岳将军甘愿为她用命来做饵,当真是不简单的。 这身劲装穿在她的身上,虽然包裹住了身上所有的地方,但凹凸有致的身体却越发的明显,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承诺?堂堂船王何需在乎一个小女子承诺? 江月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轻点两下,身体便无法动弹,江月芜微怔,紧皱着眉峰看着岳文臣,似明白他要做什么一般,“文臣哥哥……你……你不能犯险!” 岳文臣却是扬起一抹笑容,树下的野兽越来越多,若是不快点儿,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等会儿是否能将所有的野兽引开。 “月芜,原谅文臣哥哥的唐突。”岳文臣说罢,便伸手抽开江月芜腰间的腰带,解开她身上的外衫,等到将她外面的那身劲装全都脱了下来,随即便将江月芜安置在一个稳妥的位置,让她靠在树干上。 江月芜紧咬着唇,想要抓住阻止他,身体却无法动弹,她知道,岳文臣已经做了决定,她便是阻止,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此刻,她的心中无法平静,脑海中浮现出二人过往的一幕幕,内心更是有无数情绪翻腾着。 岳文臣无法将江月芜的衣衫穿在身上,便利落的撕碎,塞进衣服里,那香料,只有靠着人体的温度,香气才能散发得更多更快。 深深的看了江月芜一眼,岳文臣微微皱眉,淡淡的瞥了一眼另外一棵树上的蓝风,眸子一紧,随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细心的替江月芜穿上,等到终于安置好了一切,岳文臣朝着蓝风拱了拱手,“蓝风公子,我引开兽群后,请蓝风公子替我照看好江月芜,大恩来日再报。” 蓝风眸光微敛,嘴角含笑,淡淡的扫了一眼岳文臣,“我的马还没被那兽群吃下肚,你便骑我的马吧。” 岳文臣面露感激,飞身一跃,朝着蓝风的那匹骏马飞去。 江月芜看着岳文臣的背影,心中浮出一丝酸涩,咬了咬唇,朗声吼道,“文臣哥哥,明日风雪阁内,煮酒相邀,月芜等着你!” 岳文臣眸子一亮,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他便是豁出去,也要保得一条性命赴明日之约,眼中划过一抹坚定,岳文臣施展轻功,从兽群头上飞过,顿时,那写猛虎、豺狼便好似受了迷惑一般,追向岳文臣…… 岳文臣落在骏马行,看了身后追来的兽群,安心的一笑,策马飞奔出去…… 兽群散去,蓝风到了江月芜身旁,解开江月芜身上的穴道,将江月芜带回树下,想起方才江月芜对岳文臣的承诺,嘴角微扬,“明日煮酒之约,不知是否有我一份?” 获得自由的江月芜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这张妖娆的俊脸一眼,“方才引开兽群之时,怎地不见公子如此积极?” 江月芜心中依旧担心着岳文臣的安危,那么多猛虎豺狼,他一个人是否应付得过来?一想到此,江月芜的眉心就无法舒展开来,绕开面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她也顾不得是不是对这个船王无礼了。 蓝风好看的眉峰微挑,稍早所见的江月芜一直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此刻,倒是变了脸色,是因为岳文臣吗?眸光微敛,蓝风头一次这么好的脾气,跟在江月芜身后,“你要去哪儿?” “找人帮忙。”江月芜淡淡的答道,不再理会蓝风,她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纠缠,“蓝风公子请自便。” “这可不行,我方才答应了岳将军,他引开兽群之后,我会照顾你安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断然不能食言而肥。”蓝风眸光微闪,看着眼前的身影,他的海上王国美女如云,形形色色,但眼前的江月芜却是给他一种不同的感觉。 107.第107章 春风煞 江月芜皱眉,转身看着蓝风,猛然,那平静的眸子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手利落的一挥,下一秒,一把飞刀激射而出,擦过蓝风的耳旁,蓝风身形一怔,眸子中隐隐有一抹怒气一闪而过。 “你……”利眼微眯,这女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呜咽,蓝风回过头去,却是看见一匹狼轰然倒地,而他的额间,赫然插着一把小刀。 “你……”蓝风回过神来,重新将视线放在江月芜的身上,原来江月芜的目标是那一匹狼,想到方才擦着耳际而过的凌厉刀锋,这女人,竟有这般精准的手法!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一时之间,便是蓝风也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似乎真的小瞧了这个江月芜! 江月芜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方才在京城街上凤飘雪将这把害她身下骏马受惊的飞刀塞给她做纪念,方才她还没办法将那匹狼斩杀,江月芜见倒地的狼没了动静,正要大步上前,却被蓝风拦住。 “你干什么?”蓝风微微皱眉,看江月芜的目光变了又变。 江月芜对上他的视线,“拿回飞刀。” 蓝风一听,却让江月芜站在原来的位置,“这等小事,我来便好。” 说罢,身形一闪,抽出狼额头上的飞刀,掏出锦帕,擦净了上面的鲜血,递到江月芜的手上,“方才,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他一心追着江月芜,竟疏忽了身后的防备,若不是江月芜那一刀,那狼扑上来,首先丧命狼爪之下的,便是他蓝风。 “江月芜只是救我自己罢了,公子无需多想!”江月芜敛下眉眼,收好飞刀,她可不愿无缘无故的占堂堂船王的便宜。 蓝风似没有料到江月芜会这样回答,常人不是应该承了他的情,被人当做恩人,何乐而不为? 敛了敛眉,蓝风看着江月芜,蓝眸微闪,多了几分笑意,“我蓝风自然应该感谢你的,你说说你要什么,珍珠,玛瑙,美玉,金银,只要你说出口,无论要多少,我都会如你所愿。” 这些东西,没有人不爱,而这些东西,在他的海上王国遍地都是,他不介意江月芜狮子大开口,因为他给得起,要多少有多少! 江月芜皱了皱眉,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中浮出一丝讽刺,这个蓝风还真是大方,也对,堂堂船王,自然不在意那些对他来说多如牛毛的东西,挑了挑眉,江月芜淡淡开口,“我要什么,你都会如我的愿?” 蓝风轻哼一声,蓝眸中多了一丝自得,“这是自然,没有我给不起的东西。” 果真还是被他列举出来的东西诱惑了吧! “那好,我要公子,永远不要与我为敌。”江月芜对上他的视线,朗声开口,虽然如今蓝风不可能再喜欢上江漫灵,但是,未来的事情有太多的未知数,她的防备必须更加牢固,她相信,船王是君子,若是答应了她,日后必定不会反悔。 蓝风脸色倏然僵住,他听错了吗?江月芜要的是自己不与她为敌?而非那些珍珠玛瑙? 呵,这个江月芜,果然是和其他女子不一样,若是其他女子,怕是早就欢天喜地的被那些东西所诱惑了! “好,我答应你,永远不会与你为敌。”蓝风的蓝眸之中多了几分对江月芜的赞许与欣赏,脸上的笑意更浓,看来,他进入这围猎场的决定没有做错啊! 江月芜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很好,前世这个林家与江漫灵的助力,今世对她已经不再是威胁! 而此时围猎场的另一处,一场围杀正在进行。 十来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剑,齐齐攻向中间的男子——封天鸣。 此刻,封天鸣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面对这十几个人,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好几次都差一点儿丧命于剑下,封天鸣狠狠的瞪着这些人,“你们是谁的手下!” “你心中自然知晓。”黑衣人中,有人开口,“你不也是派出了高手,伏杀他吗?” 封天鸣脸上微微苍白,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你们……” “呵!你的那些人,早已被我们解决掉了,如今,怕是没有办法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了。”黑衣人冷哼一声,随即又一攻而上,利落的出刀,划开封天鸣的衣衫,隐约有一丝鲜血流出。 封天鸣心中自然明了,在这虎啸皇朝,和他有深仇大恨的,除了封亦溟,便没有其他人,便是那个母老虎凤飘雪,若是要杀他,也只会亲自动手,而非派出这么多的黑衣高手。 果真不愧是兄弟,二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封天鸣想到从黑衣人口中得知的消息,眸子一紧,心中浮出一丝不甘,他本想借由这次四国狩猎的机会,杀了封亦溟,以绝后患,为此,他秘密从龙吟皇朝带来了高手,安排他们埋伏在这围猎场内,只要封亦溟一入围猎场,便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这次看到封亦溟,他顿时警惕起来,这个封亦溟若是不除,日后必定成为他最大的忧患。 可是……他的布置与计划竟宣告失败,此刻反而落入封亦溟的伏杀之中,看这些人的身手,个个出手利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想来,在虎啸皇朝的这些年中,封亦溟并没有闲下来。 他的整个三弟的能耐与决心,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啊! 此时,不远处,骏马之上,封亦溟俊美的面容平静如水,双眸直视着远方,听到附近传来的打斗声,嘴角溢出一丝诡笑,封天鸣既然来了虎啸皇朝,他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封天鸣派出人伏杀他,他不过是以他之道还之罢了! “春风煞”乃是春风中特别选出来的十二人,每个人杀人的手段各不一样,他倒是要让他这个皇兄好好尝尝,死的滋味儿! 猛地,铜爵匆匆赶到,看了看封亦溟,沉声禀报,“主子,有消息传来,说是二小姐进了围猎场。” 108.第108章 围场遇袭 话落,封亦溟神色一怔,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二小姐她进了围猎场。”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铜爵立即重复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封亦溟眸子一紧,深邃的眸中风云变幻,月芜进了围猎场,这围猎场内,处处是猛兽,她一个女子进来这里必定是凶险万千。 “吩咐十二煞放弃行动,立刻找人!”封亦溟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他若是慢了一分,月芜的危险变会多一分,她不能让江月芜有多一分的危险。 “可是……如今十二煞已经让大皇子无法招架,若是此刻放弃行动,放虎归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铜爵抬眼对上封亦溟的视线,‘春风’出手,势必没有中途停止的先例,况且这次的对象是龙吟大皇子,是主子的仇敌,可主子却为了尚书府二小姐,竟要中途放弃行动。 “立刻找人!”封亦溟再次开口,掷地有声,勒紧缰绳,丢下一句不可动摇的命令,骑马飞奔出去,他必须找到江月芜,确定她的安危,越快越好! 铜爵看着主子的背影,一双眉峰紧紧的拧成一条线,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尚书府二小姐在主子的心中,竟比复仇还要重要了! 而此时的江月芜却没有想到,自己逃脱了野兽的追击,倒还有另外的“野兽”埋伏在这围猎场内等待着她。 “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倒还真是不少啊。”蓝风蓝色的眸子微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月芜,眉宇之间多了一丝邪魅。 江月芜看着眼前这些蒙面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是啊,今天不免要连累蓝风公子了。” “连累?那明日的煮酒之约,加上我一个,我自然不将这‘连累’放在心上。”蓝风挑了挑眉,这个时候,依旧轻松无比。 江月芜扯了扯嘴角,丢出一个“好”字,注意力依旧在面前的蒙面人身上,平静的开口,“几位壮士,可否告诉江月芜,是谁让你们杀我?” “江湖规矩,买主的姓谁名谁从来都是秘密,若是告诉了你,那以后谁还敢找我们杀手盟办事?”其中一个开口道,那人看着江月芜,眼中划过一抹不屑,就一个小丫头,那买主竟也花了那么高的价钱,让他们杀手盟几个高手联合出手,依他看,单是他动动小指头,那小小丫头便没了性命,不过,她身旁的这个男子倒是摸不清他的深浅。 杀手盟,虎啸皇朝内,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要肯出钱,不管买主要他们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他们所干下的勾当不只是杀人而已,更有甚者为了财富灭人满门,虎啸好些清官富商,都是命丧他们之手,朝廷虽然知晓,却碍于这个杀手组织的庞大,不敢轻易剿灭。 而那个杀手盟的盟主,更是心很残暴之人! 呵!这么多杀手盟的人一齐出动,看来,那背后之人,倒真是大手笔! 脑中浮现出大夫人的身影,会是她吗?只是,以大夫人的性子,纵然是想杀她,怕也不会用杀手,那么,买通这些杀手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江月芜眉心微皱,脑中快速的思索着,想着任何可疑的人物,眸光微敛,“那我肯出双倍的价钱,买那买主之命。” “哈哈……丫头,你可知那人出了多少银子?双倍的价钱?我看你怕是出不起。”那人嗤笑出声,眸中划过一抹不屑。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那位公子到底出了多少?”江月芜敛下眉眼,再次开口问道,眼底隐约有诡谲闪烁着。 “什么公子?分明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有人刚开口,猛然发现自己好似说漏了什么,阴狠的眸子一凛,“小丫头,你竟敢故意套我的话!” 江月芜耸了耸肩,但笑不语,年轻貌美的姑娘?这样一来,她的范围有缩小了,好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一旁的蓝风看着江月芜的眸中多了几分赞许,这个江月芜,当真是个聪慧机灵的,三两下便让那些不会说出买者身份的杀手泄露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别和她多说,杀了她,这单大生意就完事儿了,提了她的头颅,领银子去!”另外一人厉声说道,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率先冲上来,蓝风立即挡在江月芜前面,上前和那人交上手。 蓝风的身手并不低,徒手对那人的利剑,还游刃有余,其他人见同伴无法解决这个男人,便立即上去帮忙,更有人趁着蓝风与其他人交手的时候,围上了江月芜。 江月芜看着他们手中的剑,眸子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小刀,看着来人靠近,江月芜一咬牙,挥出手中的小刀,利落的一划,那人根本没有料到这样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弱女子,出手竟这般利落,没有防备,硬生生的让那刀子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下一道口子。 这下,那些人都有了防备,对江月芜又警惕了几分,毕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那股狠劲儿自然不在话下,丝毫不顾江月芜是一个女子,几个人齐齐举剑,朝着江月芜砍去。 却在刹那间,一个巨大的力道将那些刀剑全数震飞,江月芜心中一怔,见那些人退离了自己数步,回头看向方才救了自己的男子,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封亦溟,是你!” “是我!”封亦溟看了江月芜一眼,确定她没事,一颗心才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向那些企图伤害江月芜的人,眸子一紧,身上被一股浓浓的杀意笼罩着。 几个杀手身体一怔,这个男人有一股让人畏惧的气势,便是杀人无数的杀手们,也禁不住为之震慑。 正此时,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加入了战斗,十二个黑衣人,个个身手利落,出手狠辣,那些杀手,很快便招架不住,蓝风也是将这些杀手交给了那十二个黑衣人处理,自己靠在一旁的树上,看着好戏。 109.第109章 买凶杀人 “现在别杀了他们。”江月芜看着战况,那些杀手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想到方才从杀手口中试探出来的消息,这些人还没说出幕后的主使者是谁,还不能死! 封亦溟眸光微敛,明白江月芜的意图,朗声命令十二煞,“留活口!” 得到主子命令,十二黑衣人虽没下杀手,但却依旧招招凌厉,不多久,几个杀手便被全数制服,身上皆是带着重伤,跪成一排! 江月芜缓步走到杀手面前,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年轻貌美的姑娘姓甚名谁?” 虽然笑着,声音也是淡淡的,但那听在别人耳中,却好似刀剑一般凌厉,杀手中的一人,却是冷哼一声,“便是死,也不能坏了规矩!休想从我们口中问出买主是谁!” “看来还是些有节气的杀手。”江月芜挑眉,冰冷的眸中有一丝诡谲浮现,“死也不说吗?” “死也不说!”那杀手坚定的开口,话刚落,便只见那女子手中的那把小刀利落的一挥,下一秒,便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 “啊……”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响起,众人只见那个杀手的耳朵被利刃硬生生的削下,落在地上,鲜血喷洒而出,触目惊心。 众人都无法想象方才做着一切的竟是一个柔弱女子,皆是吃惊的看着手中仍握着小刀的江月芜,就连那被削去耳朵的杀手在疼痛之余,也是满脸震惊,这女子竟…… 江月芜承受着众人目光,丝毫没有在意他们会有什么想法,这一世的她,从来不会在不该善良的时候善良,在不该柔弱的时候柔弱,当狠则狠,当杀则杀! 见杀手眼中隐约浮现出惧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朱唇轻启,“谁能帮我点主他的哑穴!” 众人都在吃惊中,封亦溟率先回过神来,跃下马,到了江月芜身旁,如她所愿的点主那被削去耳朵的杀手的哑穴,而蓝风嘴角含笑,眼中多了几分探寻的看着江月芜,和其他人一样,都想知道,江月芜封住他的哑穴意欲为何。 那原本呼痛的杀手出不了声,一时之间,静得出奇。 “我方才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说,我便也不会勉强,断然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既然你不怕死,我便成全你的‘义薄云天’!”江月芜话落,手中利刃再次一挥,那杀手的另外一只耳朵随即被削下,这一次,那杀手脸痛都无法叫出来,但那纠结在一起的狰狞面孔,便是让人一看便知,他此刻承受的到底是多么剧烈的疼痛。 虽然痛着,但生命没有消失,感知依旧存在,豆大的汗珠从那杀手的脸上冒出来,此刻,他后悔了,后悔方才死守着那江湖规矩,没有告诉她幕后买主的身份,现在,他便是想开口,却已经没了机会,这女子削去了他的一双耳朵,不知道下一个目标又会是什么! 其他的那些杀手,更是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女子的手段还真是不简单,这样血腥的场面,她竟眼睛也不眨一下,此时的他们,神色之中都隐约浮出畏惧之意。 封亦溟将那些杀手的恐惧看在眼里,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就连一直看着好戏的蓝风,此刻也是走了过来,这个江月芜,果真是聪慧机敏,她是杀鸡儆猴,拿其中一个杀手开刀,目的便是恐吓其他的杀手,让他们人人自危。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正好,我也刚好来了兴致,不如,我们玩一个游戏如何?”江月芜扫视了那几个杀手一眼,早已经将他们各自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敛下眉眼,把玩着手中那带着鲜血的利刃,嘴角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玩游戏怎么少得了我?”一个声音响起,话落之时,另外一个杀手痛呼出声,众人看去,只见那人的鼻子被削了去,痛呼声还没停止,便迅速的被点了哑穴,而那动手之人正是蓝风,此刻的他正一脸嫌恶的看着那个杀手,摇了摇头,“人若是没了鼻子,那还是吓人呢!” 江月芜眸光微闪,这个蓝风,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所带来的效果嘛……看着那些剩下的杀手眼中的恐惧更甚,江月芜满意的一笑。 “蓝风公子,你怎地不给他机会呢?你还没问他到底是想死,还是愿意心甘情愿的将那幕后买凶之人交代出来?”江月芜看了那没了鼻子的杀手一眼,啧啧的摇头,“你还真是不怎么温柔!” 顿时,所有人的面皮都不由得抽了抽,她竟说这位公子不怎么温柔?方才她自己怕是更加不温柔吧! 蓝风也是怔了怔,眼中的兴趣更浓,没想到江月芜倒有这样可爱俏皮的一面! 封亦溟也来了兴致,看江月芜的眼神越发的充满柔情,“既然是游戏,那么二位不介意让我也加入其中吧!封亦溟自认为会比蓝风公子要温柔许多。” 封亦溟?那些杀手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皆是吃惊,他便是溟王封亦溟?那个在十多岁的时候,便将当时江湖上最有名的大盗砍去四肢头颅,悬挂于京城北门的那个溟王封亦溟? 杀手们心中的恐惧更浓,自那之后,江湖上的黑面白面,都不敢惹到这个男子! “哎,你凑什么热闹,你一来,那我岂不是得少分几人?”蓝风微微皱眉,状似可惜。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蓝风公子,你莫要太贪心了啊!”封亦溟扬了扬眉,说话之时,拔出一支箭羽,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那支箭羽便从他的手中飞射出去,直直的插在被蓝风削了鼻子的那个杀手的耳坠上,一摇一晃,拉扯着血肉。 那杀手痛得撕心裂肺,身旁的其他杀手,更是浑身冒出了冷汗。 “溟王好身手!这下该我了,让我想想,我这下一刀该放在哪里好呢?”蓝风故作沉思状,那蓝眸之中闪烁的邪恶更加的浓烈,目光在那人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地方,口中还不断喃喃,“这些都是硬汉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110.第110章 幕后之人太子烨 江月芜眸光微闪,笑得温润无害,“蓝风公子小心些动手,他们自然不会那么快死。” “不如,你给我一个建议?”蓝风俊脸凑近江月芜,那双蓝眸熠熠生辉。 封亦溟见蓝风的举动,不由得微微蹙眉,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江月芜面前,将二人阻隔开来,浓墨的眉峰微挑,“蓝风公子拿不定主意,那便先让我来。” 说罢,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的刺入另外一个杀手的身体,众人看着那匕首刺入的位置,心中皆是一怔,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或多或少知道人身体上的各个穴位,而那匕首刺入的位置正好可以让人不死,但是血却会不停的流,疼痛亦会更加明显,一直要等到血流干才会死去,而其间,痛也丝毫不会消失。 此刻,还剩下五个完好无损的杀手,此时的他们脸色早已经煞白,见那三个同伴此刻的惨状,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说……我告诉你那幕后买凶之人是谁!”其中的一个杀手再也承受不住了,他还不想死,更加不想这么死,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只想不受折磨,逃过一死。 江月芜嘴角微扬,终于肯有人自愿说了吗?眼底划过一抹诡谲,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花了这么大的手笔,买了这么多杀手来取她性命! “那位姑娘……”杀手说到此,却是微微蹙眉,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为难,想到面前这三人方才下手的狠厉,整个身体止不住颤抖。舒葑窳鹳缳“怎么了?难不成几位反悔了?”江月芜眸子一凛,语气倏地拔高,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危险,“也罢!许是你们还未尝到你们同伴们尝过的滋味儿!” “不,不,不……”几人忙不迭的摇头,他们永远都不想尝那滋味儿,可是,想到他们的为难之处,有人豁出去了,“那姑娘根本就没有留下姓名。” 嗖的一声,那人的话刚落,一只飞刀便划破空气,射进那人壮实的大腿,顿时鲜血直流。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不成?没留下姓名?你们杀手盟岂是不留姓名就可以请动你们做事的?”江月芜嘴角冷笑,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那个幕后的买主给揪出来! 其他四人更加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再次惹怒了这个女子,等到他们的便是猝不及防的惩罚,“那位姑娘虽没留下姓名,但她和盟主联络之时,我曾在场,我见过那女子的样貌,我认得她……我认得她。” “哦?认得?”江月芜眸光微敛,“既然认得,那就劳烦这位壮士将那位貌美姑娘给画下来了!” “好,我画,我能将她的样貌画下来。”那杀手立即点头。 江月芜正想着这荒郊野地,哪来的笔和纸可供这人画下那买凶之人的样貌,便听见嘶啦一声,面前便出现了一块白色锦布,铜爵将撕下的内衫递到江月芜面前,“二小姐如若不嫌弃,便用这为纸!” 江月芜看了一眼铜爵,面露赞许,这个封亦溟身边的贴身侍卫,倒真是机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如此便谢过铜爵公子了。” 为主子分忧本就是铜爵应该做的事情,江月芜如此有礼的道谢,没将他当成一个下人看待,一时之间让铜爵微怔,黝黑的面孔微微泛红,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拿着手中的锦布,命令杀手中的一人俯身趴在地上,将锦布在他的背上摊开,随即用兽毛做了一支简易的毛笔,以血为墨,便让那杀手开始作画。 不消片刻,女子的容貌渐渐的在锦布上清晰起来,江月芜看着那画上的女子,眉心越皱越紧,这女子虽然她很少注意,但是,却有过一面之缘,她出现之时,似乎在正好是在太子桦的身旁。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在此时,蓝风也是皱眉惊呼出声,“是她!” “公子认识她?”封亦溟浓墨的眉峰微皱,画上的女子,他倒是从来不曾见到过,她又与月芜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想要置江月芜于死地?眸子中凝聚起一抹深沉,无论怎样,既然这女子对月芜痛下杀手,那么他便不能坐视不理,定要将这女子铲除,无论她是谁! “她是太子桦府上的一名丫鬟,前些时候,我在太子桦府上,偶尔见过几面。”蓝风蓝眸微敛,如实说着,没想到竟是她! “太子桦……”封亦溟沉声呢喃着,那南诏国的质子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虎啸皇朝竟也想兴风作浪。 三人各自心中都明白,那位所谓丫鬟,既然能够出得起“高价”买江月芜的命,那么便有两个可能,要么那女子身份不仅仅是丫鬟而已,要么,这丫鬟买凶杀人,而真正的主使者便是她的主子! 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终究是要弄个明白。 太子桦?江月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子今世的温润儒雅,以及前世的嚣张猖狂,哼,好一个太子桦,他果然对自己不怀好意,是因为半月公主么?嘴角冷哼,看来,他是将半月公主的死怪罪到了她的头上了。 想到那个南诏国的白痴公主,她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这些人怎么处置?”铜爵开口问道,如今已经知道了那背后买凶之人是谁,这些人便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江月芜的目光扫视了那几个杀手,瞧见他们眼中的求生欲望,眸光微敛,还未开口,便听到封亦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留活口!”封亦溟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传来,透着致命的冰冷,让那几个杀手心中一凉,却是说出了江月芜心中的意思。 不留活口!这些人是杀手盟的人,实在是留不得! “你们怎能出尔反尔?”那些杀手脸色顿时煞白,他们已经交代了背后的买凶之人,她竟然还要杀了他们! “出尔反尔?”江月芜嘴角微扬,那笑让人头皮发麻,“我们何时承诺过要放你们一条生路?且看在你们识时务的透露了那买凶之人,我便看在这点上,留你们剩下几人一条全尸,让你们少些痛苦。” 111.第111章 死里逃生 那些杀手心中一惊,紧咬着牙,目露凶光,不错,方才她确实没有承诺过什么,没想到,他杀手盟的杀手,今天竟被一个小丫头糊弄了去,当真是悔恨至极! “我要杀了你!”其中一个杀手挣扎而起,冲向江月芜,可他还为靠近江月芜分毫,那愤恨凶狠的目光便被斩断,一颗头颅便脱离了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最后身体紧随着倒地。 其他杀手都是一惊,方才,他们甚至没有看见是谁出手,怎么出手的?此时只见溟王封亦溟丢下手中那把带血的刀,面无表情的开口,“他既不安分,便留不得他全尸,动手!” 十二煞领命,丝毫都没犹豫,拔出利剑,刺向那些杀手,个个正中要害,一刀毙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十二煞和铜爵皆是看着自己的主子,他们都知道,主子从来不会轻易动手,不会轻易让鲜血脏了他的双手,唯独能够让他亲自出手的便只有昭阳长公主,方才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主子竟为了这个女子破了例! “十二煞听命。”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封亦溟沉声开口,语气刚毅如铁,凌厉如剑。 十二煞立即单膝跪地,等待着主子的命令。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杀手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若是有一个活口,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封亦溟摩挲着腰间垂挂着的佩玉,浑身散发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就连一旁的蓝风都不由得挑了挑眉,若是与这个男人为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是,属下领命。”春风煞齐声说道,随即,十二个黑衣人腾空而起,消失在森林之中。 “主子,我们是否继续狩猎。”铜爵问道,今天本是四国狩猎,但在这围猎场内,真正进行的,却是刺激的围杀,这些杀手死在这里,血腥味儿已经飘了出去,不出多久,围猎场内的野兽便会循着气息赶来,他们现在应该快些离开这里。 封亦溟看向江月芜,此时的他已经敛去了方才的凌厉之气,“不用了,立刻回去。”他不能让江月芜再继续待在这围猎场里。 江月芜好似想到什么,眉心微皱,“溟王殿下先行出去吧!” 封亦溟眸子一紧,“为何?”他没有看错,她的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担心,他方才不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芜奉命进入围猎场,岳将军跟月芜一起,但方才,岳将军为了替我引开兽群,独自一人离开,不知他此刻在哪里。未确定他安危之时,我还不能离开。”江月芜敛下眉眼,想起方才那些兽群,想起那一件被人做了手脚的衣裳,眸中有一抹深沉一身而过。 封亦溟听了江月芜的叙述,岳文臣?敛了敛眉,一把揽住江月芜的腰身,身形一跃,二人一起落在马背上,江月芜微怔,便听到身后传来封亦溟的声音。 “岳将军不会有事!”封亦溟沉声开口,那岳文臣当真是一个血性男儿,竟为了江月芜奋不顾生,便是为了江月芜,他也会找到岳文臣! 而此时的岳文臣好不容易击杀了所有追着他的野兽,身上多处受伤,整个身体好似被鲜血浸泡着一般,拖着沉重的身体除了森林,远远的,围猎场外的人看到那个满身鲜红的壮硕男子,都不由得一惊。 “那人是谁……”有人窃窃私语,暗自猜测,终于,等到那血衣男子一步一步的走近,近的可以依稀分辨出面容,顿时有人惊呼道,“那是将军……那是岳将军……” “岳将军怎么了?快,快去扶着岳将军。”有人立即跑过去。 步辇上原本和凤息女皇以及南诏国主寒暄着的秦帝听到喧闹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许是有谁满载而归了吧!”一旁的婉贵妃温柔的说道,亲自替皇上添了一杯新茶。 皇后隐约听到有人含着岳将军,那声音中的焦急让她心里一怔,立即起身,匆匆的下了步辇,大步朝着那一堆人走去,当看到那满身鲜血的男子的时候,脑袋轰的一声,身体一软。 银霜姑姑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儿到底的皇后娘娘,皇后稍稍缓过神来,“快,快宣太医,快宣太医!” 此时的岳文臣已经被安置在了担架上,他的身体早已经达到极限,他撑着一口气,就是想知道,月芜是否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这里,口中不断的喃喃,“月芜……月芜……” 皇后匆匆上前,抓住岳文臣的手,“文臣……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才临走之时,还是完好无损,可是现在……浑身刺目的鲜血让皇后一度哽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受了这么重的伤? “月芜……可……回来了?”岳文臣虚弱的看着皇后。 皇后微怔,却是摇了摇头,岳文臣心中咯噔一下,知晓江月芜还在围猎场内,立即强撑着身体,想要挣扎着起身。 “文臣,你要干什么?好好躺着,快,你们快将将军抬回宫!”皇后立即阻止岳文臣。 岳文臣的身体确实已经达到了极限,那一个挣扎似耗尽了他剩下的所有精力,整个人顿时昏了过去,昏厥之时,他抓住皇后的手,“姑姑……为何……为何要杀……月芜?” 话落,整个人彻底的失去了意识,皇后的手僵在当场,脑中不断盘旋着方才岳文臣的话,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侄儿用这样责备的语气质问她,杀月芜?她怎么会杀月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小心些,别再弄痛了将军。”皇后挥开脑中的疑问,此刻无暇去想太多,在银霜的搀扶下,快速的跟上去,一颗心忐忑不已,千万不要让文臣有个三长两短啊! 步辇上,皇上见岳文臣被抬着走过,浓墨的眉峰紧拧成一条线,抓住一个侍卫,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岳将军怎的满身是血?” 112.第112章 动了手脚的衣裳 “发生了什么事?岳将军怎的满身是血?” “回皇上,具体什么事情,奴才也不知……岳将军回来不多久,就昏迷了。”侍卫匆匆回答道。 皇上的眉心皱得更紧,而身旁的婉贵妃眼底却是划过一道光芒,但脸上却是满脸担心,“只有将军一人吗?跟将军一起去的尚书府二小姐呢?” 那侍卫摇了摇头,“将军是一人回来的,但口中却是叫着‘月芜’‘月芜’的……” 婉贵妃心中浮出一丝得逞,江月芜没有回来,想来应该是葬身在那些野兽的口中了,就连岳文臣这样的将军也身受重伤,满身是血,更何况是江月芜那样一个小丫头,不死倒是奇迹了! 江月芜啊江月芜,可不是我要杀你,是你叫了两年的娘亲要置你于死地呀!婉贵妃看着那围猎场的森林,嘴角冷笑,江月芜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丧命吧? 岳文臣直接被送到皇宫,皇后宫中,岳文臣依旧昏迷着,方才皇后召集了所有的御医,一起集在皇后宫中,那身上触目惊心的抓痕,就连那老御医也不由得怜惜的摇头。 所有御医退下之后,皇后娘娘依旧守在岳文臣的身旁,看着紧闭双眼的侄儿,一阵痛心,要早知道会受这样严重的伤,她当时就该阻止他! “皇后娘娘,你歇会儿吧!奴婢照看着将军。”银霜看了一眼皇后,自从岳将军被送回来之后,皇后就一直没有离开,如今已过了两个时辰,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伺候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她知道,皇后娘娘将这个侄儿是当做亲生儿子在疼爱,如今岳将军受了重伤,想来皇后娘娘的心中定是伤心不已。 “不用,本宫亲自照料着比较放心。”皇后娘娘拿着绣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岳文臣额上豆大的汗珠,看那紧皱着的眉峰,心顿时也跟着揪在一起,这孩子,昏迷了都紧皱着眉,在梦中也感受得到痛吗? 银霜心中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沾染了鲜血的绸缎上,“皇后娘娘,这个要怎么处理?” 皇后看了一眼银霜手中的东西,却是微微皱眉,“这……这不是佳宁的衣裳吗?” 说罢,伸手一把将那团绸缎接过来,细细端详,她不会认错,这就是佳宁的衣裳,这是进贡的特等绸缎,只有两匹,皇上分别赐给了她和婉贵妃一人一匹,她的这一匹全数拿来给佳宁做了衣裳。 “这……这应该是今天给二小姐穿的那一件,刚才一直在将军的身上……”银霜皱着眉头,越是想,越是觉得这其中匆忙了诡异的疑点。 此刻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到在围猎场外,岳文臣昏迷之前跟她说的那一句话。 侯门毒妃七十章母女得知江月芜死讯大喜, ‘姑姑,你为何杀月芜?’,直觉告诉她,岳文臣那一句话,定和这件衣服脱不了干系。 “快,快些将这衣服收起来。”皇后娘娘急切的吩咐道。 “皇后娘娘,溟王殿下和尚书府二小姐在外求见皇后娘娘。”正此时,太监匆匆进了房间禀报。 皇后娘娘听到“尚书府二小姐”几个字,立即焦急的起身,“快,快宣他们进来。” 岳文臣昏迷之前一直叫着江月芜的名字,想来是满心挂念着。 不多久,江月芜便和封亦溟一起进了房间,皇后娘娘率先将江月芜打量了一边,确定她身上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一颗心才安了下来,这个时候,江月芜不能受伤,江月芜若是有任何闪失,那事情便更加复杂了。 江月芜给皇后行了个礼,皇后淡淡应声,沉静的面容看不出丝毫端倪,随即江月芜看到榻上躺着的岳文臣,立即顾不得其他,上前查看,光裸的上身包裹着层层纱布,几乎包满了整个身体,丝丝鲜血浸透出来,她无法想象,岳文臣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将军他……”江月芜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岳文臣的刚毅的俊脸上,下意识的伸手轻抚着岳文臣皱着的眉头,许是感受到那双手的温柔,岳文臣的眉峰渐渐的舒展开来。 “御医看过了,伤是重了些,但无碍性命。”皇后沉声开口,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江月芜一眼,“你可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臣他回来之时,竟满身是血。” 江月芜想到在围猎场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一件衣裳,眉心皱得更紧,“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会只身犯险,一人去引开兽群。” “果然是为了你!”皇后声音倏然拔高,他的这个侄儿当真是着了江月芜的魔了,为了她竟连性命都不顾了! “皇后娘娘责怪江月芜,江月芜诚心领受,但皇后娘娘可知,正是皇后娘娘亲手将那些兽群引到江月芜和将军身边来的?”江月芜抬眼,一瞬不转的看着皇后娘娘,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解,疑惑,愤怒,这些神色一闪而过,皇后娘娘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轰然起身,“大胆江月芜,你竟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江月芜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眼中神色甚是平静,“皇后娘娘,江月芜不敬,请皇后娘娘治罪,但有些话,江月芜依旧要说出口,皇后娘娘既不想让江月芜活,便赐一杯毒酒,干净利落,江月芜断然不会反抗,可这般大费周章,却是连累了岳将军,岳将军她是您的亲……” “住口!”皇后猛然打断江月芜的话,面上难掩愤怒,“什么大费周章?本宫何时不让你活?连本宫你都敢强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娘娘如若没有不让江月芜活,那又为何将那动了手脚的衣裳给江月芜穿?”江月芜抬眼对上皇后娘娘的视线,果然看到她愤怒的眸子中多了一丝疑惑,心中了然,她已经确定要让她死的人并非皇后娘娘。 方才,她不过是大胆的在试探罢了,而得到的结果,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如若那衣裳真的是皇后娘娘动的手脚,她眼神之中的不该是疑惑与愤怒,而是更浓的杀意! 113.第113章 懦弱是她的伪装 封亦溟和江月芜一听,便知道皇后想支开封亦溟,看了封亦溟一眼,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封亦溟随即拱手对皇后行了个礼,“侄儿听舅母的,只是……月芜是侄儿带进皇宫的,也得由侄儿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皇后看封亦溟对江月芜的紧张,却是呵呵的笑出声来,“你且放心去,你舅母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还能够将我这义女吃了不成?等会儿,我便亲自将她送来,你该是放心了吧?” 封亦溟但笑不语,有皇后的这个承诺,他自是放心的! 最后深深的看了江月芜一眼,封亦溟转身走出了皇后宫。 封亦溟离开后,皇后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愁绪,紧皱的眉心无法舒展开来,“银霜,你且下去,去守着岳将军,将军若是醒了,立刻来通知本宫。” “是,奴婢这就去。”银霜退了下去,整个偌大的厅中便只剩下江月芜和皇后二人。 江月芜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皇后,早在那管事说出“婉贵妃”之时,她便已经察觉到皇后眼中那浓烈的意外,心中浮出一丝冷笑,即便是怀疑是婉贵妃动的手脚,她也不愿相信么? 看来,这婉贵妃在皇后面前装的道真是深的呵! “这后宫之中,明争暗斗不胜枚举,但本宫和婉贵妃之间,倒是亲如姐妹,她虽得宠,却从来不在本宫面前恃宠而骄,那温柔体贴的性子,本宫倒是极其喜欢。”皇后沉声开口,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丝毫情绪。 江月芜敛下眉眼,起身替皇后娘娘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柔声开口,“贵妃娘娘昨天也用同样的料子让尚衣局的人赶制衣服,兴许是巧合罢了,皇后娘娘莫要因此太过伤心,若伤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二人的情分,那便不好了。” “哼!哪有这样巧的事情?难不成本宫会对那衣服动手脚,害自己的女儿不成?”皇后冷哼出声,语调拔高了些许。 江月芜敛下眉眼,不语,心中却是了然,皇后娘娘即便是不愿意相信,但是,她却知道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从来都马虎不得,或许在皇后娘娘的眼里,那动了手脚的衣服是冲着佳宁公主而来,想害了佳宁公主,而佳宁公主今日没有去围猎场,那衣服便阴差阳错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替佳宁公主受了罪,还连累了岳将军。 但江月芜却是明白,婉贵妃那样积极的促成她入围猎场的事情,到底是冲着谁来,一看便知,而恰巧没有去围猎场的佳宁公主,怕也不仅仅是巧合而已吧! 皇后娘娘既然认为婉贵妃是冲着佳宁公主而来,那自己便也不用多做解释,想起前世皇后娘娘乃至是岳一门都因为婉贵妃的设计而丧命的事情,现在这个契机若是让皇后娘娘对婉贵妃有些防备,也是好事,不是吗? “可本宫这两年,是真心待她好,她怎地……我们是姐妹啊!”皇后叹息一声,拉江月芜坐在自己身旁,本来这些事情,她便是心中想象也就罢了,断然不能对谁说,但是,这个江月芜却让此刻的她卸下了防备。 “娘娘,有句话说,人心隔肚皮,又有句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但有些人,脸上表现出来的,却和内心所想的,完全截然相反,若是和前者相交,自然轻松,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若与后者相交,自然是轻松不了的,表面上好,暗地里却不知道在使什么坏心思呢。”江月芜敛下眉眼,缓缓说道,那凤飘雪就数前者,而大夫人、江漫灵以及婉贵妃,便属于后者,她和皇后的身边都有太多诸如后者这样的人了,相处起来,自然要时时防备,处处小心。 “呵!你这江月芜,倒还知道这些道理,小小年纪,好似你经历过一般。”皇后呵呵的笑道,因江月芜一喜欢,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打量着江月芜,眸中多了一丝探寻,沉默了片刻,皇后若有所思的开口,“那月芜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江月芜微怔,但片刻却又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若那人值得江月芜真诚相待,江月芜便属于前者,若那人对江月芜也属于后者那般,那江月芜自然就属于后者了。” 听了江月芜的回答,皇后竟是愣了片刻,看江月芜的眼神越发的高深,这个江月芜,倒真是聪慧机灵!难怪封亦溟和文臣都对她与众不同,不是没有道理啊! 这样的性子,谁不爱呢! 想到婉贵妃,皇后的眸光敛了敛,随手端起茶杯,浅浅的抿着,“月芜的意思是别人怎么对我,那我便怎么对别人了?” “娘娘,月芜可没这么说过。”江月芜娇嗔道,眉宇之间多了一丝俏皮。 “你呀!本宫面前,你可不能属于那后者,虽说是能屈能伸,当忍则忍才是大丈夫,但这人哪,懦弱不得,你若懦弱了,谁都想欺负你,无论在哪儿都一样。”皇后闻着茶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月芜,这个江月芜,平日里看着温婉无害的样子,看似懦弱,那懦弱怕是她的伪装吧! 不过,她倒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江月芜,内敛,深沉,聪慧,机敏。 在这后宫乃至深宅后院的,若是没一个人护着,太懦弱,只会是悲剧! 江月芜又怎会不知道这个到底?前世的她,忘记了仇恨,被大夫人她们蒙骗,懦弱,胆小,只知道温顺的服从,从来未曾为她自己想过,到最后还是是落得个那样悲惨的下场,事实告诉她,懦弱只会挨打,要想不挨打,便只有强大起来,任凭谁也无法伤到她分毫,这一世,便是做个恶女又怎样? “本宫在后宫之中这么多年,自认为有一双清明的双眼,却殊不知……”皇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眸光微闪,意有所指的开口,“月芜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办?” 114.第114章 被暗中做手脚 身为皇后,竟被她揭穿了心思,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死! 皇后微眯着一双利眼,打量着眼前的江月芜,想起岳文臣的那句话,眸中的颜色更加深沉,“银霜,将岳将军身上带回来的那间衣服拿出来。” 随即,银霜领命,立即拿出方才收好的那间沾了鲜血的衣裳,呈在皇后娘娘的面前。 “动了手脚的衣裳?你说的可是这件?”皇后敛去了怒气,坐在贵妃椅上,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温度。 江月芜看了一眼,点头,“正是,这件衣服正是害岳将军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 “那你倒是说说,这件衣服到底是哪里动了手脚?”皇后眸光微敛。 江月芜接过衣裳,将那柔软的布料紧贴着自己的肌肤,却是不发一语,一时之间,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封亦溟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也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而皇后娘娘,亦是耐心的等着,江月芜这丫头,既然说出了口,若是不拿出什么证据,就算是她收的义女,就算有封亦溟护着,就算岳文臣对月芜与众不同,她都不会轻易的饶了这个丫头! “银霜姑姑可否替江月芜找一只猫来?”江月芜温和的请求。 银霜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点了点头,立即退了下去,不多久,回来时的她,怀中便抱着一只白猫。 靠近江月芜,那原本温顺的窝在银霜怀中的白猫却好似突然间疯狂了一般,发出躁乱的叫声,噌的一下,从她怀中窜出来,冲向江月芜,利爪朝着江月芜划去。 皇后和银霜皆是一惊,眼看着那利爪就要碰到江月芜娇嫩的肌肤,那狂乱的猫惨叫一声,顿时被封亦溟眼疾手快的踢飞了出去。 封亦溟猛地抓住江月芜的手,一双眸子激射出一道寒光,“皇后娘娘,这应该能证明什么了吧!” 该死!月芜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犯险! 皇后和银霜回过神来,那猫向来温顺,从来不会张牙舞爪,可方才那猫的举动她们都是看在眼里,那样的狂乱,透着一股不寻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沉声问道。 江月芜敛下眉眼,握着手中的那件衣裳,“皇后娘娘可闻见了这上面的香气?” 皇后微微皱眉,“确实有一股异香,方才都未曾有,现在倒是如此浓烈。” 想起江月芜方才的举动,又想到什么,身体猛然一怔,顿时恍然大悟。 “正是这香引来了那些兽群。”江月芜看这皇后娘娘的反应,眼中划过一抹光芒,“皇后娘娘当是明白了吧?有一句话江月芜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睨了江月芜一眼,“说。” “在皇后娘娘将衣裳赐给江月芜之时,曾听皇后娘娘说,这衣裳本是为佳宁公主准备的,结果阴差阳错的穿在了江月芜的身上,不知这其中……”江月芜敛下眉眼,没有接着说下去,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她这稍微的提,皇后娘娘自然能够延伸下去。 果然,皇后娘娘倏地起身,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凌厉,“银霜,好好查查,谁在之前动过这件衣服?” 若是这件衣服没有差错的穿在了佳宁的身上,那么今天她的女儿不就已经葬身野兽的肚中了?一想到此,皇后就满心后怕。 “是,奴婢这就去查。”银霜领命,刚走出一步,便听到江月芜的声音再次传来。 “银霜姑姑,切莫要打草惊蛇才好。”江月芜绽放出一抹笑容,温和的提醒,自从受到野兽围攻的之后,她便一直在心中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明了皇后娘娘不是动手之人,她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眼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若真是那人的话,她倒是有一份礼物回赠给她! 银霜点了点头,这个江月芜,当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等到银霜走后,皇后便吩咐亲近的宫女带着江月芜去换下了身上原本属于岳文臣的衣裳,再次出来,皇后吩咐人准备了晚膳,招待江月芜和封亦溟二人,用了晚膳,银霜便回了皇后宫中,跟随她一起来的,是负责宫中娘娘公主们衣服的管事。 “今早将公主那件衣裳送来之前,何人曾接触?”皇后淡淡的开口,语气之中透着几分威严。 管事想了想,“并没有谁接触过,昨天皇后娘娘差人送来料子,奴婢就命人连夜赶制,整整一晚,终于完工之后,便送到皇后宫这边来了。” “是吗?你仔细想象,这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过?”皇后微微皱眉,她定要找出证据,找到那个动手脚之人! 管事努力思索着,过了很久,好似猛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昨日,婉贵妃也曾吩咐赶一件衣裳出来,以备今日四国狩猎的不时之需,也是昨晚连夜赶制而成,今早送过去的。” 婉贵妃?皇后身体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婉贵妃的身影,一双秀眉紧拧成一条线,“是否是同样一款布料?” “对,是同样一款,据奴婢所知,那款布料唯独皇后宫和婉贵妃宫里各有一匹,是少见的华贵呢!”管事话落,皇后娘娘脸色倏地变得难看至极,管事瞧见她的脸色,心中浮出一丝不安,身体隐隐颤抖,她是不是哪儿说错了? 正担心着,便听得皇后娘娘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多了几分不悦,“下去吧!今rb宫找你问话的事情,不许透漏出去,若是让其他的人知晓,你自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管事一听,立即跪在地上,急切的保证,“奴婢知道,奴婢必定守口如瓶,今日银霜姑姑让奴婢到皇后宫来,是让奴婢想一些新的绣帕花样,奴婢过几日便给皇后娘娘送来。” 管事在这后宫这么多年,也是一个聪明机灵的人,一席保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皇后敛了敛眉,摆手示意她退下。 “溟儿,皇上他今日还念叨着,许久没有人陪他下棋,手痒得慌,你且先去皇上那里坐坐,陪他下上一盘,江月芜就留下,我们母女也还没有说过体己的话,今日正好难得的机会,让她陪我多聊一会儿。”皇后脸上温婉的笑着。 115.第115章 隐瞒 江月芜微微蹙眉,断然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问她的意见,她该说吗? 皇后好似明了她的顾虑,“本宫方才说过,在本宫面前,你可不能做那后者,本宫问你,你只管回答便是,心中怎么想,便怎么回答本宫。” 这个江月芜,以她开来,心中怕是早就有了一些想法。 “月芜愚笨,想法难登大雅之堂,说了皇后娘娘可不要笑月芜才好。”江月芜敛下眉眼,皇后既然如此挑明了说,她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况且,婉贵妃既然想害她,连累的岳文臣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事情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便算了! 皇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下去,江月芜顿了顿,继续开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方才那只猫倒是可爱得紧,就是爪子利了点儿,不过,利也有利的好处!” 皇后眼睛一亮,这个江月芜,还说愚笨,分明就是一个鬼精灵!她若是愚笨了,这世上还有谁敢自称聪明? “好,今天便听月芜的!”皇后放下茶杯,点头叫好,对江月芜有多了几分喜欢。 江月芜嘴角含笑,似想到什么,眸光微闪,“娘娘,月芜有个请求,不知……” “我们母女,你有话直说便是,什么请求不请求的,见外了不成?”皇后娘娘亲昵的拉着江月芜的手,若是她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便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她虽有佳宁公主,可佳宁公主终归是太娇惯了些,不能如江月芜这般沉静温婉,可以聊天谈心,但是想到什么,皇后的眸中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光芒。 “月芜还请娘娘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月芜已经从围猎场回来了。”江月芜敛下眉眼,方才封亦溟带她进宫,一路隐蔽,除了皇后宫中的几个宫人,其他人都不知晓。 皇后微微蹙眉,虽是不解她的意图,便也点头应承,“好,本宫就依你,不过本宫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亲口问问你。” 江月芜微怔,直觉告诉她,皇后的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棘手,但皇后既然已经开口,便断然不可能不让她问,江月芜绽放出一抹笑容,却是撒娇道,“义母可不要为难月芜啊!” 叫声义母,那么此刻在她面前的并非是皇后娘娘,若是那问题太过棘手,不好回答,她便只是违了义母的意,而不是触怒到皇后娘娘。 皇后将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也罢,此刻她们便不是皇后与臣女,而只是义母和义女的关系吧!嘴角微扬,“义母若是让你做我的侄儿媳妇儿,月芜意下如何?” 皇后也是聪明人,她心知封亦溟和文臣都对江月芜有意,此刻,只说是侄儿媳妇儿,倒是天衣无缝,她可没有指名到底是谁,岳文臣是她的亲侄儿,而在夫家这边,封亦溟也是她的侄儿! 江月芜微怔,果然,这问题倒真是棘手! 江月芜眸光微转,片刻便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起身将空了的茶杯添好茶,不疾不徐的开口,“义母,自古长幼有序,佳宁公主尚未许人,尚书府的灵儿姐姐也未曾婚配,月芜又怎能先她们一步?这怕是要坏了规矩了。” 皇后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便是她也没有想到,江月芜会如是回答,心中叹了口气,也罢,这个月芜当真是机灵得可以,她这个皇后在她面前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想到那尚书府的大小姐江漫灵,皇后不由得皱了皱眉,那女子,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竟将她也骗了去,哼,落得那样的下场,也真是活该,这辈子,怕是难以嫁出去了! 二人寒暄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江月芜跟着皇后去看了岳文臣,银霜姑姑想着法子喂了药,目前人依旧在昏迷当中,江月芜一直在榻前守着,知道和皇上下完棋的封亦溟到了皇后宫中,才将江月芜接了出去。 临走之时,皇后交代明日一早让江月芜进宫陪她用早膳,江月芜见皇后眸中闪烁着的光芒,隐隐浮出一丝了然,早膳是假,怕是让她来看好戏的吧! 皇后有心相邀,她又怎么会拒绝,当下便答应皇后娘娘,明日一早一定会来,随即,皇后吩咐碧霞准备了一辆马车,送封亦溟和江月芜二人出了皇宫。 马车上,当江月芜开口告诉封亦溟,今晚她不想回尚书府,随便找个客栈住下之时,封亦溟俊美无俦的脸庞明显僵了僵,没问缘由,却是将江月芜带到了飞花小筑。 直到江月芜身在这别致且特殊的庭院中时,依旧有些不可思议,封亦溟竟将她安置在了这里! 今夜正是月圆之时,江月芜坐在凉亭中,看着明亮的月光下,封亦溟利落的手法煮着茶,茶香四溢,在整个院子中弥漫开来,封亦溟认真专注的模样,好似手中的茶似有生命一样,他在细心的呵护着,俊美的脸上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表情,一时之间,江月芜看得有些恍惚。 等到煮好,封亦溟便替江月芜倒了一杯,江月芜感谢的一笑,闻着馥郁的茶香,浅浅品尝,茶入口,江月芜眼睛倏地一亮,她没想到封亦溟竟煮得一手好茶,她倒是从未曾喝过如此香醇的茶! 封亦溟观察着她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即坐在江月芜的身旁,二人一边喝着茶,偶尔开口聊上几句,夜还很长…… 同样的夜里,尚书府此刻却是炸开了锅。 尚书府大厅里,江尚书烦躁的踱着步,秦玉双、江楚枫、江佳蕊以及绿芽也在大厅你,却是神色各异。 “管家,快去看看,二小姐还没回来吗?”江朝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这样吩咐管家,这个时辰了,狩猎也已经结束,江月芜却还未回府,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想到自己才刚刚将心思放在江月芜身上,他越来越觉得可以从江月芜身上捞到不少的好处,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才好,他已经对江漫灵没了希望,老天可前往不要将这个新的希望给抹灭了啊! 116.第116章 回不来了? 管家立即领命下去,秦玉双上前安慰道,“老爷,您别急,二小姐这么大人了,许是和其他官家小姐小聚耽搁了时间,等会儿就该回来了。” “可是……这么晚了……”绿芽低声喃喃,感受到秦玉双锐利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便立即住了口。 正此时,官家匆匆的折返了回来,行色匆匆,一脸的慌乱与焦急,“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是不是月芜她……”江尚书猛地大步上前,官家果然点了点头,“方才奴才出了府,正好遇见一个当差的,他今日也去了围猎场,他还跟老奴说起一件事情,正是二小姐她……” 丽水苑内。 床上,江漫灵脸上苍白无色,十分虚弱,大夫人为了照顾江漫灵,便从锦绣阁中搬了过来,看着床上睁着眼,好似痛得麻木了的江漫灵,不由得叹了口气,“灵儿,你放心,你这个样子了,娘亲断然不会让云梦的女儿好过,你痛,娘也要让她陪着你痛。” 大夫人眸中浮出一丝狠毒,一张脸狰狞的扭曲着。 顾大娘匆匆进了房间,脸上难掩喜色,大夫人见此状况,立即起身迎向她,“怎么样?有消息了没有?快告诉我!” 大夫人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从今天江月芜一出府门开始,她便一直期待着,期待着江月芜走进陷阱。 “夫人,有贵妃娘娘相助,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我方才打探到消息,二小姐进围猎场之时,是和岳将军一起,回来的时候,岳将军满身鲜血,触目惊心啊,见到的人都十分震惊……” “那江月芜呢?”大夫人打断顾大娘的话,她最想知道的是江月芜是不是已经死了! “夫人,这还用说,岳将军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人,岳将军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二小姐还活得了吗?那还不得被那些饿极了的豺狼虎豹给撕了吞了?”顾大娘扬起一个笑容,意有所指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许是夫人太想让江月芜死了,所以才这般急切的拉着她,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吞了?真的吞了?”大夫人笑逐颜开,眉眼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当然是真的,贵妃娘娘派人来传的信,这还能有假?刚才奴婢经过打听,老爷也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夫人可不知道,老爷那脸色,可是变了又变啊!绿芽那贱丫头,也当场昏厥了过去呢!”顾大娘形容的绘声绘色,眸中更是难掩激动之情。 大夫人倏地疯狂的大笑起来,但是一张脸却越发的阴沉,“哈哈……死了,云梦啊云梦,我送你的女儿来陪你了,你可知你那女儿是怎么死的?哈哈……你若是在天有灵,若是看见了,怕也是痛苦万分,无法再合眼了吧?” “娘……”床上的江漫灵虚弱的叫着,她亦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灵儿……娘告诉你,江月芜死了,以后她再也不是你的威胁,你再也不用顾忌她,你爹竟想将心思放在他那二女儿的身上,这下二女儿死了,看他还怎么样!”大夫人冷哼一声,眸中一股幸灾乐祸晕染开来,一想到今天早上老爷对自己的警告,她心中就来气,此刻却是万分舒畅。 “死了好……死了好啊!”江漫灵眼中也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中不断的呢喃着。 “被那些野兽吃了,怕是连尸体也没能留下!”大夫人脑中想象着无数野兽撕扯着江月芜的身体,就好似看到云梦被撕碎一样,哼,她就是要让这母女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江漫灵似想到什么,微微皱眉,“娘,可是如今灵儿……”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状况,江漫灵脸脸色更是哀伤,“爹还会疼灵儿吗?” “娘自然会想办法,你是嫡出,这尚书府是你的,谁也别想动摇你的地位。”大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一切挡在她们面前的障碍,她都会一一清除。 “对,是我的,都是我的!”江漫灵紧咬着牙,这些都是她的,谁也别想和她抢,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张脸顿时扭曲了起来,她心中不甘啊! 大夫人看着她的神色,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但终究还是安慰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娘会让你重新好起来。” 话虽如此,但是大夫人心中却知道,好起来谈何容易?那么多大夫的诊治,就只得到一个答案,那是她最难接受的答案! 房间中,主仆三人,母女二人,因为这个消息而欢喜着,整夜都没睡觉,直到天亮了,三人才各自睡去,睡着之时,嘴角还隐隐带着得逞的笑意,此时的她们,却不知,她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此刻正坐在轿辇上,被轿夫送进了皇宫之中。 每天一早各嫔妃到皇后宫中请安,这是宫中一直以来的规矩,每天如此,没有例外。 今日,时辰一到,各嫔妃便到了皇后宫,众嫔妃看着那个缺了人的位置,神色略显吃惊,平日里,婉贵妃总是第一个到达的,她们到的时候,必定会看到皇后娘娘和婉贵妃二人亲切的聊着天,和乐融融。 可是,今天婉贵妃竟然迟到了! 有嫔妃起了小心思,意有所指的开口,“婉贵妃今天怎么了?怎的叫皇后娘娘等起她来了?虽是宠妃,但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怎能让皇后娘娘等?今日婉贵妃怎么犯了恃宠而骄的毛病了?” 话落,其他各个嫔妃皆是嘴角含笑,似乎在等着看好戏,而皇后娘娘却是温婉的一笑,“妹妹莫要这么说,婉贵妃许是今天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婉贵妃的为人本宫还不清楚吗?那么一个可人的女子,怎么会恃宠而骄?” 要说婉贵妃恃宠而骄,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就这些个心中有不平与嫉妒的嫔妃,才会拿这件事情嚼嚼舌根子。 “还是姐姐疼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