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劝分手[剑三+七五]》 第一章 我看到鬼了 “叮咚”一声,眼前的碗里又落进一个铜板。慕乔数了数,三个了,晚上大概可以多吃一个包子。 数完,慕乔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两个月前,她还是大城市里一个普通的为了生活奔波,下班抠抠脚打打游戏的白领,结果在下雨天打游戏的时候突然雷劈了一下,房间停电了不说,连带着把人都劈到了这个没网没电视没电脑没空调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来。 当然这不是最糟糕的,慕乔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遇到了更糟糕的事。 她衣服一身褴褛,像是一个乞丐。然后她发现了自称系统的东西,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是个乞丐。 …… 早知道,就开藏剑的号去打本了,起码穿过来以后,穿得好一些。 虽然这么嫌弃,但其实慕乔的丐帮号外观还不错,一身破军套,威风凛凛又妩媚动人,可系统没那么大方,她等级太低,即便有破军套都穿不上,所以只能穿的这么……额……朴素…… 慕乔抱着系统自动分配给她的一根竹棍,欲哭无泪。好在她小说看得多,不管是接受度还是理解力都不算低,一天过后,她算是勉强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情,和这个以前没见过的系统君。 慕乔以为这已经是她倒霉的终结了,紧接着她便发现更倒霉的事情。 没饭吃。 身为一个乞丐……那慕乔一定是没有钱的,即便未来会有,在没有做任务之前……也是要靠要饭要来的。想着穿越就是个大富豪的人,那他一定是没有穿越成丐帮。 不过好在慕乔穿越之后这张脸还不错,准确的说,是很不错,好看的即便是她阅尽了现代娱乐圈帅哥美女,第一次从护城河河面看到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脸也愣了一下。 hello?美女你谁?这一定不是我啊!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慕乔知道,有这样脸的人在这个年代,没什么庇佑,八成是要被糟蹋了的。 背景慕乔是肯定没有的,武力……她点开看了看等级1的血量和数据,觉得自己大概可以捉一只鸡。 于是慕乔挖了不少泥,在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搓了搓,看上去比普通乞丐还要落魄才罢手。慕乔再次看了看水面的自己,又脏又邋遢,这才觉得安全感上来,松了一口气。 早些年落魄的时候,在垃圾桶里跟野猫抢食的事慕乔都做过,那时候的她什么苦都当饭咽下去了,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难受。 一切就绪后,慕乔便拿着系统给的小竹竿和破碗去讨饭了,好在她虽然很脏,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尤其是些心软的妇女,经过她的时候被她那双眼睛一盯,不自觉的就要扔几个铜板。 慕乔心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所以在看到碗底铺满薄薄一层铜板的时候,总要收起来换个地方继续,虽然麻烦了些,倒是让她一直没怎么受到刁难。 到了晚上,慕乔随意找了一处街角屋檐下,蜷缩着睡了。 然后,她穿越之后最糟糕的事就来了。 慕乔经历了一场大变之后睡眠很浅,平时有些风吹草咚就会醒来,今日虽说因为累了比平日要睡的沉些,但周遭动静太大,她还是醒了。 周围好像有人在捣乱,东西不停的往地下扔。但她抬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奇了怪了……慕乔心生狐疑,虽然没看见人,但还是慢慢的背靠着墙站起来。 到底什么人在这里?还是…… 慕乔刚要回头,便听到后背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慕乔一惊,差点翻了个跟头掀出去。 她的背后紧紧贴着墙壁,根本容不下站人的地方!说话的人到底在哪? 那个声音幽幽然又道:“姑娘既然好奇,何不转头看看?” 慕乔自觉什么都见过了,胆子大,并不怕,结果回头就给被吓晕了。 这就是她最倒霉的事。 遇见鬼了。 后来慕乔醒来才发现自己接到任务了,任务就是帮这位死得很有艺术感的鬼兄弟洗刷冤屈,让他可以毫无牵挂的去投胎。 慕乔:“……”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一天之内换了几个画风,最后这是到了《今日说法》了吗? 最初慕乔嫌麻烦也怕惹事,是不太想帮忙的,她每天要饭就能养活自己了。不过那鬼实在太烦人,白天怕阳光出不来缩墙里,晚上却精神活泼的要死,不管慕乔钻哪个犄角旮旯,他都能找出来,一阵鬼哭狼嚎,让慕乔给平反冤案。 慕乔一阵头大。 且不说她对此地人生地不熟,莫说是地头,连在哪个朝代她都不知道,便是知道了,她一个小乞丐,能做得了什么? 更何况,看这鬼兄弟的模样,便知道他死前怕是受了不少的苦难,能有如此下场,冤必然不小,冤既然不小,那就不是那么好申的。这忙她不是不帮,她是真的帮不了。 然而慕乔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这鬼兄弟一点也似没听进去,还是车轱辘话说让慕乔帮忙平反冤案。 慕乔要哭了:“这事你该去找青天啊,你为难我一个小乞丐做什么?” 鬼兄弟听着让人夏天都很凉快的声音也透着一股莫名其妙:“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为我洗刷冤屈。” 慕乔:“……我谢谢你啊。”这种盲目的信任,生平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到。 鬼兄弟没察觉出来慕乔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真感谢,点点头:“不谢,只要你帮我申冤就好了。” 慕乔:“……” 天色昏暗,她的脸色即便是鬼兄弟也看不大清,是以他没察觉慕乔的情绪,只兴奋的说:“哎呀,对,你可以代我去跟包大人申冤啊!” 慕乔:“……谁?” 鬼兄弟难掩兴奋的又重复了一遍:“包大人,开封府尹,包青天包大人!他老人家,一定能替我申冤雪恨!” 慕乔一阵头晕目眩。合着她是穿到了宋朝,包青天那会了吗? 第二章 递状纸 虽然一开始慕乔并不太情愿,而且她并没有非做任务不可的理由,但是经历了被鬼缠到没办法睡觉白天精神恍惚差点晕倒后,慕乔最终迫于无奈,便写了封状纸,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交到了包拯的床头柜上。 也是因为这次,慕乔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包青天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那个时代的人,对于包青天这个太久远的人,基本已经脸谱化了:黑脸,月牙,一口白牙。年轻的长得像周杰,年老的长得像金超群,共有的点是一脸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眼前这个年龄和金超群版差不多,五十岁左右的模样,脸型方正,看上去很可靠的模样,大约是因为睡着了,倒没有感觉很严肃,想象和现实相差并不大。 当然,包拯黑是真黑啊。 慕乔感慨的看了一眼窗外明亮滚圆的月亮。 还是古代空气好,月光也明亮许多,若是现代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估计直接就把包拯的脸忽略了。 太黑了。 抱着参观的心态将包拯房间又转了一圈后,慕乔才回过神来:天色已晚,该安歇了。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便是:有人巡逻,风紧扯呼。 然而不知道慕乔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不好。她刚刚翻出窗外,便惊动了从东边来的守卫。 “什么人?”清朗温润的声音带了三分威严从不远处传来,吓得慕乔差点滑了脚,把窗框给踢出去。 “嘶——”脚腕传来的疼痛清楚的告诉她跑的有点失败受伤了,再加上那人的声音越发近了,原本还有些好奇来人是谁,声音还蛮好听的,这下不得不立刻连滚带爬的跑路了。 于是等巡逻几人赶来的时候,慕乔已经跑了不远的路。 几人动静都不小,包拯觉轻,此时已经被吵醒了,走到窗外问来人:“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红衣男子向包拯行了个礼:“回大人,方才有可疑人士,从大人房内蹿出,属下正要追捕。” 包拯微微皱了皱眉:“居然有人敢夜闯开封府,好大的胆子!展护卫,请你务必将此人捉拿回来,问个清楚!” 展昭道:“是!王朝马汉,你们留在此地保护大人。”说完,红影一闪,展昭人已在数十米之外。 王朝马汉习惯性的看了展昭离开的方向一眼,便分工合作,一人守在包拯窗前,一人守在包拯房门入口。 包拯有些心急。此地乃天子脚下,开封府负责京畿治安,居然有贼子闯入,实在是胆大包天!等展护卫将人擒回,定要仔细问问,这人是为了什么! 索性躺不下了,包拯起身在房内四处走动,然后终于看到了那件被慕乔放下的重要道具——状纸。 难不成,此人是来申冤的? 怀着此种疑问,包拯将状纸细细看了一遍,越看怒火越是高涨,看到最后,忍不住情绪,拍案而起道:“岂有此理!” 王朝马汉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冲进房内:“大人,发生了什么?” 包拯原本就黑的脸色更黑了三分:“王朝,你去追展护卫,告诉他万不可伤到那人。” 王朝不解道:“为何?这不是擅入开封府的小贼吗?” 包拯摇头,语气沉重了些许:“恐怕,是身怀旷世奇冤的苦主。” 王朝闻言脸色严肃起来:“是,属下这就去追。” 展昭人未到声先至:“不必了,我已经回来了。” 包拯忍不住上前几步,看到展昭进门后便问:“展护卫可是追到人了?” 展昭摇头:“属下惭愧,此人轻功实在是高明,属下追出府外,便失了人的踪影。” 包拯叹了口气:“也罢,展护卫不必自责。此人状纸中已经言明,乃是代人上告,想必,是不想有人知道自己于此案有所牵扯吧。” 展昭点头道:“大人预备如何?想要升堂问案?” 包拯道:“那是自然。既然已经有了诉状,本府便接下了这桩案子。只是……这案情虽然已经于诉状之上写的明明白白,但若要查清,还需要一段时日。今日太晚,明早我与公孙先生商议一番。你们也退下吧。” 三人道:“属下告退。” 出了房间,王朝马汉没忍住,拉着展昭到一旁嘀嘀咕咕:“展大人,那贼人……啊,不,那来申冤之人,轻功竟然这么高?展大人也没追上吗?” 展昭莞尔。还当是什么呢。他清了清嗓子道:“是啊,十分之高,我生平仅见。”其实还好,他夸大了几分。 王朝马汉愣了,觉得自己一定要苦练才能不拖开封府后腿了。 而此时被展昭当枪使了的慕乔打了个喷嚏,从墙角爬起来。 其实她刚刚消失在展昭面前的原因不能再简单。 她气力值没了,所以,啪叽,摔了。 慕乔前期使的轻功太6,让展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货其实是个水货,半吊子的那种,满条气力值都不够她在开封府直线飞一圈的,也还好包拯的房间居中,不然她估计都撑不到翻墙出来就要扑街了。 听着展昭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接着又一次循环,知道他不会再追了之后,慕乔才敢起身离开。 她只是来帮忙递个状纸,别的和她无关。 至于和这个时代风头最劲的几个人扯上联系,更不是慕乔的希望。 她早对“官”这个阶层失望,即便包拯是历史上都有名的清官又如何?她还是不想招惹,帮到这里那个鬼兄弟八成可以翻案投胎去了,自己没事了吧? 想到这里,突然死的很有艺术感的鬼兄弟就冒了出来,激动的想要去握慕乔的手,未果。继续激动的说:“谢谢!我在地下会一直念着你的!” 慕乔:“……还是算了吧。” 这种惦记她消受不起,免了。 不过最后慕乔还是真诚的说了一句:“祝你早日沉冤得雪。” 鬼兄弟很快乐的走了。 几日之后,坊间便流传包青天又破了一件冤案的消息。慕乔听完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结果…… 夜深人静的时分,慕乔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死得很有节奏感的姑娘,问:“大姐,你谁?” 第三章 刘世昌 开封府近来又成了街头巷尾无事时候讨论的焦点。 因为他们破案率又提升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案子并不是有苦主去诉告,而是包大人主动去寻找侦破的。 坊间向来喜欢夸大其词,原本还算合理的话,传了几天之后就神乎其神了。众人开始认为,包青天已经点亮了求神问卜这一技能,每日睡前求一求,便知道哪里有冤案,然后率开封府众人火速侦破,还苦主一个公道。 不然的话,怎么能解释,这几日包大人破的案子,都是被歹徒丧心病狂灭绝人性杀了所有能代他们上告之人的悬案呢? 而在一旁讨饭顺便听了听墙角的慕乔表示: 呵呵。 不过好在传出来的这些消息里,并没有和她有关的部分,所以她也没说什么,静静听着就是了。 倒是常见开封府的几个巡街衙役,每每走过的时候,总有些热情的百姓上前送点慰问品。 “哎呀大人辛苦断案,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呀!”热情百姓甲。 “是啊是啊,和鬼神打交道,一定很辛苦!”热情百姓乙。 …… 这时候衙役们便笑的有些尴尬。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真相为何,但自家大人的作息还是很清楚的,每日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很短,哪有功夫作法求神? 哎,有时候过于被百姓爱戴,也不是一件好事啊。衙役们如是想。 街角的慕乔撇撇嘴,明白这个场景一出现,自己在这条街上八成是讨不到什么东西了,不太高兴的收拾了下,准备换条街。 展昭从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勉强脱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乞丐“遗世独立”离开的背影。 他看的有些出神。 “展大人,你在看什么?”同样刚出来的张龙顺着展昭的视线看去,只不过完了几步,已经没人了。 “啊?无事。”展昭摇摇头,微微一笑,“继续巡街去吧。” 张龙道:“是!” 几人前往下一条街道,但展昭还是若有所思的回头又看了一眼方才那乞丐离开的地方。 怎么觉得,这个背影,十分之眼熟呢…… 罢了,若是还有缘再见,再行询问吧。 慕乔有点后悔换到这条街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死相相对之前见过的那些鬼平和一些的同样是鬼的鬼,面无表情的想。 “我听陈大哥说,姑娘热心助人,能帮我等含冤受死之人伸张正义,是以斗胆前来,请姑娘帮忙。”鬼兄弟长揖一礼,恭敬非常。 慕乔:“……你们这个组团业务可以暂停一下吗?”除了第一个,之后来的每个鬼兄弟鬼姐妹都口称是被前辈推荐来找她的,感觉她都快成专业帮人伸冤的了。 当然,这其中她也没少捞好处,等级已经蹿到了五十级,只不过越到之后等级越是难升。但慕乔很是看得开。 她做过实验,这个级别虽然离满级还远得很,但一般人已经是要分分钟跪在她脚下唱征服了,别的不说,最起码自己的安危是可以保证了。 而且为了同样的事来往的次数太多,难免会露出马脚,这几次她去开封府递诉状,已经明显察觉加强了警备。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有人一直如入无人之境的在自己家来去自如,那自己也会头皮发麻,想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的。 所以,她其实不太想继续接任务了。 鬼兄弟好像没太听懂慕乔的话,想了想道:“在下苏州刘世昌,被人杀害,尸体烧制成乌盆,无法伸冤,甚至我妻儿连我下落都不知道,望姑娘垂怜在下遭遇,帮上一帮。” 慕乔觉得这个桥段有些熟悉,但是鉴于穿越开始接任务之后,她就莫名其妙的被系统抹去一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记忆,所以此时她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在很多与包公有关的戏文、小说、电视剧中都有出现的乌盆记。 但熟悉归熟悉,她也没什么好奇心一定要查出来是为什么,也没有改变自己开始的想法,直接道:“若我不帮呢?” “不帮?”刘世昌苍白的脸抿出苦笑,“那,大概我就只能做这人间的一抹孤魂野鬼,四处游荡,待什么时候被别的强大的鬼吃了,或者被这太阳给晒得彻底灰飞烟灭吧。” 慕乔雷打不动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震惊的神色:“这么严重吗?” 刘世昌道:“我与别的冤死之人不同……害我的是两个烧陶盆的兄弟,他们杀死了我以后,将我的血肉骨头烧成了乌盆,我的魂魄被拘在这乌盆之内,除非沉冤得雪,否则不得自由行走,甚至不能投胎转世。黑白无常曾经来锁过我的魂,但试了多次,终究是束手无策。正好他们那日还带了一个魂魄回地府,便是陈大哥,他同我推荐了姑娘,望姑娘能助世昌一助,世昌来世便是做牛做马,也会报姑娘大恩!” 刘世昌说的激动,竟然要给慕乔跪下磕头。 慕乔当然不敢承他一跪,连忙伸手去扶。然而终究是人鬼殊途,她的手从刘世昌的胸口直接穿过,如果不看别的,单这一幕效果是十分恐怖的。尤其慕乔反应慢了些,刘世昌实实的跪下去后,她的手就像是穿破了刘世昌的脑袋…… 慕乔缓缓的收回手,觉得自己最近大概对人的脑袋要有阴影了。 不过刘世昌说到这份上,慕乔再不帮忙,便有些对不起良心了。她叹了口气:“算了,你起来吧,我帮你就是了。” 刘世昌大喜过望,连连对慕乔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慕乔无奈:“起来说话。你的事情比你说的李大哥的要复杂,他好歹有尸体留下,你……”尸骨无存啊,这要人怎么破案? 刘世昌也颇为无奈,若是他有可能选择死法,他一定不选这个。虽然当时他已经死了,但到底灵魂牵扯着肉身,该有的痛苦烧灼之感他一点都没少了。 慕乔头疼的揉揉眉心:“这样吧,你把你死亡的前因后果给我说一遍,我看看怎么办才好。” 刘世昌自然应好。 第四章 被害经过 刘世昌是苏州的商人,原本是出外收账,回乡途中,因为天色已晚,便在城外的一户烧陶人家借宿一宿。说来也怪刘世昌不小心,忘记了“财不露白”的古训,将自己收来的银子一不小心暴露在了那两兄弟的眼前,于是兄弟二人见财起意,在他转身的时候便用劈柴的斧子,一斧子把他给劈死了。临死之前他还伸手拍了一下自己骑得那匹马,按上了一个血手印。 那两兄弟急着处理刘世昌的尸体,没来得及管那匹跑走的马,很快把他扔进了炼窑炉里,烧成了陶盆。 慕乔若有所思道:“所以,现在你几乎没有人证物证,证明你是死在那里的?” 刘世昌也十分沮丧:“是……后来我看到他们清理了现场,血迹凶器全都处理好了。” 慕乔犯了难:“这要怎么去跟包大人说?包大人办案很死板,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信你的。” 刘世昌道:“我……亲自去可以吗?” 慕乔愣了下:“你亲自去和包大人伸冤?” 刘世昌苦笑:“我妻儿现在恐怕连我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是姑娘去……恐怕包大人也不会信,只有我亲自去了。” 慕乔迟疑道:“那……包大人能看到你吗?” 刘世昌道:“这就要姑娘助我了。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的传言并非空口无凭,他确实可以看得见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若是姑娘能将我带去开封府,我自然会出来,向包大人诉说冤屈。” 慕乔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在哪呢?” 她话音一落,便听到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单元任务:乌盆记 任务描述:帮助刘世昌洗雪沉冤。 任务奖励: 获得金钱:10金 获得江湖声望:1000 获得侠义值:1000 获得包拯好感:100 获得公孙策好感:100 获得展昭好感:100 获得开封府众人好感:100 获得刘世昌好感:1000 获得修为:100 获得经验值:30500 提示:刘世昌妻子已经到达开封,请与其会面。 刘世昌惊喜不已,立刻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店铺:“那个乌盆就是我,就是还要劳烦姑娘买下来了……” 慕乔:“……”她果然不应该到这条街来。 虽然慕乔脸上脏兮兮的,但身上看上去还是颇为干净整洁,这样的形象比较好要饭,起码爱干净的人喜欢往这样的人碗里扔两枚钱,而不是另一个浑身跳蚤接近都怕跳自己身上的。所以老板看到她时,虽然难免嫌弃了些,到底没有直接撵走,慕乔还算顺利的买下了乌盆。 “刘世昌。”慕乔问,“你妻子长什么模样?” 乌盆微微动了一动,传出刘世昌的声音:“恩公问这个做什么?” 慕乔道:“你几时死的?” 刘世昌愣了一下:“……这……” 慕乔道:“你那匹马熟悉回去你家的路吗?” 刘世昌老实道:“熟悉的。” 慕乔道:“那它自己跑得回去吗?” 刘世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迟疑了片刻:“大概……会……” 慕乔道:“你和你夫人感情如何?” 刘世昌:“感情……十分好。” 慕乔点头:“那就对了。我怀疑你的马已经跑回了你家,看到空有马回却无人归,你夫人必会来此寻你。”至于为什么会不去刘世昌收账的地方而选当不当正不正的开封府,慕乔表示系统说了算。 刘世昌有些惶恐。 他现在已经和妻子阴阳两隔,妻子还是人,可他……已经变成了鬼。再要相见,情何以堪? 他连抱抱她,都是奢望了。 “你怎么了?”突然沉默下来的刘世昌让慕乔十分不解。 “只是……”刘世昌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说,干脆闭嘴了。 慕乔表示她莫名其妙,不过她倒没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说:“那你留意着些,我不认识你妻子,错过就不太好了。” 说完,她也没怎么去管刘世昌的回答。系统在认出刘世昌的妻子后自然会提醒她,有没有刘世昌的差别其实不大。 于是刘世昌还在伤春悲秋的时候,就被叫花子粗暴的背到了背上,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刘世昌觉得自己被磕到了。 找人的过程其实很顺利,有系统地图的辅助,在刘世昌妻子刚出客栈门口的时候,慕乔就站在了她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妇人满脸愁色,面容憔悴,但遮不住姣好的容貌。年轻时候,应该是个十里八乡闻名的大美人。慕乔想。 “你是苏州刘世昌的夫人吗?”她选择了单刀直入直接开口。 刘夫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叫花子,迟疑道:“我是……请问你……” 慕乔打断她:“此地不便多言,你若信得过我,便找个僻静之所,当然,若是信不过,我也不便强求。” 刘夫人下意识就想说“你我非亲非故,还是算了”,但她话还未出口,耳边便响起一个声音:“芸娘,答应她!” 芸娘眼睛蓦的大睁:“相公?相公,是你吗?” 刘世昌道:“是我。眼前的这位姑娘是我的恩人,你听她的。” 芸娘还想说什么,慕乔微微皱眉道:“莫要再提,此地人多口杂。” 芸娘此时对慕乔已经是全盘相信了,擦了擦眼角因激动而涌出的泪水,点点头道:“那去我的房间吧。” 慕乔不置可否,不过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个乞丐,店小二连让我靠近客栈门口不撵走已经是好心了,怎么可能让我进去。” 芸娘语气里带着几分霸气:“他不让进,我就拿银子砸到他让!” 慕乔:“……” 她敲了敲后背的乌盆:“你家挺有钱啊。” 刘世昌憋了憋,没忍住,道:“芸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富养,下嫁于我,是她吃了亏。所以我才努力赚钱,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没想到……” 一朝离去,却是天人永隔。 摸着乌盆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水渍,慕乔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抿了抿嘴,选择了沉默。 第五章 去告状 进了房间之后,芸娘打发了刚醒来的儿子出去玩,门刚关上,一直撑着的芸娘便坚持不住,浑身一软,跌坐在房内的椅子上,一手还不忘抓着慕乔:“姑娘,我相公,他怎么了?” 慕乔想了想,将乌盆放在桌上,敲了两下:“出来自己说。” 芸娘开始便好奇这姑娘既然是个花子,怎么还随身抱着一个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必需品,花子一般用不上的乌盆,眼下她的作为更让人好奇不已。 不过芸娘还没问出一句为什么,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往后退了退,差点把椅子给掀翻了。 只见那乌盆被慕乔敲过之后,便突兀的开始冒起了烟雾,同时室内温度骤降,让人忍不住打起哆嗦,即便慕乔早已习惯和鬼怪共处一室,也难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芸娘便更不用说了,在看到烟雾中慢慢有人形出现的时候,她差点两眼一翻晕倒过去。好在人形出现的快,刘世昌的形貌一出来,芸娘愣了愣,脱口而出:“相公!” 刘世昌心中悲凉,即便见了妻子,也难以排解,反而更是悲从中来,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一句话没说出,便哭了出来。 芸娘自然也满是泪水:“相公,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刘世昌满肚辛酸,张了张口,却发现难以言说,于是拉过慕乔道:“说来话长,你先随我拜见恩公。” 慕乔一脸懵逼的受了一人一鬼一拜,等他们再拜时赶紧跳开:“我帮你忙,自己也有好处,并不是你什么恩公,不用拜我。你们夫妇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不便打扰,先出去了。”她本来就只是打算进来送刘世昌一程,目的达到,是该回避了。 说完,不等夫妇二人出言,慕乔直接从窗外翻了出去,落在后院里,闭目养神去了。 芸娘赶到窗前,惊叹不已:“恩公实乃奇女子也。” 刘世昌点头赞同:“若非恩公提醒,我……想必与娘子便是错过了。” 芸娘问:“相公此话何解?还有……相公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终究是无法逃避的问题,刘世昌叹了口气,将自己近来的遭遇、冤死的过程、为何会遇见慕乔的以及遇见她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同芸娘讲了出来。 此间曲折坎坷,说的人悲从中来,听的人却也感同身受。 一番旧叙完,芸娘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宽厚待人的夫君,居然会遭到如此残酷的对待。图财害命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尸骨烧成乌盆,甚至都不能投胎转世! 何等深仇大恨,才至于斯? 如此一般,芸娘对慕乔的感激之情越发难以言表了。 “我该下去好好的对恩公再磕一个头才是。”芸娘擦了擦泪水,起身道。 刘世昌下意识拉了一下,没拉住,还没来得及伤感一番,门便被推了一下。开始一人一鬼为了谈话方便,将门上了锁,门外的人进不来,便开始砸门:“娘,开门呀。” 刘世昌愣了一下:“言儿?” 芸娘点了点头。门外敲门的正是他们的儿子,刘谨言。孩子还小,思父心切,刘世昌又是父母早亡,无兄无弟,无可托付,芸娘无奈,便带了孩子寻夫。方才她预备出门告状,便把孩子打发去玩,没想到此时竟然回来了。 刘世昌慌张的左右看了看,寻找躲藏的地方。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忍让儿子见到。最后还是芸娘敲了敲乌盆,他身子一扭,躲回到乌盆中去。 芸娘擦干了眼泪,整了整衣摆,这才去开门。 刘谨言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兀自天真无邪的问道:“娘,你方才在做什么呀?” 芸娘摸摸刘谨言的头,没回答,反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刘谨言道:“娘,我肚子饿。” 芸娘这才想起,她居然忘了给儿子钱买早饭。 掏出些碎银给了孩子,将他又打发出去,芸娘这才上前抱起乌盆。 “相公,你放心,为妻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芸娘拿着乌盆去寻慕乔的时候,后者刚睡醒了一觉,迷茫的睁着眼看她,表情还有点无辜:“你去哪?” 芸娘胳膊肘下挎着乌盆,颇有些董存瑞炸碉堡的悲壮气概。她说:“我要去开封府,告状!” 慕乔:“……”以她这么多次任务和包拯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次多半是白费功夫。不过看芸娘的态度,怕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劝说也没用。 最后慕乔叹了口气:“也罢,我陪你走一趟吧。” 芸娘眼睛一亮:“多谢恩公!只是,恩公是不是……梳洗一番?” 慕乔沉吟片刻。她现在这副模样,自然是不适合上公堂的,但是……想想自己刚穿越时看到水面倒影的那张脸,她还是果断道:“不必了,告状不分贫富贵贱。若是乞丐便不能告状,那包大人也枉有青天之名。” 芸娘点头:“恩公说的是,那么我们事不宜迟,这就前往开封府吧。” 慕乔:“……好。” 然而此时开封府不巧,正有案子在审,衙役们将二人带到堂外,嘱咐二人万不可乱跑,便回去继续守门了。 慕乔此时已经被系统改造的耳聪目明,堂内距离虽远,但是她还是很轻松就能听到里面说什么。反正闲着无事,便听了几耳朵墙角。 谁知道越听越气,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芸娘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恩公……怎么了?” 慕乔翻了个白眼:“听到两个把左边脸撕下来贴到右边脸上的无耻之徒在说自己的犯案经过。” 芸娘茫然脸。慕乔损人的话和她脱节太大,她真心没听懂。 慕乔按下性子解释道:“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喽。” 即便此时心情沉重,芸娘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恩公很幽默。” 慕乔道:“若是你知道里面的二人说的话,你就不觉得我幽默了。这世界上无耻之人太多,他们,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左右现在也是在等待,芸娘道:“愿闻其详。” 慕乔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如此好奇,我便同你说说。”这种憋屈事,不能自己一个人烦心! 第六章 听墙角 原来在里面的两个男人同样是来报案的,一名石永靖,一名柳清平。二人寻得都是一个男孩,名石清。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两个男人都自称是石清的生身之父。包拯疑惑,多问了几句,谁知却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案。 柳清平原是个考生,进京赶考之时生病,被身为大夫的石永靖救回家中。 石永靖身有隐疾,不能生育,偏生一来与妻子沈柔感情甚笃,二来母亲又逼迫甚急,最后竟然糊涂的要柳清平借出精子。而柳清平对沈柔早已一见倾心,自然毫无异议。只是沈柔抵死不从,最后竟被石永靖下药,柳清平奸污。 之后柳清平依诺远走,不再纠缠,而沈柔到底一介妇孺,还是与石永靖过了下去,并生了一子,名唤石清。 柳清平离开之后,对沈柔一直念念不忘,没过多久,便撕毁了同石永靖的协议,回去找沈柔,恰好遇见沈柔在喂奶,又被石永靖的母亲撞见,误以为二人通奸,柳清平害怕惹事逃走,而沈柔却被绑上了行刑台,扔到了河水里。 柳清平最后虽将事情原本的向石永靖说出,但沈柔已死,于事无补。现在柳清平成亲几年却无后,想起了自己当年还留在石家一个孩子,跑来要了。石永靖又哪里肯给他?两人一言不合,差点便大打出手。 而石清此时因为屡遭父亲酒后毒打,口称若是无他自己的妻子也不会死,一时想不开,跑出来偷偷去找自己的母亲,两人这才暂释前嫌,一同出来找石清。但到了包拯面前,一言不合便又开始争吵,便漏了馅。 慕乔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但这等自己做了错事还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还能在官府面前洋洋得意说出来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气的手都有些发抖。 芸娘听她转述,同样气的难以平静。 “这二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包大人定要重重的判他们才是!”芸娘道。同为女人,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沈柔当时的心情,若是自己,大约直接就上去打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一巴掌,然后离开吧。 慕乔神色复杂:“希望吧。” 芸娘不解道:“恩公此话何解?包大人刚正不阿,乃是人人称颂的青天大老爷,此等恶贼都在他面前讲自己的罪行供述,又怎么可能逃过包大人的制裁?” 慕乔没说话,只静心凝听堂内的动静,不过片刻,王朝马汉带着两人走了出来,方向却并非牢房,而是开封府的大门。 慕乔冷笑一声:“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包青天之名,也不过如此。你相公的冤,这里,是别指望能洗了。” 芸娘又怎么会不知道慕乔的意思?她心底此时也不免泛起一阵淡淡的失望,抱紧了乌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送了石永靖和柳清平回来的王朝马汉闻言火冒三丈:“哪里来的无知乞丐,居然敢在此说大人的不是?” 慕乔仰头,不卑不亢:“我所言句句属实,又何来编排之说?天下悠悠之口,不是你说堵,就能堵得上的。” 王朝马汉更是火大,上前就要将慕乔给拘起来。 恰好此时展昭听闻堂外动静,走了出来,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举动:“发生了什么?” 展昭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即便武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但平素看上去却更像个温和的书生,说话也是不温不火,听着极为悦耳。 然而慕乔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样的声音,肚里便泛起一股无名火。 她努力压了压,硬是压了下去,但语气却难以收敛,道:“没什么,只不过说了几句真话,便被两位官爷呵斥,要将小女子关起来罢了。文字狱嘛,出口成灾,我认了。” 王朝马汉怒火中烧,直接抽刀出来了。 慕乔倒是一派悠闲的状态,似乎并不将此放在眼里。而芸娘抱着乌盆,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展昭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王朝马汉,你二人切莫冲动。这位姑娘,在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不知姑娘来此状告何人?” 慕乔还没说话,马汉忍不住道:“展大人,你不知道,方才这女子口出妄言,侮辱包大人,我等气不过,才要将她抓起来。” 展昭作为包大人铁血粉丝团一员,闻言不免皱起了眉:“不知姑娘对包大人有何意见?为何要侮辱大人。” 慕乔嗤笑:“我倒是不知道,我说这开封府洗不了我的冤屈,包青天之名也不过如此,倒是什么侮辱的话了。芸娘,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便走了。” 芸娘咬了咬唇,也跟在了慕乔身后。这样两个恶徒在包大人面前都面承罪过,居然被送走了,那她相公死而无尸,又怎么会得到昭雪? 芸娘此时心中充满了绝望。大抵她相公的冤屈,此生也只能成为冤屈了吧。 展昭见事态似乎有些超出预计,一边使眼色让王朝马汉去请包拯,一边拦住芸娘:“这位夫人,可是有冤要诉?” 他不是看不出,眼前二人主导的是这个小乞丐,别的不说,单看这妇人满面愁容,便知道她才是苦主,但她一直跟在这乞儿身后,对乞丐言听计从。 可展昭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乞丐虽然看不清容貌,却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还不如拦下这妇人,乞丐多少也会等上一等。 虽然展昭同样觉得乞丐之言也有侮辱包拯的嫌疑,但是她如此言之凿凿,倒让展昭有些疑惑了。 不管如何,等包大人来了再决断不迟。 芸娘不知展昭想法,幽幽道:“是又如何?眼见方才二人安然离去,民妇已经不抱希望了。” 一旁的慕乔冷笑一声:“是啊,展大人,您还是放我等小老百姓离去吧。放心,我等即便出去,也不会将冤屈乱说,免得坏了你们大人的名声。” 展昭苦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乞丐会对自己咄咄逼人起来。 不过此时包大人也走了出来,黑脸肃然,语气端言道:“何人在此喧哗!” 慕乔不知道为何,听他说完后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第七章 质问 展昭:“……” 王朝:“……” 马汉:“……” 方才这女子不还硬气的很吗?怎么一见包大人就行如此大礼?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众人心中无不闪过这个想法。 然而慕乔是有苦自己知。 刚才听到展昭一本正经说话心中烦躁也就罢了,她压一压还是能压下去的,但是包拯这一本正经的一开口,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腿软想跪,加之来得太过突然,她居然就真的跪下去了! 包拯倒是不怎么吃惊,他被人跪惯了,见状还当是此人有什么冤情,开口道:“来者要状告何事?为何不到公堂之上?” 芸娘在慕乔身边跪下道:“并非恩公有状要告,而是民妇有冤要申。” 她要磕头,慕乔抬手阻了一下,道:“原本有冤,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打扰大人,草民告辞。” 说完,她起身要走。 包拯脸色一沉:“站住!开封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之地!” 慕乔差点又跪了。 好不容易扶着芸娘站稳,慕乔的脾气也上来了:“如此,那草民倒要问大人几个问题,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包拯心中疑惑,但看慕乔言语尚算恭敬,便点点头允了:“你问。” 只要让说话就行!慕乔道:“敢问大人,何为□□妇女?” 包拯心中更加纳闷。难不成此女是被人□□了? 他开口欲说,却被慕乔打断了:“违背被害人的意愿,使用暴力的非法手段,强制与被害人进行□□,就是□□妇女,大人,我说的可对?” 虽然与律法之中言语用法不一,但意思一致,包拯道:“是。” 慕乔道:“那敢问大人,若是一名女子的丈夫强迫她与旁人发生关系,然而这女子不同意,这丈夫便下药,那女子算不算被□□?那与女子发生关系的,算不算□□犯?那丈夫,算不算是触犯法律?” 包拯额头沁出冷汗。他发现了,这乞丐是为刚刚才走的那二人而来。 慕乔道:“草民再斗胆问大人,何为杀人之罪?”说完,她不等包拯说话,很快又道,“草民一介乞丐不懂律法,不知道大宋律法之中是如何界定,不过在草民看来,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便是杀人,草民说的可对?” 包拯无奈,只得再度点头。 “那草民请问,一个女子被人冤枉与人通奸,这丈夫明知女子无辜,是自己的过错,却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所谓的村中无耻法典杀死,算不算杀人?” 包拯已经冷汗一头,无话可说了。 他为官以来,刚正不阿,在今天却不知道为何脑子糊涂了。这女子所言虽然难听,然而却句句在理,饶他满腹经纶,却说不出辩解之言。 是他错了。 慕乔似乎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这些话在朝廷大臣面前说的已经算重了,她也还不曾停下:“草民天生耳聪目明,不慎听到了方才大堂中那二人的苟且之言,草民原本以为,以包大人之公正严明,定会将这二人绳之以法,以儆效尤,谁知大人却连句责罚也无,让这二人随意离去。也多亏大人此举,才让草民知道,我大宋律法,不过也是因人而异,这一纸婚书,不过是一张勾栏的卖身契!如此,即便我等身有冤屈又有何用?连罪人亲到面前陈述罪状大人都可一并放过,而草民要帮助申冤的对象已经死无全尸骨化乌盆,即便告到大人门前又有何用?还不如……” “够了!”包拯大喝。 慕乔被这一吼才如梦初醒,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不过神色变化太快,只有一直注意着她的展昭看到了。 “怎么?大人是要治草民的罪?”慕乔道。 “是要治罪,但并非是你。”包拯摇头,“错放罪人,是我之过,与你又有何干。公孙先生。” 一旁一直听着的公孙策上前一步道:“学生在。” 包拯道:“本府糊涂,导致纵放恶人,自请罚俸三月,你且记下。” 公孙策道:“学生记住了。” 包拯又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四大护卫道:“属下在!” 包拯道:“你四人速速去将那石永靖、柳清平二人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四大护卫道:“属下遵命!”说完,转身出府去捉人了。 包拯这才看向慕乔:“不知本府如此行事,可还公正?” 慕乔差点又给跪了。勉强维持住,慕乔向包拯拱手道:“大人的一言一行,从来不必向草民询问。大人需要对得起的,是天下苍生。” 包拯笑道:“好一个天下苍生。姑娘所言,实在令包拯获益良多。” 慕乔低头道:“大人谬赞……”她方才被气的发热的头脑此时冷静了不少,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来了。 _(:3ゝ∠)_居然得罪了包拯,虽然他看上去并没有和自己斤斤计较的味道,但是古代官府的权利比起现代大得多了,她在现代尚且会遭遇那种待遇,这里……慕乔背后泛起一阵冷气,她刚刚是在找死啊! “草民方才一时糊涂,言语冲撞了包大人,还望大人勿怪。”慕乔道。 “此事我们稍后再提。不过本府倒有一件事要谢谢你。”包拯道,“若非你语出犀利醍醐灌顶,本府说不定当真就将这两个恶人给放了。” 慕乔冷汗更多了。她听得出,包拯语气虽然还好,但并不太高兴。想也知道,谁这么被披头盖脸一阵抢白,心情能好了去? 她这个臭脾气真的该改改了,平时什么事都无所谓,但是遇到这种判错案的事情就热血上头。还好包拯是个青天,要是换了别人……慕乔觉得自己即便是有系统的,也不知道怎么死。 展昭在一旁沉默许久,突然笑了:“大人该谢这位姑娘的,应当不止这一桩。” 包拯道:“展护卫此话何解?” 展昭看着慕乔的眼神带着深意:“大人,若是属下记性还不错的话,这位姑娘,便是之前多次深夜在大人床前放状纸的人。” 包拯看慕乔的眼神瞬间也不一样了。 慕乔心里咯噔一声。 展昭这是什么眼神啊!每次没碰上面他居然还能记得住? 第八章 升堂 展昭说得如此明白了,慕乔知道自己再推诿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叹了口气:“是我,包大人要把我抓起来吗?” 慕乔的身份一被戳穿,几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开始跑偏了,最明显的就是原本看慕乔眼神还带着几分平常心的公孙策,此时看着慕乔的眼神已经带了戒备了。 此人出入开封府如入无人之境,连展护卫都未曾跟得上此人的步伐,实在是个大的威胁。公孙先生愁的捋了几把胡子,觉得自己头很大。 倒是包拯,听见慕乔承认,脸色立刻就严肃起来:“不知会不会唐突姑娘,本府一直很好奇,经姑娘之手的那些案子,除了受害者和施暴者,几乎无人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乔倒是想说,但是包拯虽然传言中是有“日审阳,夜断阴”之能,可慕乔从之前几次短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位大人,其实并不信鬼神,自己实话实说,包拯也未必会信。若是说谎,包拯火眼金睛,也未必能过的了这关。 一时之间,慕乔倒是有些为难起来。 展昭看出来了,不知道为何他开口替慕乔解围道:“大人,这些问题稍后再问不迟,这二人来衙门是来喊冤的,不如先问问她们,有何冤情?” 公孙策在一旁搭腔道:“展护卫说得对,不如先升堂问案?” 包拯道:“本府倒是十分想升堂,只是不知这二位……告是不告?” 芸娘有些尴尬的看着慕乔,慕乔倒是十分坦然的抬头看着包拯道:“若是包大人公正无私,草民自然是要告的。”她话没说完,若是包拯对那二人的处决并不合意,那她就转头走人,再也不告了。 当然,慕乔也知道,这样的类似于威胁的语言,对一个寻常的官员是没什么用的,甚至她还会被威胁,被判刑。但慕乔对包拯多多少少还抱着一丝希望。 她想,即便包拯在这件案子上糊涂了,也应当只是一时之失,等他清醒过来就好了。 事实上包拯也并未让她失望。 在她话音落地之后,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便将方才大大方方走出去自以为无事的石永靖和柳清平二人带了回来。 石柳二人尚还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出了府衙大门,便被人给弄了回来。 没错,是“弄”,并不是“请”。 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事,两人还以为是石清回来了,石永靖只愣了片刻,便问包拯:“包大人,可是小儿有了消息?” 包拯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公堂。 慕乔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展昭道:“大人要升堂了,你们也一起进去听一听。”说着,展昭笑了笑,“说不定,大人的判决下来,你就想要伸冤了呢?” 展昭这么说话让慕乔再次心里暴躁起来。她觉得自己平时脾气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展昭一本正经说话就想打人。 强自按捺住打人的冲动,慕乔脸色不太好的点点头:“好。” 展昭只当慕乔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来,脸色不好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前方带路,将二人一盆带进了公堂。 石永靖和柳清平还在状况外,傻愣愣的站着,被惊堂木一拍后才跪下。 石永靖蹭着向前几步:“大人招小人回来,可是有了我儿石清的消息?” 柳清平当即反驳道:“那是我的儿子!” 石永靖原本就对柳清平心怀不满,此时他还和自己呛声,简直是让人不得不火气冲天,一个没忍住,当即在公堂上和柳清平吵了起来。 柳清平虽然是个书生,但看面相慕乔便觉得此人心术不正,此时也并没有说让一下石永靖的意思,最后两人竟然开始动起了手。 包拯不胜其烦,当即拍了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来人啊!” 王朝马汉站了出来:“属下在!” “掌掴二十!” “是!” 于是石永靖和柳清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二十个耳光。王朝马汉那是刚刚听着慕乔冷嘲热讽的,心里憋着一股火,不光是对慕乔的,对这两个无耻之徒也是十分恼火,所以打起来手下是一点情面也没留,二十耳光过后,两人嘴角溢血,脸都肿了。 两人虽然心怀不满,也十分不解,但到底不敢说话了。 万一惹怒包拯,再来十个耳光,他们的牙估计都要被打掉了。石永靖是大夫,他已经觉得自己的牙床有些松动了。 包拯道:“尔等方才所说的话,现在可敢再说一遍?” 柳清平觉得自己毫无过错,挺着胸口道:“有何不敢?”他的脸颊被打肿了,吐字都有点不太清晰。 石永靖现在是和柳清平怎么看怎么不对眼,柳清平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落在后面,当即拍拍胸口:“草民也敢!” 于是两个带着含糊不清的口音,将方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包拯点点头,问公孙策道:“公孙先生,可曾记下了?” 公孙策道:“一字不漏。” 包拯道:“好,让他们画押。” 画押?石柳二人懵了:“大人,画押做什么?” 包拯脸色严肃道:“你二人已然将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现在便是签字画押的时候,尔等还想抵赖不成?” 石柳二人更加懵逼了。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但是犯罪他们却觉得远远谈不上。 “柳清平□□妇女,不知悔改,间接害的沈氏冤死,本府判你十五年牢狱,你服是不服!”包拯一拍惊堂木喝道。 柳清平没什么反应,慕乔听着直接给跪下了。 堂上人听到慕乔的动静,齐刷刷的朝她看过来,满脸写着都是诧异。 慕乔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包大人的判决公正严明,草民为方才草民不当之言,忏悔,忏悔。” 包拯虽然没说什么,但慕乔看得出,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包拯确实是将普通百姓放在心里的,否则自己那般指责,不会如此轻轻揭过。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在包拯这里找份差事做?慕乔想。这比讨饭应该要舒服多了。 第九章 陈情 展昭发觉自己的注意力,十分不集中。 往常包大人问案,他在一旁即便多少会走神,但也很快会回过神来。可今日这案子,他却连听的心思都没有,一直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注意着跪在一旁的那个小乞丐,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这个人看上去太年轻了,而且还极为冲动,实在不像是那种能下狠心来钻研功夫的,那手轻功究竟是何人传授,怎么能把他甩一大截,次次都找不到人?展昭越想心中越是难耐,若不是包拯还在问案,他都要冲下去抓着慕乔肩膀逼她说了。 今日的案子虽然案情让人痛心疾首,但是侦破难度实在让人觉得无趣,所以审案判决的过程也是相当没什么可值得用心多听听的。 于是闲极无聊的公孙先生,便将目光投向了展护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展护卫对这个小乞儿,关注度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这不,他随便一看,便看到展护卫死死的盯着人家姑娘看。 公孙策有些想挪开视线。他觉得展昭此举实在有些孟浪,不过之前展昭在出门之时也一见钟情过许多次,他早就见怪不怪了。眼前这姑娘虽然满脸都涂脏了,但从那双漂亮剔透的眼睛来看,这一定也不是个丑姑娘。展护卫阅名门闺秀无数,想来比他还早看出来,一见钟情也不奇怪。 这么想着,公孙策看了依旧软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来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打了个哈欠的慕乔,若有所思。 且不说公孙策和展昭二人意欲如何,包拯已经先将石柳二人判了刑,然后转头问慕乔:“本府判决,可还公正?” 慕乔撑了撑软成麻花的腿,跪直了道:“包大人判决公允,草民心服。” 包拯道:“那本府现在判你,你可有疑问?” 慕乔挑了挑眉:“草民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大人想要怎么判我?” 包拯道:“你顶撞本府,语出无状,难道无错?” 慕乔道:“那草民是不是该这么说:大人将两个自呈罪状的无耻之徒放走真是宽宏大量,我大宋律法对男人真是包容至极,婚书成了勾栏坊的营业许可,娶妻成了逼良为娼的合法途径,大人实在是让草民大开眼界。这样,才算得上并非顶撞大人,语出有状?” 说完慕乔就有点后悔。 刚刚才和包拯说话缓和了一点,自己居然又一次热血上脑,这不是找揍吗? 包拯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他不知道,这在后世叫做血压飙升。 公孙策在一旁看的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他看得出这女子只是有些口不择言,而且她对包大人的敬畏之心一点不少,单看她听着包大人说话便腿软就看得出来。但是能在这份敬畏之心前保持自己的判断,这女子确实有独到之处。 思及此,公孙策道:“大人,此事确实是我们处置不当,这位姑娘的话语虽然刚硬了些,却也并非对大人不敬,学生想,大人还是不与她计较了罢。何况这二人是来告状的,大人还是先问问案情如何?” 公孙策的话,包拯心中早已过了一遍,他骤然发难也并非是真的要想治慕乔一个好歹,而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若是换个人,这个小乞丐说不定就会被怎么样。包拯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日后不要再犯,谁能想这姑娘还如此咄咄逼人了。 包拯微微摇头,不再说什么,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堂下何人喊冤!” 芸娘目露崇拜之色的看了一眼慕乔,往前跪了跪,道:“民妇喊冤!” 包拯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慕乔,再加上之前那些话,越发信了几分此人是专门帮人伸冤的,因刚才慕乔的顶撞之言升起的几许怒气也下去了几分。 他缓和了下语气道:“你有何冤情,尽可陈来。” 芸娘于是红着眼睛,将自家夫婿之言转述于公堂。 然而包拯并不信鬼神,闻言大怒:“大胆刁民!竟敢出此神鬼之言,真以为本府不敢对你们用刑不成?” 芸娘吓了一跳,呆在原地。 慕乔揉了揉眉心,捏了捏因为包拯又一次义正言辞说话而阵阵发软的腿,道:“回大人,芸娘之言句句属实,草民可以作证。” 包拯对她的话倒是还有几分信任。 ——其实也不由得他不信,这几个月接连几桩惊天大案,都是因为这人才破了的,若说她没什么真本事,包拯自然也是不信的。 “你如何作证?你看到了刘世昌被杀,还是你拿到了刘世昌被杀时的凶器?”包拯问道。 慕乔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刘世昌亲口对草民说的。”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之前还说刘世昌已死,现在又和本府说他亲口跟你说他被杀,难道他还能还阳不成?” 慕乔觉得自己现在腿都在抖,但是她不能退却,硬着头皮继续上:“并非如此。刘世昌确实已死,但是他的魂魄也确实在。芸娘方才已经说过了,刘世昌的尸骨被烧制成乌盆,魂魄被锁在这乌盆之内,若不能洗刷冤屈,便不能投胎转世。” 慕乔和芸娘的话言之凿凿,不由人不信,即便包拯从不关注鬼神之言,也不免信了三分。 他道:“既然如此,你让他出来,于本府讲。” 慕乔于是低头敲了敲乌盆。 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慕乔将盆举起来要摔,芸娘吓了一跳,连忙扑到她跟前接着那盆。 但即便如此,乌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包拯看着眼前这幕有点头疼,他拍了下惊堂木:“你等在做什么?” 慕乔眼睛亮亮的挪前了几步:“包大人,打个商量,您的公堂晚上能借我住一住吗?” “噗……”旁边传来喷笑的声音,慕乔怒睁双眼,想看看是谁在看她笑话,结果扭头就看到一张略带了笑意的脸庞。 展昭。 慕乔懵了。 如果是其他人她还能理解,但是展昭……居然会在公堂上发笑! 难道真的是她……太搞笑了? 慕乔默默的往回退了几步。 第十章 花厅叙话 包拯被她的请求也弄得有些懵,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生断案无数,公堂上什么人都有,但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要住公堂的人。 是他听错了吗?是他听错了吧…… 包拯摇了摇头,没将此话放在心上,只当自己听错了,拍了一下惊堂木道:“那刘世昌何在?” 慕乔道:“不知道去哪了,不过我想大人的公堂正气太盛,即便是刘世昌这等冤魂,也难以靠近。”一本正经的说完,慕乔很快又换了表情,“大人,公堂出租吗?我就每晚在这里睡一睡,我可以给房钱的!” 包拯:“……” 公孙策:“……” 展昭:“……” 四大门神:“……” 合着她不是在开玩笑啊。 众人心里闪过的都是这句话,甚至包括芸娘。 慕乔看到他们的表情,心中自然也是苦笑。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语出惊人,还带点尴尬……_(:3ゝ∠)_但是她是真的觉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真的太可怕了,每次只能白天勉强补个觉,讨钱的速度直线下降,她现在其实都有点不确定能不能交得起开封府的房租了。 包拯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平静下来道:“大胆!公堂乃官府重地,岂容你说住就住?你这状,告是不告!” 慕乔沉吟片刻,和芸娘交流了片刻后,向包拯道:“大人,草民有些话,在公堂之上说略有不便,但不说对此案也实在不利,不知大人可愿在别处听草民说说?” 包拯心里还是好奇占了上风,思索片刻,看了看公孙策和展昭也并无反对之意后便点了点头,退了堂,在花厅见了慕乔。 慕乔虽然来过开封府许多次,但是熟悉的也就只有从她翻进去的大门到包拯卧室的那条路。展昭其实想的她过于复杂了,想捉她其实不必跟着慕乔屁股后面跑,只要蹲在她要走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慕乔怎么都会撞上去。 所以展昭看着慕乔绕了好多次,整个人是懵逼的。 “你……不认识路吗?”展昭在第八次把慕乔从错误的道路上拽回来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慕乔这次想打人的小了很多,她想了想,大概是展昭说话没那么一本正经,所以她的反应也不甚强烈。包大人说话不是那么严肃的时候,她也不是那么想跪来着! 而且其实慕乔多多少少总觉得,展昭一本正经说话时的声音,让她莫名的有些耳熟,耳熟的很想出手,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挠了挠头发,将此事先扔到脑后,慕乔随意的点点头:“是啊,开封府还是挺大的,我也有点路痴。”在科技发达的社会出门带个手机里就有导航,她基本不记路,来了这边就有点捉襟见肘。至于系统自带的那张地图……坦白说没有语音导航她有点看不懂,只知道冲着终点去就行了,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是的她就是个没救的地图盲!所以即便这边有地图,对她来说也于事无补! 展昭:“……”他很想问问慕乔之前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把他甩的看不到人的,不过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她慌不择路,自己太有章法。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大抵就是如此了。 想着想着,展昭无奈的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你且跟在我身后,莫要走丢了。” 慕乔压下心里的烦躁,点了点头。 到了花厅,包拯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坐在那里,慕乔心里一边吐槽着古代这种动不动要跪人的风俗,一边抱着乌盆跪了下去:“草民慕乔见过包大人。” 包拯抬手扶了扶:“此处并非公堂,你也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吧。” 慕乔道:“谢包大人。”起身之后,展昭很自觉地给她搬了把椅子。 包拯看了眼展昭,压下眼底的一丝诧异,才看向慕乔:“你之前说,有话要与本府讲,但公堂之上不大方便,现在可以说了吧?” 慕乔脸色一赧,倒是她脸上那层黑泥涂得太厚看不出来。 “谢大人体谅。其实草民在几个月前于街上讨饭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形狼狈,满身伤痕血污的人。” 包拯神色一凛,不自觉的微微前倾。若他没记错,几个月前正是第一起没有苦主申诉、状纸自己跑到他床头的案子出现的时候。原本还有几分怀疑慕乔身份的包拯,眼下已经基本确定了慕乔便是这几个月来在幕后偷偷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人。 因为那些案子太过隐蔽,当事人做的实在是精妙绝伦,包拯也早就奇怪,慕乔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慕乔说的话貌似与此有关,包拯自然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心思。 慕乔继续道:“然而没多久草民发现,此人并不是人。” 包拯道:“荒唐!不是人,还是鬼不成!” 慕乔点头:“大人说的不错,正是鬼。这鬼大人也知道,正是那起血案中的李家当家,李岩。” 包拯正要发怒,被公孙策挡了一下:“大人,先听完她的话,再说不迟。” 展昭一旁搭腔道:“公孙先生说的是,大人还是先听完吧。” 包拯静了静神,点头道:“你继续说吧。” 慕乔苦笑:“别说大人不信,草民一直以来也不相信,但当时那李岩又是穿墙又是把头扔下来玩的,也容不得草民不信。之后他便将自己的冤屈告诉草民,求草民帮他伸冤。草民原是不肯,但那李岩怨气极重,缠得草民不得安生,草民无法,这才写了一封状纸。又怕若是上门告状大人查问草民无法如实相告,便不得已,将状纸放在大人床头,险些被展大人追的掉了鞋子。” 展昭闻言耳朵一红。 不是害羞,是觉得丢人。 原本还以为真的是什么江湖大侠,此时一看也不过是个瘦弱的姑娘,自己居然没有追到,实在是有愧于包大人的信任啊。 包拯道:“那之后的案子……” 慕乔闻言更加哭笑不得:“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大人天纵英明,将那案子破了之后,李岩感激我,于是告诉了一个同样有冤无法诉的鬼来找我……我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再向大人投状。一来二去,草民的名头似乎也在这鬼怪之间打响,几个月再没有一个晚上睡了安稳觉。这次的刘世昌便是因此找来,但似乎公堂上阳气十分重,他没能进得门来,草民一时惊喜,这才提出住在公堂的不情之请。” 第十一章 一起见鬼 包拯这才恍然。他就觉得这乞丐一直看上去有些困倦的模样,想不到是因为如此原因。包拯自己也有睡不好的时候,一日两日还好,这么几个月的下来,铁打的身子也要熬垮了。 是以不管对慕乔的话信是不信,包拯此时看着她的眼神也略带了些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包拯却也不会因为这点同情就相信慕乔这荒诞不羁的话,他沉吟片刻道:“你如何向本府证明,你真的能看到鬼怪?” 慕乔拍了拍手里的乌盆:“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大人在公堂之下见面的原因了。刘世昌,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包拯等人皆是一脸疑惑,刚要问什么,便察觉周身一寒,阵阵阴风呼啸而起,包拯微微皱眉,“你这是……” 他话音没落,一阵烟雾从乌盆上升腾而起,将那一片罩了个严严实实。 展昭和四大护卫当即拿出了刀,将包拯和公孙策围了起来:“什么状况?” 一个虽然听的真切,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冤魂刘世昌,拜见青天包大人。” 包拯闻言,面色一变:“冤魂?” 此时雾气渐渐散开,在慕乔之前,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白衣中年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了。 听得包拯问话,刘世昌跪了下去,道:“不错,草民正是冤魂。” 包拯看了一眼展昭,展昭会意,点点头,走上前欲要将刘世昌扶起来的模样,谁知刘世昌惨叫一声:“这位大人,莫要过来!莫要过来!” 展昭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 自从他成名以来,不管是江湖还是朝野,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亦或是陌生人,对他也没有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刘世昌在展昭离开后很快恢复过来,冲着展昭拜了一拜道:“大人莫怪,实乃大人身上阳气太盛,接近小人之时,小人浑身如烈火焚烧一般,所以如此失态。大人莫怪,大人莫怪。” 展昭伸手想扶他一下,但是很快又收回来,语气温和的说:“如此怎能怪你,你还是先起来吧。” 刘世昌看了一眼包拯,见他点点头后,这才起身。 包拯道:“你说你是冤魂,你是怎么变成冤魂的?” 刘世昌方才一直被门神拦在门外,对大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他娘子已经把他被害的经过说了一遍。此时包拯问起,他二话没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又说了一遍。 之前和芸娘说的时候,顾虑到妻子的承受能力,刘世昌说的其实十分含蓄,很多血腥的细节并未严明,是以芸娘转述给包拯的时候,说的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此时和包拯再说此事,刘世昌是抱着伸冤的心情,点点滴滴极尽详尽之能事,杀他之人手段之阴毒,处理尸体的手法之残暴,便是包拯判案多年,也是甚少听说,他旁边的公孙策、展昭以及四大护卫就更不必说了。 几人在听完刘世昌所言后,具是十分震怒。 包拯一拍桌案:“岂有此理!在我开封境内,居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实在是胆大包天!” 刘世昌跪下不停地磕头:“望大人怜悯,给草民伸冤!” 包拯起身上前欲扶,刘世昌立刻跟见了鬼似的急速后退——虽然他本身就是鬼。 包拯愣了一愣,摸了摸胡子道:“本府身上是不是阳气也十分之重。” 刘世昌瑟瑟发抖,身形更见虚弱了几分,闻言弱弱的点头:“不错,大人乃文曲星下凡,身上不仅阳气重,还有文曲星君的仙气,草民不过一介冤魂,实在是近不得大人的身……若非有慕姑娘帮忙,或许连在大人面前显形都做不到。” 包拯闻言,十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乔。 慕乔倒是十分茫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戳了这些冤死鬼的点了,一个二个都来找她报仇伸冤。不过今天似乎还有些别的收获。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包拯,又看了一眼展昭。这两人虽说一个说话让自己想跪,一个说话让自己想揍,但是!他们不招鬼啊!更有甚者,鬼还怕他们呢!那是不是说,自己如果在他们身边,也就不用怕突然有鬼来找自己,弄得自己整夜不得安眠了? 想到这里,慕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看着包拯和展昭的眼神和饿了好几顿的人看到红烧肉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何,包拯和展昭背后俱是一寒,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不过包拯并未放在心上,继续询问刘世昌有关案件的事情。 然而刘世昌此次遇害,完全是那烧陶的兄弟二人一时意起,并非事先有所图谋,刘世昌又因为尸骨煅烧,记得自己遇害的点滴已经算得上是执念深重了,让他再想其他,确实有些“强鬼所难”。 包拯叹息一声,“什么都不知,此事便难办了。”开封府附近烧窑的人家太多了,刘世昌说的太过模糊,找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办。 刘世昌又想了想,补充道:“但草民记得,草民是从东门出去的,行了不到半日,便遇见了这兄弟二人之一的弟弟扛着柴火回去,想必他们住的地方也离此不远。” 包拯点头道:“这样确实缩小了一部分范围。王朝马汉!” 王朝马汉二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在!” 包拯道:“你二人明日便前去住在东门附近的人家询问,务必早日找出那兄弟二人,将他们带回府衙。” 王朝马汉道:“属下遵命。” 慕乔等了等他没有其他的命令后,举了举手:“那个……草民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对于慕乔的本事,众人现在是心服口服。别的不提,单是能看到鬼魂并与之交流便是一项不得了的本事,更别说慕乔还利用这个本事帮他们解决了不少案子,加上开封府人也没一般俗人那种胆小怕事的性子,对慕乔是只有服气,即便是在包拯看来,慕乔现在说话也是该有几分分量的,闻言点了点头:“姑娘但说无妨。” 慕乔道:“其实……我是在一个店里买下这个盆的,我想那店主应该知道这盆是何人所烧。所以……”她话没敢说完,怕喧宾夺主。 包拯沉默片刻,道:“张龙赵虎。” 张龙赵虎道:“属下在。” 包拯道:“明日你二人便与……” 他看了一眼慕乔,慕乔立刻福灵心至,“草民慕乔,倾慕的慕,乔木的乔。” 包拯继续道:“便与这位慕姑娘一同去查问这乌盆到底是何人所烧。” 张龙赵虎刚要应,展昭开口道:“大人,不如属下去吧。” 包拯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展昭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于是道:“也好,那展护卫便同慕姑娘走一遭吧。张龙赵虎,你二人明日便与王朝马汉一同去东门外。” 众人皆应了,此事便暂时这样安排了。 第十二章 抱大腿 事情告一段落,包拯便让展昭先送慕乔回去住处。展昭并未推辞,问她住在哪条街。 慕乔尴尬的抱着乌盆在原地,支吾片刻:“……就把我送到门口吧,乞丐睡哪都一样。” 包拯道:“是本府疏忽,忘了慕姑娘是……这样吧,若是姑娘不嫌弃,今夜就住在开封府如何?” 慕乔简直求之不得,立刻点头:“承蒙大人不弃,草民恭敬不如从命。” 虽然她对睡大街不怎么排斥,甚至是习惯,但是她对时不时就见鬼被鬼吵醒睡不好这件事就十分介意了。开封府里正气凛然,寻常的孤魂野鬼混不进来,这就让她省心不少,如果……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展昭一眼。包拯她是不敢指望了,就怕半夜这位大人说句梦话她都要爬起来跪一下。但是展昭应该还是可以想一想的,毕竟这位南侠看上去就脾气很好的样子。 包拯看她如此干脆,点了点头,道:“公孙先生,你……” “等等!”慕乔打断了包拯的话,“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包大人可以给我安排一间在展大人附近的屋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 包拯:“……”现在的女子都这么“不拘小节”了吗? 公孙策:“……”展护卫似乎可以如愿以偿的样子。 四大护卫:“……”展大人还是那么受女人欢迎。 展昭:“……”唔…… 慕乔看他们长时间不说话,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太暧昧了。 她连忙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展大人正气凛然,鬼怪轻易不敢近身,草民近日被这些冤魂缠身睡不好……就……”手上还抱着一个鬼,慕乔也不好把话说的让鬼尴尬。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差不多就都懂了。 包拯恍然:“原来如此。展护卫,你周围……” 展昭似乎在发呆,被包拯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回大人,并没有空屋。”开封府的护卫们基本都住在一起的,哪怕是展昭也并不例外,一时半会儿要给慕乔腾出个房间来,还真是困难。 慕乔连忙表示:“大人不必为难,草民只需在展大人房门口打个地铺就行。乞丐睡觉不讲究环境,有块地儿就行。” 包拯:“……” 公孙策:“……” 展昭:“……” 四大护卫:“……” 这位是真的太久太久没有睡好觉了吧……居然不拘小节到这个程度了。 展昭失笑:“这怎么能行,太委屈姑娘了。” 慕乔摆手:“不委屈不委屈,我这么睡了几个月了。” 开封府众人还是想给她安排个好点的房间,然而慕乔坚决不要,觉得自己有门口那块地就可以了,最后逼急了,慕乔说要不就睡包大人门口吧。 开封府众人吓了一跳,最后决定牺牲展护卫,拯救包大人。 慕乔:“……”她就是睡个门口,又不是要进去睡人。不过算了,没莫名其妙的鬼怪来招惹她,怎么都行! 展昭看到慕乔果真老老实实的抱着一根竹竿坐在他房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那个……”展昭想了想,还是劝了劝道:“开封府客房其实还有很多,慕姑娘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何况宿在室外,多少不太安全。” 他说话好声好气的,让人实在要感慨一句,不愧是南侠,果真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然而慕乔听在耳朵里,莫名燃起一股火气,十分想找人打一架的那种。 她自己也挺纳闷的。她脾气虽然不大好,但是经历了那场大变之后,对于情绪起伏这种状态算是很少的了,什么时候基本都能淡然以对。也就是这几个月被这些冤魂怨鬼给折腾狠了,才在睡觉上执着了一点,平时还是很无所谓的状态的,没什么能影响到她。 可一进开封府,她就发现自己破功了。先是听着包拯的声音就想跪,一跪二跪再三跪,不想被人看出异状,慕乔不得已装出一个包拯脑残粉的样子也就罢了,反正包拯确实有过人之处,这里崇拜他的人也不要太多,慕乔掩饰起来还比较方便。但是展昭这里就不一样了啊!她是一听到展昭一本正经或者温柔语气说话就压抑不住的要打人啊! 天啦撸……慕乔忍不住扶额。这种分分钟要变成暴龙的危机感,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看到慕乔走神,展昭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慕乔更想打人了。 但她毕竟理智还在,勉力压了下来后,摇头道:“展大人放心,我在大街上睡惯了,没什么不习惯的。更何况开封府门禁森严,不管是冤魂怨鬼还是小偷小摸我相信一定进不来!”说完,看到展昭又要开口,慕乔生怕自己刚才压下去的冲动又浮上来,立刻又接着说,“倒是怕大人出入不方便,要不我再挪开点?” 说完,生怕展昭再说什么,连忙抱着竹竿跑到了墙角不妨碍展昭进出的地方。 展昭:“……”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小乞丐真是倔强到不行。想着他突然又笑了出声。 说什么门禁森严小偷进不来,慕乔本人就曾经多次进开封府视门禁如无物了好么? 她已经坚决到这种程度,展昭也便不再坚持,去找府库拿了一套目测慕乔穿着合身的衣服和一套新的被褥后,展昭又回到了住的地方。 天色还早,慕乔已经抱着竹竿,头一点一点的,似乎睡着了。 展昭失笑。还说开封府安全无虞自己一点不担心呢,这抱着竹竿的模样,可完全是没安全感的状态。想到这里,展昭本就柔软的心肠微微一动。一个姑娘家,行乞为生,平日里生活一定很艰难,才会养成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展昭弯腰在慕乔旁边给她铺了厚厚的铺盖,起身的时候便看到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像是野兽盯着猎物一般的盯着他。 展昭莫名的有些胆寒。 慕乔此人,似乎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十三章 换脸 慕乔的破绽只露了一瞬间,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犀利的目光很快换成了有些淡漠却绝对无害的眼神,她道:“展大人,有什么事吗?” 展昭也是个老江湖了,心中奇怪,却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依旧温和道:“我给你铺了个床铺,虽然比不得在屋子里,多少也会舒服一些。还有,我让人给你热了水,一会儿你可以去澡堂洗个澡。” 洗澡这件事情女生是绝对不会拒绝的。慕乔迟疑片刻,还是败给了爱干净的天性,起身冲展昭行了个礼:“多谢展大人,在哪里洗?” 展昭道:“我带你过去。” 慕乔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劳烦展大人了,大人只需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便可,不需要劳烦大人带路了。”否则她真怕自己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展昭看她这幅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后,又有点亡羊补牢的把手收起来:“好,你沿着这条路……” 顺着展昭指的路走,慕乔松了口气,很庆幸展昭没有坚持要跟着来。因为如果展昭坚持要来,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把持不住,动手打人。 ……这样不好,非常不好。 不过这个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毛病确实该改改……自己还想在开封府混个房间住以求能睡得安稳,这听着展昭说话就想打人是怎么回事呢?完全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ojz。 慕乔想着想着就走过了路,被人拉住才去澡堂洗了个澡。 出来之后,慕乔考虑了片刻要不要再把脸给糊黑的,但想了想她还是收回了抹了一把泥的手,洗干净。 她现在是想在开封府住下的,那就要给人留个好印象,但想来一个成天脏兮兮的小乞丐,也不会让人有多少好感。还有这张过于艳丽的脸,在开封府应该也不会是个问题。老包是个正人君子,他带出来的队伍里的人的人品也该是有保障的。 于是慕乔就顶着这么一张和之前反差太大的脸,走出了澡堂。 原本还有些吵杂的院子,瞬间寂静无声。众人看着她惊讶片刻后,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刀向她逼近:“什么人?竟敢擅闯开封府!不要命了吗?” 慕乔:“……”这群人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她让这些人弄得有些发愣,一时居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展昭作为开封府的头号大忙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包拯还要忙,原因无他,谁教他是开封府的保安头子呢。所以一出现疑似有外人闯入的事情,府里的护卫第一时间通知的是他,而并非包拯。 在慕乔发呆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有人将消息传给展昭,后者轻功卓绝,短短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慕乔回过神,眼前就刷过一片鲜红。 “展大人?”第一时间压住了出手的想法,慕乔握紧了手里的竹竿,喊了一声。 展昭听到声音后愣了一下,手里准备出鞘的巨阙也不自觉回了鞘。 这个声音……很耳熟啊…… 他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柳叶眉,杏核眼,琼瑶鼻,樱桃口。标准的美人长相,还是偏美艳的那种。这样的美人,合该是过眼不忘的才对。可他对这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你是……”展昭迟疑着问。 慕乔:“……”她无奈的说,“展大人,我是慕乔。” 展昭:“……慕姑娘?” 慕乔点头:“是我。”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剑放回身侧:“抱歉,你的形象……有些差别,我没认出来。” 慕乔勉强笑了笑。展昭这么说话,她心里那股烦躁又来了,慕乔压抑的很辛苦。但这个笑容在展昭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是不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伤害到她了?的确,女孩子都爱漂亮,如果不是之前有难言之隐,她也不会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自己还这样说,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展昭内心做了一番自我反省,满脸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 慕乔眨眨眼,不太懂他怎么突然又说这些,不过她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意摆摆手,算是揭过了。 展昭却没打算揭过去,或者说,他对慕乔这个人的好奇心远远超出了他自己预料的程度,所以本应适可而止的话,突然间就又吐了出来:“你……之前为什么会那副模样呢?” 慕乔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老实说:“为了保护自己呀。一个普通的乞丐,长得太漂亮并不是什么好事吧?哪怕是良家妇女,长得太好都会惹来祸端。男人太好色了,在我没能力把他们好色的源头结果掉之前,我还是低调些好了。官府……额,我是说大多数官府,在这方面靠不住的。” 她说话并没有压低音量,旁边众多衙役护卫听得均是下身一凉。 这姑娘,真的是太狠了吧…… 展昭倒觉得她的想法新奇有趣,不由笑了笑:“那现在不害怕了吗?” 奇怪的是这句话并没有掀起慕乔心里异样的情绪,于是她也笑了:“在开封府还要害怕,展大人不就该反省自己了吗? 展昭失笑摇摇头。 慕乔打了个哈欠:“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展昭被问得愣了一下:“没了。” 慕乔指指周围还围着她站了一圈儿的衙役官差们:“那能散了吗?我很困,想去睡觉。” 展昭:“……好。” 看到展昭驱散了人群以后,慕乔道了个谢,二话没说跑到展昭门前,钻进铺好的被褥里就睡了。当然,她手里还牢牢握着一根竹竿。 展昭站在慕乔不远处,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这人脏兮兮的乞丐打扮的时候,这样睡还勉强看上去可以接受,但现在这样……怎么看怎么有种被人虐待的感觉。 展昭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容貌对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第十四章 怪异 慕乔睡了个安生觉,再一醒来,天都快蒙蒙亮了。 按照现代的时间计算,她睡了至少有八个小时。 虽然比起正常人的懒觉来说还是差了太多太多,但是比起之前一天只能睡一个时辰还不到,已经是个不知道有多大的进步了。慕乔很知足的伸了个懒腰,起身将被褥叠好,想了想放在展昭门口。 展昭做完早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一边让他觉得好笑,一边却又心里发酸。 也因此,展昭说话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慕姑娘,早。” 慕乔原本平稳的心绪瞬间翻起轩然大波,她攥紧了手里的竹棍,觉得情绪这东西堵不如疏。于是她转身问道:“练武场在哪?” 展昭被她堪称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十几年的江湖历练此时几乎什么用处都没派上,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自动给慕乔指了路。 回过神来,慕乔已经成了一道残影。 展昭看着她离开的地方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一边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有失水准,该多练几套剑法来让自己冷静一些,一边又觉得这个乞丐姑娘着实有些奇怪,一个乞儿是如何有那般如狼凶狠的眼神实在令人好奇。 这样想着,展昭将接下来的行程临时更改,跟着慕乔去了练武场。 开封府虽然是地方官府,但由于它乃是掌管京畿重地的治安,对衙役捕快的武力值要求便比寻常地方的高太多,加之有御猫展昭坐镇指导,在包拯掌管开封、府邸修缮之时,刻意推平了几座房子,建了一个大小适中的演武场出来,每日早晚,开封府司武职的,便都要来此,随展昭习武。 开封府办案率在包拯掌管之后直线上升,虽然主因是上司明察秋毫,但捕快武力值因此偏高也是不可忽视的元素。 慕乔此时,便是站在了这个练武场上,对着一根木桩狂轰滥炸。 丐帮的技能出了名的是难以打断,此时慕乔含怒而发,更加是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展昭到的时候慕乔正施展了飞龙在天。由于之前没怎么用过这套打斗系统,慕乔没关了技能释放时候的特效,闪的展昭差点眼花。 然而过了不许久后,展昭便开始惊骇起来。 慕乔的招式武功,太过新奇,也太过精妙了。展昭于供职朝堂之前,在江湖混迹,各门各派的武功,见识过不知凡几,但能与慕乔的相提并论的,他可以负责任的说,并没有。若不是她武功底子很差,展昭想这根木桩估计已经要被她劈断了。 不过即使如此,在展昭想法划过的瞬间,慕乔也将这木桩给直接打成了碎片。 展昭:“……”这样的招式太恐怖了,还是打在木头身上,若是人呢?展昭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呢?能接得住慕乔武功几招?现在的威力或许他还可以赢,以后提高了呢? 展昭有点不敢想了。 开封府里到底是放进了一个怎么样的人? 慕乔发泄完之后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抬头一看,差点没有被那口气给憋死。 展昭怎么在那里?他看自己多久了?他在想什么?…… 无数的问题同一时间在脑海里不停涌动,慕乔有种脑子要被炸了的感觉。 展昭看到她抬头看自己,习惯性的笑了一下:“慕姑娘武功十分精妙,展某斗胆问一句师承何处?” 慕乔已经发泄过,火气攒的没有那么快,还能回展昭一笑:“哪有什么师承,自己摸索着练的。”总不能说是系统吧……别说这帮人了,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慕乔估计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慕乔到底还是不太懂武学这块,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师父比,相对来说自学成才显然更加扯淡,展昭虽然没说话,但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写满了三个字: “骗谁呢?” 不过慕乔既然不说,就代表这是个秘密,展昭在非案件的问题上,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何况慕乔现在也没表现出什么恐怖分子的模样,还没必要追根究底。他笑了笑,就算过去了。 “时候不早,慕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去用早饭?” 之前的行为已经很没礼貌,再加上刚刚又搪塞了展昭一次,他再次提出请求,慕乔很干脆的应了。 和展昭一直对着干,简直是自己绝了留在开封府的路啊……为了能睡几天安稳觉,慕乔觉得自己也是很拼了。 开封府的伙食算是在慕乔坚决要留在这里的天平一端又加了一个砝码。 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展昭忍不住笑:“慕姑娘不必这么着急。” 慕乔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道:“不是要去查案吗?” 展昭道:“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天色尚早,卖乌盆的店铺大约还未开门,来得及。” “哦。”应了一声后,慕乔继续低头,该怎么吃还怎么吃。 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否则随时可能被抢走。 展昭看她依旧如此,摇摇头也随她去了。 毕竟不是很熟,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更别提,展昭还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奇怪,对于一个和完全不相识陌生人差不了多少的姑娘倾注如此多的关注,实在太过反常了。 展昭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点。 这么想了一会儿,慕乔已经将桌上四人份的早餐扫荡一空,抬头看到展昭还在发呆,想了想还是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展大人?” 展昭被喊回神,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你吃好了吗?” 慕乔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桌上干净的餐盘。 其实她还是有点没吃饱,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吃的已经很多,再吃多半会被当怪物看。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慕乔道,“他的魂魄虽然是被锁在了乌盆里,但时间日久也会虚弱下去,早解决完,早点让他去投胎吧。” 从来不信鬼神的展昭此时又被迫重塑了一下世界观,愣了一下后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朱雀街。” 第十五章 寻线索 天色尚早,大街上的小摊贩正在三三两两的出摊,一些卖的火的早餐摊位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到展昭,众人都很热情。 “展大人巡街啊!” “展大人早啊!” “展大人,我今儿给您留了两个肉包,还热乎呢!您快吃!” 前几句展昭微笑点头应对,最后一句他停了下来,迟疑了片刻回头问慕乔:“慕姑娘……要不要吃两个包子?” 慕乔看着包子咽了下口水。 这家的包子她偶然有一次吃到,从此念念不忘,但是卖的太好了,每次她来都卖光了,这次居然有剩下的,她还没吃饱,怎么可能不要? 展昭看她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在她还没回答的时候,先从腰封里摸出四个铜板递过去:“麻烦老板了。” 包子铺老板简直受宠若惊。 开封府众人在包大人的领导下,基本已经成了汴京城的偶像天团,走到哪都有一群百姓追星似的跟着,送花送果子,卖什么送什么,尤其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的人气最高。 哪个时代的人都是看脸的。 不过因为开封府纪律严明,众人没收过东西,即便是收也会把钱给了,但这样的机会也十分少,尤其展昭,更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包子铺老板觉得,他回去大概可以把这四枚铜板供起来了! 慕乔跟着从口袋里摸了两个铜板出来递过去,展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她解释道:“他们家包子卖得贵,三文钱一个。” 展昭恍然,抱歉的跟包子铺老板说:“不好意思。” 包子铺老板狠狠的瞪了一下慕乔,然后讨好的看着展昭:“展大人吃我们的包子是小人的荣幸,钱不钱的无所谓!” 展昭笑笑,还是将钱放在老板手里,这才拿了包子塞给慕乔,继续往慕乔买乌盆的摊子走。 慕乔想了想,没客气接过来就啃。 她现在多少也算是帮开封府做事,负担她个早饭也是情理之中。 展昭看她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忍住了没笑出声,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在想,若是他说出来了,这人是什么样的反应。 大概又是气呼呼的,却又在努力压抑的样子吧? 卖乌盆的地方并不太远,慕乔两个包子吃完没多久就走到了。 老板看到展昭的时候十分兴奋,兴冲冲的迎上来:“展大人有什么要买的吗?小店的东西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买了绝对不亏!” 展昭好脾气道:“我们并不是来买东西的,有些事情,希望掌柜能协助调查。” 我们?老板愣了一下,这才看到跟在展昭后面,没什么存在感的慕乔。 在出门之前,慕乔刻意又在开封府食堂门口挖了一些泥抹在自己脸上,整个人又变回了脏兮兮小乞丐的模样。不过之前她在这里买过乌盆,老板倒也还记得她,只是有些奇怪,这么一个乞丐怎么会和开封府的人扯上关系。 但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常年在汴京做生意,与开封府多少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有些事情可以问,有些事情不可以,他很上道的避开了这个话题,道:“不知道展大人有什么要问的?” 展昭转身,从慕乔背上解下来那个乌盆问道:“这个乌盆,你认识吗?” 老板看了一眼乌盆,又看了一眼慕乔,道:“若是小人没看错,这盆该是昨日卖给这花子的乌盆。” 展昭点点头。有印象就好。他继续问:“那你可记得,你这乌盆是何处进来的?” 老板为难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小店。 店铺虽然小,但里面的东西却是琳琅满目,看着便眼花缭乱,进货渠道自然也不少,一下子让他想,他还真想不出个五四三来。 展昭倒也没有急着催,语气温和道:“掌柜的也不必焦急,慢慢想。” 他的态度让本来紧张的老板松了口气,连带着紧绷的思绪也稍稍松缓了一些,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城东的那家赵家兄弟那里做的,他们俩兄弟整日游手好闲,做的东西也不好,这个乌盆算是做的不错了,我才留下来卖。” 展昭确认了一遍:“肯定是这赵家兄弟吗?” 他严谨了,老板也不太敢敷衍的应付。展昭虽然看上去温和有礼,但是真的板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认真的又想了想后,老板道:“不错,就是这赵家兄弟。”说着,老板不经意的往门口一扫,眼睛一亮,“哎,大人你看,那不来了吗?那兄弟里的弟弟,赵二。说来也奇怪,他平日个性胆小,一般都是他哥来店里,他怎么来了?” 展昭回头,便看到一个模样猥琐的人,有点心虚的正看着自己。他微微皱眉,想要上前问句什么,只见那人在和他视线相对的瞬间,便转身开溜,跑的速度十分的快。 展昭下意识追上去,不过显然有人比他更快。 得力于剑三系统在身,慕乔的气力条又是满的,抽出武器“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赵二还没跑出五十米,就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当然,跟乌龟一样倒在大街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还是蒙的。 慕乔一脚踩在他胸口,语气不大好:“跑什么?” 赵二还没回过神,自然没有回答。 展昭虽然慢了一步,此时也已经追上来了,手里还拿着刘世昌尸骨烧成的那个乌盆。慕乔抬眼,敲了敲道:“是他吗?” 乌盆“嗡嗡”了两声,在展昭怀里动了动。 赵二原本还当慕乔是傻的,看到那乌盆的状态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一个哆嗦,原本都已经瘫软下来的身体又开始挣扎着想要跑。 慕乔微微皱眉,脚下又用了三分力:“再动,踩吐你!” 赵二梗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喊:“你这个小乞丐,简直太没教养了!怎么可以在大街上随便和人动手?官爷,您看着也不管管?” 展昭抬眼看了眼慕乔,后者不情愿的微微松了脚。赵二察觉到,立时翻身要跑,慕乔干脆利落的一个抬腿,把人给踹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滚了几圈,一个蹑云过去,又把人给踩脚底下了。 做完之后,慕乔很无辜的看了眼展昭:“总不能把他放跑吧?” 展昭觉得有点头疼。 第十六章 吓唬人 展昭想了想,还是先把人带回了开封府。 慕乔那两脚看着不轻,赵二的样子有几分是装出来博同情,但还有几分是真的被出踹的起不来了。展昭觉得还是回去让公孙先生看一看,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不过看着这人死皮赖脸趴地上不起来,展昭又有点头疼。往常他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那时候身边跟着的不是张龙赵虎,就是王朝马汉,再不济也是些衙役捕快,收拾起来也简便快捷些,但现在…… 展昭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办,慕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弯腰一把抓起还在哼哼唧唧的赵二腰间的衣服,微微用力,便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扛到了肩上。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行云流水,仿佛她扛着的并不是一个百十斤重的大汉,而是一个娇小的布娃娃。 展昭看的有点懵逼。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力大无穷的女人,在江湖上,慕乔都算得上一号女大力士了吧? 慕乔被他看的有些奇怪:“不走吗?” 展昭有些尴尬的转过视线:“走。”说着,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道,“要不要……帮忙?” 慕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意的举了举:“这个啊?不需要,没多重。倒是那个乌盆,你帮忙拿一下?” 展昭自然义不容辞。 而被举的当事人赵二在慕乔肩上已经开始抖了。 展昭看了一眼赵二,多少带点同情的感觉。他没被举过,不是很懂这种感受,不过看着就觉得不是很舒服。他想他唯一能为赵二做的事就是走快一点,让他早点解脱。 哎……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展昭边走边想。 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守门的衙役愣在门口,一时没人有反应。直到展昭出声,众人才开门道:“展大人回来了?这次办案还顺利吗?” 展昭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慕乔,实在不知道该说一句顺利呢,还是不顺利。不过不管怎么说,疑犯是被带回来了没错,只是让慕乔这么扛着进公堂…… 多少还是有点不太好看。为了开封府的颜面,展昭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慕姑娘,你可以把人放下来了。”展昭道,“让他们带进去就好。” 慕乔无所谓的将人往地上随手一扔:“我无所谓。” 赵二被颠了一路,本来就有些难受,这么一扔差点吐出来。不过他还没难受多久,就被门口的衙役给拉了起来:“展大人,这是?” 展昭道:“一起案件的重要嫌疑人,你们看好他,我去禀报大人。慕姑娘,烦请跟我一起去找大人。” 慕乔点点头,指了指展昭手里的乌盆:“不过我们还是要换个门进,否则他估计进不去。” 赵二此时也跟着看了一眼展昭手里的乌盆,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失声道:“这不是那个乌盆吗?” 展昭和慕乔被他的反应吸引到,不约而同的向着赵二走了一步。 展昭道:“你认识这个乌盆?” 慕乔更直接:“眼熟吗?你自己烧的。” 赵二:“……”他该接一句什么? 最后赵二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慕乔想了想,把快要踹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这里毕竟是开封府,有包大人在,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过她还是放了一句话:“如果是你烧得,等完事之后,我一定把他敲碎了让你吃下去。”这话说得连乌盆都震了震,心里有鬼的赵二就更别提了,两腿当下就打了个哆嗦,若不是旁边的衙役拉着,估计就跪下去了。 慕乔心里好笑,但也没继续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反而比不依不饶来的有威慑力。 展昭若有所思,挥了挥手,几个衙役很快便将赵二先押入牢房。 看人走了,展昭才道:“你刚才不是认真的吧?” 慕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展昭是问什么。她好笑道:“当然不是啊。我看起来很认真吗?” 展昭默默点头。方才慕乔的神色狠厉,语气阴森,看上去就是十分认真的样子,否则不会把刘世昌也给吓得本体瑟瑟发抖起来。 慕乔无语:“明显就是吓唬他啊……我还怕摔盆划破手呢。”说着,她很认真的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 重点是这里吗?展昭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先去找大人吧。” 包拯在书房已经等了很久,但他没想到,展昭和慕乔会这么快回来。 看到慕乔那张从泥地里滚回来的脸包拯已经波澜不惊了,他问道:“展护卫,慕姑娘,有何收获?” 展昭看了一眼慕乔,后者很积极的上前道:“我们把杀害刘世昌的一个嫌疑人带回来了,包大人。” 包拯也有些惊讶二人的效率:“哦?确定吗?” 展昭刚要说话,熟料慕乔动作比他更快:“十分确定!刘世昌亲口和我说的。”说完,她很快的将展昭手里的乌盆拿过来,放到包拯桌案上敲了敲:“喂,出来了!” 刘世昌被她吓得还有些腿软,更别提屋子里三个人有两个是他怕的了,一缕白烟飘了半天没散开,最后刘世昌可怜兮兮的说:“大人请见谅,小人……小人有些虚弱,没法显形。” 包拯不知道前事,只当刘世昌是出了门一趟,被太阳给晒得。不是都说鬼怪怕阳光吗?所以他也并没有逼着刘世昌定要显形相见,语气温和的问了他关于赵二的事情,因为并不是平日问案的风格,所以慕乔勉强站住了,没有跪下去。 听声音,刘世昌虽然还是很颤巍巍的,一问一答还是让众人了解了情况。这赵二正是那个他在路上遇到的,要带他喝口水的人,后来是他的兄弟赵大,看到了刘世昌不小心露出来的财,见财起意,拿斧头砍死了他。 不过这赵二虽然没动手杀人,可坏事也干了不少,尸体处理的方式便是他提出来,然后兄弟二人一同把这刘世昌的尸骨给烧成了乌盆,最后由赵二负责带到汴京城里卖掉。 包拯听完之后摸了摸胡子:“看来,本府是该审审这赵二了。” 第十七章 问案 包拯话音一落,公孙策愣了愣:“大人,什么证据都没有,会不会太快了?若是他否认,打草惊蛇怎么办?” 展昭却道:“公孙先生,展某却觉得大人此举恰当。” 公孙策道:“哦?愿闻其详。” 展昭道:“这赵家兄弟并不清楚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杀害刘世昌的始末,此时问,才能出其不意。更何况我们带回来的,是赵家兄弟的老二,据杂货铺的掌柜说,此人胆小怕事,大人的惊堂木杀威棒一压,说不定能知道什么消息。那赵二若是招了,赵大也必然跑不掉。” 慕乔准备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以便此案完结之后,能有更多筹码留在开封府,于是开口道:“展大人说得有理,而且是草民负责把他抓回来的,他看到草民应该会害怕。人在害怕的时候,说话通常不过大脑,应该能问出什么。” 包拯倒是很意外慕乔的武力值,不过想想她能那么多次入开封府如入无人之境,也就释然了。摸摸胡子,包拯夸了一句:“慕姑娘真是年少有为。” 慕乔险些给跪,扶着一旁的椅子站稳了道:“大人过奖。” 展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嘴。 她哪里只是年少有为啊……简直是有为的过了头了。 不过既然众人都觉得可以升堂问案,包拯便很快传令张龙赵虎,升堂。赵二的牢房一日游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拎到了堂上。 赵二还有点蒙,被扔到公堂的时候一屁股坐下,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不在状态。 包拯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来到开封府大堂,还不跪下!” 众衙役立刻附和:“威——武——” 赵二连滚带爬的翻了个身,跪下向包拯磕了个头:“草,草民赵,赵,赵二,叩见青天包包包包大人……” 公孙先生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看这人的反应,着实是有些反常。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单纯的上公堂害怕了,还是真的做贼心虚。 看到包大人瞥过来的视线,公孙策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包拯又是一拍惊堂木:“赵二,你可知罪!” 赵二抖似筛糠:“草,草民不知身,身犯何罪,还请大人,不,不要冤枉小人。” 包拯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展护卫,拿给他看!” 展昭应了一声,将乌盆拿到赵二面前,问道:“这个乌盆你认识吗?” 赵二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草民不认识。” 包拯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本府面前,还不说实话!” 赵二立刻磕头:“大人明鉴啊!草民没说谎,这不是草民做的乌盆啊!” 包拯:“……” 公孙策:“……” 展昭:“……” 众人:“……” 该说句什么好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蠢得这么清新脱俗的犯人了,前后矛盾成这样的也是没谁了。 赵二此时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前后不符,还在说自己是冤枉的。 包拯道:“你且看看那乌盆的盆底再说话罢!” 乌盆盆底?赵二纳闷为什么包拯会这么说,但是他却还是不太敢去碰那个乌盆。 那个乌盆,分明就是他们将那个过路却不小心露了财,横死在他们兄弟手上的商人尸骨烧的啊!赵二心虚还来不及,哪里敢去碰这乌盆一下? 包拯微微眯了下眼睛,厉声道:“让你看你便看!莫不是做贼心虚不成?” 赵二一抖。他确实做贼心虚,但又不能说,于是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够这个乌盆。他不太懂为什么包拯非要让他看盆地,翻起来乌盆的时候还带着满腔的狐疑。 但很快他便懂了。 那乌盆的盆底,正正当当的印着一个他们兄弟烧陶做盆时候偶尔会印上去的印记! 赵二尖叫一声,立刻将那乌盆扔了出去。 一般来说,烧个普通的家用盆,是不需要弄什么印记的,只是汴京城到底天子脚下,繁华富庶它地远不能及,周围靠烧陶吃饭的太多了,为了抢生意,久而久之,汴京城周边烧陶的人就在自己做的陶器下面打个印记,让人知道这是谁家烧的来招揽生意。而赵家兄弟当时做这个乌盆的时候,打的就是卖出去再也别找回来的心思,所以必然是没有打印记的,这个印记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想都不敢想! 展昭眼疾手快的将乌盆捞了过来,慕乔见状松了口气。她想幸亏刘世昌因为门神的缘故进不来,不然看到自己的本体差点被摔成渣,估计魂都要给吓散了,以后都不敢再这么玩了。 不错,这个印记,是刘世昌自己弄出来的。 他亲眼看到这二人将自己烧成乌盆,自然也听到了两人对要不要加印记的讨论,方才在包拯书房,定下要速审赵二的决定时,包拯问刘世昌有没有什么线索方便他问案,刘世昌便将这个几乎要忘了的细节说出来。 包拯一听,便觉得有些门道可以利用一番。他问了刘世昌有没有办法让这乌盆上出现一个这种标记,刘世昌表示,这乌盆就是自己的身体,弄出这样一个标记问题不大,然后很快在乌盆底部,赵家兄弟平日里弄印记的地方弄了一个出来,和原版一模一样,简直就像在胚子时期就打上去似的,赵二自己也以为,是他们当时不小心给真的戳上印记了。 莫非……这并不是那个乌盆?是,自己看错了? 赵二往前爬了两步,想再看看清楚那个乌盆。 然而包拯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赵二,你可看清那乌盆上的印记了?” 赵二基本上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点头道:“看……看清了。这个……或许真的是,我,我们做的。” 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相当于他承认了作案的一半。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既然你承认这乌盆是你烧得,那你还不速速招来,杀害商人刘世昌的始末!” 赵二整个人都蒙了。 他知道见到这个乌盆迟早会问出这件事来,但怎么突然的,就这么问出来了? 第十八章 出谋划策 赵二一愣,包拯便知道自己这番是能问出结果来了,于是很快软硬兼施的,从赵二口中将案情发展给问了出来。 案发过程和刘世昌所说的一样,两人见财起意之后,将刘世昌的尸体烧成乌盆,送往汴京城里,当普通乌盆卖了出去。兄弟二人原以为这就完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加上刘世昌又是一个过路的,再要追查,简直是大海捞针,谁知道今天早上便有官差一家一家的在问烧窑人家的事情。赵大心觉不好,便自己留在家中应付官差,让相对不会变通的弟弟去城里打听那个刘世昌尸体烧成的乌盆现在怎么样了。 赵二也是倒霉,他到的时候,正巧遇上展昭和慕乔在杂货店里,没费多少工夫就把人给逮住了,连个消息都没来得及给赵大传。 让他按了手印画了押,包拯让人把他暂时先押回牢里,等到把赵大也逮来,让他也签字画押,就可以宣布结案了。 然而说是这么说,他们这个堂升的实在是突然,衙门里一半的衙役还跟着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在外面找人,一时半会还真回不来,剩下的这一半对于跑外勤来说还是生手,怕是会出什么差错。所以现在是临时派人去提赵大归案,还是等王朝等人回来,包拯犹豫了一下。 倒是慕乔说:“草民不懂大人在顾虑什么,但草民觉得,这个赵大光凭有人在打问烧窑人的事情就能推出和乌盆有关,让弟弟来城里打听消息,在这一点上,他比起赵二要聪明难对付多了。赵二这么久还不回去,说不定赵大已经准备要跑了,还是早点去的好。” 包拯一听,当即拍板让展昭速速去东门外将赵大拘提归案。 展昭领命,当即要走,被慕乔拉住了剑穗。 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慕乔:“慕姑娘还有何事指教?” 慕乔干笑了一声:“指教不敢当,只是想同展大人一起去看看那个赵大。” 她想的其实挺好的。按照赵大那么精明,过了这么久,八成已经跑路了,十有是人去楼空,他们过去也是白搭。但是带上她就不一样了,有系统地图在,就算你赵大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慕乔都能找到地方给他挖出来。这样一来,自己的办案能力算是在包拯面前过了下眼了,留下来的机会也大多了。 包拯多精明的人啊,慕乔这几次的行为,他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只是大宋甚少有女性进入官场,他一时半刻也拿捏不准慕乔的意思,只是这姑娘看上去虽然不太靠谱的样子,做的事情却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包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拒绝,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包拯没意见,展昭更不会说什么,点点头便让慕乔跟着了。 目的达成,慕乔安分的跟着走,看上去颇为乖巧。不过展昭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踩赵二那脚,自己估计要记一辈子了。看了一眼慕乔,展昭心里仍有余悸。 赵二只是脑子转的有点慢,并不是真的傻了。当他被押回牢房的时候,他终于也后知后觉,自己在公堂之上说了做了什么。 赵二悔恨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没什么确切的证据,自己怎么就招了呢?不过一个乌盆,即便是自己烧的,那又如何?上面写了是杀人后烧的了吗? 不过包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当时事情做得隐秘,加上是在傍晚,家家都在做晚饭,并没有什么人看到,也就谈不上有人报案。但想起了近日来汴京城内外疯传的消息,赵二忍不住被吓得一个哆嗦。 包拯之前虽然断案如神,但判的也都是有苦主,或者有证据的一些案子。近些日子,包拯却突然有如神助一般,将一些被人掩盖的□□无缝、除了死者谁都不会伸冤的案子给断了。一件两件或许还是凑巧,三件五件就有人开始传,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这些案子都是阴间屈死的冤魂执念不散,回来找包大人伸冤,大人才接下的案子。 当然,赵二在自家哥哥的影响下,一直是觉得这个事情很扯的,但现在他却不由得怀疑起来,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到底包拯是怎么通过一个普通的乌盆,就能断定他们谋财害命的! 他正想着,寂静的牢里突然有了动静,那个对他十分不假词色的牢头声音很热情的说:“展大人,您怎么突然有空来牢里了?莫不是包大人又要升堂?这事您找个人来传个话,我们把人送过去就成了,还麻烦您跑一趟。” 展大人?赵二一个机灵,觉得自己是该装个傻了。 展昭朝牢头笑了笑:“不是,我们有些问题,来问问今天新关进来的赵二。” 们?牢头听了展昭的话后,才惊讶的发现他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看着不熟,当然,面对一张被泥糊的什么都看不清的脸,谁也熟悉不起来。牢头犹豫了下,问道:“这位是?” 慕乔笑笑,露出几个白白的牙:“跟着展大人办事的,不必管我就行了。” 牢头也是出于礼貌问了问,慕乔没想说,他也就揭过去了,带着两人往赵二暂居的牢房里走,一边走一边吆喝:“赵二!展大人来问你话了。” 赵二在墙角缩成一团,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慕乔看着这人,真的觉得他有点傻……好歹也一米七多的一个汉子,真以为自己能圈成球不让人发觉吗? 展昭也有些发笑,但经历的多了,好歹憋得住,沉声道:“赵二,你家住何处?” 赵二哆嗦着,继续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并不答话。他到底还有些顾念兄弟情义,自己已经折在开封府就不说什么了,起码不要连累自己的哥哥。 展昭也知道他的想法,继续道:“要知道你们的住处不是什么秘密,我问别人一样问得出……” 他还想长篇大论的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一番,毕竟按照刘世昌本人的说法,在这件事情上,赵大才是主谋,赵二不过是听命行事,最后也不一定能判个死刑。他配合一些,说不定包大人会从轻发落。 但慕乔根本不吃这套,在看到赵二明显不合作后,直接拿过牢头的钥匙开了牢门,进去一脚踹在赵二胸口:“说,你住哪?” 第十九章 追捕开始 慕乔一脚踹在赵二胸口,还不经意的碾了碾,语气淡漠:“说,你住哪?” 赵二很想继续有骨气的沉默下去,但是胸口传来的越发明显的疼痛还是让他屈服的喊出声:“城东!城东外二里地的赵家村,进去第二间房子!” 慕乔慢慢的收回了脚:“希望你没有说谎,否则……” 赵二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房间的另一角,和慕乔保持了最大的距离差。 慕乔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和鞋面,走出来和还愣在原地的展昭道:“展大人,地址知道了,还不走吗?” 展昭这才看她,眉头微皱,满脸不赞同:“你不该这么做。” 他的声音越正经,慕乔心里的烦躁感不知道为什么就越盛,但是现在如果她和展昭吵起来,那绝对是脑子进了母亲河的水,还是汛期时候的母亲河。慕乔闭了闭眼,压了压自己那股蛇精病的无名火,道:“他不合作,我只能这么问,或者你跟他耗上十天半月,看看赵大能不能跑出大宋境内让你找不到?” 话一落地,慕乔就有些后悔。 即便已经压抑了,但听着还是太冲了,感觉很像约架的样子。这不,那个牢头就一脸不满,很想把慕乔拖出去揍一顿的表情,袖子都卷起来了。 倒是展昭,闻言沉默了片刻,冷静了下来,道:“你说得对。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跟随大人太久,我的思维或许已经有些局限化了。” 咦?慕乔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 展昭继续说:“慕姑娘行事果决,是展昭狭隘了。抱歉。” 慕乔:“……”剧本拿错了吗展大人? 不过能这么过去最好,慕乔也不是那种喜欢没事找事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打自己很疼,她一定要扇刚才被冲动主导了的自己一个耳光——都是经历过多少事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冲动?情绪修养什么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眼下展昭既然不打算计较,那她自然也不会自己跳出来找不自在,她只是间歇性情绪失控,并不是傻了。 于是慕乔点点头,道:“展大人能体谅再好不过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展昭道:“也好。” 于是二人一阵风似的卷出了牢房,连招呼都没和牢头打。 牢头很寂寞的蹲下扫了扫展昭方才站的地方留下的脚印旁边的土,膜拜的看了几眼后,才白了一眼还在角落里心有余悸的赵二,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展昭和慕乔的轻功皆是一流,加上赵二提供的地址并不算太远,所以两人并没有找什么代步,直接自己飞檐走壁的就去了。反正可以大轻功飞着跑,中间有没有建筑对慕乔来说没什么差,直线跨过去就行了! 慕乔其实开始打算用双人轻功带带展昭的,虽然展昭的轻功不弱,但是比起开挂了的丐帮轻功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想了想双人轻功把人甩出去的几率,慕乔还是觉得自己安分一点的好。 展昭在开封府那群人心中是个什么地位,看方才的牢头表现就可见一斑。慕乔还不是特别想死。 这样也就导致了慕乔站定在目的地前的时候,展昭还差了她有段距离;她已经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后,展昭才赶到门外。 不是很想承认是自己太慢,展昭轻咳一声,直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慕乔摇摇头:“没看出什么,只看出人走得很匆忙,家里翻得很乱,带走的应该只有钱,连细软没带。不过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没敢怎么翻动,怕扰乱了现场,具体的还是展大人自己看一下吧。” 慕乔这样有自知之明的表现让展昭觉得十分意外,他以为按照之前见到的样子,这人大概会自言自语一堆,谁知道竟然没有。 也因此,展昭的面色柔和不少:“既然如此,那我便进去看看。劳烦慕姑娘在外面等我片刻。” 慕乔摆摆手:“展大人仔细找证据就好,我在这附近逛逛,说不定能找到赵大。” 展昭其实很想说赵大既然要走就不会在附近逗留,不过看慕乔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多打压,于是点点头道:“好,那你小心,就在……” 展昭没继续说了。 因为人已经在他说“好”字的时候大轻功跑走了,他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跑的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展昭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慨对方的轻功高超,就听到一声闷响,几百米外从天而降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直接摔在了一堆茅草之上,荡起一片烟雾。 展昭:“……”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视而不见比较好。 毕竟看慕乔的样子自尊心还是挺高的,这时候过去,说不定就会被对方当成了嘲笑,还不如当做不知道。 而慕乔从茅草堆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展昭在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日后自己要留在开封府的话多少展昭也是要发表意见的,这么蠢的样子被看到了会不会扣印象分很难说。 不过看情况,似乎对方在很认真的找线索,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慕乔松了口气,重新大轻功出发。这次她不敢托大了,朝着地图上标着红点的地方前进。 这里的地图基本继承了剑三游戏的,上面的点也和游戏里差不多,红色是敌人,绿色是路人,蓝色是队友。她在这里算得上是孤身一人,所以地图界面清一色的绿色,于是代表了赵大的红点也就显得特别明显。 慕乔叹口气。速度这么慢跑的一点都不远,不抓你抓谁呢? 虽然进门之前还在想着慕乔到底有没有摔疼,之后展昭还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案件之中。赵大走的虽然匆忙,但东西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有把柄的几乎全部带走,并没有什么剩下的。刘世昌提过的窑坑他也看过,约莫是早就被处理过,收拾的很干净,看样子近些日子并没有开窑烧陶,而且刘世昌说的那柄砍死他的斧头也并不在现场。 有点难办啊……展昭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他就被带偏了注意力。 门外叮咣乱响,有谁回来了。 第二十章 赵大 听脚步声,来人共有两人,一人脚步沉重,像是负重的样子,另一人脚步杂乱,听声音就十分狼狈的样子。 若是一人回来,展昭或许还会想着是赵大落了什么重要物什回来寻找,但两个人这个可能性就太低了。 会是什么人来?展昭一边思考着,一边翻身上了房梁。 几乎是在展昭趴在房梁上的瞬间,门被不客气的推开了,然后一个灰蓝色的人影连滚带爬的翻了进来,一路上撞到不少东西,展昭都替他吸了口冷气。 看着很疼啊…… 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走了进来,在灰蓝色的人影爬起来前一脚踩了上去:“别乱动,否则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展昭:“……”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话,即便那人没抬头,他也能猜出来是谁了。 他轻身飘然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在慕乔身后。 慕乔还没反应过来,她扫了一圈屋子里发现没人,懵逼的点开地图,那个代表展昭的绿点确实是在这屋子里,甚至快要和她自己的点重合了,但却看不到人。还能上天不成? 展昭失笑的看着她摇头晃脑的各种小动作,伸手拍了一下慕乔的肩:“慕姑娘,我……” 展昭话没说完,因为慕乔根本没听完就动手了! 慕乔的壶中乾坤因为要用大轻功的缘故,今天是一直挂在手上的,感觉到背后的动静后,她反手一个拨狗朝天就打了过去,直接把展昭剩下的话给打回了肚子里。 棍棒袭来,展昭第一反应是还手,但是看慕乔纤纤弱质的模样,他硬生生将巨阙的前进路线给改了,侧身一避,将慕乔那神来一棍给避开,然后出声道:“慕姑娘,是我!” 慕乔此时业已反应过来,一招过后并未继续,收回壶中乾坤,语气并不太好:“展大人怎么也学某些见不得光的人,专门站在人身后了?” 她的语气十分不好,说话也很难听,但展昭并没有太生气。他看得出来,慕乔方才是真的被吓到了,那种惊吓程度也不仅仅用害怕可以形容得出,更确切的来说……是恐惧。 可是她到底恐惧什么?展昭十分好奇,却碍于两人目前的关系比起陌路人也不过是好了一点,并没什么立场发问,也就压下了心思,道:“抱歉,是我疏忽了。吓到慕姑娘,并不是我的本意。” 慕乔此时深呼吸了几口气,情绪多少平静了下来。但是展昭这么说话,却让她那股熟悉感更甚,一股无名火又开始烧起来。她勉强控制住自己,摆了摆手:“展大人不必说了,是我小题大做。你看这地上的人是谁?”为了避免展昭还要继续和她说这个话题,慕乔干脆利落的转了话锋,指着地上因为慕乔松了脚就开始往外爬的人道。 展昭挪动了下脚步,站到那人面前,看了看道:“若我没猜错,这人便是赵大吧。” 他换了语气说话那种熟悉感就减弱不少,慕乔心情一松,语气也轻快不少:“是啊,刚抓回来的,有什么要问的吗?” 展昭看了一眼赵大,又看了一眼慕乔,深深觉得,自己投身开封府这几年,基本是白干了。 但展昭多少也是一时感慨,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除了看着慕乔的眼神有些不对,倒没其他的异常。 赵大看着两人有些奇怪的氛围,觉得自己有戏,于是冲着明显看起来要好说话很多的展昭喊道:“这位大人,救命啊!” 展昭愣了一下:“救命?”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赵大的脑回路。自己一身红色官服,怎么看也是官府中人,而这赵大还有命案在身,怎么敢和自己喊救命? 赵大闻言,眼睛一亮:“大人救命!这个乞丐好生不讲道理,我在路边歇息,她突然从天而降将我打了一顿带到这里,大人给我做主啊!” 慕乔看着赵大的眼神带了点同情:“你这个名字没起错。” 赵大有点蒙的看她。 慕乔继续道:“叫个‘赵大’,当真‘找打’。你知道眼前这位是谁吗?” 赵大转头看了一眼展昭,神色游移,显然是开始思考自己慌不择路求助的人到底是谁。 展昭在整个大宋的知名度都是很够的,脑子冷却下来智商上线后,赵大很快从对方过人的容貌,和大红色的官袍猜出了对方的来历,脸色一白。 慕乔见状,继续道:“还有,你知道你弟弟赵二现在在哪吗?” 赵大脸色更难看了。 他就是因为迟迟等不到弟弟归来,又有官府的人在附近挨家挨户的询问,才察觉大事不妙,连弟弟的消息也来不及打听,赶紧收拾了细软跑路。 然而也没什么用,他还没跑出去多远,从天而降的这个乞丐就把他又抓了回来。 现在这个乞丐又说弟弟已经落在了开封府手上,而眼前这位又是开封府的御猫……赵大咬咬牙,偷偷将手摸进胸口衣服里。 方才慕乔出现的太过突然,赵大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已经被揍趴下了。所以尽管被抓了,赵大心中还是不服,他觉得慕乔只是占了偷袭的便宜,真刀真枪的打,这么一个小弱鸡似的乞丐,他一只手能打趴下三个! 在摸到自己藏在怀里的东西后,赵大脸朝下,无声的笑了起来。有了这个东西,自己打不过南侠,跑路大约是没什么问题的。 多的……还是不想了。赵大还有那么点自知之明。 然而他却是不知,早在他手开始动的时候,展昭和慕乔就将他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并不在意罢了。 绝对的武力下,跳梁小丑是翻不出什么幺蛾子的。在这点上,面对赵大,两人都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们等的,不过是一个出手的时机罢了。 果不其然,在赵大动手的第一时间,两人同时有了反应。 慕乔一脚踢出,正正踹在了赵大胸口,而展昭则是伸手去抢夺赵大拿出来的东西。 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二人双双得手。展昭拿到了一柄带锈的斧头,赵大则被慕乔一脚踹去了墙根。 第二十一章 抓捕归案 赵大在墙角吱吱呜呜的喊着疼,不过二人倒是谁也没理会他,展昭拿着斧子粗略的看了一下,这斧子明显近些天被清理过一次,一些斧头常见的锈迹刮痕什么的非常少,而斧刃也锋利异常,不说吹毛断发,也可以看出是刚刚磨过的。 这人藏在衣服里也不怕把自己给划着了。 展昭和慕乔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基本可以确定,这玩意儿就是赵大当时砍死刘世昌的凶器了。 人在凶器在,留在这里的意义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展昭上前抽了赵大的腰带将他的双手捆住,往起一拉,和慕乔道:“我们回府衙。” 慕乔捂着脸有点不忍直视。展昭的动作实在有点太过行云流水,她即便看得开也还是个大姑娘家,多少觉得不太好意思…… 展昭看她的动作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他皮肤本来就白皙如玉,更显得那抹红晕显眼明媚,说话也带了三分羞赧:“抱……抱歉。平日我们都是些粗老爷们出门办案,手头没有绳索一类,便怎么方便怎么来,一时忘记了慕姑娘还在,是展某的疏忽。” 展昭这么说了,慕乔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赵大的裤子还是挺合身的,虽然抽掉了腰带,也并没有掉下来,她便摆摆手道:“大人不必如此,慕乔也没看到什么辣眼睛……咳,没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倒是那边那个,我很好奇是什么。” 展昭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是他们铸造炉的方向,他微微皱眉:“有什么东西吗?” 慕乔心道你看得到那才有鬼!她说的那东西被几层陶泥压着,除非是翻了出来,否则还真是轻易看不到。当然,慕乔的眼神也没比展昭好多少,她不过是沾了系统的光罢了。作为一个探案解谜游戏,对于她这种玩家来说,多少都是要给些提示的。 心里吐槽完,慕乔道:“或许是较为隐蔽大人没看到,我去拿过来给大人看。” 展昭道:“劳烦慕姑娘了。” 慕乔道:“没事。”暗地里却撇了撇嘴。啧,怎么办才好,真是越听他这样说话就越想打人啊…… 她过去在地上翻了翻,然后捡起一个灰扑扑的东西走了过来,在展昭面前摆了摆:“大人,就是这个。” 展昭凝眸望去,一时之间竟然也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真的是太脏了。 慕乔见状,将这东西抖了抖,灰土掉在地上堆出了个小丘,勉强能认得清了。 是个兔子形状的花灯,最外面的那一层被踩踏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折起来的部分洁白如新,一看便知一次也没用过,否则那灯笼纸早被蜡烛给薰黄了。 “不过是个寻常灯笼……”展昭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上元佳节刚过了没多久,还有不少摊贩摆摊卖当时元宵没卖完的花灯。然而这些灯笼也多是女人和小孩买的多,赵家兄弟两个粗糙汉子约摸着连出去逛逛都懒得动腿,又怎么会买这一个明显是讨小孩儿女人欢心的兔子灯笼?即便是买了,又怎么会让将这灯笼如此随意的扔在地上踩踏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而刘世昌又是预备着要上元节的时候回家,家中有妻子亦有儿女…… 展昭想到这里便已经基本能够肯定,这东西该是刘世昌买来给自己的家人的。还记得他说过自己家里有个六岁大的儿子,正是喜欢玩耍的年纪。 慕乔有些疑惑的道:“大人……这东西既然是个寻常灯笼,那我便扔了?”说着,她便作势要将这灯笼给扔了。 当然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系统提示的证物,她可不敢扔。 展昭很快反应过来,伸手道:“别!” 他的动作和二十一世纪时候的尔康手重合度太高,慕乔看着没忍住笑出来,脏兮兮的小脸突然出现一排白牙,葡萄似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虽然还是邋遢的模样,却格外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展昭还没见过慕乔如此开心的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在慕乔又喊了他两次后才道:“这东西,或许于案件有关,我们带回去给包大人看看。” 慕乔几乎是在展昭开口的瞬间冷却下来,并且升腾起另外一股火热的情绪。她勉力压抑了一下,道:“那……为了方便起见,草民先带着这东西回开封府面交包大人,展大人带着赵大慢慢回来就好。” 展昭原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一起走就好,但是看了一眼赵大的下半身……点头道:“慕姑娘小心。” 慕乔随意点点头,告了个别立刻就跑了。 展昭生平遇到的几次被人嫌弃都集中在了这两天,还基本都是慕乔一个人给他的,说心中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不过展昭素来是个洒脱之人,倒也没怎么真影响了他。他之所以答应慕乔,多少还是因为赵大。 这位朋友的裤腰带都被展昭给抽了……说不定路上会发生什么,到时候不堪入目的画面让慕乔一个大姑娘家看到了,多不好啊。 展昭手里的腰带紧了紧,拉了一下道:“走吧,随展某到开封府走一趟。” 这回路上遇到了之前前来查问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行,走的多少慢了一些,待到回到开封府,几人看到的便是慕乔跪在包拯面前的样子。 展昭等人俱是一愣。在路上展昭已经将慕乔这一天的行程跟四大护卫略说了说,不管是在查案的敏锐度还是行事的果决上,都比男子只有超过没有不如的,即便是先回来和包大人汇报,也是只有夸奖的,怎么还跪下了? 他们不知道,包拯此时也头大着呢…… 他不过是在慕乔将东西带回来的时候问了刘世昌几句,这灯笼可是他的物什,结果那屈死鬼看到灯笼便没绷住,哭的凄凄惨惨的,道这正是他答应给小儿子带的上元节礼物,只是死得早,没能给儿子带回去。 刘世昌哭起来呜呜咽咽的,加上幽魂声音本就飘着,更是添了几分哀怨,让人听的心里难受,包拯一时情难自抑,拍案喊了声岂有此理,谁知道慕乔“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他还蒙着呢! 公孙先生的账簿还没整理好么?回来给本府支个招啊! 第22章 请看作者有话说 展昭看了个中间,没开头,便有些误会,上前道:“大人,慕姑娘此行实在是助展某良多,若是她有什么失仪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才是。” 包拯也很无奈:“展护卫,你误会了,本府并未对慕姑娘有所为难。”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慕乔。 后者还可怜兮兮的跪在那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包拯继续解释道:“本府方才不过是对赵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愤慨之情,慕姑娘便跪在了地上,本府也不知是为何,喊她她也不起来。”包拯觉得自己挺苦的,替人申冤平反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场景,问题是,如果是他自己看到这个画面,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包拯有点想扶额。 闻言,展昭伸手想扶慕乔起来,但是后者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换作一般人大概要对这样一个不懂领受好意,还是不是怼自己一脸的人生气了,不过展昭跟着包拯以后,脾气性子被磨得不是一点两点的好,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劝她别再地上跪太久。 慕乔面无表情的点头道谢,其实心里有多悲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跪吗?她是起不来好吗!慕乔能感觉到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哆嗦着,即便是顺着展昭的手给拉起来,估计他一松手,自己也要分分钟继续再跪地上。 总不能整个人都靠展昭身上吧?那估计她腿不软了,就要打一架了…… 所以,干脆还是跪着比较好,至少不会露馅。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平时听包拯说话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亲切很想亲近,但为什么他一严厉起来,自己就那么想下跪呢……慕乔一想又开始觉得头痛,赶紧收回了想法,听他们继续。 包拯看她执意如此,于是也就随她去了,开始问展昭,二人这次的行程收获如何。 展昭如实回答,并且着重提了慕乔的努力,慕乔虽然觉得展昭不是个那种会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他夸大几分来说。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通过这件事立功,以换取留在开封府的条件?慕乔想。 当然,夸大几分这个说法,只是慕乔单方面这么觉得。在展昭看来,他不过是将事实不打折扣的说了出来,至于最后怎么看,那是包拯的事,他无权置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慕乔心愿实现的顺遂一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展昭还是挺期待和慕乔的合作的。 简单,快捷,省事,和……暴力。 想到这里,展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包拯还在问刘世昌情况,被展昭这一笑给惊到,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展护卫,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公孙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进来正好看到展昭的一笑,听包拯问话后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乔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是看到学生太过开心了吧。” 展昭被公孙策这话整的脸色通红,抱拳道:“抱歉,是属下失仪了,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道:“无事。本府要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嫌犯已经到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堂审理,好让无辜枉死之人,早日得以昭雪。” 刘世昌闻言盆身颤抖,半晌后乌盆轻飘飘的冒出一缕并不浓郁的白烟,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对着包拯跪了下去:“草民刘世昌,谢过包大人!” 包拯摸摸胡子:“不必言谢,这是本府分内之事。” 慕乔举手,包拯让她整的有点茫然:“慕姑娘……是……” 慕乔尴尬的收回手,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大人,现在就审是不是有点急了?” 包拯笑了,他刚要说什么,被公孙先生拉了拉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后者笑道:“大人,不如让展护卫同慕姑娘解释一番?” 包拯与公孙策乃是多年的搭档,二人之间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了。公孙策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包拯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慕乔,觉得公孙策有点想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逆着公孙策来的意思,点点头道:“展护卫,劳烦你了。” 展昭没想那么多,倒不是他和包拯公孙策默契不够,毕竟是多年的铁三角了。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会想着给他拉皮条。 单纯的展护卫还只当是包大人觉得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十分乐意的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此行收获的东西不少,赵大更是在自己身藏凶器的时候被捕,心中正是慌乱,我方才更是将赵大押入牢房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距离赵二最远,两人没法交流,但是却又互相看的到彼此的牢房,然后交代了牢头,要对赵二好一些,多和他说说话,再多给赵大一些冷遇。” 慕乔并不笨,听完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大人使的是离间计,让赵大以为赵二不光招供了,还把他给供了出来,他心中慌乱,自然会失了分寸,此时大人的杀威棒再那么一响,赵大说不定就吓破了胆,有什么说什么了!” 包拯摸着胡子点点头,看向慕乔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欣赏:“慕姑娘实在是聪慧,一点就通。” 慕乔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出了多年,会夸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流浪的那些日子不是被当狗打就是被当可怜虫同情,之后翻身有了工作也是被上司批评教育的多,偶然被这一夸,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表现出来的就是,慕乔脸都红了。 被慕乔明里暗里怼了一上午的展昭有些愣住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乔不知道展昭的心理活动,还有点害羞的看了眼包拯,犹豫了下推销自己:“多谢大人夸奖,这样我可以进开封府吗?” 包拯一愣:“姑娘想要进开封府?” 慕乔越发的羞赧起来,说话也带了点不自信:“不……不行吗……” 公孙策也有点愣神:“倒……也不是……”没招过女捕快并不是不能招,只不过慕乔这瘦胳膊瘦腿的……他还是挺担心。何况古代女子多养在深闺,甚少有人喜欢外出抛头露面,更别提干衙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难不成…… 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这姑娘,也看上了展护卫? 第二十三章 尘埃落定 心中有了怀疑之后,看什么自然也是处处生疑。公孙策再看慕乔和展昭的时候,眼神都带点不对劲了。 相比慕乔那一身从天而降的稀奇功夫,展昭身上哪怕一点点的功力都是靠自己练出来的,感觉自然较慕乔敏锐太多。他察觉到公孙策目光的变化,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问道:“公孙先生看着展某,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既然被察觉,公孙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大大方方道:“是有。展护卫觉得,慕姑娘留下是否可行?” 慕乔脸皮一抽,心道: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是你们几人私下商量吗?这摆到我面前来说是怎么回事,让我知难而退? 展昭也觉得有点不妥。他倒也不是觉得慕乔来开封府不好,相反之前他在汇报今日的行程之时的行为就表明了他赞同慕乔加入开封府。只是慕乔还有许多值得注意之处,展昭觉得没什么,但说不定包拯会觉得不太好,他本想待慕乔离开后再说,谁知道公孙策却直接把话题给挑明了。 他是说还是不说呢? 展昭的犹豫虽然很短暂,慕乔还是注意到了。包拯不说话也很久了,她的腿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力气,试了试觉得没问题后,慕乔从地上爬起来道:“看样子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展护卫有话要说,草民就先带着刘世昌退下了,等包大人升堂,我们再来。” 包拯点点头:“也好。这一上午,辛苦慕姑娘了。” 慕乔连忙表示自己身健力强年轻气壮一个上午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包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展昭听得有点憋笑。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都能听得出慕乔话里明着是说自己没事,暗着一直在推销自己的味道,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自然也听得出来。 展昭看了一眼这二位,一黑一白的两张脸上,都有些失笑的样子。 慕乔退出房间后,轻抚胸口,松了口气。 她怀里的乌盆嗡嗡一动,刘世昌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出来:“恩公很怕包大人?” 慕乔拍了下乌盆,示意他安静。包拯房门口守卫成群,这些人并不知道刘世昌的存在。她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抱着乌盆跑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道:“下次说话看着点场合。” 刘世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心虚,没吱声。 慕乔拍了拍乌盆:“行了,没人了。你刚想说啥?” 刘世昌道:“没什么……小人只是想问,恩公是很害怕包大人吗?” 慕乔眨眨眼:“没啊,你怎么这么问?” 刘世昌打了个哈哈:“小人只是方才听包大人说了句话,恩公便跪下了,猜的……” 慕乔挠挠头:“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包大人平日语气温和些还好,一严厉起来,我就腿软……咳。”下意识说完之后,慕乔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话,轻咳了一声止住话题,并且不动声色的开始往不久后的堂审上带。 刘世昌是有心情关心慕乔的八卦,但在自己的洗冤大事上,自然还是要往后靠一靠。慕乔有心引导,刘世昌自然马不停蹄的跟着跑。然而两人话题上跑了半天,也没什么结论出来。 刘世昌心中焦急,道:“不如……恩公带我去牢里看看?” 慕乔想也没想的摇头拒绝。 虽然她不记得包青天里的情节了,但是多少电视剧血的教训告诉她,很多幺蛾子就出在这种不听话自作主张上,马上就要升堂了,还是安分点好。 刘世昌还是忍不住,想要继续劝说慕乔,便听到有人来唤。 包大人升堂了。 慕乔敲了下乌盆。这速度真的比坐火箭还快。 这次升堂,慕乔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一直在公堂内,而是直接被赶到了堂外,和百姓一起听审。 她有点奇怪的问了下为什么,王朝表情很奇怪的说:“我也不知道,是展大人和包大人说的。” 展昭?慕乔探头往公堂里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她得罪展昭了?还是……慕乔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的想。还是展昭知道她经常有想出手打他一顿的冲动了? 其实都不是。 展昭只是单纯的觉得,慕乔如果在这里,那赵大赵二两兄弟大概光顾着和她掐架,适得其反了。 毕竟,这位在抓捕这兄弟二人归案的过程中,有点太暴力了……想起赵大在得知只有自己带他回府时候感激涕零的表情,展昭还是觉得,犯人也是有人权的…… 不过这些慕乔并不知道,她有心想问问展昭,但想起一听他说话莫名其妙翻涌而来的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她还是默默忍了下来,站在人群中旁听。 赵大果然如同他们之前猜测的,并不承认杀害刘世昌的事实,甚至赵二在看到哥哥的表现后,也一口推翻了之前的供状,说自己是一时害怕,随便承认的,并不能作数。 也就是说,包大人之前那一段,算是白审了。 然而包拯入仕以来,见过多少刁钻狡猾的犯人,赵大根本够不上格,更不用说,他还有个拖后腿的弟弟,三两下便又被包拯问得哑口无言,更别提还有他随身携带的那斧头,斧身上的血迹虽然被擦干净了,但木柄上却还残留着些,再有那刘世昌买来给儿子的灯笼,更是让赵大无从辩驳。 开封府的犯人定案之后向来不须等刑部的批文秋后处决,包拯直接喊人拉来了狗头铡,将赵家兄弟连着给砍了头。 慕乔暗地里帮着包拯破过不少案子,但还是第一次看包拯行刑,画面十分血腥,她没来得及转头,感觉有些不适,却更多的是爽快。 而在公堂之上,被当作证物呈放的乌盆此时突然嗡嗡动了起来,像是很激动似的,在两人头颅都掉在铜盆之后,才“嗡”的一声长鸣,安静下来。 恶有恶报,天理循环,真的是太好了!若是她那时候也遇上一个像包拯这样的,后面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生了? 慕乔不知道,但她却更想留在开封府了。除了躲开众多缠人的冤魂之外,还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和她相似之人,找到了救赎。 第二十四章 乌盆升天 人群散去之后,慕乔在张龙的引领下进入公堂。她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公堂里的黑白无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然见了无数次鬼,但这种高级职称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二位看到她似乎也有些惊讶,原本准备着的动作立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匆匆和乌盆说了句什么,便化成烟雾消失了。 慕乔:“……”我有那么吓人吗? 展昭看她走神,上前唤了她一声:“慕姑娘,慕姑娘?” 慕乔下意识的将手里的壶中乾坤就捅出去了,好在展昭反应快,要不然大约这里就要出血案了。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看着生气:“大胆!竟然对展大人无礼!” 四个大汉异口同声的一声大吼有多震撼,看现在慕乔差点被吼得震掉了手中的武器的反应就知道了。不过慕乔也被这一吼给吼回了神,弯腰捡起壶中乾坤,苦笑一声道:“抱歉,条件反射。” 展昭倒是不甚在意:“无妨,习武之人,戒心重是正常的。也怪我,动作太突然。” 慕乔听着展昭睁眼说瞎话,有点目瞪口呆。系统模糊了她关于《七侠五义》案件的记忆,但是人设基本还在她脑子里的。展昭果然是南侠,脾气好到几乎没有啊……这要是给她,大概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想着,慕乔多少有了一点负罪感,对展昭的态度也好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客气了一会儿,展昭才进入正题,问起了乌盆的事。 慕乔道:“我也是想过来看看。之前刘世昌说,他的魂魄被困在乌盆里,难得解脱,现在他已经报了仇,应该可以安息了。” 她话音一落,在公案上的乌盆便“嗡嗡”动了起来,缓缓飘出一缕白烟,慢慢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在别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团造型奇特的烟雾,慕乔却能看得清那人形的五官。 ——只是比之前,要淡了不少。 然而即便如此,刘世昌还是笑着的,给慕乔行了个大礼:“刘世昌多谢恩公再生之恩。若无恩公相助,想必我现在已经被碎了盆魂飞魄散了。” 慕乔道:“举手之劳。真正出力的,还是开封府的各位大人。” 这缕烟便向着公堂内还留着的人一一鞠躬道谢。或许是心愿已了,他的执念淡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形体也淡了,以前他说话众人还能听到,现在只是模模糊糊的能听到在响,具体说什么也只有慕乔知道了。 看着众人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慕乔无奈,又做了一次翻译。 刘世昌显得有些黯然。 “还请恩公与芸娘说一声,我……”他喉头一哽,“我便不去寻她了。” 慕乔一愣:“为什么?她还在等你呀!”方才行刑之时芸娘也在,但毕竟是个弱质女流,一股恨意支撑着她看完铡刀之刑后,便虚弱的晕了过去,此时歇在开封府的厢房里,刘世昌竟然说不与她见面了! 慕乔有些理解不能。 刘世昌道:“见了又如何,总归要分开……更何况,我现在的情况,连句话……都没办法和她说……” 慕乔想说我可以转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此别离,不是亲口说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经历过,所以更加心有体会。 众人不知道刘世昌说了什么,看着慕乔的表情都很急切。慕乔看了一眼刘世昌,将他的话转述了一遍。 包拯闻言叹了口气:“你且安心去吧,本府会派人将你的妻儿,平安送回家乡。” 刘世昌激动的冲着包拯跪下行了三个大礼,又回身给慕乔磕了一个,这才轻飘飘的散了开来。在他那股烟似的身体散完的时候,桌案上的乌盆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真的走了。 慕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或许是因为和他相处的最久?慕乔想。毕竟其他人她都只是帮忙写了一张状纸就再无瓜葛,唯有刘世昌的案子,她是全程跟了下来的。 不过很快她便没什么时间再去感慨这个,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吵得她耳朵都疼了。 奖励给的很杂,大多数是一些慕乔感觉不到的虚无缥缈的数字,只有几锭直接出现在她荷包里的银子才提醒着她这些东西确实存在不是虚的。而且她翻了翻发现,四大护卫给她的好友度虽然不怎么高,各个也就是十几二十的好感,勉强扒上了江湖相逢的程度,而三巨头的好感度却给的毫不吝啬,一个个都是相见恨晚,尤其是公孙策,好感度差一点就要突破200,到策马同游了。 慕乔暗搓搓的抬头看了一眼公孙策,实在不知道自己进来和他话都没说了几句,这位以足智多谋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著称的师爷是怎么对自己看了那么高的。 当然,慕乔如果知道对方只是有一颗红娘的心,大概就希望自己这点好感度前面再加个负号。 不过现在,她对这个高的不科学的好感度十分欢喜,原因无他——好感度这么高,就代表留下来的可能性也大了呀!想到日后安稳的睡眠,慕乔就想出去放个烟花。 展昭偶然扫到了慕乔的脸,被她的表情给弄得无语了片刻:“慕姑娘……你似乎,很开心?” 众人闻言纷纷朝慕乔看过去,公孙策轻咳一声道:“展护卫,你……怎么看出来的?”那明明就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啊。 展昭:“……”不是很明显么?不过看众人的反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是自己看错。 慕乔被戳穿了却有点心虚。轻咳一声后道:“我只是为了刘世昌终于可以安息而开心罢了。包大人,在开审之前的事……现在能决定了吗?我能否留在开封府,为包大人效力?” 这话题转变太快,包拯有点愣住了。 片刻后他摸了摸胡子道:“姑娘提了多次,看来是十分认真啊。”一开始包拯还以为她是玩笑,毕竟这个年代,并没什么姑娘家想要穿官服的。 慕乔点头,五官拼凑出一副十分仰慕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草民早就听闻包大人是有名的青天,加上有这样的……先天条件,便一直想在包大人手下为民做些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还希望大人成全!” 第二十五章 供职开封府 对于慕乔有没有这样高的自我修养认识,其他人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当然也想不到那么远。包拯思考了下觉得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这次是真的意识到了,有个能够看到并且和冤魂交流的人在破案时方便了简直不止一点点,即便这人是个女人,在这件事上也不会打什么折扣。 甚至听展护卫的汇报来说,慕乔这个女人,在很多方面比男人都要强悍的多。 至于其他人,在方才就已经投了票,表示对慕乔留下并没什么意见。 包拯只思考了几分钟,便点头道:“若是慕姑娘不嫌弃开封府事务繁多,那便留下吧。” 慕乔虽然知道自己留下的可能性不小,但真的确定了,还是有点压抑不住的小激动。她开心的点点头道:“没事没事!晚上让我睡得好就行了!” 包拯:“……虽然开封府案件繁多,但还不是让人日以继夜的工作。” 公孙策:“……慕姑娘放心。” 展昭:“……”他没说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点别的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慕乔也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既然日后要在包大人手下工作了,大人就不必叫我慕姑娘了,怪生疏的。叫我慕乔就好。” 包拯点头:“也好。公孙先生,府中可还有空房?” 公孙策道:“有是有……只是不方便慕姑娘。”开封府的衙役住的多是双人或多人间,如果慕乔是个男人倒也没什么,随便找个还有空床位的屋子塞下她也就罢了。但偏偏她是个女人,只能住单间。 慕乔倒觉得没什么不方便的,她摆摆手道:“没事,我在展大人门口打地铺就好。” 包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这……会不会不方便?”公孙策显然也没料到慕乔如此大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不方便?”慕乔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展昭。后者的脸是标准的招桃花长相,温润如玉、俊朗无双,若是自己住在他门口,确实好像不太方便……“那……包大人房门口方便给我打地铺吗?” 众人:“……” 这位是有多爱打地铺啊…… 倒是展昭笑了出声。他现在可以断定了,慕乔选择进入开封府,并不是说她真的有多喜欢开封府或者是刚刚她说的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因为这里有两个人可以让她不被鬼怪滋扰,安心睡个觉吧。 想到这里,展昭道:“大人,不如将我屋子旁边那间房子收拾出来,让慕姑娘暂住吧。” 包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展昭。展昭的住处旁边有间小屋子,平日里放着的都是展昭江湖上的朋友送的东西,展昭为人虽温和,但这些东西却鲜少让人接触,更别说把这间房让出来给人住了。 倒是公孙策摸着胡子笑了笑。展护卫此举,正在他意料之内,于是他点头道:“也好,我现在就找人去收拾,展护卫,你带慕乔去账房支一个月薪水,买些日常需要的东西。” 慕乔愣了一下:“还有薪水?” 包拯笑了,难得开了个玩笑:“难道你想给本府做白工不成?” 慕乔道:“不是……我以为我这种毛遂自荐的,都有个试用期,期间不给薪水。” 包拯道:“慕姑……慕乔过谦了,只你能看到枉死冤魂这点,便让很多人自愧不如了,往后还有许多事要仰仗于你。时间不早,本府便不多留你,早些去购置你日常所需罢。” 慕乔拱手道:“是,草……”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属下告退!” 展昭也道:“属下告退。” 两人退出公堂,慕乔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展昭看她的动作有些想笑,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语气也十分严肃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呃……慕乔看了眼展昭,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放心的过早了。 不过她也没怎么惊慌失措,只脸色变了变,语气自然的道:“怎么,你要去和包大人揭发我么?” 展昭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她,却没想到慕乔这么镇定,反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原地摸了下鼻子,展昭没说话。 慕乔倒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要跟自己讨个说法,问完了也就过了,扬了扬下巴道:“请问下在哪领薪水?我想去买床被褥。” 展昭道:“我带你去。” 慕乔退后几步:“不必了,我对开封很熟,自己去可以的。我只是不知道账房在哪。”其他地方都有地图,不怕迷路,再不济问人。 展昭无奈一笑:“慕乔……既然你刚才这么说,我便如此称呼你了。你我日后共事,不必如此生疏。” 慕乔想说并不是生疏不生疏的问题,正因为以后共事的机会还多,才要和你保持距离,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压抑不住和展昭打上一架,不过…… 解释好麻烦啊既然他坚持那就这样吧。 慕乔点头:“随你了。” 于是展昭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带着慕乔到处逛的机会,虽然他出了开封府就后悔了…… 开封府的众人是出了名的“亲民”和“高冷”。说“亲民”,是因为开封府相对于其他官府机构来说,更加关注普通百姓的民生疾苦,有什么事,永远是找开封府的人最方便,而府中的人也会全心全意的帮你解决。至于说“高冷”,便是因为开封府纪律严明,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尤其是和商铺之间的关系,撇的非常干净,除了采购大妈,几乎不见开封府人进商铺。 所以在看到展昭跟着一个小乞丐逛街,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天上下红雨了? 第二反应才是:妈呀!展大人来了! 紧接着展昭就被一拥而上的开封府迷弟迷妹们包围了,更别提展昭算得上是开封府颜值担当,日常除了巡街几乎不见他出府溜达,巡街时候又不好打扰展昭办公,此时有了机会,怎么能不多吃几口豆腐? 慕乔看着展昭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淹没,偷笑了下后悄悄的从人群里退出去,自顾自的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去了。 而展昭好不容易摆脱人群,早就看不到慕乔的影子了。 第二十六章 采购 展昭有点着急。他受包拯之托,出来就把人给丢了,虽然也有慕乔主动跑路的成分在,但他自己大意了也是事实,真要是慕乔出个什么差错,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看到慕乔一路狂奔过来,好像见了鬼似的,但表情还是一派冷静,和她的动作完全不符。 展昭迟疑片刻,上前几步,刚想和慕乔说什么,后者就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展昭撑住了没后退,闷哼了一声。慕乔的劲好大,展昭差点被她给顶出去。 稳住了身形后,展昭扶住了慕乔,道:“慕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慕乔迟疑了下,抓了下展昭大红官袍的衣摆,道:“我见鬼了。” 展昭:“……”平日里办案多了,口口声声说自己见鬼的人也见得不少,但如此面无表情的说自己见鬼了的,慕乔还是头一个。展昭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适应。 慕乔看他没反应,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视线又绕着展昭绕了一圈,道:“展大人,那鬼,是女鬼。” 展昭:“?”他满脸问号,不知道为什么慕乔的话题转的这么快,突然就从见鬼转到了鬼的性别上。 慕乔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道:“这个女鬼,看装束打扮,生前似乎是……咳,秦楼楚馆中的,嗯……” 展昭办案时候没少去过这些特殊场馆,对于那些地方女性的热情招待,他简直敬谢不敏。此时听慕乔这么说,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慕乔:“……展大人,你撞到那鬼的胸口了。” 展昭:“……” 展昭慌忙往前一跳,生怕和鬼还有什么亲密接触。 慕乔:“……展大人,你踩到那鬼的绣花鞋了,对她鞋上还有个洞。” 展昭赶紧抬起脚,接着又后退了几步。 慕乔叹口气:“……展大人,你又撞到那鬼的胳膊肘了。” 展昭:“……”虽然他没说话,但是此时心里也不禁浮现出一个想法:你耍我呢? 慕乔也看出来了,憋着笑道:“大人和此鬼也是有缘,她往哪里跑,你就往哪里走。” 展昭耳朵一竖:“她跑什么?” 慕乔看了一人一鬼那么来回好几次,心情让逗得挺好,语气也十分愉悦道:“我之前说了,包大人和展大人身上正气颇盛,鬼怪根本近不得身,站在三丈之内就会感觉灼热难当,更别说大人稍微触碰到鬼怪的身体,就会带给他们难以承受的灼烧感了,也因此,他们见到两位大人都会避退三舍,以求自保。” 所以,这个女鬼才会在展昭碰到她的时候就躲,不过显然她比较倒霉,躲了几次,碰到了展昭几次。慕乔同情的看着躺在阴影处连声喊疼的女鬼,心想色字头上真是一把刀啊……如果她不是沉迷展昭“美色”想要上前耍个流氓,大约也不会被连续伤了这么多下。本来就很虚弱,现在看上去更加不好了。 展昭有些尴尬的顺着慕乔的眼神看过去,空荡荡的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凑近了慕乔的耳朵,低声道:“她没事吧……” 慕乔耳朵有些痒,后退了几步,道:“没什么,之后别再靠近大人,过几天就会好了。还有……方才……是我不好。能请大人陪我一起去买些东西吗?” 展昭看了一眼女鬼在的地方,嘴角一勾:“我在不会有这些东西缠着你么?” 慕乔僵了一下,随后耸了耸肩:“好吧,你也都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对,我希望进开封府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有你和包大人在的地方,这些东西会少一点。偶尔帮他们解决几个问题心愿还行,但让我每天什么事都不做的去帮他们,抱歉我做不到。更何况……” 慕乔顿了一下,“更何况,很多人的情况无非就是无病□□,留恋人间不想去投胎罢了。” 展昭很想摸摸她的头以作安慰,但伸出手了又觉得有些突兀,收回来又觉得尴尬,干脆往前一指,道:“前面去看看吧。” 慕乔点头:“好。” 慕乔和大多数女人不一样,那些经历让她做事目的性很强,这个很强最好的体现就是体现在了逛街上。 进门,找到,问价,付钱,走人。 一系列流程,走得比大多数男人还要快些。不过也拜展昭的好皮相好人缘所赐,大多数商家给的价格都很实在,甚至有些人看她不砍价,还主动给她打了个折。 钱这种东西总没人嫌多的。买完之后慕乔算了下自己的预算只花出去一半多,立刻决定以后买什么东西也要带上展昭了。 ——不光避邪,还守财啊! 展昭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和慕乔一起效率很高罢了。之前也奉命保护过几个富家千金,逛起来可没这么省事。所以虽然说手里拿着的东西多了些,展昭的心情却没什么有变化,更别提慕乔手里的东西一点不比他的少! 想着,展昭不禁感慨一声:“你一定可以很快适应开封府的工作。” 慕乔勉强冒出了头,道:“我觉得也是。” 展昭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笑,道:“不过你在开封府做事,便不能把自己的脸继续涂黑了。” 慕乔遗憾的说:“我知道……不过一般人也没那么大胆子,敢把主意打到官府的人身上吧?” 展昭想想之前见了几面就又被涂成煤球的那张脸,嘴角一勾:“是啊,你可以安心一点了。” 慕乔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扔下去。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默念了好几遍后,慕乔才将那种暴躁的情绪给压抑下去。 她苦着脸看了一眼神色愉悦的展昭,开始纠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做的对不对。 到了开封府之后,她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甚至连吃喝拉撒一并都解决了。但是展昭这个不确定因素却让她陷入了新的难题,动不动就会想打人。现在还能控制,日后控制不了呢?难不成还真的和展昭打一架? “哎……”慕乔长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才好。 第二十七章 任务来了 开封府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慕乔想的那么难熬,主要原因是,展昭没有那么闲。 作为开封府的人气偶像,兼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等级比刚入开封府的慕乔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去,每日不在府里就是去了宫里,两人基本见不到面。相比之下慕乔还算清闲,除了每日接受一下众人对乞丐变美人的注目礼洗礼,再去问个话基本没什么事了。当然最初她也巡过街,但是因为抓了太多色狼回来,包拯最后还是调她去文职了。 不过没过了多久,慕乔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因为她在开封府里见到鬼了。 和鬼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慕乔自己也总结出了一套适用于鬼的体系。 人死后的强弱其实和生前的身体状况并无太大关系,有些人生前身强体健,武功卓绝,死后却虚弱如烟,甚至可能直接去投胎转世,因为他死前并无太大执念,死后也没什么能支撑魂体的。而有些人生前被虐待甚至死法残忍的被杀害,死后怨气冲天,魂体凝实,甚至可能会成为厉鬼索命。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鬼出现的故事总是伴随着复仇的传言。 而开封府有两大神人坐镇,一般的冤魂根本进不来,能够闯进来的,那多半都是身怀奇冤的。 比如眼前这个。 “你是……?”慕乔打量了下眼前这个鬼,衣服被撕的很碎,条条块块的挂在身上,勉强遮住了大半的身体,露出来的部分几乎全是斑斑点点的痕迹,有些事伤痕,而有些,明显是暧昧的吻痕之类的。但是看着女子的面相,并没有那些常年混迹烟花之地的风尘之气,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那女鬼发觉慕乔果真能看到她,满面愁容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给慕乔行了个礼:“小女子莫婉仪,见过慕姑娘。” 慕乔扶额:“又是谁把我介绍给你的。” 莫婉仪垂目:“小女子死后见到黑白无常,二位神君说小女子身上怨气太重,难以投胎转世,便要小女子来开封寻一个名慕乔的姑娘,说她能看到我,并帮我报仇雪恨。” 慕乔:“……”她算是知道,之前那些隔了很久才找来的鬼是怎么来的了,合着还有官方人马给她招揽生意,给发工资吗? 不然怎么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呢,慕乔这个想法刚冒了个头,她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任务来了。 单元任务:陈州放粮 任务描述:帮助莫婉仪洗雪沉冤。 任务奖励: 获得金钱:10金 获得江湖声望:1000 获得侠义值:1000 获得包拯好感:100 获得公孙策好感:100 获得展昭好感:100 获得开封府众人好感:100 获得莫婉仪好感:1000 获得庞太师好感:-1000 获得修为:100 获得经验值:30500 提示:听莫婉仪讲她的故事。 慕乔心道,这任务还真是简洁,一个洗雪沉冤,就概括始终了,也太偷懒了吧! 不过想归想,任务是强制性的,发下来就要接,接了不完成慕乔总是难受,于是叹了口气,道:“你先将你的大仇说说?” 莫婉仪眼圈一红,幽幽然说起了自己死前的坎坷经历。 莫婉仪家住陈州,是地方上一个书香世家的独女,在陈州灾荒之时,家中也是倾尽了财力帮助地方百姓度过难关的。只是一家之力实在有限,很快莫家便捉襟见肘起来,陈州百姓的局面也并没有好一些。好在这时候朝廷派的放赈钦差就要到了,陈州百姓无不翘首以盼,等朝廷给他们带来一丝生的希望。 奈何众人的盼望在钦差到的时候便成了绝望。陈州的百姓原本就因为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弄得苦不堪言,来放赈的钦差却依然不放过他们,挖地九尺,也要满足自己的私欲。莫家因为送不上钦差要的见面礼,很快便被针对起来,没多久就流落街头,连房子也没了。 但莫婉仪没能和父母一起流浪,因为她被这位钦差看上,捉了起来,以供私欲。 莫婉仪始终都不配合,导致这位钦差对她越来越没耐性,开始还能好声好气哄骗她,后来发觉莫婉仪对他完全没有好脸后,便直接霸王硬上弓,意欲□□莫婉仪。莫婉仪早有准备,趁人不备的时候悄悄藏了一片瓷碗碎片,想要和这钦差同归于尽,然而被他察觉,只划伤了那恶霸的胳膊。 钦差恼羞成怒,当下找了十几个地痞流氓,将莫婉仪…… 说到最后的时候,莫婉仪几乎泣不成声,难以继续。 慕乔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是这副模样,手里的壶中乾坤越攥越紧,咬着牙道:“不必说了,那人是谁?” 莫婉仪哭的哽咽的说不出话,慕乔也不好逼着,心中火气不断地郁积。 这时候展昭恰好从宫里回来,看到慕乔黑着一张俏脸,紧握着一杆漂亮的竹竿,站在那里,满身戾气。 他有些好奇的上前想要问问她怎么了。慕乔到开封府供职的这些日子大家多少页都有些了解了,此人脾气虽然古怪,不爱与人说话,但甚少露出如此极端的情绪,莫不是什么人惹到她了不成? 然而展昭伸出去的猫爪子还没拍到慕乔身上,对方大喝一声“蜀犬吠日”,抬起棍子就朝他冲了过来。 展昭一个转身,避开了那棍,接着双脚一点,急速后退起来。他看着慕乔抄着棍子又要追,连忙道:“慕乔,是我!” 慕乔的声音依旧很冷静,然而手上的招式连绵不绝一招接着一招:“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十分火大,不发泄出来我怕憋死,展大人,委屈你配合一下了。” 展昭还想说什么,但是慕乔的招式逼得太紧,他根本没时间开口,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配合的出手。不过展昭到底还是比慕乔有分寸,后者打起来完全不看场地,一根竹棍虎虎生风想往哪打往哪打,一时不慎之下已经打断了几处花花草草了…… 展昭边打边把人将空旷之处领,然而即便这样一路上还是殃及了不少无辜…… 慕乔除了人不打,看到什么都打。被她破坏的最大型的东西是一处马棚…… 莫婉仪哭着听到动静抬起头,便看到本该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已经打出一片天去了…… 第二十八章 岂有此理 包拯看着桌案前站着的两个人,原本就黑沉沉的脸色更加可以融入月色了。 公孙策站在一旁,看了看包拯的脸色,虽然觉得气氛十分压抑,却也没开口说话给他们解围。 这两人确实是有点过火了。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展昭:“大人,这件事展昭要负一大部分责任。展昭……” 慕乔打断他,道:“展大人不必替我背黑锅,事情是我先挑起来的,如果不是我难以控制情绪对展大人大打出手,展大人也不会卷进来,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我打坏的。我会赔的!” 包拯黑着脸:“这些事暂且不提,你们到底是为何事打起来的?” 展昭:“……”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问。 慕乔看了眼窗外,莫婉仪进不来,正在窗外急躁的转着圈。她叹了口气:“心中抑郁难平,无法发泄……”正好展昭过来撞上了枪口,再加上他温柔说话时候的声音对慕乔本身就有种催化剂的效果,一言不合就打人,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包拯疑惑:“何事让你抑郁难平?” 慕乔道:“大人可还记得属下的特殊功能?” 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毕竟她来了府里这段时间,基本上一个来找她帮忙伸冤的鬼都没遇到……其他的贼倒是抓了不少,因为没出过府就将嫌疑人的地点给锁定,一群人还给了她一个“妙手神算”的称号。天知道只是系统地图太方便,一般人是绿色的,犯罪嫌疑人就是红色的,大喇喇的钉在地图上,想装看不见都不行……这项业绩太突出,她很怕包拯忘了她之前的绝活了。 包拯神色一凛,显然是想起来了:“你是说,有人来找你,说有冤案发生?” 慕乔又是一声长叹:“何止冤案……大人且听属下细细道来。” 接着,慕乔便将方才从莫婉仪口中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包拯,期间定是又勾起了莫婉仪的伤心事,窗外一直狂风大作,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慕乔偶尔转头看了两眼,莫婉仪的脸被雾气遮着,看不清表情,没来由的让人觉得恐惧。 屋中几人都是嫉恶如仇的存在,平日里和气无比,一旦听到恶人恶事火爆脾气压也压不住,公孙策脾气修养是众人里最好的,但此时也是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包拯更是直接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拍的震动下来:“岂有此理!” 慕乔闻言,直接跪下了。 哦,又来。慕乔心里淡定的刷过这条弹幕,然后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下给包拯磕了几个头:“属下看那莫婉仪的状况,衣衫破烂,遍体鳞伤,这案情只有更重没有夸大。属下斗胆,肯定大人为她做主!为陈州百姓做主!” 包拯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沉痛。慕乔看了眼,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下跪是瞒过去了。只不过…… 〒▽〒这动不动下跪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她心很累了,真的。 包拯缓缓出了口气,道:“安乐侯庞昱有负圣恩,实在是胆大包天。” 慕乔先是愣了一下这个安乐侯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莫婉仪口中那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钦差了。她道:“莫婉仪只是一介女流,对安乐侯的所作所为也是一知半解,想来他做的事情,还有更大胆的,或许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公孙策道:“大人,慕乔所言甚是。学生以为,或许那位莫姑娘被关押的地方,还有其他受害的姑娘也未可知。” 展昭愤愤道:“畜生!大人,这等衣冠禽兽,无耻败类,您一定不能放过他!” 公孙策安抚道:“展护卫稍安勿躁,大人自有大人的想法。那个……”公孙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跪着的慕乔,清了清嗓子道,“慕乔,你先起来吧。” 慕乔摆了摆手:“没事,跪着方便。” 包拯:“……” 公孙策:“……” 展昭:“……” 包拯缓了缓,道:“公孙先生,本府要进宫面圣。” 公孙策急了:“大人还是三思为上!” 包拯道:“本府三思过了。陈州百姓的性命为重!” 公孙策还待要劝,被包拯抬手制止,并将其他人都请出了房间。 公孙策出门后忧心忡忡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和展昭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慕乔揉了揉软着的腿抬起头,便只剩下她和展昭二人了。 慕乔愣了愣:“包大人进宫面圣,公孙先生为何如此反对?” 展昭也是一脸忧心,看慕乔还在状态外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安乐侯是谁吗?” 慕乔老实的摇头:“我只知道他不是个猴子。”不过从生物学上来说,所有的人类都是从猿猴进化来的。后面这句话慕乔没说,存着内部吐槽了。 展昭失笑:“安乐侯庞昱是太师庞吉的独子,当今圣上宠妃庞妃的弟弟。” 慕乔恍然。庞太师她还是知道的,朝堂之上,权倾一方,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包拯对着干,偏偏他还有个好女儿,极得仁宗宠爱,所以一般事情上和包拯对上,多半是后者吃亏。但仁宗也不是个糊涂皇帝,在大是大非之上,多半还是站在了包拯这边。这次的事情,想来包拯应该也有胜算吧? 展昭看出慕乔在想什么,道:“公孙先生不是担心这个,先生只是怕大人太过气愤,让皇上难堪。” 慕乔闻言点了点头。老包那个直脾气她也有所了解,这时候直接怼上了皇上的小舅子,说不定会说错什么话,直接把皇帝也带着给怼了。不过慕乔犹豫了下,开口道:“包大人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应该会有分寸的吧?” 展昭点点头:“公孙先生也是关心则乱,等他想通就好了。” 慕乔看了眼门口,道:“展大人不随包大人进宫吗?” 展昭笑道:“我刚从宫中回来,要走直接便可以走,大人是要换他的官服。” 慕乔道:“那属下便不打扰大人了,我再去和莫婉仪谈谈,先行告退。” 说完,她不等展昭说话就跑了。 莫婉仪看她的样子,奇怪的问:“你很讨厌他吗?” 慕乔蒙了一下:“你说展昭?没有啊……” 莫婉仪点点头。 慕乔道:“没有啊……我只是偶尔很想打他。” 莫婉仪:“……”这还不是讨厌么? 慕乔表示很冤枉,她是真的不讨厌展昭啊! 第二十九章 任务搭档 虽然说是要和莫婉仪谈谈,但真的坐在了一起,慕乔反而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 她的境遇太惨,整个人都不敢让人多看几眼,慕乔生怕问了什么勾起她的伤心事,转移话题的聊天的话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反而是莫婉仪跟她聊了些闺房之事。 慕乔全程都是懵逼脸。 俗话说得好,三岁一代四岁一沟,两人实际年龄虽然看上去差了不多,但是把社会年龄算上那何止是差了千沟万壑啊,慕乔觉得就算是听开封府那帮糙老爷们聊谁家鸡被偷了也比莫婉仪说的话有意思些。 莫婉仪倒也看出了慕乔的心不在焉,她本就是怕慕乔太无聊,没话找话,其实她自己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见状也就开始沉默,默着默着就开始掉眼泪。 慕乔吓得手忙脚乱,道:“你别哭啊,放心,包大人一定替你报仇雪恨。” 莫婉仪对安乐侯庞昱的了解比慕乔要多一点,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吗?” 慕乔反问道:“你不相信包大人?” 莫婉仪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那个畜生势力太大,包大人……奈何不了他。” 慕乔拍拍她的肩,直接搂了个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她道:“放心,大人一定有办法的!” 莫婉仪似乎也被注入了一些信心和勇气,原本灰败的脸色稍稍亮了一点,她用力的点点头:“我相信包大人一定能替我们一家报仇雪恨的!” 看到小姑娘提起精神,慕乔悄悄撇过头,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说的信誓旦旦,但是真的论起来她对包拯的信心,大概也就能打个五十分,一半一半,都没及格。 老包对百姓的热忱,这些日子慕乔看在眼里,那是没得说的。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光有一腔热忱就能解决的,你还需要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权利,还有金钱。 这些东西包拯都有,但是安乐侯,更有。所以即便包拯心有余,力是不是足,还真的不好说。慕乔早就对国家机关失望,更不会抱着积极地态度了。只不过莫婉仪太过可怜,慕乔也不想说实话来打击她,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必要的。 一人一鬼在院子里枯坐了几个时辰,包拯和展昭两人终于风风火火的回府了。看他们的表情,慕乔猜想,大抵皇帝还是做了让步,而且让的估计还不是一小步。 果不其然,包拯钻进房间,和公孙策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后,便将慕乔和展昭叫进去了。 慕乔有点纳闷。展昭进来是可以理解的,开封府三巨头嘛。但是她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包拯还有什么想从莫婉仪身上知道的消息不成?她转身准备把莫婉仪也拉上。 展昭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往回跑,伸手拉了一下,道:“你去哪?” 慕乔道:“包大人不是想知道更多陈州的事情吗?我去把莫婉仪叫来。” 展昭失笑:“大人应该是有事要宣布,不必再去叫人……鬼了。”虽然是接受了世界上有鬼的这个设定,但是接受和能够与鬼动不动同处一室并不是同样的概念。 慕乔还想说什么,被展昭软硬兼施的拖走了。 进了房间,包拯和公孙策还在商量什么,看到他们两人进来,不约而同的收了嘴,包拯面带微笑:“来了。” 慕乔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包拯难得脸上有些羞赧的表情,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很不好意思似的,弄得慕乔有点紧张兮兮的。 公孙策道:“大人不好意思说,还是我来讲吧。” 展昭和慕乔把视线转向公孙策。 公孙策道:“大人方才进宫面圣的结果,展护卫也知道吧?” 展昭点头:“皇上已经委派大人为查赈钦差,前往陈州调查这位安乐侯的所作所为。并且……”说到这里,展昭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皇上允许大人带龙虎狗三口铡刀出京。” 慕乔震惊脸。 包拯的龙虎狗三口铡刀乃是皇上御赐,每口都有先斩后奏之权。狗头铡是惩治平民百姓用的,虎头铡则是斩杀犯了死罪的大臣官吏,而龙头铡则是专铡犯了事的皇亲国戚,凤子龙孙。安乐侯庞昱虽然背景雄厚,但包拯带着龙头铡过去,早晚也能把他给铡了。 慕乔咂咂嘴。看来这小皇帝决心够大的,也说明这安乐侯的做法,确实是触及到了小皇帝的底线了,即便他有皇妃姐姐太师爹也救不回来。 公孙策点头道:“不错,然而我们也不能就直接这么大张旗鼓的明着去。安乐侯为人阴险狡猾,必然有一系列的防范措施,说不定大人去了什么都查不出。” 展昭提前侦查过不少次情况,对公孙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轻车熟路,他还没开口继续,展昭就提前说道:“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准备,提前前往陈州。” 公孙策微笑点头:“照顾好慕乔。” 慕乔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要去?” 公孙策道:“此行一个目的就是查出安乐侯强抢良家妇女的证据,总不能让展护卫男扮女装。所以,要麻烦你了。” 慕乔转头看了看展昭的脸,温雅俊朗,然而再想象了一下展昭换女装的样子,居然觉得……也不是那么违和嘛! 于是慕乔道:“其实展大人,也可以扮一扮的,想想应该还不错。” 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拂过阴风阵阵。慕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 展昭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她,语气温柔:“慕乔,你方才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慕乔抖了一下,这是她头一回听展昭温柔说话不想打人的。 “没,我是说,我一定完成大人交付的任务!” 展昭满意的转回头。虽然慕乔那张脸,好好打扮了保护她会很麻烦,但总比她刚才说的自己扮女装要好得多。 所以说言语有种巨大的力量,如果是以前,展昭自己单独出任务,他八成会想到潜入安乐侯关押那些民女的地方,但慕乔这么一说,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穿女装的模样了…… 公孙策含笑看完两人的你来我往后,满意地点点头:“那这次你作为展护卫的妻子,记得要配合好他。” “……啥?” 第三十章 改换行装 “公孙先生,我耳朵可能不太好,劳烦你再说一遍?”慕乔掏了掏耳朵,难得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悚表情。 展昭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公孙策,好似也在要个解释。 公孙策十分淡定:“一男一女同行,不是夫妻便是兄妹,你二人长得又不像,不如假托夫妻,还有些可信度。” 慕乔愣了一下,好像有几分道理。 公孙策继续道:“更何况,依据莫姑娘的话,陈州现在应当是冤魂遍地,鬼魂敲钟,慕乔你……” 慕乔立刻单膝跪地握住了展昭的衣角:“展大人,请务必接受属下的求婚!” 众人被她的动作给吓到了。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当然,事情到此还没完。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大护卫此时正好也接到了包拯的传唤,进门便看到慕乔单膝下跪虔诚(?)的看着展昭的情形。 并且,四人一字不落的将慕乔所说的话听在了耳朵里。 我的天啊……展大人和慕姑娘居然是这种关系?难怪大人会让慕乔在自己的房间旁边住下了,原来打的是近水楼台的功夫啊…… 不过,可别说,两人还真的是一个郎才一个女貌,看上去确实十分般配啊…… 众人心中如此八卦,还有张龙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神经粗,直接就说出口:“展大人要和慕乔喜结连理了?恭喜恭喜啊!” 慕乔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调适好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暂时的而已。不过如果你们要上礼金,我不会拒收的。”这几个月她跟着四大护卫的时间比起和展昭相处的时间多多了,几人的关系都不错,是以慕乔解释的时候还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 “额……”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俩到底在搞什么。 最后还是公孙策出来打了圆场:“只是任务罢了。” 随后他公布了众人的任务。 展昭慕乔扮作夫妻先行,探探陈州的虚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打入安乐侯内部就更好了。而四大护卫则是随包拯一起,与钦差卫队一同出行,一路上慢些走,好给展昭他们多些时间查探。 慕乔开始还想问一下如果包拯他们速度太慢安乐侯有所防备怎么办,但后来想想莫婉仪的话,从中可以看出,安乐侯是个极其自信乃至自负的人,即便知道有人要查,也不会提前害怕的逃走什么的,也就没说。 说完之后公孙策让众人去准备,还不忘多加了一句提醒慕乔:“记得去买一身女装。” 慕乔:“……”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有裙摆有弧度,哪里不是女装了? 已经成了亲的王朝看了慕乔一眼,咳嗽一声道:“回头,我让我媳妇带你去挑一身吧,你这个确实……”最低级的套装,一身灰布还糙,看着更像是个扫地的大婶,要靠这个去引诱安乐侯露出把柄……还真是有一定难度。 慕乔有点不服气,不过众人均是纷纷点头赞成,少数服从多数,她也只好应了。 可是她这一身到底哪里不是女人衣服了??? 王夫人的速度比开封府破案的速度,慕乔还在房间里收拾一些要带去的东西,她就“咚咚咚”的来敲门了。 慕乔看门,看到的便是一张十分痛心疾首的脸。 “嫂子……”慕乔干笑着打了个招呼。王夫人和王朝是青梅竹马,感情极好,经常在他们忙的时候来送个饭什么的,加上人开朗大方,偶尔热情的有些过了头,和开封府的一众衙役都处的不错。慕乔作为开封府目前唯一一个女捕快,王夫人自然也多照料了她一些。慕乔挺喜欢她的,所以有些害怕她生气。 王夫人点头应了:“怪不得王朝叫我来帮你置办些衣服,你看看你穿的,一点朝气都没有,哪里像个大姑娘?真是埋汰了你这张脸。” 慕乔继续干笑。严格来说,这张脸是系统的,不是她的,她可没这么好看。 唔,照这么看来,系统还是个颜控? 看她的样子,王夫人忍不住笑了,拉着她往外走:“算了,还是我辛苦一点,给你挑两身衣裳。哎,你说你,女孩子家家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当差,长这么漂亮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多容易啊……” 眼看着王夫人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慕乔连忙打断:“嫂子,你准备给我挑件什么样的衣服?” 王夫人其实一直不赞成她当差,总觉得女人的事业是男人。慕乔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没多说什么,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带着那个时代的色彩,即便不能融入进去,也别妄想去改变他。以一个人来对抗所有人,那本身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所以慕乔对王夫人的话都是听听就过,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王夫人显然也习惯了慕乔的反应,并没有生气,道:“颜色亮一点的,艳一点的,小姑娘家嘛,打扮的明快一点。别跟你这一身灰沉沉的就好了。” 一天之内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质疑了审美,慕乔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还是没把丐帮的套装效果穿出来呢,否则还不被拉去浸猪笼吗? 王夫人动作很快,拉着慕乔半天之内就置办了一身新的行头。颜色果然是又明又艳,大红大紫,光看着就骚气的不得了。 慕乔看着铺了一床的衣服,犹豫着选哪一件传出去才会看上去不像一朵喇叭花。 最后她闭着眼睛瞎拿了一件,其他的全部卷起来放进包裹里,换好了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去拿了王夫人给她买的一只钗戴上,这才出了门。 不戴的话,她真怕王夫人拉着她又是一顿碎碎念。 但是说真的,这衣服,这首饰,也太过骚气了吧…… 慕乔别扭的走出门去,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出门之后她确实是听到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在嫌弃的样子? 慕乔小心翼翼的扫了一圈后,突然不是很理解这群直男的审美了。 第三十一章 夫妻同行 直男审美向来是个奇葩的存在,慕乔懒得研究。不过他们看着不错,那就这样好了,省得她再费功夫了倒是。 她看了一眼展昭:“展大人,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展昭愣了一下:“啊?哦。我们走吧,马已经备好了。”说着,他转身要走,耳朵还带点微红。 慕乔愣了一下,连忙扯住展昭衣角:“大人!等等!” 展昭回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慕乔淡定脸:“我不会骑马。” 展昭:“……怎么不早说。” 慕乔:“我以为是走过去。”陈州离开封并不很远,从现代地理的角度来说,两个都在河南省境内,便是远又能远到哪里去?所以一开始慕乔便没有做好长途旅行的打算,还以为两个人要纯靠轻功赶过去。 展昭叹气:“案件事态紧急,没时间慢慢等,所以我们要骑快马先赶过去。” 慕乔懵逼了:“……那怎么办?” 她回头翻了一下自己的交通工具,抠门的系统只给她解锁了她之前充值送的小毛驴,于是慕乔一脸无辜的问:“骑毛驴可以吗?” 展昭:“……” 最后两人还是同乘一骑了。 按照公孙先生的话来说,既然是夫妻,同乘一匹马也并不是什么惹人注目的事,反而会让人觉得两人很亲密。再者说来,事情紧急,实在是没有时间让慕乔去学骑马了,只能边走边适应,等她路上学会了,再买一匹不迟。 慕乔没什么意见,反倒是展昭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在他的马和他配合许久自有默契,否则慕乔觉得自己走几步就要掉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展昭说:“展大人,我虽然能看到鬼,但我并不是鬼,所以你不必这么……敬畏?” 展昭尴尬的别开了眼。她转头说话的时候,气息正巧吹在他身上,酥酥麻麻的。虽然他行走江湖多年,但是还是第一次和清醒的女性靠这么近,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并没有……我只是,不太习惯罢了。”展昭说。 慕乔想了想,又往前坐了坐:“这样好点没?你再心不在焉,我们还不如走着去呢。” 展昭连忙伸手扶了一下差点被慕乔给压弯的马脖子,难免碰到了慕乔的背,几乎将她整个人罩进怀里。她比看上去的还要瘦,骨头都要突出衣服来,顶的他有点难受。 展昭想说一句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但想想两人的关系似乎现在还没好到这样的地步,也就闭口不言,将慕乔稍拉回来一点,觉得和她一起骑马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于是道:“坐稳了。” 慕乔还没反应过来,展昭便驾马狂奔起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手中攥紧了什么东西,马儿吃痛,长鸣一声跑的更快。展昭无奈一笑,一手驾着缰绳,一手把她的手给弄松开:“别紧张。”然后才去安慰了马。 开封府众人站在后门看着两人离去,包拯有些担忧道:“公孙先生,我们做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公孙策抚着胡子笑:“学生倒不这样认为。大人也不想再看到七夕上元等佳节之际,开封府还要集体加班吧?” 包拯想了想这几年一到情人们过节开封府的情景,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低声咳了两下,义正言辞道:“展护卫年纪不小,是该成家立室了。慕乔是个好姑娘,难得展护卫喜欢,我们是该帮衬一把。” 公孙策道:“大人说得是。” 两人出发的较晚,走了一半的时候,天色快黑了。 展昭看了看慕乔的脸色,虽然她强撑着没说,但到底是第一次骑马,不适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整张脸写满了疲惫。他犹豫片刻,道:“前面是三星镇,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先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上路。” 慕乔一点不矫情:“好。我确实很累了。” 慕乔的回答在展昭意料之外,他难得诧异的看了一眼怀里比自己小了一圈的人。以前接触的很多女人在这种时候的标准反应一般是“放心吧我不要紧别耽误了正事”,然而真的继续赶路下去,通常都会拖累行程。慕乔却一点不逞强,做出的决定反而是更理智的。 展昭对慕乔的好奇心和好感度,在系统的见证下,又高了那么一丢丢。 慕乔看展昭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方才那话只是客气说说,对自己就坡下驴的决定不满意,于是拉开车马摆事实讲道理疲劳驾驶的坏处,搞得展昭哭笑不得。 知道展昭确实是想休息后,慕乔松了口气,又加了一句:“要一间房!我睡地下就好。”出了开封半日,路上见到的冤魂怨鬼越来越多,她亲眼看着好多人从这些鬼魂之中穿过然后打了个哆嗦。如果不是展昭身上阳气重,她大概也被缠着脱不了身了。 展昭:“……”沉默片刻,他道,“我是个男人。” 慕乔“哦”了一声,“然后呢?” 展昭:“……还是我睡地上吧。” 慕乔道:“展大人的想法不必那么狭隘,男女而已有什么,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我还睡惯了地上。更何况明日还是你驾马,比我干坐着的累多了,你还是好好休息。” 展昭:“……”头一次他觉得这种话很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只是被人照顾的感觉,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慕乔拍拍展昭的手——其他地方太远了,拍起来不方便——道:“展大人不必和我客气,我们现在是夫妻么。” 展昭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既然是夫妻……那,夫人怎么还称呼我为大人呢?” 他本意只是想逗逗慕乔,谁知后者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唔……你说的对,那我叫你什么好?老公?还是别的什么。” 展昭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慕乔道:“可是你说的有道理,入了陈州境内,我们总不能也这么称呼,那不就露陷了吗?” 展昭:“……但我们……” 慕乔道:“早点开始练习一下,不至于到时候说漏了嘴。所以,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娘子’了呢?相公。” 展昭:“……客栈到了!” 慕乔嘴角一勾。 谁逗谁,还不一定呢! 第三十二章 打听情况 进了客栈,开了一间房,小二带他们上楼时还不忘八卦的打听他们要去哪。 慕乔看着这客栈来来去去的冤魂怨鬼,心累得不想说话,展昭便开口回答了几个问题。 店小二十分震惊:“客官要去陈州?小的多嘴劝一句,千万别去!” 展昭慕乔二人交换了个眼色——看来这店小二知道些什么。慕乔眼神扫了一下门,展昭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店小二将人带到房间便准备撤退,展昭抬手将门关上,慕乔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小二哥别急着走,咱们还有事情想打听打听。” 美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特权的,何况慕乔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店小二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此时更是头脑发昏,立刻点头如捣蒜:“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乔:“……”夫人……好老啊…… 展昭憋着笑,清咳了一声,道:“小二哥别紧张,不会问你什么难的。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想知道一下,为何陈州去不得?” 店小二整个人惊了一下,然后走到房门口开门探出头去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又掩好房门,走回来小声说道:“这也是夫人太漂亮了,我才提醒一句,您二位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展昭道:“小二哥放心,我们不是那等嘴碎之人。” 店小二点点头,道:“客官知道陈州大旱,颗粒无收的事吧?” 展昭道:“知道,所以我夫妻二人才准备回乡去将老母接走,免得留在陈州受苦。” 店小二恍然:“我说呢……不过客官如果只是去接老母亲,还是……将夫人留在城外吧。” 展昭疑惑道:“为何?” 店小二道:“客官可知道朝廷派了一位大官去陈州放粮救灾?” 重点来了! 慕乔道:“知道,听说是圣上的小舅子,太师的公子,安乐侯是吧?” 店小二一拍大腿:“正是啊!” 慕乔道:“他怎么了?不是奉皇命去赈灾吗?与我何干?” 店小二苦着脸:“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安乐侯,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这也就罢了,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去完成不说,反而中饱私囊,克扣灾银,甚至还搜刮灾民,强抢民女……我有个远房姐姐,因为长的有几分姿色,就被那安乐侯强行掳进了软红堂去……” “软红堂?”新鲜的词儿让慕乔难免多了几分兴趣。 “是啊,说是取什么丈什么红的意思。”店小二摆摆手,“嗨,反正咱没文化,不知道啥意思,不过他各处抢来的好看的姑娘,都在那里头关着。我那家亲戚还想把女儿给救回来,结果被县太爷当闹事的流民抓起来,已经斩立决了。” “荒唐!”展昭狠狠一拍桌案,怒发冲冠。 店小二吓了一跳:“小声儿点哎我的爷!咱们这客栈里南来北往的,离着陈州府又近,被人嚼舌根过去……小的还不想死呢!” 展昭点点头:“抱歉,我失控了。” 店小二叹了口气:“哎,也不怪爷,咱们这些人听了,谁不是气的半死啊,可人家有权有势,咱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年头,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咱们这些老百姓祈祷的,也就是这事不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慕乔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啊……” 展昭有点不满的瞥了慕乔一眼。店小二是个百姓有此感慨也就罢了,慕乔身为公职人员居然还这么说,怎么说得过去? 慕乔干笑了两声,摸摸鼻子道:“怎么没人去告状?” 店小二叹气:“嗨,怎么没人告?告状的,全被官爷给抓起来了,有的处死,有的抄家,时间长了,谁还敢去告?” 慕乔递了个眼神给展昭:我想的有错吗? 展昭皱着眉没理她:“我听闻当今还有个活的青天,开封府包大人,他一定会管这事,为什么没人去找他伸冤呢?” 店小二又是一声叹息:“哎,且不说包大人敢不敢和国舅爷抗衡,就是敢,咱们的话也递不过去啊……” 慕乔问:“怎么这么说?” 店小二道:“客官们有所不知,现在的陈州啊,是许进不许出,活的物件儿,连只苍蝇都甭想往出跑。也有人想装死混出来,好歹还有条活路,但那死人往城外乱葬岗里送的时候,官兵们还要拿刀啊枪啊在死人身上砍,不是死的也要给你弄死,哪还有人传的出来信儿?咱这消息也是好久以前的了,现在的陈州啊……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二说着连声叹气摇头。 展昭眉头锁得更紧。按照店小二的话,陈州的情况实在是难以预测,若不是有慕乔,大概陈州一城之人死绝了,他们才会得到消息。 想到这里,展昭看向慕乔的眼神多少带了些感激。这个自带技能实在是太逆天了! 慕乔没感觉到,她还在忙着安抚说着说着把自己弄到恐怖情绪里的店小二。 “我相信恶人自有天收,小二哥也不必如此担忧。” 店小二摇摇头:“嗨,说的多了。总之,夫人这么好看,可千万别让那万恶的安乐侯给看上,否则啊……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掌柜的还有事让我忙,我先出去了,夫人有什么事喊我就成!”说完,店小二便离开了房间。 确定他走远之后,展昭才坐下,叹了口气:“我们知道的,是不是太晚了。” 能让百姓畏惧到如此程度,安乐侯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丧心病狂的事可想而知。可他们现在才有动作,是不是当真晚了? 慕乔微微一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晚到总比不到要好。大人不必太过自责,原本也不是你的责任。何况……” 展昭抬头看她。 “何况,陈州的百姓,或许也未必对官府抱有希望。”说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展昭愣了愣,“那个……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他的话说了一半,却又不好意思再继续下去了。交浅言深,最是忌讳。他和慕乔,关系还没好到那样的程度。 看到她看自己疑惑的眼神,展昭摇摇头:“没什么,收拾收拾,叫些菜饭来吧。” 第三十三章 人头 虽然说展昭话说一半吊着人确实比较让人抓狂,但慕乔并不是那么好奇心强的人。或者说,她还有好奇心,只是追根究底的那种,早就和某些东西一起被埋葬了。 于是最后慕乔并没有追着问展昭到底想说什么,吃了些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两人讨论了一下到了陈州该做什么,便一人打地铺,一人高床软枕的睡了。 值得一提的是,展昭最后还是没争过慕乔,睡在了床上。后者睡惯了大街,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不多一会儿就睡得四脚朝天的。倒是展昭,总觉得慕乔是个柔弱(?)女子,不该睡地上,良心不安,怎么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大清早,鸡鸣刚过三声,两人便已经出了客栈。 天色还没有大亮,半黑半白的,倒是不必点灯。更夫早就收了东西回家,街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展昭那匹马的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异常清晰不说,从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也显得分外响亮。 “来人很急啊。”慕乔道。 展昭也奇怪道:“这人似乎没有武功,这么早跑这么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慕乔无所谓的说:“马上就碰上了,你看看不就懂了?” 展昭失笑,刚想说什么,鼻子一耸,神色严肃起来:“好浓重的血腥味。” 慕乔闻言也微微动了动鼻子,当然……除了一些花叶的味道以外,什么她都没闻到,更别提什么浓重的血腥味了。 她回头看了展昭一眼,心道:果然是御猫啊,这鼻子也是猫鼻子。 展昭没看到慕乔的眼神,驾着马往血腥气传来的方向跑,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青衣书生手里抱着一个荷叶裹着的东西,还不停的往下淌血。 书生似乎很急,走的十分快,还不看路,差点就撞上了展昭的马,好在后者对马控制的极好,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然而令人颇觉奇怪的是,书生一来没有指责展昭不看路,二来也似乎不想纠缠,匆匆说了句抱歉抱着那荷叶包裹着的东西就跑。 展昭微微皱眉:“站住!” 那书生闻言,跑得更快了。 展昭右手轻拍马背借力,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个身后,展昭直奔那青衣书生而去,书生不会武功,只知道往前跑,片刻之后就被展昭按住,再跑也跑不掉了。 展昭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手中那是什么?” 书生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我……我买的猪头。” 慕乔也看出不对了,下马笑着问道:“若只是买猪头,又何必如此行迹匆匆呢?” 书生被慕乔的笑给晃花了眼,先是晃了晃神,不过很快又清醒过来,看着他二人的眼中满是警惕,抱紧了那荷叶:“我行迹匆匆不匆匆,与你们又有何干系?我劝你二人还是速速让开道路,放我离开。” 展昭道:“你行迹如何确实与我们无关,不过……”他手中巨阙一转,再一挥,将那书生手中的荷叶包裹直接扫到了地上。 书生一愣,然后大喊一声:“我的猪……啊——”喊到一半变成了尖叫,书生惊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展昭他们脚边跑。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原本该是包着猪头的荷叶里,滚出了个鲜血淋漓的女人人头来! 慕乔见多了死状凄惨冤魂怨鬼,已经不会像第一次看到死人的时候那般惊恐了,不过那人头的模样,也让她微微皱起了眉,略觉有些不适。 她低头看着吓得裤子都湿了的书生,语气微冷:“这就是你说的猪头?长的还挺瘦。” 书生直摇头:“不……不是,我真的是去郑屠户那里买的猪头,就在刚刚,怎么……怎么变成人头了?” 慕乔看了一眼展昭,后者微微向她点了点头:看这书生惊恐万状的模样,不像是假的,他确实是不知道这猪头为何换成了人头。事情的关键,该是在那郑屠户那里。 不过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慕乔蹲下看着书生道:“那你为何天刚亮就去买猪头?家里有什么喜事要祭天酬神?” 书生一抖,别开了视线,不看慕乔,支支吾吾道:“就……我娘,我娘之前生病了,大病,好不容易好了,我,我谢谢菩萨。” “哦?”慕乔挑了挑眉,“那你娘得的什么病啊?” 书生傻眼了:“得的……什么病?是……” 慕乔起身拍拍手:“大……夫君,我觉得我们还是去他家看看比较好,说不定这下半截尸体就在他们家躺着呢。”边说,她还边给展昭打眼色。 展昭有些好笑的点点头。其实论破案的经验,他跟随包拯已有些时日,比起慕乔看得出的只多不少。这书生与这人命案是无关系,但是必定还有隐瞒的地方。现在看来,线索就在他家里。喏,没看到么,听完慕乔的话,这书生急的脸都白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私闯民宅的!”书生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鼓着胆子道。 慕乔道:“或者,你更希望我们把你送交官府?” 不得不说在衙门混了几个月,慕乔现在是越来越能捏人三寸,吓唬人的本事也涨了不少。她话一说完,书生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不行……我和这人头……没关系!” 慕乔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还是请官老爷看看吧。” 书生苦着脸:“别别别,我说还不成吗?” 展昭道:“别想蒙混过去,否则,就真的送你去见官。”别说,展昭一身正气凛然,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时候,还真让那些心怀有鬼的人吓得不轻。 书生就被吓得不轻:“我说,我说!” 这书生名唤韩瑞龙,与老母相依为命。这几日总见有人在他房内走动,找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韩瑞龙害怕这人是来害人的,便在他出现的地方找有什么奇异之处,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床下多了一层浮土。母子二人很快将土扒开,结果挖出了一只箱子,打开居然是满满的金银。虽然他母亲觉得这些金银来路不正不能用,但韩瑞龙却以为是自己的刻苦用功感动上天,赐他财帛,这才天不亮就跑来买个猪头,酬谢神恩。 第三十四章 第二具尸体 慕乔听完,无语的看着韩瑞龙,不知道说他一句什么好。最后她摇了摇头:“好么,难怪人家说书呆子书呆子,可不呆的连脑子都没了么。” 韩瑞龙愣愣的抬头:“怎么了?” 慕乔道:“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显灵,更何况,你的子还不语怪力乱神呢,书都读到哪去了?可不呆么?” 韩瑞龙挠挠头:“可是,真的是有突然冒出来的一箱金银呀!” 展昭道:“那应该是你见到的人放在那里的,并不是什么鬼神。而且……”他倒是不觉得真有人会把这金银放在别人屋里,“你这屋子,是自己祖屋吗?” 韩瑞龙摇头:“并非。我家祖屋旁乃是个赌场,成日里来来往往三教九流之人甚多。眼看明年就要科举了,我娘怕我受影响,便效仿孟母三迁,租了间屋子住。” 展昭道:“你母亲是个知礼的,儿子……”话没说完,不过听的人都能听出来不是在夸。 韩瑞龙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慕乔道:“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吗?说不定能帮你找出在你家乱跑的那个人。” 韩瑞龙倒是不想让这二人去他家,毕竟他们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他朋友,带去怪怪的。但是现在他算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更何况……韩瑞龙看了一眼展昭手中的巨阙,咽了下口水。这人拿着剑,一看就是江湖人,不好惹啊不好惹,反正去家里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去就去呗。 于是韩瑞龙点点头,带着二人去了他家。 韩瑞龙租的这间屋子拢共三间,但两人并没有逗留,直冲那放着一箱子金银的屋子去了。 韩母在那屋子里守着那箱金银没离开,看到两人十分惊讶:“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韩瑞龙苦着脸道:“母亲,这二位是……”感觉到他身后顶着的那根东西,韩瑞龙原本还有些想要反抗的心思,此时也歇了,垂头丧气道,“母亲,这二位是我的朋友,来家里坐坐。您去忙自己的吧,这边有我就行了。” 韩母不太乐意,但是看展慕二人皆不是什么奸邪之辈,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慕乔走到那放在桌案上的箱子,翻开看了看,突然笑了:“这就是你说的那箱金银?” 韩瑞龙直着脖子道:“是……是啊。” 慕乔拿了一个在手上冲着韩瑞龙晃了晃,道:“你且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韩瑞龙道:“这就是我的……”他没说完。 此时天已大亮,不再有夜间点着灯笼那朦胧之感,慕乔手中的东西他很快就看清楚了——是个金元宝,黄的发亮不说,还反光。那哪里是个真的金元宝,分明是个冥纸叠的! 慕乔道:“今天你要不是碰到了我们,大概可以让你娘把这玩意儿给你留着用了。” 韩瑞龙脸色一白。为了一箱子真金白银坐坐牢或许还划算,但为了这一堆冥纸元宝坐牢,那简直是脑子烧坏了的人才会做的事。 “可是……那人为什么要在我房中放这纸元宝呢?”韩瑞龙还是想不通,这事实在太过诡异了。 展昭道:“你近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韩瑞龙摇摇头:“二位有所不知,我生性胆小,平日也不怎么与人交流,即便是书院的同窗,也并不多说什么话,更别提我和我娘刚换了住处,以前的邻居都没了联络,更别提得罪了。” 展昭若有所思:“哦……” 韩瑞龙紧张的问:“大爷,可有什么发现?” 慕乔一边挑着箱子里的纸元宝得空了回了一句:“八成你是遭了无妄之灾了。大……咳,相公,我们要不查查?” 展昭原本绷着的神经突然松了一下,笑了出来。这丫头还说怕自己说漏嘴,一路过来,就只见她说漏嘴了。刚才还叫自己“夫君”,现在就成了“相公”。也好在韩瑞龙现在着急没注意,否则还不惹人疑窦? 慕乔见他光笑不说话,抬手推了推他:“想什么呢?” 展昭肃容:“是该查查。韩公子,你不介意吧?” 韩瑞龙哭丧着脸:“介意什么?二位是帮我呢,我知道,劳烦了。” 展昭和慕乔互换了个眼神:这书生别看贪小便宜还胆小,倒是意外的明事理么! 于是韩瑞龙负责拖着他娘,展慕二人在房间各处寻找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慕乔最后找的烦,翻开系统看看这东西有没有给她提示。 结果一翻还真让她找到了什么东西。 任务列表悄没声的更新了一条支线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慕乔翻了个白眼,打开一看,果然和现在的事情有关。 支线任务:三星镇命案 任务描述:查清三星镇命案的始作俑者。 任务奖励: 获得金钱:10金 获得江湖声望:1000 获得侠义值:1000 获得包拯好感:100 获得公孙策好感:100 获得展昭好感:200 获得韩家母子好感度:1000 获得三星镇县令好感度:500 获得修为:100 获得经验值:30500 提示:院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慕乔微微眯了眯眼,院中么…… 她转头,窗外正好对着一颗柳树,而那树下有个地方微微凸起,仔细看看,那土色还是新的。 “大人。”慕乔喊了一声,“你看那边是什么?” 展昭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手指向的方向看去,除了窗子什么都没看到,刚想说话,便也注意到了那个土丘。 展昭道:“……大小看上去,够不够埋一个人?” 慕乔目测了一下长度:“感觉这人有点矮。” 展昭:“……” 他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双掌一推,一股气劲滚过,院子里瞬间土雾翻腾。半晌下去后,展昭依旧一袭蓝袍站在那里,一点都没脏了。 慕乔撇了撇嘴。内力用在这种地方,也不嫌浪费! 不过很快她便没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展昭将那地方的土吹起来后,露出了一具尸体。 一具无头的,男性尸体。 慕乔扬眉:“原来这案子,不止死了一个人啊。大人,看来我们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 第三十五章 暴力美学 展昭神色凝重。他二人原本的任务是先包拯的大部队一步到陈州,打探一下安乐侯庞昱的虚实。此事虽说不是十万火急,但是晚一天,陈州百姓就多受一天苦楚。可眼前这已经是两人命案,同样不容有失。是先顾此还是先顾彼,展昭有些拿不准。 慕乔看出他的犹豫,自己也有些犹疑。想了想后,她道:“不如这样,我们在此逗留一日,若是查不出,便写封信留到驿馆,告知大人,待大人来此之后再行决定,我二人先赶往陈州。” 展昭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点头道:“也好。” 慕乔见他同意,便将话题又引回命案之上:“现在的两具尸体,一具男尸,一个女头,这男尸大约与这屋子实际的主人有几分关联,而女头和屠夫肯定脱不开干系。先去哪个?还是……分头行事?” 展昭想了想:“时间紧急,分头行事。你去寻那屠户,我去找这屋子的原主。” 说完他就要走,慕乔拉住了他的衣摆:“大人且慢!你我出行并非以官府名义,若是说出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那要怎么让人配合?” 展昭微微一笑,指了指身上的蓝色常服:“我们既然不是官府中人,那自然是有些江湖手段。江湖手段嘛……” 慕乔跟着笑了笑:艾玛,他还是好欠打。 有了展昭说的那番话做前提,慕乔行事便没那许多顾忌,直接踹了屠户的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郑屠户听到声音,连上衣都没穿便跑了出来,整个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满脸络腮胡,眼神很凶恶,声音粗犷的道:“哪来的丫头片子,敢踹爷的门!” 慕乔微微皱眉,看着郑屠户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想了想,慕乔干脆什么都没说,先拎起壶中乾坤,对着郑屠户劈头盖脸一顿乱揍,一串连击下来,郑屠户基本上已经开始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了。 慕乔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他的血条,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糟糕,好像打的太嗨,一时之间没收住,就剩层血皮了。 她没敢怠慢,看了看郑屠户的血条总量,从身上掏了个上品止血散,直接一掌按到了郑屠户身上。他疼的倒抽了口气,居然觉得好多了。 郑屠户感激的看了一眼慕乔,后者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嘀咕,这货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 不过既然郑屠户喘过来气,那该问的就可以问了。 慕乔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郑屠户摇摇头,陪笑道:“不知道,姑娘找小人何事?” 慕乔冷笑:“不是丫头片子了啊。” 郑屠户立刻改口:“哪能啊!姑娘美若天仙仙女下凡那个……额……”到底还是没什么文化,说了几个词就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 慕乔倒也没真想让他把自己夸出朵花,皱着眉道:“行了,少废话。你既然不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那我便提醒你一下。一具女尸。” 郑屠户脸色几乎瞬间白了。 “那个……姑娘说什么啊,小人怎么听不懂呢?”郑屠户一脸尴尬的说。 慕乔点点头:“听不懂啊。” 郑屠户连忙点头:“听不懂,听不懂。” 慕乔道:“那行,我说话你听不懂,大概我这根棍子说话你就听得懂了吧?”说着,她将手中的壶中乾坤一翻,眼看着就又是一棍要下来。 郑屠户脸色又白了几分,一个粗糙的大汉现在看上去比小姑娘的皮肤还要白,多少有几分凄惨的感觉。他着急的摆着手:“别!我知道了!我听懂了!听懂了!” 慕乔满意的点点头:“听懂了啊,那你说吧。” 郑屠户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姑娘可是认识那女人?” 慕乔否认:“不认识。” 郑屠户松了一口气。 慕乔紧接着又道:“不过认不认识,和我要不要给她伸冤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郑屠户松的那一口气又被吸了回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慕乔有点不耐烦的踢了郑屠户一脚:“赶紧说,别岔开话题,否则我还是让我的打狗棒和你交流吧。” 郑屠户连忙哭天喊地的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这夜他本睡得安稳,突然听到外头有人敲门喊救命,便出去看了看。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狼狈的女子,郑屠户还没问什么,便听到有人在喊“找不到人,到别的地方再去找找”之类的话。 郑屠户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听得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才点灯将女子扶进来。 进了院子,郑屠户才有心思去好好打量一下女子的打扮。这不打量还好,一打量郑屠户眼睛都红了。 这时候女子也开始缓过神来,感谢郑屠户的仗义出手相救,自言自己乃是误落风尘的良家妇女,被人逼良为娼,就要接客。不过她机灵,佯装听话,将客人灌醉后偷偷跑了,方才是那青楼的打手在找她。 郑屠户边听边点头,心中暗道怪不得这女子满头珠翠模样还周正,原来是这样。想着想着,他恶从单边生,拿起平日杀猪剁手的刀要往女子脖子上比一下吓唬吓唬这女子,让她乖乖的把自己的钱财都拿出来,然后供他享乐一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日杀猪太顺手了,居然用力过大,直接将女子的脖子砍了个大口子。 女子脖子被砍的地方流血不止,没多久便躺到地上死了。郑屠户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了一阵,但是还是不想坐牢,咬咬牙,想要将她的尸体处理了,便听到有人不停敲门的声音。 郑屠户开始还以为是又有人来找这女子,提着刀便出去了,结果从门缝中一看,居然是那姓韩的书生来买猪头。他脑子简单,想着要让人帮他把这尸体给扔了,便将女子人头砍下来,当猪头卖给了韩书生,但卖了才发现,人家买了猪头又怎么会丢,只能是死不认账了。 郑屠户哭天抢地道:“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姑奶奶饶命啊!” 慕乔道:“饶命?这话你还是和本地父母官去说吧。” 第三十六章 峰回路转 慕乔将郑屠户捆吧捆吧威胁了一番后扔到官府,身边还写了一张他签字画押的自供书。 衙役听到有人击鼓后跑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被捆成了待宰的猪一样的男人。有衙役认出来,奇怪道:“这不是街尾的郑屠户吗?怎么被人绑成这样了?” 旁边有人道:“问问呗。” 那衙役蹲下:“哎这怎么问啊,嘴还封着呢。”说着,他就伸手要去扯掉郑屠户封口的东西,却被旁边人给拉住了。 “你别急着啊!旁边有张纸,看看写了什么。你们谁认识字?”说话的人拿着那张慕乔写的状纸挥了挥。 一个认字较多的抢过来道:“拿来我看看!本人韩屠户,承认杀人,经过……如下?”越读越惊心,越看越害怕。 一个杀人凶手居然无人知晓,若是再杀人呢? “你先别动他身上的东西,我去找大人!”说着,他便拿着那状纸跑进去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不过现在是没人打算把郑屠户给解开了。 这可是个杀人凶手啊! 慕乔此时就在远处看着,等待县太爷出来将人带进去后,才算安心下来,离开准备去找展昭。 两人之前分开的有些匆忙,碰头的地点并没定。展昭是忘了,慕乔是觉得没必要。 点开地图,只要展昭没跑出去系统地图的范围,就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慕乔也能把他给找出来。 所以展昭在看到慕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多少有些惊讶:“你怎么到这儿了,你的线也和白家有关?” 慕乔摇摇头:“我完事儿了,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展昭一笑:“虽然稍微费了点事,但是我也已经告一段落。” 慕乔看了看他身后,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好奇的说:“人多啊?怪不得比较费事呢。” 展昭轻描淡写道:“也不是。去找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一具尸体,于是绕了个弯多查了查,耗得时间就久了。” 慕乔惊讶:“你这边两个人死了?” 展昭道:“是啊。说起来也是因为钱财的纷争。”他边说边摇了摇头,显然对此十分不满。随着包拯办案多年,见识过无数的命案,展昭还是无法理解这些人动手时是怎么想的。 慕乔道:“我那边的也是,看着人家姑娘有点钱没依靠,本来想劫财劫色,谁知道手抖了直接劫了命,我已经把他扔官府去了。” 展昭:“……你没出面吧?” 慕乔道:“没有。我让那屠夫口述了案情,我写了状纸,让他画了押,然后将其他的证据一并附上,送到衙门口了,只要这县太爷不糊涂,应该是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展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慕乔。她说似乎是那么说,但从她最后一句看来,这位现任开封府衙役,对官府的信心似乎并不那么足。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展昭十分好奇,却又碍于交情不够,不好意思问出口,只得转移话题道:“那应该没事了。” 慕乔扬了扬下巴:“你这些人呢?” 展昭想都没想:“按你的方法处置吧。” 慕乔摸摸下巴:“我帮你没问题,你先把事情怎么回事跟我说一遍。” 展昭点点头,将他查到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如他们所料的,此事和韩瑞龙租屋子的屋主脱不开干系。 展昭从这儿入手,问过了他屋主的姓名,便直接去了隔壁的白府,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白府的管家白安。而这管家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展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与一衣着华贵的女子卿卿我我。 在这样的府邸中,这样衣着的女人不必说也都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展昭躲在暗处听了几耳朵,很快便确定了这女子的身份,乃是这府中主人的侍妾,和白安是在偷情。 抓着这个把柄,展昭很快将所有的事都问了出来。 原来这死了的人是白家主人白熊的债主,前些日子上门来讨债,白熊便安排他住下了。原本白熊已经准备好了欠银预备还给债主,谁知道债主突然拿出来一个宝贝游仙枕,说是偶然得之,躺在上面能梦到当神仙,故名游仙。白熊闻言恶从心头起,想着将债主杀了一了百了省了几百两银子不说,还能得个宝贝,当晚就动手了。 白安作为管家,被白熊安排了处理尸体。他最后将尸体分了两部分,头分了一部分单另藏起来,作为白熊杀人的证据,日后他和白熊小妾偷情的事情被揭发,也好有个退路。另一部分便埋在那债主死的院子里,然后将这院子租给了郑瑞龙母子。 展昭之后又问了这人头在何处,白安表示自己只是将人头灌了水银藏了起来,但没几天居然找不到了,想必是叫人给偷走了。 说来也巧,这话刚完,展昭便听到有人在窗外偷听。他出去将那人擒住,只看一眼,便觉出这人心术不正,虽然坏不到什么大处去,但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再结合这人鬼祟的行为,展昭可以确定他是预备做什么坏事。只是展昭还没问什么,那人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许多话说了出来。 原来这人名叫叶阡儿,是个偷儿,之前在白安处偷了个名贵的盒子,回到家打开一看才发觉是个人头,叶阡儿吓得要死,开始是准备报官的,但冷静下来想了想,若是报官,自己恐怕也要进去坐两天牢,恰巧他的邻居又与他有旧怨,就直接将这人头,在半夜时候扔进了邻居的院子里。 展昭感慨了一番自己的好运,将白安点在原地,带着叶阡儿就去了他邻居那里。 叶阡儿邻居也不是什么安生的,看到人头后,怕惹祸上身,便给了自家管家刘三五十两,让他给埋了。然而刘三埋人头的时候,让他本家兄弟刘四看到了,问他勒索钱财,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刘四也杀了。 如此,一连两出命案,便被展昭查清告破了。 第三十七章 到陈州 展昭说完,口有些渴。这段来龙去脉实在太长,说清楚也太费功夫。 慕乔倒是记性好,在他说完后,就地取来纸笔,刷刷刷的记录起来。展昭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她几乎完全不思考,速度飞快的奋笔疾书,就这么会儿功夫,居然已经写到了叶阡儿抛人头了。 展昭忍不住道:“你速记很厉害。” 慕乔谦虚的说了一声:“还好还好,大人过奖。”心道那能不快吗……系统直接控制手啊,完全不需要自己想什么╮(╯▽╰)╭。 不过片刻,几张自供书便已完成,押着几人画了押,又走了一遍慕乔之前的程序。 这次衙役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认出了被捆成粽子还连成串儿的这些人,不过也没人说上前帮忙解开,直接将他们身上放着的几张供纸带给了县令,片刻,县令又出来将人带了进去,还安排了几个衙役在门口守着,以防再有人送杀人犯来。 他这三星镇素来安宁,一年也没多少命案,谁知就这一天便集中地来了三起,县令觉得大概是自己最近烧香不够,边走边和师爷说回头就要去寺里烧几柱香。 “你觉得他烧香有用吗?”慕乔似乎挺感兴趣的,听着问了展昭一句。 展昭沉吟片刻:“我……素来不信鬼神,不过现在……大概是有用的?” 慕乔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奇怪展昭的所言。在她看来展昭应该是更相信人定胜天的,没想到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展昭失笑:“怎么这样看我?” 慕乔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大人说这样的话罢了。” 展昭道:“若是认识你之前,我也不相信我是会说这番话的人,只是亲眼见了乌盆奇案,不信也不行。” 慕乔想了想,这倒也是。 “不过我倒觉得,这县令也并非是最近倒了霉。” 展昭好奇:“哦?何以见得?” 慕乔看着展昭,笑的有些狭促:“说不定是展大人将命案从开封带过来的。”她家庭没遭变故之前,无忧无虑的她还追着一步岛国动漫,死神小学生那个,走到哪案子发生到哪。现在看来,展昭说不定也有这个体质呢。 展昭失笑:“胡闹。事情既然告一段落,我们就继续赶路吧。耽搁了这大半日,想必大人也已从开封府出发了。” 慕乔没意见:“可以啊,骑马我也学得差不多了,大人等我片刻,我去买匹马。” “不必了!”展昭还没思考,便脱口而出一句话。看着慕乔疑惑的表情,他也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拒绝。 按理来说,和人共乘一骑多少会不舒服,更别提两个异性,尴尬之处就更别提了。但慕乔真的这么说了,展昭却觉得有些不舍。 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能说服慕乔更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我们扮的是夫妻,当然是越亲密越好,眼看要到陈州,不要露馅儿。” 慕乔点头:“大人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 看她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展昭心里一松,不过看着慕乔认真的模样,展昭转眼就起了想要逗弄她一下的心思,拉长了语调道:“还有啊……” 慕乔歪了歪头:“还有什么?” 展昭捏捏她的脸:“我们既然是夫妻,为何要唤我‘大人’这般生分?直接喊我相公就是了,之前不是喊得很顺口么?” 慕乔耳朵一红,脸色倒是没怎么变,大大方方道:“我还喊过大……额,相公,可你从没喊过我‘娘子’,不如你先喊一声?” 展昭恭敬不如从命,点点头温柔的喊了一句:“娘子。” 慕乔忍了忍,没忍住,捞起手中的壶里乾坤往展昭头上抡:“大人抱歉我忍不住了!看棒!” 展昭一脸莫名其妙,却不由自主的配慕乔过起招来。 ——没办法啊,不动手就要被打了,看慕乔的样子,像是来真的啊! 两人舒活完了筋骨,打翻了几座小摊,赔完钱之后,这才再次上路。 这次还算顺利,没再遇上什么,安安稳稳的到了陈州境内。 陈州大门外守着不少官差,看着和开封府的也相差无几。慕乔坐在马上,原本是尽量不与展昭有身体接触,不过此时有话要问,就稍稍靠后了一点,道:“一个闹饥荒的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官差在城门守着,难道不该是去城里巡视以防□□吗?” 展昭鼻尖的一股幽香突然浓郁起来,不知为何耳根一红,支吾道:“嗯……或许是因为,有什么目的?” 慕乔没察觉展昭的异常,犹自思考:“说得有理,但是有什么目的呢……” 她还没思考多久,在两人走近城门之时便知道了缘由。 “站住!”领头的官兵大声道,“你二人赶紧下马,接受盘查!”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两人都没打算不配合。然而慕乔准备下马时,却被展昭按住了手,她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展昭自己先下了马,然后向慕乔伸出双手道:“娘子,你小心些。” 慕乔不由自主一抖,手痒的十分想打人。 不过慕乔拎的清状况,现在的时候并不是她能随随便便发小脾气的,再怎么不情不愿,她还是冲着展昭伸出了手。 那帮官差看着有些疑问,慕乔在心想是不是自己的不爽太明显了,要不要改一改时,展昭突然低低一笑:“还和为夫生气呢?不就是早上不让你吃那些油饼子么?你最近胃不好,别吃太油腻的东西。” 慕乔觉得自己要忍不住了,抬手看上去不轻不重的在展昭肩上捶打了一下,但是只有展昭知道,那一下打得可是实打实的…… 不过展昭毕竟是展昭,虽然吃痛,但表面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镇静如常的将慕乔扶了下来。 一旁的官差被这二人秀恩爱秀了一脸,早就有些不耐烦,在慕乔下马后粗暴的把展昭推开,伸手要去摘慕乔遮脸的面纱:“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进城了?把你面纱拿下来给爷瞧……瞧……” 第三十八章 争执 因为在三星镇引起太多围观,想着适度低调一些也好,在半路上,慕乔便给自己上了个六灵面纱,看着虽然也还是好看,但是没有全脸露出来那么让人惊艳。但现在这官差一动手,慕乔的面纱自然落了下来,周围围着的一圈官差,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展昭是男人,加上查案的缘故各种地方都去过,所以对于这些差役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看着慕乔的眼神也带点调侃的味道:难怪你当时要糊了脸去要饭了。 慕乔不明显的翻个白眼:怪我咯? 不过不知道为何,原本对二人态度傲慢的这些官差,在看到慕乔的脸后态度奇怪起来,不再傲慢,却也说不上多恭敬,看着展昭的眼神带了些同情,看着慕乔的却是贪婪和看好戏都有。 这陈州果然有些奇怪啊……慕乔和展昭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中都有了个底。 简单的检查过后,那为首的官差道:“行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展昭道:“多谢官爷。”说完,还在官差手里塞了点碎银子。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们进去。慕乔走的稍慢了些,看到旁边有人拉了拉受贿的那官差的袖子,那人不满的皱了皱眉,却还是开口道:“等等!” 展昭回头,好脾气道:“官爷还有什么吩咐?” 那官差道:“陈州闹饥荒,几乎所有的客栈饭馆都没饭菜招待了。你们二人若是想要住宿,还是去住城东的那家‘东来客栈’较好。” 展昭感激的作了一揖:“多谢官爷指点。” 官差让他感谢的脸有些红,摆摆手让他快走。两人走远了还听到那官差低声嘀咕:“是该换份差事了,这害人的活,谁爱干谁干去!” 他声音太小,两人走得又远,若不是二人武功均非一般,必然听不到。 展昭道:“此人倒也没全然坏透,此时若真能回头,还能做个好人。” 慕乔好笑道:“做了坏事,事后反省一二就不是坏人了?那好人也太容易做了。” 展昭道:“起码他还有悔过之心。” 慕乔道:“若是真的悔过,此时就该拦住我们。我敢说那东来客栈,必有蹊跷。他推荐我们去已经是推我们入火坑了。” 展昭沉默片刻:“或许,他也有不得已吧……何况,他能知道此事不对,已经是难得了。多少人作恶却毫无悔过之心,甚至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慕乔看了展昭一眼,道:“大人想必从小顺风顺水,未曾遇过诸般折磨不幸吧?” 展昭一愣,点头道:“是。我父母恩爱,师父严慈,确实未曾遇到你所说的事情。” 慕乔笑了笑:“那便得了。”说完,她竟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展昭。 展昭却被慕乔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慕乔转头看了一眼展昭,后者神色十分坚持,她叹口气,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跺,再移开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个深深的脚印。 展昭看着慕乔,越发莫名其妙起来。 慕乔指着她留下的脚印道:“这个脚印,是我弄下去的。即便我现在说我错了,不该如此,这脚印就消失了吗?” 展昭看着脚印没说话。他似乎要懂了慕乔是要说什么了。 慕乔继续道:“那些做了错事的人给别人的伤害,就像这个脚印一样。很多事情一句对不起可以带过,很多事情不可以。若我没有武功,若我今天就是个普通女子,按照方才你说的那个没坏透有悔过之心的人的话,去了会是个什么下场?之后他即便悔青了肠子,有什么助益吗?” 展昭沉默片刻,涩然开口:“……是我,考虑欠妥。” 慕乔摇头,轻声道:“只是你未曾经历过罢了。大人,永远不要开口替别人原谅,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落在别人身上的刀,有多疼。” 展昭点点头:“受教了,”说着,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提了提,“娘子。” 慕乔一震,从自己的心情中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俩还真是惹人注目。不过,大多数的目光还是集中在慕乔自己身上。慕乔感觉的出,这些目光里甚少惊艳,多是同情。 稍稍一想,慕乔便知道为什么了。她皱了皱眉:“那安乐侯也太过放肆了,陈州距离开封也并不遥远,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看这些居民的反应,那莫婉仪的话,只有轻了没有重的。” 展昭点点头道:“庞太师权势滔天,庞贵妃宠冠六宫,两人对这个庞家独子都是能怎么宠,就怎么宠,养成了安乐侯庞昱骄纵的性子。但单单如此也不过是个纨绔,偏生这庞昱天性有些嗜血残忍,在哪里的风评都不太好。此次陈州放粮,原本陛下是不乐意安乐侯来的,是庞妃娘娘和庞太师极力推荐,陛下推辞不过,才点头应允的。” 慕乔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皇帝也就那样,为了自己的老婆和丈人高兴,赈灾这种事都可以拿来哄他们开心。 当然,慕乔这话不敢说出来,即便展昭为人温和,但到底是官场中人,这种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话,在他面前说出来,不要命了? 然而展昭也不是个傻的,他阅人无数,慕乔又没真想着刻意去瞒着他,自然看出了慕乔所想。他也觉得皇帝此举也有不妥,然而又不能直接这么说,想了想道:“其实……皇上也并非那般没有分寸的人。他或许,也是让庞妃娘娘和庞太师给哄骗了。” 展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显然他对自己说的这些,也没什么信心。 慕乔轻笑一声:“行了,别给小皇帝找补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人人都有偏私之心,只是普通人的偏私或许只是少给一块糕点半个馒头的程度,无伤大雅,而帝王,可能就是死上那么千八百人,甚至更多吧。” 展昭微微眯了眯眼:“你很悲观。” 慕乔没回答,反而伸手指了下前面:“相公,东来客栈到了。” 第四十章 蒙汗药 这人来了之后并没有躲在门口偷听,而是直接大大方方的敲门。 慕乔有些惊讶的看了展昭一眼,后者示意她去床上躺着,慕乔虽然不明所以,但办案这种事毕竟还是展昭有经验些,听他的没什么错。 等到慕乔上了床,展昭过去又给她放下床帏,这才跑去开门。 敲门的是掌柜的,带着一脸谄媚的笑,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酒。 展昭鼻子微微动了动。若他的鼻子没有退化,这酒里,分明放了为数不少的蒙汗药。难道已经等不及了? 这样想着,展昭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掌柜的有何事?” 掌柜道:“嗨,刚才在下面,小二冲撞了客官不说,之后送二位进房间似乎又得罪客官了,这都是我这个当掌柜的没管教好,这不,让厨子炒了几碟小菜,送来给客官赔罪。” 展昭挑了挑眉:“赔罪就不必了,不要打扰我和娘子休息便好。酒也可以拿下去了,我家娘子不喜我喝酒,我早就戒了。” 掌柜的果然露出了一种为难的神色,不过这个表情也只是一瞬之间的,要不是展昭一直注意着,说不定就略过去了。显然,这种情况是在掌柜预料之外,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怎么,我们不喝酒,掌柜的就不送菜了吗?”展昭似乎也觉得逼得太紧,稍稍给了掌柜一个台阶。 掌柜的立刻笑起来:“嗨,客官说的哪里话!送,怎么不送!说了赔罪,那就是赔罪。既然客官不喝酒,那小人给您泡壶茶上来?” 展昭一笑:“掌柜的急糊涂了吧,桌子上不有呢么?” 掌柜看了一眼刚店小二顺手带上来的热茶,头一次起了让主子把他收回去别带出来了的念头。 两次都失败了,现在也确实不是继续的好时机了。为了让主子顺当一点得到美人,他还是再等等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掌柜的不再纠结,将餐盘交给展昭道:“客官慢吃,吃完放桌子上就成,回头我让小二来收,小的就先告退了。” 说完,掌柜的拿了酒便退出去了。 展昭站在门口仔细听着,确定后者走了,周围再没什么人后,才将东西放到桌上,回头想叫慕乔吃东西,却发现后者居然真的睡着了。 展昭失笑。也不知道该说对方没心没肺好呢,还是她太信任自己了好。 不过展昭这第一条倒是冤枉慕乔了。 从三星镇出来路上的冤魂就越来越多,死状凄惨神色空芒,她想在三星镇死的那几个人没有看到鬼魂,说不定就是因为被这样的情状吓走,直接投胎去了。 这样的状况到他们进入陈州,简直更加变本加厉,慕乔基本知道看到的这些都是虚的,穿过去没有压力,但还是有一种窒息感……方才和展昭来回争执了那么久,未尝没有一些转移注意力的意思。 直到进了房间,展昭的用处才显现出来。方才在大街上,即便因为展昭,她的周边没有孤魂野鬼,视线里也满满都是,现在清净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加上展昭又让她躺床上,自然慕乔就睡着了。 展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她叫起来,但看着那张睡得很熟的脸,就又不忍心了。 这丫头一看就是常年睡不好,眼睛上挂着的黑眼圈浓的吓人,最近在开封府住了几个月有好转的趋势,但出来之后感觉有些严重了,能多睡睡也是好事,之后两人说不定要分开行动,她又要睡不好了。 展昭心里涌上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慕乔睡觉。 慕乔这一觉,睡到暮色深沉。 掌柜的又准备了一桌子菜,要给两位客官赔罪。 展昭当然准备拒绝,然而掌柜的很坚持,他也顺水推船的收下了。 鉴于慕乔睡了一觉两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所以展昭直接把房门打开了,他们的房间正对着楼道,有什么人想要偷听都要从门前经过,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和慕乔安心交换一下看法,不必担心被人监控。 慕乔没睡饱,但是饿了,打着哈欠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要吃,又顿了顿,抬头看展昭,指了指饭菜,意思很明显——没毒吧? 展昭轻笑了笑,摇摇头。在慕乔睡的时候,他下去将搁在厨房的蒙汗药全都换成了白面。他们还没摸清楚状况商量好对策之前,暂时还是在一起的比较好。 对于展昭慕乔还是很信任的,所以她想也没想,拿起筷子就开动。 展昭坐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不怕我骗你?” 慕乔很纳闷的看了他一眼:“骗我这个你有什么好处吗?” 展昭想了想,倒是没有。 慕乔胡塞了几口垫了垫肚子,开始慢条斯理的进食。展昭奇怪的问了一句:“其实一直想问,你之前是什么大家之女么?” 慕乔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展昭道:“偶尔同你一起吃饭,从你吃饭的方式看出来的。是家道中落了?” 慕乔脸色有几分难堪,将话题转移开:“可能吧,我记不得了。那个,想好我们怎么接近安乐侯了么?” 展昭默默吐槽。方式简直明显的就差写脸上了还这么问,可见慕乔对此真的是讳莫如深。犹豫了片刻展昭倒也没继续问下去,道:“只要让他们下药成功,大约你醒来就可以看到安乐侯了。” 慕乔惊讶了一下:“下药?” 展昭于是将她睡着的时候掌柜的送的那壶酒和他换的那包药的事和慕乔说了。 慕乔摸着下巴:“看来电视剧也没怎么骗我嘛……” 展昭没太听懂:“什么?” 慕乔激灵了一下:“啊不,我是说,我还以为他会用更简单直接的方法,这么迂回,解决起来太麻烦了。” 展昭:“……”他想起了被慕乔逮回去的那些犯人的下场,觉得有点发凉。 慕乔抬头想说什么,不过 第四十一章 救人 别人?展昭下意识顺着慕乔的视线扭回头,除了墙上的装饰画,什么都没看见。 慕乔扶额:“是莫婉仪……你看不到的,展大人。那个,你绕着点走吧,反正没人看见你。还有,你离展大人太近了,我看到你胳膊在冒烟了。” 展昭:“……”怎么感觉那么惊悚呢? 莫婉仪满脸焦急,给展昭和慕乔行了个礼,道:“恩公,大事不好。” 慕乔道:“你别急,慢慢说。” 莫婉仪冷静了下,道:“我白日难以在外行走,所以比恩公稍慢些到陈州,方才我到城外,看到有一老婆婆失魂落魄的往树林里走,我跟着去看了看,那老婆婆似乎是要上吊,恩公快去救她!” 老婆婆要上吊!慕乔瞬间站了起来,却被展昭给按下了。 慕乔有些急眼:“大人不去救人?” 展昭失笑,道:“人自然是要救得,只不过不能这么去。”说完,他走过去关上了门,边还放大了声音说道,“娘子实在是……且等为夫片刻。” 慕乔茫然的看着展昭,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 展昭在门口又静静地听了听,确定没人后,到床边将床帏拉上,又打开了窗户:“时间紧迫,我们速去速回。” 慕乔这才反应过来展昭的顾虑,点点头:“还是大人考虑的周到。”说完,已经跟着莫婉仪从窗户出去了。 展昭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逮不住人,叹了口气跟上去了。 毕竟两人轻功几乎相差无几,落太多展昭也是跟不上的。 对于不会武功的人来说,陈州或许算得上铜墙铁壁,但是在展昭和慕乔眼里,充其量也就是原本大开着的门给虚掩上了,轻轻一推就开,一点难度都没有。对于常人看不到的莫婉仪,那更是形同虚设。所以压根没费了多少功夫,两人一鬼便出现在莫婉仪说的地方。 莫婉仪速度快,展昭慕乔也不慢,中间更是没耽误了多久,所以他们到的时候,老太太还挂在树上挣扎。 没人是不想活下去的,即便是一个人抱了必死的志向,真的到了要死的时候,也会挣扎求生,就比如现在这个老太太。 慕乔眼疾手快,捡起一颗石子,切到虹气长空甩了出去,直接切断了老太太的那根麻绳。 展昭松了口气,赞许的看着慕乔:“娘子暗器也是十分精通。” 慕乔本来气力值就耗尽了,正准备蹑云逐月一下潇洒落地,结果展昭这么一句话,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冲着地上就自由落体了。 展昭看到慕乔的一系列动作,一时也没察觉,她是故意如此的呢,还是真的失手,等到慕乔结结实实摔地上,展昭才惊觉自己刚才应该扶一下的。 ……虽然离着地面并不远,但是这个距离摔下去,还是脸朝下,会不会摔出什么事?展昭一时也顾不上那个上吊未遂的老太太了,赶紧下去把人给扶起来。 “慕乔,你没事吧?”展昭犹豫了下,抬手拂了拂她脸上的灰。有些浅浅的划伤,倒是不至于破相。展昭松了口气。 慕乔抹了把脸,把那些灰抹的匀称些,道:“多大点事,不用担心。” 展昭有些担忧。这孩子不会摔傻了吧?从那个高度脸朝地摔下来……怎么就是“多大点事”了? 慕乔看他还是一脸担心,加上旁边的莫婉仪也一直在问疼不疼,笑着摇了摇头道:“以前更高的地方我都摔下来过,那时候骨头断了没几天也活蹦乱跳了,何况现在就刮破点皮。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老婆婆为什么上吊吧。” 展昭看着她没说话,慕乔觉得有点迷之尴尬,正想再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展昭开口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管你之前有过什么经历身上有着什么秘密,现在你是我开封府的人,摔疼了要喊,受伤了要治,不准再自己挺过去。” 说完,展昭先一步转身去找那老婆婆。慕乔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展昭到底对自己说了什么。 她抬眼一看,那猫的猫耳朵还是红的。 害羞了?可刚才那番话说的,多水准啊,比起那些电视剧里酸了吧唧的话要能撩妹多了。咦不对,自己刚才是被撩妹了吗……怎么感觉更像被训话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慕乔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听展昭这样说话没想揍他。嗯,值得纪念。 等她想完,展昭已经将老太太的情绪安抚下来了。当然,不可避免的,他还是露了自己四品带刀护卫的身份。在当今这个年代,和包拯、公孙策、展昭车上关系,那就是大大的可靠,更别提这三者本人亲临了,老太太立刻不再寻死觅活,和展昭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串,后者整理了一下,不出意外的,又是和安乐侯庞昱有关。 老太太夫家姓田,是陈州境内田启元田大夫的管家,名唤田忠。田家世代行医,常常赠衣施药,在百姓之间颇有威望,而这一代的主人田启元,更是个宅心仁厚、温和善良的好大夫,他的妻子杨氏也是温柔娴静、秀雅端庄。这一家子本是生活的和和美美,谁知道陈州一旱,带来了比天灾还可怕的安乐侯。 安乐侯某日来田家医馆,正好看到了来给丈夫送饭的杨氏,从此之后盯上了她,百般纠缠不得,竟然直接撕破脸,将田启元免费行医时候治的一个乞丐给毒死,然后说是田启元开错了药,将人抓进大牢,而杨氏,更是直接抓紧了软红堂。 田忠咽不下这口气,告了几次无果后,趁着当时陈州封锁还不严,带着老婆逃出陈州,去开封找包青天伸冤,只是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田启元也到了要处斩的日子,老太太看不到希望了,索性自尽了事,也算全了夫妻之爱,主仆之义。然而上吊上到一半,突然绳子断了,摔死她老人家了! 老太太说着还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屁股,诅咒那个卖绳子的人偷工减料。 慕乔摸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是自己把她绳子弄断的。 第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承诺了定会将她家少主人救出来,还他们田家一个公道后,老太太情绪才算平静下来。展昭预备找了个地方让她先安顿着,等包大人来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太太是个懂事讲理的,并没有一直逼着展昭立刻要把自己小主人救出来,还说自己在这陈州附近的村子里有户亲戚,可以去他家暂住几天,让展昭不要在意她。 感慨了一下老太太真是善解人意,展昭预备将老太太送到地方再回去,但是他和慕乔毕竟不能离开太久,否则说不定就露馅了。 老太太再次展示了她温柔的一面,表示那地方并不遥远,她自己去就可以了,别耽误了展昭办案,主人家的清白要紧。 慕乔想了想,让莫婉仪跟着去了。她来去如风,有事及时通风报信,老太太衣着寒酸,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展昭也觉得没什么更好的法子,操着心回去了。 回到客栈,因为出去的时间较短,暂时还没人发现房间空了。 然而展昭并没有松懈神经,反而还是一脸忧郁的坐着。 慕乔拍拍展昭,示意他别那么紧张,顺便指了指窗口:“莫婉仪回来了,老太□□全去了亲戚家,大人可以放心了。” 展昭下意识扭头,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后才想起自己和慕乔并不一样,没有看到鬼的阴阳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安全就好。我下去和店家说说话,让他们今晚不敢轻举妄动。” 慕乔倒是觉得不急,拉着展昭坐下聊聊:“夫君心肠很好嘛。” 夫君?一听这个称呼,展昭就知道又到了演戏的时候了,不自觉的坐正了身子,十分正经的说:“娘子何出此言?” 慕乔道:“对于一个从未蒙面的老太太都能如此上心,夫君实在是很温柔。” 展昭道:“举手之劳而已,娘子过誉。不过……”展昭顿了顿,看着慕乔的眼带着笑意,“其实,娘子也有一颗柔软心肠呐。” 慕乔一愣:“我?” 展昭点头:“是啊,真论起来,娘子也是十分温柔。” 慕乔突然变了脸色:“夫君,我累了。”说完就往床上走,连给展昭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展昭在原地看着慕乔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居然没和自己争论到底谁睡地板,应该是很认真的在生气吧。 想着要去哄一哄,然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多错多,展昭挠挠头,还是决定先做自己的事去好了。 两人就这么谁都没理谁的过了一夜,那掌柜的似乎等不及了,一大早就又送上来一顿用料“丰富”的早餐。 慕乔无语的看着这东西有点吃不下:“他当我们是瞎吗?” 好不容易听到她和自己对话,展昭心里居然稍微有些激动。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后,展昭道:“你不生气了?” 慕乔愣了一下:“啊?那个……和你无关。” 展昭:“……”怎么听着不像呢? 慕乔失笑:“真的无关。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说着,她的目光又有一瞬间的放空,不过很快回过来神,转移话题,“不过,你觉得若是他们迷倒了我们,会怎么办呢?” 展昭沉默片刻,配合她转移道:“看这间房……大概会把我弄出去,你留下吧。” 慕乔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但想了想夜间睡得那张过于柔软的床,似乎懂了什么,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展昭道:“当然,可能也有别的。” 慕乔夹了一块不那么多蒙汗药的茄子:“试试?我走之后,你便想办法脱身,从民间收集安乐侯贪赃枉法的证据。” 展昭有些犹豫:“好是好,可是……” 慕乔懂他未尽之意,道:“放心,我很小心的。”有系统在,什么人能占了她的便宜去?开玩笑。 “大人,任务为重。” 展昭只得点头,掏出一块帕子,将一些饭菜放进去抱住又塞回去,然后示意慕乔可以倒了。 慕乔给展昭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倒在桌子上,弄出的动静不小,盘子碗筷掉在地上一阵乱响。 两人安静的等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当然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动,然后闭上了眼装昏迷。 门很快被推开了,两个脚步声慢慢走近。慕乔听得出来,一个是掌柜的,一个是店小二。 店小二先开口:“掌柜的,这姑娘脸上破相了,怎么办啊?” 掌柜的似乎很激动:“什么?你让开我看看。哎呦我的天老爷啊!居然真的破相了,怎么和小侯爷交代啊我!” 慕乔心里一咯噔:糟糕,昨天脸朝下摔了,回来也光顾着生闷气,居然忘了收拾这张脸…… 展昭那边倒不是很担心,借着桌布掩饰,抓了抓慕乔的手,让她安心。 果不其然,店小二很快又说道:“掌柜的别担心,看这夫人的伤口并不深,估计是摔到哪了,过个几天就好了。” 只听清脆一声响,慕乔觉得大约是掌柜的抬手揍了店小二一下:“你懂什么!昨天小侯爷就看到这娘儿们了,那叫一个惊为天人,限时我今天日落之前一定要把她给弄到手。可现在这脸花成这样,小侯爷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店小二这会说话声音有点闷:“那怎么办?” 掌柜的想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想出什么好招,叹了口气:“就这么去吧,反正看着也还是漂亮!” “那这个男人呢?听小侯爷的话,杀了吗?” “还是按以前的方法,喂那个药,然后扔去乱葬岗吧。帮小侯爷干这种事是迫不得已,其他的缺德事,能少做,还是少做吧。”掌柜的说着,似乎很无奈。 “是。”店小二应了一声,跑到展昭身边掰开嘴就往里塞。展昭好在没晕,将那东西卡在了喉口,准备趁那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吐出来。而这两人也没察觉,一人前脚一人后脚,抬起展昭就往城外乱葬岗搬。 慕乔等客栈没人了,下厨房溜溜达达自己拿了点吃的,垫饱了才回了房间,趴着继续装死。 第四十三章 转移 过了不知道多久,客栈终于又有了人的声音。慕乔看了看地图上的显示,一个最大的红点写着安乐侯的名字,其他小的估计都是些喽啰,系统连名字都懒得起了,看着就十分的敷衍:打手一,打手二,喽啰一,喽啰二…… 怀着一种无语的心态,慕乔等到了门开。 似乎对她的昏迷十分放心,也或许是因为自己人手带得多,这位小侯爷进门的动静一点都不小,甚至有点嚣张,一点都没有要来做坏事的心虚感。 大约是坏事做多了,无所畏惧?慕乔想着,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自己身边,而且还低着头,脸贴着自己的脖子特别近。 忍,我忍……就在慕乔快忍不住要揍人的时候,那道气息突然离开了。 慕乔松了一口气,然而很快又紧绷了神经,竖起耳朵听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开口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一股满满的傲慢之气,不耐烦的说:“那个老头怎么看的人?脸都划伤了,看着倒胃口。” 慕乔心里嘀咕:看来昨晚摔一跤还是有好处的,不然今天说不定就吃亏了呢。 旁边人道:“小侯爷别气,其实这姑娘的伤没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又是好看的。” 慕乔的脸被捏了起来,似乎是有人在仔细端详她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安乐侯的声音又想起来:“倒是……这女人,比前两天那个田家的媳妇儿还好看,就是不知道床上怎么样,哈哈哈哈……” 慕乔觉得自己又要忍不住麒麟臂揍人了。 旁边的谄媚的说:“不管多贞洁的女人,到侯爷手里,那不出十天就能□□好了!” 安乐侯大笑:“说得好!走了,把这女人给我抬回去。小心别碰伤了脸!” “侯爷放心。” 接着慕乔便听到安乐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不一会儿,几个人将她放在一张软榻上抬了出去。 这是要转移了?慕乔没敢睁开眼看,只是调出地图,发现展昭已经回到附近,才安心躺下。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不如睡一觉好了。看安乐侯今天的态度,她脸好之前,约莫是不会碰她的了,安全! 而远处的展昭此时也察觉出了慕乔的状态,不由失笑:这丫头也是心大,万一真出什么事呢?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的,展昭却不敢像慕乔一样放松。 来之前,展昭多少问了几个路人,知不知道安乐侯藏人的地方在哪。说是路人,然而在展昭看来,这些人看上去甚至比当时他初见慕乔时的慕乔还要憔悴狼狈。可这些人只知道安乐侯穷奢极欲,抢夺了无数良家妇女以供自己一逞□□,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囚禁这些女子的软红堂究竟在哪。 慕乔这么进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虽然这羊也有着锋利的角,但毫无准备,这样锋利的角会伤害到对方还是自己实在不好说。 想着,展昭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安乐侯也是被皇上寄予厚望的,怎么出来一趟,便行差踏错至此呢? 展昭跟着安乐侯的人几乎绕了半个城,最后才在一间破败的老房子前停下。他在远处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座宅子,方便日后再来。 这宅子看上去年久失修,丛生的杂草几乎要将门给遮住。这群人也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在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墙边,开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小门,从那个门中钻进去,随后一关,几条藤蔓垂下来,又是毫无痕迹的一面破败的墙。 展昭翻到屋顶上准备继续跟着,结果却被与这破宅子背靠着背的另一间宅子给弄得愣了一下。 若是他没看错,刚刚走进宅子一脸奸诈笑意的人,是安乐侯庞昱没错吧?看他的样子和表情,那宅子应该就是他在此地的府邸。两座屋子的地理位置如此微妙,一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难道……那传说中的软红堂,就在侯府的背后?那也难怪无人知晓了。众人的视线几乎都被侯府给夺去了,哪有人注意到明面上看上去隔了有几条街那么远的一座废弃的宅院? 展昭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真正的答案,有些激动的去找慕乔他们接着要去哪里,然而视线再一回到废宅子才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在? 展昭瞬间被浇了一头冷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冰冷起来。他查案向来独来独往,即便有人跟着也都是男人,然而这次是一个女人,即便她打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彪悍,即便她平日里言行都让人忘记了她的性别,可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孤身一人闯入安乐侯的软红堂,自己居然因为别的事情把她给跟丢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展昭想想就觉得难以原谅自己。 不过展昭也知道,现在慌乱是完全于事无补的,他冷静下来,向院子里扔了块石头,静等了片刻没有动作后,才下去在院子里找了起来,看看有什么机关是自己一时没注意到的。 安乐侯的机关自然不是那么简单,让展昭想找就能找到的。他几乎把这不大的宅子院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丝毫的机关痕迹。 展昭无奈的在地上捶了一拳,现在的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慕乔可以机灵一点,逢凶化吉。 而此时的慕乔在做什么呢? 她完全不知道展昭跟丢了的事情,刚睡醒一觉,正准备打个哈欠。 不过还好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在正常人看来都不太妙,睁眼的时候很快入戏,看了眼周围陌生的环境,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对旁边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老鸨打扮模样的人说:“这,这是哪里?我相公呢?” 老鸨笑的很欢:“哎呦姑娘,这儿啊,可是比你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的神仙住处,至于你那相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安乐窝呢,可不是把你送给了这儿吗?” 慕乔心里一撇嘴。这老鸨心可够毒的,开口编的内容就十分诛心。这年头女性地位低下,加上人性恶劣,卖妻卖女以求保命富贵的人并不少,可信度便有了保障,而且这一说法还把安乐侯给摘出来了,若是不知道的,说不定也真要以身相许了。 可惜,今天遇到的是她慕乔。 慕乔低头,藏住了嘴角的笑。 第四十四章 花嬷嬷 老鸨看不到慕乔的表情,只看她的动作,想当然的以为慕乔是有些动摇了,于是更加卖力的游说起来:“你呢,也不必担心,这儿啊,不是什么烟花之地,我呢,也不是什么推你进火坑的老鸨子。” 慕乔抬起头,表情脆弱又无辜:“那……该怎么称呼你?” 她拍拍慕乔的手:“我啊,是小侯爷府上的一个嬷嬷,你直接喊我花嬷嬷就成了。” 慕乔点点头,小声道:“花嬷嬷,我……能离开吗?” 花嬷嬷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立刻冷淡了起来:“到了这儿,你就甭想离开!你相公把你卖给了侯爷,你就是侯爷的人了,别想那杂七杂八的许多,只想着好好伺候好侯爷就行了。” 这脸也翻的够快的…… 慕乔心里吐槽的欢,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十分惧怕的表情,将一个柔弱无主的女人演到了活灵活现的地步。 花嬷嬷似乎很满意慕乔的表现,道:“总之呢,若是你乖乖听话,好好伺候小侯爷,自然吃香的喝辣的,若是你不乖乖听话……咱们这儿呢,也有前车之鉴。”说着,花嬷嬷拍了拍手,两个大汉拖着一个浑身软趴趴的看上去似乎神志不清的女人进来了。 花嬷嬷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慕乔,然后上前掐着那女人的下巴,把她的正脸对准了慕乔,让她好好看清楚了。 女人紧紧闭着眼睛,脸和嘴唇都一个色了,惨白惨白的,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看上去十分虚弱。然而整个看来,这女人身上几乎一点儿伤都没。慕乔心下疑惑,拉出面板一看,吓了一跳。她的血条就剩了一层血皮,几乎到了再上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的地步。 “她……怎么了?”慕乔抖着手,指着女人问。 花嬷嬷道:“这个女人啊,也是被自家夫君给送到这儿来,只是一直冥顽不灵,我呢,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放心,一点伤都没有,毕竟你们还要伺候侯爷,若是有点什么磕着碰着,不都是我花嬷嬷的责任吗?咱们侯爷讲究,枕边人那必须一点伤都不能有。说起这个来,看看你的脸,啧啧啧,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夫君可太不是东西了。” 慕乔缩着不说话,暗地想这花嬷嬷编排了展昭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不知道这猫现在是不是狂打喷嚏。 花嬷嬷又开始说了一长串的话,内容从说她原本的相公多不靠谱,到跟了安乐侯庞昱是多么的上辈子积德。慕乔听得只想打哈欠,然而明面上如此她还是不太敢,于是一直低着头,看上去十分柔顺的样子。 或许是她没有表现出一副贞洁烈女的姿态,所以这里的人对她也比较放心,在花嬷嬷做了最初的思想工作过后,他们也只是让人守住门口不让慕乔到处乱跑,倒是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了。 慕乔因此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葛优瘫的躺在床上。 有时候人比鬼要可怕多了,她宁愿让十个鬼来找她帮忙伸冤,也不愿意听一个上年纪的老妈子叨逼叨。到现在她耳边还有点耳鸣。 这老太太太能说了,安乐侯从哪弄来的话唠? “恩公……恩公……” 慕乔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莫婉仪那张调色盘一般的脸,差点心脏病都吓出来了,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棍,不过莫婉仪到底是鬼魂,她的打狗棒直接穿过去了,倒是把床给敲响了。 慕乔被这一声响弄得清醒了,下意识看向门口,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生怕有人进来露馅。 不过似乎这里的人已经对这种时不时的动静免疫,门外的人只敲了敲门口,喊了声让她安分点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慕乔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莫婉仪,压低了声音道:“有什么事?” 莫婉仪一脸歉然的表情道:“抱歉,我吓到恩公了。” 慕乔摇了摇头:“没,是我太过一惊一乍了。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说你很不喜欢这里。” 知道之前莫婉仪是住在这里的,所以慕乔来之前也问过莫婉仪关于软红堂的消息,但是毕竟莫婉仪是死在这里的,对这里的印象太不好了,一想便十分难过,打着滚也想不起来,展昭和慕乔也没逼她,自己来找了。 莫婉仪道:“谢恩公关心,我暂时无碍。只是展大人……”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 慕乔道:“展昭怎么了?” 莫婉仪叹了口气:“展大人似乎是跟丢了恩公,现在十分自责,一直在院中找进来的机关。” 慕乔倒是不惊讶展昭对自己的关心,她知道这位南侠的心肠有多好,所以有时候和他的相处才有些肆无忌惮,她惊讶的是,这位居然会走神跟丢人?见识过展昭多么一丝不苟的慕乔还真是有点难以置信。 莫婉仪没察觉到慕乔的想法,继续道:“我看展大人十分焦虑,所以来问问恩公,怎么能让展大人放心。”说着,莫婉仪居然微微红了脸颊。 慕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眼前这模样,明显是小姑娘动了春心,只可惜已经人鬼殊途……略微唏嘘了片刻,慕乔从自己袖子上扯了块布下来:“重的东西你拿不了,这个你拿得动吗?” 莫婉仪试了试,勉强可以,十分吃力。 慕乔见状又把布条撕小了一点,拿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交给莫婉仪:“你把它扔给展大人。” 莫婉仪点点头:“请恩公放心。婉仪去了。” 慕乔看着她消失,有点无语。怎么感觉像是要去炸碉堡呢? 不过算了,只要她能把消息给展昭带到,让那抓狂的猫镇定下来比较好。安乐侯还没见到,他们可别打草惊蛇了。 而此时还在废弃院子里找机关的展昭突然看到眼前多了块布,慢悠悠的往地上飘。 这布的料子他看着眼熟,边缘也不平整,像是从哪里撕下来似的。他上前捡起一看,果然是慕乔今天穿的那身衣服的布料。这布上还写着几个字:安全,勿念。 展昭原本吊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不再执着在这个院子,出门去搜集证据了。 第四十五章 癖好 看到莫婉仪回来,慕乔知道展昭算是通知到了,也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研究起这里的环境。 原本她以为之前在东来客栈看到的装饰摆设就足够奢华,到了这里她才发现一山还有一山高。 慕乔忍不住问:“莫姑娘,当年你住的地方,也是这样吗?” 莫婉仪摇了摇头:“没有,比这个差太多了。” 慕乔挑了挑眉:“他还分人呢?” 莫婉仪道:“是的。据说安乐侯编了个群芳谱,上谱之人,必然会被他抢进软红堂中,其中姿色越是倾国倾城的,越是受宠,安乐侯对其容忍度也就越高。方才恩公见的那个,据我所知,在群芳谱上也是排名靠前的,否则安乐侯对其早像对我一样打死,怎么还会如此顾及她的皮肉呢?” 慕乔不知道是感慨一下莫婉仪受到的悲惨境遇好,还是欣慰一下自己的待遇高好。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莫婉仪道,“这个软红堂,其实才是安乐侯的大本营。” 慕乔好奇地问:“大本营什么的,难道不该是他在这里的府邸吗?” 莫婉仪冷笑:“安乐侯庞昱纵情声色、贪赃枉法,但谨慎小心,怕死怕出事,他的府邸又怎么敢修缮的太过奢华?若是单纯的看他在陈州的外在表现,贪赃枉法的事全是州府衙门帮他做的,欺男霸女的事全是私底下的,几乎没有一件事情是翻到明面上来的,连府邸都是州府衙门准备了什么他就用什么,细算下来,他几乎没有一点错处。” 慕乔脸色沉了沉:“这么看来,这位小侯爷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啊。若是将这作恶的心思用在正途,想来也是大有前途。” 莫婉仪点头,神色悲戚:“可惜他持心不正,害了无数的人。” 慕乔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的说:“放心,包大人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这次大人出行,将龙虎狗三口铡刀都带上了,只要罪证确凿,他一定难逃法网。” 虽然慕乔的话连她自己都信心不足,但是不妨碍莫婉仪燃起希望。只见她整个鬼都开始亮起了绿莹莹的光,即便是大白天看上去还是有点诡异。 莫婉仪握起拳头道:“是,我一定会帮大人寻找证据的!恩公先休息片刻,我去这宅子里探探情况!” 慕乔愣了一下:“啊?啊……好的。” 其实她话还没说完,莫婉仪就化成一缕青烟飘出去了,具体去了哪,慕乔也只能靠地图上的蓝点辨别一二,至于做了什么,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感慨了一下展昭在女人中的人缘,慕乔开始做自己的准备。 她要保证安乐侯来的时候,她能压抑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不把这个人渣打成馅饼。 然而出乎慕乔预料的,安乐侯并没有急着来找她,甚至一连晾了慕乔好几天,晾的她都要长毛了。当然,中间倒也不是没有别的人来,起码那个花嬷嬷,就每天早晚来一回,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别的,就是和她叙叙她那个相公有多么的人渣,安乐侯有多么的好,劝她早日“弃暗投明”。 慕乔听得有点想骂人,然而鉴于还不能露出真面目,憋得她有点难受,每次等花嬷嬷走了以后,慕乔便开始宣泄怒气。 莫婉仪不能上展昭的身,因为他阳气太重,但是她可以上那些普通人的身。之前她看到慕乔抓狂着咬被子,想了想便上了花嬷嬷的身,给慕乔偷偷弄了根木桩回来,虽然不耐打,但多少比咬被子要能发泄一点。 慕乔现在就是脱了全身装备,随手捡了根椅子腿就上了。打完一套,酣畅淋漓。 这日莫婉仪看她收工,估摸着人心情还不错,小心的凑上去道:“那个,恩公。” 慕乔看了她一眼:“怎么,展昭又出什么事了吗?” 莫婉仪道:“不是,只是包大人一行已经到陈州了,安乐侯出城迎接。” 慕乔愣了一下。在这里的日子不能出门,连时间也变得模糊起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连晃晃悠悠往这儿走的钦差队伍也到了。 “我在这儿几天了?”她问。 莫婉仪道:“三天。” 三天,加上路上和客栈里那三天,已经六天了。慕乔皱着眉想,如果今天再没有什么动静,干脆不等了,直接把安乐侯抓过来打到他认罪得了,反正这样的结果,才是官府里常见的不是吗? 莫婉仪见状似乎猜到了慕乔要做什么,她也有点激动,然而燃烧了片刻,她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更希望这个人渣是罪证确凿的去死,而不是似这般可以让人拿来嚼舌根的说法。 莫婉仪想了想,道:“恩公不必焦急,最迟明天,安乐侯就会来见你了。” 慕乔看她说的信誓旦旦,有些奇怪:“何以见得?” 莫婉仪道:“恩公没有发现,这些天花嬷嬷从未停止过对展大人的诋毁吗?” 慕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花嬷嬷诋毁的是展昭,明明她一直在说自己夫君的坏话来着。过了一阵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安乐侯一伙人眼中的夫君,明明就是展昭。 不知道这两天花嬷嬷频繁的说展昭坏话,他有没有多打几个喷嚏。慕乔有点不靠谱的想。 莫婉仪看她一脸恍然的样子,以为她开始思考了,继续道:“他们一直在诋毁,就说明对恩公还没有放弃,而且花嬷嬷每天都有看恩公的脸。” 慕乔也不是傻子,她这么一说,很快便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之前安乐侯之所以对我不闻不问,只让一个嬷嬷来看我,不是因为对我没了兴趣,也不是心血来潮的抓我回来逗逗我,而是因为,安乐侯嫌弃我脸上有伤?” 莫婉仪点点头:“安乐侯要什么女人的时候,那女人身上不能有一点伤,即便是他想惩罚哪个女人,只要他还要,就不能有伤,起码不能有会导致留疤的伤。只有在他厌弃了一个女人,再也不要的时候,才会……”莫婉仪摸着自己身上斑驳的伤口,没说下去,然而也不言自明了。 慕乔目瞪口呆。她还以为之前看到的女人身上没伤不过是刑法特殊,现在看来,这安乐侯妥妥是个处女座啊! 第四十六章 安乐侯庞昱 处女座安乐侯上线的速度比慕乔想的快,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的时候,庞昱就出现了。 该怎么说这位纨绔呢?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野蛮?慕乔原本以为他会直接踹开房门走进来,结果先听到的却是对方敲门的声音。 这不他的宅子吗?慕乔看了眼地图上代表安乐侯那个红点,看着莫婉仪有点蒙。 莫婉仪对庞昱可谓是深恶痛绝,见状冷笑一声道:“恩公千万别上当,这不过是那安乐侯固有的把戏罢了。” 慕乔有些好奇:“什么把戏?” 莫婉仪道:“表面看起来人模人样,然而实际只是让你放松戒备的,一旦得到手,或者他耐心耗尽,那就是他撕下面具的时候。恩公,一定要小心啊!” 慕乔被她说的也有点紧张起来。原本她对这个任务其实并没有多害怕,或者说,她没把安乐侯放在心上。在慕乔看来,那货不过也就是一个承蔽祖荫的二世祖,有点成就多半也是他那个位极人臣的爹给的,再加上受宠的姐姐,到这个程度并不奇怪。然而现在看来,似乎这个小侯爷也并不是那种单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还是个有点头脑的二世祖,虽然这些头脑都没有分配到做好事上去。 当然了,慕乔这点紧张,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走路一样的镇定自如。 她打开门,看到的便是一众人簇拥着一个人的场面。 为首的人穿着十分富贵,慕乔对古代这些衣服有什么样的名称并不清楚,但她好赖还是看得出来的,如果说旁边人的衣服就很贵,大概值个十两白银,那么为首的这个人的衣服至少要翻好几倍,值十两黄金。 慕乔愣了一下,先是准备拿武器出来问问对方想怎么样,手伸到一半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配置并不是武装挂的,赶紧转换了程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身体还不自觉的颤抖:“谁,谁啊……”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一个武人打扮的侍从,见那人点了点头,才露出了一点笑容,摆了摆手,让那群人都下去。 众人哗啦啦没一会儿便走的干净,连原先在慕乔门口守着的俩门神都一并走了。 慕乔现在基本已经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了。谱这么大,在目前陈州的地界,除了安乐侯,不作第二人想。 当然,她现在扮演的是个傻白甜花瓶美人,不能一口大大咧咧的叫破安乐侯的身份,还是要跟个小鸡仔似的哆哆嗦嗦问:“你,你是谁啊?” 世人对弱者多有同情之心,对美人多有恻隐之心,而慕乔现在的形象又是美人,又是弱者,自然安乐侯的心就更软一点。他放轻了声音道:“美人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慕乔闻言,心里泛起一股烦躁之情。面对展昭的时候她也有过这种情绪,不过她知道,面对展昭时候的那种情绪并不是出自她本心,更像是被外力影响的,而面对安乐侯,却是她发自肺腑的想揍一个人。这样的感觉来了这里她还是第一回有,慕乔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在包大人用龙头铡铡了安乐侯以前先把人要过来揍上一回。 不过面对展昭时间长了,慕乔已经练出了良好的修养。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刚进开封府时候,忍不住就去揍木桩的她了。 慕乔深呼吸口气,继续陪着安乐侯演着玩,第三次问了一个问题:“你……你是谁?” 安乐侯这才理会她:“本侯乃是当今太师的公子,庞妃娘娘的亲弟,安乐侯,庞昱。” 庞昱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的那种自豪感十分明显,可见他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自豪。 慕乔想了想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该如何回答,然后道:“那……我相公呢?” 庞昱愣了一下,问道:“花嬷嬷怎么跟你说的?” 慕乔眼珠子一转。既然庞昱这么问,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和花嬷嬷并没有套好话?慕乔想着,低头捂着脸开始“嘤嘤”装哭。 庞昱没想到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哭,着实也有些手忙脚乱。 “你,你别哭啊……”对于还没有厌弃的美人儿,庞昱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或许这一点他是随了他朝堂上曾经隐忍着的父亲,但显然也用错了地方。 慕乔不听,依旧哭得让人心疼。 庞昱开始在脑袋里搜着那些用各种手段弄回来的美人儿相公们的下场,道:“你,你夫君暴毙而亡,也不是他乐意的,你别哭了呀……” 慕乔没憋住,差点笑出来。花嬷嬷说的是她的相公为了钱权把自己卖给了安乐侯,而到这位小侯爷这里就变成了相公死了……口供都没串好就跑来,这要给包大人早就连哄带吓的定罪了。 庞昱看着美人儿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心里以为这姑娘哭的更厉害了。 小侯爷有些头疼。 他不排斥哄美人儿不假,但哄着哄着他也就没什么耐心了。就比如现在,他听着耳朵都有点疼。若是给了之前的几个女人,早让他甩鞭子打得不哭了,可眼前这个…… 想想刚才看到的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庞昱觉得自己的耐心又都回来了,开始不厌其烦的安慰慕乔别哭。 慕乔还是捂着脸不肯抬头。她有点发愁,要怎么解释哭了这么久脸上还是干的问题……不过总这么“嘤嘤”着也不是个事,慕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恶心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侯爷能帮我拿下帕子吗……” 庞昱看她不哭,自然乐颠颠的把自己的手帕给贡献出来了。慕乔拿着立刻盖住了脸,吐了几口口水在上面,然后狠心在自己眼眶上抠了两下,拿下手帕的时候,也总算弄出了一个眼红红的样子。 庞昱虽然讨厌女人哭,嫌麻烦,但是看到这样一幅可怜兮兮的画面,又不可避免的觉得赏心悦目,抬手要去勾慕乔的下巴,让她给躲了。 不过庞昱也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美人儿叫什么?” 慕乔看了眼莫婉仪,嗫喏道:“小女子……名婉仪,夫家姓展。” 莫婉仪:“……”恩公,这么不打商量就用我名字真的好? 第四十七章 画地 庞昱想了想,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于是他再用力的想了想…… 没想起来。 最后庞昱归结到“婉仪”这种名字比较烂大街,泛滥程度大概和平民家的狗叫大黄差不多。 “大黄”莫婉仪:“……” 庞昱笑道:“婉仪,真是个好名字。” 慕乔干笑两声:“谢侯爷夸奖,都是先父起名起的好。不过……”慕乔声音很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 庞昱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慕乔低眉敛目,语气温顺的问:“之前花嬷嬷跟我说,我是相公不要了,才会被卖给侯爷,可侯爷却说,是相公死了……小女子不过是想问问,我相公究竟怎么了?” 这个问题两人根本就没有套好招,如果说慕乔一言不发,之后这二人若是稍微那么一对便会察觉异样,露出破绽,那还不如现在问出来,让庞昱头疼一番。而且慕乔也十分奇怪,在莫婉仪的时候,安乐侯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本性和目的,直来直去,我毁你全家,我还要你的人,但是现在却拐弯抹角的,实在让人不解。 果然,慕乔问过之后庞昱一脸牙疼的神色,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还要这美人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下□□婉转呢……想想庞昱就觉得热血有点往下冲的意思,脑子里供血不足,更加想不出来要怎么和慕乔解释这个问题了。 当然庞昱也不是真的傻,最后他还是推了一下锅:“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这些事都是手下人在办,我现在去给你问问。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 慕乔很想叫一桌大餐来着,但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定位,沉默片刻:“……不必了,我……吃不下。” 柔弱的美人更令人心疼,庞昱觉得自己越发忍不住了。然而现在他还是很有兴趣和慕乔玩玩你情我愿这一套的,所以他忍住了,再和慕乔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慕乔松了一口气,上前把门关好以后,从床后面又把木桩拖来揍了一顿,这才神清气爽起来。 莫婉仪已经习惯了她这些天动不动就拉出来木桩揍一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等她打完以后才上前道:“恩公,这几日我已经把我能找的地方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倒是我已经将软红堂里究竟囚禁了多少个女人,那些女人都在哪了。” 慕乔想说其实这个自己早就知道了,毕竟系统的地图强大的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嘛……对一个地图盲来说,她只知道哪些地方有多少人,但是这个地方是什么地形有什么建筑基本还是两眼一抹黑。 慕乔道:“不错,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东西,想来他要么藏在一些墙角夹缝中,要么就与一些平常事物放在一处,你虽然是鬼,没人看得到你行事方便,但有些地方总归是无能为力,不必太自责了。”毕竟莫婉仪不是什么千年老鬼,也没有修炼之法,全靠一股怨气凝结,现在最多也就能拿起片纸,重的根本弄不起来,探个路还行,找东西就比较难为人了。 莫婉仪点头:“多谢恩公宽慰。” 慕乔摸了摸鼻子,坐下来道:“不如现在先将你见到的地图绘制下来,然后交给包大人,看他如何处置?” 莫婉仪为难的看了一眼那颇为古朴的笔墨纸砚。 身为书香世家莫家的女儿,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绝不是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莫家两老没有儿子,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便是当做儿子仔细养育,琴棋书画样样没有落于人后,别说是画个地图了,就是将整个陈州画出来,对莫婉仪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是对活着的莫婉仪,现在她死了,别说画画,她连那笔都拿不起来…… 慕乔在原地等她许久也不见有动静,扭头一看才发现莫婉仪在发呆,她催促道:“别愣着了,快来告诉我你看到的地形是什么样的呀!” 莫婉仪愣了一下:“恩公不是让我画……” 慕乔低头边准备开始先打几个直线条,边道:“嗨,女孩子家要惯着,怎么能做拿笔杆子这么粗重的活呢?我来就好了,快,你说我来画。” 莫婉仪差点没笑出来。明明恩公自己也是女孩子的呀……这么说自己,真是…… 鬼应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现在莫婉仪却觉得自己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似的。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走到桌案边,细细的说起了这软红堂的布局,哪里有几间屋子,哪间屋子里有多少个人。不知道是鬼的记性都好还是莫婉仪本身的缘故,这些数据她居然都记在脑海里没有半丝遗漏。 软红堂占地极大,全部说完莫婉仪都用了快一个时辰,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是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口水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失落,就见慕乔倒了杯水在地上。 莫婉仪有点茫然的问:“恩公做什么?” 慕乔还没画完,头也没抬道:“你不是口渴了吗?说了那么多话,喝点水呗。” 可你为什么要倒在地上呢? 这个问题莫婉仪没问出口就闭了嘴。即便没有什么祭祀经验的人也知道,在祭奠故人的时候,酒水一类,多是直接倒入地下的。 这个恩公看上去有时冷漠有时没心没肺,但其实意外的温柔呢。 莫婉仪开始感慨起来。 在她感慨的时候,慕乔已经大功告成,看了一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拿起来给莫婉仪看:“怎么样,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莫婉仪闻言回过神来看慕乔的大作,沉默片刻后,莫婉仪道:“恩公写字如何?” 慕乔回过味儿来,摸了摸鼻子,有些赧然道:“画的这么不好吗?” 莫婉仪寻思着用什么话来评价才能委婉一点,不伤慕乔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这何止是不好,这完全就是看不出来画的什么好么?莫婉仪觉得自己刚学绘画那阵的画,大概都比慕乔的要写实几分。 慕乔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画是抽象了一点,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地图盲呢? 第四十八章 神秘人物 一人一鬼对着慕乔那张鬼画符开始头疼,要怎么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呢? 慕乔抬头看了眼莫婉仪,叹了口气。其实鬼也没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无处不在。莫婉仪去探听过几次包大人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然而包大人气场太强,再加上展昭在侧,莫婉仪根本走不进开封府众人二十米之内的地方,更别提听听他们说什么了。慕乔现在对于情况是两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怎么走,自己这边的消息也传递不出去,大概是展昭不是系统持有者,虽然加了好友,消息完全发不出去╮(╯▽╰)╭。 慕乔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当时真的是有点冲动了,应该提前和展昭串好怎么交流信息再进来的,不该不想回答问题就直接往进跑。而且自己似乎把卧底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周围这些鬼真的…… 好!烦!啊! 偶尔莫婉仪在的时候,因为她的力量比较强,还不会有太多的冤魂怨鬼跑来,她不在这边可就热闹了。慕乔这几天让烦的不行,脾气又快要恢复到之前没有睡好觉的暴躁了。 她觉得她迫切的要见展昭一面,或者包拯也行,让她睡个好觉都可以。 “哎……”慕乔长叹一声,发现有些事情不能想,越想越烦躁。之前她没去想睡不好之前还能心平气和的和莫婉仪说话,现在她连莫婉仪都想打。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还是镇静不下来。 慕乔迫切的想早点完成任务,但是地图又画不出来,没办法,她低头写了一张纸条,让莫婉仪交给开封府的人。她觉得现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已经不够了,该找个人进来帮着参谋参谋。 莫婉仪点头表示一定送到便离开了。 等到莫婉仪离开后,慕乔托着下巴看窗外,道:“听了很久了,该出来见见人了吧?” 窗外安静如昔,片刻后才响起一阵长笑:“姑娘好功夫,居然能察觉出在下在窗外。” 慕乔微微皱眉。这人是生怕别人听不到里面动静大吗?她没好气的说:“小声点,一会儿要是有人进来,拉你去伺候那位小侯爷别怪我不帮你。” 窗外人的笑声突然中断,换成了咳嗽:“咳咳咳……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慕乔想了想,道:“我觉得那小侯爷应该挺抠门的,你还是别想让他的女人伺候你了。” 这回窗外的人没绷住,脚滑了一下,直接摔了进来。 慕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扶了一下。她发现这人应该也是个和包拯展昭一般的正义之辈,因为他身边的小鬼几乎也没有。当然比起包拯和展昭坐镇一府无鬼敢入的实力来说弱了一点,毕竟莫婉仪方才在屋子里的时候完全没察觉门外有人,如果换成是展昭或者包拯,她早不舒服了。 “你没事吧?”慕乔问。 那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皱着眉一脸不满的样子,又扫了眼屋子里,叹了口气:“没事。” 慕乔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一直在拍着、原本洁白崭新现在被土弄的灰扑扑的衣服,有个猜测不靠谱的浮上脑海:“你是……在找衣柜?” 白衣人面露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闪了过去,昂着脑袋道:“有什么问题吗?” 慕乔又猜测道:“洁癖?” 白衣人恼羞成怒道:“不可以吗?” 慕乔:“……”怎么尽遇点处女座,这人估计和安乐侯谈得来。 她冷静的说:“没有。不过我这里只有女式衣服,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盘个头。” 白衣人差点又脚滑,在穿干净的女装和灰扑扑的男装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果断选择了后者,道:“不必了……我还能忍。” 慕乔忍住了笑:“哦。”洁癖真好玩……慕乔觉得自己原本抑郁的心情,让他弄得一点都不抑郁了呢! 白衣人看着慕乔憋笑的样子有点气急败坏,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越说越麻烦,所以气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哼哼了一声算过了。 慕乔过了那股劲儿后开口道:“阁下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看阁下的行事风格,应该不是安乐侯的走狗吧?” 当然,她问的这话其实有点鸡肋。这人在地图上的点是绿色的,也就是中立偏友好,并不像其他的点是红色的,所以虽然没名字,慕乔也能确认他是个好人。 只是这个好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点,原因和动机就值得商榷了。必须要搞清楚才行,独立行动的第一个任务,慕乔并不想搞砸。 毕竟她还是要在开封府混很久饭吃的人。 白衣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目微微眯了起来,打量了慕乔一遍,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唰”一声打开,在胸前摇了摇,道:“认识了吗?” 慕乔也眯起了眼,盯着那扇子上的几个字看了半天。 风流天下我一人。 呵,小伙子挺狂。慕乔想着,干脆利落的道:“不认识。” 白衣人差点把手里的扇子给摇出去。 “你不认识我?” 慕乔被这位哥们自信的态度弄得有点无语:“我应该认识你吗?没事麻烦先离开吧,擅入女人闺房,似乎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径。” 白衣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也是受了朋友之托,来寻安乐侯的。” 慕乔:“哦。”说完,她顿了顿,“与我何干?” 白衣人道:“方才我在窗外听了半晌,虽然不知道你在于何人对话,但也多少听得出,你也是对付安乐侯的。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一下忙。我是白玉堂。” 白玉堂。这个名字慕乔并不陌生。当然啦,她并不是因为自己还有原著的记忆,只是偶尔听开封府那群人闲聊嗑瓜子儿的时候谈起过,说此人武功高强,且嫉恶如仇,若是投身公门,也必然是像展大人一样的存在。 现在看来,他比展昭还差一点。 起码展昭不洁癖。 慕乔想着,给展昭又打了个高分。 第四十九章 任务伙伴 白玉堂行走江湖虽然不久,但名气那是响当当的,每每曝出名字,不说是众人皆知吧,但起码有一半的人会朝他投来钦佩的目光。慕乔这情况,明显是知道自己的,但眼神没有什么惊喜惊讶不说,似乎还有点……嫌弃? 白玉堂有点不高兴了,他拿扇子挑了下慕乔的下巴,道:“怎么,瞧不起五爷?” 慕乔淡淡道:“想太多,我都不认识你,干吗要瞧不起你?” 白玉堂更不高兴了。认识还装不认识,这是有多嫌弃啊…… 慕乔见状叹了口气:“我只是听市井传言提起过一些白五爷的事迹,但听的并不多,所以对五爷的了解可谓是零,也不会瞧不起五爷,你多想了。” 白玉堂狐疑的又扫了一圈慕乔的脸,觉得自己没多想。 慕乔拍了一下白玉堂的扇子:“行了,扇子放下去,一直仰着脖子也是很累的。” 白玉堂没反驳乖乖收起了扇子,觉得这人挺好玩的。 慕乔揉了揉下巴,刚想说什么,发现任务面板突然亮了。顾不得白玉堂了,她直接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提示已经变成了:在不让开封府、锦毛鼠双方知道对方存在的情况下,和锦毛鼠一同完成卧底任务。 慕乔:…… 所以,系统是要白玉堂女扮男装吗?她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那张脸,倒是斯文俊秀,和展昭一样的可以打个九十分以上,是柔和的那种帅,而不是锋利的那种酷,加上二人虽然身材高大,但属于偏瘦那型,扮个女装应该不会多违和,只是有他穿的衣服型号吗…… 白玉堂让她看了心里一阵发毛,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拿扇子护住自己的前胸:“你想什么呢?” 慕乔轻咳一声,从幻想白玉堂穿女装的情景里回神,道:“没什么。对了,白五爷到这里来不去寻安乐侯,跑我房里做什么?” 白玉堂狐疑的看了她半天,确定她没再对着自己发挥什么不切实际的联想后,才道:“之前我翻了十好几间屋子,才找到安乐侯是在你这里,他走之后我想跟上去,不过看你行迹可疑,便留下来多看了看。倒是没想到,你看着像是个弱女子,功夫居然也不错,能察觉到五爷在窗外,后生可畏。” 慕乔无语。你自己的年龄都是个后生,装什么老成? 白玉堂看她不说话,摸了摸鼻子:“那个,你叫什么?” 慕乔感慨了一下这位爷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在白玉堂自报家门后她就想说来着,然而话赶话下来,她根本没机会说。 不过看了眼系统的要求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本是想把自己开封府衙役的身份报出来,让白玉堂帮忙带个路,一起去查查安乐侯的底,但是系统要求两边不能知道对方存在…… 头大啊……慕乔又看了眼任务提示,把自己给安乐侯那个名字拿出来用了:“我……叫婉仪,夫家姓展。” 白玉堂方才其实也听了个大概,见没什么大的出入便点了点头,问道:“有了夫家又在这里……你也是被这小淫棍给掳来的?” 慕乔耳朵一竖:“也?白五爷的朋友,也是被掳了来?为什么不报官呢?” “官府靠得住?”白玉堂嗤之以鼻,索性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架势,“此事说来话长,若你想听,五爷便给你讲讲。” 慕乔原本想好好听一听的,然而她无意扫了一眼还没关上的地图后,直接一把拎起白玉堂的后领,然后往窗外就是一扔。 白玉堂到了窗外的时候还一脸懵逼,手里还握着方才倒水的杯子,至于杯子里的水现在基本上都到了他那件已经遭受过一次磨难的价值不菲的白衣上。 他冷静的喝干净了杯子里剩的那杯底的茶,准备再翻回去问个明白,结果还没等他动作,窗户就被慕乔“啪”的一声关上了。 白玉堂觉得自己是不是刚才太过友好了,所以这女人才这么大胆。他把扇子重又插回腰间,拔出了一把普通的钢刀,准备去和慕乔讲讲道理。 不过白玉堂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里面一声开门的声响,紧跟着就是安乐侯那轻浮造作的声音。 白玉堂缓缓把刀又插回刀鞘。 早说嘛!五爷动作那么快,至于把人给直接扔出来吗?不过那丫头功夫看起来不错,单手拎起一个成年男子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很可以了,五爷欣赏她! 这样想着,白玉堂重新又找了个窗户挂了上去,手里多了一把墨玉飞蝗石。这丫头虽然粗暴了一点,但讲义气,没出卖他,他也要帮上一把,万一这安乐侯动手动脚,他还能扔几个暗器替她挡挡。 果不其然,在白玉堂挂上去没多久后,庞昱就开始对慕乔动手动脚,嘴也一直要往她脸上蹭。慕乔一脸为难,不停地推开他。但是由于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位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再加上还要从安乐侯身上拿到证据,慕乔不好像对待白玉堂那样直接把人扔出去,只能哄着庞昱喝了一杯她亲手倒的茶。 白玉堂看着险些忍不住要出手了,一颗墨玉飞蝗石已经扣在指尖,抬手就要扔出去了。慕乔一直也没看他这边,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他的想法的,甩袖子扔了一支发簪过来,是让自己别多管闲事?白玉堂迟疑了下,再看庞昱已经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抱着根柱子猛亲,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慕乔看不过眼了,从床上拿了个长枕头,塞庞昱怀里。庞昱根本没多想,抱着继续亲起来,一边亲还一边说:“美人儿平时很会保养啊,我还从没抱过这么轻的女人呢。” 白玉堂哭笑不得,把一把暗器又塞回兜里。 慕乔看他动作做的越来越下流,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白玉堂在的那个窗户翻了出去。 白玉堂调侃她:“不陪着了?这嘴里还喊着你名字呢。” 慕乔皱了皱眉:“我怕长针眼。”说着,顿了顿又道,“那样子看着就被掏空了,一定很细。”不像展昭,看着应该就……咳咳咳,想什么呢,打住打住! 白玉堂一口口水呛住,看着她的表情惊讶极了。该说不愧是人家夫人吗?说话都这么口无遮拦了…… 第五十章 翻找证据 作为一个正值壮年的健康男性,白玉堂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动静颇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他对面还站着一个女人。 “咳……”白玉堂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要不要……到处逛逛?” 慕乔倒是一直不觉得有什么,没穿越前,她对面那位姐姐没事也拉她看过小黄片来着,虽然白玉堂是个男人吧…… 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对比了白玉堂的手足无措,面无表情的慕乔真的显得相当的坦然。 听了白玉堂的话,慕乔倒是有些担忧的说:“不怕被发现吗?”她可是在这里有任务的,不像白玉堂,随便乱晃也没事。 白玉堂指了指里面,道:“我看这个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走开片刻,没什么关系吧?” 慕乔想了想也是。虽然这个安乐侯看上去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熏心的模样,但是在下人那里威慑力还是很足的,只有他不停下,那些人就不敢进屋子来打扰,走开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正好她还要去查查安乐侯其他的证据,平日怕找不到路,现在有个白玉堂,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点点头:“我们去找些东西。” 白玉堂有些好奇:“找什么?” 慕乔抓起白玉堂的后领:“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白玉堂一把抓着自己的衣服:“你要干吗?” 慕乔神秘一笑:“别吵,姐姐带你飞。” 白玉堂瞠目结舌,还想说一句“用你啊老子会飞”呢,结果就飞起来了,慕乔身形轻灵,手劲儿却极大,直接带着他就跑了起来,一路翻屋顶上树,跑的不知道有多快。 白玉堂也是高手,也带过人使用轻功,但是和慕乔这种接近飞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而且他带人多少会拖慢自己的速度,即便是再鬼魅的身形,看上去也会有明显的滞涩感。然而慕乔似乎完全不受多一个人影响似的,起落之间从容潇洒,让白玉堂忍不住猜测,此人的轻功修为到底有多高…… 他还没想出个五四三,慕乔就到了目的地,恰好她气力值也用光了,手一松…… “妈的……”饶是优雅如白玉堂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当然了,这也并不能怪白五爷,任谁在思考中被人扔到房顶上,也会抓狂的。好在他反应及时,就地一滚抵消了冲击力,这才没有滚到屋顶下去,只是那本来就脏了的白衣服,此时更加惨不忍睹了。 慕乔对这个结果并没什么意外,丐帮的双人轻功嘛……一天不扔他七八个人,那才是不正常。尤其是在这边,她还没用过双人轻功呢,白玉堂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摔一下慕乔才觉得奇怪…… 不过想是这么想,如果真这么说了,慕乔觉得自己那就是在找打,她摸摸鼻子道:“咳,抱歉抱歉,你太重了。” 白玉堂:“……”这个理由说还不如不说,五爷他身轻如燕体型匀称,哪里重了? 不过等白玉堂起身看了一眼身后,还是有点庆幸的。再往前几步,慕乔就要把他扔人工湖里了…… 他无力的扶额,决定还是不和慕乔一般见识,左右看了眼后,发现其实两人也没跑了多远,目测没出去安乐侯宅邸的范围,不禁有些好奇:“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慕乔用脚尖点了点站着的这个屋顶,道:“可靠线报,这里应该有安乐侯和陈州府衙勾结,结党营私、以权谋利、侵吞赈灾银款的证据。” 白玉堂微微眯了眯眼,还想问什么,慕乔抢先开口:“我有我的门路,你我之间也只是萍水相逢,你问了我也不会说,所以还是别开口了。” 白玉堂:“……”虽然话难听了些,但也没错。他点点头,不准备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道:“那你之前怎么不来?我看你路径很熟。” 慕乔耳朵一红。路径当然熟了……有系统地图在嘛,根据莫婉仪给的那些情报,定个地点小意思,加上一路从上面走直线,过来也并不难,难的是接下来怎么找……她就蒙了,不过看白玉堂是个认路的,此时正好抓个壮丁。 当然,这些事情她自己清楚就行,没必要和白玉堂说太多。慕乔清清嗓子,道:“时间不多,我们速战速决。” 白玉堂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她真的回答,翻身下去,左右看了看就翻进了屋子。慕乔紧跟着进去,跟着白玉堂翻找起来。 不过慕乔一直也没什么需要藏起来的东西,对这方面的技能点的还是不够,翻翻找找尽是些明显的地方,中间繁复的长裙还差点带倒了烛台。 慕乔嫌烦,直接借了白玉堂的钢刀切断了裙摆,想了想又把宽大的袖子给割了下来。白玉堂转身的功夫,原本一个衣着得体的大美人,瞬间就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小可怜,在脸上再添点煤灰就可以去当乞丐了。 当然,他不知道,这位穿越来的正职就是乞丐,至今系统面板的人物条上还写着“丐帮”俩大字呢…… 慕乔把割成两条的地方绑起来,抬头就看到白玉堂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道:“那啥……这不是方便行动嘛。” 白玉堂长到这么大,接触的女子多了去了,但是也没一个像慕乔这样的,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感慨一下这位不拘小节独具一格的好,还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好。不过有一点总是确定的,那就是,她那个姓展的相公,平时一定很累。 远在行馆的展昭这时候打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个喷嚏,惹得公孙先生不得不注意:“展护卫可是受了凉?” 展昭摇摇头:“无妨,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张龙赵虎他们出来了吗?” 公孙策捻须一笑:“应该还没,毕竟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其实我觉得展护卫不必如此麻烦,他们即便换上了也远不及你。” 展昭闻言猫耳朵都红了:“先生……我……” 公孙策打断了他:“出来了。” 第五十一章 支援行动 公孙策一声“出来了”,让展昭下意识的看向方才几人进去的房间,接着他就有点想自戳双目。 王朝作为四大护卫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此时被三个弟弟推到了最前头,一脸不自在,向来粗枝大叶的汉子此时出现了人生第一次扭捏作态的样子。 公孙策笑吟吟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不必如此,站出来互相看看。” 马汉张龙赵虎还是躲在王朝后面不愿动,王朝苦着脸道:“公孙先生,我们……我们穿这个,也太不自在了……”说着,他又扯了扯自己大粉色的袖子。 之前没多久,莫婉仪将慕乔写的那张纸条放在了展昭屋子里,上面让他们想办法混进一个人去,接收查探到的情况以便救人。 这么久了,开封府的人也都知道慕乔是个路痴。让她把人带出来还好,画个地图出来确实为难人,更何况软红堂里被囚禁的姑娘不在少数,带出一个两个不是难事,就怕这一行动打草惊蛇。在这种情况下,消息的传递确实重要。 众人思考片刻,最后还是决定采取慕乔在纸条后面附加的那个条件:找个人男扮女装,混进去找她。 那么这个扮女装的是谁就要好好说道一番了。 包大人公孙先生肯定不行,且不说二人的样貌如何,单年龄就直接罚下了。至于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其中王夫人最是热心,立刻把自己带来的几件衣服贡献出来,拽着自家相公就去换了。王朝已经做了榜样,其他三人自然也跑不掉了,当然即便他们想跑,王朝这个已经被拖下水的也不会就那么放过他们的,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四人一起去换,红黄蓝绿配了四个校尉。 王夫人笑吟吟的出来,一手一个,把一直不好意思站出来的四人一字排开,站在前面和公孙策邀功:“公孙先生,您看怎么样?” 平日里四大校尉高大威武,虽然不是展昭那种俊美斯文型的,也是各有各的味道,除了王朝有了夫人,其他三人也是被媒婆踏破了门栏的,但现在这样子……展昭觉得,如果这几人在开封府大街走上一圈,这辈子大概都安静了。 公孙策忍不住笑了:“辛苦弟妹,只是……展护卫,我觉得,这个任务还是只能交给你了。” 四大护卫松了一口气,立刻开始卸头上的珠钗。平日里虽然几人都不甚好女色,但也多少对女子的装扮指点江山过,此时自己亲身扮了一回,终于是知道打扮的漂亮的女性是有多辛苦了。 脖子好疼啊……四人不约而同的摸着后颈想。 “所以,现在是轮到展大人了吗?”王夫人一听公孙策所言,立刻看向展昭,眼睛都亮了。 展昭后背一凉,突然有种被什么危险人物盯上的错觉,连忙摆手:“不不不……” 公孙策悠悠然补充:“不知道慕乔现在在安乐侯那里,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啊……那孩子还喜欢逞强,和她有关的什么难处都不说。现在传这个消息,哎……” 展昭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尤其他还经常奋战在命案第一线,展昭的脑补能力自然也非常人,不过片刻就脑补出了十万字狗血虐心大戏。虽然他说不出来,但并不代表这戏不跌宕起伏。 王夫人平日也会帮公孙策整理一下案卷什么的,两人之间的默契其实出乎意料的好。看到公孙策朝她打眼色,王夫人就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一脸忧心忡忡的接着道:“慕妹子还是个姑娘家,长得又那么漂亮,不会出什么事吧……” 展昭咬咬牙:“不用说了。嫂夫人,衣服在哪?” 王夫人喜出望外的道:“屋子里呀!” 展昭:“……”刚不是还很沉重的样子吗? 王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太过欢乐了,立刻清了几下嗓子,严肃道:“我们快些吧,也方便展兄弟去接应慕妹子。” 展昭:“……好。”但是怎么总觉得有种微妙的被算计了的感觉呢? 四大护卫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听到展昭答应,也顾不上卸妆换衣服了,纷纷围上来道:“展大人,我们帮你换衣服吧!” 展昭眉头一跳。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人知道更好,这四人还想来掺上一脚?快算了吧!展昭道:“你们四人去包大人那边看看大人有什么吩咐。” 马汉道:“大人,我们……” 展昭打断了他,语气严厉:“现在就去!” 四人不情不愿的应了:“是,属下遵命。” 看着四人离开了,展昭才松了一口气,没用王夫人赶,自己就钻屋里去了。 王夫人见状和公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种兴奋。 这可是展大人/展护卫的女装啊!绝对百年难得一见! 公孙策手都有些抖,他捻了捻长须道:“王夫人,不如你去帮帮展护卫,我想他应该应付不来那些繁复的首饰。” 王夫人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点点头,上前敲了敲门:“展兄弟,你换好衣服了吗?要不要我帮个忙?” 里面没什么动静。 王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策,他示意再敲一下。饶是南侠展昭无所畏惧,这种事情上……也必然是害羞的嘛! 王夫人于是又敲了敲。 展昭这回说话了:“我已经好了,嫂夫人不必担心。” 这么快?王夫人有些担心。女人的化妆着实是一门技巧,展昭可千万别把自己当调色盘才好啊。 她回头一看,公孙策也是一脸诧异,示意她劝一劝。王夫人点点头,回身道:“展兄弟,化妆这档子事十分麻烦,你还是让嫂子帮帮你吧!”到底是要去找人,若是真弄成了钟无艳,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展昭语气有些窘迫:“不必了……我……这就出来。”说着,门被慢慢打开。 公孙策和王夫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五十二章 线索 与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的浓妆艳抹盛装打扮不同,展昭几乎没怎么上心,只是换了一身红色的女装,将头发扎了起来,简单的弄成了江湖女子干净利落的马尾辫罢了。 展昭的五官俊美却柔和,让人望之即亲,平日审案的时候,不论是犯人还是受害者,看到展昭总会不自觉地心情放松下来。这样的五官在穿上女装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天然的优势,即便是展昭脂粉未施,看上去也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只是让人觉得,这是个英气十足、干净漂亮的女子罢了,与方才四大校尉浓妆艳抹的打扮对比,倒更有一分素雅恬然的味道,而那一身火红的衣裙,则显得展昭越发白皙如玉,与相对寡淡的妆容相映成趣,美得别有味道。 然而展昭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拽拽这里拉拉那里,显得十分不自在。 “嫂夫人,公孙先生,这样可以吗?”展昭局促的问。 王夫人捂着嘴笑:“可以了,可以了。展兄弟出门可要小心那些登徒子啊!” 展昭耳朵都红了:“嫂夫人……” 公孙策笑呵呵道:“确实,展护卫还是出乎意料的适合。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也知道软红堂的大致位置,直接去吧,我想,莫姑娘也等了很久了。” 树荫下的一直飘着的一片叶子此时微微动了动,展昭向着那个方向道:“劳烦姑娘引路了。” 莫婉仪红着脸,想让展昭小心一些……毕竟展昭现在的样子,是一定会被安乐侯看上的长相呀! 哎,不过展大人不能像恩公一样看到自己……莫婉仪遗憾的叹了口气,在前面晃着小树叶带路了。 展昭离开后不久,包拯面色复杂的过来,和公孙策道:“公孙先生,王朝他们……” 公孙策笑得一脸淡定:“如何,是不是与平日大相径庭?” 包拯点点头,“他们说,是为了去接应慕乔。不过接应为什么要穿女装?”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当然,最后这句话包拯是不会说出口的。 好歹要给自己几个护卫留点面子…… 公孙策道:“大人有所不知,是慕乔在求助的纸条上写了女装不易被人察觉,又不能真的找个女子来,所以他们就决定男扮女装了。”当然,公孙策是不会承认其中有自己的推波助澜的。 包拯:“……展护卫身手一流,他暗探一番,应当不会被人察觉。” 公孙策捻须笑道:“大人,关心则乱啊。”不枉费他一直帮着展昭制造机会,现在看来,展护卫对慕乔上心的程度要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竟然失去理智到不再思考直接接受了这个听上去都有些荒唐的计划,展昭对慕乔的感情可想而知。就是不知道,慕乔对展昭是怎么样的了…… 公孙策摸着胡子呵呵笑着,微微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慕乔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到原本不准备理她的白玉堂都扭回头无奈的说:“我说展夫人,咱能动静小一点吗?咱们可是在做贼啊,你是怕没人听到动静进来看吗?” 慕乔摸了摸鼻子:“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白玉堂扫了一眼:“展夫人……请问你找到什么了吗?” 慕乔先是愣了愣,差点没脱口而出“喊我啊”这句话。内心又默默巩固了即便“我现在是展夫人,我现在是展夫人”后,她看了一眼白玉堂走过的地方,虽然和之前并无差别,但是慕乔相信,以锦毛鼠的细致,这些地方连头发丝的分布他都已经查清楚了,而自己的嘛…… “我看白五爷一举一动甚有章法,对机关什么的似乎也颇有研究的样子,我粗枝大叶的,就不给五爷添乱了。”慕乔理直气壮的说。她也不是没找过,只是那些地方……她还是再去复原一下吧…… 白玉堂:“……”她说的很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最后白玉堂道:“那你站在原地,别动别打喷嚏。我有预感,这间屋子里,一定有安乐侯的秘密在。”说完,白玉堂就眯起眼睛又去翻找了。 慕乔耸耸肩,表示自己接受。只是她也不能真正闲着,下一秒慕乔就打开了系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提示。 在游戏里,遇到需要采集的任务物品时,地图上会有相应的指示,走到附近还会看到那东西闪闪发亮。现在这种实体世界是别想有那种闪闪发亮的效果了,不过说不定还会还会有其他的提示呢? 慕乔的想法很乐观,不过系统也并没有让她失望,打开地图就看到了那上面一个两个分布零散的小红点。 啧……慕乔一边对应着地点寻找,一边感慨安乐侯还真是流年不利,遇上自己这么个对手。 白玉堂找了半天有那么些累,转身想喊慕乔来帮个忙,他指挥她找的,结果回头就看到慕乔在刚刚自己找过的地方翻找,他好笑的道:“展夫人,那里我……”找过了,你何必再费工夫呢? 当然,白玉堂最后的话没说出来,绝不是给慕乔面子,而是他看清了慕乔手上的东西。 一张大额的银票。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慕乔从他找过的地方找出来的。 白玉堂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但他也好奇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所以他换了个问法:“展夫人很富有啊。” 慕乔摇摇头:“不是我的。这里有很多,你过来看看。” 有很多……白玉堂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再一次被碾压,他等不及上前看看,到底这玩意儿是藏在哪的了。 “这个小侯爷够聪明的,没有看上去那么蠢顿嘛。”白玉堂看着惊讶不已。 安乐侯用一种特殊的粘合剂,将这些银票摊平了贴在一本书上,这本书的纸页十分之薄,银票前后贴上纸页之后也不过和正常的书页差不多的厚度,从外面看来完全和普通的书毫无差别,即使拿起来抖也不会有什么掉下来,除非是正面撕才能撕下,而这本特殊的银票书又夹在一堆书中间,白玉堂即便每本都翻过,也不会去捻捻纸张具体有什么问题。 慕乔赞同的点点头。目前为止,这位小侯爷的所作所为和他本人的性格简直大相径庭,简直无法想象他有如此睿智的一面。 “继续找找,说不定还有。” 第五十三章 相见 白玉堂虽然想要继续找,但是慕乔却有些担心了。 他们耗的时间太长,安乐侯说不定已经安静了。 白玉堂沉吟片刻。找了这么许久才有些线索,他自然是不想就这么放弃的。然而慕乔那边也必须要回去人,他想了想道:“不如我在这里再找找,你先去看看?” 慕乔犹豫。她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只是…… 她!路!痴!啊! 好怕到时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进去……会不会撞上安乐侯的人? 白玉堂看她犹豫的样子,聪明的大脑飞速转动,回想到刚刚他问慕乔然而慕乔没回答的问题,很快有个不太靠谱的想法浮现出来。他迟疑着问:“你不会……路痴吧?” 慕乔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道:“我找得到回去的路!”有系统地图嘛……从天上飞过去能有多难? 难的……是她分不清从哪边下啊…… 慕乔想想都觉得丢人。那么多路痴的例子,最奇葩的大概就是自己这一例。要知道她当时是跑了多少次开封府才把包拯房门向哪边开给记住的,带路的小鬼都要给她翻白眼了。 犹豫了片刻是面子重要,还是找到路重要,慕乔坚定的说:“你自己小心!” ……还是面子比较重要。大不了过去之后爬房顶上看看哪边没人! 白玉堂憋着笑:“展夫人……一路顺风!” 慕乔心里给白玉堂比了根中指,潇洒的转身离去,走了没几步,又回来把白玉堂手上的书给抽走了。 白玉堂愣了一下:“你拿这个做什么?” 慕乔晃了晃手中的书,道:“我自有我的用处,相信白五爷的本事,至少能够让他们短时间看不出丢了这本书,是吗?” 激将法啊……白玉堂磨牙。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展夫人的激将法确确实实搔到了他的痒处,即便他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也不得不照做,并且要做到最好。 他响当当的白五爷怎么可能做不好这么简单的事呢? 满意的看到白玉堂点头,慕乔暗自感慨了一句“处女座还真是好对付”后,翻窗离开。 天气渐凉,慕乔穿着一身被自己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驾着轻功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多少觉得有点凉,所以她也没怎么注意到地图上的变化,等看到有个蓝点接近自己时,她已经来不及避开了,直冲冲的和展昭来了个面对面。 然后两人都吃了一惊。 慕乔惊讶的是展昭的装扮,展昭惊讶的是慕乔的狼狈。 在慕乔这么长时间与展昭的相处以来,自以为是十分了解这位南侠的性格了:温润如玉,却端方自持。说白了,展昭就是个看着很好说话,但是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分毫不让的人。这样的人此时却一身女装,还外出走动,简直是不可思议! 慕乔下意识看了一眼天上。这是要下红雨了,还是彗星要撞地球了? 而展昭惊讶过后却是连他自己都奇怪从何而来的滔天愤怒。 眼前慕乔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别提多狼狈了,和之前几天与他分别之时的干净整洁对比,简直让人心疼的想哭。更别提慕乔这些天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即便慕乔武力惊人,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安乐侯手段阴毒,看她现在的样子,难道安乐侯是真的…… 展昭不敢再想下去。他握紧了手中的巨阙,紧紧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慕乔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顺着展昭的目光往下看,瞬间理解了什么,连忙摆手:“展大人不要误会,我……” 她没说下去,展昭的一个动作几乎让她所有的思维瞬间停摆了。 展昭向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慕乔的视线瞬间被男人宽厚的胸膛给遮挡严实,鼻尖传来的气息也并没有通常女性浓重的香粉味。慕乔鬼使神差的想,展昭为什么穿了女装却不涂脂粉呢…… “你……别怕……”展昭说着,声音不自觉的带着些颤抖。 慕乔好笑的说:“我没……”她的话又一次没说完。 慕乔发现,展昭抱着她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在颤抖。 “展大人……”慕乔愣了,“你……”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展昭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慕乔哭笑不得:“不是,你误会了,衣服是我自己弄破的,安乐侯他没占到我的便宜。” 展昭愣了一下,慕乔顺势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即便展昭的怀抱让她回温不少,但是……还是有些难为情啊。而且,她其实很想看看,展昭是不是哭了。 当然了……展昭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掉泪?慕乔看了半天,不得不略带些遗憾的承认,御猫大人只不过是太过生气,又无法发泄,忍得开始抖了而已。 展大人真是个好人!慕乔默默给展昭发了一张好人卡。不过……展昭还真挺适合女装的,大大的猫儿眼别提多灵动了,还有那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水润润的好想亲一口……咳咳咳,等等,怎么突然发起花痴来了! 慕乔摇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带颜色的想法甩出去。怎么可以对展昭有这种想法呢!不过两人现在还是在扮演夫妻,想想而已不过分…… 停!不准再想了! 慕乔为了保证自己不再乱想,拉了拉展昭的袖子:“展大人,你能温柔的说句话吗?” 展昭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没事就好。”说完,还伸手帮她把衣服理了理,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些。 是有些烦躁了……但是远远不够抵消的。慕乔抓着展昭胸口的小馒头,看着展昭的眼睛道:“再说几句,长一点!” 展昭更加的摸不着头脑:“嗯……你让莫姑娘带了张纸条给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其实平时说起话来,也是可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但是现在慕乔用那样专注眼神看着自己,展昭突然就脑短路,什么都说不出了…… 第五十四章 奇怪 展昭模模糊糊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清醒过来后,原本看着他还很不可言说的慕乔换了一张脸,冷漠的让人有些难受。 当然,这个冷漠其实也是相对于之前那样的表情而言的,慕乔只是回到了自己之前一惯的面瘫脸罢了。 此时她忙着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根本不敢抬头再看展昭一眼,自然也没发现展昭一下子有些失落的表情。 展昭默默收拾了一下心情,道:“慕……慕乔。”差点脱口而出是生疏的“慕姑娘”了,还好他及时意识到了收住口。 慕乔怎么样暂且不提,自己如此,多少有些孩子气,更何况,慕乔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从热切回到了平时的状态而已,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落?展昭有些奇怪,觉得回去应该让公孙先生给自己把把脉。 慕乔心中对展昭不断提升的异样感和因为他那一长串温柔语言带起来的烦躁抵消了,此时也能正常的看着展昭,应了一声:“嗯?” 展昭道:“我觉得……我们目前在的地方,不太适合说话。” 慕乔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卧槽,他俩还在人家房顶上呢!这可是安乐侯的地盘啊! 两人各自都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展昭四处看了看,迅速选定了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习惯性的揽着慕乔的腰就下去了。 自从二人扮着夫妻出了开封之后,有人的地方,未免露馅,慕乔都是装柔弱不会武功的,来去基本都是展昭帮忙。开始是展昭有些不好意思,脸红脖子粗的,像是个纯情的小男生,但次数多了以后也都麻木了。 然而现在,经过方才两人对视的那一眼,不好意思的又成了慕乔。回过神后,她才意识到两人目前的距离,下意识想推开,却又有些莫名的留恋。 等她纠结完,展昭已经把她带到地方,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 慕乔几乎悬在空中的心这才安定下来,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才道:“在这边要小心行事,来回巡逻的人很多。” 展昭也有些羞愧。他自己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以前出去查探情况,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没谱的场景啊……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展昭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方才的问题,这里你可以回答了,短时间不会有人过来的。” 这下轮到慕乔尴尬了:“……咳,展大人刚问了什么?”刚刚她只顾着用展昭温柔的声音发火了,哪还注意了内容啊? 展昭失笑,又说了一遍。 慕乔“哦”了一声,道:“之前婉仪将这里的地形摸熟了,哪个房间有多少人也清楚了,只是没法告诉你们,所以我才让她传了张纸条过去。说起来,展大人为什么穿……这一身?”显然她已经忘了当时恶作剧在后面加了个“女扮男装”了。 展昭耳根“腾”地红了,顾左右而言它道:“那个,那你现在告诉我吧。” 慕乔道:“口头说展大人能记住吗?” 展昭笑了笑,道:“基本情况了解了方便救人便可,要求没有那么高。” 慕乔稍走远了一些,和无法太靠近展昭的莫婉仪沟通了片刻,才回来将莫婉仪查探到的内容又说了一遍。 展昭脸色越听越黑,最后愤怒的捶了旁边的大树一拳。南侠的力道非比寻常,这棵树很是晃了一阵,慕乔看了心里一惊,下意识去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然而展昭似乎毫不在意,愤愤道:“简直是丧心病狂!” 慕乔道:“还不止如此。”她从衣兜里掏出了那本银票册子,“我还在安乐侯的书房找到了这个。” 对于慕乔的文化水平展昭一直不是很清楚。听她谈吐,并不像是目不识丁的人,反而是语言斯文条理清楚,偶有惊世之语,经常把包大人都噎的说不出应对的话来。但相处这么久了,展昭也从没见过慕乔看过书,无论是小说话本还是四书五经。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位朋友只是懒得看繁体字,于是没事就叫那些鬼给她说书罢了。 幽魂野鬼牌录音机,你值得拥有! 此时看到慕乔拿出一本书,展昭下意识就想问“你看得懂吗”。不过他话到喉口,还是收住了。 这个问题太打击人的自尊了。 展昭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这是什么?” 慕乔递给他:“你翻开看看。” 展昭粗略的翻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抬头疑惑的看着慕乔。 慕乔帮他在纸页上捻了捻,纸页出现了不自然的褶皱,展昭眉峰一紧:“这是……” 慕乔道:“大人继续下去,就能知道这本书到底有何玄机了。” 展昭看了她一眼,继续她的动作做了下去。 薄薄的书页慢慢脱离,一张大额银票显露出来。 展昭一惊。 慕乔将整本书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是这样的状况,她道:“我怀疑,大部分的赈灾款,都在这本书里了。这书,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价值千金啊!” 展昭面色沉重:“只有这一本吗?” 慕乔耸耸肩:“不知道。我出来时间太久,怕安乐侯那边出什么问题,找到这个以后就准备先回去,然后就碰到大人你了。” 展昭一愣:“你和安乐侯在一起?” 慕乔意识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摇摇头道:“没有。还记得之前我摔了脸吗?” 展昭点点头:“现在看上去好多了。” 慕乔叹气:“那个安乐侯是个处女……咳咳咳,是个有完美主义的人,我脸有瑕疵的时候,他嫌弃,一直没来找我。今天才过来,我正好把公孙先生给我的药下给他了,所以才有空出来。” 展昭闻言好奇的问:“公孙先生给的药?给你什么了?” 慕乔看了看天色,拉起展昭的手:“走,我带你去,正好你帮我看看安乐侯现在的状况适不适合我进去,不适合你还能帮我收拾收拾。” 展昭更加一头雾水了。 第五十五章 触动 慕乔一脸神秘的表示并不要提前透露消息,展昭虽然好奇,但也还是包容了这人偶然展现的一点小脾气,谁知道慕乔开始得寸进尺,说要带着展昭走。 展昭:“……咳,展某轻功还不错,自己可以的。” 慕乔刚试过一次双人轻功,没过了那股热乎劲儿还新鲜着呢,所以也没放弃:“展大人不知道在哪,我带你过去还快一点。” 除了幼年学轻功的时候,再没被人帮着飞过,展昭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但是看着慕乔那张鲜有情绪的脸上露出殷切的表情,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他发现自己到嘴边的那句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展昭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不过,你先换件衣服……”慕乔现在身上破破烂烂的,虽然不至于走光,但是多少看着不好。说着,展昭就开始脱自己衣服了。 得了允许,慕乔喜上眉梢的拉起了展昭的手——当然,在慕乔脸上的喜上眉梢,不过也就是眉毛挑的高了一点而已。她道:“不必了,回头换就好了,展大人这身……咳咳,我驾驭不来。我们现在就走吧!” 展昭感觉到了慕乔的情绪,原本想挣扎一下的心思瞬间息了,无奈的让她拉着自己的手,轻松的便腾空了。 自己飞和别人带着飞的感觉有种微妙的不同,尤其这个人还是个自己有着微妙感觉的人,展昭只觉得平日里习惯了并且十分喜欢的腾空飞行,让他不自在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不自在多久,他感觉到慕乔的神经紧绷了起来,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握着自己的手开始潮湿收紧。 展昭刚想问句为什么,就察觉这点平日来说微不足道的汗水让两人相握的手掌变得滑溜起来,一个不注意,两人的手便脱离了状态。 展昭第一次体会到了自由飞翔的感觉,他必须承认,这感觉并不怎么好。尤其是他还没什么准备,这样失手甩出去,简直要摔个大马趴了。 好在展昭功底还是硬的,落到地上时就势一滚,还算是潇洒的爬了起来,只是身上的衣服难免脏了。 展昭爬起来皱皱眉。他还准备一会儿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慕乔穿,现在肯定不能用了。 慕乔抱歉的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没控制好……”_(:3ゝ∠)_果然即便有了一次经验,该摔还是要摔啊……以后对这种不会武功的肯定是不能这么带着走了,真要摔死可怎么办ojz。 展昭这人好说话,她一道歉展昭自己就软了,摆摆手道:“没什么,不要紧。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 慕乔“嗯”了一声,然后道:“那个……展大人,我现在进去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到窗口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展昭一愣:“怎么不方便?” 慕乔有些犹豫的说:“额……这个,我不大方便说。你看一眼就是了。” 展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道:“好吧,你的房间是哪间?” 慕乔:“……额……要不,你都看看?”她实在是……忘记了。 展昭无奈一笑。共事几个月,对于慕乔这种神奇的路痴到房子都认不出的属性,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开始住进开封府那个月每天都要有人送她回屋来着,所以也没有多意外,听话的就去各个探查了。 在看到一间明显气派一些的屋子时,展昭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对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肃杀的味道。 习武之人对杀气的感知是普通人不能理解的,慕乔多少算是半个习武之人,加之离得又近,感觉到了立刻冲上前去拽了拽展昭,低声道:“展大人,冷静!” 展昭眼底泛着红,察觉到有人接近时差点出手,在听到慕乔的声音后才将拳头收了回来,慢慢闭上了眼。 冷静,冷静。 确定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展昭才重新又睁开眼睛,话中带着淡淡的冷意:“公孙先生究竟给了你什么药?” 明明展昭一本正经说话时,慕乔心里是会莫名其妙升起一股烦躁的,但是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有点害怕。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慕乔咬了咬舌头,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唤回了她的理智,慕乔重新停止了腰,咬字清晰道:“据公孙先生所言,是一种类似五石散的□□,混入水中无色无味,喝下后很快会陷入幻觉,药效过后也会将幻觉当真。” 展昭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药?” 慕乔回答:“约莫在一个时辰前。” 展昭还是没有放松:“那时候他做什么了?” 慕乔这才回过味来,展昭到底在生气什么。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一勾:“放心,展大人,安乐侯没占到我便宜,摸了两下胳膊而已。” 摸了两下胳膊?还而已?展昭身上的气息又凌厉起来了。 慕乔这回并不怎么怕了,甚至还有心情去开玩笑:“放心,他要是真的动了我,我一定让他看不到今天晚上的月亮。” 展昭还是没有放松了表情,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慕乔。 不知道为什么,慕乔看到他现在的表情,总有种见到了包大人的感觉,明明感觉自己没做错,却没来由的心虚。 她开口道:“展大人……你,说句话?” 展昭叹了口气:“对不起……” 慕乔:“?”她一脸茫然的看着展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展昭将她揽进怀里,道:“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你遇到这些事了。” 慕乔手足无措。 接受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让她对这种正面的感情始终有点接受不来,导致虽然她已经在开封府几个月有余,和其他人的交情是有,但也仅止有了,众人也都察觉得到,和她来往也都是淡淡的。 只有展昭,似乎从来看不见她周身那层膜,这次还说出了这样的话,说慕乔心里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可是这些触动能代表什么? 慕乔又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再一次帮她把慌乱的理智镇定下来。她拍了拍展昭的后背:“展大人不必自责,和你无关,是我自己要来的。” 第五十六章 幕后有人 展昭的心理条件比起常人要优秀太多,他很快调整过来,放开慕乔,背对着她。然而即便这样,从慕乔的视线看过去,还是能看到那一双红彤彤的猫耳朵。 慕乔咽了口口水,想到了没穿越之前,办公室隔壁的小张特别爱吃的糖猫耳,口水分泌的有点多。 展昭道:“抱歉,我……有些失态。” 慕乔拍拍他:“你也是关心我嘛,没什么的展大人。那个,安乐侯现在在做什么?” 展昭咳了一声:“我……先去给他收拾一下你在进来。” 慕乔乖乖点头:“是,我在外面看着。大人放心。” 展昭想说自己对她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今天发生了太多,如果再说这句话,似乎就更加不合适了。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心的翻窗进去后,展昭先点了庞昱的睡穴,让他不至于在自己收拾的时候醒来,然后把庞昱扔的满世界都是的衣服给他粗鲁的套到身上去了。 其实展昭还想多收拾收拾,然而安乐侯毕竟不是个傻的,这种情况之后,一般的女子应该怎样应对展昭不知道,但绝不是冷静下来收拾的井井有条。所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让房间保持了该有的姿态,招呼慕乔进来。 慕乔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但是真没闻过猪味,进来之后那一股浓浓的味道让她捂着鼻子挥了挥手:“好重的味道,这什么味儿?” 相比之下,展昭是闻过味道的,他自己也难免有自我纾解的时候,对这个味道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慕乔这么问,他瞬间便红了脸。 “嗯……这个……” 慕乔只是一时没想通,不是真的不通世事,看展昭的反应,很快便猜出了这是什么,立刻也不自在起来。 是那玩意儿的味道啊……这个安乐侯也真够可以的,对着枕头能撸出这么多这么浓的味儿来,平日里又各处强掳了不少民女,不怕肾虚? 慕乔好奇的想越过展昭去看看庞昱现在的状态,然而展昭虽然耳朵还红着,却堵她堵得相当严实。慕乔不是很懂这位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走了自己照样可以看到啊…… 慕乔怏怏不乐的安分站好,还是不死心的问:“展大人什么时候离开?” 展昭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被庞昱给抓到,颇是欣慰,道:“放心,他被我点了睡穴,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慕乔更加怏怏不乐了,她板着脸道:“大人英明。” 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展昭还是敏锐的觉出来慕乔不高兴。展昭这种在封闭环境下养出来的古代直男是不会懂现代开封环境下养出来的女人的,他下意识以为慕乔是因为刚才被安乐侯占了便宜不高兴,便继续安慰了几句,道安乐侯必会被送上龙头铡。他哪知道,慕乔单纯的只是因为自己不让她去看庞昱那一脸纵欲过度的表情不爽。 慕乔听了他的安慰倒是有几分精神了,先是将那些女子的分布情况和展昭说了,继而又担心的道:“除了这些,在其他方面,安乐侯很小心,他的银票都如此隐秘的藏着,更遑论其他,包大人真能治了他的罪?” 展昭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银票书翻了一圈道:“别的不说,单这一宅子的良家妇女,和这一本来历不明的银票,就足以治他的罪了。” 慕乔却还是觉得有不妥:“银票倒是罪证确凿,但是这些女人……如果他说是自己救来的,或者别人送给他的怎么办?” 展昭愣了一下:“怎么说?” 慕乔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大好:“我怀疑,安乐侯背后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在莫婉仪那件事上,安乐侯从没有遮遮拦拦,坏的明目张胆,然而轮到我的时候,他却又编了一套说辞。”慕乔说着,将安乐侯和那个花嬷嬷当时的话转述了一遍,“即使是包大人把人救出去了,安乐侯只要将责任一推,他充其量能得一个挟恩求报的罪名,有庞太师和庞妃娘娘在,并不是致死的罪过。” 展昭眉头一紧:“安乐侯背后的人,看起来相当不简单。” 慕乔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以我对安乐侯不长时间的接触来看,他不傻,但是也没精明到处处操心的地步,相反,我觉得他被庞太师宠成了草包。” 展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慕乔道:“从言语之间就能看出来,他的下属和他自己说的话完全对不上号。既然是挟恩求报了,那你好歹要多费几天功夫,可他呢?话都不对对,上来就露了馅,好在我这次扮演的是个傻白甜,不然……呵呵。” 傻展昭知道,白甜是什么他就有点茫然了:“傻什么?” 慕乔囧了囧,道:“额……就是天真单纯没什么心机不会多想的类型。”糟糕,忘了自己和展昭有十足的年代代沟了。 展昭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么看来,安乐侯的性子确实是不会做这么迂回的事情的人,他背后,应该有人。这个人,心思深沉,很不简单。” 慕乔道:“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位安乐侯大概是从小被他爹捧得太高了,一点苦都吃不了,一点亏都咽不下,表面上虽然奉承着这位幕后人,但是心里大约很不当一回事。” 展昭认真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慕乔道:“从这本书放的地方就可以看出。寻常人有这么重要的东西放着,别的不说,总要多几分心的,然而他在外面却没有布派任何人看着,里面有动静都没人来查看。当然,若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可能是在放空城计,然而庞昱……”慕乔没说完,然而那股嫌弃的味道简直溢于言表了。 展昭倒是笑了:“行了,别不开心了。这样反而容易下手。如果安乐侯他背后的人诡计多端,他又言听计从,那才难办。然而这种表面恭敬,实际却阳奉阴违的,才是最容易下手的。对了,你说的那间房在哪,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收获。” 慕乔咯噔一下。白玉堂走了吗? 第五十七章 奇怪 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慕乔从和白玉堂交流的只言片语里,还是能够感觉出他对官府的不屑一顾,和展昭见了,以后者的性格,一定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两人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慕乔不知道,也没兴趣去想。 这里只是有些地方看管不严,两人若是打起来,那除非聋了瞎了,否则一定会打草惊蛇。 慕乔脑子里飞速的开始想怎么样才能让展昭尽快离开不再追问,门突然就响了。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慕乔松了一口气,接着十分紧张的去看展昭:展大人,怎么办? 展昭也知道现在是没办法再问什么了,好在该传达的事慕乔都已经说了,这一趟基本的任务已经达成,展昭握紧了手里的那本银票书,示意慕乔自己要小心,接着解了安乐侯的穴道,翻窗出去了。 慕乔站在房中,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衣服撕的又烂了一点,然后将脸上花嬷嬷给她化的妆涂晕了一些,想了想,倒在了床脚边。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这次被解了穴道的安乐侯很快清醒过来,在床上不适意的翻了几圈,才没好气的说:“哪个不长眼的,给本侯滚进来!”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当真有个人滚着进来。 慕乔闭着眼装昏迷,听着动静目瞪口呆。 这群下人,还真是够“听话”的! 安乐侯哼哼着爬起来,看到这人那么听话,心情稍好了一些。刚要说话,却又看到了倒在一旁的慕乔。 自我感觉刚在慕乔身上获得了快乐的安乐侯不吝于表现一下自己的风雅,上前颇为温柔的把慕乔给扶了起来——当然,这个温柔仅仅是相对而言,慕乔还是被他弄的极不舒服。显然,这位侯爷是从没有搀扶过人的。 将她弄到床上,随便盖了盖后,庞昱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坐到桌边,预备倒杯茶,却发现一点温度都没有。他烦躁的推开了茶壶,翘着腿问:“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来打扰我,否则……哼哼。” 来人也察觉到了自己打扰了庞昱的好事,一直都挺提心吊胆的,但听他这么一说,来人松了一口气。这肯定是事后了,事前或者事中,自己一定会二话不说先拖出去打一顿再说…… “回侯爷,包大人来了。”小厮恭敬的道,“现在正在外房大厅等候侯爷。” “包黑子?”庞昱皱起了眉,一脸嫌弃的说,“他又来做什么?本侯之前要请他吃饭,他不是不来吗?” “这个……”小厮犹豫着,“小的也不知道,侯爷自己去问问吧。” “废物!”庞昱抬脚踹了小厮一脚,“罢了,给本侯更衣,本侯去会会那黑子,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小厮连滚带爬的起身,出去给庞昱找衣服了。 至于他原来那身,早就不能看了。 安乐侯走后,慕乔睁开眼,便看到花嬷嬷又带着人进来了,一张胖胖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看她睁着眼,立刻夸张的说:“哎呦!姑娘醒了?” 慕乔面色阴沉,没搭理她。 这样的情景,回答了才是不正常。花嬷嬷倒也没恼,反而更加讨好的问:“姑娘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洗个澡?” 这话让慕乔恍惚了一下,随后语气冷淡的说:“我是慕……展夫人,不是什么姑娘。” 花嬷嬷皱了一下眉,快速的闪过了一丝不满,语气也不再那么的恭敬:“姑娘,希望你记住现在的身份,即便你是夫人,也只能是庞夫人。” 慕乔理都没理她,很快进入了一个被强迫的贞洁妇人形象,闭着眼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在眼中了。 花嬷嬷也不太想理她。原本还以为她已经和安乐侯睡过了,自然会放弃别的想法,专心在安乐侯的后院里争出一片天来,凭着她的脸,即便是残花败柳,登堂入室也没什么难度。谁知这人还是一副死脑筋,没前途啊没前途。 这样的人应付应付就好,反正没多久也会被安乐侯厌弃,要么被逐要么被杀,已经没什么讨好的必要了。 慕乔也觉得这样正好,免得应付会出漏洞,躺床上静静地听着那群人收拾房间,到自己这边的时候,除了动到自己,也都很配合的翻转腾挪。这些人显然也都训练有素,没用了多久,便收拾完毕,一一退出。 花嬷嬷倒比别人多了一个程序,她走到慕乔床前,嘲笑道:“有你后悔的时候。” 慕乔淡淡道:“记得关门。” 花嬷嬷气急,甩着袖子走了。 真正安静下来后,慕乔一颗心才算暂且放下了一半。公孙策的药没有曝光,安乐侯没有起疑,自己也没有受欺负,也拿到了一部分安乐侯的罪证,这次卧底,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只是为什么刚才自己会有那样的反应,似乎见过什么人做过似的。那时候她的情绪,并非全然装出来的,换个更加明白的说法,她当时的情绪,是一种被感染、模仿的状态,并非是单纯看电视剧的那种模仿,而是她真切的见过有人是这样状态的。 到底是什么人?慕乔努力的在想,想的脑子都痛了。 然而毫无答案。 她知道自己有些记忆被锁在深处,没有钥匙拿不出来,她却没想到,连这个也在那里放着。慕乔脸色苍白的爬起床,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压了压。 没有一个新的方向,自己只会不断的想这个问题,继而一直头疼下去。慕乔逼着自己换个方向去想,包拯为什么会来? 只是她还没想出什么,便听到外面动静起了,只听有人在喊:“开封府奉命捉人,不得违抗!” 说话的人慕乔很熟,最近几个月天天不是跟着巡街就是一起抓贼,四大护卫的声音她都认清了,现在说话的是王朝,而且听着声音,就快进来了。 慕乔起身打开门想和王朝打个招呼:“王大哥,这么快就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王朝很高兴的扭过来和她打招呼:“慕妹子,你……你快穿上衣服去!” 第五十八章 飞来横石 慕乔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构成,不由也红了下脸。 ——那身破烂衣服为了取信安乐侯她根本没换,现在出现在人前,即便不走光,也确实是有点失礼。 “抱歉……我现在去换一套。”慕乔迅速关门回撤,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套不那么夸张的换上。 在开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可以见人的形象了。 “王大哥,展大人回去了?”慕乔问。展昭这才走了多久,包拯的速度也是十分快了。 王朝摇摇头:“不是展大人,展大人现在还没回去呢。” “包大人得了安乐侯的罪证了?怎么突然就来抓人了?”慕乔纳闷。她这儿卧底才走了一半,怎么直接就拉到进度条尾了? 王朝“哦”了一声,“你不知道,在展大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神秘人,将安乐侯和本地官府勾结的书信往来送到了包大人桌案上,哦,就和你当时的行为一样。” 慕乔:“……说他别带我了。”这种中二事迹听起来略羞耻…… 王朝笑了笑,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接着继续道:“包大人看了,说足够证据先将安乐侯带回来谈了,而且还有个事你大概也知道,那家姓田的也说要站出来指正安乐侯了。” 慕乔下意识摸了摸脸。嗯,这个她知道,要不是因为田家的那个老仆,估计她第一天就要应付安乐侯了。 王朝摩拳擦掌:“总之,这次安乐侯是别想跑了。对了,你查出什么了吗?” 慕乔点点头:“我已经让展大人带回去了,不过或许你们错开了。” 王朝道:“没事,回去大人再看也不耽误。你收拾收拾,一起去县衙。” 慕乔道:“我没什么收拾的,本身也没带多少东西来。不过这房里有些姑娘是被迫关在这里的,有些却是安乐侯的走狗,王大哥分得清吗?” 王朝:“……”他果断的推着慕乔走,“来,小慕,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慕乔无奈的摇摇头,随手在人堆里拽了个人出来,嘴角一勾道:“花嬷嬷,在受害人群里站什么站,不觉得脸红么?” 花嬷嬷看到她和一身官服的王朝站一起目瞪口呆:“你……你怎么……” 慕乔道:“意外吗?花嬷嬷帮着安乐侯强压民女的时候,想到这个时候了吗?” 花嬷嬷老脸发黑:“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你居然背叛侯爷,你不得好死!” 慕乔冷笑:“瞧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和安乐侯是一伙的过。” 花嬷嬷“呸”了一声:“你都被侯爷玩过了,还装什么……啊!”她话没说完,便被人用石头塞了嘴。那石头显然是从远处扔来的,力道并不小,花嬷嬷牙都被打掉了一颗,疼得她眼泪都下来了,混着牙血,看着别提多惨了。 然而慕乔心里一丝同情也没有,只觉得快意。 王朝吓了一跳:“谁!” 慕乔语气倒是十分愉悦:“展大人,速度很快啊。” 展昭穿着他那身大红官袍走了过来,表情有些歉疚的看着花嬷嬷道:“抱歉,情急之下,没注意是什么东西就扔出去了。” 王朝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别人手误还有可能,但是以展昭的功夫,拿起东西的瞬间就能知道是什么,想扔大概也是想给这花嬷嬷一个教训吧。 不过说真的,花嬷嬷说的话他也生气,怎么能那么说他们小慕呢!那种难听的话…… 等等? 王朝突然想起了刚才看到慕乔时候她的装束,一脸惊恐的拉着她道:“小慕啊,你跟王大哥说,安乐侯那个畜生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了?” 看到王朝如此紧张,花嬷嬷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就连嘴巴的疼痛也少了几分。 慕乔失笑,瞥了一眼花嬷嬷,才道:“没有……王大哥你想多了。” 花嬷嬷愣了一下,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她没声音了。花嬷嬷忘了自己嘴里还有东西,那个东西还是专门让她说不出话的。 慕乔说没事,王朝很放心。其实他一直觉得以慕乔的武力值,安乐侯想占她便宜比登天简单不了多少。倒是花嬷嬷在说什么他很好奇,这人嘴巴被堵了还学不乖,简直是他最近见到的犯蠢典范了。 “她说什么?”王朝问。 “嗯……”慕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花嬷嬷说什么虽然她不知道,但多少猜得出几分,只是一定不会好听了。 倒是展昭开口了:“王朝,其他的人都齐了吗?” 展昭语气温和,并没有一丝咄咄逼人的味道,连催促的感觉都很少,但是王朝莫名就是起了一身冷汗,立刻道:“还没,我现在就去!” 展昭点点头,道:“尽快吧。” 王朝不敢怠慢,立刻就去了。 慕乔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多谢展大人。” 展昭诧异的看着她,似乎很是奇怪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似的。 慕乔笑了:“大人惊讶什么?我也不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呀。方才如果花嬷嬷说出来的话,即便我能解释,也是很难堪的局面。” 展昭倒是让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道:“没有,我只是……”他说着一半又犹豫了。那样的话说出来会不会有点不大好? 倒是慕乔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挠了挠脖子,不知道说还是不说的好。 毕竟不是什么能让人理解的事,如果展昭真的以为自己针对他或者讨厌他怎么办? 纠结犹豫,思来想去,慕乔还是定不下来。 展昭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抚的笑了笑:“不想说就不必说。” 慕乔:“……”好吧她火又起来了。 慕乔颓败的垂下头:“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展大人,我也很奇怪……”她一脸疑惑的说着,“不知道展大人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听到某个人说话就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展昭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个我虽然没有,不过我有见到过一个人就想打他的时候。那些人都是些恶人,看来我在你心里,也和恶人差不多啊。”展昭说着说着笑了,显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乔则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第五十九章 谣言 常年处于被怼的地步,展昭看到慕乔尴尬的表情,简直是心情舒爽,当真是天道好轮回,他也能看到慕乔如此表情。 接着他听到蚊蝇之声,嗫喏道:“对不起。” 展昭下意识“嗯?”了一声,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慕乔脸色涨红,又提高了些音量:“我说,对不起。” 展昭突然有种自己正在欺负人的感觉,也有些手足无措:“不……对……不是,我是说,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的。”说着说着,展昭倒是冷静下来,犹豫了片刻摸了摸慕乔的发顶。她不会梳头,匆忙跑出来也没人给她梳,披散着倒是别有一番风流。 展昭换了个很粗的嗓音道:“不是出自你本心的,我不怪你。” 慕乔一时间眼睛也酸脸也酸,没忍住笑了出来:“放心吧,我现在其实很能克制了,只要你不是说话很肉麻,我不会打你的。” 展昭看她笑了,心情也好了几分,顺口问道:“对了,那你在大人说话时候动不动就跪,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慕乔并不意外展昭能将这二者连接到一块,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别说展昭聪明过人,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能联想的到。慕乔点点头:“嗯,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以前遇到过?” 展昭敏感的抓住了一个词:“可能?” 慕乔大方的承认道:“我失忆过。” 展昭觉得自己再一次说错话了:“抱歉……我不知道。” 慕乔耸耸肩:“正常啊,我又没和你说过。而且,失忆嘛,很普遍啊,那些小说电……咳,我是说那些话本啊评书什么的,不是很常有吗?” 展昭没说话,大大的猫儿眼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慕乔。 慕乔在这种目光中深度审视了一下自己,好像……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没有那种韩剧的爱好来着…… “不管怎么说,失忆并不是一个好事情。”展昭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追究的好,“公孙先生医术颇有造诣,一会儿回去,我陪你去找公孙先生看一看。” 慕乔十分感动,然后坚定的拒绝了他:“多谢展大人好意,不过还是算了。” 展昭微微皱眉:“为什么?” 慕乔眼神飘了一下,道:“并不是失去的记忆都是美好的,或许我把很恐怖的东西落在里面了也说不定。我并不想想起来,我觉得忘了挺好的。展大人,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刨根究底,或许迷迷糊糊,更加快乐也说不定呢?” 展昭有些慌乱了:“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慕乔淡淡的说:“那就当我不识好歹好了。那边有人找我,展大人,失陪。” 展昭懊恼的看着慕乔走开,发觉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都不能正常的和人交谈似的。 展昭叹了口气,觉得也十分的沮丧。 看到慕乔独自走过来,王朝咽了下口水:“妹子,怎么一个人?” 慕乔愣了愣:“还应该有谁吗?” 王朝看了一眼她身后,确定展昭没跟过来之后,才挤眉弄眼的冲慕乔道:“展大人啊,你们……不是那个……咳咳咳。” 慕乔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朝,实在是想不到平日那个老实本分的护卫居然这么八卦。她语重心长道:“王大哥,你误会了。” 王朝眼睛闪闪发亮:“误会什么?” 慕乔道:“我和展大人,只是普通同事,你想多了。” 王朝拍拍她的肩:“嗨,别跟王大哥客气,你俩成亲,大哥一定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慕乔无言以对:“……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 王朝看着她也很奇怪的说:“你们不是成夫妻了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懂得,不过名分该要还是要要的。” 慕乔:“……名分?” 王朝道:“是啊。名分很重要啊,不然会被人说的很难听的。” 慕乔:“……可是我们真的没什么。” 王朝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摆摆手:“好好好,没什么,没什么。” 慕乔松了口气。王朝虽然固执了点,但好歹还是能沟通的。 王朝又小声嘟囔道:“不知道你们这年纪的人玩的什么,是叫情/趣?” 慕乔:“……”她只觉得喉口有一口血憋着不吐不快。 情/趣到底是什么鬼啊?你们古代人不是很保守的吗?这么露骨大胆的词真的没问题?放到某网站这是要被和谐掉的吧! 慕乔心里进行着史无前例的大吐槽,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展昭怎么就传绯闻传到了这样的地步。 没错,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当时跪下和展昭求婚的事情了! 王朝再次拍了拍慕乔的肩,长叹道:“哎,既然你们两个这么说,那我们也就这么信了。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至于名分……哎,名分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女孩子家,早点想通吧。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去和包大人汇报一声,你在这儿等着吧。” 慕乔:“……”什么叫做有口难言百口莫辩她算是清楚了,在一个人认定了你做了一件事的时候,你怎么解释他都会往这件事上靠。 算了,成亲便成亲吧,反正吃亏的也不会是她。慕乔佯装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展昭,后者还在看着她没移开眼。 莫名其妙的,慕乔对刚才和王朝说的那些话感到一阵心虚。 自己真的是和展昭没有关系的呀!对,没有关系的! 为了表现自己这种君子坦荡荡的感觉,慕乔扭回头去和展昭说:“展大人,有没有兴趣去找找安乐侯的证据?” 展昭武功不弱,离得又不算太远,他自然也听到了方才王朝所说的话。其实他第一时间是想过要出去澄清一下的,毕竟他和慕乔现在还真的没什么关系,称是夫妻,也不过是为了卧底任务罢了。 然而看到慕乔那一副恨不得立刻用黄河水洗干净两人的牵连的样子时,展昭又突然有一丝难以言说委屈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否认,我……有那么差劲,让你这么都要撇清关系吗? 第六十章 傻缺安乐侯 展昭在察觉自己想法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的。这样的小女儿作态,他自己都觉得矫情,更何况他和慕乔不过是扮演夫妻罢了,他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 等等,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否认了就否认了,他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和怨愤? 展昭觉得自己有了什么可怕的思想在萌芽,吓得完全不敢继续想,连带看着慕乔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戒备。 回忆了一下慕乔的问题,展昭道:“证据……你是说,你拿到那本书的房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慕乔心情好了一丝,点点头道:“不错。展大人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展昭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前方带路。” 慕乔僵了僵。带路啊……只要你不怕我带歪了就成。 为了隐蔽,安乐侯这宅子修得可谓九曲十八弯,之前从房顶上走直线还成,但现在人多被迫要走下面,慕乔感觉和走迷宫也没差到哪里去了。带着展昭绕来绕去回到了原地,后者终于忍不住了。 “到底是在哪?”展昭拉着她不让走了。 慕乔一脸为难:“就在前面……可是怎么又堵着了?” 展昭一脸冷漠的接话:“大概是这房子喜欢你吧。” 慕乔:“……展大人,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你啊……”展昭无奈的摇摇头,揽着她的腰直接上了房顶,“我还是觉得你从这里走比较有章法一些。” “咳……”慕乔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然而脸蛋还是在微微泛红,“行吧,就走这里。” 羞涩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看到慕乔脸红了,展昭的猫耳朵也突然红了起来。 两人没动。 慕乔犹豫了片刻,道:“那个……大人可以放手了……”这样他们会更误会了好吗……慕乔有些忧郁,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了。 展昭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缩到身后:“走,走吧。” 慕乔同手同脚的前进。 慕乔指着方向,展昭找对了门,两人又一次踏入这个充满了秘密的房间。 展昭扫了一眼:“看来这个房间,刚刚被人搜过。” 慕乔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展昭笑了:“自然是我一个身为捕快的直觉。” 慕乔看着他没说话,不过明显是不相信的。 展昭无奈道:“好了,知道瞒不过你。其实安乐侯的防盗措施做的很到位,只不过这个措施,不管是他还是你们,都没注意到罢了。” 慕乔好奇心起,追问道:“什么东西?” 展昭示意她看一眼整个房间,待她看完后才问道:“有没有察觉到有些摆设略怪异?” 慕乔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些明显做大了一号的架子吗?” 展昭点点头:“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慕乔想了想,摇摇头:“总不会是怕东西掉下来吧?” 展昭微微一笑:“接近了。就是怕有些东西掉下来,不过不是这上面要放着装饰的东西,而是灰尘。” “灰尘?”慕乔重复了一下,又看了看这房间,恍然大悟:“看来,安乐侯真的是个草包,枉他背后的人替他谋划如此细致了。” 这房间的架子都比寻常做的大了一号,但一般人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点,尤其是那些肩负了卧底任务进来的,紧张的要命,哪会去管这种小事。慕乔和白玉堂就是后者,当时太紧张了,加上这层灰土也十分的薄,并没有注意到。 然而这些灰土虽然说并不显眼,但是聚少成多,拿的东西多了,落在地上就成了一条浅浅的线,白玉堂看的仔细,加上又有洁癖,几乎每件储藏柜下都有那么一层。 慕乔吸了口气。幸亏包拯行动迅速,否则今晚安乐侯但凡带点脑子来书房,看到这个,她说不定就会暴露。 展昭察觉到她的情绪,拍拍她的肩道:“不必担心,安乐侯既然被抓起来了,就不会再出来。大人没有真凭实据不会动作,既然出手了,那必然是有了九成以上的把握。” 慕乔点点头。白玉堂办事比她要细致,他递过去的东西,必然也是有用的。只是这房间里还有些东西,是白玉堂没找到的。 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还不够,她将这些东西找出来,就一定能送安乐侯到龙头铡上去。 于是接下来,展昭就看着慕乔变身成一个寻宝鼠,无论安乐侯藏的如何隐秘,如何不露痕迹,都能被她给找出来。展昭之前见过冬日里饿了很久的野兽出来找冻死在雪地里的动物,都没有慕乔这么能找。 或许真的和她之前的职业有关?乞丐嘛,自然不会放过地上任何有用的财物。 当然,若是慕乔知道此事展昭的想法必然会大呼冤枉。她只是根据系统的提示来而已,系统才是饿了很久的野兽! 系统表示……其实它也很冤的。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慕乔手里又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证据,展昭翻了翻,这些东西多是些来往信件,然而这些却并不是什么人传达给安乐侯的,反而,是安乐侯向别人下达命令的文书,以及这些人回给安乐侯的书报。 若是一个谨慎的人,必不会留着些东西成为自己的把柄。展昭又有些疑惑,难道他幕后那人随时准备把安乐侯扔出来当替罪羊吗? 但是安乐侯就真没有一点替自己着想?只有自己的把柄,并没有幕后那人的,除非是真的智商缺陷,否则不会做这么傻帽的事吧? 这样想着,展昭问慕乔道:“这房里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了?” 慕乔摇摇头:“没了,能找到的地方我都找了,除非你把这个房子拆了,我想是找不到什么别的了。”当然,拆了也没什么东西了,系统都没得提示了╮(╯▽╰)╭。 展昭微微皱眉:“可是这些东西……感觉还是少了什么最主要的。我相信安乐侯即便没那么聪明,也绝不是个傻子。” 慕乔沉吟:“我们还是拿着去问问包大人吧,或许他能看出什么端倪。” 展昭点头:“也好。” 两人便一同回去找包拯了。 第六十一章 另类审问 包拯正与安乐侯在大厅交谈。虽然外头大张旗鼓的在抓人拿脏,但这里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一点都没有被外界滋扰。 包拯和庞昱的父亲庞太师庞吉乃是熟识,在官场上龙争虎斗了几十年,导致两人的下一代对对方也都没什么好感。庞昱作为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没事就喜欢仗势压人的官二代,除了父辈的影响外,本身也对包拯这种过于刚直少变通还权大他压不住的人充满了厌恶。 当然了,包拯对庞昱的感觉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差到了跌停板,好感度是没有负值,若是有的话,那一定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然而此时两个人却一点互相厌恶的情绪都看不出来,你恭敬敬茶我带笑接过,你问候我身体我关心你健康的,就像寻常人家的长辈和晚辈在交谈,一点硝烟都闻不到。 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自家亲爹最近的状况后,庞昱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正题:“不知道包伯父此时来寻小侄有何指教?”打断了他和那美人再来一次的兴致,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包拯捻须道:“贤侄啊,你还记得我来是做什么的吗?” 庞昱心里一惊,表面显得还算平静:“记得,伯父乃是奉了姐夫的命令,前来陈州巡查放赈救灾的情况。” 包拯微微一笑。庞昱这是怕了,已经拿出了皇帝姐夫来压人,看来再诈唬诈唬,很快就能结案回京了。 他道:“贤侄记得就好,这次我来,也是有人拿了些东西,告贤侄一个贪墨公款,强抢民女的罪。” 庞昱脸颊瞬间紧绷,背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干笑道:“伯父说什么呢,小侄对姐夫乃是一片忠诚,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何况,我就算是想,也没那个胆子啊!” 最后这点正是包拯疑惑的地方。他对庞昱了解也不少,这家伙虽然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也玩死过不少平民女子,但是这些靠他爹的势力都能摆平。包拯虽然愤慨不已,但庞吉比他儿子强太多,屁股擦得相当干净,受害者最后也都收回了自己的控诉,包拯空有一腔热忱,也徒唤奈何。 而侵吞赈灾银两延误灾情这等抄家灭族的大事,庞昱没胆子做,更没本事做。不是包拯看不起他,庞昱实实在在的就是一个坏的天怒人怨,但是坏不出什么大事的人。可现在这陈州,也确确实实是被安乐侯搞得民怨载道,民声沸腾的地步。 包拯恍了下神,回头就看到庞昱一脸紧张。这倒是弄拙成巧了,包拯暗笑,道:“可是……那些证据,却是实打实的啊……贤侄,你老实跟伯父说,这些事,你到底做没做过?”说着,包拯将田家人的状纸和白玉堂送过来的部分证据从袖子里拿出,推到庞昱面前。 庞昱手颤抖着接过,看着看着,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冒出来,有几滴滚落到纸上,晕开了几圈墨迹。 包拯微微眯起双眼。看来,这些事确实是庞昱做的,只是他胆子还是太小,看到有人告便慌了。 还是太嫩啊……若是给他老子庞吉,不消片刻就能想出无数推脱的说辞,不着痕迹的将所有的责任全从自己身上卸了。包拯感慨。不过这样也好,不必太花功夫去对付。 庞昱不清楚包拯的想法,他现在还沉浸在看到有人将状纸递到包拯面前的恐惧中。 前不久他才接待了包拯,那时候这位平日刚直的钦差还是一派温和的面貌,言谈之间颇有长辈的风范,一点看不出与自己有什么龃龉。而以这位平日的嫉恶如仇来看,若是自己的把柄当时就握在他手里,他是不可能憋着不对自己发火的,所以这些不出意外就是在陈州有人递给他的。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他将这陈州监视的算得上飞蝇不过,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能把这东西递到包拯桌案上? 难道……有内奸? 想到这里庞昱徒然出了一身冷汗。 包拯知道时机到了,继续摆出一副仁慈长者的样子,叹气道:“这些东西……我想即便贤侄做了,也没有这么严重。” 庞昱连忙点头:“不错,这些都是我……不,这些都是他们诬陷我的!” 诬陷?他也真敢说。 包拯心中冷哼一声,表面仍旧不动声色,有些为难的说:“可……还有个人证,愿意出来指正你,这个……证据确凿啊!” 庞昱脸色又白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前好像有人和他提过,牢里一个囚犯被救走了。他当时沉浸在又新收了一个美人儿,什么时候可以去临幸一番的兴奋中,压根没放到心上,甚至下属和他说的时候他还觉得烦人,但现在他却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派人去找,也不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 包拯看到此情景,明白在安乐侯身上的筹码已经压的差不多,再润色润色,便可以收尾了,便道:“你这情况,让你爹爹知道……哎……” 庞昱抬头,看着包拯眼睛亮了。他怎么忘了!包拯和他爹乃是同朝为官,即便是平日互看不对付,也是比那些个劳什子普通百姓的关系要强!更何况,这包黑子即便不看自己父亲的脸,也要卖给皇上姐夫几分面子啊! 想到这里,庞昱瞬间像是便秘许久的人突然通畅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包伯父……会帮我的吧?” 包拯将那些东西收起来,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本当是解压回京。这陈州到京城,路途遥远,坐牢车定是饱受折磨。到了京城,也定然是三司会审,难免会受些皮肉之苦,圣上即便是看到庞妃娘娘的面子上意欲对你从轻发落,可民声鼎沸,也难免碍于面子从重治罪的,即便到时候本府想要为你周转一二也难以为之。所以,你不如现在招了,反倒是方便了,你觉得如何?” 庞昱拱手:“全凭伯父发落。” 而此时,早早来了,一直在外面听墙角的慕乔目瞪口呆的看着展昭:没看出来,包大人忽悠人的功力,简直是可以的不能再可以了! 第六十二章 心潮涌动 展昭跟随包拯已久,自然知道包拯有时会用些非常之法,看慕乔惊讶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包大人其实并非你平日看到的那般死板不通情理,相反,若是想要变通之时,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变通的都要快。” 慕乔又瞧了里面一眼,道:“看不出来,被大人吓一跳。” 展昭道:“要的就是看不出来。大人平日越循规蹈矩,就越是没人想到他会出这招,偶尔使用,事半功倍。你看,安乐侯不是上当了吗?” 慕乔看了眼展昭,低头默默算着自己进了开封府之后有没有被包拯坑过。这招平日不用,坑起人来简直丧心病狂啊! 展昭笑了:“放心吧,大人对府中之人不会用这个的。倒是……”他说着停了口,很犹豫的样子。 慕乔好奇心起,追问道:“倒是什么?” 展昭左右看了看,又跳上跳下的看了看。从未在人后说过别人的坏话,御猫大人还是有点紧张,一举一动都跟做贼似的。 慕乔无语的看着他真的跟只猫似的左蹿右跳,心里直痒痒,恨不得上前把他打下来按在地上不让他动。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现在她还打不过这只猫呢…… “那个……展大人。”慕乔委婉的说,“周围没人,全去安乐侯那边抓人了,你可以不用学安仔了。”安仔是开封大街上一杂耍艺人养的猴,爱好就是上蹿下跳东跑西奔的,活泼的让人受不了。 展昭:“……”这倒霉孩子是觉得自己听不出来她在拐弯抹角的骂他吗? 慕乔让他看的不自在的扭了扭肩,清了清嗓子:“展大人,到底是谁?” 展昭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和慕乔说了,他道:“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去探究一番吧。” 慕乔一愣:“?”啥子?发生了什么? 展昭微微一笑:“我想了想,有些亏还是你自己吃一吃印象比较深刻,所以……”他拍拍慕乔的肩,“小心,别踩到雷。” 慕乔:“……”这猫是只黑猫!心都是黑的! 极其简单的搞定了安乐侯,包拯心情愉快的离开了安乐侯的临时官邸,在他之后,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压着安乐侯庞昱不紧不慢的跟着,接着是四大校尉,再然后是一群蒙着面的女子,最后便是安乐侯的那些走狗。 自包拯来陈州之后,便被当地百姓寄予了厚望,众人听闻他今日要去安乐侯府,早呼朋唤友的暗搓搓围到了安乐侯府周围。平日里安乐侯的家丁和护卫们趾高气昂的很,看到有人围在周围便推搡打骂,严重的甚至会被关起来,说是威胁安乐侯的人身安全。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撵他们,人们渐渐察觉到了什么,时间一长,百姓便越聚越多了。 此时等了许久的众人看到安乐侯被压着出来,群情激奋,再看到后面那些熟悉的欺压他们的面孔时,怨气再难克制。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出了手里的筷子,很快漫天的垃圾便朝着安乐侯和他那些走狗身上扔去。 安乐侯一个不注意,便被一个破碗给砸到了头。 庞昱从小娇生惯养,庞太师只有这一个独子,怎么娇惯怎么来,自小连手指破皮都极少,更别提是被人砸破头了。他瞬间蒙了,紧接着疼痛泛起,庞昱红了眼睛,朝着人群怒吼:“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本侯?” 安乐侯平日里骄奢淫逸,虽然拉足了仇恨,却也竖起了足够的威慑,人们恨他怨他不假,但怕他更加占据上风。方才是因为安乐侯被缚,看着多少无害一些,再加上有个带头的,人们才大着胆子去扔他,他这么一吼,人们立刻又害怕起来。 包拯看着摇了摇头,嘱咐展昭快些将庞昱送上马车,赶回了驿馆。 慕乔站在那些姑娘们之中,也被砸了几下,听到动静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有胆子砸没胆子认……呵。 回到驿馆之后,这些被安乐侯强迫过的女人们便被单独带到了一个院子中。开封府的人十分体贴,并没有留人在原地,而是守在了院外,既可以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又不会让她们感到难堪和威胁。 习惯了不时有人进来告诉你你是安乐侯的禁脔,顺之则生、逆之则亡,在过了很久也没人进来时,众人此时才觉察到,自己似乎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突然一个人抱着身边那个素未蒙面的人痛哭流涕,哭声就像是被传染了一般,在整个院子里回荡开来。慕乔趁着她们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施展轻功跳出了院子。 院外,展昭一袭红衣显得格外显眼。 慕乔落下的时候太吃惊,“啪叽”摔下来,险些扭到了脚。 展昭眼疾手快的跟过去,伸手扶住她,避免了慕乔再度在展昭面前摔成狗啃泥的窘态,他有些责怪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因为看到你在……慕乔心中腹诽,却不敢直接说出来,说出口的话也换了个说法:“看到大人太过惊讶了……大人来这里做什么?看看这些女子吗?” 展昭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看的慕乔心里直没底,不过他最后对此什么也没说,道:“大人回来见了那些东西,叫我喊你过去。” 慕乔心里一松,道:“好,展大人前面带路。” 展昭从善如流,只是他转身没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慕乔差点没刹住撞到他身上去,但即便这样,两人也离得极近。展昭身上那淡淡的皂荚香气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幽幽的飘进慕乔鼻子里,她吸了吸,觉得还是挺好闻的。慕乔不由自主的有些陶醉。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慕乔“蹬蹬蹬”后退了几大步,和展昭隔开距离,确保自己再也嗅不到他身上的气味后才站稳了,红着脸问:“展大人……怎么突然停下了?” 展昭回头看到她离那么远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怀疑什么,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你我共事三月有余,这‘展大人’听起来太过生疏,你不如直唤我的名,或者,叫我字也可。” “我字熊飞。” 第六十三章 展昭的婚事 展昭这般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让慕乔慌了手脚。 其实这番话在旁人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认识之后的一番交流,要求称呼亲密点,伙伴之间多是如此。四大校尉也和展昭有过几乎同样的对话,只是几人都有官职,平日多在官府,称呼上多少要注意一些,再加上展昭不论德行武功都十分得四人敬佩,四人也多叫一声“展大人”。 慕乔自是知道这点,也知道展昭此言也并非有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是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叫出口了,好像就会改变什么似的。 但是这么直白的拒绝,感觉又像是和顶头上司作对。她想了想,谨慎的说:“熊飞……感觉好怪,还是叫……” “那就展昭吧。”展昭当机立断卡掉她的话,带着三分霸道的替她做了决定。 慕乔平日里说起话来也算得上伶牙俐齿,但凡有人想强迫她做什么她不喜欢的事,慕乔总有办法顶的那人无言以对——没办法,做售后的嘛,总有那么多无理取闹的顾客在,没有一张好嘴很难生存下来。 可这次,展昭这般举动,慕乔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嗫喏的说:“哦……知道了……” 难得见到慕乔这般小女儿姿态,展昭觉得十分新奇有趣,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真想继续再看看。 展昭遗憾的叹了口气,道:“包大人应该等着急了,我们快些。” 慕乔下意识回答:“是,展大人。” 展昭“嗯?”了一声。 慕乔再一次下意识怂了:“……展昭。” 包拯等了许久才等来自己的两大爱将,原本想直接切入主题,然而公孙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人不同以往的气氛,按住了包拯道:“大人,他二人辛苦一路,不如且让他们休息片刻,喝杯热茶再说不迟。” 包拯不知道公孙策有什么算盘,但是出于对公孙策的尊敬,他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表示应允了。 公孙策十分积极的上前拉着展昭走:“展护卫你来,跟我去泡茶。” 展昭茫然:“啊?” 公孙策低声道:“别啊了,有事问你。” 展昭于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慕乔扫了一眼房间,空荡荡的就剩了她和包拯。 单独面对包拯……慕乔咽了口口水。 对包拯,慕乔一直觉得很奇怪,有时候她很想亲近包拯,倒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而是更近似孺慕之思那种,但有时候,尤其是包拯厉声说话,她不由自主的腿软想跪。她也不是没有想探究一下这种奇怪的现象,然而并没有什么结果。 总不可能她是包拯的后代吧?别的不说,她很白的好嘛!!!而且,应该没什么基因能管用到千年之后……吧? 这么想着,慕乔看着包拯的眼神更加惴惴不安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这种情绪中继续跑下去,慕乔决定说些什么改变一下气氛。她道:“包大人,公孙先生找展昭有什么事吗?” 包拯眉毛不自觉地一挑:“展昭?” 慕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当包拯是觉得她说错了,道:“不是吗?我感觉……公孙先生是有意避开我。” 包拯摇摇头,表示公孙策并没有那个意思,心里却琢磨起了这个称谓。慕乔进入开封府已久,但是对人的称呼却十分恭敬且疏离,对谁也没有直呼其名过,尤其是他、公孙策和展昭,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恭敬的“大人”,此时却直呼展昭姓名…… 莫非公孙先生言中,他二人……假戏真做了? 包拯捻须,满意的点点头。这两人不论是相貌、人品、武学、才识,皆是上上之选。只是这人才太好了,较之常人就更加难以婚配了。尤其是展昭。 俗话说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这话放在出挑的男子身上自然也是合适的。 展昭年轻有为,又温和俊朗,加之早早被皇帝封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在初受封之时也经常随着皇帝在后宫行走,皇帝后宫空乏,太后寂寞,便常招富家贵女来后宫赏花解闷。少女们正是春心萌动之时,皇帝太过高贵不敢高攀,但是旁边温润的展昭便成了香饽饽。一来二去,展昭在京城士族圈子也打出了知名度。 这个知名度的后果就是开封府的门栏差点被踩坏。 连续三个月俸禄都用来修门栏之后,包拯痛定思痛,上奏皇上,开封府治安堪忧,急需御猫展昭坐镇,以防四方宵小前来捣乱。 小皇帝耳目众多,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到包拯原本就黑的离谱的脸现在瘦的脱相,活脱脱和难民似的,多少也有些心疼。但是这档子事又不能真的下道旨意,让京城官宦不得因展昭婚事去滋扰开封府,最后也只能是下旨让这武艺高强的带刀护卫在开封府任职,不再日日于后宫行走。 这一来,虽然没有说杜绝了络绎不绝的求亲队伍,但包拯的俸禄也不必每月都贡献给木匠们,渐渐那张黑包子脸也吃了起来,小皇帝圣心甚悦,当即又赏了开封府不少银子。 包拯感恩戴德,殊不知小皇帝只是不用再看到天天形似难民的包拯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心安而已。 但经此之后,包拯和公孙策也对展昭的婚事上了心。若是他早早定下来,那现在三不五时来催一催的王公大臣们也就不得不收心了——将女儿下嫁给一个四品护卫为妻是一回事,下嫁还要当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惜的是,展昭命里桃花泛滥,不随着包拯出门查案,便已经是求亲者众了,出门更是时不时和一个女子有了情思。 奈何展昭桃花多,却没一朵开的长久的,不是中途谢了,便是女子早夭。别的不说,半年前包拯出巡,展昭和一位将军的妹妹一见钟情,很快谈婚论嫁,但没多久却查出了那将军贪渎,他妹妹要求展昭放过自己哥哥,展昭做不到,最后两人也因此一拍两散。 好笑的是众人离开之前,将军妹妹牵来了将军曾做主要送给展昭当嫁妆的战马,道希望展昭忘了她,并让展昭把马牵走,以便看到的时候能想起她。 包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饶他聪明之名天下皆知,也没能想清楚这女子到底是希望展昭忘了她还是记住她。 现在能和慕乔这么个知根知底、聪明又不矫情的女孩子凑一起,简直不要太省心了!包拯想。 第六十四章 两处谈话 当一个屋中只有两个人时,如果出现极端的气氛的话,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极度的和谐融洽,另一种就是极度的尴尬。 包拯和慕乔之间自然不可能出现前一种情况,那么他们就是处在后一种。 真的……包拯不说话只看着自己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渗人。 慕乔缩了缩,带着凳子往后挪了几步,有点受不了的说:“包大人唤属下前来有何要事?” 包拯经此一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的有点远…… 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包拯道:“是这样的,我回来看了你和展护卫找到的东西,觉得十分奇怪,这些东西,你们是在何处找到的?我问展护卫,他也茫然不知,只说东西藏的十分隐秘,若非你找到,他也是错过。” 慕乔心里一凉。包拯这是怀疑她了?不过也禁不得人不怀疑,安乐侯将那些东西都藏得极好,瞒过了白玉堂瞒过了展昭,怎么就独独瞒不过她慕乔了?只是这好容易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不是又要换一换了…… 慕乔想着,表情难免带上了几分凄然。 包拯看到她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慕乔你别误会,本府并非疑心你与安乐侯有龃龉,只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了。”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本府知道,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线索,想必也是那些……给你的吧。”中间他顿了顿,显然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慕乔的那些小兄弟。直白了失了敬畏,委婉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慕乔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担心这个就好。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包拯的话接下去:“正是托了莫姑娘的福。在软红堂那些日子,属下被囚禁,四处不得出,是莫姑娘到处奔走,弄清了软红堂的底细,也是莫姑娘带属下去找到这些证据的。” 包拯点点头:“此案能破,莫姑娘居功至伟,本府……”包拯也有些犹豫了。若还是活人,他自然可以上奏封赏,但一个执念深重的灵魂……“帮她办一场盛大的法事?” 慕乔失笑:“这倒不必,现在说是能办法事的那些,九成也是骗骗活人罢了。大人若真想要让莫姑娘安心,只需将安乐侯□□,她便瞑目。” 包拯捻须:“这是自然,只是……本府还想问问他,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慕乔点头:“确实。安乐侯行事随心,莽撞无为,的确不像能静下心来藏匿自己罪行的人。只是他幕后的人,十分小心谨慎,一直查不出什么端倪。”换句话说,安乐侯是坏的光明正大,他背后那人是悄无声息,“不过我想……可能连安乐侯自己都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包拯沉吟:“也有可能……其他地方还有什么证据吗?” 慕乔摇摇头:“我在知道的时候已经翻遍了,确实没查到什么其他的蛛丝马迹了,不过看那东西,只有安乐侯自己的。如果他不是真的傻的冒泡……咳,属下妄言……”慕乔尴尬的看着包拯。这话就有点僭越了,安乐侯现在也还没定罪,还是皇亲国戚,自己这么说那是犯了大不敬。 包拯摆摆手:“无妨。安乐侯自寻死路,现在已经是罪无可恕。等问出他幕后之人的消息,便将他当街□□,以告慰陈州府的黎民百姓。” 慕乔有些疑惑:“大人为何不将他带回京城,交由三司会审?安乐侯怎么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大人如此做,回去是不是不好交代?” 包拯道:“正因如此,才要在陈州将他判了。圣上出京之前,虽说要我公事公办,然,若是将安乐侯带回京城,庞妃娘娘和庞太师一旦向圣上求情……结果如何未料可知,为了还陈州百姓一个公道,本府不愿冒这个险。” 慕乔向包拯拱手:“大人英明,是属下愚钝。” 包拯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慕乔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对判安乐侯的决心,但也并不生气。慕乔毕竟跟随自己的时间还短,当年展昭初随自己坐镇开封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的不信任。久了就好,没什么可生气的。 而这时候,公孙策还在和展昭谈话。 准确的说,是探讨八卦。 “咳,展护卫,你和慕乔……”公孙策虽是好奇,但多少还有些难以启齿,只希望展昭与他有同样的默契,能懂他的未尽之言。 展昭茫然:“什么?” 公孙策:“……”完全没接收到。 “咳,我是说……你和慕乔,是不是,有些超越男女之间的友谊了?” 展昭大惊:“公孙先生乱说什么!” 公孙策微微眯眼,将展昭骤然红的透明的耳朵看在眼里,轻笑道:“看来是真的了。” 展昭耳朵更红了:“公孙先生慎言!慕乔到底是女儿家,名节为重,让其他人听到就不好了。” 公孙策捻须笑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何来其他人?不过,见展护卫如此关心慕乔,想来你二人的关系,定然是非同一般了。” 展昭犹豫片刻,低声道:“并非如此……慕乔她……只当我是同僚罢了。” 公孙策拍拍展昭的肩:“展护卫不必气馁,此时旁观者清,我看慕乔倒是未必对你无意。” 展昭一愣:“公孙先生所言属实?” 公孙策莞尔一笑:“莫非展护卫对自己的条件没有信心不成?” 展昭默然。他还真的没有……一路桃花一路死,到最后他都不敢轻易动心了。 公孙策也想起了展昭那些某种意义上堪称辉煌的情史,哑然片刻,才道:“我看慕乔……并非常人,展护卫倒也不必如此灰心。” 展昭笑了笑,道:“顺其自然吧,公孙先生也不必太过劳心了。如果能在一起,总会在一起的。”还有一点他倒是没说出来打击公孙策的热情。他现在是喜欢慕乔不假,但是经过之前的经历,他早就不敢把感情太过投入一个人,到时候抽身也简单。慕乔即便不喜欢他,他想他也不会太难过。 公孙策斗志昂扬,觉得自己已经肩负起了展昭成亲的希望! 第六十五章 记录 等到公孙策满怀信心的与展昭一同回到房间时,慕乔已经向包拯汇报完了情况。公孙策本想同慕乔说些什么,但看包拯沉思的模样,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也罢,反正慕乔现在绑在开封府,来日方长,她跑不了。 公孙策摸了摸胡子,道:“大人可有成算?” 包拯沉吟道:“算是吧。公孙先生,劳烦你随我去牢中走一趟。” 公孙策一揖,道:“学生遵命。” 展昭道:“大人,属下……” “展护卫便不用去了。”包拯道,“你且随慕乔去安抚一下那些被安乐侯迫害过的人,让他们稳定下来,问问他们从何处来,还有……有没有家,记录一下。” 两人道:“属下遵命。”说完,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公孙策见两人走远,道:“大人方才同慕乔……应该不止说了关于证据的话吧。” 包拯捋捋长须:“公孙先生不必着急,想来……开封府门栏应该不再需要换了。” 公孙策眉开眼笑。 慕乔边走边偷看展昭,后者忍了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她再一次偷看自己的时候,直接转身,和她视线撞了个正着。 展昭微笑:“有什么事么?” 慕乔犹豫片刻,不知道说还是不说好。其实她本没什么好奇心的,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公孙策拉着展昭出去,说的事必定是和自己有关的。 她还是想知道! “属下……是想问问,方才公孙先生同大人说了些什么?” 展昭云淡风轻的说:“没什么,只是问了问我穿女装的感想。”至于真正说的那些……展昭表示,他脸皮薄,说不出。 慕乔:“……”她有些惊讶,“公孙先生真那么问了?” 展昭点头:“不错,真这么问了!” 慕乔震惊不已。公孙先生好勇气,居然不怕被展昭揍…… 展昭如何看不出慕乔的想法,他摇摇头,无奈的说:“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先去将大人吩咐的事做完吧。我有预感,那些苦主,每个人的经历,记录下来都能成一本书。” 慕乔点头:“大人说的是。不过属下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否则也让人多有疑惑。” 展昭点了点头,然后在慕乔转身要走之时拉长了声音道:“慕乔,你该怎么称呼我?” 慕乔愣了愣,无奈的回头道:“展昭。”真没想到这只猫如此小气……就这个还要拉着一直说。 展昭满意了,挥挥手让她走了。 开玩笑,如果称呼上都拉不近,还指望什么能拉近?展昭平日只是不在这上面下功夫,多数也都是两厢情愿,但不代表他在男女之道上一点都不通。 重新换了一身官服,同展昭一起去方才她出来的院子里。 那些女子现在多半哭累了,坐在地上彼此扶持着在歇息。 看到展昭同慕乔前后走进来,这些女子纷纷爬起来,站到了一起。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展昭点点头:“众位受苦了。在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奉开封府包大人之命,前来向各位问些事情。” 慕乔倒是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展昭,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后者挑了挑眉,将她让到了前方去。 慕乔扫了一眼众人,道:“田启元的夫人,杨氏可在其中?” 众人一听,皆有些奇怪,互相看了看后,在后面的一个面色苍白秀美的女子出了声:“官爷说的,可是陈州府的大夫,田启元。” 慕乔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正是她在初入软红堂之时,花嬷嬷拉来给她当典型的那个。 她点点头:“姑娘便是田夫人?” 女子点点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不错,我便是田启元之妻。你们……可是找到我相公了?” 展昭经此一问也想起了,当时他和慕乔夜中救下的那个老妇,便是田启元老仆田忠之妻,他还答应要为她主人伸冤,只是今日事务实在过多,一时忘了。 慕乔其实一时也没想起来,是刚才和包拯谈话之时,他提到了,让她和展昭来的时候告诉田妻一声,免她担忧。 她道:“你相公已经被包大人放出来,好生安置,也请了大夫给他开了药,等安乐侯认罪伏诛,便能一家团圆了。” 杨氏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民女……谢大人!”说完,杨氏便撑不住倒了下去,还好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总算没跌到底上去。 展昭原本准备上前扶一把,但想了想还是推了推慕乔,后者上前装模作样的替杨氏把了把脉,实际上是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道:“没什么,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身体孱弱,暂时晕过去了,一会儿就好。” 展昭放下心来,让人将杨氏先带回屋中,接着开始记录院中其他人在这里的原因。慕乔手速快,所以就是展昭问,她来记。 两人合作,没用多久就记录了一大半。 这记录的过程,无异于是将这些女人的伤疤再一次掀开,弄得鲜血淋漓,可这些女人都十分坚强,即便说的哽咽难言,也没有一个放弃的。 当然了,在软红堂,那些不够坚强的女人,或许早已经成了一堆白骨,曝尸黄土。 费了大半日,夜色已深,两人终于将这些东西整理完毕,将众人安置好之后,两人将这一份份浸着鲜血的供词带去交给了包拯。 慕乔提前做好了准备,直接靠着墙站着,即便是包拯狠拍桌子厉声,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包拯不太清楚她怎么站那么远,让她站过来些,慕乔摆摆手表示不必了。展昭倒是知道为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厚厚一叠供词递给包拯。 “大人,属下已经问明,请大人阅览。” 看这厚厚一沓,包拯瞳孔微缩,点点头道:“辛苦二位了。”说完,他随手翻开最上的一页,看完后,却没有像平日一样怒发冲冠。 慕乔觉得这之后孕育着更大的风雨,又贴紧了一些墙壁。 包拯长叹口气:“我愧对圣上,愧对百姓啊……” 第六十六章 准备过程 包拯长叹口气:“我愧对圣上,愧对百姓啊……” 公孙策上前一步:“大人不必如此自责。庞太师本就对安乐侯过于溺爱,与大人无关。” 包拯摆摆手:“并非如此……我早知安乐侯如此佞幸,当时圣上派遣他来此,便该以死相争。现在百姓受此苦难,我……责无旁贷。” 屋内一片沉默。 其实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除了安乐侯本人外,当今圣上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谁也不敢说皇帝的罪过。 慕乔同样不敢。 她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年代,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她智商还在,没有被那些所谓的穿越小说弄混了脑子,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还是知道的。是以现在包拯如此说话,她并没有反驳。 “大人若是觉得对不起这些人,属下看来,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在他们面前将安乐侯□□更好的事了。”慕乔道。她看向窗外,一身褴褛、遍体鳞伤的莫婉仪正满脸期待的看着屋内。 慕乔想,离着这么近,她一定很疼。慕乔都能看到她身上不断燃起又出现的黑色烟雾,“我想,若是能亲眼见他为自己的错误买了账,那些亡去的人,也能瞑目了。” 包拯点头:“慕乔所言甚是。愿尽我微薄之力,以安逝去亡魂。” 慕乔一躬:“大人英明。” 包拯道:“天色不早,大家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午时,陈州府衙,本府必将安乐侯斩于龙头铡下!” 公孙策道:“大人也早些安歇,学生等先告退了。” 包拯道:“几位慢走。” 出了房门,天色还不算特别晚,起码没到开封府日常的休息时间。 展昭陈州一行,心中颇有些感慨,看了看天色,决定再寻公孙策秉烛夜谈一番。 公孙策平日里也习惯了当开封府众人的知心大爷,在慕乔看来,他就算得上是古代的心理医生了。公孙策在这方面的意识也十分超前,他比开封府的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若是精神崩溃了,其余的再好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要有人想要找公孙策谈话,即便他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倾听开解。当然了,众人也没那么没眼色,并不会在公孙策繁忙的时候去找。 但是今天公孙策似乎转了性,展昭开口之后,他几乎想都没想就道:“真是不巧啊,展护卫,今夜我有些事要忙,你还是早些休息吧。若是睡不着,也可以和慕乔谈谈心?” 展昭:“……”公孙先生,借口太差了。 公孙策轻咳了一声:“展护卫,不要太过不解风情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慕乔,确定对方并没有看这里后,拉着展昭靠近了些,低声道,“能看出来,这次的事对慕乔影响很大,你趁此机会安慰安慰她,必然有效。”公孙策苦口婆心,谆谆教诲。 展昭:“……多谢公孙先生好意。” 公孙策得意的捋捋胡须。他知道,虽然展昭嘴上似乎不太赞同的样子,但确实是听了进去。想来开封府不必再修门栏的日子并不遥远,指日可待了。 展昭:“……”看着公孙先生的表情,总觉得他没有在想什么好事情。 当然,展昭后来知道了公孙策此时的想法,难免笑了他赔了夫人又折兵。╮(╯▽╰)╭门栏是不用修了,但开封府内的建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报修,简直比这个还要惨好吗! 不过这些再怎么说,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嘛…… 展昭看了一眼慕乔,后者明显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他不由有些担心:或许,是该好好开解她一番才好。 当然了,最后展昭的计划也没达成。 倒不是慕乔又一言不合与展昭动起了手,事实上她和展昭都没说几句话。事后展昭独自辗转时,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居然只有那么短短三句,其中两句还是自己在说。 “那个……” “展大……展昭,我很累,想先休息了,告退。” “……好的,早些休息。” 完了。 略有些忧郁自己的未来,展昭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一早,包拯便将四大护卫派了出去。其中王朝马汉每人带了一小队人,专在陈州闹市、人群聚集之处呼喊,内容大体是“开封府包大人今日在陈州府衙,公开审理安乐侯贪渎灾银、草菅人命、强抢民女等案,及陈州州县官员贪污、开柙出虎、助纣为虐等案,望陈州乡亲父老,能来府衙观看审理”云云。 这个消息实在震撼。 陈州父老倒也都知道包青天被委派为奉旨钦差,亲来陈州查赈,但实在没能想到,包大人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公开审理安乐侯,还邀请众多父老皆去看看! 惊讶之余,众人也不免起了好奇,回家呼朋引伴的,全都跑去了陈州府衙,将衙门口围的是水泄不通。 而张龙赵虎则同样带着一队人,分散到各处,去将现在还在驿馆那些女子的消息送给他们的家人,让他们速来认亲。这事要比宣传麻烦的多,从天色蒙蒙亮一直跑到巳时已过,才算将人通知完全,均在陈州衙役外等候。 到了,巳时三刻,天色阴沉,似是欲降大雨,包拯升堂,暂将安乐侯庞昱押解上堂。 由于之前包拯已经连忽悠带蒙骗的把庞昱搞定了,此时定他的罪倒是十分简便。包拯先是下去将不自觉被公堂气氛感染,欲要跪下的庞昱给扶了起来,低声道:“贤侄切莫如此。虽然不可因私废公,但你我情况特殊,这些繁文俗礼能免则免。倒是一时问询此案,贤侄务必要一五一十,实话实说,切不可有半分隐瞒,才方便我从中计较。咱们昨日说的那些,贤侄没忘吧?” 庞昱感动的握住包拯双手。从包拯昨夜说的那些话和今日的态度来看,颇有维护他的意思,想必是要设法救他,心中不免有些飘了。看来他爹平日说包拯不通人情不懂变通也不是全对,现在不是也在为了讨好他爹破了原则吗? 庞昱道:“钦差大人放心,犯官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已经后悔了。该如何……全凭大人吩咐。” 包拯见他果真上当,点了点头,随后,又叫人将田启元主仆、被安乐侯抢掠来的妇女一同带了上来。 第六十七章 陈州结案 人带来后,包拯循例走了一遍程序,将安乐侯的罪状当着众人陈了一遍。 这一陈确实不得了,一桩桩一件件下来,居然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说完。公孙策在一旁奋笔疾书,运笔如飞,一刻都没能停下来。而其余众人越听越愤怒,尤其是不知包拯胸中丘壑的,只看开头的样子,还以为安乐侯做了这么多坏事也可以受庇护安然无事。 此时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包拯看看天色,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气,此时却阴气沉沉的,像是老天也为安乐侯的罪行而阴郁不已。 包拯道:“让他画押。” 公孙策将供纸交给展昭,再由展昭转呈给安乐侯。庞昱倒是痛快,大笔一挥,大名就写在上面,签字画押了。 展昭将供纸送到包拯案前,他细细看过并无缺漏之处后,一拍惊堂木:“你既已认罪画押,那边应依法来判。来人啊!”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向前一步:“属下在!” 包拯道:“请御刑!” 四人道:“是!”与此同时,其他的衙役同时大喝出声,堂威震震,骇的安乐侯一时有些腿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庞昱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四人已将龙头铡抬来,放在大堂正中,外面众人都可以看到的位置。王朝上前将裹着龙头铡的黄龙布套掀开,露出了金灿灿的龙头铡来。 这时候庞昱再反应不过来就不是纨绔,而是傻子了。他脸色大变,后退几步,指着包拯道:“包黑子,你说话不算!” 包拯不答他的话,只是一拍惊堂木:“来人啊,给我压住他!” 展昭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慕乔一下子拉住了衣摆。 他愣了一愣,扭回头去想问问慕乔要做什么,平日里两人是没大没小惯了,展昭也没和慕乔摆过什么官架子,但现在毕竟是公堂之上,不好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当他扭过头去,看到慕乔那张苍白的脸,所有打好的腹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关切的:“怎么了?” 慕乔紧紧攥着展昭大红官袍的一角,力道大得青筋都要暴了出来。她低低道:“展昭……好多,好多鬼……” 从今天升堂开始慢慢笼罩着的阴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陈州境内因安乐侯枉死的冤魂怨鬼太多,不能亲眼见他伏法,就只能徘徊此地,难以散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一旦一个地方发生了重大的天灾后,往往数年难以恢复,一来是耗损太过,二来则是这些枉死之人徘徊不去,导致阴气过重,难以恢复生息。 这些冤魂平日是四处游荡,在太阳明媚的白天往往难以出现。但是今日包拯大张旗鼓的要审安乐侯,全城都知道了消息,这些冤魂们自然也知道了,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来看看,聚少成多,便将天气影响了。 慕乔从站在公堂上便看到了挨挨挤挤几乎要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那些冤魂们,一时之间真的有些不适,不过毕竟有包拯和展昭联手坐镇,这些鬼同那些百姓一起站在衙门门口,进不来倒也还好。现在要处斩安乐侯,众鬼又如何能忍受的住?冒着烧起来的风险,也要冲上前来,压着那厮认罪伏诛! 这样的场景,无论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无动于衷。那些面孔太过扭曲,让人看的手足冰凉。 慕乔自诩心志坚定,但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免心中发冷,血液倒流。 展昭当然不能体会到慕乔的感受,事实上他连鬼都没见过,更别提看到好多好多鬼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了,他只能拍拍她的手,道:“别怕,我在这里,他们过不来的。” 在这点上,展昭和包拯都有着谜之自信。 慕乔面色苍白的摇头:“不是……展大人……” 展昭:“嗯?” “他们……”慕乔指着前方,展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慕乔没理会,继续道:“过来了。” “什么过……”展昭问题问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他知道什么过来了,因为他刚开口的瞬间便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而此时,安乐侯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也扭曲了。这样的扭曲并不是他刚才面对龙头铡即将性命不保时候的模样,而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又逃避不开的东西时,才会有这样扭曲的表情。 那些鬼想必都在安乐侯的前面了,怨气浓到即便是他这种肉眼凡胎也能看出点淡淡的模糊轮廓来。 那慕乔看到的,又岂非是与安乐侯看到的相同的情景? 展昭心中一冷,反握住了慕乔的手。凉的似乎像是刚从雪地里拿出来似的,没有一点温度。展昭犹豫了片刻,抬手覆上慕乔的双眼,淡淡的道:“别看了。” 慕乔一愣,下意识道:“大人……” 展昭道:“还叫大人呢。这些东西想必十分恐怖,你若不想看,闭上眼也就是了。” 某些片段飞速的在脑中闪过,慕乔还没抓住什么,便听到安乐侯的嘶吼:“不!本侯不想死!包黑子,你答应过本侯,不让本侯死的!你们这些刁民,给本侯走开!” 包拯看不到那些冤魂,只当安乐侯是垂死挣扎,在胡言乱语,当即一拍惊堂木:“本府从未应承过你此事。来人啊,将安乐侯压在龙头铡上!” 公堂内突然响起了一个似是多人齐声,却又异常缥缈的声音:“不劳众位大人,草民们,就代劳了。” 包拯还未来得及问些什么,安乐侯又喊了起来:“别推我!我不去!我不去!你们给本侯走开!走开!” 但无论安乐侯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不愿,还是被一股不知何处所来的力道推到了龙头铡上,头像是被死死的按住,起不来身。 包拯见状并未多说,直接抽了一枚令箭出来:“行刑!” 王朝早已候在一旁,在令箭落在地上的瞬间立刻向前一倾,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安乐侯人头顿时落地。 一旁的衙役赶紧跑上台去,用白布将身首异处的安乐侯包了起来拖下去。 这时候只听又是那缥缈的声音:“多谢大人!” 此时,阴着的天,骤然晴了。 第六十八章 陈州尾声 并不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不知为何,众人都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尤其是那些被安乐侯迫害到家破人亡的人,几乎瞬间感觉到了有什么一直在身上压着的东西离开了。 众人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中间突然有个人跪了下来,朝着包拯的方向不停的磕头:“谢谢包大人,谢谢包大人……” 这样的行为似乎是个引线,周围的人看到了,也纷纷跪了下来,口中不停喊着谢谢,头都要磕破了。 包拯沉默片刻,让人把知府蒋完、捕头陈通、安乐侯的随从项福等一一拉了上来,问明罪状后,分别用虎头铡、狗头铡将这些人斩首示众。 此时的天空一丝阴云也无,展昭犹豫片刻,放开了捂着慕乔眼睛的手。 “现在……还有吗?”展昭问。 慕乔知道他在问那些怨鬼们,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确实空空荡荡了,便摇了摇头:“没……莫姑娘?” 莫婉仪此时虽然还是那样狼狈凄惨的模样,但表情却变得平静温和了,甚至是带着笑的看着她:“多谢恩公帮忙,婉仪感激不尽。” 慕乔稍稍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迟疑道:“你……要走了吗?” 莫婉仪点点头:“我终究已非此间之人,徘徊人间太久,也该离开了。这些日子,真的是多谢恩公,多谢包大人。” 慕乔摇摇头:“是我该多谢你才是。”被困软红堂的时候,前后看守严密,时不时有人来查岗,若不是莫婉仪的陪伴,她想她会无聊到死的。 莫婉仪笑道:“恩公说笑了。只是已去之人无法再返阳间,没办法同包大人谢恩,还请恩公代为转达,来世婉仪结草衔环,必报此恩。” 慕乔道:“大人未必会在意这些的。你……一路走好。” 莫婉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最后向慕乔盈盈一拜,转身便消失了。 慕乔看着已经空了的地方,隐隐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等她回头,才发现包拯已经结案,此时开封府一众人都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慕乔亚历山大的退后一步,没看到后方正放着斩了安乐侯之后暂时摆着的龙头铡,差点栽个仰倒。 展昭眼疾手快,赶忙伸手将慕乔拉了过来。但慕乔先是向后一摔,再是向前一倾,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力就倒过去了,直接和展昭扑成一团。 慕乔虽然不重,但是也是大几十斤的重量,展昭也没料到如此,并未有所准备,被她扑的险险没稳住身形栽到后面去。 等两人好不容易站稳,就发现周围人用一种“大白天公堂上秀恩爱你们也是可以的”表情看着他们。 慕乔还好,她在这方面神经比较粗大,没察觉出来,虽然她不太适应和男人靠的很近,但最近和展昭更近的距离也不是没有过,也没挣脱。 展昭就不太行了,他懂得多,脸皮也薄,察觉到视线的瞬间猫耳朵就开始加温,没一会儿就熟透了。 “咳……站稳一点。”展昭这样说着,手脚笨拙的将慕乔推开。 公孙策带头鄙视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展昭面赧,有些不知所措。 索性还是包拯看不得展昭如此窘迫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别闹了。事情尚未完结,不是斩了安乐侯就没事了。” 听到这里,慕乔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大人,我记得,安乐侯背后还有一人,这人是谁……大人有线索了吗?” 包拯闻言,和公孙策对视苦笑起来,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实质的线索。” 慕乔惊讶道:“安乐侯看着那么怕死,居然有如此硬骨头?” 公孙策叹口气:“你高看他了。或许那幕后之人也知道这安乐侯是个软骨头,什么都没让他知道,即便是当时我们拿到的那些可以指正安乐侯的东西,也只是运气好,安乐侯收集齐了,但还没给那人送去,暂时留着,让我们找到了而已。” 慕乔奇怪道:“既然还未得知幕后主使,大人为何急着杀了安乐侯。” 包拯苦笑道:“民怨难平啊……更何况,现在若不尽快杀了他,再拖两天,本府大约就杀不了他了。” 慕乔愣了愣。民怨难平她知道,安乐侯既然已经被抓起来,不尽快杀了百姓定然不解,甚至会以为包拯包庇安乐侯。但是这杀不了却又是怎么回事? 展昭却是听懂了,道:“大人为难了。” 一旁的四大护卫,也都是满脸的恍然大悟。 合着就自己一个不知道?慕乔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深的绝望。 展昭看了她一眼,好笑道:“你来开封府不久,还未和庞太师正面交锋过。” 慕乔看着他点点头。对于庞太师,她至今的印象,也就只有偶尔在巡街时候王朝马汉他们嘴上闲聊说的几句,位高权重,喜欢和包大人对着干,干了很多违法的事但抓不到把柄,基本上就构成了庞太师的标签,再多就没有了。 展昭道:“庞太师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入宫,盛得圣宠,封为庞妃,儿子庞昱,更是他的心头肉。安乐侯来陈州放粮,庞太师必然有派人保护,昨日大人大张旗鼓的抓人,此时消息定然已经传回了京师,大人若是不早日将安乐侯绳之以法,庞太师定有办法攒动皇上,对安……” “展护卫!”他说的正是关键,却被包拯打断了。众人看过去,只见包拯满脸严肃,“皇家之事,不可妄言。” 展昭无奈:“是属下语出无状。”接着,他给了慕乔一个眼神。 两人现在已经极有默契,看到展昭的表情,慕乔就读到了之后所有的事情。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嘲讽的勾起一个弧度。 气氛霎时间有些僵硬。 最后还是公孙策开口缓解了气氛:“大人,各家被强征的物资尚未归还,并且陈州知府出缺,是不是照例要上呈圣上,重新委派官员?” 包拯点点头:“公孙先生所言甚是。” 将留在堂上的众人各自分派任务之后,包拯与公孙策便打了摺底,当日拜发京城了。 而此时,远在不知何处的一座府邸,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接了一只信鸽,急匆匆的回到大厅。 “主人,安乐侯被包拯铡了!” 厅中端坐之人将茶盏一放,不慌不忙道:“这个废物,死就死了,不必焦急。去将与他所有往来信物统统烧了便是。” “是!” 第六十九章 改道而行 慕乔在公堂上是结结实实的受了惊,虽然她很快便打坐回满了血条,但展昭却不觉得她可以这么就算了,即便是面色看起来正常了,但心里就真的无碍了?展昭不信。 所以公孙策快要忙的吐血的时候,还是被正义感爆棚的展大人拉来,给慕乔把脉。 但这样的情况,其实在开封府里是经常见的。出门办案嘛……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一些温和的案件,偶尔也有些变态杀手,喜欢把尸体或者现场做成各种惊悚的模样,人的神经确实是很强悍,但也是一点点适应过来的,公孙策有段时间经常开些压惊宁神的药,这次再开一回,很快就好了。 隔天,展昭和包拯请了个假,带着慕乔去开药。 两人走在大街上,真切的感受到了陈州府的变化。 几天之前,他们同样是一起踏入了这座城镇,整座城都是死气沉沉的,即便很多人被安乐侯要求做出拿了赈银安居乐业的模样,但脸上那种绝望是掩饰不住的。 可现在,众人还都在排队领救济粮,表情却是笑着的,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当然,慕乔看到的比展昭还要多一些,他只能看到人,慕乔还能看到鬼。之前这街上即便是大白天的,由于怨气深重,许多鬼魂也可以在大白天的时候在大街上走动,但现在,已经一只都看不到了,她走着也心平气和了很多。 慕乔发自内心的赞美道:“包大人真的是百姓的救星啊!” 展昭失笑:“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不带你去抓药的。” 慕乔:“……”展大人你太跳跃了! 展昭看到她的表情,没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了,走吧。” 慕乔耳朵动了动,稍微和展昭拉开了些距离,道:“大……展昭前面带路吧。” 展昭察觉到了慕乔的疏远,不过也并不心灰。感情的事嘛,总不会所有时候都顺心如意,有一颗平常心在,才能更长久的走下去。 更何况,她虽然表面十分平静,但是耳朵是红的呀!展昭相信,这方面自己一定不是绝对的单箭头。 慕乔的药用的很平常,即便是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也勉强凑齐了几幅,剩下的路上再买也可以,两人心满意足的回了驿馆。 回来之后,慕乔敏感的觉得驿馆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她抬头看看展昭,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展昭想了想,道:“大概是皇上的批擢回来了。” “批……什么?”过于古典的用词让慕乔蒙了一下。 “就是批复。昨日大人不是写了折子回京吗?算算时间,应当就是这个时间回来。”展昭解释道。 慕乔惊讶道:“这么快?不是才过了一天吗?”现代的快递单程还三天呢,古代这一来一回居然才要一天多?太吓人了吧? 展昭不知道她奇怪的点,以为她只是一直在乞讨,没去过远方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如此,当然,实际也差不了多少。他耐心的解释道:“我们来之时走的道路,其实是普通百姓走的小道,但是像大人的奏折走的却是官道,又有八百里加急,京城距离陈州也不算太远,来回一日夜,并不算稀奇。” 慕乔感慨了一下古代人的效率,并且鄙视了一下现代人。她曾经同城买了个东西,快递走了一个礼拜! 不过慕乔现在毕竟还有官职在身,很快让自己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回到正轨,严肃的说:“我们还是先去见大人。” 展昭没察觉慕乔的想法,因为那姑娘不管在想什么都一脸平静,除非是想和他打架的时候才有些波澜。他也十分担心皇上到底回复了什么内容,毕竟包拯这次杀的,并非是一般人啊! 两人到了正厅,包拯和公孙策已经在等候了。 “大人。”展昭二人先行了个礼,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可是皇上批复了?” 包拯道:“不错。” 说完,他将自己昨日写的折子给展昭递过去,他打开一看,包拯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奏折,御笔朱批只有短短十几个字:至公无私,所办甚是。知府一缺,即差拣员补放。 慕乔和展昭面面相觑。办了这么大的案子,皇上连个实质的奖赏都没有么? 包拯道:“圣上纵然圣眷优渥,但是京中尚有老贼庞吉。我铡了他的独子,他又怎么可能轻松的放过我?圣上要平衡朝局,想的自然不能如我们这般简单,如此回复,已经是圣上恩宠了。” 慕乔:“……”对这种封建社会的愚忠,她表示并不太懂。 包拯还在继续感慨:“不过相比庞吉老贼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圣上也并未叫我回京……公孙先生,我等在放赈结束之后,不若改道而行,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不平之事,也不枉出来这一遭。” 公孙策道:“学生全凭大人吩咐。” 包拯点点头,问:“眼下赈灾情况如何?” 公孙策道:“经此一劫,陈州百姓都十分有秩序,进行的甚为顺利,预计今晚便可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交给当地官员办理即可。” 包拯十分欣慰,道:“那便好。展护卫,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离开。” 展昭问道:“大人想好去哪里了吗?” 包拯笑了:“只要和来时之路不一样即可。或许,能遇上几件惊天大案,一来不负朝廷,二来与民除害,三来也能一展本府胸中的抱负。” 他这样说,众人却都有些担忧。包拯的话乍一听上去确实豪情万丈,但细细想,却抱了一种视死如归之感。 “大人不必担忧,圣上英明,必不会使奸人得逞!”公孙策道。 包拯一愣,知道他们是误会了,摆摆手道:“没那么严重,大约也只是被压制一段时间罢了。只是那时可能不能为民伸冤,所以之前多做一些也是好的。行了,都去准备吧,明日我们就出发。” 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纷纷向包拯行了个礼,告辞去准备了。 第七十章 齐天庙 第二天一早,众人上路。 陈州百姓闻讯而来,拿着自家仅有的刚刚领到的粮食做的干粮,堵在包拯轿前拦着路,不让离开。 王朝为难。赶开这些百姓吧,又不是什么犯了事的可以强行推开;可不赶开吧,前路堵得水泄不通,照这样下去,天黑他们都别想走出陈州府。 无奈之下,王朝去请示了包拯,包拯下轿,和陈州百姓好一阵推诿,众人这才让出了前路,放他们离开了陈州。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慕乔摸摸饿的咕噜作响的肚子,有点腹诽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不在陈州吃了饭在走。 展昭居高临下的扔了袋干粮给她:“饿了吧?” 慕乔打开,是个还烫着的烧饼。不难想象,南侠是怎么样偷偷脱离大部队,去给她买烧饼的。 心中一暖,慕乔抬头看他,道:“你不饿?” 展昭笑道:“我等随大人出来办案次数很多,早就知道这次出城不会太顺利,所以早饭吃的足,现在也不会很饿。” 慕乔看了一眼前面的轿子,道:“大人真的很受爱戴。” 展昭点头:“大人一心为民,百姓能够体会,自然发自内心的拥戴。你不必急,等走出陈州附近,我们便会休息。” 慕乔道:“没事,我撑得住。”一顿两顿不吃而已,没什么。 展昭说完正事,本该离开了,但看着她坐下的东西,又有点忍不住:“那个……真的不需要给你换匹马吗?” 慕乔面色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 在威武的钦差卫队里,混进了一只小毛驴,确实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丢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不会骑马啊(╯‵□′)╯︵┻━┻。 系统大大无情的封锁了她的所有马,连浮云都没给她留下,唯一取得出来的就是一只小毛驴,不骑这个她就只能靠双腿了。倒是她还可以像来之时那样和展昭共乘一骑,但…… 那些个谣言已经甚嚣尘上了,现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还骑同一匹马,慕乔坚信回去这群人就能给她包份子钱,还是算了…… 丢人就丢人点吧,总不会比其他情况更糟了。 想到这里,慕乔严肃脸道:“不用了。我就喜欢小毛驴,低调、安全。” 展昭:“……你喜欢就好。” 于是慕乔继续骑着一头小毛驴——还是倒着骑的——在钦差卫队里招摇过市,显眼得不得了。 包拯这一行并没有走了多远,第二天便在一处小镇前出了意外。 包拯官轿的双杆皆有了裂纹,不修复一下,再往前行一定会出意外。 公孙策的意思本是修复一下继续前行,天黑前到下一个大城市的,但包拯摸了摸胡子,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包拯道:“此轿是出京前新换的官轿,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快就有所折损,想必是上天有所示意,此地或有奇冤。” 慕乔满脸茫然。还能这么算?说不定是工匠偷工减料了呢?怎么就直接断定是有奇冤了。 当然,她是不知道,在她来了开封府之后,以前对牛鬼蛇神之说完全嗤之以鼻的开封府众人均不同程度的信上了这些神鬼之说。新制的东西坏了,若是以前,包拯肯定会认为是偷工减料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就不免往神鬼上想一想了。 公孙策一想也有道理,便叫人去寻此处一个地保,准备询问一下此处的情况。 不一会儿,王朝便带来一个当地人,此人名唤范宗华,大约三十岁左右,看着十分老实忠厚。 见到包拯,范宗华忙不迭下跪:“草民范宗华,见过青天包大人。” 包拯面容虽黑,语气却平和,抬手道:“免礼,起来回话。” 范宗华起身:“谢大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包拯向范宗华细细询问了几个问题,总算是摸清楚了他们所在地方的条件。 此地叫草州桥,虽然是在官道旁,但毕竟不是什么大地方,并没有驿馆,人家也只有二十几户,小的可怜,包拯他们若是住,也只能住前方的天齐庙。 天齐庙房子高大,装修的也不错,不过本地没什么人,香火十分稀薄,只有一个道长在里面,给点钱住进去是很轻松的事情。 安顿好住处后,包拯便拿出来一块写着“放告”二字的牌子,让慕乔带出去,还告诉范宗华,让他问问那二十多户乡亲,有没有人有冤要伸。 不过当然了,众人谁也没觉得会有什么大的案子。毕竟这里地处偏僻,人烟又稀少,想来也最多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但谁想到,范宗华回去之后,还真带来了一个大案子。 范宗华的父亲范胜之前在京城的一户姓秦的人家做仆役的,这秦府原本也没什么钱财请仆役,不过他们很久之前送了个男童进宫去当太监,名唤秦凤。这秦凤在宫里混得不错,慢慢的秦家也因此富有了。 一日,秦凤突然送回个妇人来,让家人像照顾秦母一样的照顾她。起初秦府的人还十分上心,但没过多久,秦凤在宫里便出了事,而亡。 常言道:人在人情在,人走茶也凉。秦凤死了没多久,这李氏妇人便在秦府中待不住了。不过这位妇人十分与人为善,之前经常接济范胜,眼见如此,范胜索性将她接了出来安置着,一直伺候到死,他儿子范宗华也是个孝顺的,即便是父亲死了,有他生前遗言在,范宗华对李氏依旧孝顺,并且一起搬来了这里。 这日,范宗华受了包拯的委托,去挨家挨户的问了各家有没有什么要告的。当然了,在这么一个平凡却平静的地方,范宗华无一例外的受到了父老乡亲的白眼,有几个性子直的还问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回了家范宗华还挺委屈的,和李氏说了两嘴。 李氏这时候已经认了范宗华当干儿子,闻言激动地坐都坐不住了:“儿啊,扶着为娘,去看看这位包大人!” 第七十一章 李太后 李氏说完,范宗华一脸懵逼:“娘啊,您凑什么热闹。那官老爷一脸黑黢黢的,可吓人了!” 李氏冷静的“看”着儿子犯蠢:“娘又看不见。” 这话并非赌气。李氏似乎是有个儿子,被迫分离,她思念不得,便常常日夜垂泪,最后哭的竟然是眼睛都瞎了。范家穷,连请个好些的大夫看一看也很困难,便一直瞎到了今天。 范宗华愣了愣,道:“那……那大人的声音也吓人,可严肃了!娘你又看不见,还是别折腾了。” 李氏叹了口气:“娘若不去,那千古奇冤,又有谁来……谁来为娘洗刷呢……” 范宗华好奇的问:“娘有冤情?” 李氏语气沉重:“千古奇冤!” 范宗华问:“那娘为何不去报官?咱们这儿的地方官也很能干的。” 李氏闻言,潸然泪下:“你以为娘不想吗?这二十多年,娘哪一天不想能够沉冤得雪,认回我的儿子,可……可这事,非要一位有胆识、有谋略、够忠心,也够地位的大臣不可。” 李氏一哭,范宗华就吓得手足无措了,连忙道:“娘您别哭啊,我带您去就是了,咱们现在立刻就去行吧?别哭了啊!大夫说了,您不能流泪。” 李氏边擦拭着眼泪边点头:“你等娘拿个东西。” 说完,她在床上摸摸索索,找出了一个布包,塞到怀里,道:“可以走了。” 包拯见到这个瞎老太太时,尚有些怀疑自己停在这里是对是错。实在是因为他们等了老半天,也不过只有一个瘸腿老头,告村口的人抢了他的鸡,展护卫去了甚至还没动手,那抢鸡的人吓得手一抖,便将鸡摔地上了。 那鸡倒也有趣,先是狠狠的啄了几下强行把它带走的人,然后溜达了两下,绕着展昭开始转起圈来。 慕乔没忍住笑出声,道展昭的美色果然是横跨生物界,连母鸡都抵抗不了这种魅力。 展昭的脸黑的快赶上包拯了。他虽然听不懂慕乔说的生物界是什么东西,但看慕乔现在的表情就知道是在嘲笑他。于是南侠大人低头将那跑圈跑得欢的母鸡拎着翅膀丢给了慕乔,并笑得十分温和:“去,把这鸡给那位老人送过去。” 慕乔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展昭又道:“这是命令。慕衙役。” 慕乔:“……”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啊! 所以当两人收拾完这只鸡回去见到范宗华的时候,向来号称开封府金童玉女的展昭慕乔看着狼狈地和叫花子似的——当然了,慕乔对这点一点压力都没有,毕竟她现在打开系统面板,正职还是丐帮呢! 展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和范宗华打了个招呼后,便去换衣服了。 李氏看不见,倒是很淡定,道:“民妇李氏,有冤要面见包大人。” 慕乔有些好奇的多看了李氏几眼,道:“你在此等候,我进去通传一声。” 范宗华和李氏在外等候,前者又跟后者说了一些见到官老爷时候要做的事,比如说一定要跪什么的,李氏满口答应。 然而等见了面之后,李氏便没有之前说的那么听话了。范宗华压了好几次拉着他干娘的那根竹竿,示意她跪下,李氏依旧站的如同一棵笔挺的松树。范宗华着急的要命,他娘这样连累他是小事,若是惹得包拯动怒,说不定两人都出不去了! 比其他兄弟提早一步完成任务回来的马汉向前一步,喝道:“大胆妇人,见了包大人,为何不跪!” 李氏道:“民妇现在跪了,只怕片刻后,大人会后悔。” 马汉抽刀怒道:“大胆!” 包拯抬手道:“且慢。” 马汉将刀收回去,低头道:“大人。” 包拯道:“老妇人有何冤屈,要说与本府。” 李氏道:“老妇人的冤屈,常人不可听,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包拯沉吟片刻:“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妇人的案子,若是当真牵连甚广,本府一人难以为继。此屋之中,均是忠肝义胆之辈,老妇人不必担忧。” 慕乔只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忠肝义胆?包大人你确定是说她吗? 李氏想了想,并未坚持,道:“老妇人相信包大人的眼光。宗华,你且出去。” 范宗华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也不生气,点点头就退出去了。 慕乔默默举手:“那个……大人,我想我也出去吧。” 包拯道:“不必。老夫人还须你照料。” 慕乔:“……是。”_(:3ゝ∠)_原来我就是个保姆。 房内现在只剩了包拯、公孙策、展昭、慕乔、马汉以及李氏。 李氏沉默了片刻,忽而泪流满面道:“包卿,哀家……哀家好苦、好冤啊!” 众人均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好么,这可都审出来“哀家”了,下一步会不会出个“寡人”? 包拯一拍桌案:“大胆妇人!本府敬你是位双目失明的老妇,并未对你的失礼有所追究,但你现在居然冒认皇家,当真不要命了不成!” 李氏擦了擦眼泪,道:“包卿何不问问哀家所告何人?又是何人?” 包拯道:“那你是何人,又所告何人?” 李氏冷静的说:“哀家,乃是先帝时期玉宸宫李贵妃,当今皇上的生母!哀家告的,乃是当今太后刘氏,及我那不孝的儿子!” 众人:“!” 这老太太当真不要命了?慕乔惊讶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神色来。自称“李贵妃”的妇人脸上却一派镇定,丝毫没有说谎的怯色。 包拯正要再怒,公孙策按下了包拯的手:“大人,此言既出,想必她有所依仗,再问问也不迟。” 包拯冷静一想,确实如此,便压了压火气,道:“你此言可谓大逆不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李氏道:“哀家既然敢来这里,就必然有能证明哀家身份的东西,否则不成了随口攀咬皇家的罪人。” 包拯和公孙策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老太太当真是大有来头,可若她所说毫无虚假,那……两人背后都是一阵发凉。 而此时,李氏也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灰布包,一点点掀开,露出了一块明黄色的布料。 在场识货的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的暂时不用看,单这块布,就是宫中御供,非品级极高的妃子皇子不能拿到。 这人的身份,包拯此时已经确定了五成。 第七十二章 狸猫换太子 李氏目盲,但却耳聪,众人的反应,一点不漏的传进她耳中。 这样的反应,却没有任何异动。李氏十分满意,觉得自己平反有望了,便继续拆下去。 明黄色的布料里不再是布料了,反而是一个雕工精美的檀木匣子,明显也不是一个瞎眼的贫穷老妇人会有的。而这匣子里,竟还有一枚金丸,上面刻着“玉宸宫李妃”的字样。 眼中疑虑几乎尽去,包拯当机立断跪下,磕了个响头:“微臣包拯,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屋内众人看到包拯的做法,惊讶片刻,也纷纷跪下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氏流离颠沛了半辈子,空有圣上之母之实,却从无名分,此时首次被承认了,心情激动,两行泪珠滚滚而落:“平身,众卿平身!” 众人站起,包拯恭敬的将李太后扶到椅前坐下,又让人奉了杯茶上来,这才问道:“微臣有一事不明。” 李太后轻笑了笑:“哀家知道,包卿是不清楚,为何哀家生了皇帝,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又为何,当今皇上,会以八皇弟夫妇为生身父母。” 包拯恭敬道:“娘娘英明,包拯正是此事不明。” 李太后道:“此事说来,当真话长。包卿可知哀家这金丸的来历?” 包拯道:“微臣只知,当今太后手中有一枚。” 李太后道:“此事,还要从这金丸说起。当年哀家与金华宫的刘妃同时怀有身孕,先帝高兴不已,命人打造了这两枚金丸,并许诺我二人,谁先诞下龙子,便将其封为太子,其母封为皇后。” 包拯道:“此事微臣也有耳闻,只是后来” 李太后惨笑一声:“后来,我先生产,刘妃买通了太医、稳婆、太监在我生下皇儿,体虚无力之时,派人用一只剥了皮的狸猫,换走了我的皇儿!” 众人皆是惊讶不已。如此胆大包天的计划,刘妃还真是敢做出来! 李太后道:“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刘妃哎先帝不听哀家的话,连哀家的面也不愿见,只是顾着几分当年的情分,没要哀家性命,将哀家打入了冷宫。哀家之后也没了什么念想,整日只在冷宫里念佛抄经,望能护得我那孩儿能投个好胎。” 公孙策插道:“娘娘仁厚。” 李太后摇头:“其实当时,很多事哀家已不愿追究。可有一日,一个与我那无缘的皇儿差不多大的少年闯入了冷宫,我看他颇为亲切,便将先帝曾经赏我的一块玉佩赠予了他。没多久,刘妃便向先帝进谗,说我在冷宫亦不安分,每日咒骂先帝,先帝一怒之下,赐我白绫,要哀家自尽。” 故事到了,众人皆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李太后似乎也陷在了回忆里,痛苦的说:“还好,当时冷宫总管秦凤是个忠心的人。他知道哀家的苦楚和冤屈,让哀家逃出宫去。也是在这个时候,陈林陈公公告诉哀家,当日哀家见到的那个皇子,居然就是我那无缘的孩儿!原是当年刘妃让一名叫寇珠的宫女抱着我那孩儿去淹死,寇珠却是个忠义的,并无助纣为虐,将哀家的孩子交给了陈公公,保全了他的性命,最后由陈公公带给八贤王代为抚养。哀家本欲就此去了,但听了这个消息,哀家知道,哀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哀家要活着,要看着我那孩儿长大成人!” 包拯道:“娘娘忍辱负重,实在是辛苦。” 李太后摇摇头,道:“我并不是最辛苦的。冷宫的小太监余忠,长的与哀家有七分相似。这小太监忠心耿耿,甘愿代哀家一死也正是因为这三人的相助,哀家才得以逃出宫来,留得性命。” 房间内一阵寂静。 李太后缓缓从哀伤的往事中走出,擦了擦眼泪,道:“包卿,哀家的状子,你接是不接?” 包拯跪下,道:“太后娘娘的旷古奇冤,若是不平,臣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芸芸前来伸冤的百姓?娘娘请放心,包拯即便是舍却项上人头,也要为娘娘讨一个公道!” 李太后连连点头:“好,好!辛苦包卿,快起,快起来。” 包拯道:“微臣食君之禄,自然担君之忧,为娘娘洗冤乃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有所泄露,刘太后必然会有行动,到时候以开封府之力,怕是护不住娘娘。” 李太后道:“包卿说得有理,不知包卿有何良策?” 包拯皱着眉头沉思。别的不说,只说如何让李太后跟着他们回京就是件难事。包拯此行是出去巡查赈灾情况,回来时候哪怕多了一人,庞太师定然也会追根究底,若真是有什么不妥,刘太后那里查出什么,那后悔都来不及了。可包拯自己的族谱早在吏部备了案,要查也方便的紧,展昭虽然父母健在只来一个明显不正常,其他人身份又不够,那 包拯边想,边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道:“微臣有一计,可保娘娘安全入京,只是或有委屈娘娘,不知娘娘凤意如何?” 李太后显出感兴趣的身份:“包卿说来听听。” 包拯道:“我开封府这位女捕快,同展护卫情投意合。” 慕乔听着一半蒙了:“???”等等,包大人你在说谁??? 展昭也是一脸懵逼:“大人,我” 包拯抬手阻止道:“展护卫莫急,且听本府说完。这二人情投意合,巡查路上,恰回到了慕乔家乡,二人便告知老母,并接其一同回京成亲。娘娘看可还行得通?” 李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全凭包卿吩咐,不知我那女儿在何处?” 慕乔:“”原本以为这开封府只有展昭和公孙策是芝麻陷的,包拯就是包奥利奥饼干,现在看来,这包奥利奥根本就是巧克力芯的! 包拯看了慕乔一眼,后者还沉浸在包拯也会黑她的惊讶之中,没理他。包拯轻咳一声,低声道:“慕乔,还不过来拜见娘亲?” 慕乔脚一滑:“娘,娘亲?” 李太后看不到,听到声音后温柔的笑了笑:“哎,孩儿免礼。” 慕乔:“”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她觉得还是不要澄清好了。 第七十三章 认娘 慕乔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摊上了个麻烦,但是等她出来后,展昭却道:“大人真的是很喜欢你。” 慕乔茫然:“没觉得”我倒觉得他很坑我。当然,这话慕乔没敢说出来。 展昭失笑,觉得这小乞丐真的是各种不通人情世故。对此,展昭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他耐心地谆谆劝导道:“现在你可算得上是太后的义女,日后太后回宫,无论是认还是不认你,都对你大有好处。” 慕乔这才恍然。她到底和这边的人想法不一致,虽然觉得太后身份尊贵,但对于自己攀上这根大腿会有什么好处,其实并没什么自觉,更别提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攀上了也是个麻烦。 不过人家这么为她着想,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了。慕乔点点头,道:“大人着实用心良苦,只是我不知道,为何非要说是你我成亲。这流言一出,日后你不就嫁不出去了吗?” 展昭:“”他沉默的咽了口血,冷静的说,“慕乔,如果我没记错,你才是嫁人的。” 慕乔抬头看着他,眨眨眼,半晌道:“哦。” 展昭:“”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慕乔难得笑了笑:“不过不管怎么说,大人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先去给太” 展昭急道:“慎言!” 慕乔立刻改口:“我先去给娘收拾一下房间。” 展昭表情严肃的说:“慕乔,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稍有不注意,可能就是杀身灭顶之祸。” 慕乔脸色也变了变,点头道:“我知道,是我大意了。”说真的二十多年的岁月没有接触过这种词,猛然让她划分为敏感类,还真不是那么快能适应的。 展昭点点头:“你去吧,我去找人,给”说着,展昭顿了顿,耳朵一红,“岳母置办些东西回来。”说完,轻功很好的御猫很快便没了踪影。 慕乔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占我便宜啊!” 然而这个时候,展昭早已经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了,慕乔的话,他压根没听见。 愤愤不平的咬了咬牙,慕乔决定等展昭回来一定和他打一架。 收拾好东西后,李太后由她干儿子范宗华扶着住了进来。 范宗华看着慕乔红了脸:“那个既然娘也认了你当干女儿,你就喊我一声大哥吧。” 慕乔:“”哥们你有点自来熟。 不过看李太后的脸色,慕乔知道她也很赞成此事,抱着吃亏就是占便宜的想法,慕乔不温不火的喊了一声:“大哥。” 范宗华作为一个独生子女,在古代颇有些格格不入,看着人家家中兄友弟恭的,多少有些羡慕,此时算是得偿所愿,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慕乔神色有些复杂。对于这种有兄弟的感觉,她并不陌生。但奇怪的是,她记忆中却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又是在那部分丢失的记忆中吗?可那些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慕乔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了。 李太后敏感的察觉到慕乔的不对,开口问道:“吾儿可是何处不适?” 慕乔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太后是在和自己说话。李太后入戏入的也好快,这就开始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母亲不必担忧。只是”她刚接到了个任务,查看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李太后的血条,下面挂着一个debff,状态是导致失明。慕乔翻着身上为数不多的药物对照了下,发现恰好她有的下品化功散就可以解了。 但是李太后的眼睛经年日久,定然也看过不少大夫,她从来没显露过自己有什么医术,贸贸然提出,会不会引起怀疑?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有点差池,皇帝未来认回母亲,能把她给大卸八块了。 李太后对她的迟疑颇为不解,问道:“吾儿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慕乔还在犹豫,看了一眼任务面板。 单元任务:狸猫换太子 任务描述:帮助李太后重回后宫。 任务奖励: 获得金钱:10金 获得江湖声望:1000 获得侠义值:1000 获得包拯好感:100 获得公孙策好感:100 获得展昭好感:100 获得开封府众人好感:100 获得李太后好感:1000 获得宋仁宗好感:1000 获得修为:100 获得经验值:30500 提示:李太后的眼睛或可复明。 好嘛,这明摆了就是让她给李太后治眼睛的,也就是说,下品化功散是完全可以用的上的。 于是慕乔道:“不知母亲对自己的眼睛,还有没有抱着希望?” 李太后身体一僵,表情明显冷淡了:“又怎么会没抱希望呢?只是为娘也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束手无策,所以放弃了。” 慕乔道:“娘亲恕罪,孩儿并不是刻意揭娘的伤疤,只是孩儿这里有一味药,或许对娘亲的眼睛有帮助。只是不知道,娘亲还有没有试一试的想法。” 李太后手中一紧,捏的范宗华直喊疼,她没来得及关心,只很焦急的问慕乔:“当真?” 慕乔点点头,想起她看不到,便又说:“至少有八成把握。” 李太后神色明暗不定,过了许久,才咬着牙点点头:“我试。我想亲眼,看看吾儿”话音未落,李太后已是泪流满面。 范宗华在一旁也是十分激动:“娘,儿子哪也不去,就守在您身边,让您第一眼就看到我!” 屋内着实冷场了一阵。 不管平日范宗华照顾李太后如何的无微不至,慕乔想,她现在说的,也定是说的仁宗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儿子。倒并不是李太后忘恩负义,对范宗华没有感情,但人本身就是自私的,最先想到的,定然是自己最牵挂、最亲近的人。 果然,慕乔看到李太后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老太太应对的很好,并没有让范宗华这个粗心的汉子察觉,拍了拍范宗华扶着自己的手,李太后欣慰的说:“我一定能够看到你的。” 范宗华开心点头:“嗯!” 慕乔:“”真好骗。 第七十四章 入京 其实解除这种异常状态,以她穿越之前剑三的药品来算,是中品化功散最为适用。但是慕乔的制药水准有限,基本为零,也就只能靠着这段时间做日常任务时候系统奖励的几包下品化功散来支撑了。 在征得李太后同意后,慕乔先拿了一包下品化功散给她喝了。这个世界一般的药材,再有效也有个见效的过程,所以李太后喝完之后其实压根没抱希望来着。 但是总有个例外,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如果还是和这个世界的东西一样,那系统也就白混了。就在李太后将茶杯放下的时候,她那个debff直接削了两层效果,体现到人身体上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李太后已经黑暗了十几年的世界,突然点亮了一支蜡烛,虽然还甚是模糊,但确确实实是可以感光了。 李太后激动地喜极而泣,拉着慕乔的手感激的话就没停过嘴。 但慕乔不敢听。 皇家恩厚,同样情薄。现在看来似乎是感激涕零,但日后难免不会觉得你会因着这恩无法无天起来。慕乔知道自己似乎是想的太过悲观了,可不知为何,她在有关官府皇家的事上,一直乐观不起来。 公孙策对她的手段也颇为佩服。 毕竟他也是杏林圣手,对于李太后的病情,他不是没有诊过脉,却并无什么十全的把握,本想回去挑灯夜战,多翻翻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便传来了慕乔医好了李太后的消息。 “看不出来呀,你的医术也是如此了得。”公孙策赞许的看着慕乔,似乎重新认识了她似的。 慕乔:“公孙先生谬赞了,其实不是我的功劳。”她被说得有点脸红,“这药是我机缘巧合拿到的,此时也只是死马咳,误打误撞,是母亲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 公孙策摸着胡子点点头。她学得很快,该避讳的东西也都记在了心上。在官场之中,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即便刚正不阿如包拯,在这方面也不得不屈服了。 “喝了这药,老夫人行动可还方便?” 慕乔道:“并无什么影响,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公孙策点点头:“好,你去给老夫人收拾行装,我们下午便启程。一路直返东京。” 慕乔抱拳施礼,道:“属下遵命。” 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的回了京城。 由于保密工作做得还算不错,京城里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皇城局势的人重新又返回了这座风云之都,一切都显得那么风平浪静。 当然了,偶尔也是有那么一两朵小浪花。 “请大人让所有人下轿下马,以便下官检查。”金色盔甲的将军不卑不亢的站在包拯的轿前,堵着城门口不让过。 展昭跳下马,怒斥道:“大胆,钦差大人的卫队你也敢拦?”说话之前,他还有些没谱,这些人到底是刘太后知道了消息,前来找李太后麻烦的,但很快展昭认出了来人,正是轮值京中的三品城守尉李威,而这李威却正好是庞太师妻舅的女婿,因这一层沾亲带故的联系,他才当上了这三品将军。 想到这里,展昭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庞太师示意自己的人来给包大人一个教训,毕竟死了独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而不正常。不是刘太后察觉了,那就好说了。 李威看不出来展昭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还是不卑不亢地说:“抱歉啊,展大人,今日京城治安堪忧,皇上下令,要严查过往行人,包大人是钦差咱们不敢查,但钦差卫队之中,或有进入些非法之徒,还是让下官查一查的好。” 展昭巨阙一横:“大胆!”若是平时让让他倒也没什么,但现在的钦差卫队里还有李太后在,惊了凤驾,或出什么枝节,她们开封府所有人加一起都承担不起。 “展护卫。”包拯听着乱,从轿中下来,拦了展昭道,“让他查。” 展昭还有些担忧:“大人” 包拯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展护卫放心,李将军也是职责在身。只是我这钦差卫队之中尚有老弱,将军想必宽厚,不会为难惊动了他们吧?” 包拯一番话看似软实则硬,堵得李威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多谢包大人体谅,来人啊,给我查!动作都小心些!” 皇城守军速度很快,纪律严谨,尤其是听到包拯和李威对话后,行动起来也多了一份小心谨慎,很快查完,钦差卫队便被放行入京。 李威身边的偏将看着他们离开小声道:“大人,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庞太师会不会不满。” 李威摇摇头:“包大人行事公允,这次也是因为我那表弟咎由自取。有些事是太师求到了我府上我不得不做,但做到什么程度,就与太师无关了。行了,列队回营。” 回到开封府之后,众人皆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不少。有心人一路提心吊胆的担心李太后身份泄露惹来追杀,无心人一路担惊受怕庞太师打击报复,总之,这一路众人走的都不安生。 包拯放了跟随巡查的人的假,叫人打扫了厢房后,先带李太后去了花厅小坐。 众人多少有些好奇。因为包拯青天之名远播四地,上告之人过多,导致开封府厢房十分紧俏,别的不说,单看当时慕乔初入府时都安排不出就知道了。但眼前这个却进来便让人腾了最好的厢房出来,还由包大人亲自接待,身份尊贵可见一斑。 少不得有人嘴碎的问:“这谁啊?” 已经被公孙策安排好要散播“真相”的张龙眉头一挑:“不知道了吧。” 简单一句话,将众人的好奇心勾得更加厉害,纷纷围在张龙身边:“到底是谁啊,张大人,别卖关子了!” 张龙总算体会到了为何平日包大人他们对案情总是缄口不言,看别人心急火燎自己却成竹在胸的感觉真的是会让人上瘾的! 享受够了吊人胃口的快感后,张龙才慢条斯理的说:“这位老太太,来头可大了!说出来你们或许还不相信,这位啊,可是咱们展大人的未来岳母!” 第七十五章 流言 “什什什么???”那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展,展大人的未来,岳岳岳岳岳岳母???” 张龙点点头。 “怎么可能?展大人,这才出去一次就就要成亲了?”我家妹子还没嫁人这就没希望了? 张龙笑眯眯的:“是啊,两人般配着呢!”虽然他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明白这不过是包大人和展昭他们配合迷惑京中众人的说法,展昭和慕乔并非是真的要成亲,但他还是替这两人高兴,甚至他还很乐意帮两人说说这话,省得他们脸皮薄,说不出。 “那个,张龙大人,能不能透露一下,展大人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小捕快好奇的问。 张龙吊胃口中:“你猜猜?” 小捕快心底翻了个大白眼,真想说猜你大爷啊猜,但是张龙是他上司,这种事他是敢想不敢做。于是他还是憋屈的想了想,然后想出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其实这个答案不要太简单了,展昭的婚事就那么两种可能,不是内部消化就是外部解决。外部解决张龙是不可能让他猜的,那就只剩下了内部消化。 “难道是慕乔?”小捕快很快找到了正确答案。 没办法,开封府就这一个女人,让他想做个选择都没得选。 除非展大人突然改变了性取向喜欢男人了,不过那样也没办法成亲吧 张龙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是不是很般配?” 小捕快说话有些迟疑:“外貌嘛确实是郎才女貌。” 展昭的外表俊秀儒雅,多数时候看上去更像个儒生,而慕乔颜色惊人,他们这些人即便和慕乔共事许久,偶尔也还是会在说话时候看呆了。单论外表来说,两人确实十分般配。 可是说到其他,小捕快却觉得两人差了有十万八千里了。 展昭为人温和,待人宽厚,时常和大家混在一处,吃个小吃请个小酒什么的,和展昭一起抓犯人的时候也可以高枕无忧,展昭出手并不狠毒,犯人通常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他们也能轻松不少。 但是慕乔,平日寡言少语,但一说话就能噎的人胸口憋闷,一句反驳的都说不出来。人也不是很合群,除非任务必要时间,都离得他们远远的。抓犯人的时候也非常粗暴,慕乔最常抓的犯人是采花贼,十个里至少有七八个是,下手没轻没重的,经常有时候就把那些犯人打的鼻青脸肿,回来还要找大夫,平添了不少工作量。当然了,他不知道,丐帮的技能施展出来就根本收不住手,没打成半身不遂已经是慕乔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所以这两个人,在小捕快看来,是完全不搭配的! 展大人还是和我妹妹比较般配。小捕快如是想。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不能阻止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开封府府衙,没过半天,展昭和慕乔即将喜结连理的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人们并不敢在慕乔面前刷存在感,但是展昭面前可以呀! 于是展护卫就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展昭头一次发现与自己共事的同事们这么可怕,看着自己的两眼都放绿光了,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想跑都跑不掉。 “展大人,你真的要成亲了吗?”前排八卦儿甲问道。 原来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了展昭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心吊胆起来,不过鉴于和包拯、公孙策等人的计划,展昭完全不能否认,但是想想慕乔的态度展昭又觉得自己不能承认。 进退两难的展护卫思索了片刻,说了一句和慕乔风格十分统一的话:“嗯你们觉得呢?” 众人:“”展大人,这个你让我们怎么觉得啊! “咳”展昭总算想到了办法,清了清嗓子,也扮起了高深,“这个事情,现在还说不好。” 众人再次:“”成亲不成亲还说不好,难道您还压根没搞定? 众人的目光再次燃烧起来了。 难道,自己的妹子/女儿/侄女等等都还有希望? 看着周围的人都因为这个消息骚动起来,出现了一丝空隙,展昭当机立断的踏着轻功飞了出来。 众人自知拦不住展昭,也就没继续追,各自散开,去找亲友继续八卦了。 很快,各种各样的谣言传遍了开封府。 有展昭求亲未遂,先攻略了丈母娘,请来慢慢磨的。 有展昭其实已经暗地里成亲了,但是没有昭告天下的。 有展昭成亲成到一半,结果闹掰了,丈母娘来都来了但是暂时还是单身狗。 流言甚嚣尘上,展昭的光芒太足,全开封的人都在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反而这个和展昭纠纠缠缠的女人没多少人去八,更别提那个女人的母亲,展昭未来的丈母娘了。 ——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慕乔回京后直接易容成男人跟着巡了几次街,因为穿着开封府的官服,又没人知道她在这个八卦里占什么地位,也被不少吃瓜群众拉着一起八卦过这个事。 回府慕乔就请展昭在醉仙居吃了一顿好。 展昭吃的很茫然。 醉仙居是开封城内最大最好最贵的酒楼,展昭虽然在开封府定居已久,但也没吃过几回。慕乔领的薪水比他还少,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慕乔一脸尴尬。 要怎么和他解释,系统做任务是给钱的呢上回完成了陈州放粮的任务后给她的金子到现在一点没动,即便醉仙居消费高,她也能请开封府所有人在这儿连吃一个月的 最后慕乔还是模糊过去了。 展昭也并非追根究底的人,直接换了个问题:“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慕乔真心实意的说:“谢谢你啊!” 展昭更加茫然。他原本以为慕乔是为了让两人的消息更加坐实,让人们的视线从李太后身上彻底移开,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谢什么?” 慕乔疑惑道:“你挺身而出,把所有视线都转移了。难道不该谢谢你吗?” 展昭:“”他是不是该把这丫头也拖下水去? 第七十六章 庞太师 为了对得起慕乔这声“谢谢”,展昭放开了吃了个饱。武人饭量本来就大,展昭又刻意吃多了些,一顿下来饶是慕乔身家丰厚也有些心疼。 这人还真是实诚 展昭摸着难得鼓起来的肚子,也有点后悔自己的不加节制,赧然的说:“多谢款待。” 慕乔面无表情的收起荷包:“不用。”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没下次了。” 展昭失笑,抬手摸摸她的头:“有,下次我请你。” 对于展昭的接近,经过陈州一行,慕乔是越来越习惯了,所以并没什么反应,反而抬头认真的问:“为什么啊?” 因为喜欢你呀展昭心道。但他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他好不容易维持出的和慕乔和谐相处的场面可能就又要被破坏了。 想到这里展昭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路就这么坎坷 慕乔看他不回答,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展昭道:“这么想知道?”其实他只是短时间想不出理由,随口那么一说而已,只想着以慕乔的性格听了这话之后想不必继续追问了。 然而慕乔这次的举动却出乎了展昭意料之外,她抓着展昭的衣服,很执着的说:“想。” 展昭哑然。 理由现编还是难住了我们的御猫大人,支吾了片刻,他才说:“就当,庆祝我们成功破案?毕竟,那案子并不容易破啊。” 他话中有话,慕乔很容易理解了其中含义。狸猫换太子一案乃是震动朝野的大案,破了值得庆祝并不假,但她心中总有种感觉,展昭开始并不是真的指这个。但展昭已经说到这里了,就说明真实的原因他并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慕乔意兴阑珊的说:“我们回去吧。” 她并没有去多想自己到底想听到展昭说出的是什么答案,展昭看她高高拿起却这么轻轻放下,也有些失意,没说什么便走了。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开封府,到了门前发现府中似乎有客人的样子。八抬的官轿十几人的卫队,来头貌似不小。 慕乔戳了戳展昭的腰窝:“认识是谁的轿子吗?” 展昭神情严肃:“是庞太师的。” “庞太师?”慕乔着实有些惊讶,“他来找包大人算账?”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展昭皱着眉:“不知道,有可能是,不过也有可能” 慕乔耳朵一动,压低了声音道:“难道,和李太后也有关?可庞太师怎么又和李太后扯上关系了?” 展昭解释道:“庞妃娘娘在后宫,其实是颇为受宠的,而这原因并不仅仅是娘娘容颜倾城,还因她每日去慈明殿晨昏定省,从未一日怠慢过刘太后。” 慕乔一脸恍然的点点头,“她对刘太后如此孝顺,刘太后必然也不会薄待了庞妃,庞太师也有可能是来试探一下李太后的虚实。只不过我们瞒得这么严实,刘太后真的能知道吗?” 展昭也很疑惑,他道:“我亦不知。不过此事还是小心为上,不能让他见到李太后。” 慕乔茫然:“为什么?” 展昭道:“庞太师乃是前朝老臣,甚至还是大人的老师,难说会不会见过李太后,若是起疑,便不好收拾了。” 慕乔忧郁道:“这是我们能控制的吗?” 展昭眯了眯眼睛:“不能也要能。得想个办法让他迅速回府。你有什么办法吗?” 慕乔:“”上司一张嘴,下属跑断腿。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代时在魔鬼上司手下做事的场景,上司开口要个案子,她就要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做出来。 不过展昭更多的还是喜欢自己来,问慕乔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没等她回答,自己就又自言自语:“要不,我扮杀手,去刺杀庞太师?” 慕乔:“”展大人这是着急上火的有多厉害啊 不过不等慕乔开口反对,展昭先摇头了:“不行。” 慕乔刚想说原来你也知道这样太冲动了,展昭就又补了一句:“会给大人带来麻烦的,说不定他会找更多的人来府中。” 慕乔愣了一下:“你还真想过去刺杀庞太师?” 展昭点点头:“没进开封府之前想过,后来就很少了。展某曾经还是江湖人的时候,向往的就是快意恩仇,杀伐果决,‘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想着‘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但入府之后,看过很多事情,这种想法便逐渐淡了。” 慕乔听完之后,却是突然笑了。她本就容貌盛极,再加上平日总是面无表情,此时一笑,除了惊艳之外,更让人觉得是难得。 展昭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的对了,才能让她笑成这样。 “这样的想法很好笑?”他纳闷的问道。 慕乔嘴角的笑还没有收住,摇了摇头道:“没有。其实挺好的呀,这样的想法,反正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吗?若我当时”若我当时也能有这样的能力,出入无论何处都如入无人之境,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哪会有后来的落魄? “算了,不说了。”展昭察觉到慕乔情绪有些不对,立刻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现在的身份也并非当时的江湖人,这种方法不可取,还能怎么做呢?”他说着,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巨阙。 慕乔无意中扫了一眼,看到后脑子一转,突然出来个想法。 “展昭,我们打一架吧!” 展昭一脸懵逼:“我换了语气了”自从慕乔和他说开之后,在和慕乔说话之时,他就有意无意的改变了语气,慕乔虽然没说,但是对他也没有那时不时的态度突变了,此时却突然说要打架,难道她又受刺激了? 展昭提到她的黑历史,慕乔不可避免的红了脸:“哎你别提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人在庞太师面前打一架,尽量打的动作大些,如果收不住误伤了太师我想即便他坚持在开封府待下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第七十七章 打起来了 展昭用一种没见过她的眼神看着慕乔,半天没开口。他没想到这丫头平时不开口,一说话却一肚子坏水。 但是庞太师那人又着实讨厌的紧,平日里没少给开封府在圣上面前上眼药,加上庞太师儿子之前对慕乔做的那些事,即便他现在已经伏诛,展昭想起来还是怒气难平。 于是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点头应允:“也好。” 慕乔挺开心的抽出了壶中乾坤,朝着展昭一比划:“来吧!” 展昭无奈扶额:“进府再打。” 因为庞太师不告而来,包拯也在书房头疼着。 他和展昭的顾虑一样,都在想若是庞太师真的见到了李太后要如何收场。甚至他比展昭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庞太师进入官场早,在李太后和刘太后同时有孕的那年,庞太师已经是先帝宠臣,成为了管理宫禁的御林军统领,而这样一个位置的人,在当时两位娘娘或有意或无意相争之时,真的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吗? 包拯说不好。所以他不敢去冒这个险确认。 不过这件事他还没头疼多久,更头疼的事就又来了一件。 赵虎咋咋呼呼的跑进来,连房门都没敲:“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包拯语气严肃:“什么不好了,慢慢说来,不要着急。” 赵虎喘了几下,缓了缓气,道:“大人,展大人和慕乔打起来了!” 包拯还沉浸在要怎么打发庞太师的思绪中,闻言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不就是打起来打起来了?” 赵虎点点头:“是啊,打起来了,打得还挺激烈的。马厩让打塌了,在马厩里吃草的马全都惊了,现在王朝大哥他们正带人安抚马匹呢。” 包拯觉得他现在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了。 赵虎说完,看到包拯不说话,思维又开始发散起来,担忧的说:“大人,为什么展大人和慕乔好端端的打起来了呢?难道他们感情破裂,要和离?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四大校尉中,赵虎的心思较单纯,不善撒谎,众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此时暂时先对他保密,所以现在他还是真的以为展昭和慕乔是要真的成亲,那位老太太也正是慕乔的娘。 包拯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才好,索性摆摆手:“去,请公孙先生来我房里。”这时候,还是要找个点子多的来一起商讨商讨才是。 “不必了。”就在包拯话音一落的同时,公孙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听着并不那么愉快,等他走进来,包赵二人也惊讶的发现,向来温和笑眯眯的公孙先生脸色今天居然是黑的。 “公孙先生,你似乎情绪不太好?”赵虎小心翼翼的问。每次公孙先生脸色难看成这样,开封府总有人要遭殃。 公孙策没回答他,拱手向包拯行礼:“大人,找学生有何要事?” 包拯其实也有些怕公孙策黑脸的模样,问道:“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包拯的话公孙策不好不答,只见他咬了咬牙后道:“方才我正在书房看书,展护卫和慕乔不知为了何事大打出手,把书房的房顶打了个洞出来。” 赵虎倒吸一口冷气。 开封府人人皆知,公孙策嗜书如命,书房简直就是禁地,除包拯外,没有公孙策的允许和带领,任何人不得擅入,现在展昭和慕乔打架居然把书房的房顶给打出了个洞! 赵虎几乎看到了开封府同样漏了的明天。 包拯也十分惊讶。公孙策的怒火虽然从不会漫延到自己身上来,但是府里气氛低沉了,他也高兴不起来。 “这个他们现在在何处?” 公孙策道:“又打出去了,或许过一会儿,大人头上的屋顶也就塌了。” 包拯:“!”虽然他觉得这二人应该没有这么没分寸,但是公孙策屋子顶都漏洞了 “本府还是出去看看,庞太师还在府中,别惊了他才好!”包拯起身匆匆出去了。 赵虎看了公孙策一眼,觉得去外头顶雷也比在屋子里单独面对公孙策有安全感,于是给公孙策行了个礼,忙不迭的跟着包拯跑了:“大人等等啊,属下给你挡土挡瓦啊!” 公孙策简直要气笑了,整了整衣服,也慢慢的踱出去。 走那么快干吗?万一真的让他们动手时不慎飞过来的东西打到了呢?前面有人挡着,他才没那么傻跑出保护圈呢。 等到众人都集中起来的时候,展昭和慕乔打的正是如火如荼。 展昭手握巨阙,神情严肃,慕乔手持一根造型独特的棍子,表情却是十分轻松甚至是愉悦的。两人你来我往,互有高低,众人看的甚是红火热闹。 包拯看了半天有些头疼。他不懂武,也看不出来谁的武功高些谁的武功低些,只是这两人动气手来声势浩大,一会儿削了树枝一会儿拆了门 他仿佛看到了这个月的俸禄全都长出了翅膀,呼扇呼扇的就从他口袋中飞走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俩怎么打都离不开庞太师身边五十米,那一堆堆的垃圾,掉下来庞太师躲都躲不开,这才得知了两人打架多久啊,庞太师都快成难民了。 包拯觉得自己似乎隐约察觉了两人为何要打这场架了,然后多少还是要有些分寸好吗看看老螃蟹那张脸,原本还算得上白皙,现在都快能和自己比比谁更黑了 再不制止,估计圣上桌案上又要有奏章了。 想到这里,包拯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这么一声大喝的效果那是超凡脱俗并绝对拔群的,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打架的双方又一个人是出了名的对包拯开口怂 几乎是他喝出的一瞬间,方才还曾多次打的展昭换不了手快被走上天的慕乔腿立刻就软了。没了双腿支撑,她也不得不遵循万有引力来了个自由落体,啪叽一下几乎是脸朝地的摔在了地面上,溅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而展昭收剑不及,险险蹭着慕乔头顶削过去,若不是她自由落体了,那说不定就要出什么血案了。 想到这里,展昭还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同情她好 第七十八章 小两口打架 包拯既然已经来了,还开口阻止,那这场架是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展昭颇有些遗憾的还剑入鞘。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和慕乔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的。 展昭筋骨清奇,武学天分奇高,小时候被自家师父压着吊打了几年,十五岁之后就开始吊着打自家师父了然而打了两回就开始被骂小狼崽子没心没肺,加上他老人家年老体衰,打起来束手束脚,根本打不痛快。 后来他十七八岁开始闯荡江湖,年少人之中基本吊打没悬念,年老的要么跟和他师父过招时一样不敢放开手脚,要么就是德高望重根本不和他动手,再后来二十岁的时候进了开封府,同包拯一起共事之后为了不惹麻烦,更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出手,府中的人 其实也不是展昭小瞧他们,实在是打起来连二十招都过不去啊!还要小心别下了重手打的他们真的筋断骨折。 可现在他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尽情施展的对手,不管他出几分力,都不必担心会打的对方无法招架,甚至他自己还要担忧能不能接得住慕乔的招。 这种淋漓尽致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所以开始虽然是慕乔提议的,后来展昭自己都忘记了任务,就记着打了,导致现在包拯叫停,他还有些不爽。 ——力气还多呢,再打一会儿多好啊。 但想归这样想,现实还是要按照剧本继续走下去。 他飘然而下落到地上,和慕乔那丢人到家的方式实在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展昭弯腰准备去扶慕乔,然后被她一下子拍开了手。 一瞬间展昭其实是有点委屈的,看着慕乔的那双猫儿眼也不由得多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扇过,还真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慕乔摔得灰头土脸,看着展昭时也没什么好气了,翻了个白眼,手不动声色的指了指旁边还在跳脚的庞太师。 你要撒娇可以,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啊 展昭多聪明啊,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顺着慕乔的态度也黑了脸,甩手站直了,一副“懒得管你你爱怎样就怎样”的表情,和包拯打了个招呼:“大人,公孙先生。” 慕乔看他懂了自己的意思,也松了口气,慢吞吞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脸上的灰,冲:“包大人,公孙先生好。” 包拯看着从他们走过来一路上的狼藉景象,脸皮抽了抽:“本府不好。” 包大人居然这么明显的表露了情绪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破坏了的东西,缩了缩脖子。 公孙策见状,也微微一笑道:“我,也不太好。” 展昭望天,慕乔看地。如果他俩没记错,刚才好像经过了公孙先生的书房来着吧 一句话,死的不冤。 这时候庞太师不甘寂寞的咳嗽了两声:“包大人,你这开封府的待客之道,可真是有意思啊。” 包拯不卑不亢的冲庞太师行了个礼:“太师不请自来,我开封府自然措手不及,没有预备什么待客之礼。倒是我这群手下各个嫉恶如仇,每日勤于练武,以便日后惩奸除恶,打起来多少没了分寸,让太师见笑了。” 庞太师脸色不太好看。包拯这已经不是婉转的说他不受欢迎了,而是明晃晃的就差写出来了!中间还不忘秀一把自家下属的勤奋,最后还插了庞太师胸口一把刀 他知道自家儿子取死有道,可那毕竟是他亲儿子!给别人他能一刀斩了没有二话,但是自己亲儿子,谁杀了谁是仇人!眼下这个仇人还往自己胸口插刀,是可忍还有什么不能忍? 庞太师皮笑肉不笑道:“见笑倒是不至于,只是本官听说,你们这儿要办喜事了,特来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嘛办喜事的气氛看不出来,倒是像办丧事啊。” 话不好听,不过包拯也没指望庞太师能说什么好听的话,他不咸不淡的说:“谁家小两口还不吵个架动个手,太师实在是过虑了。” 庞太师嘴角一抽:“谁家吵架动手是拆房子啊,亏的是我命大,不然一块木板砸下来,你开封府就有大麻烦了!” 慕乔闻言低下了头,遮住了自己惋惜的眼神。 包拯也有点没憋住,不过他脸黑,表情不那么明显,没让庞太师看出来。 “太师大人大量,日理万机,想必也不会掺和小辈感情纠纷吧。”包拯暗里又怼了庞太师一下。 庞太师瞥了一眼包拯:“你这是给本官下逐客令?” 包拯道:“不敢。只是太师这一身确实该回府去换一件了。” 庞太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这身,灰头土脸,满身脏兮兮的,确实有点忍不住了于是他一甩手道:“哼哼,本官就先回府了,你们这‘家务事’,还是尽早捋一捋吧。” 说完,庞太师一甩袖,转身离开了。若不看他那身狼狈的衣服,还真有些潇洒的味道。 庞太师终于走了,开封府知情的一众人马也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担心某位老太太身份暴露了!开心! 可是转头一看那满府的狼藉,众人又都头疼起来 “展大人,您和慕姑娘闹什么别扭了吗是?”一位不知情只知道两人即将成亲衙役小心翼翼的问。 听了这话,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劝两人和好,甚至有人开始撺掇公孙策和包拯也说两句话。 公孙策还没过去那股别扭劲儿呢,闻言摸了摸胡子,道:“大人以为如何?” 包拯看着满地狼藉,想着自己这个月的薪俸,道:“本府觉得,这对我们还是劝和不劝分吧” 公孙策向包拯深施一礼:“大人英明,学生深以为然。” 虽然这二人都知道他俩为什么打成这样,甚至包拯还在庞太师面前替他们打了个掩护,表示只是“小两口打架”,但谁家小两口打架能有这般杀伤力? 这还劝什么劝,赶紧分了算了(‵′)┻━┻! 第七十九章 罚奉 展昭听到这二位如此说话,不由内心吐槽起来。 说在一起的是你们,劝分开的也是你们。老人家年纪大了怎么就这么任性? 倒是慕乔没有任何想法,在这位神经粗到堪比手中的打狗棒的她看来,不管是在一起还是现在的劝分手,都不过是完成任务罢了,()没啥好说的,领导说啥就是啥! 但说归这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修缮一下,免得一会儿李太后出来遛弯,看不清一下子摔了,那才是有损凤体的大事! 公孙策头疼无比的去找人清理了。 恰好这时李太后也听闻了前院的消息,让人搀着过来了。 包拯惊讶的行礼:“老夫人怎的出来了?” 李太后摆摆手,道:“我听闻我那女儿和女婿吵架了,便出来劝劝。” 照顾李太后的侍女对一切都不知情,只知道外面有人喊着展大人和慕女侠打起来了,便和李太后这么说了。路上这几日李太后的眼睛让慕乔几帖药下去治得几乎复明,她对这个便宜女儿也多了几分真感情在,闻言立刻着急的跑来,准备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上几句。 展昭可是个好女婿人选啊!千万别放过了! 听到这话,包拯后知后觉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她赶过来的时间晚,庞太师已经走了,否则岂非大事不妙? 为防庞太师杀个回马枪,包拯急匆匆又派人将李太后送回去了。同时他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众人回到幸免于难的书房,包拯坐下揉了揉眉心,批评了展昭和慕乔几句:“我知道你二人的打算,可这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了” 两人其实也都没想到自己有这种破坏力,此时心虚的点点头,纷纷保证日后会有分寸。 认完错后,慕乔又道:“可是大人,若是此案迟迟不告破,我怕再有人来府中,看到太后娘娘便不好了。”谁能知道这猫的亲事对人们的影响这么大?连他未来丈母娘都有人要来看。 包拯愣了一下:“嗨,是本府的疏忽,回来路上你一直陪着太后娘娘也没通知你。本府在路上已经派了王朝马汉去陈林陈公公的故乡,将他接来京城。” 慕乔想了想:“陈公公是那个帮太后娘娘逃出宫城的陈公公?” 包拯点了点头:“我想,只有他才最清楚,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只有娘娘的一家之言,并不能定刘太后的罪,也不能令圣上相信,而陈公公却是在圣上幼年便跟在身边照顾的老人,他的话,圣上一定听得进去。” 慕乔道:“可是自己的亲娘,和从小陪着自己的公公,孰轻孰重,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倒斜的吧?” 展昭道:“你不知道当今皇上不是太后的亲子吗?” 慕乔茫然的摇摇头。她的历史是学的还可以,但初高中历史又不会细致的去教你哪个皇帝是哪个太后生的,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当然,如果早知道她会穿越来这里,那她一定好好了解宋朝宋仁宗的历史,争取他上完厕所先迈哪条腿都给他挖出来! ——当然了这个史书上记载的可能性也不大 看了一眼包拯,得到他的许可后,展昭给慕乔这个在这个时代意义上的文盲普及知识:“先帝子嗣单薄,多年来只有李妃和刘妃诞下皇嗣,李妃的孩子不必多说,刘妃的孩子并没有活过总角,很小的时候便夭折了。为了江山后继有人,先帝不得已,便将八王爷的孩子抱来,封为太子。但听太后娘娘之意,似乎这个孩子就是先帝之子。但具体如何,还是要将陈公公请回来,才有知道的可能了。” 慕乔若有所思:“那既然如此八王爷会不会也是知情人?” 公孙策笑眯眯的摸摸胡子:“这个问题大人早就想到了。只是八王爷为了避嫌,向来居住在南清宫中,深入简出,不见外臣。大人即便和八王爷交好,也不好总去打扰。不过今天还要谢谢庞太师,给大人递了一个理由。” 包拯也微笑起来:“不错,众人只知道庞太师来我这开封府走了一遭,回去的时候灰头土脸,可在府中发生了什么,却是一无所知。我此时去拜访八王爷,众人也只会当我是和庞太师起了冲突,向八王爷求教去了,不会多想。哪怕是宫里那位,也不会想到还有其他的原因。” 说着,包拯还悠哉的喝了口茶。有这么一位识时务的对手真的是比有一群听话的手下都省心啊! 慕乔听完,除了一句“大人英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包果然是奥利奥!还是巧克力夹心的!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本月薪俸减半,用以充当修缮府邸的费用。公孙先生,你准备一下,随我去见八王爷。”包拯放下茶杯,很快的做了决定。 慕乔:“”本来她的薪水就不多,这下又罚掉了一半,还好她不靠这个过活,否则真要哭死了。 展昭却上前一步道:“大人,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决定以此方法引开庞太师注意,若要罚奉,罚我的便是。” 包拯没好气的说:“不看看你们毁了多少东西,光你们俩的俸禄你以为够?本府的薪俸也要贴一半进去!行了,别说了,回去吧。破了此案,圣上定然另有封赏。” 展昭还要说什么,被慕乔拉了拉袖子,这才住了嘴,一起告退。 看他们出去后,包拯才翻出了自己的账簿,看着那上面的数字,发起愁来。 这个月要怎么和夫人交代,平白少了一大笔钱哟! 展昭被慕乔拉出来后还有些不愉快,问慕乔:“拉我做什么?” 慕乔好笑道:“那东西是你我一起破坏的,你充什么英雄啊,你不花钱?” 展昭耳朵一红:“女孩子多少要买些胭脂水粉、发钗衣裳,那点俸禄只怕也不够你花。我是男人,不需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多扣我些,没什么的。” 慕乔闻言,倒是不知道怎么说这只猫好了。 第八十章 我愿意和你打一辈子架 或许是方才打过一架,太过酣畅淋漓,让她心情自然放松;也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开封府从上到下人的努力拉郎;再或许是这些日子陪在李太后身边,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解 诸多因素交织,让慕乔忍不住抬头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下展昭耳朵脸皮脖颈全都红了。有些事做起来毫无压力,说起来却让人难以启齿,比如现在这个。 他反常的支吾半天,丝毫不见往日的爽快利落,道:“因为喜欢” 慕乔掏了掏耳朵:“什么?” 展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耗完了,“没什么。” 慕乔似笑非笑的看着展昭:“展大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并非你的性格啊。” 展昭也知道,但是这话其实他曾经和很多人说过,他也觉得当时自己的心情是真的。但此刻面对慕乔,面对这种满腹心事面对当事人却吐不出只言片语的窘境,他才恍然,还是不一样的。 心跳微乱,和心跳如擂不一样;面色微赧,和面红如醉不一样;细心体贴,和无微不至不一样 太多太多不一样了,或许只有真的经历过,才能体会其中三味,才能品出个中不同。 想着,展昭鼓起勇气想再说一遍,但看着慕乔那双带着兴味的双眸,他 又说不出话了。 慕乔看着他通红的猫脸,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自己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的说:“我想了想,展昭,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稍微进一步了,比如,在一起?” 展昭愣了。 这难道不是他该说的话吗?慕乔这么说,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半晌,展昭才道:“我们,会打架的。”看看这背后的一片狼藉。 慕乔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我陪你打。而且”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展昭后,继续道,“咱们半斤八两,你也别想打赢我。” 展昭:“会扣俸禄。” 慕乔拿出了这些日子做任务得的金子兑的金票:“你别这么说,我还真不靠这个养活自己。” 说着,慕乔偷偷红了脸,但她似乎毫不在乎,依旧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展昭,嘴角微微勾着淡淡的笑容:“事不过三。即便我再厚脸皮也是个女孩子,说了这么许多,也是会害羞的。” 展昭:“”除了那比平时红了几分的脸,其他完全看不出来! 慕乔道:“所以,如果你还不回答的话,那我们就” 最后的话她没说完,倒不是她不想说,或说不下去了,而是因为展昭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展” “其实这些话都该是我来说的,但我却突然胆小起来,倒让你抢了先。”展昭的语气带了些笑意,但也有些懊恼,“不过现在我有勇气了,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很郑重的问:“慕乔,你愿意同我在一起吗?” 慕乔头还埋在展昭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少了几个字?” 展昭的脑子在这方面纯粹一根筋,以前那许多次的经验也是其他姑娘跟他告白的,现在轮到了他自己,展昭反而是一筹莫展,什么都不会说了。慕乔这一问,他除了一脸茫然以外没别的什么反应。 感觉得到他的茫然,慕乔恨铁不成钢的在他后背锤了一下。 怎么可以这么呆!说好的御猫展昭聪明睿智呢?看着就是一个呆瓜嘛! 展昭似乎被这一下给锤的清醒了,或者说是开窍了。他搂紧了貌似有想拉开距离再和他打一架的慕乔一点,语气郑重的道:“我愿意陪你打一辈子的架!” 慕乔:“”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她索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就那么像个暴力狂吗?” 慕乔想,这样的问题,这样的气氛,除非是傻子才会答“是”。展昭当然不是个傻子,他肯定不会这么回答的。对于这点,慕乔信心满满。 但展昭思考片刻,道:“不,你只是喜欢运动。” 慕乔:“”算了,她收回前言,展昭那就是个呆子! “所以呢,你愿意吗?”展昭问道。他语气紧绷,明显的能听出来还有些紧张。 慕乔伸手一推,将他推开,转身就跑,甚至连轻功都忘了使。当然,边跑她也没忘记边给展昭留个回答:“等这波先修缮完再说吧,否则包大人要辞了我俩了!” 展昭愣了一下没追上去。他的视力很好,足以支撑他看到慕乔背后拧的扭曲了的衣服。展昭这才恍然为什么刚才慕乔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原来她也很紧张。 “别傻笑了。”就在展昭还沉浸在告白成功的喜悦之时,一道声音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展昭回头,公孙策正站在他身后。 展昭下意识推后了几步,道:“公孙先生?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 公孙策一脸被酸到的表情:“基本全看完了。” 展昭:“”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颜色的猫耳朵又开始透红起来,心底多少有些埋怨公孙策。 怎么说这都是人家的好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偷听,完了还要说出来,简直太不道德了! 公孙策道:“我对你们这个没兴趣,完全是出来遇上了而已。展护卫,你不必一脸被看到了你洗澡的表情。”说着,公孙策有些无奈。 经过今天屋顶掉瓦的事件,再听完刚才两人“爱的宣言”,他突然开始后悔当时撮合两人的举动了。 世上有卖后悔药的吗? 公孙策现在只想问问这个问题。 很明显是没有的,因为下一秒展昭就以一种十分从容镇定的姿态回应他:“我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只醉心书本的公孙先生还对这个有兴趣,下次可以直接说,我和慕乔可以直接在你面前做的。” 公孙策:“”现在的展护卫和慕乔学的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八十一章 故人 慕乔离开后照例去伺候李太后——毕竟宣扬的是母女,若不每日晨昏定省,反倒惹人疑窦。 李太后看到她满面红光的样子,不由打趣:“小两口和好了?” 在这方面慕乔经过现代的各种电视剧乃至身边同事的洗礼,是没什么脸皮的,当即大大方方一点头:“嗯。不过,或许说刚成为小两口更适合一点?” 李太后愣了一下:“你们之前没在一起么?” 慕乔摇头:“没有啊。” 李太后道:“可包卿当时” 慕乔道:“哦,那个啊我们之前就假扮夫妻,当时可能大人就顺便了?不过也没什么,我扮的也不是那么不乐意。”说着她耸了耸肩。 李太后拍案:“怎么能这么说,云英未嫁的女子名节多么重要,怎么可以随便毁坏呢?” 慕乔:“没这么严重吧?”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结婚离婚都是常事了,更别提只是假借个名义了。但仔细想想,宋朝开始,女性似乎就已经被束缚起来了。有个叫什么“程朱理学”的,貌似就是开始对三贞九烈要求严苛了吧 那李太后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两个时代思想意识的碰撞除了时间之外是没人能断个输赢的,慕乔也无意同李太后讨论这个,她立刻转移了话题,将话语重心转到李太后十分关心的问题上去。 “方才包大人说,要准备去见八王爷,想必现在已经出发了。” 李太后闻言果然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怔怔然道:“八皇弟?” 慕乔点点头:“是的。” 李太后跌坐回椅子上:“八皇弟,是不是也知道当年哀家那些事?” 一说回皇家密室,李太后便自动的转换了称谓。慕乔察觉到了这细致微妙的差别,神色更恭敬了些许。 这时候的李太后希望的站在她身边的绝对不是一个体贴的女儿,而是一个忠心的臣子。慕乔此时若是看不清形势,现在的李太后或许不会如何,但等她回到那个天潢贵胄的位置,回头会不会清算自己这个不识时务的,那真的不好说。 慕乔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微臣也不知。不过包大人说,已经请人去请陈林陈公公,想必这位公公对当年的事必定是了如指掌。” 李太后想着便觉满身疲累,从前只觉得从包拯这里递了状纸,便是可以稳稳的回到那奢华的宫殿里去,但现在,她却觉得等候别人的帮助,比自己努力还要累几分。 “你下去吧”李太后摆了摆手,“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 慕乔从兜里掏出来给李太后准备的最后一包下品化功散,放到桌子上道:“微臣告退。” 出了门,慕乔长叹一声,有点开始怀疑自己进入开封府是对是错了。每日可以睡好是不假,但是每每要违背本心本性迎合这些高位之人,比自己想的要累得多。 更何况,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做的自己,有些对不起一些人,但具体是什么,多想了她又开始头疼。 不需怀疑了,这些事情定然又和自己那些忘记的东西有关。在现代的时候失忆近十年她并未有任何想要追寻的意思,但穿越了才几个月,她已经不止一次对那些记忆好奇了。 也是奇怪。 慕乔沉思的太过忘我,以至于一直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绿点,直到来人出声才把她吓了一跳: “展夫人在想什么?” 展夫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慕乔瞬间恍惚了一下。熟悉,是因为前不久她还义正言辞的要求人这么称呼她,陌生,则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职衔,顶着自然陌生了。 而谁会这么喊她,实在是太好猜了,大部分人已经被杀的杀斩的斩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只剩下一个至今还能逍遥自在甚至入开封府如入无人之境的,那就只有一个白玉堂了。 果然,她一转身,便看到那一身雪白的白耗子吊儿郎当的挂在树上,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白玉堂?”慕乔着实有些惊讶,“你怎么来这里了?” 白玉堂一个鹞子翻身站到了慕乔身边,道:“自然是来拜会展夫人的。” 慕乔翻个白眼给他看:“你知道我在何处?” 白玉堂噎住了。当时匆匆一面,之后还真的是各自要无音讯起来。展夫人要打听他的行踪还好说,白玉堂不说是天下闻名,也算得上是街巷皆闻,但他打听展夫人的下落,那可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了。 不过即使被人戳穿了,白玉堂也十分有风度,笑眯眯地说:“好吧,我确实不是来找你,只是闲逛的时候恰好遇到,打个招呼而已。” 慕乔却并未松下心神:“恰好遇到?难道你闲逛的目的地还有开封府?” 白玉堂笑容一僵。 妈呀,说漏嘴了 慕乔紧接着问:“你到底想干吗?不说你别想做。” 她现在虽然做了几次主线任务,等级已经快要接近八十,但是和展昭、白玉堂这一水准的人打起来,还算是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谁。可也正因如此,白玉堂一旦想做什么,慕乔在这里拦着,他便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慕乔想要大喊大叫把人招过来,白玉堂也阻止不能。 谁叫他二人旗鼓相当呢()。 白玉堂叹了口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吧,不瞒你说,我来京城,并非闲逛。” 慕乔想了想,以和这位短暂相处的经验来看,他纯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而且又有那么点暴力狂,渐渐地她有了个不靠谱的猜测,抬头难以置信的说:“你不会是来找人打架的吧?” 白玉堂摸摸鼻子:“虽不中,亦不远矣。” 慕乔:“”还真是啊?但是白玉堂武功高强,想必那许多的大内侍卫也并非他的对手,而在京城的,又和白玉堂有一战之力的 “你是来找展昭茬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慕乔的语气已经很肯定了。 白玉堂哈哈一笑:“果然瞒不过你啊。我就是来找你夫君的。” 慕乔:“”老子突然感觉到了被雷一劈是什么感觉。 第八十二章 狠毒螃蟹 看着慕乔如遭雷劈的表情,白玉堂当然想不到她只是真的被雷到了——毕竟她和展昭也才刚确定了关系,直接从女朋友晋级到了夫人,这升迁速度堪比坐火箭啊——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英明睿智震慑到了慕乔,当即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这‘展夫人’的‘展’,是哪个‘展’吧?” 慕乔木然的看着他:“随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已经解释不清了。 白玉堂得意洋洋:“其实你隐藏的也算好了,只不过当时在陈州,我看到了你和开封府的人混在一起,再加上开封府姓展的有点名气的也就那一个,所以并不难猜——你总不会去嫁一个普通人吧?别说别的,就这张脸他都保不住。” 分析的很对,可惜白玉堂根本想不到慕乔是完全不把名节当回事的,随便就顶了个任务来。 慕乔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所以,你现在来干吗?要找他当时为什么不出现?” 白玉堂道:“虽然我挺看不惯官府的,但是包大人却的确称得上是一位好官,这点江湖上也没人反对。何况当时你们在办安乐侯的案子,我便没有出来捣乱。” 慕乔惊讶的看着白玉堂,后者颇有些自得:“我知道你们官府的人总看不起我们江湖人,是想不到我有如此觉悟?我们江湖人,也并非不讲道理的。” 慕乔很诚恳的说:“不是,我只是惊讶,你也知道你的行为叫捣乱。” 白玉堂:“”怎么办,他手有些痒,很想杀人。 慕乔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来,找展昭?他不在啊。” 白玉堂道:“原本是想来找那猫讨个公道的,不过我看你们最近好像也挺忙,等你们忙过这阵了再说吧。” 慕乔:“”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才道,“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善解人意。” 白玉堂摆摆手:“不用不用,五爷我宽宏大量。” 慕乔:“谢谢啊” 白玉堂美滋滋的:“嘿,你还客气起来了。” 慕乔:“既然知道我们忙,就不送白五爷了,走好!” 白玉堂莫名其妙就被推着走,快要走到墙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逐客了! 白玉堂没好气的说:“你再推五爷,五爷就不把那个消息告诉你了。” 慕乔停了一下:“什么消息?” 白玉堂尾巴又翘了起来,从怀里拿出扇子,敲掉了慕乔的爪子,扬着下巴道:“求我呀。” 慕乔沉默片刻,卷起袖子,抬手就朝白玉堂的脖颈去了。意思很明显,就是:没那闲功夫,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白玉堂连忙退后几步,道:“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我说,我说。” 慕乔收了手,洗耳恭听。 白玉堂表情严肃起来:“方才我来之前,路过了庞太师的太师府。” 慕乔很狐疑的问:“确定是路过?” 白玉堂轻咳一声:“这些事情没必要知道那么详细。” 慕乔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白玉堂继续义正言辞道:“继续说正事。这一路过倒是巧了,让我看到那庞太师在做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诡异?”慕乔来了好奇心,“有何诡异之处?方才庞太师还在开封府,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玉堂道:“你别小瞧五爷的眼力。我进入太师府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老螃蟹走进府中,一脸急匆匆的,我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原以为他有什么正经事情要做,谁知是跑去了后院一个僻静之处,同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不知在说什么。” “道士打扮?”慕乔微微锁眉,想起了古代十分流行的巫蛊厌胜之术。可此术向来为朝堂宫廷大忌,老螃蟹不要命了?这事查出来,即便他是皇上岳父,也讨不了好去! 白玉堂又开始卖关子:“不错,道士打扮。他们说话十分小心谨慎,生怕人听了去。可五爷我是谁?我将内力运到双耳,他二人的谈话便听得一清二楚。想知道说了什么吗?” 慕乔很平静的说:“无非是要害包大人,还能出什么新花样?” 白玉堂摸摸鼻子:“没劲。” 慕乔道:“最近与他结下深仇大怨的也只有包大人了,我想不出他还会诅咒谁。” 白玉堂一想:“也是。不过这老贼挺聪明的,这法据说要作七天七夜,被咒之人便会无病无灾的死去,谁也找不出原因来,即便有人怀疑,也怀疑不到他身上。不过神鬼之说,听听就行了,当真不得。” 慕乔原本也这么想,但是抬眼便看到有个鬼魂从开封府的墙院外溜达过去后,她又觉得自己真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天真了。 孤魂野鬼黑白无常都见过了,还相信神鬼之说是假的,她刚才是脑子短路了吧? 这话当然不能同白玉堂说,她打了个哈哈,道:“你不是不喜欢官府吗?怎么会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说起来,你上次好像还帮了包大人一个忙?” 白玉堂道:“举手之劳而已。包大人算得上当今世上难得的好官,我虽是看不起这天下的昏官恶吏,但对这位大人,我还是有尊重的。他当时是为民伸冤,我看不到了便罢,看到了,自然要伸手帮上一把。” 慕乔对白玉堂刮目相看了:“看不出,你还能想到这茬。”她一直以为白玉堂是那种纯粹的江湖人,向往江湖之远,厌恶庙堂之高,如今看来,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白玉堂道:“好了,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等你们开封府此事一了,五爷我必来找展昭算账。” 白玉堂说完要走,慕乔手疾眼快的勾住他的后领,差点没把白玉堂给勒断气,所以他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气:“干什么干什么?快把五爷放开!” 慕乔悻悻收回手,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和展昭有什么瓜葛。” 白玉堂恍然:“哦,我倒是忘了你是展夫人了。” 慕乔脸一红。 白玉堂玩味道:“这个你自己去找展昭打听吧。五爷还有事,不用送了!” 这次慕乔没留他,看着他离开后,转身便去了包拯的书房。 不知道包大人回来没有啊 第八十三章 中咒 慕乔跑了没多远,便听到开封府内一阵吵杂。她心道不好,赶紧加快了速度,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直接落在了包拯书房的屋顶。 四下并没有什么人。 奇怪,按理来说,包拯办完什么事,总会回书房来召集大家一同商议,但现在怎么书房空无一人? 正想着,张龙便找过来了,看到慕乔茫然的站在高处据守,他还挺惊讶的:“嗨,你还真在这里啊!” 慕乔挑了挑眉:“怎么了?大人呢?” 张龙着急的说:“就是为了大人找你呢,快随我来。” 慕乔翻身下来,站定了问:“大人怎么了?你如此着急出什么事了?” 张龙喘了口气,道:“来不及了,公孙先生让我赶紧请你过去,边走边说吧。” 慕乔点头道:“那咱们快点。张龙大哥你别反抗。” 张龙一脸懵逼:“我反抗什啊——”张龙吓得直接失去了反应,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被慕乔直接拎着带起来了!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力气这么大???他好歹也是一百多斤的壮汉,她一只手居然就拎起来了!看着还很轻松的样子! 张龙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极大的挑战他一会儿要找公孙先生好好谈谈 也正因为走神想这些,张龙很快遇到更让自己丢人的事情之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被慕乔扔出去了扔出去了出去了去了了 脸朝地摔在地上的张龙一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刚刚还在天上瞬间就摔个狗啃泥实在不是什么新鲜有趣的体验,尤其张龙练的是横练的外家功夫,不练内功,也没玩过这种上天的体验,头一次就遇到这种情况,他觉得他以后对轻功都没向往了 第三次出这种幺蛾子,慕乔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比较好了,但其中有麻木是肯定的。 急忙上去把还在蒙圈中的张龙扶起来,慕乔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张龙大哥,我手滑了”无数死在丐帮手上的各门派高手作证,她是真的手滑 张龙爬起来,拍了两下脸上的土,摆摆手:“嗨,没事,不就摔一下嘛!以前展大人没来开封府的时候,我受的伤比这个可重多了,没事儿哈!没事儿,别放心上。” 慕乔还是一脸歉疚加崩溃。自己真的是个不合格的丐帮三次了还要把人摔了虽然张龙没说什么,但是她还是有点过不去。 张龙又安慰了两句,表示自己是真的不在意,然后才挠着头看周围:“咱们这是到哪了?咦,已经是包大人房间了呀,小慕你跑挺快的哈哈哈哈。” 张龙太乐天,慕乔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挠了挠头,问:“包大人怎么了?” 张龙一拍后脑:“嗨,我这都忘了,快点,公孙先生急着找你!” 这时候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走了出来。展昭一袭热烈的大红官袍,越发衬得面如冠玉,面沉如水,面黑如铁 等等,展昭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顺着他快凝成实质的目光,慕乔看到了自己的手。 ——搭着的位置十分的凑巧,一手在张龙肩上,一手在他腰上,若是现代人看了,说不定以为他们要跳交际舞了。 自己还是男方慕乔为这个发现小小的默了个哀。 然后她发现,展昭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最后还是张龙先察觉出他顶头上司有什么不对,立刻抓着慕乔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冲着展昭呵呵笑道:“展,展大人好啊” 展昭脸色稍好看了一些,但还是难得没有顾忌礼貌的回复,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快些进去吧。” 慕乔这下再不知道展昭为什么如此,那就不是情商有问题,而是智商上的毛病了。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为什么展昭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不过说到底,她内心还是高兴地:“好的。” 路过展昭的时候,慕乔捏了捏展昭的手。后者面皮一抽,耳根一红,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将慕乔的手给牢牢握住,然后拉着她进去了。 “方才大人去八王爷府,正与八王爷谈话之时,不知为何,突然晕倒在地。公孙先生已经给大人号过脉了,却没有查出什么异样,八王爷也派人去请了御医,眼下还没到,但公孙先生说,你既然能治好太后娘娘的眼睛,说不定对大人的情况也有办法。”一边走,展昭一边低声告诉慕乔现在的情况。 慕乔无语:“你们是怎么确定我一定能治得了包大人的?”感觉他们现在和现代那些生病不去医院反而喝符水的没啥差别。 虽然系统的那些药确实很逆天。 展昭苦笑:“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公孙策此时也正焦头烂额,他让人将书房的医书搬了一部分来这里,正在翻着,听到动静抬头,看着慕乔的眼睛都要放出光了:“慕乔,快,来看看大人究竟是怎么了?” 说着,就把她推到了包拯床边。 向来威严的包拯此时双目紧闭,躺在床上,毫无生息的样子,若不是还有胸部微弱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简直和死人没区别。 慕乔赶鸭子上架当了个医生,装模作样的把了把脉,偷偷的开了系统面板。 包拯的血条下面,赫然挂着一个debff。 研究了一下后,慕乔回想起方才白玉堂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庞太师找的那个人,似乎并非什么招摇撞骗的庸俗之辈,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能把包拯这个民间传说中的文曲星下凡给咒成这样,可以啊。 但是如果直说这些能不能取信于人? 慕乔谨慎的思考着,一时不敢说什么话。 公孙策等不及,看她似乎是在思考便开口问道:“怎么样,可是有什么眉目?” 慕乔摇摇头:“还不好说。我听说请了太医,不如等等问问太医?我要再想想。还有,若是太医要来,后院那位” 公孙策沉着脸点点头:“我会安排,你若有办法救大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显然是有些担忧的狠了。 第八十四章 包拯危机 包拯其实是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他刚正不阿,敢于直面强权,身边吸引的也多是这种具有同样品行之人。在他们身上,“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而去”这种话是不管用的。此时包拯毫无原因的昏迷不醒,他们想的并非是在包拯这柱石倒塌之后如何另觅明主,只是单纯的伤心和难过。 慕乔不由有些动容。 然而这种动容并救不了包拯的性命。她看了一眼debff,已经叠加到了五层,明晃晃的写着,到达七层便会一命呜呼。 看来事不宜迟,等太医过来她装模作样的晃上一圈,便去太师府把那个道士拎出来痛扁一顿,包拯应该就好了。 慕乔想着,然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惊讶抬头,看到展昭正站在自己身后,见她回头,展昭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他说话声音很小,除了慕乔屋内没人能听到。慕乔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差不多吧等会儿太医来了,就能确定是不是了。” 展昭闻言有点站不住了,立刻道:“我出去看看。” 公孙策点点头:“快去快回,太医可能在路上耽误了。” 慕乔跃跃欲试:“要不我去?” 展昭张龙异口同声:“不要!” 慕乔一脸茫然。按理来说如果是轻功带人,确实是她最快呀!为什么要反对? 展昭犹豫着不好说话,张龙心直口快,直接道:“可别了,那群太医老胳膊老腿,不像我禁摔,别给扔出什么好歹来。还是展大人去吧,安全!” 慕乔:“”自从来了开封府以后,她的各项能力都惊人的高,所以被这么裸的嫌弃还是头一回,不由得有点蔫了。 公孙策扶额:“行了,展护卫快去吧虽然目前大人的脉象依旧平稳没什么问题,但拖久了总是不好。” 于是,在慕乔抑郁的情绪下,展昭迅速出发,并在一盏茶时间内将太医带了回来。 头一次体会了掠空而过的感觉,太医还有点晕,双脚落地还没反应过来,走路都带飘的。 公孙策责备的看了展昭一眼,上前扶着太医到了包拯床边。 太医且晕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给包拯把脉,但越把,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公孙策紧张的问:“李太医,如何了?” 太医也是知道公孙策的本事的,是以并不敢托大,将实言相告:“并无什么不妥,脉象平稳,除了稍微有些上火,其他一切正常。大人是不是睡着了?” 这个答案是在意料之中的,所以公孙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未有什么失态的表现,十分平静的说:“并不是。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法将大人叫醒。辛苦李太医了。张龙,送客。” 李太医一脸懵逼的看着公孙策,实在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被送客。 不过他看看包拯,又看看强装正常,实则方寸大乱的众人,还是体谅了他们,决定给他们个悲伤的空间,点点头收起医药箱告辞离开。 李太医离开后,公孙策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上去颓废无比。 慕乔心里有些难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如果连太医都觉得包大人并无任何伤痛,那可能就真的是庞太师那边的缘故了。” 屋内众人似乎同时被点燃了,立时目光灼灼的盯着慕乔,公孙策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乔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白玉堂的名字,还是干脆将这个功劳推给他们看不到的孤魂野鬼。 “你快说呀!”张龙忍不住着急地问。 慕乔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婉地替白玉堂在开封府刷个好感度,虽然他可能并不稀罕:“是一个神秘人告诉我的。” “神秘人?”展昭微微皱眉,“可信吗?” 慕乔点头:“可信。当时安乐侯的消息,便是他传递给包大人的。” 公孙策恍然道:“原来是那位侠士。你见到他了?他说大人如此是因为庞太师?” 慕乔道:“见到了。不过他并没有那么说,只是说,庞太师在太师府后院与一个道人打扮的人在说话,中间那道人便提到了中了他的咒法,大人七天之内必死,且查不出任何死因。” 屋内众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是第几天了?”公孙策问。 慕乔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既然如此”公孙策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展护卫,劳烦你和慕乔走一趟,去太师府,将那胆敢陷害大人的道人擒来。” 展昭一抱拳:“是!”说完,拉着慕乔就要走。 慕乔站在原地不动,展昭狐疑的扭过头来,只见前者叹了口气:“公孙先生,那是太师府啊,我们贸贸然去抓走人,会不会” 公孙策冷笑一声:“庞太师此举已经触到了皇上的底线,此事是他理亏,你同展护卫的武功我很放心,即便让太师看到了,不必理会,自去自回便是,相信太师不会向皇上那里说什么话的,甚至,他倒要小心大人会不会去面见圣上了。” 这话就是一颗定心丸,吃了以后慕乔安心多了。既然没什么后顾之忧,那速去速回也就是了。于是她点点头道:“请先生放心。” “慢!”在他们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公孙策又开口喊住二人,一脸凝重的说,“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展护卫,我不介意你用江湖手段。” 展昭同样一脸凝重,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慕乔一脸茫然还想问些什么,便被展昭拖走了。 慕乔被拉的一路踉踉跄跄的出去,离开了包拯的居室,展昭才道:“你不懂公孙先生刚才的话?” 慕乔摇摇头:“没懂。” 展昭一笑,眉宇间居然带了丝狡黠:“我们身为官府众人,一切行事举动,都要依照官府的规则来行事。” 慕乔点头:“不错。然后呢?” 展昭道:“这样我们在太师府行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不过既然公孙先生说了可以用江湖手段呵,那展某,就无所顾忌了。” 他说着,攥紧了手中的巨阙,一股凛然之气油然而生。 此时慕乔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温文尔雅的御前侍卫,却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江湖侠客! 庞太师要倒大霉了!慕乔不无幸灾乐祸的想。 第八十五章 道士邢吉 开封就那么大,开封府离太师府也并不远,展昭和慕乔并未花多久的功夫便到了太师府外。 “怎么,是通传一声,还是直接闯进去?”慕乔看了一眼守卫森严的太师府大门,又看了一眼没什么人走过的院墙外壁,随口问了一声。 展昭失笑:“这时候怎么可能和人说我们来了,庞太师将人藏起来还来不及,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硬闯?”慕乔有些跃跃欲试,抽出壶中乾坤:“需要动手吗?” 展昭:“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悄悄的进去。” 慕乔有些失望:“好吧。” 展昭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那人在太师府哪里?” 慕乔回忆了一下,记不太清了当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茫然的样子,而是十分镇定的说:“你让我想想啊”接着就开了地图,找那个倒霉催的道士到底在哪。 太师府的主人和开封府不对盘,导致了这张地图上跑着的点全是红名。慕乔一阵眼晕,实在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但她很快激灵了一下,反应过来。 那道士做的事虽然是庞太师授意,但却是一件不能见光的,周围必然没有什么人在,甚至只有他一个都是正常的,于是她很快排除了几个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点,再加上当时白玉堂似乎说了是在一个少有人去的地方,没费多少事,慕乔便确定了地方。 “走,我带你去!”慕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第四次带人飞行了。 展昭连忙后退几步:“我自己可以的。咳到底是太师府,小心为上。两个人目标太大了。” 慕乔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到底也知道自己之前把他扔出去是给展昭留下阴影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在前面带路。”反正这次那人又不是室内,目标大得很,不怕走丢。 展昭应了声“好”,两人便一同小心的翻进了太师府。 这个时候庞太师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计谋已被拆穿,正和自己的管家庞福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计策:“方才邢天师说了,再过两日,那包黑子便要下去陪我那苦命的儿了!只可惜他还有个全尸,呸!” 两人很快到了后院,那道士还在作法。为了隐蔽,周围空无一人,展昭二话没说,抽出巨阙上前就放在了那道士的脖子上。 道士吓了一跳,正要呐喊,展昭抬手就点了他的哑穴,道士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慕乔也没闲着,她先展昭一步落地,跟着系统提示,将这道士的作法工具一棒一个毁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个被污血浸染的木头小人。 她拿起来看了看,递给展昭道:“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包大人的?” 展昭凝神一看,周身杀气四溢,手里的剑不自觉又放低了一分,道士的脖颈上慢慢露出一道血痕。 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道士不由得露出几分哀求的神色,像是在求展昭放了他。 展昭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他现在还在心底努力压抑着自己嗜血的。 ——在看到那小人的时候,展昭就十分想直接将手中这剑再往前送上三分。奈何他现在已是公家的人,行为举止皆会受到官府制约,公孙策说的那话虽然是让他可以便宜行事,但也不是现在这种已经治得住人的情况可以动手的。更何况,留着这人做人证指正庞太师,效果绝对比杀了他来的更好一些。 慕乔道:“现在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会解开你的哑穴,但是你若大喊大叫,这位壮士的剑可不会跟你客气。我看过了,太师府最近的卫队过来都需要一段路程,这些时间足够我们把你弄死再逃跑了。听懂了就点点头。” 性命都在人家手上拿捏着,道士又岂敢说个“不”字?更别提他只是拿庞太师的钱做事,对他根本谈不上什么忠诚!于是道士小心翼翼又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配合的。 展昭抬手解开了道士的哑穴,问道:“你是什么人?” 道人一脸讨好的回道:“回壮士,小的叫邢吉,乃是城外清风观的观主。” 展昭又问:“既然是城外的观主,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邢吉道:“是之前庞太师寻到小的,让小的作法害一个人。小的虽然不愿,但太师有权有势,小的实在抵抗不得,所以” 慕乔嗤笑一声。若是别人或许还能信了他的鬼话,但她这里却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邢吉不知道用这种方法害了多少人,他的手上简直是血债累累,血腥气不要太浓,冤魂怨鬼不要太多,只不过邢吉能用这种方法,多少也是有些道行,这些鬼魂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在他身边徘徊,不愿散去。 不过既然他说出是庞太师的主使,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慕乔想着又问了一个问题:“现在你这些东西已经被我打碎了,你作的法还有用吗?” 说到这里,邢吉露出一丝心痛的神色,道:“都弄成这样了,自然不会再管用了”这些东西可都是钱啊让这位爷一棍一个结果的,他快要心疼死了! 听到包拯不会有事后,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神色不再那么紧绷,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展昭又将人的穴道点住,想了想问慕乔:“你要来吗?” 慕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展昭此举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激动地问:“你是让我带他回府吗?” 展昭看慕乔这样激动,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并不是那么英明了。迟疑片刻,他道:“还是我来吧。” 慕乔有些沮丧,看了展昭一眼,越发失望了。 这才刚在一起,就说话不算了!这种男人还能要吗! 展昭没察觉慕乔的神色变化,对自己的行为他也有些害羞,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说出来,慕乔是不可能改的,所以即便展昭对此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还是红着猫耳朵说:“我不是很喜欢看到你拉别的男人的手,轻功也不喜欢。” 这下轮到慕乔耳根红了。 第八十六章 醒来 虽然展昭的话听起来是有那么些不顺耳,但是纵观无数电视剧,慕乔哪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吃醋罢了。 然而展昭性格温和,和睦亲人,又怎么会随便说出这种话?不说别的,单慕乔自己就能想出很多不动声色委婉却又能表达自己心意的话来。想来展昭也是急了却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想到这里,慕乔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其实之前公孙先生还和她打过预防针,说展护卫在之前几年所遇非人,虽然有几次绯闻缠身,却还是冰清玉洁。 当时慕乔对公孙策的语言槽点满满,说的也多半不信。看展昭这模样就知道是一棵行走的桃花树,抖抖头发掉下来的头皮屑都能化为邓林了。可现在看来,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展昭明显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模样,连讨好和吃醋怎么能让自己更加有优势都不会。 不过其实这样挺好的。 而此时展昭也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生硬了,看着慕乔有些紧张,生怕她真的生气,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还好? 慕乔看着展昭紧张的模样,也不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肩,道:“那他就交给你啦,我帮你开路?” 展昭:“”还能怎么办?只能点点头了。 三人回到开封府的时候,受到了开封府众人的热烈欢迎。 赵虎跑在最前面,看到展昭激动得热泪盈眶:“展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展昭将邢吉往他怀里一扔,正好把人给挡住。 赵虎一脸茫然,但还是抓紧了人,问道:“展大人,这人是?” 展昭淡然道:“这就是害大人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看好,别让他跑了,一会儿带去给大人审问。” 赵虎立刻来了精神,手里又加了几分劲,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放不跑他!” 展昭失笑,倒是没再说什么。至于邢吉差点害死包大人的事,他暂时还不准备说,否则不必等包拯来问,这群人就能把邢吉给片儿了。 慕乔从展昭身后走出来,道:“赵大哥方才急着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龙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刚才赵虎是跑的,他是用的走,自然慢了一点。他看了眼赵虎,悠哉的说:“他之前在八王爷府善后,回来之后才知道展大人和你一起去了庞太师府,担心你们出事,尤其是大人刚刚醒来,他就更担心了。” “大人醒了?”展昭听到这个消息,才算真的把心放回肚子了。 “是啊。”张龙笑道,“大人醒了,让我们见到展大人就将您带去他屋里。哦,大人还请了小慕也一起去。” 慕乔点点头,等展昭又交代了几句后,便一同去了包拯房间。 张龙赵虎按着邢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和谐。 赵虎道:“哎,龙哥,其实平日也没见展大人和小慕怎么相处,可怎么感觉他们应该那么熟呢?” 张龙瞥了他一眼:“你要知道,你也有媳妇了。” 赵虎感觉到了来自脱单狗的一百点伤害。要知道之前没多久,张龙也找到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对象,正是安乐侯那里救出来的一个女孩儿。虽然家人都没了,自己也遭遇了不幸,但女孩儿性格开朗,很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也因此吸引了张龙,献了一路殷勤才抱得美人归,已经定下了日子,来年开春就成亲。 看着赵虎被受打击的模样,张龙心里越发高兴起来,哼着小曲儿去找自己准媳妇了。 大人醒了,真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展昭和慕乔到了包拯房内,只见包拯已经坐在椅上喝茶了,公孙策在一旁,端茶送水十分殷勤,显然是被吓怕了。 展昭衷心感慨:“大人没事便好。” 包拯看到他二人也十分开心,起身向着二人作了一揖:“本府此次劳二位相救,实在是无以为谢。” 慕乔突然有种自家长辈给自己大礼陪谢的感觉,吓得她一阵腿软,连忙摆手摇头往后退:“大人实在是折煞卑职了,卑职职责所在,没什么谢不谢的。” 展昭是知道慕乔的,此刻看她的动作也不由憋着笑,不过在慕乔白了他一眼之后,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慕乔说的是。大人如此,实在是让我们汗颜无地了。只是大人为何知道这些?” 包拯抚着长须道:“虽是职责所在,但你二人不顾自身安危,也当得起本府一声谢。至于如何知道的只能说那道士的道行还不够,虽是成功的咒了本府,却也让本府和同样被他以此法害死的冤魂沟通,得知了他的阴谋。” 展昭叹了口气:“也是大人得天庇佑。” 包拯笑道:“还是你们二位的功劳大些。上天即便再庇佑,没有你们二位出手,本府也一样要命丧九泉了。只是这道士也当真胆大,居然敢谋害朝廷命官!” 慕乔道:“大人,那道士叫邢吉,我们给您捉回来了。不过他并非始作俑者,而是受人唆使、收买的。” “收买?”包拯略一思索,冷笑道,“我就说,那老贼怎会忍下那杀子之仇,丝毫不与我清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展昭问:“不知大人有何安排?” 包拯一笑:“原本我派王朝马汉去寻陈公公已经引起了朝中某些人的注意,这下倒是让那老贼给了我一个机会,将这些人的注意力从这上面引开。至于安排嘛那当然是要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得朝中皆知,闹得圣上不宁最好!” 慕乔默默同情了一把小皇帝。为了给太后打掩护,包大人也是拼了。 展昭有些迟疑:“若是圣上当机立断呢?” 包拯道:“我之前虽未与八王爷商议好,但方才我醒来之后派人送信,让王爷以看望我的名义请来府中与太后相见。而且算算时间,王朝马汉也快回来了,等这阵风波过去,我想太后已经回归凤位,再无隐忧。” 慕乔再给朝中被包拯计谋划进去的人点了根蜡。 第八十七章 八贤王 八王爷来得很快,他们等了没多久,张龙就进来传话,说八王爷带了礼品,来慰问重病在身的包大人。 包拯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了些,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道:“请王爷进来。”说完,包拯便回床上去了。 也不知道八王爷会带什么人来,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对于这位大宋朝曾经的功臣,现今急流勇退,常居南清宫,不问朝事,显得异常神秘的王爷,慕乔却是十分好奇。她在乞讨的时候就听过这位王爷的大名,传说他当年摄政时期,朝政清明,公私分明,还政小皇帝后,也毫不恋栈权位,虽然手中握有“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先帝御赐金锏,但从未以此欺压良民,是个难得被百姓称颂的皇亲国戚,人人敬称他为八贤王。 现在终于有机会见见真人,慕乔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展昭察觉,不动声色的往她面前站了站,示意:我还在呢。 慕乔失笑,刚想说什么,便听到一个成熟磁性有魅力的中年男声喊道:“希仁啊!本王来看你了!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慕乔:“”半晌,她艰难的问,“这是?” 展昭显然是见多了,十分淡定的说:“正是八贤王。” 慕乔还要问什么,八贤王已经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 八贤王现年其实和包拯差不多大,但是看着却比包拯年轻了不少,面白如玉,俊眉朗目,加上一缕美髯,是个十分帅气的大叔。 慕乔颇有些赞叹。 现代那些古代帝王将相的绘画,看着实在是有些伤眼睛,但此时看八贤王的样子,明显和那画像不符嘛!帅多了! 展昭又捏了捏她,然后同一群人一块跪下行礼道:“臣展昭见过八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乔连忙也跟着跪下行礼。 八贤王和展昭明显也是老熟人了,见状连忙伸手将其扶起来:“众位免礼,这位是”他看着慕乔,有些好奇。 开封府可一直没有女人担职,这位看上去还不是个一般的女人,长的挺漂亮的。 展昭道:“这位是不久前进入开封府的差役,慕乔。” 慕乔抱拳施礼:“见过王爷。” 八贤王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她,笑眯眯道:“不错不错,除了展护卫以外,希仁总算是开通了自己的审美了。” 公孙策一旁听着咳了咳:“见过王爷。” 八贤王见到公孙策也不尴尬,反而笑眯眯的问:“公孙先生好啊,希仁呢?” 公孙策看八贤王乃是孤身一人入房间,便道:“大人还躺着,学生去喊他。” 这时候包拯拂开帘子走出来:“不必了,本府来了。臣包拯,见过王爷。” 八贤王上前,在他跪下之前将人扶好:“希仁免礼。本王听闻你突然昏迷不醒,便急着过来看看,走到门口见到张龙才听说你是有惊无险,到底发生了什么?” 包拯显然也憋了一肚子气,当即将庞太师为了一己私欲陷害忠良,想要让他死于非命的计划说出,听得八贤王那个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八贤王愤怒的拍了下桌子。他早年间也曾行走江湖,向往快意恩仇,一身武学也是下过苦功的,此时含怒而发,力道相当不小。开封府自包拯执掌以来,素来节俭,这桌子还是前任开封府尹留下的,可有些年头了,当下被劈得摇摇欲坠,竟是直接裂开了! 包拯吓了一跳,连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八贤王显然也被自己的力道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道:“希仁不必担忧,回头本王叫管家来再赔你一张桌子便是。不过那庞吉实在是目无王法,暗害朝廷命官,胆大包天!” 包拯道:“虽然微臣能体恤他老年丧子,但此举实在是不妥,明日上朝,微臣必要参他一本!” 八贤王赞同道:“好!本王明日也随你上朝,若是我那儿子真偏袒他岳家,本王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包拯站起来对八贤王行了个礼:“微臣在此先谢过王爷!” 八贤王摸着胡子,道:“此乃本王分内之事,希仁千万别言‘谢过’二字。对了,你之前去找本王,还没说有何事便出了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包拯肃容道:“在说之前,微臣请王爷先见一位老妇人。” 八贤王奇道:“什么老妇人,值得本王一见?” 包拯道:“王爷见了,就知道了。展护卫,慕乔,你二人去将老妇人请来!” “属下遵命。”二人领命,退出房门。 出了房门,慕乔还有些平静不下来,语气微扬:“八贤王长得不错呀!” 展昭:“”他没说话,不过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 慕乔失笑,拉拉展昭的衣服,道:“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展昭声音有些闷:“八贤王是皇室出了名的美男子,有什么需要惊讶的?” 慕乔惊讶了:“真的吗?我以为皇家都是些咳咳咳。”这话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就是忤逆大罪啊! 展昭被她逗乐了:“谁和你说的。赵氏皇族其实长得都很好,皇上也是个美男子。你会见到的。喏,地方到了。” 李太后常年失明,目盲却耳聪,此时恢复视力,但听力也没有衰退,听到两人的动静,便自觉的走出门来。 “小两口来给老太婆请安了吗?”李太后含笑道。 这话在两人一起来找李太后时,都会听太后说上这么一嘴,原本两人听着是尴尬,因为并未在一起过,而现在在一起了,听到这话的情绪只剩害羞了。 展昭耳朵红红的,慕乔脸蛋红红的,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母亲/岳母,大人有请。” 这样的默契让李太后弯起了眼睛,道:“包大人找老婆子何事?” 慕乔想了想,道:“大人想让母亲见一位婆家人。” 李太后愣了一下:“婆家人?” “对。”慕乔笑了,“正是您朝思暮想的,婆家人。” 话到这里,李太后哪里还猜不出他们说的是谁,当下激动的连手都抖了:“快,快扶我去见他!” 第八十八章 叔嫂相见 1 作为鲁班的后人,叶微迟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超越乃祖,成为新一代的木匠大师。虽然她娘叶鲁氏让她醒醒别做梦了,她还是乐颠颠的去做了当世最强木工,万花工圣僧一行的座下,当了一名学徒工。 然而叶微迟创造的技艺差了太多,拆卸的技术却称得上登峰造极,无论多精巧的机关,在叶微迟手下,存不过一个时辰就被拆的七七八八了。 江湖各大以机关闻名的门派拿出看家的机关在叶微迟手下走不过几招后,叶微迟就成了江湖上备受推崇的拆卸能手,谁都希望她能来拆一下遇到的棘手机关。 叶微迟虽然气馁,但觉得这样也颇为有趣,一边学习着万花谷的武功医术,一边帮人拆着各种大小机关。 这样平静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踩进一个坑里,摔倒了另一个世界。 2 和沈夜又一次不欢而散,谢衣回房的路上忍不住叹气,想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固执的师父。 正因如此,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房内有人在,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谢衣问道。 眼前的女子一身精致的墨袍,倒在一堆凌乱的偃甲中,似乎是撞到了头,抱着正在哀哀叫痛。 看到自己才造好不久的偃甲成了这个样子,谢衣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但看样子这人也并非故意,而且女孩子看上去也很讨喜,于是谢衣语言上还是十分客气。 听到有人,叶微迟爬起来,看了一下四周,陌生的景色还没让她感觉到恐惧,就先兴奋了起来: 那个!你好!这里的东西我可以拆吗? 谢衣: 他是一脸懵逼的。 3 叶微迟发现自己换了个时空是在她拆了谢衣十个偃甲之后。 后者看着十堆除了自己组装之时挫出痕迹外毫无损伤的零件,傻兮兮的问叶微迟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以前他都没听过。 叶微迟很骄傲的挺胸,说她来自青岩万花谷,乃工圣门下弟子,平生所长便是拆卸。 谢衣拿出地形图,告诉姑娘家不要满口谎言,骗人不好,这世界根本没有万花谷。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好一阵,差点打起来后才发现,彼此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谢衣“勉为其难”的收留了叶微迟,并且让她喊自己一声哥哥。 叶微迟算了算两人相处的时代,甜甜的叫了谢衣一声爷爷。 谢衣没说话。 叶微迟晚饭没吃上。 4 对于自己怎么突然到了这个世界,叶微迟表示有点茫然,她记忆里就是摔了一跤,但是怎么摔得,摔前发生了什么,她统统记不得了。 谢衣听着觉得有点头大。 这个世界有神有仙,发生什么事谢衣接受的要比叶微迟快,所以他比叶微迟还要迅速的接受了这个人的来历,现在正在帮她想怎么回去的办法。 但是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谢衣觉得自己单方面努力的话大约像个智障。 -你现在我这里住下好了。谢衣最后这么说。远来皆是客,总不能让你露宿街头。何况 -何况什么?叶微迟好奇的问。 谢衣看着远方沉默不言,似乎已经放空了。半晌后才道: 没什么,只是这里并非下界,你想睡大街,说不定会被人当成是外来人,关起来,或者 叶微迟吓怕了,抱紧了身边刚拆完的一个大型偃甲: 别!我会乖的! 谢衣: 他看了看一屋子基本已经被拆完的偃甲,心中有句话不吐不快。 你乖才怪! 5 虽然心里对叶微迟的吐槽一直没停过,但谢衣还是十分大气的每日继续研究些偃甲让叶微迟拆。 他对叶微迟的技术很感兴趣。 在偃术一途上钻研了这么久,谢衣清楚,即便是自己要拆卸一个陌生的偃甲,也是需要耗费不少的功夫的。 据叶微迟所言,她从未接触过偃术,但随手就能把自己耗费心神做出来的偃甲拆个底儿掉,谢衣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叶微迟不觉得这有什么,她拆东西的本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纳闷的,是自己身上似乎突然多了个神仙附体,经常冒出声来说她激活了什么什么东西,她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6 叶微迟总觉得谢衣有什么在瞒着她进行,连门都不让她出,每日只是按时将饭菜送到房里,还有保证了足够供应的她每天拆拆乐的偃甲,除此之外,连话都很少和叶微迟说。 不过叶微迟本身就不乐意和人打交道,她更喜欢拆,当然她最喜欢做但是做不来,加之谢衣不管是看上去还是短暂的相处都给她一种“此人是个大好人”的感觉,所以叶微迟并没有对谢衣的决定有什么反对。 直到有一天夜里,谢衣突然满脸惊慌的推开门: 我们要离开了。 叶微迟一脸懵逼,想问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被谢衣的长篇大论给打断。 她没睡好,听的头疼,干脆利落道: 不用说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谢衣噎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呢? 第八十九章 不干 7 到了下界之后,谢衣在叶微迟眼中突然亲近了许多。 身为流月城的破军祭祀,谢衣从来没有为衣食住行担过忧,一心钻研在偃术和解决流月城危机的事情上。 但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流月城,也就没人在伺候他了。让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来负担,谢衣又觉得太过分,于是只能自己来。 当吃了一口谢衣做的饭菜之后,叶微迟果断放下了筷子。 -居然还有你不擅长的事情! 叶微迟一脸惊讶。 谢衣笑容温和:人非完人,又怎会事事精通。 叶微迟耸耸肩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起身把谢衣做的东西倒掉,然后速度很快的又重新烧了一桌菜端上来。 谢衣动了筷子,简直惊为天人! 叶微迟托腮看着他笑嘻嘻道:以后你给我提供住处,我给你做饭洗衣服,也算得上互不相欠啦! 谢衣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动。 他摸了摸胸口,这种情绪,感觉有些陌生。 8 自从有了那种陌生的感觉之后,谢衣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不对劲了起来。 其他时候还好,关键是做偃甲的时候。 原本他做偃甲时是心无旁骛的,除非偃甲大成,否则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分心。 然而现在,做一个零件会想到叶微迟,组装一个部位会想到叶微迟,甚至连磨个螺丝钉,他都能想到叶微迟。 谢衣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手里又一次组装错误的零件,觉得这样不好,很不好。 而一旁早就盯紧了的叶微迟手速极快的把谢衣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三两下拆成了原始状态。 不管看了多少次,叶微迟这手还是震的谢衣话都说不出来。 叶微迟乖巧的坐好,等谢衣再次出错。 谢衣:你去忙别的吧。 叶微迟:我没什么好忙的呀!倒是你最近老出错,我还不如守着你帮你拆呢。 谢衣: 你在这里,我更容易出错好么? 心中这句话不停闪现,但是谢衣却不能说出来,低下头又开始不停的出错。 叶微迟拆零件拆到欢。 9 谢衣是个十分自律的人,即便自己心情有了异动,再没有查清楚是什么原因的情况下,任何异常都没有表露出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装一个拆,和谐(?)的过了几年。 谢衣突然捡回个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这才有了些许变化。 叶微迟觉得谢衣眼光很好,捡回来的这个少女漂亮的她都有些心动。 然而少女似乎是个傻的,比叶微迟当时掉到流月城的时候还要不如。 叶微迟起码有着基本的三观认知和知识储备,少女几乎只有本能。 谢衣对少女很有好感,日日带在身边,给她起名阿阮,教她各种读书写字、各种常识。 叶微迟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师父说,正常来说,男女到了一定年龄,都会对一个人或异性或同性产生好感,想要和他/她厮守一生。 谢衣这是遇到了那个人吗? 叶微迟有些迷茫,不知道要不要问。 10 谢衣对阿阮好感高,阿阮对谢衣也显出了相当程度的依赖。 当然,并不是说阿阮讨厌叶微迟,而是态度变化实在不同。 有天谢衣出门又不知道寻找什么的时候,叶微迟装作不经意的问阿阮: 阿阮,你是不是喜欢谢衣呀? 阿阮有些懵懂的样子: 微微姐姐,什么是喜欢呀? 这个问题把叶微迟问住了。 要知道谈这个话题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于是她想了想之前在万花谷时候听师兄师姐说起过的那些话,迟疑道: 大概是什么时候都想看见他,什么时候都和他在一起,难过的时候希望他安慰你,快乐的时候想让他和你一起,看不到会不开心 叶微迟的话很凌乱,有种想起什么说什么的感觉,但表达的还算清楚,阿阮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就是喜欢呀?那阿阮喜欢谢衣哥哥! 叶微迟心里一凉。 在那些凌乱的叙述中,她发现自己似乎也 喜欢谢衣。 11 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谢衣的叶微迟迷茫了好几天,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让谢衣知道自己喜欢他。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只有刚来那几天昭示过存在感的“系统”,给她眼前铺了一堆文字。 这些文字和她常用的不大一样,叶微迟看了半天,勉强看懂了一半。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怨念,眼前的文字变动了下,变成了叶微迟看得懂的字体。 迎头就是几个大字: 女追男隔层纱绝对管用七 叶微迟: 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第一时间关了这东西。 并不难关,上面有个挺明显的小x。 然后过了没多久,叶微迟又悄悄的打开看了,一边臊得面红耳赤,一边想要不要去执行。 正好此时阿阮路过,问她脸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叶微迟迟疑了片刻,问阿阮喜欢一个人要不要追他。 阿阮大眼睛眨了眨:喜欢一个人就要在一起呀。 好的吧,那就追吧。 第九十章 陈林 12 七第一招:搭讪。 碰到你喜欢的男孩,应该巧妙追求,切莫错过良机。在路上遇见,你可以主动与他搭话,尽管交谈的内容十分简单,但有了第一次的斤秒度吨秒年,说不定你就迈出了恋爱的第一步。比如:“我觉得你好面熟啊,以前好像见过?”“请帮个忙好吗?”话题本身是引子,真正的目的是进一步与他结识。 叶微迟看了很久,虽然不知道意义在哪里,但还是决定执行一下。 恰好这日谢衣在家做偃甲没出门,叶微迟在“直接推门而入”和“敲门”之间犹豫了一下,选了后者。 ——通常她都是前者来着。 谢衣也没想到会是她,开门之前还以为是阿阮。 -有什么事吗? 谢衣语气温和,眼神却带了点躲闪。 叶微迟太紧张没看出来,回想着七里的话,憋了半天: 我觉得你好面熟啊,以前好像见过? 谢衣: 13 被谢衣赶回来,叶微迟有点失落。 哎,这次是她自己没选对话,一起住了多少年了,怎么能是以前好像见过呢! 明明应该是昨天才刚刚见过。 所以,应该是用“请帮个忙好吗?”这个话题开场吗? oj那是现在去,还是一会儿去?如果再出问题怎么办? 想起刚才谢衣瞬间懵逼的脸,叶微迟觉得还是先练习一下。 于是她站在原地开始“请帮个忙好吗?”循环中。 阿阮恰好路过,看到她絮絮叨叨,就停下来听了一会。 -微微姐姐有事?阿阮可以帮忙呀! 叶微迟: 好像哪里不对? 14 最后没办法拉着阿阮里里外外做了一遍清洁的叶微迟觉得这第一条应该是和自己有仇,于是果断开始第二条。 第二条的内容是: 主动搭讪陌生男孩你也许不大适应,你也可以用巧妙的方法暗示他。比如给他送一个秋波,一个神秘的微笑,一副害羞的表情,都会引起异性的注意。如果他领会了你的用意,就会主动过来接近你,这样你就成功了。 叶微迟依旧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不妨碍她有极强的执行力。 谢衣的研究又被打断了。 他开门还是叶微迟,只不过这次对方没说话,只一直朝他眨眼睛,不过眨的非常生硬,于是谢衣很担忧的问: 阿迟,你眼睛抽筋了吗? 叶微迟: 她转身就走,一个字都没有和谢衣多说。 15 第二条夭折没关系,还有五条呢。 叶微迟拍着胸口如此安慰自己,否则她觉得下一秒她就要冲去谢衣房内,把他现在正在组装的偃甲给拆个精光。 第三条的内容让叶微迟更加茫然了: 不必担心他是否会喜欢你,这种顾虑只会使你心神不安,失去一次次机会。只要你勇敢地拨一个电话,勇敢地开口,也许问题就完全解决了。即使他态度冷淡,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事实上,一般男孩对这种敢于主动追他的女孩子都会感到很高兴,不会令你难堪的。 她懵逼的研究了半天,想电话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想来想去,和电相关的也只有“闪电”了。 为了和谢衣在一起去摸闪电,叶微迟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蠢。 于是她纠结了没多久,就放弃了这一条。 谢衣得以多清净了一会儿。 16 连续三条失败,叶微迟已经对这个所谓的七没什么信心了。 不过她向来不懂得半途而废,即便没什么用,她觉得也还是执行完比较好。 万一后面出奇迹了呢? 于是她看向了第四条: 并非只有美貌的女孩才会受到异性的青睐。漂亮的外表是天生的,而高雅的气质是可以培养的。良好的气质是女性吸引男性的永久魅力。要注意,与男性握手时,不要太用力,应该轻柔些;走路要昂首挺胸,脚尖先着地;说话应温和、柔美;笑时不可太放肆。这些都是表现女人味的方面。如果你能做到这些,就一定能吸引男性。 叶微迟看着沉默片刻,觉得有些困难。 但是困难也还是要做。 三天之后,谢衣终于忍不住开口: 微迟,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若是如此,我陪你去周围走走,放松放松心情如何? 叶微迟: 17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发展并不一样,但难得谢衣开口和她一起出去,叶微迟还是毫不矜持的点头应了。 她来到这里十几年,基本上就和谢衣那些偃甲对上了,几乎没出过门,宅的令人发指,此次谢衣带她出门,叶微迟倒是显得十分兴致勃勃,没多久就把自己最初的目的给忘在了脑后。 谢衣失笑着摇摇头,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忽略她了。 只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忽略而减轻分毫,反而此时看着她因为一些简单物什而喜笑颜开的模样,更加强烈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谢衣摸着胸口,微微皱起了眉头。 叶微迟回头,准备问谢衣要点钱买点东西,就看到他这样。 好歹也是万花谷弟子,叶微迟上前一把握住谢衣的手腕,一本正经的给他把脉:你哪里难过啊?可是你脉象并没有问题呀。 谢衣没说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不对了。 第九十一章 权宜之计 得到了包拯的允许,公孙策道:“通观此案,实在是一件皇室丑闻。即便大人刚正不阿,‘欲为圣明除弊事’,可皇上会不会让此事公诸于众呢?” 众人皆是沉默了。皇家最要脸面,此事若说出来,刘太后固然会被戳着脊梁骨骂,但是先帝难免也会背上一个昏聩无能的骂名。众人都知道这确实是真相,但是是能说出来的真相吗?所以这个时候,就要出来一个转移百姓视线的人。 在这“狸猫换太子”的惊天一案中,公孙策准备推出来的这个人,就是郭槐。好在他也并不冤枉,不管是策划换太子,还是那只剥了皮的狸猫,抑或是最后杀死寇珠,桩桩件件,与他都脱不开关系。如果说刘太后是主谋,那他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刽子刀! 但是包拯对这事显然不赞成,皱着眉并没有说话。 公孙策叹了口气:“大人,这是给百姓的交代,相信圣上会给太后娘娘最稳妥的交代。” 李太后此时也道:“包卿,虽然刘德害的本宫母子生离,但终究还是没害了本宫性命。为了皇家颜面,公孙先生的话,你还是听听吧。” 来了开封府的这些日子,或许是离以前那些岁月近了些,让她冷静下来思考了很多。刘太后当年纵然有夺子之仇,但她终究是养育了仁宗十余年,仁宗对她的感情,想必比起生身之母也相差无几。她与仁宗也就当年匆匆一面之缘,细算起来又哪里比得过呢?为了能够认回自己的儿子,李太后什么都可以忍让一些。 包拯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公孙策见状心里也有些难过,但身在朝廷,身不由己,又岂是什么事都能由一人决定左右的? 李太后也看得出来包拯其实只是摄于皇家权威应下了,心中并不服气如此决定,也不愿再留他,摆了摆手道:“哀家乏了,你们先退下吧。包卿,此事便交给你了。” 包拯拱手道:“娘娘放心,包拯必竭尽所能。” 李太后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退出了房间。 派人送陈林去休息,包拯沉着脸带着众人回了书房,一路上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即便是到了书房,也依旧坐着,一言不发。 公孙策知道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自己方才的提议,他上前道:“大人若是有气,冲着学生来便是,不要气坏了身子。” 包拯摇摇头:“先生是为本府考虑,本府又岂会不知?若真的冲先生撒了气,岂非显得本府不知好歹了?” 公孙策松了口气:“大人理解就好。” “只是本府哎”包拯不说话了。 他一生寻求公平公正,但这件事上,似乎无法做到真正的公正。刘太后是必然不可能公开被判决的,甚至不可能被处死的,也就是说,寇珠、余凤他们的死,并没有真正有人站出来买账。包拯觉得自己现在十分的纠结,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公孙策知道现在包拯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静一静,于是还是带着众人离开了,给他一个空间。而公孙策自己也十分惆怅,出门之后没和展昭他们说多少话,便回自己的房间了。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了半晌,也都纷纷散开,做自己的事了。 倒是展昭,一直跟着慕乔,像个小尾巴似的。 慕乔无奈的停下来,转头看他:“展昭,你跟着我做什么?” 展昭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慕乔被盯得有些心虚,底气不足的说:“你看我做什么?” 展昭道:“你不开心?” 慕乔一愣,强笑道:“那样的决定,谁都会不开心的吧” 展昭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我知道,你不开心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 慕乔有些惊讶。展昭居然能看出来这么多,着实让她没有想到。 展昭无奈:“我跟着包大人这些年,也算锻炼了些,看人看事都不是那么表面了,更何况”更何况我那么在乎你,你的心思,我又岂会那么肤浅的去判断呢? 慕乔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来看,说谎或者纯粹瞒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是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的,并没有敷衍的意思,所以这里要怎么说,实在是个技术活。 展昭很耐心的说:“你说,我就信。” 这话出口,慕乔再不说那就是等着感情分裂。于是慕乔想了想,道:“我沦落到你见到我时候的狼狈模样,就是一个贪官和别人勾结害的。我一直觉得,大人刚正不阿,为官典范,此时也因权贵而屈服,我多少有些失望和难过吧” 展昭沉默片刻,道:“此事也不能怪大人,他” “我知道。”慕乔打断他,“我知道不能怪大人,他有他要维护的东西,可是我的心情不会因为这个而明亮起来。这点,我也希望你知道。” 展昭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展昭道:“那个官员是谁?若你家真是冤枉,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慕乔下意识笑了。让一个公元十世纪的去管公元二十世纪的官,未免太过扯淡了。她云淡风轻的道:“当时年纪小,记不清了。总之之后就开始流浪了。和野狗野猫抢食,争地盘,也挺精彩的。” 展昭心疼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犹豫了下,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以后有我。” 慕乔失笑:“有你做什么?” 展昭迟疑着道:“帮你跟猫狗抢食抢地盘?” 慕乔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展昭你能靠谱点吗?” 展昭听她笑了,多少也松了一口气出来,同样笑道:“怎么就不靠谱了?我剑法不光能杀人,拍个夜猫,砍个恶狗什么的不在话下,保证你能笑傲猫狗界。何况,我还是皇上御封的御猫,什么猫猫狗狗都别想从我这儿占什么便宜。” 慕乔听他的话就想到了白玉堂,那耗子外号“锦毛鼠”,和展昭这个还真是天生的仇敌,当时他对来找展昭的原因讳莫如深,莫非是因为这个? 那也太幼稚了吧。慕乔想。 第九十二章 仁寿宫密谈 22 叶微迟离开了她住了这好多年的地方,在偃甲谢衣醒来之前。 她想她应该去找找谢衣的痕迹,哪怕现在多半已经迟了。 叶微迟教程不快,加上她对这边不熟悉,只能靠所谓系统带着的地图,摸索了半个月,她才找准方向,一路施展着点墨山河奔向了捐毒。 然而她去的太晚了。 捐毒本地人说,之前几个月,有个长得像画似的人来了这里,然后某天晚上,天空亮了大半,这人就再没出现过了。 叶微迟知道,这是谢衣来过了,但他怎么走的,她却再查问不出了。 这些人毕竟也都是普通人,谢衣自有他瞒天过海的本事,更别提将谢衣一手教导出的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了。 但是不能放弃呀。 叶微迟想。 她一定要找到谢衣,当面问问他,那句“留了个偃甲人在那里,让他给你做偃甲拆着玩,但你不要把他拆了”是个什么意思。 23 叶微迟将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磨在了系统上。 或者说,她像一个赌徒,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赌注上。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理智,可是她已经别无选择。 但即使如此,在空当之时,叶微迟还是会想起谢衣。 她离开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拿走,她还拿走了一件谢衣送给她的偃甲。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不长的岁月里谢衣送给她的唯一一件得以保留的偃甲,平时是个蛋的形状,点开了机关就会变成一只小鸡。 叶微迟是属鸡的。 她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将这小鸡拆了再装回去,小鸡也光荣的成为了她唯一一个可以组装的东西。 但是有什么用呢? 谢衣已经不在了。 24 地图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点,绿色的。 经过这一阵的研究,叶微迟已经大约理解了这个点是什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人该是谢衣。 天天念着的人突然出现,叶微迟居然怔愣了一阵。 他出现了? 回过神后,叶微迟几乎是立刻便向着地图上谢衣所在的地方奔去。 好在对方的事情似乎比较难办,耽搁了很久,否则叶微迟觉得自己到了大概谢衣早都不知道去到哪里了。 不过即便这样,去了之后她还是觉得迟了。 满地狼藉,叶微迟鼻子微动,嗅出来了空气中缠绵不去的妖灵之血的味道。 如此浓重,不知道死了凡几。 谢衣开杀戒了吗? 25 叶微迟顺着血迹一路追踪,一路触目惊心。 她还记得之前谢衣曾经说过一句话: 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而又永不重来。 她也记得当时谢衣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认真且向往。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大开杀戒了呢? 叶微迟心中疑惑,越走越快,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找到了正与一狼妖搏杀的谢衣。 她想要开口喊一声,却被那人身上凛冽的杀气逼退了。 这是谢衣吗?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装束甚至是陌生的举动,若不是那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和地图上那个点,叶微迟都不敢相信那是谢衣。 谢衣在叶微迟愣怔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快速斩杀了那匹妖狼,转身道: 什么人? 26 这个声音更熟悉了,叶微迟心里一动,嘴唇一翻: 谢衣。 谢衣微微皱眉:你在喊谁? 我在 喊你啊后半句话只在心里响起,看着眼前满脸冷漠的人,叶微迟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这句话。 他不记得了吗? 他不记得了。 叶微迟看着刚学会使用的系统里,代表着谢衣的横条下的标识。 他失忆了,被强制性的抹除了所有记忆。 他也不叫谢衣了。 他叫自己初七。 27 初七原本想要杀了她。 沈夜给他的任务,是清除无厌伽蓝所有的生物。叶微迟踏进了这里,自然而然也成为了清除的目标。 只是初七没想到,对于沈夜的所有命令都坚定不移没有丝毫疑虑的自己,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会下不去手。 几次尝试过后,初七收回了武器: 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叶微迟想了想,果断离开,消失在初七视线之后又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在她没有把握将谢衣的记忆找回来之前,她还是决定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至于不离开嘛 哼哼,她一路走过去,在所有妖灵身上都试过了缝针,事实证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万花技能确实逆天的好用。 只要她没死,谢衣就不要想在手上沾染命案! 毕竟那个人,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28 在寻找谢衣的路上,乐无异邂逅了不少小伙伴。 有爽朗大方的闻人羽,有从容沉稳的夏夷则,天真活泼的阿阮,还有一个神秘到无论是任何人都挖不出来丝毫底细的叶微迟。 有时候乐无异很奇怪,叶微迟平日对偃甲的兴趣并不高,甚至连靠近都很少,也没有像夏夷则、闻人羽一样对谢衣有着某种执着,怎么会想要去寻找偃甲大师谢衣? 然而叶微迟看着高冷孤傲,乐无异几次想要开口问问,却还是止步在叶微迟身边十米远。 当然,后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乐无异曾经问过已经成了师娘的当年的小伙伴这个问题。 叶微迟很忧郁的说: 你以为我不想靠近吗?我就是怕给你拆了啊 乐无异还是很好奇: 那怎么现在敢了? 谢衣一旁幽幽道: 有人修啊 乐无异: 师父辛苦! 第九十三章 逃避的皇帝 29 寻找谢衣的路当然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事实上叶微迟察觉,很早就有流月城的人盯上了乐无异。 经过系统了百余年的叶微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无知,是以看着乐无异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探究。 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主角?谢衣做的那个偃甲还真的挺会挑人的,一挑就挑了个准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找到谢衣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吧。 叶微迟一边出手将流月城给乐无异下的所有绊子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一边这样期待着。 直到她跟着乐无异等人,见到了百余年不敢相见的偃甲谢衣。 30 谢衣似乎没有将关于她的记忆放进偃甲里。 看着偃甲谢衣注视自己时候疏离而陌生的眼神,叶微迟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躲了这一百多年,是为了什么,自己找了这一百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偃甲谢衣倒是对这个短时间内情绪变动颇大的人十分有兴趣,上前问道: 姑娘看起来十分面善,我们是不是似曾相识? 叶微迟愣了一愣,微微笑道: 不认识,你谁啊? 偃甲谢衣: 怎么觉得,这人说话虽然是在理,但还是很想让人动手呢? 不行。偃甲谢衣深呼吸了一口气,抚平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对叶微迟道: 你好,我是谢衣。 叶微迟:哦。 偃甲谢衣: 众人:???? 31 叶微迟是个什么样的人乐无异还摸不太准,但是对人这方面,虽然稍显冷漠了些,基本态度还是过得去的。 所以就越发显得她对谢衣的态度异常了。 乐无异第三十四次看到叶微迟神色复杂双手蠢蠢欲动的在暗处观察谢衣,终于忍不住去问了他的谢伯伯。 您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这位女侠?怎么她现在看您的眼光分分钟要吃人了的样子! 谢衣也很苦涩。 对这个姑娘,他不知道为何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想去和她说说话,想去和她聊聊天,想把自己做的偃甲给她看。 在遇见她之前,谢衣确定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然而叶微迟对自己好像是避之如同蛇蝎,看到他开口就躲,发现他靠近就避,导致谢衣自我反省了好长一段时间。 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当然,未果。 32 叶微迟很快不那么纠结了。 她遇到了一个熟人。 众人从桃源仙居图里,将阿阮解放了出来。 阿阮看到偃甲谢衣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扑上去喊谢衣哥哥,然而原版谢衣不知道在想什么,连阿阮的记忆也从偃甲谢衣中抽出去了。 于是阿阮没办法,抱着叶微迟开始数落谢衣居然能忘了她。 顺手给阿阮上了个碧水滔天,看她的灵气蓝条涨满了,才放松心情和她叙了个旧。 偃甲谢衣于是有些郁闷的看着两个开始看到自己都很激动的女人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共同无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33 不知道谢衣到底给偃甲谢衣下了什么命令,后者一直想着要去捐毒找东西。 叶微迟想要拦着,毕竟谢衣当年就是为了去那里,把她和阿阮给封进桃源仙居图的。 但转念一想,若是偃甲谢衣去了,说不定会找出什么线索,知道当年谢衣到底在追求什么。 可是若是偃甲谢衣去了,会不会遭到和当年谢衣同样的不测?想想那个没了记忆的人,叶微迟便觉得心痛难忍。 最后还是阿阮的一句话让她下定了决心。 谢衣哥哥去了捐毒,会不会想起我们来呢? 是啊偃甲谢衣会不会把真谢衣给引出来呢? 叶微迟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34 捐毒一行波折横生,让叶微迟最后有点后悔。 她还是没能挡住沈夜,偃甲谢衣,最终还是毁了。 就如同一百年前她没能拦住谢衣,让他捐毒一行,成了初七。 乐无异愤怒的指天誓日说要为师父报仇,要一路解开秘密,去流月城将沈夜手刃。 叶微迟好笑的看着他,道: 为一个偃甲,尚不至于如此。你要报仇的,应该是为谢衣。 一直跳脚的几个小朋友瞬间都愣了: 偃甲? 叶微迟瞄了眼地图,淡淡的笑了: 是啊,这个才是谢衣。 说着,她身形一扭,想着一个地方冲去,口中喊着“芙蓉并蒂”,接着,从不远处的树丛里拎出了一个带着半面面具的人。 35 在场能喘气的,除了叶微迟本人,全都愣住了。 乐无异指着叶微迟手里拎着的人道: 这是谁? 叶微迟道: 你师父。 说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本体。 乐无异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了。 叶微迟嘴角勾了勾,道: 或许摘了他的面具,你会更好理解一点。 说着,她便摘下了已经不能动的初七脸上造型奇异的面具,然后顺手拆成了碎片。 看着那张刚刚还被砍了头的脸出现,乐无异等人傻了一片。 36 -他他怎么 和自己的师父一模一样? 乖宝宝乐无异心里不停的闪过疑问,但是却说都说不出来。 叶微迟道: 很简单。这才是你真正的师父,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谢衣,之前那个只是谢衣做出来的偃甲。 阿阮从震惊中走出来,适时开口: 谢衣哥哥? 第九十四章 半路遇袭 放个日后想写的文案: 活该注孤生![剑三] 季明把一个拿他游戏d当主角写高虐文的妹子按照一日三餐的频率墩了一个月后,才发现这个妹子是他暗恋许久的人。 季明:机器猫在哪?我现在去打劫他的时光机还来得及吗? 覃姝作为一个写手有着独特的报复方式——谁在游戏里杀了她她就写以这个人d为名字的高,看成香辣爽口。有一日她以一个丐帮的d写了十万字意犹未尽之后,有人告诉她:这是你暗恋的季明哦。 覃姝:我可以去黑了网站吗? 一个双向暗恋不自知的故事。 链接: 想看的姑娘们给个收藏呀头一次写原创叻。题目的意思简单明确:活该你一辈子单身! 01 琅琊阁的蔺晨蔺少阁主有个不为人知的偏好,喜欢捡人。 蔺少阁主的喜好也偏得很,只喜欢捡些12——16岁的长得漂亮的脑子有点钝的少年少女。因此琅琊阁总管没少给少阁主发好人卡,他们很多杂活都有人干了,省了一大笔钱。 若问少阁主最喜欢捡回来的哪个少年,那必定是飞流莫属。 但是少年养不熟,飞流看到少阁主的好友梅长苏之后就颠颠跟着跑了,从此视少阁主如洪水猛兽。 少阁主很伤心。 少阁主决定他一定要再捡一个比飞流还漂亮脑子还钝武功还高的回来。 虽然这个很有难度,但是少阁主并没有放弃,依旧努力的寻找着。 直到有天,他看到了一口冒着气的锅。 锅里还趴着一个少女。 少阁主定睛一看,十二三岁,长得漂亮,一口冒气的锅还往进爬,智商肯定低。 少阁主很高兴。 少阁主飞身上了锅沿把少女抱了下来,喜滋滋的回了琅琊阁。 02 琅琊阁管事对少阁主的爱好了如指掌,见到一身苗家服饰苗银闪闪发光的小五毒并没有多说什么,带下去安顿好,便开始教授小五毒琅琊阁的规矩。 他总共说了三条。 1、听少阁主的话。 2、少阁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3、少阁主不对了请参见上一条。 小五毒觉得这规矩有些眼熟,但是穿越之时意外摔进锅里摔掉了灵慧之魄的小五毒想了一会没想起来,便不再想了。 少阁主晚饭后喊来小五毒,要她暖床。 小五毒不解,跑去问管事,怎么暖。 管事惊讶于自家少阁主的禽兽行为,但基于琅琊阁规矩,还是将通常暖床的方式告诉了小五毒。 小五毒没多想,跑去执行了。 少阁主练完武后回房,希望能看到被汤婆子暖的热乎乎的被窝。 南方冬季湿冷,被窝又凉又潮不好睡。 然后他看到了浑身光溜溜的小五毒躺在自己被子里,眨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 你问他为啥知道小五毒浑身光溜溜? 因为孩子很实诚,见到少阁主就站起来行礼了。 少阁主很忧伤,因为他被迫当了一回禽兽。 03 少阁主被眼前惊人的景象吓了一跳,慌乱之间将身上衣服一抽,盖在小五毒身上。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是刚泡了温泉回来的。 于是仆人进来时,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又走了出去。 少阁主连忙将被子抽起来卷到自己身上,尔康手向门口: 别走,我可以解释! 04 少阁主最终还是没解释清楚。 因为无论他和谁交谈,那人总会最快速度避开,说自己还有其他的活。 最后少阁主只能拉着管事叨叨。 我真的没有对银羽怎么样。 银羽是少阁主给小五毒起的名字,因为她头顶上带着的破掳头有个地方像一片羽毛。 管事低头:少阁主对银羽怎么样都是她的福气。 少阁主:请相信我! 管事点头:是的,我相信少阁主。 少阁主: 你这明摆了就是不信好吗?(‵′)┻━┻ 今天的少阁主,也被禽兽了呢! 05 很快少阁主便发现了,自己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舒适。 琅琊阁的众人都是他下属,即便觉得他禽兽了小五毒,也不敢说出来,顶多私底下抱怨几句。 然而现在来的这个不一样。 他敢整天挂嘴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左盟宗主,梅长苏。 06 梅宗主见到少阁主第一件事就是嘲讽了他一番。 哈哈哈哈蔺晨啊我听说你禽兽了一个没及笄的小丫头哈哈哈哈哈。 少阁主黑着脸看梅宗主笑的毫无形象,暗想若是将他这样子画下来给那些仰慕他的下属看,江左盟会不会就这么解散了。 小五毒闻言很认真的说:我及笄了。 梅宗主豪放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小五毒很认真地回答。 我及笄了,今年二十五。 梅宗主:Σ() 少阁主:Σ(っД;)っ 飞流:︿( ̄ ̄)︿哎呀,你比我大。 第九十五章 等袭击 06 梅宗主见到少阁主第一件事就是嘲讽了他一番。 哈哈哈哈蔺晨啊我听说你禽兽了一个没及笄的小丫头哈哈哈哈哈。 少阁主黑着脸看梅宗主笑的毫无形象,暗想若是将他这样子画下来给那些仰慕他的下属看,江左盟会不会就这么解散了。 小五毒闻言很认真的说:我及笄了。 梅宗主豪放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小五毒很认真地回答。 我及笄了,今年二十五。 梅宗主:Σ() 少阁主:Σ(っД;)っ 飞流:︿( ̄ ̄)︿哎呀,你比我大。 07 从前少阁主是很讨厌见到梅宗主的。 因为梅宗主是唯一一个和他同辈,敢各种呛他的人。 而且梅宗主有病,每次见到他自己都要担惊受怕一番。 还有就是梅宗主从他这里抢走了最漂亮的飞流。 虽然他也挺喜欢见到梅宗主,因为那是他的朋友。 但现在少阁主不怕了。 因为他有了小五毒。 小五毒比飞流漂亮比飞流呆最重要的是比飞流听话! 在梅宗主嘲笑少阁主禽兽了小五毒的时候,少阁主大手一挥: 银羽,把人给我带到清浣阁去,吵死我了。 小五毒点头领命,拿起一根造型漂亮的笛子一吹,凭空出现了一对缠在一起的蛇。 这对蛇卷啊卷啊卷的就把梅宗主给卷走了。 梅宗主不甘心的伸着手: 我要回去!!! 08 少阁主发现小五毒的医术天赋是一个意外。 梅宗主每日都奔波在找死的路上,有一天跑得有点快,吐了一地血。 当时少阁主正在应付些难缠之辈,隔得有些远,一时来不及。 小五毒突然想起了自己应该还有些技能,于是切了补天诀。 她想了想,对着梅宗主读了一个千蝶吐瑞。 瞬间蝴蝶漫天,梅宗主补过了头,热血沸腾,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少阁主心急如焚刚刚赶到,便看到小五毒拿着笛子对着梅宗主,梅宗主虚弱吐血的模样。 少阁主气愤非常,下手失了轻重,原本是想推开她,结果力道没把握好,将小五毒打得撞在墙上又滚到地上: 滚! 小五毒觉得自己有些难受,但是少阁主叫她滚。 小五毒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大轻功离开了琅琊阁。 09 小五毒离开的时候少阁主不是没有察觉,他也有点后悔。 但梅宗主吐血晕厥情况不明,他总不好放下不管。 但把了脉后少阁主十分惊讶。 此时正是寒冬凛冽,一年里梅宗主最难熬的时节。他专程跑来也不单是为看少阁主的笑话,而是以防自己不测,有少阁主照应罢了。 但梅宗主现在的脉象,居然比在仲夏时还要好上几分。 莫不是方才小五毒的功劳? 少阁主察觉自己错怪了小五毒,立刻心急如焚的派人在琅琊阁上下寻找。 但少阁主的一个“滚”,小五毒就很老实的真的滚了。 众人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小五毒。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小五毒一身苗疆服饰衣不蔽体,她要在这场大雪中怎么办呢? 少阁主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10 第四天的时候总管终于憋不住,找少阁主坦白。 小五毒那天找过总管,问他“滚”是什么意思。 总管当时忙的不可开交,随口回道:就是不想见,不要你了。 小五毒愣了愣,一声没吭的走了。 总管以为还是小五毒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忙去了。 可他没想到,小五毒就这么走了再没回来。 少阁主气的差点要呕出一口血来,但也福临心至,猜到了小五毒大致在哪。 然后他跑到了初见小五毒的地方,在埋得很深的雪里,挖出了几乎要冻僵的小五毒。 11 小五毒在冰雪里三天三夜,整个人几乎都冻成了冰,少阁主开始以为要救不回来了。 但很奇怪的是,小五毒在濒死之际,突然状态又好转了回来。 当然,愚蠢的凡人如少阁主,是不会懂我大五仙教的凤凰蛊的。 只是少阁主还有些担心。 孩子本来就傻,经过这么一场大病,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高烧不退,会不会更傻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小五毒苏醒过来以后闹着要回家,看到少阁主还叫人渣。 〒〒这是失忆了吗?少阁主翻遍医书,发现似乎真的是失忆了。 但他没办法对小五毒置之不理。 这日他又一次累的睡倒在小五毒床前,突然觉得颈部一凉,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衣着服饰和小五毒都十分相像的美人,冷着一张脸,拿着小五毒的武器,指着他的脖子。 卧槽你谁? 12 美人嘴角一勾,笑容带着丝说不出的魅惑味道,饶是少阁主阅美人无数,也不由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刷屏洛神赋。 待到清醒,便发觉肩膀一沉。 原来美人抬脚踩着自己肩膀,一脸不屑:敢做不敢当,还琅琊阁少阁主!冤枉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小学老师死得早吧? 少阁主又愣了愣:那个你的大腿 美人脸色一变:流氓! 少阁主捂住被打了的脸,觉得十分忧桑。 他不是自愿的啊!你自己踹上来的为什么要怪我!┭┮┭┮让不让人活了还 第九十六章 声东击西 13 少阁主以为今日就要命丧在此,但是突然他眼前一花,肚子一沉。 少阁主没忍住闷哼一声,再看清眼前的时候,如花娇俏的美人已经不见,呆萌可爱的萝莉茫然的眨着眼。 银羽? 少阁主不确定的喊。 小五毒懵懵的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少阁主拽住她的衣领:跑什么? 小五毒转过身,大眼睛蓄着两包泪,可怜兮兮的:你让我滚的。 少阁主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赶紧将小五毒揽进怀里呼噜毛: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银羽不要生蔺晨哥哥的气好不好? 小五毒:(っ╥╥)好 14 少阁主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正常的面对小五毒,因为一看到她,少阁主就会想起被大五毒腿咚的丢人事迹。 不过慢慢的,少阁主发现小五毒还是以前那样。 呆呆的,傻傻的,萌萌的,捏她一下脸,还会懵懵的看你。 少阁主享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眯着眼一脸幸福。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不自觉的往上提,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张并不陌生的美人脸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在磨牙。 而且重点是,他的手还捏在这张脸上。 少阁主险些吓跪,松了手转身就跑。 然后后方突然受袭,少阁主还来不及使个千斤坠把自己的身体给定住,就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就被人千斤坠了。 “呱!” 15 少阁主没爬起来。 呱太太重了,一个顶三个他还富余,更何况那张熟悉的美人脸也出现在他眼前了。 少阁主忙解释:我道歉了! 美人随意的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决定,如果你帮我做成一件事,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 少阁主内牛。其实我不需要你原谅,我只需要你把我身上这一坨给弄开。 然而他不能这么说,少阁主有预感,他这么说了会被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于是少阁主非常严肃的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美人摆了摆手:没这么严重。 她说:我要你帮我找回我的灵慧之魄。 16 灵慧之魄这东西少阁主还是很清楚的,只是他不明白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这个美人是怎么一本正经的拿出来说的。 美人也很不耐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丢了这玩意儿,因为这个还时不时变成萝莉体,跟个二傻子似的跟在这个男人屁股后面团团转。 不知道这货的真爱是梅宗主和飞流吗? 想到这里美人就更烦躁了:总之你帮我找就是了。琅琊阁的消息那么灵通,应该没有你们找不到的东西吧? 少阁主苦着脸。消息灵通是不错,但是要找也要找有的东西啊。没有的怎么找 但他不敢说,他只敢点头答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身上这个巨大的癞能压的他内脏都吐出来。 美人很满意他的上道,吹了吹笛子将玉蟾收了回去。 少阁主腰酸胳膊疼的爬起来,边揉边问美人叫什么。他虽然给小五毒取名叫银羽,但也还是想知道小五毒的本名叫什么的,说不定人家更喜欢自己的本名呢? 美人特别自豪地说:我叫李二狗!怎么样,是个好名字吧? 少阁主目瞪口呆。 17 少阁主听到这个名字后,方才被呱太压出来的一口凌霄血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舒服了许多。 李二狗很骄傲:你也觉得我的名字特别好吗?我是和隔壁狗策打了一架才抢到这个名字的。 抢到? 少阁主问:你之前叫什么? 李二狗说:李婵娟。我是八月十五那天被院长捡到的,所以给我起名叫婵娟。但是二狗是狗策他爹娘使劲想出来的,他出生身体就不好,算命的说要起个歪名才好养活,所以他爹娘问遍全村人才想到这个名字的。 少阁主突然觉得刚松快了一些的胸口又闷了起来。 李二狗说:上大学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名字好,就和他打了一架,我赢了,他的名字就是我的了。 少阁主问:那你的名字呢? 李二狗:自然是他的了。不过他也觉得还是李二狗适合他。 少阁主默了一下:那这个人是男的女的? 李二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男的啊,怎么会有人给女孩子起二狗。 少阁主默默给原二狗现婵娟同志点了一根蜡。 李二狗舔了舔嘴唇:要是女孩子,怎么也该起二猫。 少阁主默默又点了第二根。 18 似乎因为灵慧之魄不全的缘故,李二狗很快就消失了,萌萌的小萝莉又回了来,似乎很累的样子,抱着少阁主的大腿不撒手。 少阁主无奈,将人抱起来带回床上去睡了。 于是第二天琅琊阁又开始风起云涌的传少阁主的恋童癖。 少阁主觉得很冤。 偏偏此时梅宗主又来添乱。 他说时候到了,他要准备上金陵。 19 梅宗主身体不好,小五毒是有些了解的。 因为从血条上看,梅宗主的血条明显比别人的要长,但其中一半都是暗的,掉血的速度也比别人的要快,每到掉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梅宗主就会吐血昏迷,然后少阁主会给他开药,再把血条给他补充上去。 但是梅宗主要是去了金陵,少阁主就没法及时给他喂药了。 小五毒虽然对梅宗主这个间接导致她上次离开琅琊阁差点冻死的人有些怕,但她看得出来少阁主很在乎梅宗主,于是自告奋勇要跟着梅宗主去金陵。 反正她随随便便一个千蝶吐瑞,就能把梅宗主补的吐血,连喝药都省了。 她以为她这样少阁主会很开心,但没想到少阁主的脸黑的比她上次看到的都可怕。 第九十七章 圣旨到 19 梅宗主身体不好,小五毒是有些了解的。 因为从血条上看,梅宗主的血条明显比别人的要长,但其中一半都是暗的,掉血的速度也比别人的要快,每到掉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梅宗主就会吐血昏迷,然后少阁主会给他开药,再把血条给他补充上去。 但是梅宗主要是去了金陵,少阁主就没法及时给他喂药了。 小五毒虽然对梅宗主这个间接导致她上次离开琅琊阁差点冻死的人有些怕,但她看得出来少阁主很在乎梅宗主,于是自告奋勇要跟着梅宗主去金陵。 反正她随随便便一个千蝶吐瑞,就能把梅宗主补的吐血,连喝药都省了。 她以为她这样少阁主会很开心,但没想到少阁主的脸黑的比她上次看到的都可怕。 20 小五毒不开心。 因为少阁主不信任她的医术,明明五毒补天诀下她的能力甩这里的人十条街不止,但是少阁主宁愿让一个老头子跟着梅宗主,也不乐意让她跟着。 伐开心,抱抱也不要,哼。 梅宗主倒是很懂的样子,拍拍她的头: 你家少阁主是舍不得你罢了。 小五毒撇嘴:他之前还让我滚来着。 梅宗主笑眯眯道:那是他一时着急,你没看到,知道你失踪后他急的差点烧了房子。 小五毒傻了。 21 然而少阁主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小五毒还是跟着梅宗主跑了。 梅宗主说:你伤了人家的心,还不给人家疗伤的时间吗? 少阁主很委屈。 他差点被疗伤的五毒美人给压死好么? 但仔细想想,似乎他还真的没问过小五毒,她是什么想法。 可真的看到小五毒那张单纯的脸,少阁主又不敢问了。 他很怕小五毒说害怕他,讨厌他,再也不要回到琅琊阁。 所以他把人,放走了。 22 没有了小五毒的琅琊阁很快寂寞了下来,少阁主每天心不在焉,不是写错字,就是发错文,弄得琅琊阁里专职文书的一群人特别头大。 不过好在小五毒走的时候少阁主有专门叮嘱她,每天要写个纸条飞鸽传书回来,汇报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因为叮嘱了是亲笔,所以即便小五毒对毛笔字一窍不通,也要硬着头皮写。 于是少阁主每天都瞪着这些歪七扭八的字研究很久,导致琅琊阁的效率直线下降。 直到有一天,少阁主收到了一张涂了很多黑蛋蛋的纸条: ,老娘的灵慧之魄呢?说话不算数?小心我了你!麻溜的给我到金陵来! 落款是,李二狗。 23 关于李二狗那张纸条,琅琊阁的文书是下了大工夫的。 少阁主出发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即便小五毒写的字再丑再烂再认不出来,也不能由人代笔,必须是她自己亲手写的。 但是由于小五毒在琅琊阁文书眼里实在是个文盲属性,所以在小五毒的授权和少阁主默许下,文书每次在小五毒写完纸条后,都会检查一下,以防有什么错的很离谱,影响少阁主的字句。 但是这次文书是真有点吓傻了。 这字句,如此粗陋暴戾,怎么可以让少阁主过目? 但是如果自己再写一遍,少阁主一定会让他滚回家吃自己。 文书想的头都大了,最后没办法,拿起笔将那些不文雅的字句全都涂黑,交给了信鸽。 今天的文书,也很苦逼。 24 得知少阁主要来的消息,飞流急的团团转。 小五毒很纳闷,问他怎么了。 飞流和小五毒玩得好,老实交代了平时少阁主捉弄他的种种。 小五毒踮起脚尖沉默的摸了摸飞流的头,想了想道: 要不我们捉弄一下少阁主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厉害。 飞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少阁主一到金陵苏宅,就被两人整了个灰头土脸。 飞流已经做好了要被少阁主修理一顿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少阁主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便一把夹起小五毒走了。 飞流看着在少阁主胳膊和腰部中间不停扑腾,连白银头冠都掉了的小五毒有点懵。 蔺晨哥哥竟然没有收拾自己?他要回去问问苏哥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了。 25 少阁主觉得自己非常酷炫。 一把捞住人,往腋下一夹,走人,背影非常帅气,配合着飞流迷茫的眼神,和小五毒懵逼的表情,少阁主内心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然后他的动作踉跄了一下。 原因无他,夹着的那个人重量突然重了好几倍。 倒也不是夹不动,而是重量突然毫无准备的变化,少阁主有点懵。 紧接着他屁股疼了一下,猜测应该是怀里夹着的人屈腿用膝盖狠狠撞了一下他。 少阁主有了个惊悚的猜测,他面带恐惧的低下头。 猜测成真了。 大美人李二狗正目光凶狠的瞪着他,犀利的眼神宛若实质,让少阁主瞬间想到了之前曾经遇过的,从小因各种原因被遗弃在山野中被野兽养大的孩子。 李二狗恶狠狠的磨牙: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 26 少阁主还有点懵逼,动作慢了几分。 然后李二狗就不客气了。 半个时辰后,少阁主扶着差点被李二狗给坐断了的腰接受李二狗的审问。 问: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她弄到了金陵? 答:你自己要来的,不让来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 问:额,那我的灵慧之魄呢? 第九十八章 一审郭槐 26 少阁主还有点懵逼,动作慢了几分。 然后李二狗就不客气了。 半个时辰后,少阁主扶着差点被李二狗给坐断了的腰接受李二狗的审问。 问: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把她弄到了金陵? 答:你自己要来的,不让来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 问:额,那我的灵慧之魄呢? 答:琅琊阁还真没有求神问卜方面的高手,不如问问皇家钦天监? 李二狗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拽着少阁主去钦天监了。 但是得到的答案却让李二狗差点掀了钦天监。 27 少阁主看着从钦天监出来以后就怒气冲天的李二狗,没敢上去说话。 这位火力太猛武力太高,想想钦天监正被打的认不出来的那张脸,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感真的越低越好。 李二狗往前猛冲了一阵,想起他了,回头冲他够了勾手指。 少阁主确认了一下在叫自己,才小心翼翼的磨蹭上去。 李二狗有点不耐烦的一把抓住少阁主的衣领: 你听到刚才那个死老头的话了吗? 少阁主愣了下,点点头。 李二狗问:你觉得可信吗? 少阁主有些羞涩的看了眼李二狗:宁可信其有吧。 李二狗松手就往苏宅走:我现在就压着飞流和我成亲! 少阁主在原地愣了很久。 等等,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怎么便宜飞流了??? 28 费了半天劲,少阁主终于搞定了李二狗。 当然这种搞定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而是李二狗时间到了,变回了小五毒。 小丫头对少阁主简直是言听计从,别说是不和飞流玩了,就是揍飞流一顿都没问题。 但少阁主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二狗总有再回来的一天。 少阁主想了想,很严肃的问小五毒: 银羽,要不要嫁给蔺晨哥哥? 小五毒懵逼了。 29 在金陵这段时间,梅宗主已经和小五毒混得很熟,回去见了梅宗主,小五毒就把少阁主给卖了。 于是少阁主回房便看到梅宗主一脸诡异的冲他笑。 你今天又没吃药?少阁主没好气的说。 梅宗主不以为意:没想到你真的走上了恋童癖的不归路。 少阁主也没想瞒他:嗯,我挺喜欢银羽的。 梅宗主震惊:你真的是恋童癖啊? 少阁主没好气的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复杂也不好和你多说。不过 梅宗主看着少阁主迷之娇羞起来的样子,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琅琊阁的少阁主居然对一个弱智小丫头动了真心,还能更扯淡一点么? 还有,飞流怎么办? 30 少阁主心眼在这方面很小。 自从梅宗主说了他恋童癖之后,他就成天定时定点的催梅宗主喝药。 喝药! 喝药! 为什么放弃治疗! 让梅宗主异常烦躁的是,少阁主还公报私仇,在药里放了不少黄连,苦的要命。 最关键的是,他还派了小五毒来监督自己喝药,一不喝就把自己塞进那个不知道从哪招来的大鼎里,虽然出来之后会神清气爽很多天,但滋味只有进去过的人才晓得。 人生有点艰难。 他向少阁主反省,表示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地上一双。 少阁主很满意,并且把挑日子办喜事这样重要的事情全权托付给了梅宗主。 梅宗主觉得自己有点淡淡的忧桑。 31 婚礼紧锣密鼓的筹办起来。 少阁主每天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盯着小五毒,就怕她突然变回李二狗,招出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但千小心万小心,李二狗还是出现了。 在少阁主的洞房花烛。 然后少阁主就让李二狗轮番换出来的五毒给虐出了新房。 在外闹洞房的人还没散去,看到少阁主鼻青脸肿的被揍出来纷纷上前表达自己美好的祝愿。 少阁主谁也没搭理,沉痛捂住了脸。 媳妇太暴力怎么办?急,在线等! 32 好不容易敲进了门,少阁主还是有点缩手缩脚的。 毕竟做错事在先,李二狗现在就算阉了他少阁主都觉得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谁料李二狗并没有怎么生气,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没搭理他。 这是过关了? 少阁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戳了下她,就像小五毒有时候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戳他时候一样。 李二狗懒洋洋的问了句:干吗? 少阁主问:不生气了吗? 李二狗:有用? 少阁主: 好像是没用。琅琊阁少阁主成亲一事,早已被琅琊阁宣传的江湖人尽皆知。 李二狗翻了个身: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讨厌你。 不讨厌=愿意和你成亲=喜欢你 公式瞬间在少阁主脑海中成立,他“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天边。 众人闻声赶回,只见少阁主脑袋扑地趴在地上,背上还趴着一只巨大的玉蟾,婚房的门上破了一个大洞。 33 婚后,少阁主便过上了妻管严的生活,为此梅宗主没少笑话他。 -看不出来,蔺少阁主居然如此怕老婆。 少阁主有苦难言。因为李二狗的强势,两人现在还没洞房,也就是说,李二狗灵慧之魄尚未归位,小五毒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让被污蔑成恋童癖的少阁主十分忧桑。 第九十九章 招魂 32 好不容易敲进了门,少阁主还是有点缩手缩脚的。 毕竟做错事在先,李二狗现在就算阉了他少阁主都觉得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谁料李二狗并没有怎么生气,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没搭理他。 这是过关了? 少阁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戳了下她,就像小五毒有时候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戳他时候一样。 李二狗懒洋洋的问了句:干吗? 少阁主问:不生气了吗? 李二狗:有用? 少阁主: 好像是没用。琅琊阁少阁主成亲一事,早已被琅琊阁宣传的江湖人尽皆知。 李二狗翻了个身: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讨厌你。 不讨厌=愿意和你成亲=喜欢你 公式瞬间在少阁主脑海中成立,他“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天边。 众人闻声赶回,只见少阁主脑袋扑地趴在地上,背上还趴着一只巨大的玉蟾,婚房的门上破了一个大洞。 33 婚后,少阁主便过上了妻管严的生活,为此梅宗主没少笑话他。 -看不出来,蔺少阁主居然如此怕老婆。 少阁主有苦难言。因为李二狗的强势,两人现在还没洞房,也就是说,李二狗灵慧之魄尚未归位,小五毒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让被污蔑成恋童癖的少阁主十分忧桑。 他明明娶得是一个肤白貌美温柔咳,武力值逆天的成熟大美人好么? 越想越悲哀了感觉。 但是少阁主并不是会轻易露怯的男人。 他挺直了腰背:总比长苏你看到娶不到的好,郡主你搞定了? 此时还没和霓凰郡主相认的梅宗主默默闭上了嘴巴。 34 梅宗主觉得心很累。 每天要应对一群长着七窍玲珑心和九曲黄河肠的仇人斗智斗勇,回家还不能休息一下,要看少阁主和小五毒秀恩爱。 最让梅宗主心累的是,前面的还可以称病修养,后面完全强迫中奖,不看不行,经常要遭受报复。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梅宗主叹气,再面对靖王殿下的时候脾气也尤其差。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梅宗主有一种微妙的攀比心理。 而且输掉了。 35 小五毒失踪了。 众人都忙着营救卫峥,暂时没人看着她,回来点人的时候才发现了人不见了踪影。 少阁主急得要跳楼,掐着梅宗主的脖子问她人去哪了。 虽然是冬天,但是因为小五毒的医术梅宗主并没有和往年一样陷入昏迷,可也吃不住少阁主这么掐,没几下梅宗主便喘不上气来。 就在梅宗主快被少阁主给折腾晕的时候,李二狗突然回来了。 脚步虚浮,面色潮红,眼神飘忽。 少阁主一眼便断定,李二狗被下药了。 所以才会是小五毒出去李二狗回来吗?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被李二狗抓着领子扯着往前走。 -现在,立刻,马上,和我洞房,老娘忍不了了! 少阁主一脸懵逼的被带走了。 被方才的少阁主吓到的飞流这时候上前扶着梅宗主,嘴里还数落着少阁主。 梅宗主笑了笑道:没事,关心则乱,我理解他。飞流啊,去告诉晏大夫,让他给蔺晨开些补气的房子。 飞流不知所谓的去了。 梅宗主笑的高深莫测。 万年处男开个荤,一定要补好,万一肾虚了呢? 36 第二天,少阁主神色黯淡,李二狗红光满面的站在了大家面前。 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你们可以补上份子钱了。 李二狗说。 37 事实证明钦天鉴其实都是一群神棍。 李二狗和少阁主滚过很多次之后,她还是时不时变回小五毒。 李二狗很暴躁,少阁主无辜的成为了牺牲品。 梅宗主身为旁观者,有时候挺同情少阁主的。 他想了想向少阁主提议,不如给李二狗缝个娃娃,没事让她揍娃娃去,少阁主也好解脱。 少阁主看傻子似的看着梅宗主。怎么可以让李二狗的玉手去揍别的什么东西?那绝对不行。 梅宗主: 人家都是一孕傻三年,少阁主是成亲傻三年。 38 李二狗的形态终于稳定了。 但是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肚子大了。 孕妇的脾气比之平时更加暴躁,之前李二狗还乐意看着梅宗主和悬镜司夏首尊斗智斗勇,怀孕之后她一个人就把夏首尊给打趴下了。 大仇得报的梅宗主有点怅然若失,感觉和说好的不太一样。 李二狗看见他这样就心烦,给他身上下了个凤凰蛊之后,招出仙王蛊鼎和搅基蛇,蛇缠住梅宗主,把人给扔了进去。 鼎开的瞬间,李二狗觉得一直缺少的什么东西回来了。 就在此时,差点被煮熟了的梅宗主凤凰蛊奏效,爬了出来。 李二狗满意的看着他点点头。 血条终于满了,可以丢给霓凰交差了。 39 多年以后,梅宗主、霓凰郡主夫妇和原少阁主现阁主、李二狗夫妇对坐饮茶。 梅宗主提议亲上加亲,让李二狗的大儿子娶自己闺女。 李二狗嫌弃的撇嘴:不要。 梅宗主不明所以。 李二狗表示,梅宗主太聪明了,遗传肯定好,她儿子肯定玩不过他女儿,不要。 梅宗主道:你那边有蔺晨啊。 李二狗扭头看了一眼蓄起了胡子的阁主,后者朝她笑开了花。 李二狗回过头看着梅宗主,果断的说:那更不要了。 阁主很受伤。 第一百章 寇珠 郭槐奄奄一息的被拖回牢房。 当然,他本人未必有那么虚弱,不过是为了获取同情而装出来的样子,包拯其实并没有很下心来用大刑,张龙赵虎也是十分有经验的,郭槐最多是受了几分皮肉之苦,真的伤筋动骨却没可能。 “大人为什么不继续问了?”在郭槐回去牢房后,慕乔问道。 包拯摇摇头:“他现在是咬死了自己没有杀寇珠,是寇珠咎由自取,即便本府不信,却也不能一味的大刑逼供。日后此案审结,呈交御览,刘太后若咬死了郭槐是被本府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又如何解释?” 慕乔蒙了:“那要怎么办?” 包拯摸着胡子道:“现在要想个办法,让郭槐自己招认自己的罪状,最好时说出些当年寇珠也没能知道的事。” 众人:“” 公孙策道:“大人,这个十分有难度啊。” 包拯道:“也不然。” 公孙策奇道:“大人可有何妙策?” 包拯看着慕乔,意味深产的说:“这个,就要看慕乔的了。” 慕乔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包拯道:“你不是能看到鬼吗?” 慕乔点头:“但是这个案子至今,我还没看到一个和案件相关的鬼。”二十几年前的案件了那些鬼就算是没去投胎也死的不知道去哪了,哪还能从他们身上问出相关的事情来? 包拯道:“时间过去了二十余年,看不到很正常。但看不到,未必是这些不存在。而他们只要存在,就总能找出来。” 慕乔愣了愣:“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点点头:“招魂。” 慕乔脚滑了一下。 在开封府,和这些神神鬼鬼打交道的,甚至范围都扩大到和神婆道士打交道的工作,基本上都堆给慕乔了。 没办法,谁让只有她看得到鬼呢?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十项全能了啊!连鬼魂都能召唤,她还在开封府待什么待,直接招来黑白无常什么事解决不了啊。 包拯看到慕乔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失笑:“本府不是让你招魂,这件事本府看你也不会。” 慕乔松了口气,道:“那大人是在说谁?” 包拯道:“还记得之前你和展护卫在太师府抓的人吗?” 展昭恍然大悟:“大人是说,那个邢吉?” 包拯微笑着摸摸胡子:“不错,正是他。他既然能施法暗害本府,就说明他并非一般的欺世盗名之辈,招魂的事,说不定也能做的。” 公孙策道:“大人英明。” 包拯道:“王朝马汉,你二人去牢里走一趟,将邢吉带来。张龙赵虎,你二人去采购一套做法要用的工具。” 四大护卫道:“是。” 四人效率很高,半个时辰之后,邢吉就一脸懵逼的站在了一套作法桌案之前。 “这个要做什么?”邢吉问。 包拯道:“你当时既然能险些要了本府的命,说明你也有些本事。” 邢吉脸色一变,暗道果然是来秋后算账了。当然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闻言立刻跪下痛哭流涕:“大人明鉴,小道从没有过暗害大人之心,是那庞太师以势压人,小人不得不听,大人英明,别冤枉了小人啊!” 亲手抓住邢吉的展昭和慕乔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透露出一个同样的信息:你也好意思这么说? 慕乔至今都记得那时候看到邢吉的时候,他身后密密麻麻跟着的冤魂。可想而知,这货在掌握这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的技术后,是怎样的将其灵活应用以发家致富。 可现在他居然腆着脸说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真当没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吗?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冤魂可还没散干净呢! 包拯显然比展昭和慕乔要沉得住气,闻言脸上并无什么不悦的神色,依旧和颜悦色的,道:“本府要你召唤个人,若你能做到,你暗害本府一事,便既往不咎了。” 邢吉喜出望外,连连道:“请大人放心,小道一定竭尽全力!” 对包拯这个态度,慕乔有些不满,不过表现出来她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而展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慕乔的态度,拉了拉她的袖子。 慕乔疑惑的看着展昭,后者附在她耳边说:“大人只说了这次暗害大人的罪过既往不咎。” 慕乔并不傻,相反,她十分聪明,可以说是一点就透,听了展昭的话,她就知道了展昭的意思。 这个案子不追究了,还有其他案子嘛。看他背后跟着的那些鬼们,就知道这位做的事情真的被挖出来了死个一次两次的根本不够,最终这人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邢吉现在一脸逃出生天的喜悦,慕乔多少有些同情了。 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邢吉吧。 邢吉对包拯的语言陷阱毫无察觉,继续喜气洋洋的开始开坛做法。 和电视上演的那些神棍的流程基本一致,邢吉上来也是烧香拜神舞剑,慕乔看的挺没意思的。但他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舞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众人都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天色突然变了。 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遍布乌云,周围开始刮起让人不舒服的风。 马汉突然抖了抖,抬手抱住了自己,嘟囔道:“王哥,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第一百零一章 寇珠的口供 一切安排就绪后,陆小凤和唐晚枫回到花满楼的房间,一个爬到床上装睡,一个趴到桌子上装晕,默默等着花满楼醒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花满楼迷药药力过去,然后把二人推醒。 “陆小凤,阿晚,醒醒。” 两人瞬间睁开眼,乌亮的眼珠一片清明,只是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这是什么地方?”“花满楼?我在哪里?” 两个人一个是经常骗妹子成习惯,一个经常骗基友成习惯,此时说起话分分钟蒙过花满楼,(:3ゝ)都是演技派啊!唐晚枫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和陆小凤点了几个赞。 花满楼到处摸索了一下,非常肯定道:“这是毓秀山庄我的房间,没错!” 唐晚枫扫了一眼房间道:“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墙角还有一缸清水,花满楼,你房里一直这样么?” 陆花二人翻下床来,花满楼快步走到门窗边拉了拉,发现门窗都被钉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扇没有钉死的窗户,打开却发现外面钉了一层铁板。 花满楼急火攻心,甩手就要使出流云飞袖,陆小凤上前拉住他道:“没用的,我们已经被软禁了。” 花满楼道:“什么人会软禁我们?为什么?我爹他会不会出事?我们要快点出去!” 唐晚枫轻声一笑,孔雀羽在手,特别有范儿的道:“交给我吧,就这等区区铁板,我还不放在眼里。” 陆小凤闻言瞪大了眼:等等阿晚,花伯父是让我们用霹雳弹炸开房顶飞出去的啊!这种铁板厚的戳个洞都有困难,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啊! 唐晚枫没看懂他什么意思,以为他担心自己的能力问题,于是上前安慰的拍了拍陆小凤的肩,道:“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将孔雀羽一开,对准窗后的铁板,悄然将内功切换成惊羽诀,低喝一声:“裂!石!弩!” 裂石弩,裂石穿云不可挡。虽然在游戏里这个技能只是惊羽诀下的一个群攻技能,但到了现实中就真的有了破土裂石之能,唐晚枫毫不吝惜的接连来了三发裂石弩,一堵厚度约莫五厘米的铁板顿时让她炸出个大洞。 陆小凤嘴惊得大张,足以放个茶叶蛋进去,唐晚枫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花满楼理智还在,他低声道:“我们快走!” 三人很快在花满楼的带领下用轻功快速掠到马厩,趁着陆小凤和花满楼挑马的时候,唐晚枫偷偷躲到角落里把她做成就换来的忽雷驳给召唤了出来,上面套着同样是刷成就刷出来的耀华马具。 忽雷驳明显也很久没见主人,亲热的冲着唐晚枫喷了一个响鼻。 三人翻身上马,一路挥鞭策马向着桃花堡而去。 毓秀山庄的马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不过比起唐晚枫的忽雷驳还是很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后者刻意放慢了马速,但即使如此,毓秀山庄到桃花堡距离并不远,天黑之前三人还是到了桃花堡。 因为天色未黑,桃花堡众人也还在花平的指点之下各种挂灯添彩,忙的不亦乐乎。 花满楼在大门前拉住马缰,翻身下马,从腰间拿出折扇,几步上前把花平制住,平素温和有加的脸难得严肃起来,竟然人心有些微颤,厉声道:“说,谁让你暗算我的!说!” 花平欲哭无泪,连连喊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去办这件事,先是被唐晚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然后是被陆小凤按着揍了一顿,现在又被自家七少爷这么对待花平觉得他应该和老爷去申请涨俸资了。 还好,花老爷花如令出现的很及时,不然花平那根胳膊真的就要折在花满楼手里了。 “楼儿,放开花平。”花如令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他做的。” 花满楼不解的握紧了拳。 三人随着花如令到了花如令的书房,只见花如令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花满楼:“前几天,我接到这样一封信。” 花满楼带着疑惑仔细的摸索着那张纸,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失声道:“铁鞋大盗!” 花如令拿出的纸陆小凤和唐晚枫事先都没有见过,此时闻言凑上前来,只见那张纸上印着一个血脚印,看上去略微有些触目惊心之感。 花如令出声确定了花满楼的推断:“对,这是铁鞋大盗特有的记号。” 陆小凤疑惑道:“铁鞋大盗不是早让伯父给除掉了么?” 花如令一边踱步一边回答:“不错,当年我是除掉了铁鞋,但江湖上并没有人见过铁鞋的真面目,或许我除掉的,究竟是不是铁鞋也不得而知。楼儿,你这几年的猜测,是对的。”花如令的语气带了浓浓的疲倦。 陆小凤义愤填膺道:“专挑这个日子来寻仇,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呀!” 唐晚枫默默横他一眼:表情夸张语气虚浮,兄弟你演技略浮夸啊! 陆小凤回她一个眼神:你来? 唐晚枫接了挑战,上前拍拍花满楼的手,花满楼的手或许是因为这一连串事故的原因,显得比平时偏凉,唐晚枫的温度通过薄薄的手套传递过去。她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在,一定不会让铁鞋有机会。你不信我的轻功吗?” 第一百零二章 假扮寇珠 唐晚枫不动声色的拉开虚拟任务面板查看任务描述。 主线任务:铁鞋大盗 任务描述:花满楼断言十五年前毁其双目的铁鞋大盗尚在人间,请侠士查清此事。 任务奖励: 获得金钱:1000金 获得六扇门声望:1000 获得江南花家声望:2000 获得江湖声望:1000 获得花满楼好感:200 获得陆小凤好感:150 获得花家众人好感:300 获得金九龄好感:150 获得侠义值:10000 获得修为:320 获得经验:600000 任务提示:宋神医似乎略有可疑。 又是一个主线任务?唐晚枫挑眉。然后顺手调开了好感度界面。 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唐晚枫已经清楚了好感度的事情,这里的好感度和剑三里的差不多,剑三里两人一起战斗、吃宴席或者互送礼物就会涨好感,这里则是任务和平时的相处会涨好感,一段时间不看可能好感度就会涨上一两点,平时没事叮咚乱响太烦了,所以唐晚枫之前关了好感度的提示音。 此时一点开,果不其然,花满楼、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的好感度都加了不少,还意外的出现了花父的好感度,而且起始还不低——有150之多,直接踏入了相见恨晚的地步。而其他三人的好感也分别到了401、273、257,涨势喜人。 唐晚枫有点开具体涨幅看了看,发现花满楼最近的一次涨动就是在刚刚,她被人甩开手的郁闷也终于得以缓释,面具下原本绷着的表情慢慢缓和。 三人从花如令的书房出来后,由花满楼带着去安排好的房间,路上恰好碰到一个捕快打扮的人拦住一个家丁问话。 巧的是,这个捕快,三人都不算陌生,不过算来,应该是唐晚枫最为熟悉。 难得在京城外看到此人,唐晚枫一时来了玩性,先给花满楼和陆小凤打了声招呼后,使了一招浮光掠影隐了身形,无声无息摸到捕快身后,举起孔雀羽顶着来人后背,压低了声音冷冷道:“不许动!” 捕快脸色一变,本就挺直的背瞬间绷得更挺,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家丁走远点,然后道:“朋友,你和我有仇?” 唐晚枫继续刚才的声调道:“无冤无仇。” “那你为何?” “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捕快闻言,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好吧,你杀吧。” 唐晚枫半天没有动静,然后无奈的收了孔雀羽,显出身形:“你怎么认出我的?” 捕快转身笑嘻嘻道:“你的武器,实在很特别。一开始没有感觉出,不过慢慢我还是认出来了。” 唐晚枫看了一眼造型奇特流光溢彩的孔雀羽,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哪天把机关小猪召唤出来商量商量开个二内系统,这武器简直太他妈的具有招牌性了。 “阿晚,你该想想,换个不怎么惹眼的武器了。”在一旁看热闹看了许久的陆小凤笑着开口,“金九龄,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了。” 金九龄和陆小凤是老朋友,闻言道:“陆小凤,你能来我便不能来?这是什么道理。” 花满楼笑道:“原来是六扇门的金捕头大驾光临,失敬。舍下忙乱,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勿怪。” 金九龄客套道:“哪里。是贵府的院子太过清幽雅致,我只顾着看园景,才误了安排客房的时候。”说完,他转而对唐晚枫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叫阿晚?” 唐晚枫露在外面的眉毛微挑,懒洋洋道:“因为‘引羽’只是我的号啊,在六扇门做事还用本名,我是有多蠢。” 金九龄笑着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便看到花满楼喊过刚刚的家丁,道:“安排金捕头到紫薇阁住下。” 家丁恭敬道:“是。” 花满楼回身抱拳:“回见。”然后便摇着扇子离开了。 陆小凤和唐晚枫没觉出什么不对,只当他刚得知了铁鞋大盗卷土重来心里有事,于是一一和金九龄说了“回见”,跟了上去。 金九龄是唯一觉出有什么不对的人,他常年身处六扇门,察言观色的本事几乎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自然比唐晚枫和陆小凤要敏锐的多。他眯了眯眼,决定还是试探试探,于是招呼道:“哎,阿晚,好久不见,不叙谈叙谈么?” 唐晚枫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语气似笑非笑:“我最近可没什么案子在手,等我抓了什么人,再去和金捕头叙谈。” 金九龄本就不是想和唐晚枫聊天,他说完话后视线紧紧盯着花满楼的背影,看到后者闻言明显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也有瞬间的错乱。 金九龄立时不再纠缠唐晚枫,拱拱手目送她离开 唐晚枫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什么不对,挠挠头跟了上去。 陆小凤唐晚枫的住处是在花满楼的院子里的,两人各自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后,便不约而同窝到了花满楼的屋子里,看看他的反应。 花满楼似乎是真的把他们的那个谎言当真了,三人围桌坐下后,他便脱下了手上一直带着的一枚红宝石戒指,放到桌子上,道:“你们二位,谁帮我保管一下?” 第一百零三章 连哄带骗 花满楼点点头,起身踱了两步,一副明显要长篇大论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唐晚枫脑子里就想起了: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3ゝ)好吧,她知道她煞风景了。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她一脸懊恼的赶紧把跑到姥姥家的思维收回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均奇怪的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后者“看”完后,突然笑了一下,房间里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起来。 他道:“阿晚,对着你,真是很难让我有伤感这种情绪在。” 唐晚枫摸摸自己冰凉的面具,尴尬道:“那不是挺好么,让你时刻有颗快乐的心。” 花满楼轻笑着摇摇头,道:“那我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和你说下面的话了。” “话?”唐晚枫眨眨眼,“什么话?” 花满楼渐渐敛了笑容,缓缓道:“关于,我为什么会瞎的话。” 唐晚枫心里骤然一紧,安静的听完了花满楼接下来的叙述。 或许是经过了很多年,再谈起这些事,花满楼的语气已经很平淡了,除了在谈到铁鞋划瞎了他的双目时情绪有明显的起伏外,其他时候都镇定的让人觉得他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花满楼这人,别人难过的时候他明明会比别人更揪心来着。 等花满楼说完,唐晚枫和陆小凤异口同声脱口而出道:“畜生!” 面对好友比自己还激愤的表现,花满楼原本因为回忆汹涌而至的恐惧感奇迹的很快平复。多少次午夜梦回想到这里,他都是一身冷汗久久难以成眠,朋友,真的是能令人无比坚强的存在。 花满楼平复了下呼吸,继续道:“后来,我爹联合五大高手铲除了铁鞋大盗,但是我一直相信,铁鞋大盗,一定还活着!” 唐晚枫闻言,若有所思。 陆小凤却不这么认为,他道:“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花满楼。” 花满楼十分肯定道:“不,我有根据!” “根据?” “我的感觉。”花满楼道,“这些年来,我总感觉铁鞋大盗就在桃花堡里出没,而且就在地下密洞附近。我曾经想回到密洞附近探查一下,但是我爹改造过密洞,除了他老人家,再没人知道密洞入口在哪里,我只有作罢。” “只不过近些年来,我感觉不到铁鞋大盗了。” “感觉不到?”唐晚枫重复了一遍,“难道他跑了?” 花满楼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更加担心了。他消失这么久再出现,必定来者不善。阿晚,我这枚戒指就交给你了,这是母亲生前传给我的。” 唐晚枫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突然摘下来,拉起花满楼的手给他又戴了上去:“既然如此,这枚戒指就更不能让我保管。” 花满楼愕然,想抽回手却已经晚了,他苦笑:“阿晚,你这又是何必。” 唐晚枫抬头,声音朗朗,直戳进花满楼的心里去:“你若是把这戒指予我保管,不就是说明了你怕了铁鞋大盗吗?花满楼你且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铁鞋伤你分毫!他毁你光明,我必要他百倍偿还回来!” 陆小凤抚掌大笑:“阿晚说得对!花满楼,我们不怕那个什么劳什子大盗。话说阿晚,你要他偿还是要他断子绝孙吗?” 陆小凤是开玩笑问的,唐晚枫却十分认真的回答:“不,他已经那么老了,就算断子绝孙肯定也不会像年轻的人那么在意了。不过具体怎么样,你让我好好想想,总要让他生不如死才是!”说到最后一句话,杀气四溢。 花满楼表情更加错愕了。他听得出唐晚枫不是开玩笑,但他却知道,唐晚枫的性子和自己一样,虽然武功不凡,手上却从未沾过血腥,除了咳咳,连些过分的事都未做过,此时为了他却说出了这种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花满楼只觉得心里有个什么地方突然软的一塌糊涂,二十几年来竟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既新鲜又有趣。花满楼一股冲动,反手将唐晚枫的手包在掌心里,温声道:“阿晚,不必这么做。为了铁鞋这种人,没有必要脏了手。” 陆小凤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个画面挺和谐的,和谐的他自己有点多余了。不过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陆小凤摸摸自己的两撇眉毛状的胡子,花满楼和阿晚怎么看怎么都是两个男人,一男一女的话应该是自己想的那样,两个男的哈哈哈哈。 “说起来花满楼,你的六个哥哥呢?你爹六十大寿,怎么不见他们回来贺寿?”陆小凤问道。 花满楼摇头道:“六位哥哥各领其职,在其位谋其政,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我是闲人,所以我能提前回来,他们恐要到爹爹寿宴当天才能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几位哥哥便掺和不到这事情里。”花满楼握紧了拳,“我们一定要在爹寿辰前把铁鞋大盗绳之以法。” 陆小凤心里暗笑。哪里用的了那么久?这铁鞋大盗的事本就是这一群人编出来哄骗花满楼以解去其心结的,若是顺利,今晚“铁鞋大盗”就要立毙于花满楼剑下。 不过虽是如此想,但陆小凤嘴上还是一派天花乱坠:“放心花满楼,交在我们身上!” 第一百零四章 人“鬼”对话 “花伯父并非病入膏肓,而是毒入肺腑。这点,简单么?” 唐晚枫这一番话宛如巨石落水,石破天惊,直把陆小凤骇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说的是真的?” 唐晚枫点点头:“你知道我对毒术极有研究” 陆小凤打岔道:“我不知道。” 唐晚枫:“”这不是重点好吗?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她还是忍了忍,道:“我在门派里属药堂门下,善易容毒术。我今日第一眼看到花伯父的时候,便知道他中了毒。” 陆小凤闻言肃容道:“什么人有胆子给天下首富下毒?更何况,花伯父自身武艺高强不说,身边也是能人异世辈出,怎么会有人有机会给花伯父下毒。” 唐晚枫摇摇头:“这就不是我可以明白的了。还有一点就是,那位宋神医也有可疑。” 陆小凤诧异:“哦?宋神医也有可疑?” 唐晚枫颔首:“没错。别的我尚且看不出来,但若无可疑的人,又为什么时时刻刻在脸上盖一张别人的脸呢?” 陆小凤更加惊讶:“你是说,宋神医易了容?” 唐晚枫道:“对,虽然他的易容术非常巧妙,但在我唐家堡弟子眼里,终究还是落了下乘。”她易容从来都是找系统换张脸,完全真实!“况且,我觉得如果是花满楼的感觉的话,可信度很高,加上这些铁鞋未必真的死了。” 陆小凤五指不断地轮流点着桌案,陷入了沉思。唐晚枫见状也不打扰他,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三人休息了没多久,便有小厮来敲门,道宴席已摆好,邀众人于紫薇阁赴宴。 紫薇阁是花如令为了这次寿宴特别建造的,下为大厅上为客房,方便众人宴饮辄醉直接休息,许多来客的房间都在紫薇阁,比如金九龄。 三人到的时候,宋问草正在高处宣传,语言亲切语气煽情,任谁来看,都必要觉得,这人实在是花家顶顶好的朋友才是。 唐晚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牵了牵,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还好,宋问草没有现代那些领导长篇大论的,简单说了几句后便道开宴,众人一窝蜂的涌到了紫薇阁里。 花如令财大友多,单紫薇阁里便摆了有五张桌子,每张围了十余人,桃花堡内还摆了流水席,来人随吃随走。花如令要大宴三天,这还只是第一天的样子,到了第三天他生辰正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来。 江湖人也是极其讲究名望家世的,是以陪花如令坐在主席的,皆是成名许久的江湖豪杰,年轻一些也是金九龄、陆小凤这等做下数桩名动江湖的大事的人。而唐晚枫作为花满楼的朋友也坐在了主席上,在周围人看来 唐晚枫是谁?唐门弟子吗?没听过啊! (:3ゝ)如果说“引羽”的名号在场可能还有人认识,不过她一直用的是本名,也就只能接受众人疑惑目光的洗礼了。 真是各种别扭。 花满楼坐在她身边,平素就对旁人情绪十分敏感的他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唐晚枫的不对劲,他安慰性的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莫要在意,大家只是不认得你而已。” 唐晚枫一下子红了脸,哪里还想得起什么旁人的眼光,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上的温热给吸引了去。此时她换了一身商店的沧海间拓印,没有手套,两个人直接肌肤相触她胡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花满楼只当她想开了,也就收回了手,替她倒了一杯酒。 酒一入杯,花满楼便皱起了眉,道:“这酒甘醇香美,但闻起来” 唐晚枫闻言举起杯子嗅了嗅,然后微微舔了一点,脸色一变。她拿起花满楼的一只手,在他掌心里写字。 花满楼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柔弱无骨,掌心里酥酥麻麻,一时之间竟有些晃神,她写了什么竟是完全不知道。 唐晚枫写完,期待的看着他,盼他能想出什么法子,这毕竟是花如令的寿宴,自己一个后生小辈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妥的,但花满楼一脸迷茫,显然是没有看懂。 花满楼感觉到唐晚枫的视线,干咳一声轻声道:“你,再写一次吧。” 唐晚枫只当是刚刚自己写的过快,没有多想,于是又在他掌心写了一次:酒中有毒。 花满楼脸色一变,也不顾男女防备,反手攥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当真? 唐晚枫侧头想了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点,然后写道:当真,人若中毒,妄动内力,内力越强,伤势越重。 花满楼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写道:可有解药? 唐晚枫侧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自己之前练的下品吸星散放到花满楼手心。下品吸星散在剑三里,是可以解除毒性状态的药剂,在现在就是可解百毒的灵药了。 陆小凤此时凑过来,好奇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不喝酒不吃菜,连美人上来献舞都视若无睹。” 唐晚枫不知为何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忙扯开话题:“什么美人,哪有美人?” 第一百零五章 刘太后驾到 宴会散了已是戌时过半,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便是八点,天色大黑,唯星光与灯火映照生辉。 陆小凤和唐晚枫被宋问草领着,去一个凉亭见花如令。 花如令为陆小凤准备了由天山冰蚕丝和西域纯钢打造、用宋问草独门炼制草药浸煮过的宝甲雪丝缠,看上去莹莹生光,卖相非常不错。 不过唐晚枫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妥,不说别的,就只用宋问草的草药浸煮过这一项,便足以让她一百个不放心了。 不过花如令明显对宋问草十分信任,唐晚枫也不会说出来自讨无趣,只是静静听着花如令和宋问草又重申了一次计划。 这次行动是以陆小凤为主的,唐晚枫在一旁协助,至于协助什么嘛就是放放暗器方便陆小凤逃跑什么的,万一他被花满楼给追住了,她还能捣个乱什么的。 又对过一边计划后,唐晚枫和陆小凤转身欲走,又被宋问草叫住,递过来两样东西,一件黑色风衣和一张。 陆小凤拿起挑了挑眉:“还要带这个?花满楼看不见的。” 宋问草呵呵笑道:“也许,他能摸到你的脸,总要做到无缝才是。” 陆小凤没说什么,收下离开。 两人渐渐远离了凉亭,唐晚枫才开口道:“宋问草果然有问题。” 陆小凤点点头:“是有些不对劲。” 唐晚枫又道:“所以,我觉得花满楼的话是对的。” 陆小凤好奇道:“宋神医有问题归宋神医有问题,和铁鞋大盗又有什么关系?” 唐晚枫刚张口欲答,背后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小凤,阿晚,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 两人回头,看到金九龄正拎着一个银酒壶和一个杯子晃过来。 唐晚枫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金九龄摇头晃脑:“你这是以问代答,犯规犯规。” 唐晚枫认真道:“就不告诉你。” 金九龄:“”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酒杯,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月光下饮酒别有一番风味,来一杯么?” 唐晚枫抢过他的酒壶,打开壶盖闻了闻,眼底浮上一丝笑意:“你这明明是白酒,根本不是葡萄酒。” 金九龄道:“这种小细节就不必在意了。” 唐晚枫把酒壶塞给陆小凤:“我就不必了,我酒量差,陆小凤,你可别辜负了金捕头的好意。” 陆小凤很不客气,拿起酒壶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给金九龄留。 金九龄愣愣的站在原地倒着酒壶站了一会儿,才无奈的摇摇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花大侠怪怪的,似乎有些心事。” 陆小凤似笑非笑:“人人秉性脾气各不相同,你看人家觉得怪怪的,没准人家看你也觉得怪怪的。” 金九龄摇头否认:“不,我不这样看,我觉得,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而且,一定与你们有关。” 唐晚枫道:“金捕头有证据么?” 金九龄鼻子微耸,像只猎狗一样在空中嗅了嗅,道:“别的我不敢说,但哪里有案子,我还是一闻就能闻出来的。” 唐晚枫挑了挑眉:“所以,你来不是为了给花伯父祝贺生辰,而是有案子发生?” 金九龄微笑不语。不过陆小凤和唐晚枫也并不是什么追根究底之辈,看他不说,也就作罢,三人又谈了一阵,各自回房。 花满楼吩咐下人将酒宴上自唐晚枫那里得来的解药混入汤里给众人送去后,便回房歇着。 不过他并未睡下,而是坐在桌边,细细擦拭着一柄宝剑。花满楼亦是剑术大家,虽比不得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二人剑术通天,却也足以笑傲江湖了,但他生性仁厚,很少用剑这等杀伤力强的兵器。此时拿出宝剑,足以昭示花满楼心中的不平静。 突然,窗外出现了一声异样的响动,花满楼耳力极好,没有漏听。他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但却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他出声喊了陆小凤和唐晚枫的名字,没有听得旁边厢房有所动静后,便直接拿剑冲出房门。 扮成黑衣人的陆小凤看到花满楼执剑而出,给唐晚枫使了个眼色后拉上面纱,运起轻功开始跑路,翻身上了屋顶,花满楼耳朵一动,很快追了上去。两人一先一后朝着鹰眼老七和石鹊道人的屋子赶去。 唐晚枫见两人跑了段距离后,才运起大轻功追了上去。唐家堡以刺客道闻名剑三的,衣服本就贴身,轻功也是无声无息的,此时唐晚枫更是刻意屏气,几乎整个人都融入了浓浓夜色,声息全无,加上花满楼一意追人,竟然未曾发现她在后面跟着。 三人两明一暗先后过了鹰眼老七、石鹊道人等众位高手的关,冲进了乌大侠所在的屋子,只见满室狼藉,原本应在房接应的乌大侠此时正躺在地上,生死未知,他们进来之后,关泰也冲了进来。 唐晚枫脸色一变,心头顿觉不好,刚想开口,陆小凤已经从窗子翻了出去,花满楼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她咬咬牙,来不及查探,也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六章 木板 陆小凤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神色一凛,背后发凉。这种事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但现在的情况,却是那人在暗,他们在明。 花满楼终于忍不住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花如令叹息道:“楼儿,我不愿你一辈子都不开心,为了解除你的心病,便请了众人配合我演这一场诛杀铁鞋的戏,可没想到哎。” 花满楼心中五味杂陈,面对父亲和朋友无条件的帮助支持他是感动的,但铁鞋却一直是他心头的一块病,他一直坚信着铁鞋未死,但总被人认为是他的臆想,还大费周章的想要帮他解除心病,他无奈极了。 陆小凤耸耸肩补充道:“但是计划一旦实施,就难免会走样,只是不想会变成这样。阿晚,还好你提醒得早。” 唐晚枫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道谢,道:“事已至此,伯父你还执着的认为,十五年前你真的对铁鞋大盗斩草除根了么?” 花如令一愣:“什么意思?” 唐晚枫道:“我的意思是,花满楼的感觉很可能是对的,铁鞋并没有死。或许你们觉得靠感觉定一个人的生死有些太虚无飘渺,但世上就是有很多事很没道理却偏偏发生了。” 花满楼神色渐渐缓和。不管怎样,在这种所有人都认为你在胡闹的时候,有个人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感觉,比所有人都支持你有个人恰好也支持你的感觉更加触动人心。 一旁参与过十五年前围杀铁鞋一事的众人纷纷开口:“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铁鞋下的葬!” 唐晚枫挑挑眉:“在场有人真正见过铁鞋的脸,就那么确定花伯父杀死的人真的是铁鞋?难道铁鞋不能找个替死鬼?或者说你们一定确定,铁鞋是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说不出话,因为唐晚枫说的那两种可能,他们都不能否认。 陆小凤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乌大侠吧,我刚刚看到他倒在地上,不知出了何事。” 唐晚枫脸色一变——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大出来——率先翻身跑了回去。她刚刚看到乌大侠仰面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暗红,似乎已经遭了不测的样子。 众人冲进房去,只见满室狼藉,桌椅隔断柜子倒了一地,碎瓷片砸的满地都是。唐晚枫声音有些冷,道:“宋神医,你不上前救治一下吗?” 宋问草脸上流露出一片尴尬之色,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上前先测了测乌大侠的呼吸,然后把了把脉,摇摇头道:“没用,人已经去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暗。 金九龄道:“既然如此,宋神医你且让开吧,我来检查一下尸体。” 所有人似乎这才想起金九龄的正职——六扇门总捕头,纷纷给他让开路。金九龄走到乌大侠尸体身边顿了顿,然后回头道:“阿晚,你也来帮忙。” 其实金九龄倒没什么别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些人里也就唐晚枫和官府打交道最多,指挥起来也比较顺手,不过别人怎么想,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唐晚枫闻言挑挑眉,没说什么,上前帮着他检查尸体。 两人不约而同的去拿乌大侠尸体上放着的一张宣纸,最后金九龄手快一步,拿起纸打开,一个血红的脚印赫然在目,脚印里还写着一个“杀”字。 花如令表现的最激动,他急忙夺过宣纸,双手颤抖,声音写满不可置信:“铁鞋?他居然真的活着!” 唐晚枫此时开口,语气竟然带了丝骄傲:“花伯父你看,我就说花满楼的感觉没错。” 花满楼原本凝重的心情此时因为她的话轻松了很多,他无奈的摇摇头:这种时候,她这么还想着这事。 不过唐晚枫也知道现在事情有多严重,五大门派之一的掌门已然命丧黄泉,铁鞋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还没人知道,在场几乎都是参与过围杀铁鞋的人,已经不是什么开玩笑的时候了。 花如令悲痛不已:“都怪我,害了乌兄弟!” 金九龄劝导:“花大侠还请莫要如此,只有抓到凶手才能给乌大侠报仇。” 此时按计划应该和乌大侠一起行动的关泰开口:“我按照计划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乌大侠倒在这里,陆小凤,唐晚枫,你们二人是率先冲进屋子的,你们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陆小凤无奈道:“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在场任何一个人多多少,我和阿晚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乌大侠倒在地上了,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查看。” 唐晚枫附和的点点头,然后道:“现在要紧的还是找出凶手。依我看,先将现场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留人在外时刻看守。若是案发现场有什么线索,也可以防止凶手回来毁尸灭迹。” 石鹊道人最先赞成,并自告奋勇站第一班岗。关泰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小凤和金九龄联手压下。然后,众人便被金九龄客气的请了出去。 ——现在是我这种专业人士的表演时间,闲杂人等退散! 唐晚枫本想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开,却被金九龄给喊住: 第一百零七章 二审郭槐(一) 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后,陆小凤、唐晚枫、金九龄三人将房间仔细查探了一番,然后又将乌大侠的尸体细细验过,确认不会有所遗漏后,三人这才各自离开。 “我去客房里,看看那位瀚海国来的美人。”陆小凤懒洋洋道。 唐晚枫深知他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秉性,而且那些人也确实可疑,刚刚还在屋外闹了一阵,被花满楼温言劝退了,此时也是该找个人去探探风向。 于是她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说了一句:“千万别被美色迷了心智——虽然,我并不觉得那舞娘有多好看。” 陆小凤哈哈一笑,转身离开。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唐晚枫无奈的摇摇头。 金九龄道:“天色不早,你也早些休息吧。” 唐晚枫望了望天道:“我总觉得今夜不会太过平静,金捕头还是小心为上。” 金九龄摇头:“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客气么?” 唐晚枫扶额:“虽然我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我的交情实在没到了不必要客气的地步。金捕头,别当我是傻子。” 金九龄闻言也不恼,笑了笑道:“若原先我还对你不甚上心的话,现在我却想交你这个朋友了。作为朋友,我便站在朋友的立场劝你一句,龙阳虽雅,终不长久。” 唐晚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想问什么,金九龄便一脸高深莫测的走了。 唐晚枫:“呵呵。”龙你大爷的阳,老子是如假包换的姑娘好么?我的上司是个蛇精病脑洞开得太大的上司什么的,回了现代一定是话题榜的头条! 唐晚枫回院后并未回房,反而敲响了花满楼的房门。 后者并未就寝,衣衫整洁,手握长剑,一看便是在等什么人来。 唐晚枫心中微涩。铁鞋大盗这些年究竟给花满楼带来了多少折磨?能够让一向温和的花满楼时时刻刻握着宝剑以求心安。 花满楼打开门许久不见有人说话,没握剑的手伸出去想摸一摸,但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迟疑道:“阿晚,怎么不进来?” 唐晚枫“嗯”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哭腔,赶紧闭上了嘴巴。 花满楼心绪不宁,一下子也没听出什么不对,让开房门让她进来。 “陆小凤呢?”花满楼摸索着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 唐晚枫揉了揉鼻子,确定自己声音不会很奇怪后开口道:“去泡妹子了。” “泡妹子?”唐晚枫一时脱口而出的现代话语让花满楼着实愣了一下,紧接着白皙的俊脸飞上了一层薄红。这话实在是太过露骨,花满楼并不像陆小凤,他不可能对这种话无动于衷还能若无其事的调侃回去。 花满楼纠结了半晌,开口竟是呵斥:“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将这种话放在口上!” 唐晚枫一怔,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她想,如果告诉花满楼,他们那边的女孩子还能将更露骨的话脱口而出的话,花满楼会怎么样。 花满楼让她笑的尴尬极了,不知不觉间,因为今晚铁鞋弄出的命案而生出的担忧、紧张甚至是恐惧渐渐消散了。 唐晚枫好不容易让自己忍住笑,非常正经道:“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花满楼明明得到了她的许诺,却依然觉得尴尬,胡乱点了点头,算是把这篇揭过。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了。 就在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时,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花满楼耳朵微动,向唐晚枫解释了一声:“是花平。” 他说完,门边被推开,花平拿着一盏灯笼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少爷,唐公子,快跟我走,老爷晕倒了!” 花满楼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几人匆匆赶到花如令房间的时候,陆小凤和金九龄已经在了。唐晚枫粗粗望去,只见众人脸色凝重,花如令更是面如金纸。 花满楼急急问道:“爹,你怎么了?” 花如令答非所问:“是他,真的是他,是铁鞋!那个东西,也不见了。”花如令的语气充满疲惫。 “那东西?”唐晚枫微微扬眉,“伯父,可是铁鞋拿走了您的什么东西?” 花如令犹豫着要不要说,陆小凤道:“事到如今,伯父,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吧?” 花如令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铁鞋盗走的并非其他,而是多年前瀚海国老国王托花如令保管的瀚海国至宝,瀚海玉佛。它相当于中原朝廷的玉玺,有此至宝,翰海国的王子才能得以登基称王,哪一位王子掌握了玉佛就等于掌握了王权。 花如令解释了瀚海玉佛后,又带众人去查看存放玉佛的密室。 唐晚枫一路颇为感慨。虽然她不是御堂弟子,没有点机关术那个技能,但常年混迹基三,别的不说,唐门密室她是打到快吐的地步了,尤其是八十年代时她每天都会刷密室roll武器嘛,虽然她脸黑到一直刷到九十年代都没有刷出来过(:3ゝ),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唐门密室里机关的了解。眼下这段路上的机关,实在是已经不逊唐门密室里的机关多远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二审郭槐(二) 金九龄是做足了功课来的,论对铁鞋的资料的收集整理,在场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超得了他了。 唐晚枫问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加为难,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会儿后,便将铁鞋的情报和盘托出。 传说中东海有座毒龙岛,毒龙岛主手下有一众赶海人为其采集绝世珍味美人鲍,奈何毒龙岛主太过贪婪,对手下的赶海人穷凶极恶,终于有一天,赶海人再也无法忍受毒龙岛主的,奋起反抗,活捉了毒龙岛主,给其双脚灌注了一双铁鞋扔下了海。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毒龙岛主真心活该!唐晚枫听完心里不住感慨。 “自作孽不可活啊!”陆小凤突然冒出来道。 “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了一跳的唐晚枫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正正撞进什么人怀里,她仰头一看,花满楼弧度美好的下巴正顶着她的头顶,看着前者显得有些纠结的表情来看,这一下撞得一定很疼。 qq对不起都是我太蠢撞痛你了男神!唐晚枫心中内牛满面。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纠结的心情,花满楼退后了一步,迟疑片刻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撞疼你了么?” 救命男神你怎么会这么想qq,明明是我撞疼你了啊! 陆小凤此时笑着开口:“花满楼,你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唐晚枫不开心的炸毛: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不过好在她的理智还没有被一起撞飞,心里面虽然傲娇不已表面却十分正常,道:“金捕头,我们不用管那个小孩儿。后来呢?” 看了一眼被损了的陆小凤,金九龄心情愉悦道:“后来便有了铁鞋大盗的传说。据说他曾经一夜之间犯案数起,至今无人能勘破其手段,各处犯案手法于细微之处毫无差别,只能出自于一人之手。” 唐晚枫摸着下巴:“也不一定。” 金九龄扬眉:“嗯?” 唐晚枫笑了笑,道:“做个测试你就懂了。” 金九龄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晚枫把花满楼拉了出去,然后过了一会,两人手里捧着同样的两盆花进来,端到他和陆小凤面前。 唐晚枫道:“你猜一猜,这两盆花是谁修剪的?” 金九龄看了陆小凤一眼: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陆小凤苦笑。他怎么知道,两人出去又没有叫他!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看了看两盆花,从下剪刀的角度和枝叶什么的状况来看,完全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联想到两人的性格,陆小凤猜道:“都是花满楼修的?”唐晚枫摇摇头,道:“我捧得这盆是花满楼的杰作,而他捧得那盆,却是我修剪的。” “”金九龄扶额:“有什么意义吗? 陆小凤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还是有可能多人犯案?” 唐晚枫一击掌:“陆小凤果然是陆小凤,智商就是比普通人要高!” 虽然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是自己被鄙视了吧?金九龄摸摸鼻子,转移话题:“所以说,你觉得铁鞋是彼此很了解的两个人或者多个人,然后同时作案,约定好手法让人们看起来像是一人所为?” 唐晚枫点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后来想到自己戴着面具对方看不见后,又开口道:“你还不算太笨。” “”金九龄觉得自己手好痒。 花满楼适时解围道:“已经是丑时了,大家还是先去休息吧。” 不说还好,一说唐晚枫只觉得自己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白天已经提心吊胆了一整天,晚上又出了这种事,现在的她说是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好,我先回去睡了,有事记得叫醒我!”唐晚枫道。 陆小凤懒洋洋的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放心,不会忘了你的。” 得到了小伙伴的保证,唐晚枫很安心的回去睡了。 事实证明,陆小凤的保证一点也不可靠。唐晚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杀害乌大侠的凶手已经被找出来并抓起来捆到了椅子上。 “陆小凤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唐晚枫招来家丁问了下时间后,默默指责。 陆小凤干笑:“不怪我啊,昨晚抓住关泰的时候我就说叫醒你了,是花满楼不让!”所谓队友,关键时刻就是用来卖的!陆小凤充分认识到了这点。 哦?唐晚枫怀疑的目光转到花满楼身上,虽然后者看不见,但唐晚枫相信以他敏锐的直觉,是绝对能够察觉到她的视线的! 花满楼也没有让她失望,轻咳了一声后,笑意温柔道:“昨天一天你太累了,我希望你能多休息一会儿。” 丌丌这个理由真的是让人无法继续生气好吗还有那个笑容,明显犯规的啊喂!唐晚枫默默撇过脸,不让自己的失态那么容易展现人前——虽然她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眼看危机过去,陆小凤赞许的拍了拍花满楼的肩,然后回去继续他的审问大业:“你说是不说?” 第一百零九章 二审郭槐(三) 刘太后转头问道:“素闻包卿公正严明,想必不会眼睁睁看着当朝太后受辱吧?” 郭槐义愤不已:“太后娘娘,郭槐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娘娘做事,娘娘居然这样对奴婢?” 刘太后淡淡道:“哀家自问这些年对你不薄,你却在开封府大堂公然诬陷哀家,这句话哀家也想问问你!当年之事,哀家尚能感念你为哀家之心,但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做了真当哀家会领情?” 郭槐对眼前刘太后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的情景不是没有想过,但真的发生了,他还真是好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 这个人,自从他进宫起就跟在她身边,看她从豆蔻年华到如今半老之年,人生的大半辈子都和这个女人耗在一起,是什么感情郭槐早就难以捉摸,或许是友情,或许是亲情,也或许是爱情。 罢了,既然他已经注定逃不过要死,还拉着她做什么?不如送她一场造化,回去当她的太后罢。 想通了这点,郭槐眼底划过一丝释然,重重的在地上叩了几个响头:“包大人,奴婢有罪,不该诬陷太后娘娘。当年狸猫换太子一事,全是奴婢一时行差踏错,娘娘当时正在生产,哪有力气想这些事情?还望大人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娘娘。” 郭槐突然如此转变,公堂上的人皆是一惊。 原以为他会咬死了刘太后,谁知却转眼将所有的事情扛在了自己肩上! 包拯皱着眉:“你说的所言属实?” 郭槐道:“句句属实,大人明鉴!” 包拯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是太后娘娘指使于你!” 郭槐一脸淡然,似乎真的已经看淡了一切:“奴婢觉得,若是将此事推到太后娘娘身上,哪怕娘娘觉得难以解释,也会将奴婢捞出来。谁知娘娘大义灭亲,丝毫不管奴婢死活,奴婢若是真的继续诬陷娘娘,包大人明察秋毫,查出来定不会让奴婢好过,还不如奴婢直接招了,痛快一些。望大人看在奴婢还算配合的份上,对奴婢从轻发落。” 包拯沉默了下来。 慕乔又开始和展昭咬耳朵:“郭槐对刘太后还真的是挺忠心的,之前虽然想要将刘太后拉下水,但现在又给她洗的挺干净的。大人会怎么办?” 展昭道:“忠心是忠心,不过大人是不会让他迷惑的。” 慕乔道:“那必须。即便是李太后当时正在生产不知道到底主使的是谁,但寇珠却将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大人了,若刘太后当真不知情,又为什么会亲自审问寇珠,甚至逼死她呢?刘太后现在所依仗的,也就是当年的人都死绝了,无法指控她了吧?” 展昭点点头,语气带笑道:“他们绝对想不到,开封府有这么一个能看到已逝之人的能人异士在。” 慕乔让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系统给的这玩意儿她从没喜欢过来着,但不得不说,在很多方面,有这个不要太方便。 这时候,包拯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道:“来人,请李太后!” 刘太后瞬间抓紧了扶手。那个贱人,居然真的还活着! 赵祯看到后,淡淡的问道:“母后很熟悉此人?” 刘太后紧张挠着扶手,但表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皇儿何出此言?” 赵祯身为皇帝,平日最多做的事就是察言观色,看文武大臣心中都有没有鬼,在这方面,他比他那父皇强得多了。所以即便刘太后的演技无数次骗过了先皇,但在赵祯这里依旧是漏洞百出。 纵然已经是对刘太后失望到底,但亲眼一次次看到她露出破绽,赵祯还是无可避免的再次失望。 他说:“只是看母后的表情有些不对,才有此猜测。” 刘太后想了想,道:“是不是哀家熟悉的那人,要等她上来才能判断。” 赵祯笑道:“就来了,母后还是仔细看看的好,免得认错人。” 刘太后心惊胆战的点点头,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这便宜儿子话中有话。 奇了怪了,皇帝不是八贤王的儿子吗?怎么看上去对李妃那贱人很有感情的样子?莫不是当年寇珠真的将那贱人的儿子救出去了? 刘太后脸色一变,更加提心吊胆起来。 而这时,李太后被侍女扶着走了进来。 见到包拯,她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等着包拯来拜见她,反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老妇人见到当朝重臣一般,想要跪下行礼。 包拯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立刻道:“李太后万万不可!” 李太后神色淡然:“大人,老妇人不过是一个受了冤屈未能平反的人,万万当不起大人一句太后。” 包拯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皇帝,然而赵祯也一脸的无奈。 他当时没有认李太后,现在李太后貌似也不想认他了 看了半天,自家上司并没有给包拯什么指示,包拯也只能无奈的下令:“来人,给老夫人看座。” 这次李太后并没有推辞,等椅子来了之后,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包拯继续问案:“老夫人,你可认识堂上坐着的这位夫人?” 李太后看过去,微微一笑:“我自然认识她,只是想必她不认识我了吧。” 刘太后在李太后上来之后一直在观察她,不敢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毕竟李太后流落民间十几年,吃不好睡不好,早就折腾的衰老不已,看着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哪像刘太后这样,依旧显得年轻貌美呢? 但李太后这句话却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这人正是当年和她争宠的李宸妃,她果然没有死! 刘太后眼睛一转,冷笑:“好啊,哀家当你是谁,原来是当日先皇赐死的罪人!包卿,你还不让人动手拿下这个罪人!” 李太后知道包拯是哪边的人,当然也知道他不会因为刘太后的话而做什么动作,所以依旧十分镇定的坐着,看着刘太后道:“妹妹原来还记得我,看来这二十几年的光阴,不光是我没忘了妹妹,妹妹也没忘了我。” 刘太后脸色一阵青白:“闭嘴!居然敢和哀家称姐道妹!” 李太后冷笑一声。 第一百一十章 双太后对簿公堂 孟河水闸被毁,众人纷纷跟着花如令朝密室最深处逃。唐晚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性命都危在旦夕,哪还有时间思考这些。 当众人终于跑到最深的那层密室,层层机关将孟河之水阻到门外,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花满楼摸索着走到唐晚枫面前,面露关切:“没事吧?” 唐晚枫还在喘着粗气——拖着一个人一路大轻功飞过来,实在是很累,闻言她不由抬起头,正正撞进花满楼漆黑的双眼里。 按理来说,花满楼看不到,眼睛应该是很无神的,但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他的眼睛像是最亮的星星,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居然会有种“他正在注视着我”的感觉。 ——是,错觉吗? 唐晚枫面具后的脸一红,摇摇头道:“没事,有点脱力而已。” 花如令叹道:“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我们还是难道一死。” 金九龄问道:“花大侠,何出此言?” 花如令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是死路一条。这密室之上便是孟河水道,根本没有出路。” 陆小凤问道:“这应该是朱停铸造的密室吧,就没有留下什么开门的机关什么的?” 花如令摇头:“这密室是为了瀚海国新王登基所做,瀚海王子必须带着老国王的诏书和信物在此斋戒三天,然后才能困龙升天得以继承王位。不过很可惜,朱停只告诉我如何进来,没告诉我如何出去。” 陆小凤叹道:“朱停是天下第一妙手,他的机关是谁也别想破解的了了。” 金九龄哈哈笑道:“那也未必,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人可以出去。” 唐晚枫挑挑眉:“没错,铁鞋大盗一定知道如何出去!” 花如令一惊:“你是说,铁鞋大盗就在我们这群人中间?谁是铁鞋大盗?” 陆小凤道:“这个问题,应该问花满楼才是。” 花如令看向花满楼,满是疑惑:“楼儿?” 花满楼点点头:“我小时候见过铁鞋大盗,还抓伤了他的脸。” 花满楼话音一落,空气里的氧气已经不足以供应密室里众多蜡烛燃烧了,四周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陆小凤拍了拍手:“这下正好,花满楼可以挨个摸一摸我们的脸,谁是铁鞋,立刻就知道了。” 宋问草迟疑道:“楼儿当时还小,能记得清么?” 花满楼语气笃定:“那张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而且,在他左脸上有非常明显的记号。” 陆小凤道:“所以,在场的大家,不论是谁都要让花满楼摸一摸脸。阿晚,你也别想逃!” 唐晚枫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逃了?不就是摸脸么!花满楼,你先摸我的!” 花满楼还在迟疑,道:“我还是” 唐晚枫却非常干脆的取下面具,抓起花满楼的手就摸上了自己的脸。 花满楼的手指并不是一般富贵公子那样光滑柔软,相反,因为眼盲的缘故,他是靠摸索来确定事物存在的,手上有非常多细小的伤口和磨出的茧子,被这样一双手触摸,触感并不很好。但很诡异的,这双带着暖暖温度的手一抚上来,唐晚枫的脸立时便烧了起来。 唐晚枫说话都打结巴了:“花、花满楼,你快确定一下,我,我是不是铁鞋!” 姑娘明明紧张的要死却还故作从容的语气让刚刚还很紧张的花满楼莫名放松下来,甚至有了调侃她的兴致。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修长的手指慢慢抚过唐晚枫柔嫩的皮肤。她长得很美,与她平板的身材和中性的嗓音不同,如果有人看到这张脸,绝对不会怀疑她是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会长着这样一张柔美的脸。 本来是想要逗逗唐晚枫的,但摸着摸着,花满楼却觉得被推入窘境的是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越来越高的体温让他没办法再故作轻松的摸下去,带着几分狼狈的,他将手从她脸上拿开,匆匆向下一个人的方向走去。 唐晚枫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花满楼手指的温度似乎还停在她的脸上,她不自觉的抬手抚上刚刚花满楼手指最后停留的地方,下意识的咬了咬唇。 怎么办,总觉得心要跳出胸腔了。 除了在唐晚枫这里费了些时间,在其余人那里,花满楼速度都很快,没多久他就摸完了所有人的脸,然后道:“我并没有摸到铁鞋。” 陆小凤道:“你肯定?” 花满楼微微点头:“我可以肯定。” 金九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陆小凤,你这又怎么说?” 陆小凤没有回答,反而划着了火折子——密室里氧气虽然稀薄不能供众多蜡烛燃烧,但点亮一个火折子还是问题不大的。明明暗暗的火光虽然并不能将密室照的如同刚刚一般明亮,但在场众人武功均是不俗,即便没有到了夜中视物的程度,衬着这微弱的火光也足以看清密室里的情况。 陆小凤语带笑意:“你们看,铁鞋已经找到了。” 众人依着火光一看,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其中金九龄笑的最是夸张:“阿晚,你这张脸可真是被花公子给摸了个彻底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寇珠还魂 “哎,你别乱动,万一我手抖,再给你脸上留道纪念呢?”唐晚枫语气含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后发凉。 尤其是宋问草。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唐晚枫的武功路数和威力,但从之前了解的一些资料来看,这人出手几乎是百发百中,在这等昏暗的条件下,他还真没几分把握能逃得了。 宋问草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道:“唐少侠,你别血口喷人!刚才我只是动作太慢没来得及过去,怎么能说我就是铁鞋?我的脸上可是一点疤痕都没有!” 唐晚枫挑挑眉:“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么?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你的药囊里是什么吗?别跟我说是救人的草药,我刚才拎起来可沉得很,决计不是什么药草能达到的重量。我猜你那,是你成名的铁鞋吧?” 宋问草脸色一变——不得不说,他的易容还是做得相当出色的,神情变化均能体现出来,唐晚枫称其为拙劣也只是打击一下他的信心罢了。 看到宋问草的变化,唐晚枫继续道:“这一路上先是关泰关大侠中毒受伤,再是石鹊道人中箭,你身为药侠神医,手抱药囊却不曾拿出丁点药草救治,你不觉得太奇怪了么?” 陆小凤道:“阿晚说得对。宋大侠,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是傻子看不透你?”他语气里暗含的嘲讽几乎要实体化了。 宋问草点点头:“好,我这就拿出药草让你们瞧一瞧!”他说着,将手伸进药囊里往出掏什么东西。 唐晚枫鼻子一耸,闻到了一股非常淡的火药的味道,她脸色一变,一边用小轻功退后一边喝道:“大家后退,有诈!” 她话音一落,宋问草手里一枚堪堪落下,在众人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宋问草飞身蹿了出去,掠过墙边的时候发动机关,一座铁栅栏迅速落下,将他与众人隔开来。 唐晚枫自是避过,众人反应哪有她那般快,而且这里的人都是行走江湖的老油条了,一个个心思多的让人咂舌,做个决定总要三思而后行,是以唐晚枫说完这番话,也只有十分信任她的陆小凤和花如令动了,至于花满楼,却在宋问草不注意的时候跟着他到了铁栅栏的另一边。 花满楼功力高强,一时间宋问草竟是没有察觉,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然胜券在握,得意的抚着胡子哈哈大笑。 似乎是因为放松下来有了心情,宋问草开始关心自己露馅的原因,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陆小凤笑看了唐晚枫一眼:“还是阿晚告诉我的,你易了容。一个闻名江湖的药侠居然要易容,除了他本来的面目不能见人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原因了。” 唐晚枫嘴毒的补刀:“还可以是因为他长得太丑,所以只能换一张脸了。” 陆小凤笑了一会才继续道:“再有,便是你给我的面具。你说,怕花满楼摸到我的脸。可为什么你会怕呢?花满楼见过铁鞋真面目的消息只有四个人知道,一个是花满楼自己,一个是我,再一个是阿晚,最后一个,便是铁鞋本人了。” 宋问草脸色难看的喊道:“你这只是臆测!” 陆小凤道:“自然还有别的证据。在穿雪丝缠宝甲的时候,你用的手法是水上船家惯用的手法,而且那个什么孔雀王妃的武功,是东海毒龙岛的路数,铁鞋大盗又是毒龙岛主,若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打死我我也不信的。” 唐晚枫冷哼一声:“所以,纵然你从来未曾离开过我们的视线,但玉佛照样被盗,就是因为你有帮手。十五年前,应当也是如此。” 宋问草点头:“不错,孔雀王妃正是我的女儿,而当年被你们杀死的铁鞋大盗正是我的哥哥!不过现在,我哥哥的血仇很快就要得报了!我会用江南霹雳堂的火云霹雳弹炸开此处,穿着铁鞋一步步走上河床,至于你们,就等着喂鱼吧哈哈哈哈”他大笑着从暗处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正是一尊玉佛。 唐晚枫皱眉。总觉得这尊玉佛有哪里不对。她看了看花如令如常的脸色,心下释然:这尊玉佛,大抵也是个假货吧? 金九龄环胸看着他,含笑道:“宋神医啊不,铁鞋大盗,你看看你的后面。” 宋问草下意识回头,只见花满楼正站在阴暗处,俊美的脸因为光影的原因,并看不清表情,但宋问草却是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从心底里发出一种恐惧。 花满楼闻声叹道:“刺瞎我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好?” 宋问草似乎是自觉在劫难逃,反倒放开了不少,他哈哈大笑道:“我过得很好,你呢?永远生活在黑暗中,感觉不错吧?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极其刺耳,笑脸狰狞,唐晚枫不自觉打开孔雀羽的机关,穿越这么多年,第一次将孔雀羽的机关口对准了一个人的额头——她想杀了他,她的杀心从未有过如此浓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判刑 花满楼平静的道:“你错了,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你,不是我。”话音一落,他收剑入鞘。 铁鞋一愣,表情狰狞:“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死吧!”他说完,便将手里的霹雳火云弹扔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惊!江南霹雳堂的霹雳火云弹究竟有多大杀伤力没人清楚,但通过铁鞋刚刚的话也可以知道,炸开这个密室是绝对没有半点问题的。此时如果真的让这个霹雳弹炸开,那么众人大概都要葬身鱼腹了。 不过显然,铁鞋对在场众人的武力还是低估了——或许说,他低估了唐晚枫更为恰当一些。几乎是在他将霹雳弹扔出去的瞬间,唐晚枫便将子母飞爪甩了出去。 子母飞爪在游戏中是用来将队友拉到身边或者将自己送到队友身边的技能,在现实中便演变成了能将二十米内任何物体拉至身边或自己过去,端得是飞檐走壁夜盗千家的不二武功。咳,扯远了。 铁鞋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扔出去的霹雳弹便没了踪影,既没有爆开也没有落地。待他将目光转回人群,便见唐晚枫一张黑漆漆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手里夹着霹雳弹冲他笑的正欢。 “我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你这么笨,十五年前究竟是怎么夜盗千家也让人发现不了踪迹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还真的能让你将这霹雳弹引爆不成?”就算她不出手,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铁鞋表情一颓,还想说什么,便被唐晚枫一记梅花针封了喉。 梅花入喉,有口难言。铁鞋的表情纵然扭曲到狰狞的地步,却一声也发不出来,最后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他死了?”陆小凤愣了一愣,问道。“引羽”入得江湖三年,亲手抓捕的犯人不知凡几,却从未听闻有过人命在手,就算在之前的假银票案中,看她出手也是极有分寸的,此时却是如此冲动吗? “没有,我下不了手。”唐晚枫微微摇了摇头。不管她再如何厌恶铁鞋,铁鞋所做的一切再过分,她也没办法真的下手杀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这种人是要交给法律去处决的。不过,小小的折磨还是有的。梅花针如果打入别的地方,只是封穴的效果,而入了喉的话不说别的,就说梅花针上带着的麻痹毒素都够那个人喝一壶的。 唐晚枫说完看了看金九龄,道:“金捕头,我这可算是又给六扇门添了一项功绩?” 金九龄哈哈笑道:“放心,赏银少不了你的。待我将他带回京城,必定让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晚枫闻言心下安定不少,道:“交给你了。” 已经打开机关出来的花满楼突然开口:“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出去。” 唐晚枫闻言皱眉:“这倒是个难题。”如果人少也就罢了,她还有几枚飞鱼丸和避水金针——嘛,这些年上山下水的追捕贼人,她炼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可人一多,这少少几枚就不够看了,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三个不能自己行动的人在。 陆小凤适时开口:“我有办法!”说着,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葫芦,“朱停之前曾找到我,给了我这个葫芦。我原以为这里面是酒,却没想到,是醋。” 金九龄急道:“然后呢?”密室里空气已然越来越稀薄,他们现在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我想,他大费周章的给我送来一壶醋,一定别有深意,于是,我捏着鼻子把整壶醋都喝完了。”陆小凤的语气十分夸张。 “那个打断你不好意思。”虽然知道这是正经时候不要搞笑,但唐晚枫还是忍不住憋着笑道,“为什么你非要喝掉倒了不可以么?” 她话音一落,原本没想到这上面的人纷纷笑出声来。 陆小凤面上显出一丝尴尬,迅速扯开话题:“然后我就在壶底看到了一行小字:出路,在佛手里。” “那我们快去看看铁鞋盗走的玉佛手里有什么!”鹰眼老七最是积极,急吼吼的就要去看。 花如令道:“那不是真正的玉佛,真正的玉佛到底是哪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哎呀老花头,这时候你还卖关子!” 花如令摇头,指着旁边一堆泥塑模样的佛陀道:“不是我卖关子,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真正的玉佛是在这些佛陀里面。大师,你来找吧。真正的玉佛,只会被有慧眼的人认出来。” 苦智大师闻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对于他们这等修佛的人来说,能够一瞻瀚海玉佛,绝对是天大的喜事。他也不多加推辞,从陆小凤那里拿来火折子,对着一座座佛像仔细观看。 或许苦智是真的与佛有缘,不过片刻,他便从诸多泥佛里找出了正确的那一尊,用水浇洗后,澄碧的玉色透出来,端得是一尊宝物,而这佛手中,正捏着一枚木签,想来出路就是刻在那木签之上了。 众人见状皆是欣喜,才欲研究出路,花如令却不知为何,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 花满楼脸色一变,上前扶起花如令,急道:“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认亲子 金九龄急道:“然后呢?”密室里空气已然越来越稀薄,他们现在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我想,他大费周章的给我送来一壶醋,一定别有深意,于是,我捏着鼻子把整壶醋都喝完了。”陆小凤的语气十分夸张。 “那个打断你不好意思。”虽然知道这是正经时候不要搞笑,但唐晚枫还是忍不住憋着笑道,“为什么你非要喝掉倒了不可以么?” 她话音一落,原本没想到这上面的人纷纷笑出声来。 陆小凤面上显出一丝尴尬,迅速扯开话题:“然后我就在壶底看到了一行小字:出路,在佛手里。” “那我们快去看看铁鞋盗走的玉佛手里有什么!”鹰眼老七最是积极,急吼吼的就要去看。 花如令道:“那不是真正的玉佛,真正的玉佛到底是哪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哎呀老花头,这时候你还卖关子!” 花如令摇头,指着旁边一堆泥塑模样的佛陀道:“不是我卖关子,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真正的玉佛是在这些佛陀里面。大师,你来找吧。真正的玉佛,只会被有慧眼的人认出来。” 苦智大师闻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对于他们这等修佛的人来说,能够一瞻瀚海玉佛,绝对是天大的喜事。他也不多加推辞,从陆小凤那里拿来火折子,对着一座座佛像仔细观看。 或许苦智是真的与佛有缘,不过片刻,他便从诸多泥佛里找出了正确的那一尊,用水浇洗后,澄碧的玉色透出来,端得是一尊宝物,而这佛手中,正捏着一枚木签,想来出路就是刻在那木签之上了。 众人见状皆是欣喜,才欲研究出路,花如令却不知为何,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 花满楼脸色一变,上前扶起花如令,急道:“爹!” 唐晚枫上前看了一眼花如令的脸色,表情立刻难看起来:“花伯父的毒发作了。” 花满楼惊讶道:“我爹中了毒?他老人家不是” 唐晚枫摇了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后才又道:“不是生病,是中了慢性剧毒。想来是铁鞋这些年来不着痕迹下的毒,花伯父那般信任他,自然容易成功。” 花满楼道:“那怎么办?” 唐晚枫咬咬唇,无比懊恼。她不应该想着抓出铁鞋后再给花如令解毒的,这种事情怎么能拖呢?唐晚枫此时恨死了自己当时的决定,但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了。她沉默片刻后才道:“不管怎么说,先出去再想办法吧。”说完,唐晚枫掏出一颗下品止血丸和一葫芦下品吸星散喂给花如令,帮他暂缓毒性顺便补血,其他的便没有多做什么了。 在这里,众目睽睽,终究是有诸多不便。 花满楼直觉唐晚枫有要隐瞒的事,抿抿唇也没说什么,默不作声的背起花如令,跟着众人出了密室。 第四十四章钩吻 众人从黑暗的密室中出来,日正当中,明晃晃的阳光洒在身上,唐晚枫有种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 果然人类是应该活在阳光下的生物啊!唐晚枫站在花满楼身后,满足的呼吸了一大口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一时间又有些怔愣。 这股香气是花满楼身上的那种唐晚枫莫名其妙脸一红。 花满楼听到身后人的呼吸一乱,疑惑的回头:“阿晚?” 唐晚枫有种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窘迫感,她挠挠头,仰头哈哈了两声,道:“没事没事,我们还是赶紧把花伯父扶回房间吧。” 花满楼:“”他无奈的摇摇头,背着花如令带着唐晚枫往花如令的房间走去。至于其他人,已经在陆小凤和金九龄的带领下去追孔雀王妃等人了。 在去花如令房间的路上,唐晚枫暗搓搓的召唤出了机关小猪——原因无他,只有机关小猪在的时候,她可以用游戏界面的方式解读一个人,也就是说,她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血条。 其他时候她都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这里的血条毕竟不比游戏里的,吃红药就能恢复,一个王母挥袂就能加满。根据时间的流逝,这里的血条会一点点消磨,最终血条没有的时候会寿终正寝。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正常时间流逝而减少的血量却是可以用血药来补充的。 ——至于用加血招式回血能不能成功,她又不是五万七,别为难她好吗? 召唤出机关小猪之后,在后者的金手指加成之下,唐晚枫看到了花如令的血条,长长的堪比boss——当然,是在他血量充足的情况下。现在他的血条下挂着一个debff,一个致使花如令血条见底的debff。 钩吻:慢性剧毒,每隔十日增加一层,叠加至十层后可致重伤状态。 这个debff的状态,此时已经是八层,而倒计时是九日十一个时辰。唐晚枫想了想后,掏出身上最后一葫芦下品吸星散喂给花如令,debff顺利变成了七层,不过他的血条还是缓慢的下降。 看着花如令已经不多的血量,唐晚枫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不早日解毒的话,就算不叠至十层,花如令也会因为血量见底而死亡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龙袍 果然人类是应该活在阳光下的生物啊!唐晚枫站在花满楼身后,满足的呼吸了一大口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一时间又有些怔愣。 这股香气是花满楼身上的那种唐晚枫莫名其妙脸一红。 花满楼听到身后人的呼吸一乱,疑惑的回头:“阿晚?” 唐晚枫有种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窘迫感,她挠挠头,仰头哈哈了两声,道:“没事没事,我们还是赶紧把花伯父扶回房间吧。” 花满楼:“”他无奈的摇摇头,背着花如令带着唐晚枫往花如令的房间走去。至于其他人,已经在陆小凤和金九龄的带领下去追孔雀王妃等人了。 在去花如令房间的路上,唐晚枫暗搓搓的召唤出了机关小猪——原因无他,只有机关小猪在的时候,她可以用游戏界面的方式解读一个人,也就是说,她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血条。 其他时候她都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这里的血条毕竟不比游戏里的,吃红药就能恢复,一个王母挥袂就能加满。根据时间的流逝,这里的血条会一点点消磨,最终血条没有的时候会寿终正寝。不过如果不是因为正常时间流逝而减少的血量却是可以用血药来补充的。 ——至于用加血招式回血能不能成功,她又不是五万七,别为难她好吗? 召唤出机关小猪之后,在后者的金手指加成之下,唐晚枫看到了花如令的血条,长长的堪比boss——当然,是在他血量充足的情况下。现在他的血条下挂着一个debff,一个致使花如令血条见底的debff。 钩吻:慢性剧毒,每隔十日增加一层,叠加至十层后可致重伤状态。 这个debff的状态,此时已经是八层,而倒计时是九日十一个时辰。唐晚枫想了想后,掏出身上最后一葫芦下品吸星散喂给花如令,debff顺利变成了七层,不过他的血条还是缓慢的下降。 看着花如令已经不多的血量,唐晚枫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不早日解毒的话,就算不叠至十层,花如令也会因为血量见底而死亡吧? 唐晚枫又摸了摸身上装着的药品,还有几个下品止血丸,是她非专精的医术能做出来的最高等级的加血药了。 没有想着留什么的,唐晚枫一股脑把这些药全给花如令喂了下去,花如令的血条瞬间涨了很大一截,至少十天半个月之内,是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了。 唐晚枫松了一口气。好在吊住了一条命,感谢她玩基三时候闲的没事练生活技能!感谢她穿越过来不做悬赏任务的时候搓药丸!她真是太机智了好吗! 花满楼听闻她松气,紧张的拉住她的手问:“怎么样了?” 唐晚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抽回手,但是花满楼握得很紧,一下子居然没有抽出来。唐晚枫反应过来后,也没想着抽回,微微红着脸道:“伯父暂时没事了。” 花满楼手握得更紧:“暂时?” 唐晚枫道:“对,他中毒太久又太深,我身上带着的药没办法完全将毒祛除,只能暂时控制伯父身上的毒。若要彻底祛除,要等我回家再炼一些药才行。” 花满楼疑惑道:“为什么要回你家,要什么药材,桃花堡不敢说应有尽有,但也总能想办法寻了来。” 唐晚枫冒汗。总不能说,她炼药必须要基三的那些装备才能具备应有的药效吧?天工索野她虽然随身带着,但大药杵那玩意儿明显搬不动啊!别闹好么亲! 不过花满楼也并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他只是因为花如令突如其来的晕厥而乱了方寸,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表情带着歉意,道:“对不起,我只是太慌张” 唐晚枫笑着打断他的话:“花满楼,我们是朋友吗?” 花满楼愣了愣,点点头:“是。” 唐晚枫继续道:“那不就结了,朋友之间,说什么对不起。” 花满楼闻言微微一笑,温声道:“是我多想了,朋友之间,本就不必说这些。” 唐晚枫让他笑得脸一红,诺声道:“嗯,嗯” 两人话说一半,花如令便醒了过来。 “楼儿?”花如令恢复意识后第一个喊得,便是自己的小儿子。 “爹。”花满楼闻言立刻腾身到花如令身边,一大串问题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爹您身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难受么?” 花如令哭笑不得。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成熟稳重的儿子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总算有了些少年人的轻狂。不知为何,花如令居然有种淡淡的欣慰感。 他一一回答了花满楼的问题后,又叹道:“我早就感觉自己近况不好,也做好了准备,楼儿,你不要太过挂心才是。” 花满楼摇摇头,道:“爹,您错了。您不是病入膏肓,只是中了毒罢了。” 花如令闻言惊讶不已:“中毒?我怎么嗨,也是。”花如令自嘲的摇了摇头,“谁能知道,江湖上闻名的药侠宋问草居然是铁鞋大盗,若是他给我下毒,我真的是防不胜防。”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赐婚 两人话说一半,花如令便醒了过来。 “楼儿?”花如令恢复意识后第一个喊得,便是自己的小儿子。 “爹。”花满楼闻言立刻腾身到花如令身边,一大串问题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爹您身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还难受么?” 花如令哭笑不得。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成熟稳重的儿子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总算有了些少年人的轻狂。不知为何,花如令居然有种淡淡的欣慰感。 他一一回答了花满楼的问题后,又叹道:“我早就感觉自己近况不好,也做好了准备,楼儿,你不要太过挂心才是。” 花满楼摇摇头,道:“爹,您错了。您不是病入膏肓,只是中了毒罢了。” 花如令闻言惊讶不已:“中毒?我怎么嗨,也是。”花如令自嘲的摇了摇头,“谁能知道,江湖上闻名的药侠宋问草居然是铁鞋大盗,若是他给我下毒,我真的是防不胜防。” 唐晚枫也上前安慰道:“伯父不必如此,铁鞋大盗业已伏法,至于您身上的毒,我已经控制住了,只是需要些时日。等会我便动身,去为伯父寻找解药彻底清除。” 唐晚枫说完,就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她又接了一个支线任务:为花如令解毒。大致翻了一下内容,奖励也和她想的差不多,就是一些好感度的提升。 花如令道:“贤侄医术居然如此之高?”宋问草虽然人可恶了点,但医术之高毋庸置疑。自古医毒又不分家,他的毒术可想而知也有相当的造诣,他下的毒居然能让唐晚枫这个年仅弱冠的人解掉,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唐晚枫挠挠头:“我只是对毒上面有点研究罢了,医术什么的只是略通皮毛。”要真是让医术大家的万花来这里,根本不用跑远路炼药那么麻烦,刷几个利针长针分分钟治好花如令好吗? 花如令点了点头:“即便如此,贤侄也算是不简单了。不过也不必如此着急,明日便是我的生辰,贤侄不若过了明日再走,我也好让人备好干粮盘缠。” 唐晚枫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花满楼,看到后者微微冲她点了点头,才迟疑的应道:“也好,又要叨扰伯父几日了。” 花如令哈哈笑道:“是我该谢谢你这救命恩人才是!” 唐晚枫老脸一红,道:“伯父抬举了,我和花满楼乃是好友,不必言谢。”她顿了顿,又道,“伯父身体刚刚有所好转,还是多休息为好,晚辈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花如令却是也觉得很累,于是点点头道:“也好。楼儿,送唐贤侄出去吧。” 花满楼点头:“是。” 第四十五章花父生辰 在密室里待了半日,又斗勇又斗智,出来了以后还要帮花如令解毒检查身体,饶是唐晚枫现在身怀武功也累得半死,一回房间,连被子都没有铺开,往床上一趴便睡着了。 花满楼听着唐晚枫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摸索着帮她盖好了被子——因为做过一次,此时花满楼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加上唐晚枫又没有耍酒疯,很轻松就搞定了。 盖好了被子后花满楼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期间他的手指难免碰到了唐晚枫的脸。 从密室出来后,她还没洗脸,面具也没戴在脸上。女子细腻的皮肤刺激着花满楼手指的触感,让他不由想起了在密室里摸她脸时的场景,那种温热的感觉又一次翻了出来。 花满楼迅速抽回手,用一种堪称落荒而逃的姿态出了房间。 或许是花满楼吩咐了别让人来吵唐晚枫的缘故,她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华灯初上。 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顾不上收拾一下,唐晚枫就跑出了房门。 刚一出门,她便看到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看到她后陆小凤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阿晚你个睡猫,到现在居然没洗脸!” “哎?”唐晚枫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上确实出现了黑黢黢的煤渣。唐晚枫面色一赧,连招呼都没打就跑进房里洗脸。 陆小凤为她的表现又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直到花满楼用扇子打了他一下后才忍住了笑。 “花满楼,你不知道,阿晚刚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是一脸黑,你给他抹得也太多了!”陆小凤摸摸胡子道。 花满楼微微有些尴尬。当时他是有点失态(:3ゝ),一失神就抹多了 “而且你没看到,他刚刚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连头发都炸起了一缕,看上去真的有点哈哈。”陆小凤又笑起来。 花满楼听着他的描述,心里默默完成了唐晚枫的人物绘画,心中一动,嘴角微扬。 唐晚枫此时恰好洗完脸戴上面具出来,闻言没好气的道:“陆小凤,在背后这样说人,小心我找你打一架!”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账单 花满楼微微有些尴尬。当时他是有点失态(:3ゝ),一失神就抹多了 “而且你没看到,他刚刚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连头发都炸起了一缕,看上去真的有点哈哈。”陆小凤又笑起来。 花满楼听着他的描述,心里默默完成了唐晚枫的人物绘画,心中一动,嘴角微扬。 唐晚枫此时恰好洗完脸戴上面具出来,闻言没好气的道:“陆小凤,在背后这样说人,小心我找你打一架!” 陆小凤瞬间苦了脸。别的人还好,打不过跑总还是可以的,但是遇上轻功比他还要高上不止一筹的唐晚枫,他真的只能打了。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人打架不按常规的来,总惦记着你最脆弱的地方陆小凤表示,即便他武功比唐晚枫要好,他也不敢和唐晚枫真的拉开架势打一架,洛马的下场实在是让他心有戚戚焉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温和好脾气的花满楼,此时他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开口帮他解了围:“阿晚,我们是来叫你去吃饭的。” 唐晚枫的肚子很应时的“咕噜”了一声,特别的响。她尴尬的红了脸,只是因为面具和头发的遮挡看不到。 陆小凤调侃道:“看来阿晚这是很着急着要吃饭啊,花满楼,我觉得我们就算不来叫他,他自己也能闻着味找过去的。” 唐晚枫掀桌:“陆小凤你够了!来战吧!” 花满楼:“先吃饭吧,你们两个回来!” 唐晚枫似乎是真的被陆小凤挑动了火气,大轻功小轻功混用,风骚的走着位,直到在陆小凤身上撒了一把迷神钉才算完。 花满楼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两个,怎么和孩子一样。” 陆小凤有口难言:到底是谁像孩子啊! 唐晚枫一偏头:“谁跟他孩子了!”她只是觉得陆小凤嘴欠罢了,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说话,简直欠打!呃,虽然她现在看上去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3ゝ),真是让她无比悲伤qq。 花满楼失笑。相交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唐晚枫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不过还挺新鲜挺有趣的。 抬手准确无误的摸到了她的头,顺手揉了揉:“快去吃饭吧,刚刚哥哥们都回来了,说要感谢你解决了铁鞋的事和救了爹的命。” 花满楼话音一落,唐晚枫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侠士完成主线任务获得经验60000,金钱1000金,修为320,六扇门声望1000,江南花家声望1000,江湖声望1000,花满楼好感250,陆小凤好感200,花如令好感250,花家众人好感250,金九龄好感200。恭喜侠士与花满楼、陆小凤好感度达到莫逆之交。请侠士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达到生死不离。 一连串的叮咚乱响,提示直接刷屏,间接地反映了主线任务奖励的丰厚。她和花满楼的好感度已经刷到了680,陆小凤的也到了510,刷的那是非常快,花家众人的好感度也都到了策马同游,花如令的更是到了肝胆相照,差一点就能进入莫逆之交了。 果然主线任务是大杀器不解释! 唐晚枫开心的抬起头,也没管花满楼的动作有多像哄小孩,语气愉悦的道:“好啊好啊,我肚子饿死了,我们走吧!”说完就拉起花满楼的手往紫薇阁冲。 花满楼好脾气的任她拉着没反抗,只问了一句:“陆小凤呢?” 一旁还不能动的陆小凤泪流满面:花满楼,好兄弟! 唐晚枫回头看了陆小凤一眼,狭促道:“没事,半个时辰后他就能动了,到时候自己走过来。”迷神钉在游戏里的有效时间是六秒内使目标晕眩,并且被任何伤害招式命中都会醒来,到了现实中便变得十分逆天,半个时辰内不能说话不能动,除非被人造成实质性掉血的伤害才能解除效果。陆小凤是在桃花堡,哪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对他动手动脚,所以,他势必要真的站满半个时辰才能动了。 花满楼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便被唐晚枫拉着走了。 陆小凤:风好大,肚子好饿qq。 两人到了紫薇阁大厅的时候,厅里早已坐满了人,最中间那张桌子上,也不再是昨天的那拨,而是换了六个青年人上去。 等等,花满楼刚刚说什么来着?唐晚枫迅速的回忆倒带。 “快去吃饭吧,刚刚哥哥们都回来了,说要感谢你解决了铁鞋的事和救了爹的命。” 倒带完毕。 Σ()所以,这六个人是花满楼的哥哥们?我去!要不要来的这么突然这么整齐! 第四十六章花家人 花满楼发现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于是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穿的还是那套南皇龙祖套,根本没有袖子给他拽。 “阿晚,怎么了?” 唐晚枫面具下的脸浮现起一丝尴尬:“花满楼,这你的六个哥哥都在啊” 花满楼似乎懂了什么,轻笑道:“莫要紧张,哥哥们都是很温和的人。” tt这种莫名其妙见家长的即视感别说她和花满楼还没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男神你带个男人回去见家长真的不怕被误会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访客白玉堂 花满楼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便被唐晚枫拉着走了。 陆小凤:风好大,肚子好饿qq。 两人到了紫薇阁大厅的时候,厅里早已坐满了人,最中间那张桌子上,也不再是昨天的那拨,而是换了六个青年人上去。 等等,花满楼刚刚说什么来着?唐晚枫迅速的回忆倒带。 “快去吃饭吧,刚刚哥哥们都回来了,说要感谢你解决了铁鞋的事和救了爹的命。” 倒带完毕。 Σ()所以,这六个人是花满楼的哥哥们?我去!要不要来的这么突然这么整齐! 第四十六章花家人 花满楼发现身边的人突然不动了,于是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穿的还是那套南皇龙祖套,根本没有袖子给他拽。 “阿晚,怎么了?” 唐晚枫面具下的脸浮现起一丝尴尬:“花满楼,这你的六个哥哥都在啊” 花满楼似乎懂了什么,轻笑道:“莫要紧张,哥哥们都是很温和的人。” tt这种莫名其妙见家长的即视感别说她和花满楼还没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男神你带个男人回去见家长真的不怕被误会吗!!!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被唐晚枫的目光给弄得非常疑惑,他又补充道:“哥哥们只是想谢谢你救了我爹。” 好吧原来是谢恩宴。虽然松了口气,但唐晚枫却莫名感觉有点失落,随意挥挥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花满楼笑道:“你的举手之劳,对于我们家却是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尚涌泉以报,你这救命大恩,怎么能说说就过去呢?” 唐晚枫闻言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不如以身相许?”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冲动了,虽然是她的心里话看着花满楼写满错愕的脸,唐晚枫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如果什么都不说肯定会让花满楼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吧? 唐晚枫尴尬的挠挠头:“那个,我开玩笑的。” 花满楼闻言轻轻一笑:“我想也是。”他还是咽下了半句话:其实,以身相许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他知道唐晚枫也是一时口快,但这是不是也证明她,有点喜欢自己?花满楼抿了抿唇,将自身的情绪起伏完美压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唐晚枫朝主位走去。 唐晚枫因为花满楼的沉默心里七上八下的,真到了花家人面前时,一边应付着花家人的感谢,一边注意着花满楼的反应。 (:3ゝ)她觉得自己好累!见公婆也不会比这个累吧! 花家大童花满阁自然很容易看出了唐晚枫的心不在焉,他顺着唐晚枫频频走神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他的七弟花满楼,难道 花满阁脑子里浮现了一个特别不靠谱的想法,他借着喝酒的机会摸到自家七弟身边,低声道:“七童,你的这个朋友,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花满楼清隽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他微微侧头问道:“特殊的癖好?”难道大哥已经知道阿晚喜欢断人命根了? 花满阁看了眼疲于应付的唐晚枫,声音更低:“龙阳之癖。” 花满楼:“”大哥,阿晚是女人!他几乎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了,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无奈道:“大哥,阿晚应该不会有这种癖好的。” “是吗?”花满阁明显不信的样子,于是决定亲自上前会会唐晚枫。 唐晚枫酒量不行,但花家几个兄弟全都以答谢救花父之恩为名灌她酒,她又不能说不,于是只能一杯一杯的喝。好在花家似乎也考虑到了像她这种酒量浅的人会被人劝酒的情况,这次的酒都是非常淡的,基本上相当于现代的那种果啤。 但饶是如此,喝多了也是会有一定效果的。花满阁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唐晚枫已经觉得头有点晕了 “花,花大哥”唐晚枫舌头有点大,“你,也来劝我酒吗?” 花满阁温文尔雅的笑着,摇摇头道:“唐兄弟看上去已然不胜酒量,我又怎会趁人之危。” 众所周知的,如果一个不怎么喝酒的人一旦被灌上了头那就停不下来了。唐晚枫此时也有点停不下来的味道,听完花满阁的话,她反而拿起了酒杯道:“什么危不危的,你想劝酒,我接着就是!” 花满阁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是七个兄弟中继承了花家东七省产业的,平日里酒桌上来来往往觥筹交错,最忌讳的便是喝多了失去理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你喝醉的时候会许诺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去,所以他看到唐晚枫这幅模样,微微有些不喜。 不过花满阁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单从表面上看不出他对唐晚枫态度的任何变化,依旧热络:“不必了,我们不如谈谈其他的。唐兄弟武功又高,医术也如此了得,可有婚配?” 唐晚枫眨眨眼:“我武功一般,医术也不好,只是毒术看得过去而已。婚配没有!”(:3ゝ)她还在搞定陆花西门司空四人的苦逼旅途之中,哪有时间去搞什么婚配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颜氏主仆 白玉堂被慕乔从天马行空的思绪里拉了回来,道:“我是来给我的一个小兄弟鸣冤的。” 慕乔点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白玉堂道:“之前从陈州离开后,我便化名‘金懋叔’,四处游荡,体验人间疾苦。” 慕乔神色古怪的举起了手。 白玉堂好奇道:“怎么了?” 慕乔道:“我可以笑吗?” 白玉堂:“笑什么?” 慕乔道:“你的名字,好中二病啊。”说着,慕乔终于没忍住,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白玉堂:“”虽然不知道中二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不是什么夸人的话,白玉堂有点气急败坏的说,“‘金懋叔’是‘锦毛鼠’的谐音,有什么好笑的?” 慕乔咳了两声:“好,不笑,你说。” 白玉堂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没拒绝继续道:“方才说到,我化名‘金懋叔’行走江湖,在一座叫‘双义镇’的小镇,遇到了一个书生” 且说当日白玉堂将从安乐侯书房里搜出的证据悄没声的交给包拯之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包拯和之前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尸位素餐的昏官不一样,便放心的离开了,中途玩心一起,化名“金懋叔”,看谁顺眼就去蹭一顿饭。 在“锦毛鼠”的时候,白玉堂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就连衣着都看着很有档次,所以人们不管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都乐意和他结交,哪怕是请他吃个饭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但“金懋叔”就不行了。看上去就是一副又穷又邋遢还龟毛的模样,是个人看着他都不喜欢。 不过虽然一直在碰壁,白玉堂还是乐在其中。他从小就是个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天之骄子,这种经历既新奇又能让他有许多感悟,越是碰壁,白玉堂的兴致居然也越发高昂起来。 有一日,他游荡到了一个叫“双义镇”的地方。原本他是不准备进去的,但正当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然而走到镇外时他看到一个清秀的公子,带着一个一脸稚气却强撑出精明模样的书童在争执。其实说是争执,更准确的说,是一方在训斥另一方。让白玉堂目瞪口呆的是,训斥人的居然是那个书童,而公子虽然看着就不赞同书童的话,却还是不住的安慰他,表示自己都知道了,让他消气。 白玉堂一时好奇,便跟着这对奇特的主仆进了双义镇,看着两人进了一家店开始点菜后,白玉堂便也跟了进去,不客气的坐在了公子旁边。 这公子与白玉堂之前遇到的人不同,并不嫌弃白玉堂易容的邋遢样子,反而任由白玉堂叫了许多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来吃,末了结账之时,他的书童表情十分难看,而且看样子银子上颇为捉襟见肘。 此时白玉堂已经知道了公子的姓名,叫颜查散,带了几分试探味道的问:“颜兄,你的钱” 颜查散颇有些豪气的说:“钱财乃身外之物,金兄不必担心。” 然而他的小书童雨墨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听完颜查散的话,当即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白玉堂只当没看到,当晚又蹭了主仆俩一顿住的,第二天走时就看到雨墨带着东西去当铺了。 白玉堂讲着一半故事,慕乔忍不住插话:“这书生,简直是打肿脸充胖子啊,你也有够无聊的,明知道人家没钱,还尽点贵的吃,以后小心人家书童哪天套个麻袋揍你。” 白玉堂干笑道:“我本来只是试试他,谁知道这个书生这么死心眼,我要什么就给我点什么,最后自己没钱了也不说,还去当衣服。” 慕乔道:“是啊这种人虽然让人佩服,但是真要评价,未免太过迂腐。帮别人是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可自己还自身难保,也要豁出一切去帮别人,回头还不是要人帮他?” 白玉堂倒是没想过这些。在他们看来,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情况,乐意帮助他人,那就是好汉,但让慕乔这么一说他倒真的觉得颜查散脑子里有些坑。 白玉堂轻咳了一声:“咳,我继续说?” 慕乔点点头:“好。” 白玉堂第二日又吃了颜查散一顿早饭离开,已经看见雨墨眼底发出的仇恨的光芒了。虽然白玉堂当时是装着没看见了,但出了客栈门也摸摸鼻子反省了下。 这么不顾脸的和一个穷书生蹭吃蹭喝蹭住,好像确实有点缺德。 白玉堂再摸了摸鼻子,便先行向颜查散的下一站路,兴隆镇去了。 良心发现的白玉堂找到了陷空岛在兴隆镇布置的人马,让人安排好了住宿,顺便提了二百两银子给颜查散。 又过了半日,白玉堂听下面人说颜查散来了,便又跟了去。 他到的时候颜家主仆刚进了店要了房间,听到主人要了三间上房,雨墨别提多不满了,看到白玉堂的时候忍也没忍,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了。 白玉堂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揍一顿这个没大没小的书童的,不过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他还是忍了,直接将雨墨当了空气,和颜查散打招呼:“颜兄。” 颜查散是真的拿他当朋友,一脸惊喜的说:“金兄,我就知道你要来!房间我已经给你要好了。” 白玉堂也挺开心:“多谢颜兄还记挂着我,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如何?” 其实不醉不归也只是个说法,并非确实是要如此,白玉堂这样一说,是在表达想与颜查散痛饮一番之意,白玉堂清楚,颜查散也明白这个意思,雨墨跟着颜查散久了,自然也知道。不过他就是看“金懋叔”不顺眼,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刺儿他的机会。 “金相公这就说错了,此地乃异地他乡,即便你们没喝醉,我家少爷也回不去家。”雨墨道,语气满是不客气的嘲讽。 白玉堂忍无可忍的有点想揍他,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都已经装孙子装了这么久了,一时冲动导致前事尽费可还行?再忍一会儿也死不了人。 于是白玉堂继续装没听见,拍了拍颜查散的肩:“之前吃了颜兄弟一顿,这次我请你吃!” 颜查散低声斥责了雨墨的没大没小后,和白玉堂推搪一番,最后还是没应付过白玉堂来,答应了让他请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扯虎皮 听到自家公子答应了让白玉堂请客,雨墨立刻开始趾高气昂起来,道:“两位稍作,小的去点菜。”说着,不等人答应,雨墨便跑走了。 颜查散皱了皱眉,想要把他叫回来,却被白玉堂按下了手。 颜查散以为白玉堂被雨墨的自作主张给弄得生气了,忙道歉说:“金兄勿怪,我这书童从小让我给宠坏了,行事多有鲁莽,我去说说他。” 白玉堂倒是很大度的摆摆手:“总不能和一个小孩心性的人一般见识,颜兄放心便是。” 颜查散感激的给白玉堂行了个礼:“多谢金兄。” 白玉堂道:“这有什么。我们且跟上去,看看他要点什么。” 颜查散觉得这样不大好,刚想要拒绝,就被白玉堂拉着走了。 金兄的力气好大啊颜查散被半拖半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如此感慨。他现在还是没察觉眼前这个“金懋叔”乃是个习武之人,只当他是个粗鲁力气大的普通汉子。 两人走了几步摸到了雨墨后面,和他站着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不会被发现,又能听清楚他说的话。此处乃掌柜所在,点餐的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身为平常,所以精明如雨墨也没发现自己背后突然冒出来俩背后灵,兀自趾高气昂的点餐。 “你们这里有什么标准的宴席呀!”雨墨问。 此处是个小地方,规模较大比较能容人的餐馆兼客栈也就这么一家,镇子上有些能力的摆酒宴多半年在他家摆,所以掌柜的对此也十分驾轻就熟,想也不想的开始给雨墨介绍他们客栈的酒席规模。 “回客官,咱们这里的席宴分上等席,是八两银子一席,比较贵哈,然后是中等席,这个价钱就要便宜一些了,是” 雨墨一抬手:“行了,不用说了,咱们只要上等席。至于有什么菜呢,我也不问了,无非就是鲍参翅肚鸡鸭鱼肉之类的,没什么稀罕的。只是我还想再添两个菜,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掌柜的又打量了雨墨一下。 眼前这个小书童穿着虽称不上寒酸,但是也没什么好说道的,并非是能吃起着上等席的。但看他趾高气昂的模样,听他说的话,却又像是有见识的。掌柜的看人千面,自觉能摸准人了,此时却有些游移不定。 雨墨看出来了掌柜的疑惑,心中也有点虚。他是颜家的书童,可颜家家道中落,在他去之后家境一直贫寒,整日他想的都是怎么给主家省钱,而想的怎么败钱的还是头一回,难免有些心虚了。 可这种心虚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那不就前功尽弃了?还要让那姓金的看笑话! 想到这里,雨墨一腔热血又沸腾起来,下巴又昂了昂,道:“怎么,你们家只会做这些席面菜,我单点反倒做不出来了?” 掌柜的连忙摇头,讨好的笑道:“不不不,能做,能做,只要客官能说出来做法、给得起银子,咱们都能做。” 雨墨道:“那你可听好了。你们这儿有鲤鱼吗?” 掌柜的一愣,道:“瞧您这话说得,鲤鱼这东西哪家管子没有啊,咱们这儿当然也有了!” 雨墨道:“那也要看你们是什么鲤鱼,鲤鱼不过一斤叫‘拐子’,总得一斤多那才是鲤鱼呢。必须尾巴要像胭脂瓣儿相似,那才新鲜呢。你既然是有,拿来让我瞧瞧先?” 掌柜的暗骂一句神经病,但还是让小二照着雨墨的要求去寻了一尾这么样的鲤鱼来,鱼还活力很够,在网里一直扑腾着。 但雨墨还是嫌弃的皱了皱眉,道:“这鱼你须用大盆装,盆中放半盆水,一来显得鱼大,二来有水他活泛,三来水不太多它必会扑腾,你这样不是糟蹋鱼吗?” 小二可没掌柜那么好的耐性,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给雨墨:“你行你来呀!” 掌柜的闻言心中别提多爽了,但是雨墨毕竟是客人,要求是多了点,却也不是不能招待,而且他点的可是上等席啊!一次就八两,即便材料什么的贵了些,但刨去成本呢也要四五两呢!和中等席比都不遑多让了,掌柜的怎么能错过这个大客户?所以他爽完了之后,清了清嗓子,训斥了小二几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是让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吗?” 小二挺委屈:“可他要求这么多,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啊!” 雨墨欠扁的笑了笑:“我是没本事,可是我有钱啊!” 小二:“” 掌柜的:“” 跟在雨墨身后的两个人:“” 颜查散面露愧色的跟白玉堂说:“我这个书童哎,我颜家自父亲死后便家道中落,雨墨一直跟着我们吃苦,此时大概”剩下的他说不出来,编不下去了。 白玉堂倒是笑的十分爽朗:“没事,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比起那些表面上没什么,但私下却各种报复的要好相处多了。” 颜查散知道白玉堂是在安慰他,更加的难受了,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教导雨墨一番。 而雨墨现在正因为说出这句话让他得意不已。在家乡他给颜查散出去买东西,稍微讲讲价,就会被某些狗眼看人低的讽刺,说什么“如果你有钱,我也跪给你看”的话,此时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怎么能让人不爽上加爽呢? 虽然这个钱是别人的,而这个人他也各种看不顺眼来着。不过没关系,他的银子顺眼就行!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他是照搬双义镇的时候金懋叔的话,怎么那里的小二就没嫌他烦,难道这小二也看脸不成?想到金懋叔那张神似江洋大盗的脸,雨墨不禁也打了个哆嗦,看着这里的小二仿佛就看到了之前双义镇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掌柜的也头疼了,道:“客官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吧?” 雨墨又开始学着双义镇白玉堂要的那些指点江山了一气,他十分机灵,记性又好,这下可是记了个十成十的出来,掌柜的听完头都大了,但是算了算进账,又喜眉笑眼起来,连道一定会给雨墨做到,让他先回位置上等着。 雨墨自觉完成了大任务,喜气洋洋的一扭头,看到自家公子和金懋叔腿就软了一半。 “公公子金公子” 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看来你适合跟着我,不适合跟着你家公子,你看看你对我说过的话,记得多清楚啊。” 雨墨腿更软了。 颜查散面无表情:“雨墨,你知错了吗?” 雨墨也知道自己这次有些过分,虽然还是不太服气,但到底不敢和颜查散对着干,点点头道:“知错了。” 颜查散道:“那还不向金兄道歉?” 第一百二十章 抓那啥? 和这个虬髯大汉道歉?雨墨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半晌听不到自家公子说话,他可怜兮兮的看过去。 然而颜查散依旧一脸严肃,不为所动,目光如炬,看着他如同看着犯人一样。 或许现在自己在公子眼中就是个犯人吧雨墨可怜巴巴的低头想,然后越发讨厌金懋叔起来,如果不是他,公子现在对他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这样想着,雨墨看着金懋叔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 颜查散察觉,低声斥道:“雨墨!” 知道自家公子是真的生气了,雨墨什么也不敢再乱想了,低头道:“对不起,金公子。” 白玉堂只是看热闹而已,即便有多少气,现在也过去的七七八八了,闻言摆了摆手,这事就算过去了。何况他看戏看的也挺乐呵,倒是辛苦这小书童挨骂了。 白玉堂道:“没事,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不过我说颜兄,你这书童,性子倒是和我比较合适,要不你让他跟我算了。” “停停停!”慕乔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能直接进入主题吗?我怎么觉得你跟我说了半天都是你调戏这个小书童的段子。我说白五爷,您老不会是断袖之癖,看上这个小书童了?” 白玉堂抬手对着慕乔的脑袋就是一拍,道:“瞎说什么呢?你五爷我的袖子完好无缺着呢,你要试试吗?” 慕乔刚想说什么,便听到一声熟悉的怒喝:“什么人?” 白玉堂撇了撇嘴,实在有些头大,暗道这猫来的真不是时候,但也没办法继续在说下去了,匆匆和慕乔说了一声“下次再来,记得把你夫君给清走”之后,一个鹞子翻身跑了。 慕乔嘴角一扯,腿痒痒的十分想踹上去。 这样的动作,即便是展昭也会误会的好吗?你走就走还来这一出,太恶劣了!慕乔默默决定以后等白玉堂找到他家那口子,自己也来这么一段。 来而不往非礼也,哼! 不过那些都是远的,现在还是应该安抚一下这只要炸毛的猫。 展昭走过来时已经迟了,看那人的轻功水准,估计和他自己不相上下,要追已经是追不上了,索性站在慕乔旁边,脸色发黑,语气很僵地问:“方才同你说话的是谁?” 慕乔开始头脑风暴,想着怎么才能蒙混过关。直接说白玉堂是鬼?那也要展昭相信才行,而且他二人同是江湖中人,又都是有名的江湖才俊,说不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吧,但总有一天会碰到的,那时候展昭认出来了白玉堂怎么办?她还能蒙混过关说鬼魂还阳?扯得她自己都不乐意听。直接说?那又怎么解释白玉堂不信任官府不信任包拯只信任她的问题? 头都大了。 殊不知展昭这时候并不是在逼她必须要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一个扯淡的解释展昭都不在乎,毕竟刚才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和慕乔站在一起,就是美女与野兽的配对,他真的不担心来着,但现在慕乔的沉默却让展昭慌了,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等到慕乔终于做好决定的时候,再抬头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包拯。 这是动了多大怒啊慕乔看着展昭的脸有些感慨。 展昭看着越来气,扭头要走。这时候慕乔才发现这猫该哄了,连忙抱住他不让走:“去哪啊?” 展昭板着脸道:“找个不打扰你的地方。” 慕乔赔笑:“哪打扰我了?没有没有。” 展昭委屈着呢,闻言丝毫没有被安抚到位,依旧变着脸道:“方才你不是聊得正欢么?若不是我到罢,你现在去找他吧,我不打扰了。” 平时看着温润如玉的人吃起醋来简直不可理喻,慕乔头疼的解释了半天这是来报案的,又指天誓日的说了半天自己只喜欢展昭一个人,展昭这才放过她。 然后展昭就又从一个醋罐子,变成了严正无私的法官,他坐下看着慕乔严肃的问:“他和你报的案,是什么案子?” 慕乔一脸无辜:“我不知道。” 展昭皱眉:“那你还说他向你报案。” 慕乔摊手:“正说着呢,你就来了,他跟我说下次再说剩下的。” 展昭:“”合着自己该再迟一会儿过来?还有没有天理公义了! 慕乔倒是看出了展昭的心理,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还是戳到他了,连忙道:“要不下次你一起听?” 展昭的神色迅速多云转晴:“方便吗?” 慕乔笑道:“方便。”那必须方便啊,不方便也要方便,否则她可能有一阵子要吃这个陈年老醋了,真酸。 展昭一脸“既然你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了吧”的傲娇样,点点头道:“好吧你先和我说说他方才和你说了什么,方便我到时候衔接。” 慕乔其实有点破灭。一向温和但禁欲的男神吃起醋来居然是这个模样,给谁说谁信啊还好白玉堂那货跑了,否则他管不住嘴往江湖上一说的话,那展昭的名誉就彻底别要了。 展昭看她一直不回答,又催了一次,慕乔才慢慢悠悠说起来。 她说话比起白玉堂要简洁的多,不多时便说清楚了。 展昭摸了摸下巴:“难道他要报的案子是和这颜氏主仆有关系的?” 慕乔倒是懒得去想,道:“我看他不疾不徐的模样,多半也不是什么急着救命的事,等他来说吧。” 展昭严肃道:“若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我先叫人去查查。” 慕乔很想说宋朝的通讯技术不比现代,一个电话打过去,事情就能查个七七八八,这里跑马要好几天,调查要好几天,等查完回来又是好几天,有这个时间白玉堂早就说清楚了,不是白费功夫吗? 可是她张口要说的时候,看到展昭那严肃的模样,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再说这种话,展昭的飞醋又出来怎么办?一天被酸那么几回,慕乔这种不吃酸的还真受不了。 慕乔再说话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说辞:“好,展昭,麻烦你了。” 展昭神色终于恢复平日的自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故人 6 李大虎在军营内外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小团子,虽然心中还满是疑惑,但军营繁多的事务却不允许她在这上面继续费神了。 但就当她放弃寻找的第二天,她又在房里见到了这个小团子。 令人惊讶的是,短短三日未见,小团子抽条了不少,虽说小孩子长得快,可这也太快了吧? 但小团子看到李大虎并不开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来到的地方,小团子扁了扁嘴,又开始大哭起来。 李大虎无奈,一整个晚上又一次败给了小团子的哭声。 7 再隔了三天第三次见到小团子的时候,李大虎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来对方出现是有规律的,三天一次,然后抽条。 是的,小团子又长高了不少。这个生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了。 小团子也不是一般人,哭了两回之后,再见到李大虎已经镇定自如了,甚至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一月不见,阿姨没什么变化呢。 一个月?李大虎挑了挑眉,大概算是知道了小团子为什么会长那么快了。 他们两边的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不一样啊。 8 这一晚,两人难得心平气和的聊起了天,互通了一下有无,李大虎也终于知道了小团子的名字。 小团子姓杨名宗保,因为还没成年,所以暂时没有字,来自几百年后的大宋,出自大宋名将之家杨家。 但是更多的东西,杨宗保却没办法说出来了——比如说李大虎之后大唐的历史走向等等。 李大虎倒也没为难小孩子,在他说完之后,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杨宗保听了她的名字之后目瞪口呆。 -姨姨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叫这么一个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不过李大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无所谓的道: -名字嘛,就是个代号,叫什么无所谓啦。 杨宗保还是满脸同情的看着她: -可是名字代表了父母对你的期望呀!太君说,给宗保起这个名字,是要宗保保卫祖宗打下的江山,姨姨你的呢? 李大虎笑了笑,道: -义父当年在塞外捡到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个瘦弱的男孩儿,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像老虎一样强壮。后来发现我其实是个丫头片子的时候已经迟了,大家都这么叫了。不过义父答应我说等我及笄再找万花谷或者长歌门的先生们给我起个好名字,但是 他终究是没能活过她的十五岁。 杨宗保虽然年纪小,但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自然知道李大虎未尽之语是什么。 小孩子软软的小手覆盖在李大虎满是老茧的手上,道: -姨姨别难过,宗保给你起一个! —————————— 陆小凤这一路上为花满楼和唐晚枫担惊受怕,这两人其中任何一个被抓都不会让他脑洞开得太大,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谁都有阴沟里栽跟头的时候。但两人一起被抓,背后的势力是要有多大? ——丹凤公主说的做客那一套,陆小凤根本不会百分百的相信。 不过当他真的在丹凤公主的带领下见到那两个让他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家伙后,陆小凤真想立刻撂挑子就走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 妈的老子担心了一路你俩却在悠闲的开小灶?还有天理没有了! 花满楼耳朵灵,很快发现了陆小凤等人的到来,他推了推唐晚枫,在后者茫然看过来时微笑道:“阿晚,看谁来了。” 唐晚枫抬头,看到陆小凤后,扬起一个笑容:“陆小凤,你赶得挺巧,饭快好了,快坐下吃吧。” 陆小凤很想一甩袖子硬气的回复一句“谁稀罕!”,不过阿晚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这饭菜闻着真香,刚刚在霍老头那里光喝酒了肚子好空 脑子与肚子的战争从来不需要打太久,很快陆小凤的脑子便向肚子缴械投降,大步迈过去坐下,陆小凤还不忘嘴硬道:“既然阿晚你盛情相邀,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唐晚枫好笑的看着他,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回身去继续将剩下的食物烹调至熟,至于跟着陆小凤来的所谓丹凤公主,她是看都没看一眼。 别人不清楚,身为药堂门下专精易容的唐晚枫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上官丹凤和之前那个上官飞燕卸了妆完全是一张脸的节奏,这两人只是表姐妹,像是必然的,但像到这种程度要不就是双胞胎,要么,就是同一个人! 她也和花满楼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就连花满楼也说两人身上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上官飞燕身上鸢尾花的香气在上官丹凤身上完全闻不到。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着什么,却也无法打消唐晚枫心里的疑惑。 于是,她最后采取的办法,是对上官丹凤视而不见——上官飞燕自从他们来了这里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唐晚枫脑子虽然转的灵活,手底下的动作也没闲着,很快便将饭菜做好,慢慢的摆了一桌子。 椒盐排骨、蒜泥白肉、冬菇藕夹、烧罗汉面筋、红血肠五个热菜外加一盆好逑汤,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足以引得任何人食指大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次登门 9 杨家第三代唯一的独苗找不到了! 这个消息可急坏了杨门上下,男女老少开始地毯式搜索。 最后还是杨八妹在杨家的书库找到了人。 柴郡主哭笑不得。 自家孩子虽然爱学习,但还真没到这种到哪走到哪学到哪的地步平日里也是想尽法子偷懒的,怎么这次这么自觉了? 杨宗保振振有词: -孩儿答应了朋友,要给她起个好听的名字。 柴郡主好奇的追问了他这个朋友的来历,无奈杨宗保年纪虽小,口风却很紧,什么都没问出来。 最后她叹了口气,给杨宗保扔了本诗经: 若真是要取名的话,看看这本吧。 ———————— 别人不清楚,身为药堂门下专精易容的唐晚枫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上官丹凤和之前那个上官飞燕卸了妆完全是一张脸的节奏,这两人只是表姐妹,像是必然的,但像到这种程度要不就是双胞胎,要么,就是同一个人! 她也和花满楼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就连花满楼也说两人身上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上官飞燕身上鸢尾花的香气在上官丹凤身上完全闻不到。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着什么,却也无法打消唐晚枫心里的疑惑。 于是,她最后采取的办法,是对上官丹凤视而不见——上官飞燕自从他们来了这里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唐晚枫脑子虽然转的灵活,手底下的动作也没闲着,很快便将饭菜做好,慢慢的摆了一桌子。 椒盐排骨、蒜泥白肉、冬菇藕夹、烧罗汉面筋、红血肠五个热菜外加一盆好逑汤,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足以引得任何人食指大动。 上官丹凤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费尽心机或诳或骗拐来的三个人,就这么简单的吃上了?不过,这个味道好香啊 陆小凤到底还是怜香惜玉的,他对任何女孩子都狠不下心来。简单征求了一下唐晚枫的意见后,陆小凤扭头对上官丹凤招招手:“公主,过来一起吃吧。” 上官丹凤还没开口,就先咽了口口水,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起来。上官丹凤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自觉丢人的她根本没理会陆小凤的邀请,只丢下一句话后匆匆跑了。 “你们先吃着,明早我带你们去见父皇。” 陆小凤看她跑得飞快,也没拦着,只是摇头晃脑的感慨:“真是没口福。” 唐晚枫轻笑:“或许,人家看不上呢。不是什么金鹏王朝的皇族么,人家的御厨,比我的手艺估计要高多了。” 花满楼夹了片藕夹放进嘴里,片刻后道:“阿晚不必妄自菲薄,依我看来,便是如今的御厨也比不上你的手艺。”花家和朝廷合作颇多,圣上的面都见过几次,御膳房御厨的手艺自然也是领教许多了,花满楼说的话还是极有权威的。 被夸奖了的唐晚枫当然很高兴,不过隔着面具她的喜悦传递的有点困难,于是更加殷勤的给花满楼夹菜,转瞬间花满楼的碗里就堆出了一个小尖尖。 陆小凤一旁大喊不公,唐晚枫和花满楼默契的对其视而不见。 第二天一早,上官丹凤准时的出现在了三人的暂住地,并表示要带几人去见她的父皇,金鹏王朝现在的王。 大金鹏王虽然看上去非常的尊严高贵,但却有种明显的明日黄花之感。 属于他的王朝,早已在五十年前消失在哥萨克铁骑的刀剑之下成为云烟。 大金鹏王看到他们明显很高兴,并且讲述了他们王朝的历史——和上官飞燕讲的没有什么出入,只有用词的不同。唐晚枫和花满楼虽已听过一遍,却也没有打断。这是他们能给这个已经垂暮的昔日的王子最大的尊重。 在回溯了一遍历史后,大金鹏王道:“我请三位前来,是想三位帮我个忙,帮我讨个公道!” 第五十八章大金鹏王的要求 大金鹏王的话掷地有声,奈何眼前三人全都不买他的帐。 大金鹏王显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继续道:“我希望三位少侠,能将三个叛臣带来,让他们三个还我金鹏王朝一个公道!” 陆小凤总算开口了:“哪三个人?” 大金鹏王愤愤道:“他们分别是司空上官木、大将军平独鹤、内务总管严立本。”这确实是一等一的重臣。 陆小凤听了这三个名字先是思索了一阵,然后又看了看花满楼和唐晚枫——额,后者戴着面具他看不到表情,不过前者和他一样是茫然的。于是他开口道:“这几人,我全都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过。” 大金鹏王反而笑了,道:“没关系,他们的人你一定见过。”说着,他让丹凤公主拿了三幅画卷出来,一一展开给陆小凤等人看。 花满楼看不到略过不提,唐晚枫虽然也行走江湖有了一段时间,但江湖最上层的那些大人物她却见了没有多少,是以对这画卷上的人物也没什么认识,倒是陆小凤脸色变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猫鼠对决 大金鹏王虽然看上去非常的尊严高贵,但却有种明显的明日黄花之感。 属于他的王朝,早已在五十年前消失在哥萨克铁骑的刀剑之下成为云烟。 大金鹏王看到他们明显很高兴,并且讲述了他们王朝的历史——和上官飞燕讲的没有什么出入,只有用词的不同。唐晚枫和花满楼虽已听过一遍,却也没有打断。这是他们能给这个已经垂暮的昔日的王子最大的尊重。 在回溯了一遍历史后,大金鹏王道:“我请三位前来,是想三位帮我个忙,帮我讨个公道!” 第五十八章大金鹏王的要求 大金鹏王的话掷地有声,奈何眼前三人全都不买他的帐。 大金鹏王显得有些难堪,但还是继续道:“我希望三位少侠,能将三个叛臣带来,让他们三个还我金鹏王朝一个公道!” 陆小凤总算开口了:“哪三个人?” 大金鹏王愤愤道:“他们分别是司空上官木、大将军平独鹤、内务总管严立本。”这确实是一等一的重臣。 陆小凤听了这三个名字先是思索了一阵,然后又看了看花满楼和唐晚枫——额,后者戴着面具他看不到表情,不过前者和他一样是茫然的。于是他开口道:“这几人,我全都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过。” 大金鹏王反而笑了,道:“没关系,他们的人你一定见过。”说着,他让丹凤公主拿了三幅画卷出来,一一展开给陆小凤等人看。 花满楼看不到略过不提,唐晚枫虽然也行走江湖有了一段时间,但江湖最上层的那些大人物她却见了没有多少,是以对这画卷上的人物也没什么认识,倒是陆小凤脸色变了。 这三个人他都认识,其中一个今天还和他见过面。陆小凤声音都带着丝沙哑:“关中珠宝家阎铁珊,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天下第一富豪霍休。” “没错,正是这三人!”大金鹏王点头道,“世人绝对想不到,这三人都是背信弃义出卖故国旧主的乱臣贼子!而独孤一鹤,甚至不单单是峨眉掌门,他还是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楼主。” 陆小凤脸色有点发白。 唐晚枫开口道:“你要如何?让我们杀了这三人?这样你心里就痛快了?” 大金鹏王徒然间萎靡了下去,像个真正的垂暮老人一样。他神色黯然,叹道:“我已经老了,心也软了,杀了他们”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继而又道,“但我也绝不能这样放过他们!” 唐晚枫不搭话,只是耐心的等大金鹏王继续。 后者思索片刻后,大声说道:“首先,我要让他们把昔日从金鹏王朝带来的那批财宝,归还金鹏王朝,留作复国基础!其次,我要让他们在先王灵位面前忏悔自己的过错!” 唐晚枫“呵呵”一声,不置可否。 大金鹏王又被落了一次面子,脸色不佳,道:“唐少侠可是有什么意见?” 唐晚枫道:“我虽没有和这三位见过面交过手,但也知道他们的声望、地位和财富到了什么程度,武功更是江湖上难寻敌手,你想我们去送死么?” 大金鹏王闻言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似乎已经是放弃了打算:“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困难和危险,所以我也并不打算勉强你们来帮助我们——当然,我们似乎也勉强不了你们。不过不论怎么说,你们都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上酒!” 丹凤公主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唐晚枫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二人,心里又是一声“呵呵”——我去年买了块表,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能少玩么?真当老子白痴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老子是圣母玛利亚一定会同情帮你? 唐晚枫虽然看透了大金鹏王的把戏,但并不代表陆小凤和花满楼也能看透。事实上她能看透并冷静的脱身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两种世界观的不同。 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接受着现代教育长大的人,唐晚枫更能用一种较为超然的眼光去看待,她也会热血上头,但这件事的程度明显不足以让她热血起来,事实上,这种已然落魄了的人还要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俯视她,唐晚枫的不爽更多一点。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吗?通读史书,她还真没见过什么人亡国了还摆着高姿态就能复国的。而且,上官家的几个姑娘,没一个让唐晚枫喜欢的。更何况卧槽别闹了你们是邻国哎?你见过哪个傻逼因为同情就帮着邻国复国的。 不过陆小凤和花满楼却在宴席上被打动了,作为一个古代人,一个古代具有任侠思想的江湖人,一个破落王朝的后裔勉力维持着自己昔日的骄傲的行为,实在让他们无比同情。 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大金鹏王的请求,帮他去讨个公道。 唐晚枫虽然没说什么,但陆小凤请她帮忙的时候还是点了头。 原因无他,主线任务而已!唐晚枫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和系统作对的痛苦了。 一顿相对而言显得非常寒酸的宴席过后,主尽欢宾却有点憋屈。唐晚枫摸着依旧空荡荡的肚子,决定还是不要客气的去打点野味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若是嫁人就嫁他了 丹凤公主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唐晚枫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二人,心里又是一声“呵呵”——我去年买了块表,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能少玩么?真当老子白痴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老子是圣母玛利亚一定会同情帮你? 唐晚枫虽然看透了大金鹏王的把戏,但并不代表陆小凤和花满楼也能看透。事实上她能看透并冷静的脱身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两种世界观的不同。 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接受着现代教育长大的人,唐晚枫更能用一种较为超然的眼光去看待,她也会热血上头,但这件事的程度明显不足以让她热血起来,事实上,这种已然落魄了的人还要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俯视她,唐晚枫的不爽更多一点。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吗?通读史书,她还真没见过什么人亡国了还摆着高姿态就能复国的。而且,上官家的几个姑娘,没一个让唐晚枫喜欢的。更何况卧槽别闹了你们是邻国哎?你见过哪个傻逼因为同情就帮着邻国复国的。 不过陆小凤和花满楼却在宴席上被打动了,作为一个古代人,一个古代具有任侠思想的江湖人,一个破落王朝的后裔勉力维持着自己昔日的骄傲的行为,实在让他们无比同情。 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大金鹏王的请求,帮他去讨个公道。 唐晚枫虽然没说什么,但陆小凤请她帮忙的时候还是点了头。 原因无他,主线任务而已!唐晚枫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和系统作对的痛苦了。 一顿相对而言显得非常寒酸的宴席过后,主尽欢宾却有点憋屈。唐晚枫摸着依旧空荡荡的肚子,决定还是不要客气的去打点野味来。 唐家堡的武功路数不仅在对敌的时候相当给力,打兔子打野鸡那也是百发百中,唐晚枫很快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腰间还别着一只肥兔子回了上官丹凤给她安排的客房。 房里似乎有别的人?唐晚枫耳朵微动,将手里腰间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从背后抽出孔雀羽,开启浮光掠影,悄无声息的摸了进去。 门是开着的,并没有对唐晚枫造成什么阻碍,而且房里的两个人她也不陌生:独孤方和萧秋雨。 这两人怎么会来这里?组团刷男神?别闹你俩是男的好么! 唐晚枫的脑洞一开就往奇怪的方向一路奔去,导致她走路不专心,连门槛都没迈,直接绊了进来。 独孤方和萧秋雨本就是在备战状态,闻声立刻转过身,独孤方的链子枪、萧秋雨的断肠剑具已在手,空气中的气氛莫名紧张起来——战斗一触即发! 花满楼原本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在听到二人动武的瞬间消失,一旁对峙的三人谁都没有注意他,但花满楼很快强势的昭示了自己的存在感——他飞快的站到了三人之中,将唐晚枫稳稳的护在了身后,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悦道:“二位到底想要做什么?” 唐晚枫愣愣的看着眼前相对而言并不宽厚的背影,半天脑子没转过来。他这是在保护自己吗?在明知道自己的武力绝对可以应付的情况下,用他的身体来保护自己吗? 唐晚枫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已经多久了,无论遇到什么样艰难的状况,无论摔得多么狠,伤得多么重,都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打落牙齿和血吞。她一路上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说披荆斩棘可能夸张了点,但满地的荆棘确实划得她浑身是血。 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花满楼。”唐晚枫抬手按住了花满楼,笑道,“这两个人,我来解决就好。” 你不要这样,我怕,我迟早会崩溃在这种温柔里。 第五十九章武力震慑 唐晚枫说完,并不给花满楼再开口的机会,一个跨步绕过他,站在了独孤方和萧秋雨面前。 唐晚枫下巴微扬,语气轻蔑道:“两个人一起上吧,我会把你们打服的。”群嘲模式开启,仇恨p! 独孤方和萧秋雨眼睛里立刻燃起火焰——他们虽然自认为打不过陆小凤,但也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拿捏的!眼前这人这么看不起他们,一定要给个教训才是! 两人目标一定,动作雷霆万钧,链子枪和断肠剑同时配合着向唐晚枫袭来。 唐晚枫早有准备,子母爪一甩从二人头顶越了过去,然后腰肢一扭,对着萧秋雨就是一发化血镖。唐晚枫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却又快似雷霆万钧,萧秋雨根本连身都来不及转,就已经中招。 “镖上有毒!”萧秋雨闷哼一声道。 独孤方大喝一声卑鄙,然后耍着枪花攻了上来,萧秋雨由于中毒的原因,速度略慢,不过断肠剑也没有差下多少,很快追了上来。 唐晚枫一个瑶台枕鹤避开了两人的攻击,然后一发迷神钉晕住了独孤方,萧秋雨独木难支,很快被梅花针定在原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指腹为婚 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花满楼。”唐晚枫抬手按住了花满楼,笑道,“这两个人,我来解决就好。” 你不要这样,我怕,我迟早会崩溃在这种温柔里。 第五十九章武力震慑 唐晚枫说完,并不给花满楼再开口的机会,一个跨步绕过他,站在了独孤方和萧秋雨面前。 唐晚枫下巴微扬,语气轻蔑道:“两个人一起上吧,我会把你们打服的。”群嘲模式开启,仇恨p! 独孤方和萧秋雨眼睛里立刻燃起火焰——他们虽然自认为打不过陆小凤,但也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拿捏的!眼前这人这么看不起他们,一定要给个教训才是! 两人目标一定,动作雷霆万钧,链子枪和断肠剑同时配合着向唐晚枫袭来。 唐晚枫早有准备,子母爪一甩从二人头顶越了过去,然后腰肢一扭,对着萧秋雨就是一发化血镖。唐晚枫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却又快似雷霆万钧,萧秋雨根本连身都来不及转,就已经中招。 “镖上有毒!”萧秋雨闷哼一声道。 独孤方大喝一声卑鄙,然后耍着枪花攻了上来,萧秋雨由于中毒的原因,速度略慢,不过断肠剑也没有差下多少,很快追了上来。 唐晚枫一个瑶台枕鹤避开了两人的攻击,然后一发迷神钉晕住了独孤方,萧秋雨独木难支,很快被梅花针定在原地。 唐晚枫此时懒洋洋的扛着孔雀羽敲肩头,道:“得到教训了么?” 独孤方和萧秋雨此时被不同的招数定在原地根本不能说话,只能用愤恨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唐晚枫不以为意,举起孔雀羽又要攻击,倒是花满楼看不下去了,他摇着头上前,按下她的手,笑道:“这二位,是想来和我切磋的,阿晚你倒是出手快,显得我没用了。” 唐晚枫纳闷的来回看了一眼,问道:“对你出手,这两人脑子有坑么?”二对一还对着瞎子,赢了固然没什么值得高兴的,输了更加丢人不是么? 花满楼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脑子有坑”,但大致意思却是理解了,道:“大致,是不想输给我这样一个瞎子吧。陆小凤说话太不过大脑。” 他这样一说,唐晚枫也想起来刚刚宴会时的事情了。大金鹏王很热心的要让独孤方萧秋雨和柳余恨三人当陆小凤的助手,被陆小凤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说他只要有花满楼和唐晚枫就够了。 唐晚枫的存在尚不会对三人造成什么不平衡的心态,因为这人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但花满楼就不一样了,看上去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只知道笑笑笑,更不用提还是个瞎子!一心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说难听点有些精虫上脑的两人当下便决定杀了花满楼来报复,倒是柳余恨还有点理智,没有参合进来。 “所以”唐晚枫慢条斯理道,“这两人是在争宠么?” 花满楼一愣,虽然这个说法别扭怪异了点,但好像还是挺有道理的?可是,他总有一种自己点了头会很糟糕的预感,于是只是原地微笑着。 唐晚枫讨了个没趣,却也不以为意,转身对着还在怒目而视的两人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连我这关都过不了,还想挑战花满楼?”说完,她甩手给两人解除了点穴的状态。 萧秋雨捂着伤处,哑着嗓子道:“解药。” 唐晚枫道:“普通的麻药而已,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自动解除。”化血镖在游戏里是一个持续二十四秒的debff伤害,在这里直接拉长成了二十四个时辰,虽然毒性微弱,但是难受两天也够呛了。 萧秋雨只觉得伤处麻麻痒痒,难受得紧,却又不像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不得已只能相信唐晚枫的话,和独孤方两人愤愤不平的走了。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的连花满楼都听不到后,后者才半是无奈半是欢喜的摇头道:“总觉得被阿晚美救英雄了呢。” “错。”唐晚枫一本正经的纠正,“现在外表看来,我是英雄,你是美,所以,是英雄救美。”唐门的定国套看起来还是相当威武的,比起花满楼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更符合英雄的设定,而一个俊眉修目温柔清隽的人比起戴着面具掩了大半张脸的人也更符合人们对美的认知,所以说是英雄救美其实也真没错。 qq男神,乖乖躺平让我推吧别反抗了!唐晚枫心里os。 花满楼一愣,付之无奈一笑。 门外又有脚步声想起,花满楼却没有做防备的姿态。 因为进来的人,是陆小凤。 他靠在门框上鼓着掌笑道:“阿晚,武功不错啊,五招之内解决了独孤方和萧秋雨,你的功力似乎又有精进了。” 唐晚枫挺不客气的点头:“那是。”她现在有信心打爆陆小凤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些人都会进步,而已经满级的她究竟会不会继续进步却不是现在可以说的了。 陆小凤失笑:“你倒老实不客气。”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引导流言 萧秋雨捂着伤处,哑着嗓子道:“解药。” 唐晚枫道:“普通的麻药而已,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自动解除。”化血镖在游戏里是一个持续二十四秒的debff伤害,在这里直接拉长成了二十四个时辰,虽然毒性微弱,但是难受两天也够呛了。 萧秋雨只觉得伤处麻麻痒痒,难受得紧,却又不像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不得已只能相信唐晚枫的话,和独孤方两人愤愤不平的走了。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的连花满楼都听不到后,后者才半是无奈半是欢喜的摇头道:“总觉得被阿晚美救英雄了呢。” “错。”唐晚枫一本正经的纠正,“现在外表看来,我是英雄,你是美,所以,是英雄救美。”唐门的定国套看起来还是相当威武的,比起花满楼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更符合英雄的设定,而一个俊眉修目温柔清隽的人比起戴着面具掩了大半张脸的人也更符合人们对美的认知,所以说是英雄救美其实也真没错。 qq男神,乖乖躺平让我推吧别反抗了!唐晚枫心里os。 花满楼一愣,付之无奈一笑。 门外又有脚步声想起,花满楼却没有做防备的姿态。 因为进来的人,是陆小凤。 他靠在门框上鼓着掌笑道:“阿晚,武功不错啊,五招之内解决了独孤方和萧秋雨,你的功力似乎又有精进了。” 唐晚枫挺不客气的点头:“那是。”她现在有信心打爆陆小凤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些人都会进步,而已经满级的她究竟会不会继续进步却不是现在可以说的了。 陆小凤失笑:“你倒老实不客气。” “难得被陆小凤夸奖,可不是要赶紧承住?”唐晚枫打趣的回答,“倒是你去哪了?一直不见人影。” “我啊”陆小凤打着哈哈。 “陆小凤的话想必是和女人在一起吧。”花满楼轻摇折扇,毫不客气的揭自己老朋友的短。 唐晚枫言简意赅:“呵呵。” 陆小凤:“你们误会了!”他的名声有那么差么? 唐晚枫道:“误会什么,你没和女人在一起?” 陆小凤:“上官雪儿还不算是女人吧?” 唐晚枫鄙夷的伸出根中指:“连未成年你也不放过,我鄙视你。” 花满楼忍不住笑出声。 陆小凤无奈:“我冤枉啊!我只是走在路上碰见她了而已,不过她却和我说了一个消息。”说着,他的表情又生动起来,“想不想听?” 唐晚枫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在陆小凤准备开口的时候道:“不想听。” 陆小凤的表情瞬间定格,半天没合拢嘴,过了一会儿才苦笑道:“阿晚,你太没意思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兜住,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净:“上官雪儿对我说,她的姐姐上官飞燕,被花满楼或者是大金鹏王杀掉了。” 他是当做笑话讲给两人听的,但令他吃惊的是,唐晚枫居然点了点头:“嗯,确实有可能。上官飞燕,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说着,扭头去看花满楼的表情。 花满楼只是淡然的笑着,说不上喜说不上悲,看不出担心还是难过。唐晚枫突然就有点没底。 陆小凤哑口无言,片刻后挥挥手道:“早些睡吧,明早出发,去找人。” 唐晚枫好奇道:“找谁?” 陆小凤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找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 唐晚枫闻言一甩胳膊:“不就是大智大通么,当谁不知道呢?” 陆小凤:“”qq让不让人活了! 第六十章龟孙子大老爷 第二天天亮集合的时候,陆小凤发现唐晚枫的眼神和花满楼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吗?”陆小凤有点毛毛的。 唐晚枫嘴角微勾,用一种“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暧昧语气道:“陆小凤,艳福不浅啊,你可真是老少通杀。” 饶是陆小凤脸色也不由一赧。大金鹏王这边的客房年久失修,那点隔音效果在武林高手面前和没有差不多,虽然隔得远了点,但花满楼那是什么耳朵?陆小凤昨晚发生的那点事,瞒得过他么? “后来怎么样?两个人为你打起来了么?”唐晚枫兴冲冲的问道,八卦的要命。 陆小凤一愣:“你不知道?” “废话!”唐晚枫理所当然的道,“花满楼哪有那么没节操,听着不对就自己点了自己穴道,没听到后来的发展。”她的耳力又没花满楼那么好,从开头到结尾都听得模模糊糊的,只能来询问当事人啦。 看来昨晚自己先是被上官雪儿打了脸又被上官丹凤扔下的丢人事没有被人知道。陆小凤松了一口气,又是那副懒洋洋的笑容道:“不告诉你。” “坑爹。”唐晚枫也没有刨根问底,落落寞寞的爬上了马车。 三人由陆小凤驾车,一路扬鞭到了最近的城镇。 他们虽然说是要找大智大通,但这两个人是出了名的行踪诡秘不定。据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找到这两个老家伙——龟孙大老爷。 只有目标而不能确定过程的三人就在街上浑水摸鱼,期待老天给一点好运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兄弟相见 10 再见面的时候小孩儿一脸困倦。 李大虎好奇的戳戳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今天特别困啊? 小孩儿强撑着摇摇头,奶声奶气道: -我想出来名字啦!姐姐! 李大虎倒是没把起名字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身上,毕竟连大人的都起的不靠谱呢只是看他这么困了还想着,也就忍不住软了语气问: -是什么呀? 小孩儿道: -为霜。好听吗?我翻了好久的书呢。 柴郡主没发现那书其实是她婚前杨六郎送她的那本,在蒹葭篇里还有特殊的标记。杨宗保看着父母都喜欢,便牟足了劲在这篇里找名字。这名儿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之意。 李大虎也有些惊喜。她原本还以为小孩儿会起个更加奇怪的呢,谁知道这么靠谱! -唯霜,对待敌人,唯有冷若冰霜。十分符合我沙场儿女的风范,我很喜欢! 杨宗保: - 好想和他想的哪里不对的样子? —————— 唐晚枫想着想着,打了个饱嗝。然后 “看什么看!”唐晚枫大力一拍桌子,对着陆小凤毫不相让的瞪回去。 陆小凤扑哧一笑:“阿晚,你亏大了。关中珠宝阎家准备的饭菜,一定比这小饭馆的饭菜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唐晚枫泪流满面。这怪她吗?都怪那个小厮不早点来啊! 小厮冤枉极了。谁知道他们一进城就吃东西,速度还那么快,他来的时候三人面前的饭菜已经下了一半,他也只好等在外面,免得打扰他们。 ——阎府出来的人,均被霍天青调教的十分进退有度。 “还好,我动筷不多。”花满楼微笑道,“想来霍总管准备的接风宴,我还是有福品尝一二。” 唐晚枫:“”说好的喜欢呢?(‵′)┻━┻ 三人最后还是坐着霍天青预先准备好的马车前往珠光宝气阁。 宴席摆在水阁之中,四面环水。四月的荷塘一碧如洗,九曲红桥隐在其中,微风吹过,荷叶浮动,若隐若现,当真是美不胜收。 阁内早已坐了三个人在等候,听到脚步声,三人中其中一人首先站了起来,剩下二人看了那人一眼,也站了起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霍天青,他气质谈吐俱佳,比起一个大家族的管家,唐晚枫更觉得他和花满楼有些相像——都是富贵人家走出来的,教养风度极好的贵公子。 剩下二人,一人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另一人则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看过了现代电视剧里各种镖局的唐晚枫忍不住多看了马行空一眼,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霍天青并不是马行空的顶头上司,身为一个总镖头,他对霍天青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殷勤了啊? 唐晚枫疑惑的挠挠头,最终还是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倒是苏少卿很得唐晚枫喜欢。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相当喜欢古代人的风雅,不然也不会放着lol魔兽什么的不玩去基三找虐(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地图盲手残!),苏少卿谈吐风雅,妙语连珠,讲的还是南唐李后主的风流韵事,如果说唐晚枫对别人的好感度也能做个统计的话,估计对苏少卿的好感度已经刷满屏幕了。 花满楼自然感觉得到唐晚枫焦点的变化,不满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好歹两人现在都是男人的模样,花满楼不敢太出格。 唐晚枫面具后的脸一红,抽回自己的手,佯装不在意的开口问道:“霍总管,阎老板呢?” 霍天青一边看外面一边道:“应该是快到了不,是已经到了。” 霍天青话音刚落,水阁外就响起一人爽朗的笑声:“哈哈,俺来了,让你们久等啦!”说着,便走进来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看上去极其富贵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关中珠宝阎家当家阎铁珊。 唐晚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开口道:“是不是该罚了?”她此时用的却已然不是普通话,而是她家乡的方言,也可以算作山西话的一种。 阎铁珊闻言瞪大了眼,也顾不上唐晚枫说的话合不合适,惊讶的问:“小兄弟,你也是山西人?” 妈蛋又是小兄弟!小兄弟你妹啊!唐晚枫腹诽,不过这么些年她也早学会了掩饰和不动声色,面具外露着的小半张脸看上去表情依旧是愉悦的,语气也很轻快道:“那是,不知道阎老板是哪里人?没准,咱们还是同乡。” 阎铁珊笑得更爽朗:“俺是太原府的!这辈子就出过一次远门,就是去泰山看日出,那时候还看到了陆小兄弟。”他说着,抓住了陆小凤的手,好奇的问道,“话说上次见你还是四条眉毛,这才多久,怎么就剩两条了?” “他想改个形象,这样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唐晚枫笑道,“俺不是太原府的,但相去不远,倒是没听过阎老板的名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柳家 11 第二天柴郡主发现自己儿子闷闷不乐的。 柴郡主问: -怎么不开心?你朋友不喜欢你起的名字吗? 杨宗保闷声道: -不是,她很喜欢,只是不是我起的啦。 柴郡主更加好奇了,追问了两句,杨宗保便将昨日的起名风波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柴郡主心中有点慌: -你这朋友是男的女的? 杨宗保奇怪的看了他娘一眼: -女的呀! 天啊 柴郡主连忙跑回书房,按住杨六郎手中的兵书: -你儿子有心上人了! 杨六郎: -??? ———————— 看过了现代电视剧里各种镖局的唐晚枫忍不住多看了马行空一眼,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霍天青并不是马行空的顶头上司,身为一个总镖头,他对霍天青的态度是不是过于殷勤了啊? 唐晚枫疑惑的挠挠头,最终还是归结于自己想多了。 倒是苏少卿很得唐晚枫喜欢。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相当喜欢古代人的风雅,不然也不会放着lol魔兽什么的不玩去基三找虐(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地图盲手残!),苏少卿谈吐风雅,妙语连珠,讲的还是南唐李后主的风流韵事,如果说唐晚枫对别人的好感度也能做个统计的话,估计对苏少卿的好感度已经刷满屏幕了。 花满楼自然感觉得到唐晚枫焦点的变化,不满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好歹两人现在都是男人的模样,花满楼不敢太出格。 唐晚枫面具后的脸一红,抽回自己的手,佯装不在意的开口问道:“霍总管,阎老板呢?” 霍天青一边看外面一边道:“应该是快到了不,是已经到了。” 霍天青话音刚落,水阁外就响起一人爽朗的笑声:“哈哈,俺来了,让你们久等啦!”说着,便走进来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看上去极其富贵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关中珠宝阎家当家阎铁珊。 唐晚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开口道:“是不是该罚了?”她此时用的却已然不是普通话,而是她家乡的方言,也可以算作山西话的一种。 阎铁珊闻言瞪大了眼,也顾不上唐晚枫说的话合不合适,惊讶的问:“小兄弟,你也是山西人?” 妈蛋又是小兄弟!小兄弟你妹啊!唐晚枫腹诽,不过这么些年她也早学会了掩饰和不动声色,面具外露着的小半张脸看上去表情依旧是愉悦的,语气也很轻快道:“那是,不知道阎老板是哪里人?没准,咱们还是同乡。” 阎铁珊笑得更爽朗:“俺是太原府的!这辈子就出过一次远门,就是去泰山看日出,那时候还看到了陆小兄弟。”他说着,抓住了陆小凤的手,好奇的问道,“话说上次见你还是四条眉毛,这才多久,怎么就剩两条了?” “他想改个形象,这样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唐晚枫笑道,“俺不是太原府的,但相去不远,倒是没听过阎老板的名号。” “哈哈,那是俺没本事!”阎铁珊打了个哈哈,然后将目标转向花满楼,“你一定是花家的七童了,我见过你的几个哥哥,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不知七童如何?” 花满楼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到他要的方向:“七童也是能陪严总管喝几杯的。” 阎铁珊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霍天青反应最快,他道:“这里只有霍总管,没有严总管。” 花满楼微笑道:“我说的自然不是珠光宝气阁的严总管,而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务府总管,严立本。” 陆小凤道:“不错,这个人,想必大老板是认识的,而且很熟。” 唐晚枫虽然对这个所谓的“老乡”印象不错,但此时毕竟是正事要紧,所以她也慢条斯理的接了一句:“烦劳老乡你通知他一声,他欠下的陈年旧债,有人托我们来讨上一讨。” 阎铁珊现在是彻底反应过来了,白胖的脸上笑意一敛,森然的脸色居然有几分阴鹜之感,他冷冷道:“霍总管,看来这三位并不想继续呆下去了。备马车,送客。” 霍天青起身应是,然后走到三人面前,一甩手:“三位请吧。” 唐晚枫距离霍天青最近,此时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手里的酒,酒杯空了才道:“这宴既是老乡你设的,就一定要宾主尽欢才是,怎么能刚开席,就下逐客令呢?” 唐晚枫话音一落,阎铁珊的脖子上突然驾了一柄带鞘的长剑,剑的主人冷冷的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花满楼闻言微微皱眉。西门吹雪,来得还真是时候,阿晚大概会很激动吧。 果不其然,唐晚枫看到西门吹雪那白衣如雪的身影后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道:“西门吹雪,你来得好生及时。 西门吹雪似乎对唐晚枫的印象真心很不错,此时闻言居然还瞥过来的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表示的不多,但唐晚枫已经相当知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事了 12 杨六郎和柴郡主对杨宗保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人生教育。 主题是:不许早恋。 虽说他们家其实不兴这个,但杨宗保现在太小了啊,才六岁就有了喜欢的女孩子,那还得了? 杨宗保起床之后一脸懵逼的被父亲教训完被母亲教训,偏生他还不知道父母到底在说什么,可怜的孩子听了一上午的之乎者也礼义廉耻,脑袋都是晕的。 最后佘太君叫一家三口吃饭,杨宗保才得以逃出生天。 qq太可怕了! ———————— 陆小凤道:“不错,这个人,想必大老板是认识的,而且很熟。” 唐晚枫虽然对这个所谓的“老乡”印象不错,但此时毕竟是正事要紧,所以她也慢条斯理的接了一句:“烦劳老乡你通知他一声,他欠下的陈年旧债,有人托我们来讨上一讨。” 阎铁珊现在是彻底反应过来了,白胖的脸上笑意一敛,森然的脸色居然有几分阴鹜之感,他冷冷道:“霍总管,看来这三位并不想继续呆下去了。备马车,送客。” 霍天青起身应是,然后走到三人面前,一甩手:“三位请吧。” 唐晚枫距离霍天青最近,此时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手里的酒,酒杯空了才道:“这宴既是老乡你设的,就一定要宾主尽欢才是,怎么能刚开席,就下逐客令呢?” 唐晚枫话音一落,阎铁珊的脖子上突然驾了一柄带鞘的长剑,剑的主人冷冷的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花满楼闻言微微皱眉。西门吹雪,来得还真是时候,阿晚大概会很激动吧。 果不其然,唐晚枫看到西门吹雪那白衣如雪的身影后眼睛一亮,一拍桌子道:“西门吹雪,你来得好生及时。 西门吹雪似乎对唐晚枫的印象真心很不错,此时闻言居然还瞥过来的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表示的不多,但唐晚枫已经相当知足了! 马行空既是阎铁珊请来的,那自然是要为大老板消灾解难的。此时西门吹雪手里握着阎铁珊的生死,他又自知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在看到西门吹雪和唐晚枫的小互动后,拿起手边的鱼鳞紫金滚龙棒飞身朝着唐晚枫冲将过去! 围魏救赵!就不信西门吹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被我拿下! ——这是马行空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第六十八章打群架 马行空的想法不错,他的本意是想捡个软柿子捏的,陆小凤花满楼那是名声在外,江湖上年轻一辈有数的高手,就连成名许久的人都对这二人异常佩服,相比之下,唐晚枫这个名字就显得太过黯然无光了,就连之前大通钱庄案和铁鞋大盗案她都隐在了陆小凤这个光芒万丈的名字之后,当了个幕后英雄,知道她的人还真的是少的可怜,所以马行空看似想也不想就朝她冲来,但实际上,那可是经过了多番斟酌的。 可惜的是,他斟酌的再多也还是漏掉了一点——能和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甚至是西门吹雪都打上交道的“男人”,功力能差到哪里去? 只见唐晚枫起身一个后跳避开了马行空的一棍,然后从背后抽出孔雀羽,先来了一个瞬发的毒蒺藜,马行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紧接着又挂了一个化血镖,马行空的脸色立竿见影的变青了,第三招,唐晚枫直接来了一发梅花针,马行空被迫定在那里,只觉得浑身瘙痒难耐,却动也不能动,连张口求救都做不到,连哭的冲动都有了! 陆小凤见势不妙刚想伸手援救,花满楼的流云飞袖的甩了一半,却发现唐晚枫动作比他们都快,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把一个镖局的总镖头给治住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阿晚,他居然没有被你给废了第五肢,你可真是手下留情了。” 唐晚枫这下也是超常发挥,脱了险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得陆小凤如此调侃,手一抖差点把孔雀羽给扔了出去。重新握好手里的千机匣,唐晚枫没好气道:“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也不是做赏金任务,我那么绝干什么?” 废人五肢!赏金猎人“引羽”! 听到陆小凤和唐晚枫的对话,阎铁珊几人看唐晚枫的眼光终于也开始重视起来。别的不说,这里都是男人,相对而言,“引羽”的杀伤力比之西门吹雪还要强上一筹。 ——毕竟,很多男人宁愿选择痛快的来上一剑,也不愿选择痛苦的当个太监。 苏少卿此时十分男人的站了出来,长剑出鞘,直指西门吹雪,朗声道:“阁下可敢与我一战!” 西门吹雪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表情,类似于欣慰、欣喜又有些可惜的复杂情绪。他叹了一口气,将长剑从阎铁珊肩上移开,缓缓走到苏少卿面前,冷冷道:“战。” 第一百三十章 雪蝉之死 13 再次见面,李为霜敏感的发现小孩儿情绪不太对。 -怎么啦?闷闷不乐的样子。 杨宗保再怎么年幼无知,也不好意思说是自家爹娘误会了自己和大姐姐纯洁的友谊,于是找了个借口: -爹嫌弃我不会用枪。 李为霜震惊了: -你才多大啊,还没枪头高吧就要学枪? 杨宗保被打击的更厉害了。 还没枪头高 还没枪头高 还没枪头高 他,他明明有了qq! ———————— 废人五肢!赏金猎人“引羽”! 听到陆小凤和唐晚枫的对话,阎铁珊几人看唐晚枫的眼光终于也开始重视起来。别的不说,这里都是男人,相对而言,“引羽”的杀伤力比之西门吹雪还要强上一筹。 ——毕竟,很多男人宁愿选择痛快的来上一剑,也不愿选择痛苦的当个太监。 苏少卿此时十分男人的站了出来,长剑出鞘,直指西门吹雪,朗声道:“阁下可敢与我一战!” 西门吹雪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表情,类似于欣慰、欣喜又有些可惜的复杂情绪。他叹了一口气,将长剑从阎铁珊肩上移开,缓缓走到苏少卿面前,冷冷道:“战。” 苏少卿不再多言,手中长剑攻势威猛,直冲着西门吹雪连环击出,不是别的,正是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他快,西门吹雪的剑更快。众人只见他上身动也不动,只是随着苏少卿的剑势不断后退,直到苏少卿出到第二十一招时,才拔剑直冲着苏少卿的一个破绽而去,而那破绽之后,赫然正是苏少卿的咽喉。 众人心下意识的提了起来,已经有人开始为苏少卿默哀——一个年轻高手的逝去,总是让人觉得伤感的。 与此同时,一声叹息随着一阵暗器破空之声响起,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再看时西门吹雪的剑尖上已然飘了一丝腥红,而苏少卿的脸上也有一道明显的剑痕。 阎铁珊松了一口气。虽说这面相是破了,但好歹人还在。 而且,也没撞到那个“引羽”手上不是?知足了。 阎铁珊松了一口气,陆小凤却是大大的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从西门吹雪的剑下救人,还救成功了的。 “阿晚,你这算是英雄救英雄?”陆小凤本来想说英雄救美的,但看了看苏少卿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 确定西门吹雪并无动作,唐晚枫这才收起孔雀羽,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瞎扯什么。”说完,她对苏少卿甩了一个子母飞爪,将人抓到跟前,道,“还不走开,真的想死?” 苏少卿有点尴尬。 倒是花满楼含笑解围道:“阁下可是峨眉门下七剑之一?”方才苏少卿和西门吹雪对招的声音花满楼全数收入耳中,加上苏少卿使的招式实在是太多独特,让他很轻易就判断出了苏少卿的来路。 苏少卿连连点头,感激的看了花满楼一眼,道:“在下正是苏少英。” 花满楼点点头:“三英四秀,名不虚传。” 苏少英让他说的有点脸红。洋洋洒洒使出去二十几招,却连西门吹雪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反倒让一个赏金猎人救了自己一命,实在是丢人。 西门吹雪居然也开了口:“二十年后,你可与我一战。” 若是先前未曾交手,苏少英可能还会不服气的拔剑就上,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西门吹雪的深浅,再冲上去那真的就是不知死活匹夫之勇了。 最后苏少英还是勉强压下了傲气,胡乱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才不管那些,事实上他说完那句话视线就从苏少英身上移开了,至于苏少英有没有回应那都不关他的事,他关心的就是陆小凤的事情什么时候完成,他好回万梅山庄继续当他的宅男。 陆小凤迎着西门吹雪的目光苦笑,摸了摸依旧光洁的昔日长胡子的地方,陆小凤看向阎铁珊。 阎铁珊显然还没有放弃,他拍了拍手,水阁内外很快又出现了六七个人。 唐晚枫眉一挑,孔雀羽一开:“群战?你可真是找错人了。”说完一个蹑云逐月冲了出去,对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一发天女散花。 散落的机关带着绚烂的光效,那几人只觉得眼睛一花,身上又麻又痒,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挠,却越挠越痒。 苏少英好歹是来保护阎铁珊的,见状虽然尴尬,却也还是提剑而上。 唐晚枫半空中一个转身,孔雀羽一动变扔出去一发鲲鹏铁爪,正正落在苏少英脚下。 苏少英不察,一脚踩了上去,机关发动,竟是将苏少英、阎铁珊、马行空和离着机关较近的两个阎铁珊招来的人全数拽到了机关处,瞬间将其双脚锢在原地。 ——鲲鹏铁爪,在这里的效果是,踩中机关后将其周围的最多五个目标拉扯到机关所在地,并被锁足。 唐晚枫收拾了这几人后,腾挪扭转之间,将剩下几人全数定在原地。 西门吹雪见状默默收剑入鞘,冲着陆小凤道:“你本不必叫我来。” 陆小凤目瞪口呆。他着实没想到唐晚枫战力居然这么高,一个人对这么一大群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太他妈的变态了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住宿 14 看着小包子委屈巴巴的模样,李为霜怎么说也有点心虚。 -咳,那个,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枪法。 杨宗保其实对枪法还不是太感兴趣的。小孩子嘛,更喜欢玩儿一点,每次练枪都弄得浑身是伤精疲力尽的,谁也不喜欢。 不过若是李为霜教他,他却又有了兴趣。 于是杨宗保矜持的点了点头: -嗯,若是姐姐诚意赔罪,宗宝就笑纳了。 他年纪小,词语还都不大会用,说的让人哭笑不得。 李为霜不敢再笑他,将自己小时候拿到的第一把由义父做了送给她打基础用的雁翎枪拿出来,让杨宗保耍一套枪法来看看。 —————— 苏少英让他说的有点脸红。洋洋洒洒使出去二十几招,却连西门吹雪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反倒让一个赏金猎人救了自己一命,实在是丢人。 西门吹雪居然也开了口:“二十年后,你可与我一战。” 若是先前未曾交手,苏少英可能还会不服气的拔剑就上,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西门吹雪的深浅,再冲上去那真的就是不知死活匹夫之勇了。 最后苏少英还是勉强压下了傲气,胡乱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才不管那些,事实上他说完那句话视线就从苏少英身上移开了,至于苏少英有没有回应那都不关他的事,他关心的就是陆小凤的事情什么时候完成,他好回万梅山庄继续当他的宅男。 陆小凤迎着西门吹雪的目光苦笑,摸了摸依旧光洁的昔日长胡子的地方,陆小凤看向阎铁珊。 阎铁珊显然还没有放弃,他拍了拍手,水阁内外很快又出现了六七个人。 唐晚枫眉一挑,孔雀羽一开:“群战?你可真是找错人了。”说完一个蹑云逐月冲了出去,对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一发天女散花。 散落的机关带着绚烂的光效,那几人只觉得眼睛一花,身上又麻又痒,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挠,却越挠越痒。 苏少英好歹是来保护阎铁珊的,见状虽然尴尬,却也还是提剑而上。 唐晚枫半空中一个转身,孔雀羽一动变扔出去一发鲲鹏铁爪,正正落在苏少英脚下。 苏少英不察,一脚踩了上去,机关发动,竟是将苏少英、阎铁珊、马行空和离着机关较近的两个阎铁珊招来的人全数拽到了机关处,瞬间将其双脚锢在原地。 ——鲲鹏铁爪,在这里的效果是,踩中机关后将其周围的最多五个目标拉扯到机关所在地,并被锁足。 唐晚枫收拾了这几人后,腾挪扭转之间,将剩下几人全数定在原地。 西门吹雪见状默默收剑入鞘,冲着陆小凤道:“你本不必叫我来。” 陆小凤目瞪口呆。他着实没想到唐晚枫战力居然这么高,一个人对这么一大群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太他妈的变态了吧? 第六十九章女的就要给面子? 满阁因为唐晚枫强势的表现寂静无声,最后还是花满楼先打破了沉寂。 “庄主不必自谦,阿晚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凡苏少侠有些警惕,便不会踩了这机关,也连带了旁人。” 如果说这个世界除了系统和唐晚枫本人外谁对她的招数最熟悉,那必然是花满楼妥妥的没跑了,因为唐晚枫在百花楼住的那段日子,闲着没事的时候给花满楼把所有的招式都表演过一次,让他记牢声音和范围,省得以后无辜中招。 ——这个地方又不流行组队,真要打起来躲不开机关炸到自己队友那就乌龙了。 唐晚枫自然也不在意花满楼越俎代庖替她解释,相反,她平日里和人打屁聊天倒是可以妙语连珠,解释这些话她就嘴笨的厉害了,所以,她还有点感激花满楼。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唐晚枫这个角度正看到从水中窜起一个穿着黑鲨鱼皮水靠的女人舞着长剑冲将上来,直指阎铁珊。 时间太过突然,唐晚枫谁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孔雀羽上匣,冲着那女人就是一钩子母飞爪,直接将那女人从半空中给拉了过来拽到身边,然后手腕一扭,居然将人又扔了出去。 “哗”的一声,被唐晚枫从水阁一边拽过来的女人,已然又从另一边落入了水里。 陆小凤继续瞠目结舌:“阿晚,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个女人?” 唐晚枫回身看了一眼,正看到那女人狼狈的爬上来,原本美丽苍白的脸因为气愤染上了一丝红晕,更显动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刚刚分别的丹凤公主。 丹凤公主显然气疯了,刚刚上来就追着唐晚枫不依不饶,然后被懒得躲闪的唐晚枫一甩雷震子晕在原地,等她从晕眩中回神,却也不敢去招惹唐晚枫了。 后者那孔雀羽的匣口还对着她好吗?上官丹凤丝毫不怀疑,自己稍有什么异动,很可能立刻会被射成筛子。 虽然唐晚枫不敢去招惹,但旁边还有个陆小凤。丹凤公主一跺脚:“你就看着你的朋友欺负一个女人吗?” 陆小凤确实也觉得不妥,开口道:“阿晚,她好歹是个女孩子,给点面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温情脉脉 15 先不说杨家枪法和天策枪法哪个更加高明一些,单李为霜十几年在枪法上的浸淫,就比杨宗保这几个月的要强很多。 不必如何专注,嗑瓜子儿的时候随意分出的一两眼,李为霜就知道杨宗保哪里不足。 她是面对沙场的将军,日日在狂沙中吞风饮露,加之对杨宗保到底少了一份血缘牵绊,对他的要求就像对自己手下的士兵一样,比起杨六郎夫妇到底少了一份柔软。 杨宗保每次来都被弄得各种鼻亲脸肿,腰疼腿疼。 小孩儿一开始还不适应,哭的可怜兮兮的,喊着姐姐不喜欢他了。 李为霜一点不心软,严肃的批评了他这种不爷们儿的行为,并且将自家义父当年在她还是个哭包时候训斥的话搬出来,直把杨宗保训得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哭起来。 姐姐有时候真是太可怕了qq。 ———————— ——这个地方又不流行组队,真要打起来躲不开机关炸到自己队友那就乌龙了。 唐晚枫自然也不在意花满楼越俎代庖替她解释,相反,她平日里和人打屁聊天倒是可以妙语连珠,解释这些话她就嘴笨的厉害了,所以,她还有点感激花满楼。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唐晚枫这个角度正看到从水中窜起一个穿着黑鲨鱼皮水靠的女人舞着长剑冲将上来,直指阎铁珊。 时间太过突然,唐晚枫谁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孔雀羽上匣,冲着那女人就是一钩子母飞爪,直接将那女人从半空中给拉了过来拽到身边,然后手腕一扭,居然将人又扔了出去。 “哗”的一声,被唐晚枫从水阁一边拽过来的女人,已然又从另一边落入了水里。 陆小凤继续瞠目结舌:“阿晚,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个女人?” 唐晚枫回身看了一眼,正看到那女人狼狈的爬上来,原本美丽苍白的脸因为气愤染上了一丝红晕,更显动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刚刚分别的丹凤公主。 丹凤公主显然气疯了,刚刚上来就追着唐晚枫不依不饶,然后被懒得躲闪的唐晚枫一甩雷震子晕在原地,等她从晕眩中回神,却也不敢去招惹唐晚枫了。 后者那孔雀羽的匣口还对着她好吗?上官丹凤丝毫不怀疑,自己稍有什么异动,很可能立刻会被射成筛子。 虽然唐晚枫不敢去招惹,但旁边还有个陆小凤。丹凤公主一跺脚:“你就看着你的朋友欺负一个女人吗?” 陆小凤确实也觉得不妥,开口道:“阿晚,她好歹是个女孩子,给点面子” 唐晚枫冷冷道:“女的就要给面子?哪路神仙规定的?如果要给女的面子,为什么不给老人面子,她偷袭一个被我定住的老人家就很光荣很有面子了么?” 陆小凤面露尴尬。确实,上官丹凤偷袭已经被制住的阎铁珊是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看到——好吧,除了花满楼外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陆小凤就算想要给她说话都找不到该站哪个理。 而老人家阎铁珊:“”虽然现在是在替他说话,但是感觉真的很复杂啊他虽然确实上了年纪,但随时也可以神龙摆尾的好吗! ——咳咳,好像有点跑远了。 阎铁珊看着上官丹凤,半天也没认出来她是谁,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 上官丹凤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用来找心理平衡的地方,她一把扯下头巾,如云的秀发在风中柔软的飘动着,趁着她穿着贴身曲线动人的身材和因为气愤浮上绯红的脸蛋更加动人。她面露仇恨,盯着阎铁珊一字一顿道:“我乃大金鹏王座下的丹凤公主,就是陆小凤说的,那个来和你讨旧债的人!” 阎铁珊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带着几分凄凉,几分义愤,几分无奈,真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的复杂,一时之间,竟也没人打断。他笑完后,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真不知,是谁该讨谁的旧债。” 上官丹凤扬了扬下巴:“自然是我该讨你的!叛臣严立本,快将我金鹏王朝的宝物还来!” 阎铁珊冷哼一声:“昔年先王将财宝的四分之一交托与我,是作为复国之用,而不是供一个亡国了还不思进取的王子养尊处优的!这笔钱若是用来复国,我二话不说全数交出,若是用来让你们挥霍哼哼,请恕我难以从命!” 上官丹凤显然没想到阎铁珊会这么硬气,事实上,如果不是唐晚枫捣乱的话,阎铁珊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她的剑下亡魂了。 她怒道:“叛臣贼子也敢多言!若不是你们三个背信弃义,我们早就复国了!” 阎铁珊这次连哼都不哼了,直接背过脸去,懒得理她。 上官丹凤愣了愣,眼眶含泪看着陆小凤:“你不是说,要为我讨回公道吗?” 陆小凤摸摸没长出来胡子的那块地方,尴尬一笑:“现在你们各执一词,实在很难说清,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八卦白老鼠 16 柴郡主发现自家儿子最近变化很大。 原先还是个小哭包,苦了累了摔了碰了不如意了就开始各种哭。 杨六郎对儿子这点十分头疼,曾经主张训斥过,但柴郡主和佘太君却觉得,孩子还小,爱哭是天性,没必要太过苛责。 尤其是佘太君,曾经警告过自己儿子,如果敢在这上面欺负宗宝,她就把这个儿子打哭。 可是现在,自家小哭包居然不哭了! 刚刚小哭包跑去吃饭的时候摔了一跤,脸朝下的。 柴郡主都做好了安慰孩子的准备了,谁知道小哭包居然自己爬起来,拍拍受伤的地方,自己呼了呼伤口,又哒哒的跑开了。 当晚,柴郡主认真的和杨六郎说: -六郎,你未来儿媳妇能量很大啊。 杨六郎: -??? ————————阎铁珊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带着几分凄凉,几分义愤,几分无奈,真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的复杂,一时之间,竟也没人打断。他笑完后,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真不知,是谁该讨谁的旧债。” 上官丹凤扬了扬下巴:“自然是我该讨你的!叛臣严立本,快将我金鹏王朝的宝物还来!” 阎铁珊冷哼一声:“昔年先王将财宝的四分之一交托与我,是作为复国之用,而不是供一个亡国了还不思进取的王子养尊处优的!这笔钱若是用来复国,我二话不说全数交出,若是用来让你们挥霍哼哼,请恕我难以从命!” 上官丹凤显然没想到阎铁珊会这么硬气,事实上,如果不是唐晚枫捣乱的话,阎铁珊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她的剑下亡魂了。 她怒道:“叛臣贼子也敢多言!若不是你们三个背信弃义,我们早就复国了!” 阎铁珊这次连哼都不哼了,直接背过脸去,懒得理她。 上官丹凤愣了愣,眼眶含泪看着陆小凤:“你不是说,要为我讨回公道吗?” 陆小凤摸摸没长出来胡子的那块地方,尴尬一笑:“现在你们各执一词,实在很难说清,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上官丹凤闻言,眼泪便似珍珠一般滚落下来,配着那张苍白美丽的脸,格外楚楚动人。陆小凤看着看着,心便软的一塌糊涂——他向来对漂亮女人没有办法。 但很可惜的,陆小凤吃她这一套,有人却不吃。 “有时间哭,还不如去找下一个人。”唐晚枫紧紧握着孔雀羽,以防上官丹凤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到你口中的三个乱臣贼子齐聚一堂,谁是谁非自有分晓。” 上官丹凤脸色一白,很快又恢复如常,强硬道:“你就是全聚起来,那也是一个叛臣贼子的聚会!” “那不是正好。”唐晚枫嘴角维扬,似笑非笑,“还省了你一个一个背后偷袭的功夫,全聚在一块儿对峙,若他们是真的对你不起,自会有那护花使者出手,为你讨个公道。” 上官丹凤让她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就连陆小凤也不由苦笑。 阿晚损起人来,还真是不分敌我啊。 事情似乎就要这么过去了,西门吹雪却突然问道:“你用剑?” 众人来回一看,发现他是看着上官丹凤说的话。 上官丹凤焉何不知西门吹雪的身份,闻言自是笑的温柔又和软,娇滴滴的应了一声:“正是。” 西门吹雪冷冷道:“从今以后,你若在用剑,我就要你死!” 上官丹凤诧异:“凭什么?” 这次西门吹雪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再和上官丹凤说话很降低格调。这次开口的,居然是花满楼。 自从西门吹雪出现后就存在感一路走低的花满楼此时叹了口气,道:“西门庄主一生都寄托于剑上,他的剑光明磊落正直如清风朗月,从不会在背后偷袭。是以,他大约是觉得,你不配用剑罢了。” 上官丹凤脸色彻底白了,狠狠一跺脚,连陆小凤都不看一眼,径自施展轻功离开了这个水阁。 第七十章妈蛋居然还有任务失败! 再回客栈,唐晚枫没继续和陆小凤花满楼待在一起,反而自己又开了间房,猫房里研究去了。 她的任务出现了偏差。 她之前接了系统发的主线任务大金鹏王,一路跟着陆小凤走下来剧情线倒也没什么意外,但是在今天她出手救下苏少英开始,这个主线任务就一直发亮,似乎在提醒什么。但当时事情紧急,节奏又太紧凑,唐晚枫接二连三出手,看着是潇洒之极,但却确确实实是一点分神都不能有,所以到了现在才有时间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其他的都没什么变化,只有任务描述变了。 任务描述:原本应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苏少英和应死在上官飞燕剑下的严立本均被侠士解救成功,任务改变,请侠士将原著中所有的枉死人士解救,任务失败花满楼好感度倒扣1000点,请侠士谨言慎行。 看完之后,唐晚枫满脸黑线。 妈蛋,居然还有任务失败的可能?总共和花满楼也不过才七八百点的好感度,这任务一失败直接扣回负数去了,闹几?真要她和花满楼对立阵营相爱相杀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书房会面 于是阿阮没办法,抱着叶微迟开始数落谢衣居然能忘了她。 顺手给阿阮上了个碧水滔天,看她的灵气蓝条涨满了,才放松心情和她叙了个旧。 偃甲谢衣于是有些郁闷的看着两个开始看到自己都很激动的女人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共同无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33 不知道谢衣到底给偃甲谢衣下了什么命令,后者一直想着要去捐毒找东西。 叶微迟想要拦着,毕竟谢衣当年就是为了去那里,把她和阿阮给封进桃源仙居图的。 但转念一想,若是偃甲谢衣去了,说不定会找出什么线索,知道当年谢衣到底在追求什么。 可是若是偃甲谢衣去了,会不会遭到和当年谢衣同样的不测?想想那个没了记忆的人,叶微迟便觉得心痛难忍。 最后还是阿阮的一句话让她下定了决心。 谢衣哥哥去了捐毒,会不会想起我们来呢? 是啊偃甲谢衣会不会把真谢衣给引出来呢? 叶微迟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34 捐毒一行波折横生,让叶微迟最后有点后悔。 她还是没能挡住沈夜,偃甲谢衣,最终还是毁了。 就如同一百年前她没能拦住谢衣,让他捐毒一行,成了初七。 乐无异愤怒的指天誓日说要为师父报仇,要一路解开秘密,去流月城将沈夜手刃。 叶微迟好笑的看着他,道: 为一个偃甲,尚不至于如此。你要报仇的,应该是为谢衣。 一直跳脚的几个小朋友瞬间都愣了: 偃甲? 叶微迟瞄了眼地图,淡淡的笑了: 是啊,这个才是谢衣。 说着,她身形一扭,想着一个地方冲去,口中喊着“芙蓉并蒂”,接着,从不远处的树丛里拎出了一个带着半面面具的人。 35 在场能喘气的,除了叶微迟本人,全都愣住了。 乐无异指着叶微迟手里拎着的人道: 这是谁? 叶微迟道: 你师父。 说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本体。 乐无异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爆了。 叶微迟嘴角勾了勾,道: 或许摘了他的面具,你会更好理解一点。 说着,她便摘下了已经不能动的初七脸上造型奇异的面具,然后顺手拆成了碎片。 看着那张刚刚还被砍了头的脸出现,乐无异等人傻了一片。 36 -他他怎么 和自己的师父一模一样? 乖宝宝乐无异心里不停的闪过疑问,但是却说都说不出来。 叶微迟道: 很简单。这才是你真正的师父,不,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谢衣,之前那个只是谢衣做出来的偃甲。 阿阮从震惊中走出来,适时开口: 谢衣哥哥? 37 本体谢衣,或者说是初七更适合现在的他一点,冷漠的说: 你们在说谁? 阿阮很难过的说: 谢衣哥哥,你忘了我了吗?我是阿阮呀。 初七面容毫无波动。 叶微迟心中也有些难过: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沈夜洗掉了他所有的记忆。 阿阮摇摇头: 可是我觉得,谢衣哥哥记得你呀! 叶微迟一愣,猛地扭回头去看初七,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 38 她的动作太快,初七的表情还来不及变换就被尽收眼底。 阿阮说的似乎没错,因为初七看她的眼神,和当年谢衣的相差无几。 只是多了一分初七自己或许都不自知的茫然和思念。 叶微迟有些不确定,扭头和这帮年纪比自己小了一百多岁的孩子们求证: 他真的记得我吗? 众人: 这种问题你问谁呢?之前和谢衣不,是和偃甲谢衣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多熟啊! 不过叶微迟本身也不是跟他们真的要一个答案,问问自己心安罢了。 低头找了找自己的技能,再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坚定了。 ——一定要把谢衣的记忆找回来,然后吊起来他让他说实话! 39 可怜的初七就成了叶微迟技能的试验品,为了保证日后有所依据,叶微迟详细的记录了各个技能施加在初七身上时他的反应。 太素九针: 握针。没有什么效果,只是看到初七的脸色好了一点。 提针。没有什么效果。 局针。初七说有点疼,但经过多次试验,就是针扎疼了而已 彼针。去掉一个debff,但是还没有恢复记忆。 毫针。扎完之后再扎不进去了 长针。感觉他像吸了度。以后不能随便扎。 总体来说没什么用,换点穴截脉试试! 40 初七觉得自己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天。 以前有什么打击,也只是或是精神上的——祸不双行。 可今天却不一样。 叶微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先是给他浑身上下扎满了针,一会儿一会儿又去的,像是上刑。不过这些多数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种苏苏麻麻的感觉。 如果刑罚都是这样,那似乎也不错。 初七刚这么想着,对方就喊着“阳明指”给他来了一指。 好疼。 接着又是一针。 接着又是一指。 接着又是一针。 无限循环。 初七想:谁喜欢这个女魔头,真的是自作孽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打一架 41 叶微迟的技能全是治疗外伤的,对这种丧失记忆的大脑性损伤,倒是没什么作用。 正巧众人找昭明剑心要去神女墓,阿阮便提议带上初七。 ——反正他现在也没法决定自己要去哪,武力不如人,处处都要受限制。 神女墓中有个号称三世镜的东西,叶微迟的系统告诉她,这个东西可以帮助初七恢复记忆。 失去记忆的初七对之前在他身上做了无数实验的叶微迟十分惧怕,处于那种她说什么,一定不听的状态。 叶微迟也不恼,一个芙蓉并蒂。 初七被迫将手放在了三世镜上面。 —————— “那不是正好。”唐晚枫嘴角维扬,似笑非笑,“还省了你一个一个背后偷袭的功夫,全聚在一块儿对峙,若他们是真的对你不起,自会有那护花使者出手,为你讨个公道。” 上官丹凤让她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就连陆小凤也不由苦笑。 阿晚损起人来,还真是不分敌我啊。 事情似乎就要这么过去了,西门吹雪却突然问道:“你用剑?” 众人来回一看,发现他是看着上官丹凤说的话。 上官丹凤焉何不知西门吹雪的身份,闻言自是笑的温柔又和软,娇滴滴的应了一声:“正是。” 西门吹雪冷冷道:“从今以后,你若在用剑,我就要你死!” 上官丹凤诧异:“凭什么?” 这次西门吹雪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再和上官丹凤说话很降低格调。这次开口的,居然是花满楼。 自从西门吹雪出现后就存在感一路走低的花满楼此时叹了口气,道:“西门庄主一生都寄托于剑上,他的剑光明磊落正直如清风朗月,从不会在背后偷袭。是以,他大约是觉得,你不配用剑罢了。” 上官丹凤脸色彻底白了,狠狠一跺脚,连陆小凤都不看一眼,径自施展轻功离开了这个水阁。 第七十章妈蛋居然还有任务失败! 再回客栈,唐晚枫没继续和陆小凤花满楼待在一起,反而自己又开了间房,猫房里研究去了。 她的任务出现了偏差。 她之前接了系统发的主线任务大金鹏王,一路跟着陆小凤走下来剧情线倒也没什么意外,但是在今天她出手救下苏少英开始,这个主线任务就一直发亮,似乎在提醒什么。但当时事情紧急,节奏又太紧凑,唐晚枫接二连三出手,看着是潇洒之极,但却确确实实是一点分神都不能有,所以到了现在才有时间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其他的都没什么变化,只有任务描述变了。 任务描述:原本应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苏少英和应死在上官飞燕剑下的严立本均被侠士解救成功,任务改变,请侠士将原著中所有的枉死人士解救,任务失败花满楼好感度倒扣1000点,请侠士谨言慎行。 看完之后,唐晚枫满脸黑线。 妈蛋,居然还有任务失败的可能?总共和花满楼也不过才七八百点的好感度,这任务一失败直接扣回负数去了,闹几?真要她和花满楼对立阵营相爱相杀吗? ——这对于一个刚刚和男神看似两情相悦的人来说,简直是不能更恶毒的惩罚了! 不过 为什么是上官飞燕?明明刚才出现的是上官丹凤啊?难道是上官丹凤让上官飞燕易容成自己来的,还是说从头到尾,他们看到都是上官飞燕? 唐晚枫丝毫没有怀疑系统的正确性,她虽然易容术超绝,但难免也有走眼的时候,比如现在,她还弄不清上官飞燕和上官丹凤到底是谁易容成谁或者说有没有长得相像的味道,系统就直接作弊似的指出了到底谁是谁了,这种能力,唐晚枫再钻研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还有就是,原著中枉死人士的解救,妈蛋她对原著的记忆早就被系统模糊的一塌糊涂了,只有最简单的人物设定还在脑子里印着,比如说上官飞燕是花满楼初恋这个﹁﹁(没错她就是很怨念!),但真让她想起哪个人死了哪个人没死,谁死的活该谁死得冤,这真的是强人所难好不好! 于是乎,唐晚枫黑着脸召唤出了机关小猪。 “o好久不见!”机关小猪抖了抖耳朵,很是精神的和唐晚枫打招呼。 唐晚枫忍了又忍才忍住了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不过嘴上就不大可气了:“我巴不得和你再也不见!” 机关小猪倒是没啥情绪,特别敬岗敬业的问:“你召唤我出来是有啥事?” 唐晚枫这才想起来正事:“我的任务出现任务失败惩罚的内容了。”在这个世界蹲了四年这么久,唐晚枫的各种任务累计完成了不下一千个,其中不乏有失败的,但也从没有遭受过什么惩罚,是以她很是惊讶。 机关小猪很淡定:“那必须的,谁让你乱改主线剧情了。” 唐晚枫黑线:“我什么时候乱改了?” 机关小猪道:“原著里苏少英和阎铁珊现在已经死翘翘了哦。” 唐晚枫掀桌:“妈蛋我怎么知道,你们把我的记忆模糊了好吗?”看到人有危险去救人,难道有错? 机关小猪道:“所以才会给你修改剧情的机会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发祥符县 42 记忆的恢复如同失去的一般措手不及。 其实三世镜的功用没这么大来着,只是叶微迟误打误撞的给他上了个“清心静气”的bff,导致三世镜的功能放大,他所有失去的记忆都回来了。 比如眼前这个丫头从天而降到他的房间,把自己的家当拆了个底朝天。 比如她在人间几十年不离不弃的陪伴。 再比如 离开之前的不舍和失忆之前的思念。 谢衣看着叶微迟,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 机关小猪道:“原著里苏少英和阎铁珊现在已经死翘翘了哦。” 唐晚枫掀桌:“妈蛋我怎么知道,你们把我的记忆模糊了好吗?”看到人有危险去救人,难道有错? 机关小猪道:“所以才会给你修改剧情的机会啊。” 唐晚枫一机灵:“修改剧情?” 机关小猪点头,猪脸上居然也浮现了三分得色:“那是,不然为什么会模糊你对于陆小凤传奇的原著剧情呢?我们就是不希望你们把这难得的穿越游戏玩成老套的rpg,在这里你的每个举动每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最终的结局,不再是传统的那种死结局,也没有任何的攻略可以参考,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高大上?” 唐晚枫气的磨牙,却又不得不承认,三十世纪的西山居确实是考虑良多,如果不是她亲身当了一个小白鼠,她一定会对这个游戏评价颇高。 “那为什么还会有失败惩罚?”如果没有,她就放手一试了好嘛? 机关小猪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说是可以随意更改剧情,但毕竟还是要给原作者一些尊重的嘛,只要是颠覆原作者的主线的,都会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少年,一意孤行自然爽,小心明年火葬场。” 唐晚枫:“”我去你妈了个蛋啊! 机关小猪似乎是感受到了唐晚枫暴走的情绪,忙安慰道:“其实你这次的剧情也没太过火啦,你看,惩罚只是减好感度而已,就算花满楼废了,陆小凤好感度你不是还挺高的?最近西门吹雪的好感度似乎也窜的挺猛,随便选一个啦!” 唐晚枫给了机关小猪一个白眼。这家伙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什么叫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那怎么判定要死的人是不是枉死?”唐晚枫又问。 机关小猪道:“这个看你,事实上你已经选定阵营了。” 唐晚枫头晕眼花:“阵营?怎么又跑出来这个了,我是恶人谷还是浩气盟?” 机关小猪道:“没这么声势浩大,就是现在的情况大致分了两个阵营,一个是大金鹏王为代表的阵营,一个就是阎铁珊等三人为代表的阵营。你今天救了苏少英又救了阎铁珊,系统已经默认你选择了这个阵营了,你只要救下这个阵营的人就算是成功,他们死了的话,任务失败( ̄ ̄”)。” 唐晚枫问道:“所以我现在不是和那个恶心人的上官飞燕一个阵营的对吧?我一个追命撸死她也不会受到惩罚?” 机关小猪又鄙视:“知道啥叫游戏吗?你要是想拿到最好的奖励,最好按部就班,这要是传统rpg游戏,你接了任务就跳步骤打boss你看人家理你不理。” 唐晚枫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然去年铁鞋案的时候,她能直接就把宋问草废了。此时多问这一下,也是确认一下而已。 对于女人来说,能一炮撸死情敌还不受罚那简直是最美不过的事情,是以唐晚枫也没太在意机关小猪的态度,美滋滋的出去找花满楼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了。 机关小猪看唐晚枫不搭理他直接走出去,在原地滴溜溜转了几圈,狠狠空啐了一口:“出息!” 第七十一章峨眉四秀 之前在珠光宝气阁已经消磨了一些时光,刚刚和机关小猪讨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过了许久,此时她迈出房门,竟已是星月满天,夜华流转。 “这么晚了花满楼不会睡了吧?”唐晚枫一边嘟囔着一边去看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自己一人呆着的时候从来不点灯,所以从亮没亮着来判断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唐晚枫运气不错,她只随意在院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花满楼在月下独酌。 唐晚枫心下一动,一个二段跳接着蹑云逐月就到了花满楼跟前 “好兴致。”唐晚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她的酒量在这段时间跟着这群酒鬼混,已然称得上不错了,之前在百花楼那种乌龙更是不可能有。 花满楼不怒不闹,不徐不疾的又翻出个玉杯来给自己斟上,顺便把唐晚枫的空杯也倒满:“阿晚也有兴致喝两杯么?” “不是。”唐晚枫没忘了正事,“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陆小凤呢?” 花满楼微微一笑,指了指陆小凤的房间:“他叫人给他准备了洗澡水,估摸着正在泡澡。”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黑巷 43 谢衣的头发被神女墓吹过的风拂起,嘴角挂着醉人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柔软,看得人着实有些失神。 尤其是见惯了初七的不苟言笑,见惯了偃甲谢衣的温和有礼,再看这样的谢衣,乐无异一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倒是叶微迟根本不为所动,只见她低头不知道鼓捣着什么,再抬头的时候,手中已经有了一根看上去和她平日所用的笔大相径庭相去甚远很不上档次的毛笔,对着谢衣微微一笑后 阳明指! 谢衣: 一找回记忆就被家暴怎么破?急,在线等! —————————— 第七十一章峨眉四秀 之前在珠光宝气阁已经消磨了一些时光,刚刚和机关小猪讨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过了许久,此时她迈出房门,竟已是星月满天,夜华流转。 “这么晚了花满楼不会睡了吧?”唐晚枫一边嘟囔着一边去看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自己一人呆着的时候从来不点灯,所以从亮没亮着来判断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唐晚枫运气不错,她只随意在院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花满楼在月下独酌。 唐晚枫心下一动,一个二段跳接着蹑云逐月就到了花满楼跟前 “好兴致。”唐晚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她的酒量在这段时间跟着这群酒鬼混,已然称得上不错了,之前在百花楼那种乌龙更是不可能有。 花满楼不怒不闹,不徐不疾的又翻出个玉杯来给自己斟上,顺便把唐晚枫的空杯也倒满:“阿晚也有兴致喝两杯么?” “不是。”唐晚枫没忘了正事,“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陆小凤呢?” 花满楼微微一笑,指了指陆小凤的房间:“他叫人给他准备了洗澡水,估摸着正在泡澡。” 三人奔波一天,来了又大战一场,确实是满身风尘该好好拾缀拾缀。唐晚枫看到花满楼连衣服都换了,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去洗,一屁股坐下和花满楼对饮起来。 反正这话现在说了等会陆小凤出来也还是要再说一遍的,还不如一会一起开口。 不过没喝多久唐晚枫便木了。 “花满楼。” “嗯?” “你不是说陆小凤在洗澡吗?” “对,我现在还能听到他泡在水里满足的喟叹。” “那为啥有四个大姑娘大摇大摆的闯进去了呢” “额约莫是陆小凤托人喊来的姑娘?”花满楼不确定的猜测。 “行了别装了,哪家窑子里的姑娘功夫那么高。”唐晚枫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忍不住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那四人步履轻盈身影飘忽,一看轻功就有很高的造诣,绝不是一般烟花女子能有的,不过能这么大大咧咧没羞没臊的闯进成年男子的卧室,尤其是在这男子还在洗澡的时候,又着实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干出来的事,是以唐晚枫一时居然猜不出这四人是谁。 花满楼苦笑:“不知陆小凤会如何。” 唐晚枫眼睛一亮:“我去看看热闹。” 唐晚枫那动作有多快啊,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冲出去了,花满楼伸手连片衣角都没抓住。 “希望这峨眉四秀,不要被阿晚给整的太惨才好。”花满楼表情奇异的说完,端着酒回房了。 陆小凤现在头大死了。 他不过是累极了泡个热水澡,谁想到泡着半天就不由分说进来了四个大姑娘,虽然这四个姑娘各个长腿细腰容貌漂亮,放在平时那是就算打架的时候陆小凤都是要多看上几眼的存在。但现在陆小凤完全被动的接受,就让他很不爽了,而且还是这么个尴尬的情况。 四女好像是很不在意陆小凤的想法似的,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先交流了许久,第一个说话的长着一双细长凤眼的少女提起了炉子上烧着的热水,摇摆娉婷的走过来,缓缓的将热水倒进陆小凤的浴桶里。 陆小凤感觉得到水温明显的升高,却实在缺乏站起来的勇气。 倒水的少女似乎看出了陆小凤的纠结,嫣然一笑道:“你的水凉了,我给你倒些热的。你最好安分些,否则,倒到你身上可就不好玩了。” 她话音刚落,便觉背后一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我看你最好也安分些,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暴雨一开,血溅九尺’,虽然我向来只射男人的命根子,但射女人的脸蛋我也是不介意的。” 事先一点都没察觉有人接近,让少女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其他三人因这少女落在了唐晚枫的手里,也是不敢妄动,只能怒目等着她,倒是陆小凤笑开了:“你总是来的很及时。” 唐晚枫手上举着她从不离身的千机匣“孔雀羽”,直直顶着少女的背。她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了大半,但声音却是带着笑意:“我若来的不及时些,就能吃到煮凤凰了。” 陆小凤道:“也不一定,若真要到了那地步,我便是丢了贞操也要保命的,何况峨嵋四秀也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 “峨眉四秀?”“你知道我们是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柳金蝉 唐晚枫眼睛一亮:“我去看看热闹。” 唐晚枫那动作有多快啊,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冲出去了,花满楼伸手连片衣角都没抓住。 “希望这峨眉四秀,不要被阿晚给整的太惨才好。”花满楼表情奇异的说完,端着酒回房了。 陆小凤现在头大死了。 他不过是累极了泡个热水澡,谁想到泡着半天就不由分说进来了四个大姑娘,虽然这四个姑娘各个长腿细腰容貌漂亮,放在平时那是就算打架的时候陆小凤都是要多看上几眼的存在。但现在陆小凤完全被动的接受,就让他很不爽了,而且还是这么个尴尬的情况。 四女好像是很不在意陆小凤的想法似的,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先交流了许久,第一个说话的长着一双细长凤眼的少女提起了炉子上烧着的热水,摇摆娉婷的走过来,缓缓的将热水倒进陆小凤的浴桶里。 陆小凤感觉得到水温明显的升高,却实在缺乏站起来的勇气。 倒水的少女似乎看出了陆小凤的纠结,嫣然一笑道:“你的水凉了,我给你倒些热的。你最好安分些,否则,倒到你身上可就不好玩了。” 她话音刚落,便觉背后一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我看你最好也安分些,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暴雨一开,血溅九尺’,虽然我向来只射男人的命根子,但射女人的脸蛋我也是不介意的。” 事先一点都没察觉有人接近,让少女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其他三人因这少女落在了唐晚枫的手里,也是不敢妄动,只能怒目等着她,倒是陆小凤笑开了:“你总是来的很及时。” 唐晚枫手上举着她从不离身的千机匣“孔雀羽”,直直顶着少女的背。她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了大半,但声音却是带着笑意:“我若来的不及时些,就能吃到煮凤凰了。” 陆小凤道:“也不一定,若真要到了那地步,我便是丢了贞操也要保命的,何况峨嵋四秀也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 “峨眉四秀?”“你知道我们是谁?”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倒是非常有默契。 唐晚枫听到后也便不再疑问,懒洋洋的道:“我道是峨眉派名门大派,门下弟子素养该是当世一流,却想不到也不过尔尔。” 没被制住的三个少女之一怒冲冲地开口:“何方贼子,敢辱我师门?” 唐晚枫学着西门吹雪的气势,冷冷的瞥了一眼过去:“你们行事不端,我便辱了又如何?若你们行事端正,我又何来辱的借口?” 少女更怒:“你这人好不要脸,明明是你一出来就制住了我们马师姐,还红口白牙说我们行事不端!” 唐晚枫瞥了一眼依旧将着身子动也不动的少女,原来这就是峨眉四秀中的马秀真。她又看了陆小凤一眼,道:“我算是长知识了。原来未出阁的大姑娘随随便便闯进男人的房间偷看男人洗澡,还是个光荣的事。陆小凤,你好像还挺有福气的。” 峨眉四秀脸色瞬间都不大好看。 马秀真道:“我们只是来请教陆大侠几个问题。” 陆小凤此时算是脱了险,也有闲心和她调侃,笑道:“我可不知道,这被人请教,还如此凶险。若不是阿晚来的及时,怕是我现在已经熟了吧?” 唐晚枫“呵呵”一笑,“哪能呢,把你煮熟了,谁还回答她们的问题?最多烫掉你层皮。”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臊了峨眉四秀一个大红脸。 石秀雪脾气最暴,当下已是按捺不住,抽出腰间双剑,挽了个剑花直指唐晚枫:“有本事不要从暗处偷袭,我们一对一的打!” 陆小凤笑道:“阿晚,她那对双剑可是唐朝公孙大娘传下来的‘剑器’,你少不得要小心一些了。”唐晚枫的功力他是清楚地,之所以提这一句,倒不是对唐晚枫安慰的不放心,而是不放心唐晚枫一个使劲儿过度,把这难得的双剑给毁了。 唐晚枫扫了一眼石秀雪的双剑,确实有那么几分七秀坊的范儿,华丽大方粉嘟嘟的,当即冷笑一声:“呵,就是不知道她能把这‘一舞剑器动四方’的本事发挥几筹了。” 第七十二章敢和老娘抢男神?问过我的孔雀羽了吗? 不得不说,唐晚枫虽然身为唐家堡人士,但拉仇恨的功力那是杠杠的,几句话便撩逗的石秀雪怒发冲冠,眼睛都红了,不顾马秀真还在唐晚枫手底下扣着,舞着双剑冲了上来:“小子纳命来!” 唐晚枫撇了撇嘴,一个瑶台枕鹤向右急速移开,石秀雪扑了个空。 “你这动作粗鲁,哪有昔日公孙大娘的风采。”她躲开还不算,居然继续在石秀雪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不过这样一来,石秀雪反而冷静下来了,冷哼道:“说得你好像见过公孙大娘似的。” 唐晚枫一笑:“没见过师父,总见过徒弟。你该庆幸没有见到七秀坊的弟子,甩你十条街那都是练得差的。” 石秀雪磨牙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是真的把这个藏头露尾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恨到了骨子里去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承诺 一小时后买 包拯继续解释道:“本府方才不过是对赵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愤慨之情,慕姑娘便跪在了地上,本府也不知是为何,喊她她也不起来。”包拯觉得自己挺苦的,替人申冤平反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场景,问题是,如果是他自己看到这个画面,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包拯有点想扶额。 闻言,展昭伸手想扶慕乔起来,但是后者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换作一般人大概要对这样一个不懂领受好意,还是不是怼自己一脸的人生气了,不过展昭跟着包拯以后,脾气性子被磨得不是一点两点的好,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劝她别再地上跪太久。 慕乔面无表情的点头道谢,其实心里有多悲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跪吗?她是起不来好吗!慕乔能感觉到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哆嗦着,即便是顺着展昭的手给拉起来,估计他一松手,自己也要分分钟继续再跪地上。 总不能整个人都靠展昭身上吧?那估计她腿不软了,就要打一架了 所以,干脆还是跪着比较好,至少不会露馅。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平时听包拯说话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亲切很想亲近,但为什么他一严厉起来,自己就那么想下跪呢慕乔一想又开始觉得头痛,赶紧收回了想法,听他们继续。 包拯看她执意如此,于是也就随她去了,开始问展昭,二人这次的行程收获如何。 展昭如实回答,并且着重提了慕乔的努力,慕乔虽然觉得展昭不是个那种会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他夸大几分来说。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通过这件事立功,以换取留在开封府的条件?慕乔想。 当然,夸大几分这个说法,只是慕乔单方面这么觉得。在展昭看来,他不过是将事实不打折扣的说了出来,至于最后怎么看,那是包拯的事,他无权置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慕乔心愿实现的顺遂一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展昭还是挺期待和慕乔的合作的。 简单,快捷,省事,和暴力。 想到这里,展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包拯还在问刘世昌情况,被展昭这一笑给惊到,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展护卫,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公孙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进来正好看到展昭的一笑,听包拯问话后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乔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是看到学生太过开心了吧。” 展昭被公孙策这话整的脸色通红,抱拳道:“抱歉,是属下失仪了,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道:“无事。本府要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嫌犯已经到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堂审理,好让无辜枉死之人,早日得以昭雪。” 刘世昌闻言盆身颤抖,半晌后乌盆轻飘飘的冒出一缕并不浓郁的白烟,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对着包拯跪了下去:“草民刘世昌,谢过包大人!” 包拯摸摸胡子:“不必言谢,这是本府分内之事。” 慕乔举手,包拯让她整的有点茫然:“慕姑娘是” 慕乔尴尬的收回手,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大人,现在就审是不是有点急了?” 包拯笑了,他刚要说什么,被公孙先生拉了拉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后者笑道:“大人,不如让展护卫同慕姑娘解释一番?” 包拯与公孙策乃是多年的搭档,二人之间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了。公孙策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包拯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慕乔,觉得公孙策有点想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逆着公孙策来的意思,点点头道:“展护卫,劳烦你了。” 展昭没想那么多,倒不是他和包拯公孙策默契不够,毕竟是多年的铁三角了。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会想着给他拉皮条。 单纯的展护卫还只当是包大人觉得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十分乐意的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此行收获的东西不少,赵大更是在自己身藏凶器的时候被捕,心中正是慌乱,我方才更是将赵大押入牢房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距离赵二最远,两人没法交流,但是却又互相看的到彼此的牢房,然后交代了牢头,要对赵二好一些,多和他说说话,再多给赵大一些冷遇。” 慕乔并不笨,听完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大人使的是离间计,让赵大以为赵二不光招供了,还把他给供了出来,他心中慌乱,自然会失了分寸,此时大人的杀威棒再那么一响,赵大说不定就吓破了胆,有什么说什么了!” 包拯摸着胡子点点头,看向慕乔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欣赏:“慕姑娘实在是聪慧,一点就通。” 慕乔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出了多年,会夸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流浪的那些日子不是被当狗打就是被当可怜虫同情,之后翻身有了工作也是被上司批评教育的多,偶然被这一夸,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表现出来的就是,慕乔脸都红了。 被慕乔明里暗里怼了一上午的展昭有些愣住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乔不知道展昭的心理活动,还有点害羞的看了眼包拯,犹豫了下推销自己:“多谢大人夸奖,这样我可以进开封府吗?” 包拯一愣:“姑娘想要进开封府?” 慕乔越发的羞赧起来,说话也带了点不自信:“不不行吗” 公孙策也有点愣神:“倒也不是”没招过女捕快并不是不能招,只不过慕乔这瘦胳膊瘦腿的他还是挺担心。何况古代女子多养在深闺,甚少有人喜欢外出抛头露面,更别提干衙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难不成 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这姑娘,也看上了展护卫? 慕乔犯了难:“这要怎么去跟包大人说?包大人办案很死板,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信你的。” 刘世昌道:“我亲自去可以吗?” 慕乔愣了下:“你亲自去和包大人伸冤?” 刘世昌苦笑:“我妻儿现在恐怕连我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是姑娘去恐怕包大人也不会信,只有我亲自去了。” 慕乔迟疑道:“那包大人能看到你吗?” 刘世昌道:“这就要姑娘助我了。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的传言并非空口无凭,他确实可以看得见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若是姑娘能将我带去开封府,我自然会出来,向包大人诉说冤屈。” 慕乔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在哪呢?” 第一百四十章 撞个正着 一小时后买 包拯继续解释道:“本府方才不过是对赵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愤慨之情,慕姑娘便跪在了地上,本府也不知是为何,喊她她也不起来。”包拯觉得自己挺苦的,替人申冤平反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场景,问题是,如果是他自己看到这个画面,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包拯有点想扶额。 闻言,展昭伸手想扶慕乔起来,但是后者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换作一般人大概要对这样一个不懂领受好意,还是不是怼自己一脸的人生气了,不过展昭跟着包拯以后,脾气性子被磨得不是一点两点的好,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劝她别再地上跪太久。 慕乔面无表情的点头道谢,其实心里有多悲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跪吗?她是起不来好吗!慕乔能感觉到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哆嗦着,即便是顺着展昭的手给拉起来,估计他一松手,自己也要分分钟继续再跪地上。 总不能整个人都靠展昭身上吧?那估计她腿不软了,就要打一架了 所以,干脆还是跪着比较好,至少不会露馅。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平时听包拯说话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亲切很想亲近,但为什么他一严厉起来,自己就那么想下跪呢慕乔一想又开始觉得头痛,赶紧收回了想法,听他们继续。 包拯看她执意如此,于是也就随她去了,开始问展昭,二人这次的行程收获如何。 展昭如实回答,并且着重提了慕乔的努力,慕乔虽然觉得展昭不是个那种会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他夸大几分来说。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通过这件事立功,以换取留在开封府的条件?慕乔想。 当然,夸大几分这个说法,只是慕乔单方面这么觉得。在展昭看来,他不过是将事实不打折扣的说了出来,至于最后怎么看,那是包拯的事,他无权置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慕乔心愿实现的顺遂一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展昭还是挺期待和慕乔的合作的。 简单,快捷,省事,和暴力。 想到这里,展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包拯还在问刘世昌情况,被展昭这一笑给惊到,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展护卫,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公孙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进来正好看到展昭的一笑,听包拯问话后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乔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是看到学生太过开心了吧。” 展昭被公孙策这话整的脸色通红,抱拳道:“抱歉,是属下失仪了,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道:“无事。本府要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嫌犯已经到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堂审理,好让无辜枉死之人,早日得以昭雪。” 刘世昌闻言盆身颤抖,半晌后乌盆轻飘飘的冒出一缕并不浓郁的白烟,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对着包拯跪了下去:“草民刘世昌,谢过包大人!” 包拯摸摸胡子:“不必言谢,这是本府分内之事。” 慕乔举手,包拯让她整的有点茫然:“慕姑娘是” 慕乔尴尬的收回手,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大人,现在就审是不是有点急了?” 包拯笑了,他刚要说什么,被公孙先生拉了拉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后者笑道:“大人,不如让展护卫同慕姑娘解释一番?” 包拯与公孙策乃是多年的搭档,二人之间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了。公孙策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包拯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慕乔,觉得公孙策有点想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逆着公孙策来的意思,点点头道:“展护卫,劳烦你了。” 展昭没想那么多,倒不是他和包拯公孙策默契不够,毕竟是多年的铁三角了。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会想着给他拉皮条。 单纯的展护卫还只当是包大人觉得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十分乐意的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此行收获的东西不少,赵大更是在自己身藏凶器的时候被捕,心中正是慌乱,我方才更是将赵大押入牢房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距离赵二最远,两人没法交流,但是却又互相看的到彼此的牢房,然后交代了牢头,要对赵二好一些,多和他说说话,再多给赵大一些冷遇。” 慕乔并不笨,听完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大人使的是离间计,让赵大以为赵二不光招供了,还把他给供了出来,他心中慌乱,自然会失了分寸,此时大人的杀威棒再那么一响,赵大说不定就吓破了胆,有什么说什么了!” 包拯摸着胡子点点头,看向慕乔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欣赏:“慕姑娘实在是聪慧,一点就通。” 慕乔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出了多年,会夸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流浪的那些日子不是被当狗打就是被当可怜虫同情,之后翻身有了工作也是被上司批评教育的多,偶然被这一夸,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表现出来的就是,慕乔脸都红了。 被慕乔明里暗里怼了一上午的展昭有些愣住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乔不知道展昭的心理活动,还有点害羞的看了眼包拯,犹豫了下推销自己:“多谢大人夸奖,这样我可以进开封府吗?” 包拯一愣:“姑娘想要进开封府?” 慕乔越发的羞赧起来,说话也带了点不自信:“不不行吗” 公孙策也有点愣神:“倒也不是”没招过女捕快并不是不能招,只不过慕乔这瘦胳膊瘦腿的他还是挺担心。何况古代女子多养在深闺,甚少有人喜欢外出抛头露面,更别提干衙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难不成 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这姑娘,也看上了展护卫? 慕乔犯了难:“这要怎么去跟包大人说?包大人办案很死板,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信你的。” 刘世昌道:“我亲自去可以吗?” 慕乔愣了下:“你亲自去和包大人伸冤?” 刘世昌苦笑:“我妻儿现在恐怕连我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是姑娘去恐怕包大人也不会信,只有我亲自去了。” 慕乔迟疑道:“那包大人能看到你吗?” 刘世昌道:“这就要姑娘助我了。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的传言并非空口无凭,他确实可以看得见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若是姑娘能将我带去开封府,我自然会出来,向包大人诉说冤屈。” 慕乔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在哪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坦白 一小时后买 包拯继续解释道:“本府方才不过是对赵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愤慨之情,慕姑娘便跪在了地上,本府也不知是为何,喊她她也不起来。”包拯觉得自己挺苦的,替人申冤平反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场景,问题是,如果是他自己看到这个画面,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包拯有点想扶额。 闻言,展昭伸手想扶慕乔起来,但是后者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换作一般人大概要对这样一个不懂领受好意,还是不是怼自己一脸的人生气了,不过展昭跟着包拯以后,脾气性子被磨得不是一点两点的好,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劝她别再地上跪太久。 慕乔面无表情的点头道谢,其实心里有多悲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跪吗?她是起不来好吗!慕乔能感觉到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哆嗦着,即便是顺着展昭的手给拉起来,估计他一松手,自己也要分分钟继续再跪地上。 总不能整个人都靠展昭身上吧?那估计她腿不软了,就要打一架了 所以,干脆还是跪着比较好,至少不会露馅。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平时听包拯说话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亲切很想亲近,但为什么他一严厉起来,自己就那么想下跪呢慕乔一想又开始觉得头痛,赶紧收回了想法,听他们继续。 包拯看她执意如此,于是也就随她去了,开始问展昭,二人这次的行程收获如何。 展昭如实回答,并且着重提了慕乔的努力,慕乔虽然觉得展昭不是个那种会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他夸大几分来说。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通过这件事立功,以换取留在开封府的条件?慕乔想。 当然,夸大几分这个说法,只是慕乔单方面这么觉得。在展昭看来,他不过是将事实不打折扣的说了出来,至于最后怎么看,那是包拯的事,他无权置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慕乔心愿实现的顺遂一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展昭还是挺期待和慕乔的合作的。 简单,快捷,省事,和暴力。 想到这里,展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包拯还在问刘世昌情况,被展昭这一笑给惊到,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展护卫,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公孙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进来正好看到展昭的一笑,听包拯问话后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乔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是看到学生太过开心了吧。” 展昭被公孙策这话整的脸色通红,抱拳道:“抱歉,是属下失仪了,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道:“无事。本府要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嫌犯已经到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堂审理,好让无辜枉死之人,早日得以昭雪。” 刘世昌闻言盆身颤抖,半晌后乌盆轻飘飘的冒出一缕并不浓郁的白烟,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对着包拯跪了下去:“草民刘世昌,谢过包大人!” 包拯摸摸胡子:“不必言谢,这是本府分内之事。” 慕乔举手,包拯让她整的有点茫然:“慕姑娘是” 慕乔尴尬的收回手,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大人,现在就审是不是有点急了?” 包拯笑了,他刚要说什么,被公孙先生拉了拉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后者笑道:“大人,不如让展护卫同慕姑娘解释一番?” 包拯与公孙策乃是多年的搭档,二人之间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了。公孙策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包拯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慕乔,觉得公孙策有点想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逆着公孙策来的意思,点点头道:“展护卫,劳烦你了。” 展昭没想那么多,倒不是他和包拯公孙策默契不够,毕竟是多年的铁三角了。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会想着给他拉皮条。 单纯的展护卫还只当是包大人觉得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十分乐意的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此行收获的东西不少,赵大更是在自己身藏凶器的时候被捕,心中正是慌乱,我方才更是将赵大押入牢房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距离赵二最远,两人没法交流,但是却又互相看的到彼此的牢房,然后交代了牢头,要对赵二好一些,多和他说说话,再多给赵大一些冷遇。” 慕乔并不笨,听完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大人使的是离间计,让赵大以为赵二不光招供了,还把他给供了出来,他心中慌乱,自然会失了分寸,此时大人的杀威棒再那么一响,赵大说不定就吓破了胆,有什么说什么了!” 包拯摸着胡子点点头,看向慕乔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欣赏:“慕姑娘实在是聪慧,一点就通。” 慕乔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出了多年,会夸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流浪的那些日子不是被当狗打就是被当可怜虫同情,之后翻身有了工作也是被上司批评教育的多,偶然被这一夸,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表现出来的就是,慕乔脸都红了。 被慕乔明里暗里怼了一上午的展昭有些愣住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乔不知道展昭的心理活动,还有点害羞的看了眼包拯,犹豫了下推销自己:“多谢大人夸奖,这样我可以进开封府吗?” 包拯一愣:“姑娘想要进开封府?” 慕乔越发的羞赧起来,说话也带了点不自信:“不不行吗” 公孙策也有点愣神:“倒也不是”没招过女捕快并不是不能招,只不过慕乔这瘦胳膊瘦腿的他还是挺担心。何况古代女子多养在深闺,甚少有人喜欢外出抛头露面,更别提干衙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难不成 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这姑娘,也看上了展护卫? 慕乔犯了难:“这要怎么去跟包大人说?包大人办案很死板,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信你的。” 刘世昌道:“我亲自去可以吗?” 慕乔愣了下:“你亲自去和包大人伸冤?” 刘世昌苦笑:“我妻儿现在恐怕连我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是姑娘去恐怕包大人也不会信,只有我亲自去了。” 慕乔迟疑道:“那包大人能看到你吗?” 刘世昌道:“这就要姑娘助我了。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的传言并非空口无凭,他确实可以看得见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若是姑娘能将我带去开封府,我自然会出来,向包大人诉说冤屈。” 慕乔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在哪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夜探 一小时后买 包拯继续解释道:“本府方才不过是对赵家兄弟的所作所为表达了愤慨之情,慕姑娘便跪在了地上,本府也不知是为何,喊她她也不起来。”包拯觉得自己挺苦的,替人申冤平反了一辈子,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场景,问题是,如果是他自己看到这个画面,也会觉得自己有错。 包拯有点想扶额。 闻言,展昭伸手想扶慕乔起来,但是后者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换作一般人大概要对这样一个不懂领受好意,还是不是怼自己一脸的人生气了,不过展昭跟着包拯以后,脾气性子被磨得不是一点两点的好,见状也不生气,反而是劝她别再地上跪太久。 慕乔面无表情的点头道谢,其实心里有多悲催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跪吗?她是起不来好吗!慕乔能感觉到现在她的两条腿都哆嗦着,即便是顺着展昭的手给拉起来,估计他一松手,自己也要分分钟继续再跪地上。 总不能整个人都靠展昭身上吧?那估计她腿不软了,就要打一架了 所以,干脆还是跪着比较好,至少不会露馅。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平时听包拯说话并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很亲切很想亲近,但为什么他一严厉起来,自己就那么想下跪呢慕乔一想又开始觉得头痛,赶紧收回了想法,听他们继续。 包拯看她执意如此,于是也就随她去了,开始问展昭,二人这次的行程收获如何。 展昭如实回答,并且着重提了慕乔的努力,慕乔虽然觉得展昭不是个那种会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人,但是却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会被他夸大几分来说。难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想通过这件事立功,以换取留在开封府的条件?慕乔想。 当然,夸大几分这个说法,只是慕乔单方面这么觉得。在展昭看来,他不过是将事实不打折扣的说了出来,至于最后怎么看,那是包拯的事,他无权置喙。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慕乔心愿实现的顺遂一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展昭还是挺期待和慕乔的合作的。 简单,快捷,省事,和暴力。 想到这里,展昭没忍住笑了一声。 包拯还在问刘世昌情况,被展昭这一笑给惊到,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展护卫,可是有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公孙策手头的事告一段落,进来正好看到展昭的一笑,听包拯问话后便看着跪在地上的慕乔意味深长的说:“或许,是看到学生太过开心了吧。” 展昭被公孙策这话整的脸色通红,抱拳道:“抱歉,是属下失仪了,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摆摆手,道:“无事。本府要问的,也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嫌犯已经到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便开堂审理,好让无辜枉死之人,早日得以昭雪。” 刘世昌闻言盆身颤抖,半晌后乌盆轻飘飘的冒出一缕并不浓郁的白烟,形成一个淡淡的人影,对着包拯跪了下去:“草民刘世昌,谢过包大人!” 包拯摸摸胡子:“不必言谢,这是本府分内之事。” 慕乔举手,包拯让她整的有点茫然:“慕姑娘是” 慕乔尴尬的收回手,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大人,现在就审是不是有点急了?” 包拯笑了,他刚要说什么,被公孙先生拉了拉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后者笑道:“大人,不如让展护卫同慕姑娘解释一番?” 包拯与公孙策乃是多年的搭档,二人之间一个眼神交换,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了。公孙策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包拯自然也懂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慕乔,觉得公孙策有点想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逆着公孙策来的意思,点点头道:“展护卫,劳烦你了。” 展昭没想那么多,倒不是他和包拯公孙策默契不够,毕竟是多年的铁三角了。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会想着给他拉皮条。 单纯的展护卫还只当是包大人觉得自己解释比较清楚,十分乐意的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此行收获的东西不少,赵大更是在自己身藏凶器的时候被捕,心中正是慌乱,我方才更是将赵大押入牢房的时候,将他带到了一个距离赵二最远,两人没法交流,但是却又互相看的到彼此的牢房,然后交代了牢头,要对赵二好一些,多和他说说话,再多给赵大一些冷遇。” 慕乔并不笨,听完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懂了!大人使的是离间计,让赵大以为赵二不光招供了,还把他给供了出来,他心中慌乱,自然会失了分寸,此时大人的杀威棒再那么一响,赵大说不定就吓破了胆,有什么说什么了!” 包拯摸着胡子点点头,看向慕乔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欣赏:“慕姑娘实在是聪慧,一点就通。” 慕乔让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事出了多年,会夸自己的人早就不在了。流浪的那些日子不是被当狗打就是被当可怜虫同情,之后翻身有了工作也是被上司批评教育的多,偶然被这一夸,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表现出来的就是,慕乔脸都红了。 被慕乔明里暗里怼了一上午的展昭有些愣住了。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慕乔不知道展昭的心理活动,还有点害羞的看了眼包拯,犹豫了下推销自己:“多谢大人夸奖,这样我可以进开封府吗?” 包拯一愣:“姑娘想要进开封府?” 慕乔越发的羞赧起来,说话也带了点不自信:“不不行吗” 公孙策也有点愣神:“倒也不是”没招过女捕快并不是不能招,只不过慕乔这瘦胳膊瘦腿的他还是挺担心。何况古代女子多养在深闺,甚少有人喜欢外出抛头露面,更别提干衙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难不成 公孙策看了一眼展昭。这姑娘,也看上了展护卫? 慕乔犯了难:“这要怎么去跟包大人说?包大人办案很死板,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信你的。” 刘世昌道:“我亲自去可以吗?” 慕乔愣了下:“你亲自去和包大人伸冤?” 刘世昌苦笑:“我妻儿现在恐怕连我身在何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是姑娘去恐怕包大人也不会信,只有我亲自去了。” 慕乔迟疑道:“那包大人能看到你吗?” 刘世昌道:“这就要姑娘助我了。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的传言并非空口无凭,他确实可以看得见怨气深重的孤魂野鬼,若是姑娘能将我带去开封府,我自然会出来,向包大人诉说冤屈。” 慕乔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点点头道:“好吧,你在哪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探柳府 天色渐沉,白玉堂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回到客栈,敲门叫那两人走。 慕乔打开房门,看着白玉堂一身雪白,不禁有些疑惑。 “你不换身衣服吗?” 白玉堂十分臭屁的扬起下巴:“白色多配五爷啊。” 慕乔无语:“可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你穿这个颜色完全就是去当活靶子了,你是怕柳家人发现不了我们吗?” 白玉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抬头又看了看展昭的一身蓝,慕乔的一身灰,相对来说比他的要低调多了,混进夜色里不会太过突兀,不过自己这个 大概会像黑夜里点了根蜡烛那般显眼吧,尤其今晚月亮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展昭提建议道:“若是白兄不介意,不如留守客栈以作接应,我二人去便可以了。” 白玉堂立刻反对:“那怎么可以?你们等着,五爷买套衣服去!” 慕乔:“看看天色,服装店大概已经打烊了。要不你就听展昭的,别去了?” 白玉堂:“”这对真是联合起来忽悠人,他白五爷那般睿智,怎么会让这两人给糊弄过去? “你们等着,最多一盏茶时间,五爷定然换了衣服回来。”说完,白玉堂也不等两人回答什么,一阵风似的卷跑了。 展昭还有点愣,没明白白玉堂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他怎么突然跑了?” 慕乔眨眨眼睛想了想,不确定的猜测道:“大概他还以为我们刚才是激将法而不是真心的劝他?” 展昭:“算了,既然白兄去买衣服,我们还是等等吧,不然”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慕乔看了看天色,确实也还没有到非去不可的时候,于是也点点头,坐那里打坐恢复气力值。 这玩意儿不是满的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没有安全感! ——虽然满了也没什么安全感就是了。来了这里都摔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慕乔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泪。 白玉堂效率可高,说是一盏茶时间,但按照慕乔的感觉看来,大概只过了五六分钟,他就回来了。 这次是展昭开的门。慕乔在床上盘膝坐着,起身毕竟是要比坐在椅子上的展昭慢一些。不过他很快就有点后悔了,该让慕乔来开门的 门外这个人,实在是有点有碍观瞻。 没错,白玉堂又换回了他乔装金懋叔时候的那张脸,贴起来还是很快捷方便的。至于衣服,展昭觉得也很眼熟,但是不是那天见到的那身,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楼下跑堂的那身吗? 这时候慕乔也爬起来,看到白玉堂这身装扮的时候同样无言以对。 她以后再也不说白玉堂洁癖了,这种装扮简直是丢洁癖的脸! 白玉堂倒对自己这身装扮很满意,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这次不会被发现了吧。” 闻言,两人对白玉堂肃然起敬。 能够为别人牺牲到这个份上,白玉堂不愧为江湖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 “白兄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展某佩服。”展昭冲着白玉堂拱手行了个礼。 白玉堂这个人不怕人骂,越骂他他越是像开屏的孔雀一般,想气死你;他也不怕人赞美,在他看来,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给人赞美的。但展昭这么一佩服一夸,却让他发自内心的手足无措起来,连忙退后几步,道:“行了别说了,时间不早,我们快走吧。”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夜探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对那个地方的地理人物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往往会花费大量的功夫,更别提天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就更增加了难度,有时候整整一夜耗进去都不稀奇,甚至连续几夜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说不定。 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白玉堂之前还去探了探柳府周围的环境,柳府人来人往,并没有看出有什么诡异之处,加上人多,他也不好说进去探探。 不过只在外围看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白玉堂才想着要早些出发,这才花了十两银子,从跑堂的店小二那里直接把他的衣服给买来换上,节省时间前去探路。 展昭看了眼天色,然后询问似的看了眼慕乔。 后者看看时间,点点头。 这个时间,几人出发,到柳府的时候差不多也到和柳金蝉约好的时间了。 因为三人均做了简单的易容,一路上倒也没引发什么关注,加上祥符县毕竟是个小地方,日落之后就没什么人上街走动,现在更是街可罗雀,更不用担心被人怀疑行迹可疑了。 到了柳府的院墙下,白玉堂翻身就要上,结果被展昭拉住了。 “什么事?”白玉堂不是很理解的问。 “白兄先别急,还要等个人。”展昭好脾气的回答。 白玉堂好奇的问道:“等谁?” 这次回答的是慕乔,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等柳姑娘啊。你走之后她又来了一次,很委屈的和我们说她没有找到父兄陷害颜公子的证据,我们就请她今夜初更时分来这里带我们进去查探一下。” 白玉堂:“”对啊,自己当时听说慕乔能看见鬼还能和柳金蝉交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忙活了半天,现在看来跟傻子似的 他还在懊恼的时候,慕乔突然说了一声:“来了。” 这次白玉堂没问是谁来了,再问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两个并没有办法看到柳金蝉的男人就站在慕乔身后,看她神色自如的和空气对话,这画面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展昭还好,他多少算是见多了,可白玉堂却是第一次见,看着着实新奇,也感觉到有些尴尬。 看着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的,感觉真的像是看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 “行了。”过了片刻,慕乔这么喊了一声,“已经和柳姑娘说好了,我们现在先去看看柳姑娘的尸身。” 她说完,便抽出来壶中乾坤蹬了两下小轻功上去了。 展昭看着目瞪口呆的白玉堂,忍住笑道:“白兄,赶紧跟上吧。毕竟你我没有慕乔的本事,若是连她也跟丢了,那可就没人来给我们带路了。” 说完,他也不管白玉堂如何反应,翻墙去追人了。 白玉堂不敢想太多,连忙也跟上去。 第144章 一个公告,请务必看一眼 一小时后买 店小二十分震惊:“客官要去陈州?小的多嘴劝一句,千万别去!” 展昭慕乔二人交换了个眼色——看来这店小二知道些什么。慕乔眼神扫了一下门,展昭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店小二将人带到房间便准备撤退,展昭抬手将门关上,慕乔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小二哥别急着走,咱们还有事情想打听打听。” 美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特权的,何况慕乔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店小二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此时更是头脑发昏,立刻点头如捣蒜:“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乔:“”夫人好老啊 展昭憋着笑,清咳了一声,道:“小二哥别紧张,不会问你什么难的。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想知道一下,为何陈州去不得?” 店小二整个人惊了一下,然后走到房门口开门探出头去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又掩好房门,走回来小声说道:“这也是夫人太漂亮了,我才提醒一句,您二位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展昭道:“小二哥放心,我们不是那等嘴碎之人。” 店小二点点头,道:“客官知道陈州大旱,颗粒无收的事吧?” 展昭道:“知道,所以我夫妻二人才准备回乡去将老母接走,免得留在陈州受苦。”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还阳 白玉堂走后,柳金蝉似乎得到了信号一样,慕乔没叫她她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慕乔还想和柳金蝉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紧接着柳金蝉原本还算凝实的身体慢慢变得虚幻,而且从她身体里抽出了一缕细烟,飘飘忽忽的往她尸体的方向飘。 慕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屏息凝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展昭看着好奇,想说什么,但是看慕乔的样子,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候,所以他学着慕乔屏住了呼吸,看上去十分认真的模样。 这个速度看似快实则慢,等到白玉堂都拿着满手的食物回来后,柳金蝉恰恰好转化完全,睁开了双眼。 长时间的躺在棺材里让她的身体都僵了,一动就感觉有“咔啦咔啦”的声音在响。 慕乔很有眼色,连忙上前帮着柳金蝉直起了身。 “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柳金蝉张了张嘴,发出了喑哑的声音:“啊” 她太久没说话了,导致嗓子已经干哑难言,张口刺的她自己嗓子都疼。 慕乔顺手拿了杯水给她喂下去:“没事,不急,慢慢说就好。” 柳金蝉经过润喉,已经勉强可以发出声音了,她道:“多谢恩公。若非你们三位,我想我现在可能真的变成冤魂怨鬼了。” 展昭道:“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客气。” 柳金蝉虚弱的笑了笑:“世间哪有什么分内之事,只是恩公们心地纯善,乐于助人罢了。” 展昭一时有些奇怪为什么柳金蝉会这么说,但很快又想起来她这一重险死还生 也是,亲生父亲都可以那般利用,其他人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柳姑娘,你现在是准备如何?”慕乔适时的转移话题,“是继续在棺材里待着,还是随我们离开?” 柳金蝉算得上是刚刚还阳,脑子还是混沌的,她想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应当何去何从,但越想就越乱。 最后她叹息着道:“小女子遭逢大劫,实在没有什么思考的精力,所以能否请恩公帮忙决断?无论结果如何,小女子自行承担就是。” 柳金蝉这么说了,慕乔也不好再拒绝,当下点点头道:“那你便跟着我们走吧,反正棺材一封,谁也不会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人,更何况”更何况明晚他们还要来个夜闹柳府,柳金蝉在的话多少有些不便。 “好。”柳金蝉也没问慕乔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应下。她有足够的自知之明,更何况经历这一遭,她对亲情的渴望已经淡到几乎没有了,只要慕乔不会是杀了她爹,她不会有什么要说的,而且慕乔乃是官府中人,怎么也是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情的。 对于柳金蝉的识相,慕乔也感觉十分满意,直接省了不少事。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想让柳金蝉帮忙,但现在却有点说不出口了。 刚才让她糊里糊涂的回来,感觉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个时候,人不如鬼好用呀 柳金蝉十分聪慧,自然看出来慕乔心中有事,便道:“恩公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只要说出来,金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乔:“”自己的表面功夫已经弱到这个程度了吗?居然连柳金蝉都能看得出来。 调整了片刻,自觉已经再次恢复面无表情模样,慕乔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柳府众人都是住在哪个方位的。” 柳金蝉愣了一下:“恩公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不管慕乔问这个做什么,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她现在已经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她只要知道,慕乔是救她还阳,要替她未婚夫洗清冤情的人就可以了,知道的再多并没有任何作用。 想到这里,柳金蝉道:“说不清楚,我带恩公走一趟吧。” 慕乔犹豫的看着柳金蝉柔弱的身体。 这姑娘几天水米未进,看着虚弱的风吹就要倒了,带她走一趟,回来大概这个原先是摆设的棺材就能真的派上用场了。 慕乔还是拒绝道:“算了,若是可以,你画张地图就好。” 柳金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即便坚持下来也是给人添乱罢了,也不再坚持,点点头,垫了些白玉堂带回来的较为软糯的食物,也没敢吃太多,怕太久没吃东西一下子吃太多消化不了。 之后,就由慕乔带着她离开了柳府。 再次“带人飞翔”慕乔还是很紧张的,她想了想,拉着展昭到了一旁。 展昭不明白她拉自己做什么,一脸好奇。 慕乔话到嘴边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片刻,道:“那个我一会儿要是把柳姑娘扔出去了,你记得接着点。” 展昭:“”他想起来了,慕乔轻功虽然卓绝,带着人一起也不会对速度有分毫的减少,但下降的时候总会出点幺蛾子,手里有什么都要扔出去,自己就是被她扔出去过的一员 以柳金蝉现在的柔弱,真要那么结实的一扔,大概可以直接给她办丧事了。 展昭郑重严肃的点头。 不过慕乔显然想得有点多,之前几次掠过不提,这次她倒是十分稳妥。 一路分花拂柳地到达了客栈后院,慕乔头一次完美的来了一个降落,两人都脚踏实地的落在了地上。 冬日里凛冽的空气在高速的移动中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冰刃,划在身上显得特别的疼。但是这样新鲜的体验却让柳金蝉兴奋地睁大了眼,配着被冻红的脸颊,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柳金蝉语气难掩激动的和慕乔说:“恩公,你好厉害!” 慕乔多少也有些飘飘然,不过她飘起来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显得那张脸更亮了一些罢了。 “过奖过奖。”慕乔谦虚了两句,道,“天色已晚,不方便让店家再开房间了,今晚委屈柳姑娘同我一间房。” 柳金蝉道:“恩公说笑了,有片瓦容身,金蝉已经十分感恩了。” 慕乔点点头,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眼底带笑:“所以,委屈你们俩今晚一间房了。” 展昭和白玉堂互看一眼,心底都冒出来一个念头:和他?不会打起来才怪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准备 一小时后买他话音没落,一阵烟雾从乌盆上升腾而起,将那一片罩了个严严实实。 展昭和四大护卫当即拿出了刀,将包拯和公孙策围了起来:“什么状况?” 一个虽然听的真切,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冤魂刘世昌,拜见青天包大人。” 包拯闻言,面色一变:“冤魂?” 此时雾气渐渐散开,在慕乔之前,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白衣中年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了。 听得包拯问话,刘世昌跪了下去,道:“不错,草民正是冤魂。” 包拯看了一眼展昭,展昭会意,点点头,走上前欲要将刘世昌扶起来的模样,谁知刘世昌惨叫一声:“这位大人,莫要过来!莫要过来!” 展昭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 自从他成名以来,不管是江湖还是朝野,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亦或是陌生人,对他也没有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刘世昌在展昭离开后很快恢复过来,冲着展昭拜了一拜道:“大人莫怪,实乃大人身上阳气太盛,接近小人之时,小人浑身如烈火焚烧一般,所以如此失态。大人莫怪,大人莫怪。” 展昭伸手想扶他一下,但是很快又收回来,语气温和的说:“如此怎能怪你,你还是先起来吧。” 刘世昌看了一眼包拯,见他点点头后,这才起身。 包拯道:“你说你是冤魂,你是怎么变成冤魂的?” 刘世昌方才一直被门神拦在门外,对大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他娘子已经把他被害的经过说了一遍。此时包拯问起,他二话没说,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又说了一遍。 之前和芸娘说的时候,顾虑到妻子的承受能力,刘世昌说的其实十分含蓄,很多血腥的细节并未严明,是以芸娘转述给包拯的时候,说的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此时和包拯再说此事,刘世昌是抱着伸冤的心情,点点滴滴极尽详尽之能事,杀他之人手段之阴毒,处理尸体的手法之残暴,便是包拯判案多年,也是甚少听说,他旁边的公孙策、展昭以及四大护卫就更不必说了。 几人在听完刘世昌所言后,具是十分震怒。 包拯一拍桌案:“岂有此理!在我开封境内,居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实在是胆大包天!” 刘世昌跪下不停地磕头:“望大人怜悯,给草民伸冤!” 包拯起身上前欲扶,刘世昌立刻跟见了鬼似的急速后退——虽然他本身就是鬼。 包拯愣了一愣,摸了摸胡子道:“本府身上是不是阳气也十分之重。” 刘世昌瑟瑟发抖,身形更见虚弱了几分,闻言弱弱的点头:“不错,大人乃文曲星下凡,身上不仅阳气重,还有文曲星君的仙气,草民不过一介冤魂,实在是近不得大人的身若非有慕姑娘帮忙,或许连在大人面前显形都做不到。” 包拯闻言,十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乔。 慕乔倒是十分茫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戳了这些冤死鬼的点了,一个二个都来找她报仇伸冤。不过今天似乎还有些别的收获。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包拯,又看了一眼展昭。这两人虽说一个说话让自己想跪,一个说话让自己想揍,但是!他们不招鬼啊!更有甚者,鬼还怕他们呢!那是不是说,自己如果在他们身边,也就不用怕突然有鬼来找自己,弄得自己整夜不得安眠了? 想到这里,慕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看着包拯和展昭的眼神和饿了好几顿的人看到红烧肉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何,包拯和展昭背后俱是一寒,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不过包拯并未放在心上,继续询问刘世昌有关案件的事情。 然而刘世昌此次遇害,完全是那烧陶的兄弟二人一时意起,并非事先有所图谋,刘世昌又因为尸骨煅烧,记得自己遇害的点滴已经算得上是执念深重了,让他再想其他,确实有些“强鬼所难”。 包拯叹息一声,“什么都不知,此事便难办了。”开封府附近烧窑的人家太多了,刘世昌说的太过模糊,找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办。 刘世昌又想了想,补充道:“但草民记得,草民是从东门出去的,行了不到半日,便遇见了这兄弟二人之一的弟弟扛着柴火回去,想必他们住的地方也离此不远。” 包拯点头道:“这样确实缩小了一部分范围。王朝马汉!” 王朝马汉二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在!” 包拯道:“你二人明日便前去住在东门附近的人家询问,务必早日找出那兄弟二人,将他们带回府衙。” 王朝马汉道:“属下遵命。” 慕乔等了等他没有其他的命令后,举了举手:“那个草民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对于慕乔的本事,众人现在是心服口服。别的不提,单是能看到鬼魂并与之交流便是一项不得了的本事,更别说慕乔还利用这个本事帮他们解决了不少案子,加上开封府人也没一般俗人那种胆小怕事的性子,对慕乔是只有服气,即便是在包拯看来,慕乔现在说话也是该有几分分量的,闻言点了点头:“姑娘但说无妨。” 慕乔道:“其实我是在一个店里买下这个盆的,我想那店主应该知道这盆是何人所烧。所以”她话没敢说完,怕喧宾夺主。 包拯沉默片刻,道:“张龙赵虎。” 张龙赵虎道:“属下在。” 包拯道:“明日你二人便与” 他看了一眼慕乔,慕乔立刻福灵心至,“草民慕乔,倾慕的慕,乔木的乔。” 包拯继续道:“便与这位慕姑娘一同去查问这乌盆到底是何人所烧。” 张龙赵虎刚要应,展昭开口道:“大人,不如属下去吧。” 包拯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展昭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于是道:“也好,那展护卫便同慕姑娘走一遭吧。张龙赵虎,你二人明日便与王朝马汉一同去东门外。” 众人皆应了,此事便暂时这样安排了。 展昭迟疑片刻,上前几步,刚想和慕乔说什么,后者就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展昭撑住了没后退,闷哼了一声。慕乔的劲好大,展昭差点被她给顶出去。 稳住了身形后,展昭扶住了慕乔,道:“慕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慕乔迟疑了下,抓了下展昭大红官袍的衣摆,道:“我见鬼了。” 展昭:“”平日里办案多了,口口声声说自己见鬼的人也见得不少,但如此面无表情的说自己见鬼了的,慕乔还是头一个。展昭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适应。 慕乔看他没反应,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视线又绕着展昭绕了一圈,道:“展大人,那鬼,是女鬼。” 第一百四十七章 装鬼 在白玉堂羡慕的眼神中,展昭和慕乔换了衣服出门——展昭换了一身更加容易融入夜色中的衣服,而慕乔则穿了一身雪白,白的发光的那种,保准人们第一眼就能在漆黑的夜里看到她,除非是瞎。但在外面,她还是裹了一层披风。 太早被人看到效果就不那么好了。 两人一路穿近路在屋顶上狂奔,到了柳府的时候人们只是刚吃了晚饭,还没有像前一晚他们到的时候一样闭门不出,尚有人在外面走动。 慕乔和展昭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扶摇直上上了房顶,然后迅速将披风扔了。 于是在常人眼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月色昏暗星辰隐曜,风越吹越大,阴森的感觉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寒意刺骨。突然房顶上冒出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原本融在黑夜中的头发也因为和白衣一同飞舞的缘故,显得越发恐怖。 “你你是谁?”一个胆子还算大的下人颤抖着问。 失策,忘了问柳金蝉这些人都叫什么了。不过单靠描述,也没办法真的一一对上号。 索性临场发挥吧,这群人胆子已经吓破了,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想太多的。 慕乔这样想着,语气幽幽的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见过无数次鬼还装过一次,慕乔学鬼说话的本事已经堪称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了,配合着大冬天夜里的寒风凛凛,实在是吓死人了。被她问的那人打了个哆嗦,眼白一翻,竟然干脆利落的晕过去了! 慕乔只愣了一下,继续演了下去。 “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吗?” 这时候有个人弱弱的喊了一声:“小,小姐?” 人们纷纷恐慌起来。 在柳家,就只有一个人是小姐,那就是前几日刚刚去世的柳金蝉。可是她已经去世了,又怎么会站在房顶之上呢? 更别提即便是柳金蝉没有去世的时候,也是弱柳扶风的大家闺秀,爬个楼梯都会喘气,就不要说爬上房顶了。 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现在,站在屋顶上的,确确实实是他们的小姐,柳金蝉呀! “看来还是有人认识我的。”慕乔继续幽幽的说。 “小姐,您您在上面做什么?”有个胆子大的问道。 慕乔道:“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呢” 还有个人问:“你真的是小姐吗?小姐明明该在棺材里躺着!” 慕乔道:“呵呵那棺材,又怎么能困住一个冤魂?”搞笑了,现在谁能在那口棺材里找出个人试试看? 问的那人穿着的衣服明显也比旁人要高级一些,见状咽了口口水,低声嘱咐旁边的人:“去,把疑似小姐的人出现在屋顶的事告诉老爷,让老爷派人去查查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那人正愁没法走开,被嘱咐了这么一件事跑的那是比谁都快。慕乔站在高处看着,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但也没有阻止。 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都省得她继续跑来跑去找人来围观自己了。 于是她继续在上面飘然若鬼的站着,寒风猎猎,实在是很有楚楚“冻”人的美感。 这时候下面那个胆子大的又说话了:“小姐,您在上面,不冷吗?” 废话你在下面都哆嗦了你说上面冷不冷。慕乔面无表情的内心吐槽完,继续她柔弱女鬼的人设道:“我已经感受不到温度,冷或不冷,又有什么分别。” 没人敢说话了。 慕乔又道:“我爹呢?女儿头七还阳,怎么不见我爹来见我?” 刚才让人去喊柳老爷的人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道:“小姐,老爷最近几日每日伤心过度,早早就累得睡着了,小的现在派人去喊,还是小姐自己去找老爷?” 这人看上去果然比其他的要长脑子,说话中看着漏洞百出,但其实这些洞全是给她挖的。 ——若她是柳金蝉,就不可能不知道柳老爷住在哪里,而若她是鬼,行走的方式也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只这一个行动,就能确定很多问题。 不过他注定失算了。 有系统在手,慕乔装什么都没问题。 于是众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小姐从空中一路毫无借力痕迹的向老爷屋子的方向飞去,沉默片刻后,议论声轰然而起: “天啊!小姐真的还魂了!为什么小姐会还魂?” “而且小姐说找老爷的语气怎么那么奇怪传言的那事,莫不是真的?” “传言?什么传言?” “你不知道吗?太落伍了吧!最近咱们府中的事情都已经被市集的说书先生变成十二回连环故事,分批次在酒楼里演说了。” “说说,说说。我最近一直轮值,都没出门!” “嗨,就是说咱们老爷嫌贫爱富,和颜家订了亲,现在却嫌人家穷酸想赖账,就杀了雪蝉嫁祸给人。小姐突然暴毙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今天就开了新的章节,说小姐不满老爷如此做法,愤而自尽呢!” “哇,这么精彩” 一直听着的展昭不由佩服起了白玉堂的舆论攻击能力。现在柳府中人都有些相信这些话了,更别提那些纯看戏吃瓜的普通百姓,想必已经将柳家人的所作所为猜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没人给他们的猜测下定论,他们自己也下完了。 几分钟之后,慕乔成功站在了柳老爷的屋顶上。虽然她不是特别清楚哪边是房门口,但是她运气很好,刚落地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小姐,小姐诈尸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刚才跑走的人。地下都是建筑物,走起来自然没有空中快。他比慕乔先出发,却比慕乔还要晚一步到。 慕乔心中说了一句正好,然后幽幽然道:“诈尸?什么诈尸?” 前来通风报信的仆人闻声抬头一看,吓得眼白一翻:“小鬼!!!!!”接着躺倒,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