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与温2》 第1章 不会下雪的城市 1 很久以前，夜晚人们抬头看见的天空都是一样的。但自从世界上有了城市，人们仰望的夜空才有了分别。偏僻城镇的人们看到的夜空黑暗却有着明亮的星星，偌大都市的人们看到的夜空明亮美丽却失却了本来的表情。 蓝市就是这样一座将后者发挥到了极致的城市，它有着这个世界最美的夜空，有着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彩灯和霓虹，彻夜灿烂如白昼却比白昼更加绚烂缤纷，尤其到了圣诞和新年前夕，整座城市连空气都在节日的气氛中变得格外明亮，人们明艳的笑脸和琳琅撩目的礼物让每条街道熠熠生辉。 “可惜这么漂亮的夜空，却从来不会下雪呢。”带着一顶红色小礼帽的程西西对着明亮的夜空叹了口气，抱紧了手中的奶茶。 街对面几个放学回家的男生远远望着街对面站在光芒之中娇俏可爱却又略带惆怅的少女，几乎看呆了。他们忍不住准备穿过马路去搭讪，而眼帘中那美丽的少女被身后突然伸出的魔爪狠狠拍了一下脑袋，痛的尖叫起来。 少女没形象地跳了起来，凶巴巴地对着身后的男生喊道：“陆明森你干嘛！” 那男生依然面不改色，完全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只是嫌弃地把手中堆满的礼物盒硬塞进她怀里：“程西西你脸皮能不能再厚一点，我一晚上给你当牛做马拎东西，你居然把我领到付款台那里跑了！” 他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得空出来一次，结果又遇到这家伙，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果然好好的一个晚上就被她糟蹋了。这个程西西从小到大都是他的克星，在别人面前总是一脸可爱无辜的模样，只有他知道她有多麻烦多难缠，而且还喜欢得寸进尺。像是今晚在商店街遇见，她先是装的可怜异常像是一只半死不活地再被放上最后一根稻草就会被压扁的绵羊，腆着笑脸把两箱巧克力放在他手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塞给他的动作却无比强硬。然后她说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忘了买，让他等他一会儿，结果就是她忘记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手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像只驯鹿全身都挂满了礼物，手上堆的盒子挡住视线甚至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了，后来居然演变成他不仅要帮她搬东西还要理所当然地给她付钱，最后她居然连人都不见了。他气急败坏地追出来一看，他被累的半死不活形象尽毁，她居然站在路边一脸优雅地仰望夜空。 程西西见他生气了，立刻摆出一张笑脸：“对不起嘛，不过明森你那么有钱，偶尔关爱一下我也是应该的嘛。” 陆明森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有钱的是我老爸好不好，你今天晚上花的可是我打了两个月工赚的血汗钱。” “你在打工么？”程西西惊讶地问，难怪最近这小子总不见人影。 “是啊，”陆明森不满地看着她，“你以为谁都像你程大小姐一样无忧无虑，我可是急需用钱的。” “你不会是和陆叔叔吵架了吧，”程西西担心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劝劝他？” “没有，”陆明森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只是……想自己赚一点钱而已。” “是嘛？”程西西望着他不自然的表情顿时扬起了奸诈的笑容，“那赚钱是为了什么，让我猜猜看好不好？” “什么为了什么，我只是想赚一点零用钱而已。”陆明森的脸更红了。 程西西心里笑得几乎要飚出眼泪来了，这小子每天在学校装的风流倜傥，其实内心单纯的要命，他在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透：“让我猜猜看，最讨厌人多的陆大少爷在圣诞节前跑到这样的地方来，被我撞见后又心虚地帮我提了一晚上东西……你是来给苏寒买礼物的对不对？” 陆明森吃了一惊，他先是听她东拉西扯一大堆，没想到答案突然从她嘴里蹦了出来。他惊讶地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程西西得意地说其实大部分理由都是她瞎扯的，只看他脸红成那样，她就知道这件事百分之百与苏寒有关。但她依然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不过你也太纯情了吧，不会是模仿那些爱情小说上用自己第一次打工赚的钱给喜欢的女孩子买礼物吧，陆明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哈哈哈！” 陆明森的脸越来越黑，终于恼羞成怒掉头就走。 “喂，”程西西擦擦笑出的泪水追上他，“别生气嘛明森，好歹我也是苏寒的室友，我会帮你的。” 陆明森完全不想理她，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当然，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再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程西西信誓旦旦地说，“你给她买了什么礼物，拿出来我看看。” 陆明森低着头往后缩了缩，没有动手。程西西以为他是怕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抢他的东西，无奈地说：“别这么小气好不好，我还没有不懂事到这种地步，只是再怎么说我也比你了解苏寒的品味，让我帮你给点意见啊。” 陆明森像提防野兽一样戒备地看着她：“那你不许笑。” 程西西赶紧殷勤地点头，好奇地看着陆明森小心翼翼地打开最贴近胸口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兔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憋笑憋的眼泪都出来了，要不是刚刚才答应过他，她现在绝对会狠狠笑话他一番。 而此时明显无声胜有声，陆明森自己尴尬地不得了：“怎么样？” “要我说实话么？”程西西问了一句却完全没等他的答复就大声把实话说了出来，“太糟了，简直糟透了！”见陆明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也没有收敛地补充道：“我真是高估了你，还以为你追女生很有一套呢，没想到你这么白痴。现在哪有女生喜欢这种东西，你就算买不起戒指项链什么的也应该买点别致的礼物吧！堂堂陆家少爷这种老土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手，我都替陆叔叔为你感到丢脸！” 第2章 打斗 陆明森被她训得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了，赌气地把兔子塞回盒子：“我就知道不应该给你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寒和你可不一样，她是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她是单纯又不是傻！”程西西毫不留情地反驳道，“这种东西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才会喜欢吧，你要是不信就把这个送给她试试看，她要是不觉得你把她当傻瓜才怪呢。” “可是……”陆明森还想辩解却忍住了，他以前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反而现在遇见真正喜欢的人时却变得笨拙起来。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吧，上次程西西在教室翻杂志看到这只兔子时，苏寒眼中那一刹那的闪烁。他认识的苏寒，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她的眼睛就像透明平静的湖水，干净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那双眼中泛起淡淡的波纹，于是他呆呆地看了好久。 也许，真的是错觉吧。 “再说这个兔子是去年流行起来的，早就卖到泛滥了……”发现了陆明森的沮丧，程西西终于停止了攻击，叹了口气，“算了，总之你换个礼物吧，我跟你一起去挑。” 陆明森正判断着她的好心是否真的出于善意，就听见程西西尖叫一声，一个黑影狠狠撞了他一下迅速跑开了。 “明森，我的包！”程西西哭丧着脸叫道，“还有我买的两套衣服，快去帮我追回来！” “真是麻烦，谁让你乱买那么多。”虽然嘴上抱怨着，陆明森还是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那个抢包的小混混大概没想到有人会追来，所以跑了两步就减慢了速度，发现大事不妙才继续跑，可是不一会儿就被陆明森追上了。 陆明森刚伸手要把东西抢回来，那人却头一低闪进了一条漆黑的小路，陆明森一怔跟了进去，没想到在里面等着的人却有三个。 被一路追着的混混就像终于逃进水帘洞有了靠山的猴子一样顿时轻松了，把手中的东西交到站在路中间留着飞机头的男人手上，估计这人就是他的“大王”。其实仔细观察一下就很明显，虽然都是流氓打扮，站在中间的男人却明显比两旁人气势凌人，身体也强壮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戴带帽子、墨镜之类任何能遮挡脸的东西，一副完全不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一切都证明了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然而陆明森依然不卑不亢地目视着对方：“把东西还我。” 那个抢包的混混笑了起来：“你敢跟坤哥这样说话，劝你还是快逃吧。” 那副嘴脸就像《西游记》里的猴子站在孙悟空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敢跟大王这样说话，劝你还是快逃吧。”想到这里，陆明森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明显激怒了两旁的混混，他们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却意外地被陆明森快到看不见的脚法踢倒在地。 被称为坤哥的人这才抬起眉毛，开始打量眼前的人。虽然身材高大，但那张俊秀的面孔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根本不经打。看那样子就知道没受过什么挫折，正义感极强，这种人他见多了，也是从小就因为贫穷四处打拼的他最讨厌的。 因此当陆明森向他走来时，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给了他一拳，拳头中带着莫名的恨意。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陆明森没有像他想象地那样倒下去，而是倒退了几步又猛地冲上前来，铁一般的拳头重重锤上他的腹部。阿坤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有这样的力气，居然痛得他一口气提不上来，连还击的力气也没有了。 陆明森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就算对方停止了反抗，他依然不准备放过他又接着往他身上揍了几拳。 “你不知道我是谁么？”倒在地上的阿坤吃痛地说。 “谁管你啊，”陆明森不解气地踢了他一脚，把包抢了回来，“我明天可是准备向喜欢的女孩子告白的，你这混蛋居然把我的脸弄伤了！” “哈哈，干得好陆明森，果然没让我失望！”追过来的程西西掐着表估计陆明森把这些人都解决掉了才出现，她开心地接过自己的包包。陆明森高中时候可是空手道社的社长，就连学校里最横行霸道的痞子都要让他三分，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和陆明森在一起的原因，不仅任她驱使是个合格的苦力，还是个优秀的保镖。 “喂！”陆明森听到程西西喊他的名字，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然而已经晚了，他的背后顿时升起一阵凉意。 “陆明森？”躺在地上的阿坤发出了低沉阴冷的声音，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会后悔的。”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陆明森却莫名地不寒而栗，于是一向相信直觉的他拉着程西西迅速离开了。 第3章 约定 2 陆明森和程西西并排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相貌出众的两人在街道上受到路人频频的回首注视。刚刚他们从小路出来后，周围的商店几乎全部关门了，所以最终没能给苏寒选礼物。陆明森一听程西西说要走回去，立刻有先见之明地叫了一辆出租车，把程西西买的一大堆东西全部塞进车子里运回去，他可不想抱着那堆五彩斑斓的东西在路上丢人现眼。 “蓝市的圣诞节真的好美啊，”程西西仰望着夜空，来自四面八方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明明不是白天，明明没有阳光，却有着别样的明亮和温暖，“不过今年的圣诞还是不会下雪吧。” “真是傻瓜，”陆明森嫌弃地说，但望着夜空的表情却是一样的温柔落寞，“蓝市永远都不会下雪的吧。” “好想去下雪的地方啊，”程西西微笑起来，仿佛能望见千里之外飘雪的夜空，“听苏寒说，紫市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真想去看一看。” “苏寒跟雪很合适啊，”陆明森轻轻笑了起来，“不过你就算了，你比较适合去下冰雹的地方。” “我揍你哦！”程西西生气地瞪他，然后接着抱怨，“不过冬天不下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说雪是神赐给冬天唯一一点温暖么。” “你这话有点白痴啊，”陆明森若有所思地说，“从来不下雪，不是恰恰说明蓝市的冬天很温暖么？” 程西西愣愣地望向他，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此时的他真的很帅气，像其他女生口中一样帅气。 “以后一起去吧，去紫市看雪。”陆明森对她露出开心的笑容。 “真的？”程西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会想和苏寒一起去。” 原来我在这家伙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啊，她心里偷笑道。 “我当然要和她一起去啊，”陆明森的笑容更灿烂了，“我都想好了，我们婚礼可以在那里举行，你当然要跟去当伴娘啊。” 程西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瞬时无语到了极点：“陆明森你真恶心，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说我脸皮厚呢，你连告白都没有居然想到这一步了！” 程西西的话让陆明森大受打击，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是啊，苏寒甚至根本都不喜欢他，他就在这里自说自话。 “你也别太沮丧了，”程西西感觉自己话说重了，赶紧改口，“苏寒也没有说不喜欢你啊，她对你也挺好的。” “她对所有人都很好。”陆明森摇摇头，苏寒对每个人都是平等地微笑着，他真的宁愿她对自己差一点，至少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谁让你一直拖拖拉拉的，连喜欢人家都不敢说，一点也不像你，”程西西见他一副窝囊相干脆抱怨起来，“我记得你高中追女生的时候都挺干脆的，怎么到了苏寒这里就变得缩手缩脚起来了。” “苏寒也不像那些女孩啊，”陆明森理直气壮地说，“我对她是真心的喜欢，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 因为是真心的喜欢，所以在乎她的想法她的感受。 因为是真心的喜欢，所以害怕她的拒绝她的疏远。 因为是真心的喜欢，所以害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再也回不去从前。 程西西望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升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感动还是欣慰，居然有种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成熟懂事的感觉。这个和她从小在一起的顽皮少年也终于长大了啊，长大到能够这么认真地去喜欢一个人。 “唉，苏寒真是不简单啊，”她半是欣慰半是戏谑地感叹道，“居然把你这个花花公子这么轻易地收服了。” “什么花花公子，”陆明森不满地叫道，“以后不许你这么叫我，特别是在苏寒面前，都怪你上次在她面前这样说，她现在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哈哈哈，谁叫你长了一张桃花泛滥的脸，让人不相信都难啊。”程西西得意地笑起来，看见陆明森的脸越来越黑才强忍住笑，“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作为补偿，我今晚就给你一个和苏寒相处的机会怎么样？” “今晚？” “对呀，”转眼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程西西开心地跑向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出租车，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塞进陆明森怀里，“好了，我突然想起几本杂志忘在教室里了，你就帮我把这些都搬回宿舍去吧。” “程西西你……”陆明森看她无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要发火。 “白痴啊你，”程西西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脑袋，窃笑着解释道，“太重的话，你可以让苏寒帮你一起搬呀，然后帮她一起搬回宿舍呀，我不在的话宿舍就只有她一个人呀……”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陆明森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这家伙也把她看的太扁了，他陆明森才没没出息到这种地步呢。 第4章 你喜不喜欢…… 3 “真不好意思苏寒，麻烦你和我一起搬。”陆明森红着脸抓抓头发，低头走在女生宿舍的楼梯上。 “怎么会，本来就是我和西西麻烦你。”苏寒淡淡地微笑着道谢。 陆明森紧张的心情没有缓解，反而感到更不好意思了。并不是因为苏寒说了什么，而是苏寒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感到不好意思。 以前嬉皮笑脸随便追女生的时候，甚至刚刚在宿舍门口和程西西道别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没有出息。 刚刚同伴的女生徐倩跑来撞见他们，开心地吹了声口哨笑道：“很大胆嘛苏寒，居然公然带男人回来了。”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女生比较尴尬，而苏寒只是淡淡地笑着解释，反而是他的脸红了个透彻。 “那，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了。”陆明森小心地把东西堆在门边，就紧张地想要离开。 “谢谢，进来坐会儿再走吧。” “进……进去？”陆明森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现在更是红的变本加厉。他没听错吧，苏寒让他进去房间，难道她对他…… “是啊，进来休息一下。” 陆明森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上苏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明的目光让他刚刚还悸动不安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她的表情里没有一点期待，没有一点开心，甚至没有一点羞涩，有的只是礼貌的寒暄，和他们刚见面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他只是她以礼相待的路人的一个。 瞬间的失落感衍生出从未有过的急躁，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拉住正要进门的她的手臂，激动地问：“苏寒你……你喜不喜欢……” “诶？”苏寒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那双眸子里的清冽让他冲到嘴边的话再次咽了回去，仅仅只有一个“我”字，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口，生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字，那双眼睛会真正变得疏远甚至厌烦。 “你喜不喜欢……”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兔子？” “兔子？”苏寒吃惊地说。 陆明森觉得现在在苏寒眼里自己一定像个白痴一样，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藏在礼物袋里的兔子一把揪出来推到她面前，硬着头皮说：“就是这只兔子，喜欢么？” 鄙视我吧，彻底鄙视我吧！ “嗯，喜欢。” 久久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的陆明森，睁开眼睛后对上的是苏寒干净的笑容，让他不禁受宠若惊：“那么，这个送给你。” 去他的圣诞节，只要是苏寒喜欢，只要她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愿意任何时候送任何东西给她。 苏寒淡淡地笑了：“上次不是说过么，我不能收你东西的。” “可这只是个玩具而已，很便宜的。”陆明森急忙解释。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苏寒最近和自己疏远不是程西西上次说他花花公子的原因，而是他买了一套很贵的名牌套装给她。他知道她误会了，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水蓝色的衣裙穿在苏寒身上很好看，仅此而已。 “上次那个……是程西西那家伙买了一套粉色的，硬要我买一套蓝色的给你，说想和你出去逛街的时候一起穿，”他心虚地说着自己时隔多日才编好的借口，“这次也是，她强迫我买的，说要和你凑一对放在房间里。” “是这样，那我帮她收起来。”苏寒客气地接过，只是那个“她”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还有，明天圣诞夜你有时间么？”他忐忑地问。 “嗯，西西说要和我一起吃饭。”苏寒想了想说。 “程西西这家伙，”陆明森故作生气地说，“她明明说要和我一起吃饭的。” “咦，你们说好了么？”苏寒有些吃惊。 “是啊，那家伙哭着央求我和她一起过圣诞节，居然又约了别人，”陆明森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没办法，看来只能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这个万年电灯泡程西西，其实也有好用的地方，托她的福，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可以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名正言顺地空降苏寒身边，只是达到目的后她就有些碍眼了。 不知是苏寒太过单纯没有看穿他拙劣的谎言，还是太过善良没有戳破，她依然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回答道：“好，那就一起吧。” “真的吗？”陆明森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没错，好好休息，等我明天向你告白！他激动又开心地跑下了楼梯，完全没看见走廊另一头向他们投来的嫉恨眼神。 第5章 好久不见 4 第二天下午的自习课，看到苏寒和程西西在教室出现，陆明森立刻从门口绕出来装作一副巧遇的样子跟苏寒打招呼，却被程西西揪着领子拉出了门外。 “喂，做什么你。”被迫跟苏寒分开的陆明森不满地甩开她的手。 “陆明森！”程西西愤怒地冲他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吃饭，什么时候哭着央求你和我一起过圣诞节了！” “嘘，你小点声！”陆明森赶紧拉着她远离门边。 “你还知道心虚！”程西西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一掌拍在他脑袋上，“我昨晚好心帮你，你却胡说八道这么我，苏寒问起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那你没有拆穿我吧？”陆明森紧张地问。 “没有，”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邪，以德报怨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陆明森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她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怎么会，西西大人你向来对我最好了。我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苏寒她怎么也不肯答应今晚和我出来，所以我才……” “少用你那套哄女生的方法对付我，”程西西完全不吃他那一套，“你也不用再道歉了，反正今晚的餐厅我来订，菜也要我来点。” 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刷光陆明森卡上的钱来惩罚他。可比起这个陆明森有更在意的东西：“你是说今天晚上你也要跟来？” 他本来还想跟她打个商量，求她今天晚上找个借口不要出现当电灯泡。 “那是当然，”程西西狡黠地笑了，“我既然都哭着央求你陪我过圣诞节了，哪有缺席的道理。”说着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走进了教室。 当陆明森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时，连苏寒身边的座位也被程西西给占去了。他瞪了她一眼，悻悻地拎着包坐在洋洋得意的她身边。 虽然这是距离苏寒很近的位置，可毫无疑问也是最糟糕的位置。因为每当他想偷偷侧脸去看她的时候，都会被程西西奸笑着的脸挡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会被她抓个正着，只好没趣地低头玩手机游戏。如果不是苏寒每天下午都会来自习，他才懒得过来。 “陆明森。” “喂，陆明森。”身旁的程西西不停地推他。 “干嘛？”陆明森懒得理她，这家伙绝对是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乐子无聊了所以又来烦他。 结果程西西一把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你这个人，我差一点就要通关了好不好！”陆明森生气地喊道。 “嘘，小声点！”程西西猛地把他的头压下来，“你看后面。” 后面？陆明森疑惑地回头一看，稍微吃了一惊。后门处有三个男人站在那里，其中两个竟然是昨天他在商场附近打倒的混混，抢程西西包的喽啰，还有那个被称为坤哥的人。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黑外套身材高大的男人，给人的直觉绝对不是好惹的人物。。他的下巴留着浅浅的胡渣，外套下面的肌肉隐隐向外鼓出，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嘴角邪佞的笑容在那道伤疤下显得有些恐怖。 “那两个人不会是昨天晚上那两个人吧，”程西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报复的吧。” 陆明森还来不及说话，阿坤向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旁边的混混一脸讨好地凑到那个可怕的人旁边：“找到了，这就是那个揍了坤哥的人！” “你不讲话会死么？”阿坤狠狠地说。 他们身后的男人明显不耐烦两人的争论，冷笑一声带头走进教室。教室里因为这种可怕的人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几乎每个人都好奇地回头去看满身戾气的三人，却又不敢与他们对视，生怕灾难会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 陆明森低头装作写作业的样子，听着那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他攥着笔的手居然轻轻颤抖了起来。那个男人强大的气场居然让自己第一次在对手面前害怕了，也许正因为自己是打架从来不会输的人，他能够很强烈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压倒性的强大。 果然，三道黑色的影子投射在他面前的书本上停下来不再移动。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最好不要在苏寒的面前丢脸，不想让她看见他挨揍的狼狈样子。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出手，计划着有效的反击方式，但那只预计会抓住他领子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好久不见了，萧蒻尘。” 萧蒻尘？陆明森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脸上有疤痕的人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盯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嘴角的笑容也完全消失了。 他是在看程西西么？他皱起眉头看向身旁抖成一团的程西西，这家伙不会这么没水准要对女人动手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寒就危险了，他担心地看向她，却发现苏寒像没有发现四周环境有异般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萧—蒻—尘。”男人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这次陆明森看清楚了，男人看着的人，是苏寒。 第6章 质问 他是在看程西西么？他皱起眉头看向身旁抖成一团的程西西，这家伙不会这么没水准要对女人动手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寒就危险了，他担心地看向她，却发现苏寒像没有发现四周环境有异般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萧—蒻—尘。”男人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这次陆明森看清楚了，男人看着的人，是苏寒。 苏寒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依然认真地看着桌子上的书本，还不时用笔画着重点。 男人的目光变得冰冷，他突然出手夺过苏寒手上的笔，一把扔在地上。 苏寒终于抬起了头，淡淡地笑起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陆明森吃惊地看着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不是来教训他的么，为什么现在却把矛头对准了苏寒，还叫她……萧蒻尘？ 但很明显还有比他更吃惊的人，那就是抢程西西包的那个混混，他急忙提醒地拉拉那人的胳膊：“错了枫哥，不是她，是……” “滚！”他的手指还没指到陆明森，就被许枫的怒意吓得闭了嘴。 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些擅长察言观色的学生都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其余的则是吓呆了坐在原地生怕战火牵连到他们。 “所有人都给我出去！”许枫环视了教室一圈，冷冷地发出最后的通告。 教室里的人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都像解脱般地冲了出去，只有陆明森坚定地站在苏寒面前，程西西虽然害怕却也没有离开。 “没关系的明森，你带着西西出去吧。”苏寒淡然地说。 “可是他……”陆明森警惕着看着许枫，这个人很危险，而且明显来者不善。 “没错，一看就不是好人！”程西西叫了一声迅速躲回陆明森身后。 “放心吧，”这次开口的是许枫，他自嘲地笑笑，“虽然我不是好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你更坏不是么？”他直直地望向苏寒。 苏寒的脸惨白了一下：“拜托你们，出去好么。” 不忍看到苏寒乞求的表情，陆明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拖着程西西走出了教室。这两个人以前认识么？不能拿苏寒怎么样，难道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很好么，可是从他刚才的举动和脸上冰冷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两个人关系好的样子。 许枫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根烟快要燃尽之时，他终于开口了：“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萧蒻尘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许枫。 他的脸变了，气质也改变了，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就像他一眼认出她一样。他脸上的伤疤让她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她好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道疤，可是她没有办法问出口，就连以前的嘲笑都做不到。 可是许枫问出口了，只一句话就把她隐藏了四年的伤疤全部撕开。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只是简单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没有回答，她无法回答，她的口没有发出声音，可心底瞬间的痛楚早已清楚地把答案告诉了她。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许枫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她从来没有见过许枫这样痛苦的表情，从他们第一次遇见他就是那样轻蔑地笑着，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什么都能看透，她就是讨厌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可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却是那般痛苦和无奈，失去了曾经所有的睿智和优雅。 “我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见了，所有人都消失了，”仿佛是不堪回忆那段黑暗的过去，许枫痛苦地皱起眉头，“阿月他……死了，杜冰和于威也被人杀掉了，你和灵川都消失了，血月被查封了，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我只是在警局待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啊！” 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近乎要陷进她的骨头里，可是她忍耐着没有叫一声痛，因为心里的痛几乎让她失去了知觉。许枫的话把四年前流淌着泪水和鲜血的一幕幕全部重现在她眼前，那些她一直逃避的记忆，那些她想要遗忘的记忆，被他如此残忍地唤醒了。 “后来，我遇见血月的一个人，他说，”许枫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说阿月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灵川他，因为你自杀了……是这样么？” 萧蒻尘低着头，依然没有回答。 “告诉我，是这样吗！”许枫愤怒地吼道。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萧蒻尘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月已经不在了，灵川也不会再回来了。 许枫的手突然狠狠卡住她的脖子：“如果是这样，那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 第7章 嘲笑 5 陆明森一脸沮丧地坐在教学楼门口的石阶上，苦恼地想着刚才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程西西好奇地问。 陆明森犹豫了一下，对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谁知程西西想也不想这样回答。 “你知道么？”陆明森惊奇地看着她。 “看那种气氛傻子也能大致猜出几分来吧。”程西西无奈地说。 “快告诉我！” 程西西看到他急切的样子，反倒难以开口了：“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少卖关子了，快点说啊。” “我猜……那个看上去很可怕的男人是苏寒以前的男朋友吧。” “什么？”陆明森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想啊，”程西西硬着头皮解释，“刚刚他看苏寒的表情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苏寒表现的虽然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也太过冷静了，两个人一看就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他不是称苏寒‘萧……’” “萧蒻尘？” “对，就是那个名字。我想那是苏寒以前的名字，或者是和他在一起时候的名字。那个人大概真的本来是要来教训你的，但是却意外遇见了苏寒。看他们两个人的感觉，那个人应该很强势，以前常常欺负苏寒吧，说不定还会使用暴力，苏寒肯定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为了不被他找到还换了名字，就像那些霸道总裁文里写的一样……” “总裁你个头啊！”陆明森生气地瞪着她，“那你还出来，如果苏寒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是你硬把我拖出来的好不好！喂，你去哪儿？” 陆明森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室，他恨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这么放心地把苏寒留在那种豺狼野兽的身边，那个人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然而当他用力撞开教室的门，里面却只有那个男人在。 “苏寒呢？”他冲上去抓住那个人的领子。 “谁？”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 “苏寒！你把她怎么样了！”陆明森像一头疯了的狮子一样摇动着他。 “苏寒？”许枫听闻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怎么样，我能把她怎么样？” 陆明森的手越抓越紧，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苏寒面前，我会保护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保护她？”许枫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你甚至连我都打不过吧，还要去保护她？谁能伤得了她，从来就只有她伤害别人的份。” “你胡说！”陆明森愤怒地瞪着他，“苏寒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哈哈哈哈哈，”许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萧蒻尘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真想说给阿月和灵川听听啊，可惜，”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能够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笑话的两个人，都已经被你口中那个善良的人害死了。” “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陆明森被他的话惊呆了，“阿月是谁，灵川又是谁，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许枫嫌恶地将他一把推开：“想知道的话就去问萧蒻尘啊，不对，苏寒，你们是这样叫她的吧。让她给你们讲讲她是如何背叛曾经最爱她的两个人，又是如何害死他们的。” “我……不会相信的，”陆明森攥紧拳头站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经冷静地多，“只要不是苏寒亲口说的，我就不会相信。” “虽然不想这样说，可是，”在陆明森快要走出教室的瞬间，许枫突然低笑起来，“我还是要好心告诉你，你看错人了。” 第8章 无法继续的未来 6 萧蒻尘安静地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望着远处逐渐染上红色的天空。 与紫市不同，蓝市的黄昏，是能够看得到夕阳的。即使即将步入黑暗，依然清晰明亮的夕阳。 可是四年后的她，不再伸出手去触摸那黑暗前的最后一丝光芒。 也许是因为她的世界早已没有了光明和黑暗之分。 也许是因为她最喜欢的时间已经不再是色彩明丽的黄昏，而是飘落着大雪的夜晚。 只可惜，蓝市是一座永远不会下雪的城市。 三年前，她来到了这座城市，开始在这所大学念书。 周梓孟来送她的时候，微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回去了蒻尘，即使一个人，你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那是她最后见到他。虽然周梓孟再三叮嘱她放假记得回去，至少新年一定要回去。可是她再也没有回去过，甚至没有打过一次电话给她，就像她不再伸手去触碰黄昏时分天空中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离开紫市，然而一旦离开，她又开始害怕回去，害怕那座布满了痛苦回忆的城市会依然挥散着她已经淡忘的泪水味道，害怕那永无边际的雪夜中会突然浮现那些人的影子。 不知不觉中，她把周梓孟也归于那些人之中了。 正如她决定要让苏月和叶灵川在她生命中消失一样，为了能让周梓孟好好生活下去，她也要主动地从周梓孟生命中消失。 四年前的春天，周梓孟回家了一次，然后从家里搬来两个旅行箱。他打开箱子后，萧蒻尘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的居然全是书和笔记。 周梓孟完全没问她意见地把书搬到餐桌上，一个人埋头分类整理了半天之后，突然抬起头问她：“去年的志愿表上，你写的是哪所大学？” 萧蒻尘一时被他问懵了，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灵川拿着那张空白的志愿表开心笑着的脸又出现在她面前。 “和萧蒻尘在一起的未来，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啊！” 他执着的目光，带着哭腔的呼喊，再次重重撞击在她心上。 周梓孟的目光暗了一下，强迫自己忽略她脸上的两行清泪，继续自说自话：“你想想看比较喜欢哪所学校，我想办法去办公室帮你把表格改过来……” “我不要读大学。”萧蒻尘小声说。 “你先做一份试卷，我看看你的程度在哪里，保险起见我们一起商量再定也可以……” “我不要读大学。”萧蒻尘提高了声音。 周梓孟根本不理她：“我记得你初中基础还可以，虽然高中空白了两年，但是只要把我这些笔记的重点内容学会的话，就算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你没有听到吗！我不要读大学！”萧蒻尘冲他吼道。 周梓孟终于停止了一意孤行的自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准备做什么？” 萧蒻尘怔住了，是啊，她要做什么。 那张空白表格，本来是她最坏的未来。跟随苏月继续做着那些法律不能容忍的事情，靠伤害别人生活着，隐姓埋名，暗无天日。可是叶灵川他，把那张空白的表格变成了最好的未来，无论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都有他在身边的未来。 可是现在，无论是最好的未来还是最坏的未来，都已经不在了。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她喃喃地说，“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月失去了他的未来。 灵川失去了他的未来。 害死了他们的她怎么配去想她的未来！ “你到底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周梓孟心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到底还要在苏月的那个烂泥坑里腐烂多久，是时候走出来了吧，你不是为他们活着的，你还有自己的生命要走啊！” “你闭嘴！”萧蒻尘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周梓孟发脾气，“月才不是烂泥坑！你再诋毁他试试看！” “我偏要说！”周梓孟一步也不肯退让，“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遇到那些痛苦的事情！我好后悔，如果五年前我能把你从他身边拉回来的话，这些都不会发生了不是么！所以这次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堕落下去了，不会再见死不救了！”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周梓孟脸上，萧蒻尘咬着牙齿对上他惊讶的目光：“你滚！我用不着你可怜我，我做什么都不管你的事，请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周梓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真的推门走了出去。但在离开前，他异常坚定地回头看着她说：“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就算是用强拉的，我也要把你从那个烂泥坑里拉出来。” 萧蒻尘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就算他真的做到了又怎么样，就像已经死掉的人就算从坟墓里强拉出来，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然而周梓孟却像忘记了自己的决心一般，连续几个月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也许那只是气话吧，萧蒻尘欣慰地想。快要高考了，周梓孟一定在拼命用功复习，哪里还有时间去理她。她初中就知道周梓孟的梦想是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大学f大，凭借他的实力一定没问题的。 第9章 是我强迫你的 周梓孟的人生仿佛从来不需要他人特别是她这个没用的人担心，很快在六月末学校传来了周梓孟考取了全省第一名的消息，七月份以第二名的身份被f大录取，毕业典礼上以学生代表身份进行演讲，轻易获得了高一新生的崇拜。 只是他再也没来找过她，直到最后也没有向她道别。 他大概真的生气了吧，因为她的不识好歹。或者是因为事情太忙，只是单纯地忘记了她这个人而已。萧蒻尘的欣慰，渐渐变成了失落。 她很遗憾，直到最后也没能跟他说声谢谢，谢谢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 十月，国内所有的大学都已经开学一个月以上，在这个月的某一天里，萧蒻尘依然像平常一样睡到中午才起床，她像一只永远不清醒的鬼魂一样爬起来，摸索着去厨房找昨晚的剩饭吃，却发现一个人影正坐在餐桌前对着她昨晚的剩饭吃的正香。 “周梓孟？”她惊讶地看着他。 周梓孟反而被她吓了一跳，歉意地擦擦嘴巴冲她微笑道：“把你吵醒了啊，我走到这附近肚子突然饿了，就想到你这里来弄点吃的，你不会生气吧。” “你在说什么啊，”萧蒻尘依然满脸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肚子饿所以……” “别绕开话题！”她皱起眉头，“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青市么？” “为什么我应该在青市啊？”周梓孟居然比她还好奇。 “你装什么傻，f大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不是么？”萧蒻尘不满地瞪着他。 “哦，那个f大啊，”周梓孟想了想笑起来，“我没去。” “你……没去？”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对呀，我没去。我不太想读大学。”他仿佛在随口说着自己放学回家没去踢足球一样随便，还悠闲地把桌子上最后一点米饭塞进嘴里。 “你疯了吗！”萧蒻尘吼了起来，“f大不是你的梦想吗，这么多年我一直看着你拼命用功，现在好不容易成功了你刷什么任性啊！“ “干嘛啊，突然这么凶，”差点被呛到的周梓孟咳嗽了几声抱怨道，“而且几个月不见你做的饭一点进步都没有，里面还搀着生米。” “去你的生米！”萧蒻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你现在立刻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去f大报到！” “我不要，”周梓孟撇撇嘴，“你刚才也说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早过了报到时间了。” “你先去了再说啊，总会有办法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去，我不想去。”周梓孟有点不耐烦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萧蒻尘真想动手揍他，她只有以前面对叶灵川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冲动。 “你才莫名其妙吧，”周梓孟皱起眉头，“我去不去和你有关系么，根本不管你的事吧。” 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难道他…… “生气么？”周梓孟淡淡地说，“我当时也是这么生气。”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萧蒻尘喃喃地说，“你不会是故意跟我赌气才……” “我就是故意的，”周梓孟大方地承认了，然后淡定地从身后抽出一张志愿表，上面写着萧蒻尘的名字，“现在你可以把想去的学校名字填上了吧，如果你不填，明年我会去考z大，后年再去考c大，我就陪着你把国内的名校考个遍，直到没有学校再愿意要我。” “为什么，”萧蒻尘流着眼泪瘫坐在地上，“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因为我想再听到你说自己是没有未来的人，”周梓孟轻轻拥住了不停颤抖的她，“如果你一定要丢掉你自己的未来的话，那么我就把我的未来和你的绑在一起，要丢的话你就一起丢掉啊。” “不！”萧蒻尘失声哭泣起来，“我不值得啊梓孟，我不值得你糟蹋自己的人生，来换取我根本就没有希望的未来啊……”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周梓孟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轻微的颤抖，“我大致知道你放弃自己的原因，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给你一个理由，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有一天在地狱里苏月或者叶灵川质问你为什么还能幸福地活着，你就告诉他们是我周梓孟强迫你的，我强迫你忘记他们，我强迫你重新振作，萧蒻尘很努力很努力了，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他们要恨的话就来找我吧。” 第10章 时间改变了一切 6 萧蒻尘轻轻闭上眼睛，也许是在黑暗中生活地久了，连这种程度的夕阳都会觉得刺眼。 周梓孟真的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居然真的把她这个已经心如死灰的人从坟墓里强拉了出来，开始只是在他的牵引下行尸走肉的生活，后来竟渐渐有了生活下去的意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居然活下来了，而且想要继续生活下去。虽然并不强烈，但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即使是作为另外一个人。 就让萧蒻尘陪伴着苏月和叶灵川死去，让苏寒活下去吧。 让我活下去可以么，灵川。 “你就是苏寒么？”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蒻尘睁开眼睛，四个女生出现在她视线里。 “我是。”她答应着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她们看她的表情充满了厌恶，其中的两个还满脸愤怒。 萧蒻尘不知道哪里惹她们生气了，当然她也不关心，所以就无语地准备离开。 “不许走！”没想到离她最近的短发女生上来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虽然那人是用尽全力揪的，但这一下对萧蒻尘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懵了。 那女生以为她被自己吓住了，得意地笑了，然后又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瞪着她：“说，你跟陆明森是什么关系！” 萧蒻尘想了想，淡淡地回答：“朋友。” “你胡说！”另一个女生细声细气地尖叫道，“昨天晚上我在走廊上听见的，你和陆明森今晚要一起过圣诞节，你们要去约会！” “是这样么？”她们中间最漂亮的女生冷漠地问，萧蒻尘对她有印象，她是学校最美的女生池冰莉，也是陆明森高中时候的女朋友，为人十分高傲，总是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 “大概是这样吧。”萧蒻尘照实回答。 池冰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没想到这个女生这么直接的承认了。她为了陆明森才报了这所大学，没想到入学一个月后陆明森就跟她说了分手，而且很认真地向她道歉说是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正喜欢的人，那她算什么？她的骄傲让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这三年她一直试着与陆明森修复关系，而陆明森都委婉地拒绝了她。在执着于陆明森的时候，她发现他变了很多，不再是她认识的高中时代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而是成为了脸上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可靠男人。她一直都想知道改变他的那个女生是谁，可这三年他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身边就只有一个程西西。如果是程西西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出身高贵的大小姐她也就认了，可那天在社团程西西取消陆明森的时候太大声被她听到了，当她听懂陆明森单恋苏寒三年却完全被她无视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月来她都在关注苏寒这个人，发现以前她没有注意到她不是因为陆明森不积极，而是因为她都在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她亲眼看着这几个月来陆明森是怎样拼命讨好这个叫苏寒的女生的，曾经勾勾小手指就会有一大堆女生围上来的陆明森，现在竟然连一次“偶遇”的机会都要拼命求程西西才能得到一次，而那个苏寒却永远对他不冷不热。池冰莉越看越觉得不能忍受，像苏寒这种一抓一把的女生要是死皮赖脸的倒贴就算了，凭什么一副不在乎的让陆明森围着她团团转。这样一来被陆明森甩掉的她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讲话！”池冰莉恼羞成怒地给了她一巴掌，她一定是知道了她和陆明森的事，心里得意的很所以故意在给她脸色瞧。 “快点给冰莉道歉！”短发女生毫不讲道理地凶她。 萧蒻尘静静地看了她们一会儿，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这是我要说的才对吧，”她眯起眼睛冲池冰莉挑了挑眉毛，“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什么……”池冰莉被她传来的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倒退了一步。 “让我来教教你吧，”萧蒻尘笑着轻轻抚摸上池冰莉白嫩光洁的脸庞，“用手心抽耳光其实是不对的，如果想发出比较大的声音，应该用手指……” “啪！”的一声，萧蒻尘的耳光重重抽在了女生脸上。 池冰莉被吓傻了，连眼泪都忘记了。 “说到底，耳光主要是起到羞辱人的效果，如果要让对方痛的话还是要靠拳头。”萧蒻尘笑着走近她，几个女生害怕地浑身发抖，想逃走腿却软掉了。 没有丝毫怜悯的，沉重的拳头狠狠打女生们哭泣的脸上。“居然出血了呢，真是不经打。”萧蒻尘嫌恶地擦掉沾在拳头上的血迹，嘴角重新扬起了笑容：“对了，忘记跟你们道歉了。” “不……不用了……”短发女生急忙摇头。 “什么？”萧蒻尘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那女生立刻被一脚踢倒在地。 尖细声音的女生瞬间反应过来，操着更尖细的声音对萧蒻尘哀求道：“对不起，是我们应该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啊，”萧蒻尘的笑容渐渐变冷，“可惜已经晚了。” 如果是四年前的她，一定会这么做。 她静静地看着她们，轻声笑了起来。 “对不起。”她微笑着说，她说的很情愿，很从容，没有任何反抗，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至于对面的四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时间改变了一切。 改变了过程。 颠倒了结局。 时间治愈了一切。 恢复了过程。 还原了结局。 到头来她还是她，遇见周梓孟以前的她，遇见苏月以前的她，遇见叶灵川以前的她，像一颗脆弱的沙尘一般苟且生存着，对遇见的每个人说着对不起。 早知道最后还是这样的话，从来没有改变过就好了。 不要有委屈，不要有不甘，只要诚心地微笑着说谢谢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可惜在女生的战场中，“敌退我进”是永远的规则，一方的退让得到的往往不是饶恕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开始时拉她头发的那个短发女生又给了她一个耳光，她比池冰莉强壮一点，所以手劲也大，居然打得萧蒻尘有点发晕，那女生似乎很喜欢萧蒻尘的头发，因为她又重重地扯住了它们用力向后拉扯：“一点诚意也没有，你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萧蒻尘这次被她拉的很痛，但是却没有叫出来。她依然静静地望着那个女生，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灵川，曾经的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是这么糟糕呢？我在教室里扯痛你头发的时候你望着我，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觉得我很可悲呢？ 没有理由地伤害别人，面带笑容的伤害别人，这样的我，你为什么会喜欢呢？ 萧蒻尘闭上眼睛，像个没有知觉的布偶一样任她拉扯。 我啊，现在已经不会去伤害别人了。即使受到伤害也不会还手了。 我不再保护自己，也不再逞强去保护别人了。 如果注定有人要受伤的话，那么伤害我就好了。 只有我受到伤害就可以了。 第11章 保证 陆明森拉着程西西几乎找遍了校园的所有角落，到处都没有苏寒的影子。他急躁地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遇见他们学院的老师，那老师心情很好地说：“苏寒么，我看见她往上走了，刚才还很有礼貌地跟我打招呼呢。” 陆明森谢过她后立刻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找，依然没有看到人，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苏寒平时性格沉静，和别的学院的学生也没有什么交往，不太可能在其他教室。他灵光一闪，直接坐电梯上了天台。 当他真的在天台上看见苏寒的时候，不但没有让他惊喜，反而只是让他惊吓。苏寒竟然倒在地上，四个女生围着她明显心怀恶意，其中一个满脸凶相的居然扯着她的头发抽她耳光。 陆明森愤怒地向她们冲过去，中途看见池冰莉时他就大致猜到她们是为了什么找苏寒麻烦了。 因为天已经黑了下来，所以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愤怒的他，池冰莉又恢复了她高傲的姿态，以一副女王姿态站在苏寒面前冷冷地说：“向我保证，以后你再也不会接近陆明森。” 陆明森攥紧了拳头，池冰莉你够狠……他加快了脚步，生怕苏寒会受到更多伤害。 “好。” 就在他终于赶到她身边的时候，苏寒微笑着说。 陆明森愣愣地看着她，就算早就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她答应的那样爽快，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挣扎，仿佛即使没有池冰莉她们的逼迫，她也会想也不想的答应。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么，苏寒。 即使三年来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也一点都不在乎我么。 他的眼中充满了受伤，而当他的目光扫到苏寒脸上的伤痕时，那份伤痛又被更大的疼痛代替了。 “池冰莉，”他咬牙切齿地叫着旁边女生的名字，“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从没看过他这么生气的池冰莉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居然头脑一热动手打了人，低着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是她的错。”萧蒻尘淡淡的一言，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其实她没有说谎，她脸上的伤本来就是许枫打的，那几个女生手脚再重也不及许枫的十分之一。 “你装什么好人！”萧蒻尘的表现毫无疑问又伤到了池冰莉的自尊心，恼羞成怒的她正要扬手再给她一巴掌，却被陆明森牢牢制住了手腕。 “你闹够了没！”陆明森生气地瞪她。 “陆明森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池冰莉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在乎他会怎么看她了，尖利地冲他叫道，“你看不出来么，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根本就没拿你当回事儿，你一个劲地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我都替你丢脸！” 陆明森紧张地瞄了萧蒻尘一眼，发现她依然没有一丝动容，不知该欣慰还是失望。而他还是皱起眉头对池冰莉说：“那也是我自己情愿的，用不着你替我丢脸。” “你……”池冰莉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她曾经认识的他，是那么骄傲的男孩子，那么潇洒的男孩子，现在居然对着一个这样普通的女人这样唯唯诺诺诚惶诚恐。那么曾经的她算什么，曾经放下骄傲对着他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她算什么！ “冰莉，”陆明森严肃地看着她，“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所以造成了你的误会。和你交往的时候我很开心，直到现在也把你当做我的朋友。那么草率的和你说分手是我不好，我以前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可是只有遇见苏寒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没错我喜欢她，喜欢到没有出息的地步，即使知道她完全不在乎我我也会一直喜欢着她，即使最终没有结果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我就是这么想的，从喜欢她的那一瞬间就这样决定了。我没有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是自以为是地担心伤害你，结果大概给你造成了更大的伤害吧。我很抱歉，可是伤害你的人是我，跟苏寒没有一点关系。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跟苏寒道歉，然后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眼里的歉意是认真的，他眼里的狠戾也是认真的。池冰莉呆呆地望着他，这么多年明明一直在望着他，近的，远的，却不知道他的脸上会有这么多她尚未得知的表情。 而这些表情，都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女人，那个完全不在乎他轻易地就把他推出去的女人。 池冰莉哭了，骄傲的她在陆明森提出分手时都不曾哭过，而她哭不是因为自己的骄傲被摔在地上，而是单纯的因为委屈。 她输了，却输的莫名其妙。 “我不道歉，我绝对不会道歉的！”她无视那散落一地的骄傲，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冲陆明森喊道，然后快速跑走了。另外三个女生赶紧追上她。 第12章 最可怕的字眼是保护 陆明森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要池冰莉这样的骄傲的人道歉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本来最糟糕的那个人就是他，他也没有资格再去逼她做些什么。 只是苏寒，她会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怪他。毕竟刚刚他说了他和池冰莉以前是男女朋友，池冰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他的原因，虽然他也说了喜欢她…… 等等，他刚刚……说了喜欢她？ 他刚刚……告白了？ 陆明森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攥住了，一时间喘不过气。三年小心翼翼等待时机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居然被他如此草率地说出来了。 甚至眼睛都没有看着苏寒本人。 而现在，他也不敢看她了。 硬着头皮转过头，在心虚地对上苏寒眼睛的那一刻，陆明森呆住了。苏寒的眼睛居然依旧平静如水。 怎么会这样，就算没有惊喜，没有幸福，至少……至少也应该有他一直担心的厌恶才对吧。可是那双眼睛竟真的一点波澜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听到他那样诚恳的告白却没有一点点反应，仍然无动于衷。对于今晚做足了准备的陆明森想过最坏的情况，就是苏寒被吓到再也不理他，那么他就说是开玩笑的还像以前那样和她相处。 可是现在，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苏寒……我，我刚才……”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的，”苏寒微笑起来，“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用来脱身的笨拙理由被苏寒善解人意地讲了出来，陆明森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急躁地抓住她的手腕：“不是的，我是认真的！” 苏寒受伤的手腕被男生没轻没重的力道弄痛，忍不住小声叫了出来。 “对不起，”陆明森赶紧松了手劲，却仍不愿意放开她，“今天的事是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池冰莉那家伙也不会……” “没关系。”苏寒迅速原谅了他，或者是很欣慰他能转移开话题。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她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陆明森扑过来抱了个满怀。 “明森你……”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苏寒，”陆明森的声音有着孩子一样的羞涩和固执，“就算不喜欢我也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想保护你，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到你。” 那个字眼，让萧蒻尘的身体微微一颤。 “明森。” 陆明森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望着她，眼中有着满满的期待。 “以后，我们不要再碰面了。”苏寒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她的答案。 “为什么？”陆明森万万没想到自己真心的告白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池冰莉么，你不要听她胡说……” “和她没有关系，”苏寒摇摇头，“三年来谢谢你的照顾，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 “不回应我没关系啊，那，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嘛，也不要说不和我见面什么的，”陆明森慌乱地解释着，而苏寒眼中的决绝粉碎了他的自说自话的从容，伤心地喊了出来，“为什么啊苏寒，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啊，我没做错什么吧，我只是说了喜欢你，只是说了想保护你而已啊！” 就是因为你说了想保护我啊……萧蒻尘默默转身离开。 保护，这个对她来说最可怕的字眼。 她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这个字眼而开始的。 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时间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也对自己发了誓。 这一生她都不会再保护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人的保护。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第13章 新年旅行 7 接下去的几天里，陆明森都没有出现在萧蒻尘身边，就连学校新年在郊外集体活动他都没和她上一辆车。 萧蒻尘依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反而是程西西觉得疑惑不已。圣诞节晚上她一个人在好不容易订到位置的餐厅尴尬地等到八点，刚要负气离开就看见陆明森耷拉着脑袋像条大黄狗一样走进来坐到她对面，阴沉着脸“啪”得一声把菜单拍在她面前：“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程西西看他这样有点坐不住了：“今天算了吧，改天……” “麻烦你，”陆明森黑着脸拉住身边的服务生，“菜单上所有的菜都帮我点一遍，谢谢。” 菜都上齐之后，陆明森就像饿了几天一样闷头吃起来，吃了几口后抬头瞪着程西西：“吃啊，吃不完不许走。” 于是那晚程西西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撑到吐才回去，直到现在嗓子里还有那晚冰淇淋甜腻的味道，以至于他们昨晚住的温泉会馆里那么好吃的甜点她一口也吃不下。 身为推理小超女的她也能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能这么大程度影响陆明森情绪，不对是影响他人格的人估计就只有苏寒一个了，那天他风风火火地跑去找她估计性子一急就把喜欢人家的事随口说出来了，然后……很明显是被拒绝了！ 这些事她都能大致预料到，因为从开始她就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去看陆明森喜欢苏寒这件事的，她很清楚苏寒对陆明森没感觉，所以每天开心地欣赏他吃瘪的样子。然而她却错估了陆明森对苏寒的感情，高估了自己对陆明森的了解，她以为陆明森被甩之后一定是哭丧着脸找她各种委屈地倾诉着求安慰，然后第二天就像顽强的小强一样重新复活继续战斗，所以圣诞晚上她也早做好了奚落他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陆明森是那样一副鬼样子。不但没有羞辱到他，自己反而成了他的出气筒。 哼，陆明森变得不好欺负了，变得不好玩了。她噘着嘴一个人在湖边蹓跶。 元旦学校组织放假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去郊外泡温泉，本来苏寒是不想来的却被她硬拖了来，她本来还以为陆明森肯定会像哈巴狗一样求她为他和苏寒制造机会，甚至会卑鄙地求她跟他换房间什么的，她都想了一大堆想要的东西来敲诈他，结果陆明森虽然也来了，却一直臭着脸离她们两个人远远的。现在那家伙正脱离团队一个人在远处的小坡上坐着，明明是一米八六的大男生，缩在那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程西西居然有点心疼他了。可尽管心疼，她口上却依然没留情，走过去第一句话就是：“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蹲在湖边乞讨的人呢。” 没想到陆明森不但没跳起来跟她斗嘴，连头都没抬。 “苏寒一个人在那边呢，你不过去找她么？”程西西见硬的不行便放出诱饵。 谁知陆明森还是像没听见她说话一般盯着快要结冰的湖面，似乎里面有鱼在游来游去。 不对劲啊，这真的不对劲啊，程西西越来越担心了，不自觉地问出口：“圣诞节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见陆明森依然不理她，程西西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叫出口：“该不会苏寒脸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你胡说什么！”陆明森瞪她，说出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而他来之不易的反应被程西西理解为心虚，她后退了几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他：“真的是你！你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了吧，你……你不会有什么变态倾向吧！” “程西西！”陆明森真想动手揍她，而程西西开心做了个鬼脸跑到在不远处散步苏寒那里，像找到避风港一般拉住她的胳膊，看见陆明森吃瘪的样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就知道他绝对不敢过来。 湖畔的小教堂周围围着一堆学生，不知道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她好奇地拉起苏寒：“我们也去看看。”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砖石结构的小教堂，样子陈旧但别致干净。一群女生一脸紧张地围在当地导游身边听她讲解，不时发出吃惊的抽气声。 “这些傻瓜估计又要被骗了，”程西西摆出一副看破世事的表情，“我不听都知道又在哄她们说在这里祈祷很灵验之类的，自己的白马王子很快就会降临之类的，每个地方都会有这么一个骗钱的景点。” “你怎么知道？”萧蒻尘有些吃惊。 “我这是久病成医好不好，”程西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被人骗多了总会有记性的。” “你别乱说，”旁边一个女生听见了程西西的话，不满地瞪她，“你以为谁都跟你这种大小姐这么无聊去想什么白马王子，再说了导游说了这里不收钱，只是说晚上12点之后不能进这座教堂。” “为什么？”程西西重新好奇起来，“会闹鬼么？” “差不多吧，”那女生神神秘秘地说，“说是这里以前是审问犯人的地方，因为每到半夜12点，被他们害死的亡灵就会出现在这里找他们报仇，犯人们因为害怕就全盘招认了……” “别说了！”程西西最害怕这种邪门的事，赶紧拉着苏寒离开了。 第14章 亡灵&被唤醒的记忆 8 今夜是新年。 新年对萧蒻尘来说，从来都不是值得庆祝的日子，而从四年前开始，成为了她最害怕的日子。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这是月的忌日。每到这一天，冰冷的空气中仿佛都飘动着淡淡的血腥味道，将她全身每个细胞痛苦的记忆再次唤醒。 也许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和程西西做朋友，因为她不会给她安静的机会，也就让她侥幸避开了许多悲痛。 “苏寒，我们出去散步吧！”快到12点了程西西还是那么精力旺盛。 “好。”她跟着她去了湖边，因为她绝对不想在那个时间自己呆在房间里，否则她一定会发疯。 夜晚的湖边很黑，平时都会亮起的湖畔照明灯偏偏在新年这天全部关掉了，只有水面微微闪动着月亮的光芒。萧蒻尘正要劝程西西回去，后者却神神秘秘地说：“闭上眼睛苏寒，我有惊喜要给你。” 大概要吓她一跳吧，萧蒻尘无奈地闭上眼睛，却半天没有动静。她等到快要睡着时，程西西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好了，睁开眼睛吧。” 她微微睁开眼睛，却被眼前一闪而过的光芒刺痛了一下，她迷茫地睁开双眼，被眼前出现的东西震惊的几乎尖叫出声。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团如火焰般跳动着的小小烟火。 曾经在叶灵川手心，在叶灵川胸口跳动着的小小烟火。 程西西以为她是惊喜地说不出话来，开心地笑着点燃了一把烟火塞进她手里：“给！” “不要！”萧蒻尘尖叫一声，把那些烟火丢了出去。 刚刚还闪亮着明亮光芒的烟火在接触到湿漉地面的瞬间顿时熄灭，四周重新陷入了黑暗。 “没事吧苏寒？”程西西也顾不得起疑，急忙抓起她的手检查着，果然上面有明显的烫伤。 而她安排在湖周围的人手，却依然按照计划进行着他们的工作。 “砰！” 金色的烟火在对岸的天空绽放开来，粉碎成无数美丽的星星向下坠落。 然后，无数烟火从湖边的各个角落升空，各自将天空映照出不同色彩的灿烂光辉。 寂静的夜晚瞬间变得像童话王国一样美丽热闹，远处散步的人们，会馆窗边的人们纷纷都惊喜地为这奇迹般的美丽驻足，仰望着那绚烂的夜空，感动地几乎落下眼泪。 唯独有一个人，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苏寒，你怎么了？”程西西不敢相信地看着身体轻轻颤抖着的苏寒，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面对着的是无尽的地狱。 “不要……不要……”萧蒻尘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美丽的烟火，尽管她拼命抱住头，但那些低沉的轰鸣声仍然不停地灌进她耳朵里。 “你别吓我啊苏寒，”程西西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她从没见过苏寒这个样子，她高声对着湖边安排的人喊着，“停下来，你们停下来！”可是烟火的声音太大了，没有人听见她的呼喊声。 终于，萧蒻尘推开她发疯一样地跑掉了。 她不要呆在这里，她不要看见烟火的光芒，不要听见烟火的声音，因为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脸又会出现在她面前，又会出现在烟火下面。 “蒻尘我们约好了好不好，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看烟火。”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有一天我会成为更加成熟的人，更加强大的人，成为值得萧蒻尘你喜欢的人。” “所以请你等到那个时候好么，到那个时候你可不可以……” “如果我死掉的那天蒻尘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拜托别人点燃它们，你要是看到的话可不要忘记流眼泪。” 她承受不了，生命中的那晚她承受不了，就算仅仅只是回忆。 她的世界已经重新沉入黑暗了，黑暗到她已经不会再畏惧任何黑暗。然而那些光芒是掀开她所有痛苦的钥匙，让她看见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满身的伤痕。 看见了，她才知道自己依然在痛着。 知道自己是那样的痛着。 她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黑暗的地方，一个能把她藏起来的地方，一个能再次隔绝所有光亮的地方，她什么都不管地拼命奔跑着，随手拉开一扇门就冲了进去。 骤然减弱的光线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虽然不知为什么脚下会有柔软的白雪，但是在积雪的道路尽头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的心仿佛突然被捏紧了，神情恍惚地向前走去，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逃开，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地向前走。 终于，她看清了……那是一个人……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上，液体暗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月……”她的唇微微颤动，吐出这个破碎的字眼。 四年前的那个新年，没有了呼吸的月就是像这样躺在自己的脚边，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再次看到这一切，是因为那些烟火让她出现了幻觉，还是她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一切悲剧开始的时刻。 不要，那样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萧蒻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现自己面前的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十字架，自己一定是跑进白天那个教堂了吧，可是月……又是怎么回事？ “害过人的人在十二点过后会在里面看见自己害死之人的灵魂哦。”白天遇见的女生的声音诡异地在她耳边掠过。 她的身体猛地怔了一下，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可是她下意识地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正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人……动了。他慢慢地撑着身体站起来，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啊！”萧蒻尘如崩溃般尖叫起来，转身往大门跑去，却被地上放着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而身后的人正慢慢向她走来。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萧蒻尘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惊恐地想要逃走，可全身抖得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而眼前的苏月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执着地弯腰紧紧抓住她。 萧蒻尘疯狂地挣扎着，却无法逃脱他越来越紧的桎梏，最后她绝望地垂下手臂，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放过我月，放过我……” 第15章 最完美的计划 9 陆明森呆呆地望着面前失声痛哭的女孩，她的痛苦像是无法靠近的黑洞一般，仿佛只要伸手触碰一下，就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刚刚醒来的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就被莫名的悲哀感淹没了。走进这个教堂的时候，他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就帮你一次好了，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事情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晚餐前程西西拍着胸脯向他打包票。 看不惯她得意的样子，陆明森还是别扭地撇撇嘴：“不用你管……” “到现在你还嘴硬，”程西西恨铁不成钢地一掌拍上他的脑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甩的那么惨对不对？” “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陆明森悻悻地说。 “我当然知道了，”程西西气呼呼地说，“那天的因素可能有很多啦，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场合不对你知不知道！她刚刚与前男友见完面，心情肯定很糟，然后又被你的前女友找茬，就算苏寒人再好也会憋一肚子窝囊气吧。你就在这种最糟糕的时刻冲上去对她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她会答应你才怪呢。” “是这样么……”陆明森蹙起了眉毛。 “当然了，好歹我也是女生，”程西西一脸嫌弃地说，“哪个女生不想被告白的时候是在一个美丽浪漫的环境里啊，你却在那个刮着冷风的屋顶上，还在她被人打伤了脸的时候，要是换个场合的话成功率至少能多一倍好不好，所以今天你一定要找一个适合告白的地方。” “适合告白的地方，”陆明森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那座教堂，“那里面怎么样？” “臭流氓！”程西西又不容分说地又对他脑袋来了一下。 “你干嘛打我！”陆明森生气地说。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她瞪圆了眼睛，“第一次告白就把人家女生往屋里拽，什么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你别胡说行不行！”陆明森脸飞红了起来，“我……我就是觉得那里比较浪漫而已。” “那种闹鬼的地方哪里浪漫了，”程西西无语地说，然后指了指湖边，“这里不是很好么？” “这里……有点普通了吧。”陆明森打量着被他盯了一天的湖面。 “我们可以把它变得不普通啊，”程西西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刚刚我听美术系的齐飞说附近有卖烟火的地方，正好今天又是新年，在烟火下面告白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么？” 这家伙……看着程西西眼中的光芒，陆明森不禁觉得好笑。虽然总是任性，但还是有可爱女生的部分啊，看她的样子一定也期待什么人能够在烟火下面向她告白吧。 不过苏寒也是女生，想法大概也不会差太多吧。 “那就拜托你了。”陆明森微笑起来，还是别扫她的兴了。 “真的，那我马上就找他们去买！”程西西开心地几乎跳起来了，“我要买最漂亮最耀眼的烟花，把今晚的夜空打扮得比太阳还明亮。对了，之前要跟酒店的人商量一下把湖周围的灯全部关掉，这样烟火亮起来的时候才会格外惊喜。还要再雇几个人来放烟火才行，然后……” 她突然停止说话，陆明森好奇地低头看她。 谁知程西西向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我吧，今晚的成本费大概会不少哦。” 服了她了，陆明森无语地拿出钱包。 都说破财免灾，这样的规则对陆明森来说却并不适用。七点钟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就被程西西推进了教堂。 “你躲在这里别出来。”程西西这样警告他。 “为什么？”陆明森一脸不解，他不是应该按计划去告白么。 “你有点脑子好不好，难道你要蹲在河边等苏寒来么？没有人不知道你是要干嘛的了，你怎么不干脆现在到她面前去喊一嗓子，”程西西不客气地数落着他，“听好了，晚一会儿我会把苏寒带到湖边，让她闭上眼睛，你在里面听声音，等第一声烟火响起来你就出来，站在她身后给她一个惊喜。”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但陆明森依然质疑：“可烟火不是还没买回来么，我也不用现在就躲起来啊。” “这你就不懂了，”程西西继续教育他，“你先消失一段时间，我会暗示苏寒你不在这件事，让她心里开始担心你，这样你出现时对她的冲击才比较大。” 陆明森半信半疑地听着：“可是我还没吃饭呢……” “你烦不烦！”程西西嘴上凶他却是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从包里掏出两个面包塞进他怀里，“你就吃这个吧，还有中午剩的番茄酱，都怪你我现在还胃痛不敢吃算的东西。” 陆明森无奈地撇撇嘴，只好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吃了起来。 “没听见烟火声之前千万别出来哦，”程西西叮嘱道，“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 “知道了……”陆明森无精打采地答应着，突然眼一睁大叫起来，“程西西，你这个白痴！” 可是程西西早已经关门出去了。 “可恶……”陆明森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胸口一大片红色的污渍，程西西给他的番茄酱居然没拧紧盖子。 他气急败坏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总不能穿成这样子去见苏寒，可是程西西不让他出去他也没办法出去换，只能穿着一件衬衣缩在没有空调的教堂里。 第16章 最糟糕的发展 10 “什么？卖烟火的地方关门了？”程西西瞪大眼睛看着齐飞。 “我也没办法啊，”齐飞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新年所有商店都放假吧。” “没办法？！你说的倒是轻巧！”程西西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一样，下午她刚把陆明森取笑了一通，还信誓旦旦地把今晚的活儿都扛了下来。要是最后陆明森自己没用被拒绝也就算了，要是问题出在她这一环上估计一辈子她都没办法在他面前抬起头来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忍受被陆明森踩在脚下！ “齐飞你给我听着，”她不可一世地命令着昨天才刚刚认识的男生，“叫上你们美术系所有的男生，现在就给回市里，然后分头去找卖烟花的地方，买到之后立刻回来！” “你开什么玩笑，”齐飞惊讶到没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失礼，只是委屈地分析着整件事的不可操作性，“这里离蓝市有多远你知道么，怎么可能回去？” “啪！”黑色的钱包被丢进齐飞怀里。“能有多远，不就是两个小时车程么？”程西西皱着眉头说，“这里面的钱足够了，你们打车去打车回来。” “打车？”齐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从这里打车费用……” “你没听见么！”程西西不客气地打断他，“里面的钱足够了，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齐飞有些发懵地揣着钱包去找人，明显对整件事情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群人乘上出租车才发现自己被有钱的大小姐羞辱了个遍。 陆明森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程西西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整他才这么拖拖拉拉的。 四周的空气比刚刚更冷了，只穿着衬衣的他不禁打了个寒战。靠着人类寻找温暖的本能，他离开了冰冷的座位，干脆坐到了白色的地毯上。 果然比刚才暖和多了，他知足地笑笑倚在一个很舒服的东西上，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教堂的门被推开，四个女生走了进来。 “晓风，好好找找，”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冰莉的行李箱可能就在这里。” “我看到了！”短发女生指着道路尽头黑色的物体，“不就是它么！” “真的？”池冰莉惊喜地向那个方向跑去，“还好没丢，我的化妆品全在里面。” “真是服了你了，”四人中年纪看上去最大的潘瑶无语地说，“这么大的东西也能丢，还丢在教堂这种地方。” 池冰莉脸一红：“还不是春羽说想进来看看，我忘了自己比你们晚来一天还提着行李呢。” “找到了就好，我们走吧。”被推上责任的春羽低头提议着。 “哦。”池冰莉又恢复了她高傲的姿态，像女王一样迈开长腿，谁知道她一拉动行李箱，靠在箱子上的东西就倒在了地板上。 四人都吓得一愣，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还是她们的熟人陆明森。 “真是有缘分，”潘瑶嘲讽道，“而且你找的男人是有多困，连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 旁边的两个女生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到池冰莉的脸色不对，春羽赶紧忍住笑，讨好地看着她：“要不要把他叫醒，躺在地上睡觉会感冒的。” “管我什么事，”池冰莉别扭地别开脸，“反正这地毯厚的很，睡一晚上死不了人。” 想起几天前他对她说的话，她心里依然委屈的要命。他还当着她朋友的面让她那么难堪，就算心里关心，出于面子她也做不到在她们的目光下表现出来。 “就是，”直性子的郭晓风不屑地说，“他既然那样对冰莉，就算死在这里也不管我们的事。”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圆滑地把陆明森叫醒的池冰莉，顿时被这句话逼得骑虎难下了。 看穿她心思的潘瑶抿嘴一笑：“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说罢就带头走在前面，其他三人也跟了上去。 只是没有人发现，跟在最后的池冰莉表情复杂地把陆明森丢在一边的外套捡起来，给他盖在了身上。 昏暗的灯光下，衣服上的番茄酱像在躺在地上的人身体上开了一个血洞，鲜血一样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留上了雪白的地毯。 远远看去，就像雪地里满身鲜血死去的人。 这样的陆明森就这样出现在了神情恍惚的萧蒻尘面前。 第17章 崩溃 11 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陆明森被烟火的轰鸣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正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却惊讶地苏寒正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惊恐表情望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她那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有了变化，而那恐惧到极致的的眼眸却不能让他感到丝毫欣慰。 她的脸色是那样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她在怕他么？她为什么要怕他？ 而他来不及细想，苏寒就突然尖叫着向教堂的门冲去，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担心地向她走过去想扶她起来。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苏寒惊恐地向他喊着，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陆明森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苏寒的样子让他感到无比心疼，所以他抓住她的肩膀，至少想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 被他触碰到的苏寒疯狂地挣扎起来，陆明森的手越收越紧，拼命地想让她冷静下来。而冷静下来的苏寒终于放弃了挣扎，目光中却充满了深深的绝望：“放过我月，放过我……” 陆明森愣了一下，为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名字，也为了她空洞的眼中流淌出的泪水。 她望着他，却像在望着另一个人。 是那个叫月的人么？ 这个名字，似乎那天闯入教室的男人也提到过。 他是谁，和苏寒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让苏寒痛苦成这个样子。 “苏……”他想安慰她，他想叫她的名字，耳边却突然响起了程西西的声音——“有点难办啊陆明森，你的对手是活在苏寒过去的根本摸不到的人，而苏寒却偏偏又是只看着过去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试着走进她的过去了吧。” “可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啊。” “那就从叫她真正的名字开始如何？让她感觉到你也是她存在的世界的一部分。” 他从未如此真实的感觉到，围绕着苏寒的那个未知的世界是那样的寒冷，将空气凝结成透明的冰墙，苏寒无法走出来，他甚至伸长手臂都无法触碰到她。 那么就让他走进去，他要看看她存在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蒻尘。”他温柔又坚定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而这个被温柔呼唤的名字对萧蒻尘来说并不是救赎，而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精神崩溃了。 “对不起，月，”她失声哭泣着，跪在陆明森的脚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灵川，我没有保护好他，对不起，对不起……” 以为早已被埋藏起来的回忆，以为早已被埋藏起来的悲伤和懊悔，带着十倍百倍的痛苦卷土重来，把曾经的旧伤口狠狠撕开，瞬间血流成河。 那些伤口从未愈合过，她只是刻意遮挡对它视而不见，四年过去伤口没有一点好转，反而向内渐渐恶化淤烂。就算她再怎么装作忘记了，那日益加重的疼痛却让她无法欺骗自己。 怎么会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 当她重重倒在陆明森怀里晕倒过去的时候，陆明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仍是和着她最后一滴眼泪悲伤到极致的对不起。 第18章 烟火 12 程西西不安地站在教堂门前，一个小时前苏寒冲进去的样子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她本来想跟着苏寒冲进去的，但是又想起陆明森等在里面，自己进去的话一定会被陆明森误会自己是故意搞破坏。 更让她忙上添乱的是，刚刚又冲过来两个会馆的保安，说他们在这里乱放烟火影响到其他客人休息之类，把他们教训了一通，硬是把剩下的烟火没收了。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就算陆明森今天告白成功，她的烟火也没帮上一点忙。 正在她烦躁的时候，教堂的门打开了，她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陆明森立刻笑脸相迎上去，反正她要做的不是恭喜他就是挖苦他。可是当她看见被陆明森紧紧抱在怀里的苏寒时，就笑不出来了。 瞬间的惊讶过后，她不敢相信地向后退了两步：“陆明森我错看你了，你对苏寒做了什么？” 陆明森皱起眉头：“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怎么会这样，病了还是睡着了……喂！”她生气地喊道，陆明森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带她去哪里，”她一路跟到会馆大厅，拦住他的去路，“苏寒和我是一个房间的，把她交给我吧。” “不要。”陆明森坚定地抱着苏寒往自己房间走去。现在的苏寒在他眼中脆弱的就像随时都会破碎的薄冰，仿佛一眼的疏忽她就会消失不见。所以他要守在她身边，不会让任何人碰到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而且，万一没有恢复的话，苏寒也不会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刚才的样子吧。 他拿出房卡，门上的安全锁却出现了错误的提示。 他疑惑地又试了几次，上面的红灯依旧闪个不停。正当他准备打电话找大堂处理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穿着浴衣的异常美丽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即使未施粉黛依然美地不似凡人。 陆明森有些被吓到了：“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女人微笑着说。 他看了一下房号，居然是自己走错了房间，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 “没关系。”女人说着就要关门，陆明森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门框：“请问你是不是……” “嘘……”女人手指轻轻遮住嘴唇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 陆明森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望着那扇门重新关上。难怪他看她眼熟，只是没想到这么红的女明星新年之夜居然会住在这么偏僻的郊外会馆。 走进自己的房间，他轻轻把苏寒放在床上，认真为她盖好被子，坐在旁边望着她的睡颜。她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水，哭得那么凶，明天眼睛一定会肿吧。 “苏寒，”他喃喃地说，“月是谁，灵川又是谁呢？” 即使是在梦中，听到这两个名字的萧蒻尘依然颤抖了一下。 “他们是谁都好，”陆明森轻轻拂去她的泪水，“从现在开始，守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美丽的女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陆明森走远了才放心地上了内锁。 “又是无聊的记者么？”立在窗边的男人淡淡地问。 “似乎不是，这次好像真的是走错房间的人，”她担心地走向他，“你好些了么，我刚刚已经让保安去处理了，烟火声已经停了。” 男人不满地蹙起了眉毛：“是你多管闲事而已，我根本不在乎。” “我多管闲事？”女人激动起来，“你刚刚都发抖了，别骗我好么灵川！” “齐斯雨！”叶灵川愤怒地瞪她，“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在乎！” 齐斯雨咬了咬嘴唇把窗帘拉开，淡淡的月光洒在叶灵川脸上是那么的美，与四年前的稚嫩相比美得惊心动魄，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而最美的，是刚刚天空中瞬间出现的烟火光芒投映到他脸上的瞬间，但只是瞬间那张脸就变了颜色。 不在乎么，她心里苦笑。如果不在乎，何必一定要来这远郊的会馆，不就是为了避开城市的漫天花火么。如果不在乎，她匆忙离开去找保安后，为什么那厚到透不出一丝光芒的黑色窗帘已经紧紧关上了。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望着窗外烟火早已褪尽的天空发呆。她记得和叶灵川住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夜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烟火，她开心地叫他来看，他却惨白着脸色钻进床底痛苦地喊道：“关上窗户齐斯雨，求你了，关上窗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害怕如此美丽的烟火，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切都与那个人有关。 而四年过去，现在的叶灵川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近在咫尺的烟火了。至少能装作平静地面对它们了。而这样的他，却让她更加担心…… “刚刚忘记说了，”叶灵川绽放的笑容在黑夜中胜似最美的烟火，“新年快乐，斯雨。” 齐斯雨望着他的笑容几乎呆住了，几秒钟后才红着脸移开视线：“新年快乐。” 能够陪在这个人身边，能够独占这个人的温柔和笑容，能够在每一个节日里笑着互相祝福，曾经她能想象的最美好的事情，现在竟真实地发生着。 只是她却越来越不敢触碰他。他的温柔像是冬天有着最温暖微笑的雪人，但只要伸手触摸就会瞬间融化成寒冷刺骨的冰雪。 说到冰雪……已经整整四年没有看到过了啊。今年也仍然不会下雪吧。 第19章 棘手的酬劳 13 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户，萧蒻尘勉强睁开眼睛。眼睛微微胀痛，有哭过的感觉。 哭过……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好像看见月了。 记忆中的最后一刻她抓着月跪在教堂冰冷的地板上，为什么现在却躺在这个温暖的陌生房间。 难道昨晚的一切是梦么？可是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梦，被月触碰的肩膀，胸口的疼痛都是那么真实，而且她清楚地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叫过那个名字了，已经多少年没有人用那种心痛的声音呼唤过她了。 “把你吵醒了？”陆明森推着一辆小型餐车走进房间，“你要再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吃早餐？” “明森？”她眼中闪过淡淡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啊，”陆明森笑着解释，“怎么样，比你和程西西那间宽敞多了吧。”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萧蒻尘没有理会他的烟雾弹，重新拉回了话题。 陆明森心里一紧，心虚地说出昨晚想好的说辞：“我昨晚去教堂的时候发现你躺在地上，又找不到别人只能把你抱回来了，总不能把你丢在那里不管吧。”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发现我的时候，旁边有没有别人？” “没有。”他摇摇头。 “真的没有么？”她认真地看着他确认道。 “应该有谁么？”陆明森亦定定地回望她。 “没有，”萧蒻尘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你要怎么谢我？” “什么？”她惊讶地看向他。 “从今天开始，让我叫你蒻尘好么，”陆明森坚定地对上她诧异的目光，“以前这样和你对视的时候，总觉得你虽然望着我，却从来看不见我。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因为你的心从来不在苏寒生活的这个世界。我承认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这让我很懊恼，也无能为力。但如果萧蒻尘才是你生存的世界的话，我愿意尽我所能走进去，只有这样你才会看到我吧，至少不要推开我好么！” 萧蒻尘怔怔地望着他，刚要说话，门却被推开了。程西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扑到萧蒻尘身上用力摇动着她：“苏寒你没事吧，陆明森那个禽兽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别胡说！”陆明森恼羞成怒地扯开她，好气氛全被她破坏了。 程西西打量着萧蒻尘整齐的衣服松了口气，惊喜地望向旁边的餐车：“陆明森你这个败家子，居然叫这么高级的早餐也不告诉我，小气鬼！”说着就自己盛了汤开心地躺在床上吃起来。 “我该走了，昨晚打扰了。”萧蒻尘客气地收拾东西出了门，只留下陆明森目瞪口呆地站在屋里看程西西狼吞虎咽，方才还无比温馨的早晨居然瞬间变成了这样。 “喂，你傻站着干嘛，快给我抹黄油！”程西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破坏者地指挥着他。 陆明森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把黄油丢给她。 “你什么态度，”程西西生气起来，“你知道昨天晚上帮你安排费了我多少工夫么，居然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知道了，谢谢你。”他悻悻地说，要是让苏寒知道昨晚是谁安排的看谁比较惨。 “这就对了，”程西西满意地吃了起来，“当然最重要的是物质上的谢礼，你答应我的东西可不要忘了。” “你说叶灵川见面会的票？”陆明森苦着脸说，“我到哪儿去给你弄。” “你求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程西西立刻拧起鼻子，“再说这种东西对你爸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我爸只是出版社的老板而已，跟叶灵川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吧。”陆明森无语道。 “我不管，”程西西摆出大小姐的派头拍起了桌子，“反正这个周六我就要看见票，否则我就把你让我帮忙的事全部对苏寒说出来！” 算你狠……陆明森在心里咬牙，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就是这种情形了。 他当晚打电话回家，不出意料被严肃的父亲臭骂一顿，说他整天不务正业。 “又不是我想看的，是程西西那家伙想要。”他忍不住抱怨道。 陆父一听程西西的名字声音立刻柔和下来，变拒绝为解释：“西西要是早说还来得及，我去高价帮她买，但现在实在弄不到手，我只是个杂志社的老板，和叶灵川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到头来你解释的还不是和我一样，陆明森暗暗吐槽道，见父亲态度改变重新燃起了希望：“可那个叶灵川终归欠你一个人情不是么，如果不是我们《如画》他现在也不会有今天……” “混账东西，你让你老爸为了一张门票去求人，让我脸往哪里搁，”陆父火气上来了，“说到底都是你不好，随便答应人家西西又把烂摊子扔给我，让我下次见到她爸爸怎么交代！” 陆明森无语地挂断了电话，没讨着便宜还被教训一顿，他只能打给总倒卖给他黄牛票的陈仔，而陈仔很明确地回绝了他，没有就是没有。 “拜托了，多少钱都没关系。”陆明森咬咬牙说。 “不是钱的问题啊大少爷，”陈仔无奈地说，“你也知道现在叶灵川红的快烧起来了，他的票连我们这些黄牛都抢不到，劝你还是放弃吧。”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想到程西西暴怒的脸，陆明森一阵冷战。 陈仔犹豫了一会儿：“有倒是有，只是……” “说啊！”陆明森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20章 奇怪的答案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几乎没可能的，”他叹了口气，“这周末有个粉丝动员会，会有两张票以奖品的形式发给粉丝，具体形式未知，你愿意的话可以去试试，估计希望不大。毕竟越是用钱买不了的东西是越难得到的。” 陆明森深深赞同他最后一句话，但当下他只能去争取那两张免费却格外困难的票了。 叶灵川是近两年国内最受关注的新人演员，两年前他被发现时是个在酒吧卖唱的普通男生，而他被发掘的契机是刊登在国内知名插画杂志《如画》上的一幅画《兔妖》，画家李希在比赛中的作品，画中的兔妖形象以极度的美艳在短期内引起话题，半个月后网络上出现了一张酒吧的照片，照片上的男生与画中的兔妖一模一样再次引起了轰动，李希亦承认这位男生即是兔妖的原型。叶灵川也因此一炮而红，与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签约，混血的美丽外表使他拥有了越来越多为他痴迷的粉丝。 粉丝会定在假期最后一天，陆明森从没有参加这种集会的经验，特别对方还是个男生，看到大厅门口的那些粉色鲜花和气球他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挤进那群女生中间，却在这时发现了一个人。 “苏寒？不对，蒻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地望着角落里的女生。 萧蒻尘也吃惊地看着他，她当然不是来抢票的，只是路过这里时看见门口放着叶灵川巨大的人形立牌就情不自禁地走进来了。 “你不会也是叶灵川的粉丝吧？”陆明森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 “怎么会，”她赶紧否认，“我是为了帮西西拿票才来这里的。” “我也觉得你不会跟那家伙一样没品位，”陆明森耸了耸肩膀，“说到底那个叶灵川只是长得好看而已，也没演过什么经典的角色，不管上剧还是节目都面无表情，八成是整过。” “他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好奇地问。 “西西是这么说的。”萧蒻尘勉强笑着回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张脸五年前就是如此动人。 他们说话的空隙，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拿着叶灵川海报和名牌满脸激动的女生，陆明森庆幸着真人不会出现，否则不知道她们会成什么样子。 粉丝会的主办人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她拿着话筒在舞台上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宣布规则——粉丝会会以两张门票为奖品举办两轮比赛，第一轮为问答赛，每组派出一名队员参加，题目全部围绕叶灵川的各种信息，在题板上写出答案，测试对其了解程度，只有最忠实的粉丝才有资格留下来。第二轮比赛是即兴演讲，参赛选手站在台上表达自己对叶灵川的情感，最触动人心者取得最后的胜利。 “要是带程西西那家伙来就好了，我对叶灵川根本一点也不了解。”陆明森抱怨着，最初侥幸用钱收买票的想法也在看到台下那些雀跃不已的女生时粉碎了。 “西西真的很想要那些票么。”萧蒻尘目光暗了暗。 “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叶灵川迷恋到什么程度，”陆明森摇摇头，“说什么他是她生命中的明灯，见他一面就至死无憾了什么的，真是受够了。” “那么我去参加第一轮，”萧蒻尘笑着说，“放心，我常听她说他的事，总会了解一些吧。” 14 因为人数太多，第一轮比赛分十场进行，每场20人参加，萧蒻尘被分在第九场，轮到他们时已经接近傍晚。萧蒻尘在台上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她比身旁那些女生更紧张，不同的是她们害怕自己记不起叶灵川的事情，她却害怕记起太多。 “那么现在开始第九轮比赛，”主持人的声音已经略显疲惫，省略了漫长的铺垫直接进入正题，“第一题，叶灵川的生日是哪天。” 举起的板子上齐刷刷写着1月1日，陆明森庆幸不是自己答题，否则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说不定会引起公愤。 “下一个问题，叶灵川的家乡是哪里？” 除了个别几个人，其他人都写出了“紫市”。 接下来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而萧蒻尘居然全部答对了，陆明森几乎怀疑她也是和程西西一样是叶灵川的忠实粉丝时，主持人出了这样一道题目。 “我们来一个简单的缓解一下气氛，叶灵川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台上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多了，答题板上全部写着黑色，只有萧蒻尘的题板上写着粉色，其他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第21章 他的改变 台上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多了，答题板上全部写着黑色，只有萧蒻尘的题板上写着粉色，其他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喂，”陆明森尴尬地推推她，“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哪有男生会喜欢粉色，何况是那种阴沉怪。”萧蒻尘则低着头没有说话。 “下一题，叶灵川最擅长的料理是什么？” 所有人都写了正确答案“法国菜”，只有萧蒻尘写了“蛋糕”，连主持人都变得尴尬起来：“说到料理，那么叶灵川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大部分人写了“黑咖啡”，个别人写了其他东西，而萧蒻尘写了“蛋炒饭”。鄙夷的目光纷纷投向这边，响起窃窃的讥笑和议论声：“她开什么玩笑，叶灵川怎么会喜欢这么土的东西。” 陆明森担心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来吧，弄不到票程西西真的会杀了我的。”而萧蒻尘没有理会他，抓着题板的手越攥越紧。知道五年来他一定改变了，就连自己都改变了这么多，可是在真正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居然会感到这么难过。喜欢着粉色的叶灵川，总是在做蛋糕的叶灵川，说最喜欢吃蛋炒饭的叶灵川，真的已经消失了么，她深爱着的叶灵川，真的不见了么。 四年前叶灵川消失的那个夜晚后，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活着，她只知道今生他们不可能再相见了。两年前的某个晚上，她走在蓝市的街道上，身边的巨大广告宣传板突然亮了起来，叶灵川的脸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怔怔地望着面前闪耀着光芒的脸，就那样站了一夜，就算被强烈的光线刺痛眼睛也不曾眨一下眼。天亮的时候她离开了，走到看不见那张脸的地方跪在地上大声哭泣起来。 后来她无数次从程西西那里听说叶灵川的消息，她渴望得到他的讯息，也害怕听到他的名字，即使那名字让她无比心痛，却为他能开始新的生活而无比欣慰。只是程西西口中的叶灵川仿佛和她认识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尽管他们的脸是那样相似。 “最后一题，叶灵川最珍视的家人是哪一位？” 这一题难住了许多人，她们犹豫了一会儿都在题板上写上最可能的答案“父母”，而萧蒻尘完全没有思考地写了“哥哥”。 “这一题是陷阱题，没有一个人答对，”主持人惋惜地说，“叶灵川在某个节目里说过，他从来没有过家人。我觉得这样的他真的很令人心疼，而这样的他也更需要我们。” 台上所有人默默良久，只有萧蒻尘丢掉手中的题板走下台去，陆明森开心地追上去：“太好了，虽然后面状态不好，但我们只错了四题，可以参加第二轮了，”他说着怔住了，“蒻尘你在哭么？” “没有，”萧蒻尘摇摇头，“只是突然眼睛有点痛，所以赶紧下来了，已经没事了。” 疼痛的何止眼睛，她的心痛的快要撕裂一般。她不责怪叶灵川为什么要欺骗所有人从未有过家人，只知道让他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自己。想到他说这句话的心情她就会心痛不已，而她知道，他比她更痛。 “那我们好好准备第二轮吧，”陆明森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从工作人员手里领了信纸递给她，“你把自己想象成喜欢叶灵川的人，站在她们的角度说些爱慕的话绝对没问题的，这种主观的事情往评委手里塞点钱就全搞定了。” 萧蒻尘默默接过信纸。想象？她本来就是喜欢叶灵川的人啊，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喜欢。 15 “灵川，”助理崔西无奈地看着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叶灵川劝道，“粉丝会快要结束了，你真的不去么？” 被打扰清梦的叶灵川皱起眉头：“不是说好只有那个麻烦的见面会么，为什么粉丝会也要我去？” “这是增加人气的好机会啊，”崔西陪着笑脸解释，“本来是粉丝们自发组织的聚会，你惊喜地突然出现慰劳她们，好感度会大大提升的。” “她们自愿的关我什么事，”叶灵川烦躁地把杯子一摔，“好感度？我又没求她们喜欢我，蚂蜂一样叽叽喳喳烦都烦死了，世界上剩我一个最好！” “可是……” “崔西，”叶灵川冷冷地望着他，“如果不想做的话，还有别人。” 崔西识相的住了嘴，他知道叶灵川一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心软，他之前的几个助理都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开除了。这时他的双胞胎弟弟崔南喜笑颜开地走了进来，他心里大叫不好，崔南一向不会说话，现在叶灵川正在气头上万一说错什么就糟了。 “哥，你们还没出发么？我都在现场看半天了。”崔南好奇地问。 “灵川说他不想去。”崔西向他使了个眼色。 “这样啊，”崔南这次还算识相，“其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不过那些女孩子可真热情啊，他们可是真心喜欢灵川的哦，我主持出的那些刁钻的题目几乎都没有人答错。” “那当然，”崔西试着缓解气氛，“我们灵川的魅力谁能够抵挡得住呢。” “不过也有几个奇葩，”崔南回忆道，“有个人居然说你喜欢粉红色，还说你喜欢做蛋糕，最爱吃蛋炒饭，我站在台上差点笑场。” “怎么会有这种人……”崔西无语地看向叶灵川，却发现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空气发呆。 “不过灵川，你有哥哥么？”崔南好奇地问。 “什么？”叶灵川惊讶地看向他。 “我出了一道陷阱题，问你最珍视的家人是谁，别人都写了父母，只有她写了哥哥，样子还挺坚定的。你在节目中说过哥哥的事么，我怎么都没听说？” “不可能，不可能……”叶灵川喃喃地说着冲了出去，崔西赶紧追上去：“灵川你去哪儿？” “给我开车，我要去粉丝会！” 第22章 她现在依然深爱着你 “怎么还没到！”叶灵川急躁地踢了一脚油门。 “已经是最快了，再快就超速了。”苦命的崔西满肚子委屈，刚才不想去差点炒掉他的是他，现在像催命鬼一样催他往会场赶的人也是他。 “停车！”叶灵川命令道，然后把崔西赶到副驾驶座上亲自开车。 “不行，灵川你开太快了！”崔西看着表盘紧张地提醒他。 “给我闭嘴！超速怎么样，闯几个红灯又怎么样，这点小钱我会出不起么！”叶灵川愤怒地说，现在的他什么也不管了，只想尽快冲过去，确认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 车子在俱乐部门口停下来，女老板看到急着往里冲的叶灵川一脸惊讶：“灵川你居然来了！” “结束了吗！”叶灵川抓住她摇晃着。 “还没有，才讲到第八个。” 崔西松了口气：“赶上了，刚才我电话问过阿南了，那人排在第九个才讲。” “讲什么？”叶灵川不解地问。 “就是表达对你的真心啊，还有想传达给你的情感之类的，你确定要听么，你不是一向嫌肉麻么？” 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崔西，你先进去。先听她说什么，然后出来告诉我。” 真心么，那个人对他有过真心么，至于她想传达给他的情感，五年前他不知道，现在他更不知道了。 十分钟后崔西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讲完了？”叶灵川忐忑地问。 崔西摇摇头：“讲了一半。” “那么，她说了什么？” 崔西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她说她现在依然深爱着你，无论经历多少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远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他还没讲完，叶灵川就冲了进去。 “等等灵川，我还没说完！”他也急忙跟着冲进去。 叶灵川没理他，自顾往前跑着，他要亲耳听听那个人说的话，他要亲眼见到她，然后亲自揭穿这个可笑的弥天大谎。然而在看见台上的人时，他怔住了。 “都说了我还没说完，”崔西气喘吁吁地追上他，“这是个男生。” 台上的陆明森充满感情地朗读着手中的信，实际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大男生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向另一个男生告白，被他爸知道了绝对一顿狠揍。他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能欠程西西人情，日后绝对会付出巨大代价。 叶灵川黑着脸望着台上声情并茂说着爱他的男生掉头就走，冷冷地对身旁的崔西说：“告诉你弟弟，他被开除了。” 因此他没有听见陆明森的最后一句话：“和你在一起的未来，依然是我最想要的未来，只是我不配得到。” 陆明森感叹着终于结束了，把萧蒻尘帮他写的信仔细收好。刚刚轮到第六位选手的时候她突然脸色苍白地站起来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把重担丢给了他。只是读着那封信的他觉得，虽然萧蒻尘是尽量按照喜欢叶灵川的人的真实心情写的，但总感觉那心情有些太过真实了。 16 好在豁出老脸的义举得到了回报，粉丝会后陆明森如愿得到了两张见面会的门票，当然贿赂评委的钱也没少交。 程西西得到票后开心了一个星期，却在见面会前一天发烧病倒了，她懊恼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求陆明森和萧蒻尘替她去。 “你在耍我么，”陆明森恼火地说，“见那个叶灵川不是你毕生的愿望么，你就是发个烧又不是摔断了腿，有什么不能去的。” “你懂什么，”程西西边咳嗽边说，“我绝不能让叶灵川看见我流鼻涕的丑样子。” “那么多人他根本知道你是谁好么。”陆明森一阵无语，但意识到能和萧蒻尘一起过周末，也不再拒绝。 “苏寒，”程西西可怜兮兮地掏出一个相机递给她，“拜托了，帮我拍些照片回来好么。” “可是我……”萧蒻尘很犹豫，尽管人很多，但她还是怕被叶灵川认出来。 “求你了，”程西西拉住她的手乞求道，“我自己不能去已经很可怜了，而且那可是叶灵川哦，那么帅的人你不就想亲眼见一见么。” 萧蒻尘怔住了，怎么会不想见他，四年来她每天每刻都在想他，每分每秒都想见他，即使知道没有见他的资格，即使知道没有理由再相见，她还是那么那么想见他。 她默默从程西西手中接过相机，只一眼就好，只在远远的地方看一眼就好，她不知自己是在向谁承诺。 第二天她戴上眼镜，散开长发，化了淡妆，然后问程西西：“你能不能借我一条裙子，越粉嫩越好，上面的花朵装饰越多越好。” 程西西惊讶地看着她：“你不会是为了跟陆明森那家伙出去刻意这样打扮吧。” “是啊。”萧蒻尘笑着说，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叶灵川认出她而已。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四年前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自己，就连自己也无法辨别，叶灵川大概也一样吧。 陆明森见到萧蒻尘的那一刻眼前一亮，他从来没有见过苏寒穿的这样正式，那感觉就像特意为他而妆扮的女朋友，令他受宠若惊。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奢望，但他还是开心不已。 第23章 手 见面会在蓝市最大的会展中心一层举行，他们打车过去发现街上挤满了人，问了路人才知道是见面会的形式变为叶灵川站在门口与每位粉丝轮流握手，然后再一个一个进入会场。 “我们回去吧。”萧蒻尘想了想说。 “为什么？”陆明森惊讶地看着她。 “人太多了，而且我肚子好饿，”她微笑起来，“明森我们去吃饭，然后看电影好不好。” 陆明森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他，而曾经他的邀请她都是客气拒绝，虽然不应该这样想，她好像是在找他约会一样。他一时受宠若惊，但还是为难地说：“可是不去的话，我会被程西西杀掉的。” 萧蒻尘咬了咬嘴唇看向陆明森：“明森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陆明森的脸刷的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很漂亮。” “像个面露凶相的男生么？” “怎么会，”陆明森摇头，“一眼就觉得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那么，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萧蒻尘犹豫地想，身后的女生们突然尖叫起来：“看到了，灵川在那里！” 她愣了一下，压抑住紊乱的心跳看向前方，那个想念了四年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刹那，她几乎窒息，挤满整个街道的人群仿佛全部消失了，只有他的脸格外清晰。那一刻她忘记了犹豫，忘记了过去，脑中一片空白地向他走去。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哪怕只有一眼也想见他，就算他看不见我，就算他忘记了我，我还是那么那么地想见他。只要想到叶灵川站在那个地方，她就心痛地不能自已，她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控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终于她站在了叶灵川面前，机械地把签名版递给他，仍是木讷地望着他。好在叶灵川早已习惯了粉丝愣愣地盯着他看，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萧蒻尘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却就是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好不容易见面了，也许是这一生唯一一次机会见面了，她想好好把他看清楚，然后用她的后半生记住他现在的样子。 和记忆中一样美丽的脸，只是五官更加分明，眼神多了坚毅，不再见曾经怯怯的目光。他的身材比以前挺拔了许多，身高已经超过了月，曾经瘦弱的胸膛变得那么结实，周身充满了男子气息。 如果月还活着的话，看见现在的灵川，一定会很欣慰吧，她苦涩地想。她好想触摸他，好想跟他说话，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看够了的话，可以握手了么。”叶灵川面无表情地向她伸出手。 她这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压抑住颤抖握住了他的手，仅仅只是手指的触碰，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悸动流淌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好了，下一位。”旁边的崔西催促道，萧蒻尘赶紧松开手，遗憾的同时庆幸自己没有被认出来，但下一秒，她的手被叶灵川重新紧紧握住了，他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她诧异地望向他，不可能的，难道他认出她了，即使她装扮成这个样子也依然认出她了？ 第24章 维护 她诧异地望向他，不可能的，难道他认出她了，即使她装扮成这个样子也依然认出她了？ “恭喜你，”叶灵川轻轻笑了起来，“你是今天第一千名的幸运粉丝，可以得到一张我们的合照。” 在周围人群的羡慕声中，萧蒻尘神情恍惚地被叶灵川拉着走到摄影师身边拍照，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失落还是松一口气。雪白的闪光灯一闪即灭，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流推着走了进去。 “灵川你做了什么？”崔西不敢相信地问，“你怎么能随便合照，再说哪有什么一千名幸运粉丝的规定？” “我自己定的不可以么，”叶灵川冷冷地说，“我已经听从安排在这里站一天了，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么？” “可是那个女生也不是第一千名啊……” “我随口编的，”他轻轻勾起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因为那没有温度的手心，让他感到那么熟悉。 17 近两个小时的见面会几乎只有主持人在台上讲解，萧蒻尘站在人群之中渐渐不再担心，快要结束的时候叶灵川终于出现在台上，他脸上带着鲜有的开心笑容，因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是齐斯雨！”旁边的女生惊呼道，会场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惊叹声。这两个人是同时出道的，从出道时两人之间就绯闻不断，但他们一直对外宣称是朋友关系。但没有人想到，今天的活动齐斯雨居然也来捧场了。 陆明森仔细端详着台上美丽程度丝毫不输叶灵川的齐斯雨，更加确定新年前夜在温泉会所房间里看见的人就是她，但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推推身旁的萧蒻尘：“你不是答应程西西帮她拍照的么，再不拍来不及了。”却发现她的表情是那么悲伤。 萧蒻尘听到声音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拿出照相机对准台上的两人，顺便掩饰自己的失态。 陆明森想他刚才大概看错了，便点点头：“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来找你。” “我想在这里宣布一件事，”叶灵川微笑着牵起齐斯雨的手，“我和齐斯雨明天要结婚了。” 萧蒻尘按住快门的手指瞬间僵硬了，台下响起的尖叫声在她耳中却静如死寂。 齐斯雨嫌弃地甩开他：“别开这种玩笑好么，你还嫌头条上的不够多么。” “她是这么说的，”叶灵川笑着望向下面的粉丝，“所以也请大家以后不要再传我们的绯闻了，否则她就要生气了。齐斯雨是我的朋友，比恋爱关系还要重要的唯一的朋友，你们也知道我没有家人，所以请不要让我唯一的朋友弃我而去。” 他的表情越来越认真，台下的粉丝们一片沉默。崔西在后台满意地点点头，这场粉丝会的目的达到了，公司总算不用再为两人的绯闻困扰了。 “你在拍什么？”他正自顾欣慰，却听见叶灵川愤怒的声音，急忙从后台跑出来，只见叶灵川一脸阴鹜走下台，大步迈向一个举着相机的女生，夺过相机狠狠摔在地上。 他吃惊地过去拦住他，每当叶灵川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问题真的严重了。 “我应该说过记者绝对不可以进来吧，”叶灵川冷冷地看向崔西，“你明知道斯雨在这里不是么。” “灵川，她应该不是故意的。”怕闹出事情的齐斯雨也赶过来劝他。 “可是这些照片传出去不知道又会把你传成什么样子，”他咬牙切齿地说，“这种人不给他们教训就会变本加厉地伤害别人。” “没关系，”齐斯雨摇头，“反正你已经把相机毁了不是么，而且有你在，怎么会有人伤害我。” 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转向萧蒻尘，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一个字，我会要了你的命。” 萧蒻尘愣愣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曾经即使瑟瑟发抖也要保护她的人，曾经即使自己受伤也不肯伤害她的人，现在居然站在她的对面说了这样的话。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叶灵川他们拂袖离去，好久才反应过来，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蒻尘！”回来的陆明森看见蹲在地上哭泣的她吓坏了，他急忙跑向她，问她出了什么事。 “摔坏了……西西的相机摔坏了。”她的心也和那个相机一样，被叶灵川无情地摔得粉碎。 “一个相机而已，”陆明森松了口气，“我会找人修好的。” “修不好了，再也修不好了……”萧蒻尘绝望地摇头，泪水铺天盖地地流了下来。 叶灵川在车上臭着一张脸，不明状况的摄影师为了缓和气氛讨好地递给他一张照片：“灵川你和那个女生的照片洗出来了，你要不要留下作纪念？”结果叶灵川的脸更臭了。 “什么照片？”齐斯雨好奇地问。 摄影师解释道：“刚刚在门口灵川拦住一个女孩……” “闭嘴！”叶灵川愤怒地打断他，“我这辈子都没有看女人的眼光，你满意了吧！”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齐斯雨趁他闭目养神时悄悄向摄影师对了口型：“照片给我看看。” 摄影师赶紧照做，没想到齐斯雨看见照片后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没什么，”齐斯雨摇摇头把照片收进包里，严肃地对他说，“回去把底片销毁，这张照片绝对不能让灵川看见。” 第25章 不速之客 18 蓝大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早晨，所有学生都匆匆从宿舍往教学楼赶，一个身着黑衣带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宿舍门前，尽管她遮挡地十分严实，仍然掩不住姣好的身材和形状优美的下巴，吸引住了路过的所有男生。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一个篮球社男生撞着胆子上去搭话。 她疏离地扬起眉毛：“你们这里有一个叫萧蒻尘的人么？” “没听说过，”男生摇摇头，推推旁边的陆明森，“你知道么？” “你找她有什么事？”陆明森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萧蒻尘的事。 “我是她的姐姐，”齐斯雨收起冷漠露出亲切的笑容，“她新年没回家，我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她。” 陆明森半信半疑，他从未听说苏寒有什么姐姐，虽然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但直感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但他没有说什么，仍旧带着女人走向女生宿舍楼。 他们在楼下刚好遇见出门的萧蒻尘和程西西，程西西睁大眼睛看着陆明森身边的女生：“陆明森你什么意思，昨天刚和苏寒出去今天就另结新欢了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明森瞪她，“这是苏寒的姐姐。” “真的？”程西西惊讶地看向苏寒，却发现她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女生，完全没有见到家人的喜悦。 萧蒻尘终于反应过来，勉强笑了：“是啊，我和姐姐很久没有见面了，真的吃了一惊。” 程西西松了口气：“那我们走吧，让她们说说话。”说着拉着陆明森走了，陆明森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女人有点熟悉。 等他们走远了，萧蒻尘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齐斯雨摘下墨镜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对灵川做什么，是因为看见他还活着不甘心是么！” “拜托你说话客气一点，”萧蒻尘皱起眉头，“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在这里念书而已。” “那昨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见面会，明明四年来对灵川不闻不问，为什么现在要突然出现？” “我只是替朋友去拍照而已，没想到会被他发现。”她解释道。 “是没想到还是故意的？”齐斯雨冷笑一声，“你那时举起相机，不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么？” “你说够了没有，”萧蒻尘认真地看她，“我来蓝市之前从来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我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即使后来知道了，也从没有去找他的念头。昨天的事只是意外，我知道四年前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也知道自己带给他多大的伤害，我怎么可能再厚着脸皮再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齐斯雨将信将疑。 萧蒻尘点点头：“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只是上学而已，我已经放下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不伤害任何人也能快乐地活下去，我希望你和叶灵川也可以这样。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保证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 齐斯雨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你可以离开这里么？” “什么？” “就算不是你愿意的，就算你再怎么避开，只要你在这座城市里，就有和叶灵川相遇的机会，昨天他没有认出你，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齐斯雨严肃地望着她，“你也清楚的吧，与你见面会让灵川多么痛苦，而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他好不容易慢慢忘记你，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你口口声声说想让灵川快乐地活下去，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毁灭他所有的生活！” 萧蒻尘愣愣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苦涩：“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离开。” “也不用这么急，”齐斯雨有些于心不忍，“你总有学校的事情要处理，或许你可以暂办休学或请长假……” “不必，”萧蒻尘摇摇头，“比起叶灵川失去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第26章 最后的告别 19 “苏寒，下午没课我们去游乐场好不好！”程西西下课后开心地跑进宿舍，却发现萧蒻尘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你在收拾什么？”她惊讶地望着她三年未动的旅行箱，“是要去什么地方么？” 萧蒻尘微笑起来：“我要回家一趟，姐姐说我很久没回家，父母都很想我。” “可是快要放寒假了，不能等到那时候么，”程西西疑惑地问，“是不是你家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萧蒻尘勉强笑笑，“其实是我爸提前帮我找好了实习公司，他们让我现在就过去，幸运的话毕业前能拿到内定。” “这样啊，恭喜你，”程西西开心地说，“要是现在放寒假就好了，我就能跟你一起去紫市看雪了。” “是啊，”萧蒻尘温柔地望着她，“这个季节到处都是很漂亮的雪。” “程西西，”陆明森一脸愠怒地出现在门口，“游乐场的门票给你买来了，还有最后两张。” 程西西想了想说：“我感冒还没好就不去了，你和苏寒一起去吧。” “什么！”陆明森再次感到自己被耍了。 “苏寒明天要回紫市，你今天陪她好好玩玩吧，”程西西故意大声说，然后凑近陆明森耳语道，“别怪我没帮你，你要是抓不住最后的机会我都看不起你。” 萧蒻尘尴尬地说：“可是我下午要收拾东西，可能没有时间……” “苏寒，”陆明森乞求地望着她，“一起去吧，下次见面可能要到寒假结束了。” 萧蒻尘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下次见面一定不是寒假结束的时候，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在见面了，她不想到最后都冷漠地拒绝这个男生的好意，她想用最后一天的陪伴感谢他三年来的照顾。 陆明森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约到苏寒，而且还是来情侣必去的游乐场，他感到自己的心得意到要飞起来了。 “蒻尘，你要气球么？” “你想吃冰淇淋么？” “你喜欢什么玩具么？” 他简直像一个第一次带女儿去游乐场的父亲，兴奋而又小心翼翼。 萧蒻尘微笑着拒绝他各种好意，心里却有些黯然。她和叶灵川从来没有一起去过游乐场，要是能在最开心的时间一起去一次就好了，如果早就知道再也没有机会的话，灵川他一定会笑得很开心的吧。 “咦，那不是你姐姐么？”陆明森突然说。 她惊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齐斯雨依然向早上一样全副武装在不远处买冰淇淋，而她身边有一个同样一袭黑衣带着墨镜的男子。 是叶灵川！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你姐夫么？”陆明森好奇地问。 “对，”萧蒻尘点点头，“我姐夫。” “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陆明森说着就拉着她往那边走，萧蒻尘赶紧甩开他：“我不要！” “怎么了？”陆明森不解地看着她。 “我父母不喜欢他，他跟我们家关系不好，”她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微笑着望向他，“对了明森，我喜欢刚才玩具店那只白色的小熊，你可以买给我么？” “当然可以！”陆明森受宠若惊地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萧蒻尘依然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再见了明森，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因为我绝对不能被那个人发现。 于是十分钟后陆明森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白熊满心甜蜜地回来时，已经没有人在了。 第27章 广播 “我们可以回去了么”叶灵川不耐烦地说。 “明明是你自己说心情不好要我陪你来散心的，”齐斯雨无奈地说，“才来了几分钟就要回去。” “我怎么想到这里这么无聊。” “是这里无聊，还是和我一起来无聊？”齐斯雨直直地盯着他，“还是你又在想那个人，在想能和她一起来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叶灵川皱起眉头，“我们回去吧，公司不是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么。” 他抬脚向出口迈去，头顶的广播却突然响了起来：“萧蒻尘小姐，萧蒻尘小姐，您的朋友在游乐园出口处等您。再说一遍……” 叶灵川怔怔地望着依然作响的音响，一时无法动弹。 萧蒻尘无语地向游乐场的广播室跑去，这个陆明森也真是绝了，居然跟她来这么一手。这样叶灵川一定就知道她也在游乐园里了，就算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会去门口堵她，她也不能冒这个险，只能先去广播室停止广播再说。 然而当她推开广播室的门时惊呆了，叶灵川居然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中央，旁边穿制服的广播员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吓得战战兢兢。 “谁在那里？”叶灵川看见敞开的门缝，起身追了出来。 糟了，萧蒻尘赶紧转身就跑，身后的脚步却越跟越紧。她急中生智冲进了旁边的男生厕所，却重重撞到一个人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陆明森惊喜地看着她，“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要去出口和你会合呢。” “先别说了，”萧蒻尘急切地打断他，“我姐夫追来了，他要是问起你就说没看见我。”说着她跑进最近的隔间，还没来得及关门叶灵川就冲了进来。 “刚才有没有一个女生跑进来？”他抓住陆明森焦急地问道。 “这是男厕所，怎么会有女生，”陆明森嫌弃地说，“你在找人么？” “是，我在找人，”叶灵川点点头，“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女生，短发，穿黑色的衣服，体型很消瘦……”萧蒻尘咬住嘴唇，他在找的，是曾经的她。 “你说的是你老婆么？”陆明森显然理解成了齐斯雨，大方地解释道，“刚刚我还在喷泉附近见过她。” “喷泉附近？”叶灵川重复了一遍，匆匆离开了，也许刚才开门的只是工作人员吧。 他围着刚才待过的喷泉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萧蒻尘的身影，直到齐斯雨出现在眼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看着么！”叶灵川生气地瞪她。 “我叫崔西来了，”齐斯雨淡淡地说，“再说让我看着，你可以放心么？” 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当然。”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放心我自己呢，”她微笑起来，“我们去玩吧，我猜现在你也不想离开了吧。” 第28章 下雪 在这个偌大的游乐场里，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可能只有千分之一。加上萧蒻尘拼命地想找个最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以防被叶灵川发现，齐斯雨也想把叶灵川藏到最隐蔽的地方让他无法发现萧蒻尘，但偏偏她们想到的地方都是鬼屋。 在这个全是黑暗的地方，两人就绝对无法相遇了吧，她们难得默契地想。 这个游乐场的鬼屋又十分符合她们的要求，不像其他鬼屋一样一大群人等在外面一起进入，而是两人一组从四周不同的入口进去，所有人在黑漆漆的“鬼宅”中会合一起探险。 陆明森听萧蒻尘提议去鬼屋高兴坏了，因为鬼屋是让情侣之间感情迅速升温的地方，被鬼怪吓得尖叫的胆小女生会对身边男生产生巨大的依赖感。只是他并不知道，他身边的并不是什么胆小的女生。于是刚进鬼屋他试着牵她的手时，便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而从另一个入口进入的叶灵川却是完全相反的状况，明明心里害怕的要命，却硬绷着脸装出一副完全不怕的样子，让身边的齐斯雨十分无语。 两个人在漆黑的大厅几次擦肩而过，因为叶灵川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所以完全没有看见萧蒻尘。而萧蒻尘却在那些诡异的光芒的闪烁下，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像看到了鬼，当然确实有无数的“鬼”在她面前闪过。她慌张地躲在陆明森身后，渴望着有比黑暗更黑暗的东西把她藏起来，使她安然度过这几秒不要被叶灵川发现。陆明森却欣慰地想，毕竟是女孩子，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仿佛度过了几个世纪，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大门也缓缓打开。 “真的好无聊啊，”陆明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蒻尘，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白痴，不要叫我的名字！ 萧蒻尘惊慌失措地拉住他逃命般地向外跑去，他们跑了好久，直到跑到摩天轮下，确定后面没有追来的脚步声才停下来。 也许叶灵川根本没听到吧，她欣慰地松开陆明森的手，却发现他依然紧紧地抓着她不放。她疑惑地回头，全身的血液却在瞬间凝固了。 叶灵川正站在她面前，呆呆地望着她。 雪，这个城市从未有过的漫天大雪，飘落而下。 第29章 追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流浪猫，它孤独地走过城市的每条街道，却没有一个窗户的灯光愿意为它亮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丧家狗，它孤独地守在空无一人的屋子，却等不到一个人愿意回来陪它。 它们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孤独下去，直到有一天，它们相遇了。丧家犬把流浪猫回了家。 于是丧家犬再也不必孤零零地呆在屋子里，流浪猫也第一次有了可以回去的家，互相取暖的它们成为了家人。 成为家人的它们想要守护彼此，但发现它们无论怎样努力保护对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为了保护自己而变得伤痕累累。最后无能为力的流浪猫哭了，它哭着说流浪猫和丧家狗是无法成为家人的，因为“家”这个幸福的词，从来就不属于它们任何一个。没有保护对方的力量的它们，无法继续在一起了。 于是被赶走的丧家犬悲伤地离开了曾经的家，像曾经的流浪猫一样，成为了一只流浪狗。被遗弃的流浪猫留在再也没有人回来的家，像曾经的丧家犬一样，成为了一只丧家猫。 孤独和孤独，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曾经从未接触过彼此的孤独的它们可以彼此相怜，而终于体会到对方的孤独的它们，却再也无法互相谅解。 1 雪落下的速度是那么慢，慢的几乎要静止一般。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他们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对方，一切恍如隔世。曾经的痛苦、幸福、辛酸、悲伤慢慢撕开他们心中的伤口漫延开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们像两个被施了魔法立在原地的木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望着对方不停地流眼泪。 叶灵川的手颤抖着抬了起来。依然像被上帝牵引着的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一般，慢慢地走向萧蒻尘，想要触摸她的脸。 而萧蒻尘终于反应过来，用力甩开他的手掉头就跑。叶灵川愣了一下，紧紧追了上去， 他追在她身后跑过了大半个游乐场，他们穿过华丽的摩天轮，跑过嬉闹的水上世界，穿过欢快的马戏团游行队伍，他像一只红着眼睛追捕猎物的野兽一般追逐着她，终于追上了她。而他刚要伸手抓住她，却被一群突然冲上来的女生包围住了。 “你一定是叶灵川吧，”她们满脸惊喜地围在他身旁尖叫着，“给我们签名好不好！”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他愤怒地吼道，现在谁敢拦他的路他就杀掉谁！ 然而当他从这群热情的粉丝中挣脱出来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叶灵川你在这里做什么！”齐斯雨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我找了你整整一个小时！” 她立刻发现他的样子不对劲，着急地摇晃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在这里，”叶灵川喃喃地说，“她在这里……” “谁？” “萧……蒻尘……”他痛苦地挤出这个名字，喉咙仿佛被生锈的铁摩擦过一般疼痛，五年来，他曾经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说出这个名字了。 “你在说什么啊，”齐斯雨心虚地说，“你绝对又看见幻觉了，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是真的，”叶灵川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她刚刚就在这里，还拉着我的手，虽然样子和以前不同了，但是我绝对没有看错！你帮我找她好不好，帮我找她好不好！” “好吧，”齐斯雨无奈地说，“我陪你一起找，但我们说好了只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找不到人你就承认那是幻觉乖乖回家。” 她当然知道叶灵川看到的不是幻觉，却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找到她，因为刚才她亲自把萧蒻尘送了出去。 齐斯雨自信地看着叶灵川像个疯子一样跑遍整个游乐场也完全寻不到那个人的影子，又万分心痛地看着他的表情因为一次次的失望越来越痛苦，看着夜晚游乐场从华丽热闹渐渐变得空无一人。终于在关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叶灵川绝望地坐在了地上。 “灵川，我们回去吧。”她试着拉起他，却发现他的目光是那么空洞。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五年前他从她手中抢走钱离开的那个雨夜，心中瞬间一阵冰凉，生怕他会为了同一个理由再次弃她而去。 “灵川！”恐惧感让她忍不住大声叫他，想将他唤醒。 叶灵川的目光终于恢复了清明，他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一样迷茫地抬头看她：“怎么了，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怎么可能！”她气愤地瞪他，“都告诉你是幻觉了，再找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叶灵川捂住耳朵不肯听她的话，“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我要找到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你找到她要做什么呢！”齐斯雨气急败坏地问，“难道你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和她和好如初么，你非要被她再弄死一次才会知道教训是不是！” “我不知道！”叶灵川痛苦地望着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甚至连跟她说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见她啊，我就只是想见她不可以么……” “想见她？”齐斯雨痛心地打断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不想见你啊！” 叶灵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懊恼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想，他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她：“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带我去见她啊！” “你闹够了没有！”齐斯雨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了不是么，她根本不想见你！如果她想见你刚刚怎么会丢下你跑掉，如果她想见你当年又怎么会那样对你，如果不是你出现在她面前，她根本早就忘记你是谁了！” 叶灵川怔怔地看着她：“我不相信……” “那么，我带你去见她，”齐斯雨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再也不要找她。” 第30章 我要做的事情 叶灵川走在大学校园里，像个初次去公园孩子，他好奇地看着周围每一样景物，似乎想把几年来萧蒻尘看到的世界看个清楚。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上晚自习，”齐斯雨及时拉住越走越远的他，“我带你去教室。” 中文系的自习在b栋的阶梯教室，叶灵川隔着后门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萧蒻尘，他刚要推门进去就被齐斯雨拦住了：“你以为自己是谁，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他委屈地垂下手，像只进不去家门的小狗一般等在门外远远望着正在做笔记的萧蒻尘，她正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不时在书本上画几个圈圈。难以相信曾经最念书的她，居然可以这么专注地把目光停留在书本上。他不禁想起几年前黄昏的图书室，他也是这样远远地站在门外看着她，即使是曾经坐在周梓孟身后的她也不曾如此认真。 这时他发现，萧蒻尘身旁的男生一直托着下巴看她，他的目光中充满温柔，恰如曾经的他望着她的目光一样，所以他知道这个男生一定喜欢着她。 不过这张脸很熟悉，他突然意识到今天在游乐场见过他。那么他们是一起去的么，难道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不安，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推门冲进去，却被那个男生抢先一步。男生殷勤地帮她收拾东西，一脸讨好地说：“苏寒，我们去小吃街吃宵夜好不好。” “不行！”旁边那个大小姐样子的女生霸道地拉住她，“苏寒都陪了你一下午了，现在要陪我回宿舍，你不许跟着我们。” “那我送你们回去，”男生小心翼翼地问，“路上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你说的哦，”女生笑着带头离开，“我要rc店里最贵的那种，而且还要五个球哦。” “五个球？你吃的掉么。”萧蒻尘无奈地笑着跟上去。 “当然，我可是一直饿着肚子呢！” 叶灵川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想追过去，却迈不开脚步。 那个人，是谁？ 她有一张和萧蒻尘一样的脸，留着萧蒻尘最讨厌的长发，穿着她最讨厌的裙子，带着萧蒻尘绝对不可能有的温暖笑容，与萧蒻尘从来没有过的朋友们自然地谈笑风生。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生叫她苏寒，他倒真希望她是苏寒，但他却那么该死地确定她不是！ “我们回去吧灵川，”齐斯雨明白他的失落，手安慰地抚上他的肩膀，“你已经看到了，她现在过的很好。你们已经各有各的生活，所以不要打扰她，回到你自己的生活中去吧。” “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的生活……”叶灵川喃喃地重复着，突然狠狠一拳锤在了桌子上，“你难道不知道么，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齐斯雨被他突然的失控吓坏了，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各有各的生活，你说的好轻巧，”他咬牙切齿地望着她，“我们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忘记了么？这些全都拜这个人所赐，而她呢，却无忧无虑地和普通人一样上着大学，交着朋友，周末还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游乐场！你知道么，这本应该是属于我的生活，如果没有遇见她，这应该是属于我的生活啊！” “不要这样灵川，”齐斯雨心疼地拉住他，“你答应过我的，只见她一面就离开的。” “我是答应过你，但那是在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到她的情况下，”叶灵川冷冷地笑了，“可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要做的事情。” 第31章 意外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萧蒻尘独自在宿舍收拾东西。 她想独自离开，于是骗程西西自己下午才走，于是哄着她去上课了。她害怕一切告别，也害怕在告别的时刻不小心说出自己要永远离开的事实。 她拖着箱子出门，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寝室，默默关门离开，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程西西打来的，她果然还是起了疑心。 如果不接的话她大概会直接跑来，萧蒻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起电话：“西西？” “喂。”对面响起的却是性感的男声。 她的心顿时停了一拍，尽管声音有些改变，她也依然听出那是叶灵川的声音。呆滞了几秒后她紧张地问：“为什么西西的的电话会在你那里？” 叶灵川低声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他的笑声让她心里发毛，这时对面突然响起程西西尖利的叫声：“苏寒你快来教室，我……”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萧蒻尘丢下行李急急向教室跑去。她清楚地感觉到现在的叶灵川和以前不同了，现在的他让她莫名地感到害怕。 教室里挤满了人，根本看不到叶灵川或程西西的踪影。她着急地向里面挤去，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而拉住她的人正是程西西。 “你没事吧？”萧蒻尘紧张地问她。 程西西却一脸茫然：“我为什么会有事？” “刚才在电话里你不是让我赶紧到教室来么，”她仍然不放心地打量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还没说完电话就断掉了？”而且她还听见了叶灵川的声音。 “抱歉，手机突然没电了，”程西西吐了下舌头，然后开心地拉起她的手，“我们别说这个了，还好你还没走，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 “跟我来就知道了，”程西西拉着她挤进人群，神秘兮兮在耳边提醒，“别兴奋到尖叫哦。” 尖叫这种行为对萧蒻尘来说基本是不可能的，就算强迫她都很难做到，可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却差点真的尖叫出声。 叶灵川正坐在她平时的位置上，认真地翻着崭新的课本，额前的头发垂下来微微挡住了俊美的脸，围观的女生都激动到快昏过去了。 “不敢相信对吧，”旁边的程西西完全误解了她的呆滞，激动地解释道，“那个叶灵川居然到我们学校来上学了，还偏偏安排到了我们班。” 叶灵川闻言抬头，立刻引起周围一片尖叫。他却微笑着走向程西西：“刚刚，谢谢你借我手机。” “不客气，”程西西受宠若惊地说，“你的手机找到了么？” “托你的福，总算找到了，”他轻轻摇摇手机，目光却若无其事地飘向萧蒻尘，“你一定就是苏寒吧，刚刚我借你朋友的手机拨自己的号码，结果不小心打给你了。” 萧蒻尘皱着眉头看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她宁愿像许枫一样在众人面前揭穿她、讥讽她、质问她，他却像完全不认识她般微笑着，如此得体适度地寒暄，压抑的氛围让她很不舒服。 “她好像生气了呢。”叶灵川歉意地看向程西西，后者赶紧摇头：“怎么会，她只是见到你太开心了，一时都不会说话了。” “是么，”叶灵川欣慰地望向萧蒻尘，“我见到你也很开心呢，真的很开心。”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只有萧蒻尘才能听见他心底发出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程西西见她依然绷着脸不接话，怕叶灵川尴尬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刚刚你用我手机打了自己的电话，我是不是把你的号码删掉比较好？” “不用，”叶灵川友善地微笑起来，“我希望你能留着它，因为这样我才有理由留下你的号码啊。” 程西西的脸刷的红了，叶灵川却带着魅惑的笑容靠得更近：“那么我可以坐在你旁边么，如果苏寒同学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萧蒻尘看他演戏看的都快吐了，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我本来今天就要走了，你想坐这个位置多久就多久。” “走？”叶灵川眯起眼睛，但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露痕迹地重新露出笑容，“本来今天晚餐还想邀请你一起的，看来只能我和西西单独去了。西西你的朋友既然要离开了，以后就做我的朋友如何？” 程西西吃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喜欢了那么久的叶灵川居然在某天早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对她说了这样的话。这种幸福就算是生活在糖罐里早就不把任何幸福放在眼里的她，也一时幸福到无法承受。 而她没想到的是，刚刚还说着要离开的苏寒突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抱歉了西西，我暂时不会走了。”萧蒻尘坚定地说。在弄清楚叶灵川到底想做什么之前，她不能就这样把程西西独自留在这里。 第32章 你想做什么 这是萧蒻尘最难熬的一天，叶灵川一整天都坐在她旁边让她浑身不对劲，上课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中午程西西带叶灵川参观校园她要跟着，晚上放学后她又不识相地跟着他们去了一家昂贵的法国餐厅，路上程西西向她使了好几个乞求的眼色希望她离开，她却装作没看见，像个故意捣乱的电灯泡。 还好程西西从来不是小心眼的人，她意识到毕竟叶灵川是大明星啊，就算是苏寒也不会想错过跟他吃饭的机会的吧，自己居然想把最好的朋友赶走真的太过分了。于是她的思路完全跳跃到了另一条线上，吃着东西开心地提议道：“机会难得，我们把陆明森也叫来吧。” 如果那家伙看见她正在和叶灵川其乐融融地吃饭，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想就觉得激动人心。 萧蒻尘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想把更多人牵扯进来，便劝她打消这个念头：“篮球队不是出去比赛了么，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吧。” “那又怎么样，”程西西笑道，“那小子如果知道你没走，就算去了国外也会屁颠屁颠地飞回来。快打电话啊，我手机没电了。” “陆明森是谁？”叶灵川轻轻放下叉子。 萧蒻尘还没来得及制止，程西西就已经嘴快地说了出来：“我们最好的朋友，对苏寒可谓是死心塌地哦。” “哦？”叶灵川眼中带着笑意望向萧蒻尘，“原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啊。”萧蒻尘坦然地回应他的目光，重逢以来第一次对他报以微笑。他们是两个不应该再相见的人，更不应该像这样坐在这里吃饭，无论说什么样的谎言，她也要切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程西西睁大眼睛看着她。 不愧是最棒的拆台高手，还好萧蒻尘知道她这一点，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回答：“昨天在游乐场才确定的，所以我想要为他留下来。” “原来是这样，”程西西开心地直点头，“太好了！虽然跟了那家伙有点委屈你，但这样你就会留在蓝市了吧，我们以后也能永远在一起了。等你成了《如画》的老板娘，我们家的生意也要托你多照顾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叶灵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用尽了所有的定力才能让自己的脚步保持平稳。再听下去他的肺就要爆炸了！他不是在嫉妒，而是不敢相信那个毁了他人生的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开心地谈论着自己的未来！ 他在洗手间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冷静下来。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如此恨她，就算是在她抛弃他的时候，就算是得知她想要杀死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恨过她！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萧蒻尘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子中，她疲惫地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叶灵川慢慢攥紧了拳头，这个他曾经深爱着的人，一直想念着的人，想到恨之入骨的人，在与他重新相遇的时候，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惊喜，也没有一丝惭愧，仿佛他在她生命中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被风吹走的灰尘，完全无足轻重，让他更加觉得曾经痛苦的自己像小丑般可笑。 既然如此他也可以不再顾忌了，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不用觉得愧疚了！ 他淡然地转身面对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是晚餐不合你胃口么。” “别再演戏了！”萧蒻尘不想再陪他演下去，“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学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叶灵川耸耸肩膀：“西西不是解释过了么，我需要更好地理解剧本，所以才拜托校长收留我旁听。还是你觉得，我这种人不配进入大学教室学习。”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灵川虽然微笑着，目光中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别这样好么，”萧蒻尘皱起眉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恨我，为什么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到底是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连名字都改掉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没有假装，”萧蒻尘认真地看着他，“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也不想再想起来，我已经改变了，就像你也改变了一样。” “你现在的生活？”叶灵川咬牙切齿地说，他一步步走近她，狠狠一拳砸在她身旁的墙壁上，“你有没有想过，这本来是我应该拥有的生活，是你从我这里抢走了它！” “那么，我还给你，”萧蒻尘咬紧了嘴唇，“我明天就去办理退学手续，我把我现在所有的生活都还给你……” “还？”叶灵川冷笑起来，“你大概误会了，我根本不稀罕你施舍给我的东西，我失去的东西要亲自抢回来，就像你曾经从我手里抢走一样，你最重视的东西，你最珍爱的东西，我统统都要夺走，统统都要毁掉！” 萧蒻尘全身的血变得冰凉，她怔怔地望着他：“你要报复我，是么？” “怎么会，”他轻轻抚上她没有血色的面庞。“放心吧，不会白白从你这里抢走东西的，我会把我经历的所有痛苦都送给你做补偿。” 他的笑容在灯光下那么美艳动人，如同燃烧着的冰冷火焰，而在萧蒻尘眼中，却只感到恐惧。 恐惧，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望着叶灵川的脸，会有这样的心情。 第33章 邀请 4 萧蒻尘失魂落魄地走回餐厅，她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叶灵川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希望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恐吓她，他毕竟忙的很，怎么有空“关照”她。然而当她第二天怀着这样的希望来到教室，却发现叶灵川依然坐在那里。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笑着和程西西打招呼。 整整一天她都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叶灵川，后者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仿佛在享受她惊弓之鸟的样子。然而他明明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唯一对程西西温柔相待，一直笑着和她谈话，仿佛除了程西西周围的人都是空气。 她感到越来越不安，程西西太单纯没有城府，只要别人对她好就会开心，而且容易得意忘形，对人没有任何防备。在她的提心吊胆中一天快要过去了，没想到快放学的时候话剧社社长找到程西西，满脸殷勤地说：“听说叶灵川转到你们班了，而且只跟你谈得来，你能不能劝他在我们学校的话剧里客串一个角色，有他在今年夏季的演出绝对人气爆满！” 结果程西西真的什么也不考虑地冲进教室去问叶灵川，完全没考虑过对方的身份怎么会来这种校园话剧，档期和酬金也完全没想过。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心想这下这个大小姐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羞辱，一旁陪着来的崔西刚要在叶灵川毒舌前委婉地拒绝，谁知叶灵川却笑着说：“好啊，如果是你邀请的话。” “可是灵川……”崔西刚要提醒，被狠狠地瞪了一眼闭了嘴。 “那么你可以演王子么？”旁边的话剧社社长受宠若惊地问。 “王子啊……”叶灵川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话剧社的人全都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等着他狮子大开口。 叶灵川微笑了起来：“公主必须是程西西，可以么？” 程西西的脸红了，社长则开心地点头：“没问题！”只要叶灵川能来，就算让他亲自演公主也没问题。 “对了，”叶灵川若无其事地问，“苏寒同学在里面有角色么？” “苏寒才不肯参加呢，”程西西不满地撅起嘴，“以前我当社长的时候求破了嗓子她都不帮忙。” “为什么？”叶灵川好奇地望向萧蒻尘，“你不喜欢表演么？” “不喜欢。”萧蒻尘面无表情地回答。 “大学以前也没有演过话剧之类的么？” “没有。”她心虚地低下头。 “骗子。” 她怔住了，其他人也惊讶地望向他们。而叶灵川却笑了起来：“苏寒同学这么漂亮，不敢相信没有表演的经验呢，而且看上去很有天分。”他的话像一把玩具刀，只有萧蒻尘才能感觉到它真实的尖锐利刃。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社长附和着说，“不过现在除了一个杀手的角色所有角色都分配完了。” “杀手的角色？”叶灵川挑起眉毛。 “是啊，杀死王子的反派角色，女生都不想演。” “我觉得苏寒可以试试看，”叶灵川微笑着望着她，“杀死王子的反派角色，感觉很适合你呢。” 玩笑般的一句话，却让萧蒻尘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她不能忍受呆在叶灵川的身边了，他甚至还没有做什么，只是一颦一笑就就能揭开她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 她跑到天台，想凭借冷风冷静下来，叶灵川却出现在了她身后。 “生气了？他一脸无害地笑着，“因为没有让你演公主不高兴了么？” “没有。”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果然不高兴了，”叶灵川耸耸肩膀，“要不要我去帮你求西西呢，也许她会让给你的。” “够了！”萧蒻尘皱起眉头，“你离程西西远一点！” “为什么？”叶灵川依然微笑着，“你会吃醋么？” “叶灵川！”她激动地叫了他的名字，“你是故意的是么？为了报复我故意接近我的朋友是么！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叶灵川沉默了半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不敢相信，害死我亲哥哥的人，现在居然在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笑容冰冷得可怕，萧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却忘记了身后已是天台的边缘。 “小心！”只听叶灵川焦急的喊声，她的手臂被紧紧抓住了，已经悬空的脚重新回到了地面。 “谢谢，”她尴尬地道谢，同时又感到无比讽刺，“难以相信你会救我。” “那是自然，”叶灵川嫌恶地推开她，“让你就这样死掉就太便宜你了。” “说的也是。”她疲惫地笑了。 “苏寒你没事吧？”程西西急匆匆地跑过来，她因为担心出来找苏寒，却看见她差点掉下去的一幕，不禁起了疑心，“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叶灵川无比自然地回答，“我只是问苏寒你们课余时间都做什么。” “课余时间？” “是啊，”他灿然一笑，“如果西西你课余时间很多的话，愿不愿意做我的私人助理呢？” 萧蒻尘震惊地看着他，他绝对是故意的，她越是不让他接近程西西，他就越要这样做！ “我？”程西西则一脸惊喜，“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大学三年连打工都没有过……” “我要的是助理又不是佣人，”叶灵川温柔地笑着，“你要做的很简单，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程西西如何经得住这种诱惑，立刻拼命地点头：“那么……” “等一下，”萧蒻尘抢先一步拦在叶灵川面前，“请问你还需不需要其他助理，我不想和西西分开。” 叶灵川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容：“可是我的助理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这么多人。” 程西西有些吃惊，她能感觉到这两天的苏寒十分反常，她轻轻拉拉她的衣角：“苏寒，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你不要让叶灵川为难。” “拜托了，”萧蒻尘无视她继续求叶灵川，“我最近很缺钱用，实习的地方也泡汤了，请你给我这份工作，我会好好做的。” “这样吧，”叶灵川勉为其难地说，“看在你是西西朋友的份上，可以先试用你一段时间，如果你通过了试用期就留下，如何？” 她点点头，向程西西投去欣慰的目光，然而后者却黑着脸走开了。 第34章 你去把苏寒同学叫来 5 萧蒻尘心想他们的校长绝对是叶灵川的粉丝，让他来旁听已经是天方夜谭，现在居然还批准他周末免费用校园场景拍戏。这个消息不是程西西分享给她的，而是来自崔西的通知。从她向叶灵川提出那个要求开始，程西西就没再理过她，很明显生气了。 于是到了周末一向空荡荡的校园在这个周末可谓是人山人海，虽然是秘密拍摄，但依然瞒不过校园里的各种消息传播者，许多外校的学生也闻风而来。与之相反，萧蒻尘则呆在宿舍里一步也不想踏出，生怕一个不小心于叶灵川撞见，虽然在重重人墙外她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然而周日下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叶灵川说他需要助理帮忙，要她和程西西到拍摄现场去。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她疑惑地问。 “那天不小心用西西的电话拨给过你，然后不小心记住了。”尽管他欲盖弥彰地说了两个不小心，萧蒻尘却完全不相信。 “好了，今天就算是试用期的第一天，好好表现哦。”叶灵川暧昧地笑着挂断了电话。 两人一起去拍摄现场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连来接她们的崔西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无语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居然会为这个助理位置抢成这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那天他听见叶灵川说“我要的是助理又不是佣人”的时候，真想冲过去对着他的脸哈哈大笑再拿个大音响揭穿他。佣人？给叶灵川当助理怎么能跟佣人比，他和崔南这几个月简直是被当狗使唤，唯一与狗有区别的是，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动不动被炒掉，要是狗的话绝对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的。 叶灵川这个人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冷血生物，平时绷着一张脸的时候是好的，发脾气的时候也能忍受，但只有笑的时候是最可怕的，每次看他在学校对着程西西笑简直毛骨悚然。程西西这小姑娘傻乎乎的也就算了，可是这个苏寒看起来像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像其他女生一样被叶灵川迷得晕头转向，居然也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来。 拍摄场景秘密选在大学校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部电影中有齐斯雨的客串，如果是在著名拍摄基地，一定会被各方娱记抓住各种细节写的绯闻满天飞，相对来说这些忠实于叶灵川的学生粉丝虽然热情吵闹了些，但至少不会带着恶意无事生非。 叶灵川公司的顾忌是对的，因为他和齐斯雨两个人在一起时就算刻意保持距离，仍然有一种莫名的暧昧气氛。两人之间默契的配合，偶然的相视而笑，对彼此的关怀就算是路人也能一眼看出关系匪浅。无论是商圈还是娱乐圈中和叶灵川接触过的人，都有一个共识，他是世界上最冷漠的人，即使是作为艺人出现在必须的宣传场合，也鲜少露出笑容。而他的迷人之处也许就在于那冷若冰霜的高贵气质，让人如期待黑暗中盛开的昙花般渴求着他的温柔，等待他偶尔施舍于人的倾国倾城的冰冷笑容。而唯有对齐斯雨，他从没有吝啬过自己的笑容，在他们眼里与其说齐斯雨是特别的，不如说叶灵川就只能看得到她一个人，其他人只是透明的空气，所以那些狂热的粉丝才会对齐斯雨格外嫉恨。 “他一定很喜欢她”程西西羡慕地望着不远处叶灵川亲自帮齐斯雨擦防晒霜，居然忘记了她在和苏寒赌气的事，“你看他看她的表情比爱人还温柔，就像在看他的家人一样。” 萧蒻尘心里一阵苦涩，她难过地想移开视线，却就是忍不住去看他们。她眷恋着叶灵川温柔的目光，就算那不再是凝望着她的，她也想忍不住想要停留。叶灵川有了新的家人，以后会有更多更多家人，只是绝对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今天一共拍了三个场景，叶灵川移动到哪里，围观的大部队就跟到哪里。萧蒻尘和程西西作为助理端着化妆工具紧跟在崔西后面，根本没有机会和叶灵川说上话，齐斯雨来的时候只是皱着眉头瞥了萧蒻尘一眼，就装作没看见她低头看起了剧本。好在亲眼目睹叶灵川和齐斯雨之间的亲密让程西西近来一直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干脆忘记了那些别扭再次和萧蒻尘谈笑风生起来。 最后一个场景是在学校的后山，说是后山其实是一个比较宽广的高坡，他们要在那里拍摄一个动作场景，饰演叶灵川前女友的齐斯雨骑着摩托车穿过田野，因为刹车失灵摔倒而受重伤。 崔西打了几个电话后哭丧着脸到叶灵川面前：“对不起啊灵川，之前为齐斯雨找的替身演员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臭骂一顿甚至开除，谁知叶灵川唇角却渐渐绽放开妖冶的笑容：“那么，你去把苏寒同学叫来。” 第35章 失望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臭骂一顿甚至开除，谁知叶灵川唇角却渐渐绽放开妖冶的笑容：“那么，你去把苏寒同学叫来。” “灵川……”崔西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放心，”叶灵川一脸轻松地说，“我不会强迫她的。” 崔西一头雾水地去叫了萧蒻尘来，叶灵川坐在高椅子上温和地俯视她：“苏寒同学，我们的女替身演员无法到场了，你可以替代她一下么，顺便证明一下你作为助理的能力。” “可以，”她点点头，“我要怎么做？” 叶灵川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很简单，只要发挥你的老本行，骑着那辆摩托车摔几次就可以了。” 萧蒻尘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她不自在地低下头：“我做不到。” 从那个夜晚后她就没再骑过机车，她害怕月死掉那天的记忆，于威死掉那天的记忆，失去孩子那天的记忆会再次席卷而来。而且她骑着机车在雪地里摔倒的时候，左手手臂发生了粉碎性骨折，再也不能骑机车了。而这些，她当然不能告诉叶灵川。 “还真是和过去断的干干净净呢，”叶灵川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你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让程西西来做吧。” “什么？”萧蒻尘震惊地瞪着他。 “有什么好惊讶的，”叶灵川耸耸肩膀，“她是我的助理，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我猜她很高兴为我做这些。”说着他就起身往程西西的方向走去。 “等等！”萧蒻尘拉住他，指节攥得发白，“让我来。” 坐在远处悠闲地喝着果汁的程西西先是看见苏寒被叫走，然后见她拿起一个头盔往远处停放着的高大摩托车走去，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跑过去：“苏寒你要做什么？” 萧蒻尘淡淡地解释道：“我来做替演的工作。” “什么替演的工作？”程西西惊讶地问，“难道你要骑它，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会骑种东西！” “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很好学的，刚刚崔西教了我一下就会了，”她勉强笑笑，“再说只是拍摔倒的镜头，又不是赛车。” “摔倒！”程西西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骑这么重的东西摔倒有多危险么！” 萧蒻尘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她的孩子就是那样失去的，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而萧蒻尘就是萧蒻尘，每当她承受不了别人的善意时，就会用满满的恶意推开对方，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很危险没错，可是如果我做了，就可以得到这个助理的位置。” “那也不用付出这么大代价吧，”程西西无奈地说，“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我让给你好了。” “我要怎么相信你，”萧蒻尘依然一脸漠然，“你现在这么说，万一事后再反悔怎么办，我们都知道叶灵川是倾向你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么？”程西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你觉得，对我来说宁愿你受伤也要争取那份不必要的工作么。” “我不知道，”她冷冷地说，“毕竟你那么喜欢他，两年来我都看在眼里。” “那么我对你呢！”程西西一脸受伤的表情，“我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四年来你一点没有看到么？” 见萧蒻尘沉默不语，她的心变得冰凉：“为什么会这样，我从小到大因为都太任性都没有朋友，直到遇见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用心去珍惜的朋友，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因为友情是我唯一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我以为那么坚固那么坚固的友情，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如此轻易地被摧毁了。” 她倔强地转身跑走，萧蒻尘知道她哭了。 第36章 身体的记忆 “苏寒，”崔西过来找她，“导演说你准备好的话就可以拍了。” 萧蒻尘冲正在往这边看的导演点点头，顺便瞄了一眼叶灵川，他正陪齐斯雨坐在远处的树下吃午餐，根本没看她一眼。 大概是她多心了吧，叶灵川只是需要一个替身演员尽快帮他完成工作而已，毕竟他并不知道她受伤的事。如果能尽量帮到他，她也感到很欣慰。也许是她做贼心虚，所以对叶灵川的出现有些反应过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有了所有人梦想着的生活，根本不会在意她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天遇见，他说不定连她是谁都忘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她根本是他过去中一粒不起眼砂尘。 她以为叶灵川是恨她的，但现在想想，那也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叶灵川也许早就已经忘记她了，对她连恨意都是奢侈。 动作导演过来跟她讲戏：“一会儿导演喊开始，你就发动车子，驶出大概一百米的距离的地方有标记，你就在那里摔倒滚下坡。虽然地上铺着垫子但还是很危险，最好一遍成功。”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虽然听说你会骑机车，但这台机车很特别，”动作导演不放心地说，“它比一般的车子要高一些，引擎这边应该……” “不用了导演，”萧蒻尘淡淡地说，“我对这种机型很熟。” 人的记忆到底是藏在脑海中还是身体里呢，她以为几年没碰机车的自己早已忘记了怎样驾驭如此沉重的坐骑，而身体却像被吸引一般习惯性地跨坐上去，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高高坐在了机车上，周围一片惊艳的议论声。只是现在的她，早已失去了曾经坐在月的机车上骄傲的感觉，而依然留在她心底的骄傲记忆让她感到格外悲哀。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叶灵川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她的样子和曾经记忆里的她渐渐重合，仿佛与尘封的锁眼终于重合的钥匙，开启了他心中那扇仇恨的门。如果不是她，现在骄傲地坐在高大机车上的应该是月才对。可现在他死了，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而她却依然心安理得地活着！ 他几乎将手里的饭盒捏碎，等着我月，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导演喊了开始，萧蒻尘几乎没有一丝陌生地发动引擎，速度精确也控制在导演要求的范围，但她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也没有看见说好的标记。 “开过了，开过了！”耳机里动作导演急躁的声音响起来，她心中一惊就地摔倒，重重摔在没有铺设防护的草地上，沉重的机车砸在她身上发出可怕的声响。 剧务人员惊慌地跑过来把机车从她身上移开，发现她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他们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急忙摇晃她：“你没事吧。” 过了很久萧蒻尘才反应过来，刚刚摔的那一下让她回忆起五年前摔倒在雪地里的时候，比起那时的疼痛和冰冷这下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心里埋藏多年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重新撕开心脏，让她一时无法承受，一时忘记了身在何处。而将她重新拉回现实的是远处叶灵川看着她的眼神，冷漠地像在看一只路边被车压扁的死老鼠，她这才意识到，这是五年后的世界。 “我没事。”她拍拍身上的草屑试着站起来，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刚刚摔倒时她的腿磕在一块石头上，甚至有破碎的沙砾刺入了流血的伤口，身体不少地方也磨破了皮，而比起这些皮外伤更严重的是她曾经受伤的手臂也被撞到了，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没用，”叶灵川冷冷扫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换人吧，去找程西西来。” “不用，我可以继续拍。”萧蒻尘闻言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随便你，”叶灵川一脸漠然，“不过提醒你动作利索一点，别以摔伤作为借口，还有就是剧组不提供任何保障，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 他冷漠地转身，却皱起了眉头。刚刚他是怎么了，居然会担心她，居然情不自禁地走过来看她的伤势……叶灵川你为什么这么贱，为什么过了五年还是这么贱！那可是害死月的人，那可是毁了你一切的人啊！ 好在这些萧蒻尘永远不会看到，她看到的只是他的冷漠和厌恶。 “真的没问题么，可以继续么？”动作导演在她身边反复确认。 “没事。”她勉强笑笑。 “你也真是的，”动作导演有些心疼地责怪她，“那么醒目的红色标记你都看不见么？” 萧蒻尘看向他指着的方向：“抱歉我太紧张了，还以为你们会把标记挂在树上。” “真是服了你了，”导演无语地走了，“休息五分钟，我们接着拍。” 第37章 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次拍摄还算顺利，萧蒻尘基本没出差错，最后也稳稳地落在垫子上，只是已经受伤的身体无论摔倒在多柔软的防护工具上也会带来巨大的重创。 但这种动作戏本身不可能一次成功，而且需要拍多遍剪辑备用，当萧蒻尘第五次摔在垫子上的时候，她已经痛到爬不起来了。 导演看了几遍回放：“路线还是稍微偏了些，但没什么大问题，就这样吧。” “就这样？”背后响起令人发寒的声音，叶灵川冷眼望着他，“这是一个导演该说的话么，还是说因为是我的电影，你就可以随便应付。” 就因为是你的电影才不敢随便应付好不好，导演心里吐槽却不得不陪着笑脸：“其实还不错，重要的是演员也累了，你要是不满意我们明天再拍。” “我的时间是这么廉价的么，”叶灵川眯起眼睛，“还是说不值钱的是我的人？我记得两年前接你的戏的时候，也是一场动作戏。当年你让我用身体去撞木板，我的肩膀被割伤了你依然让我一次一次地做，为什么到现在就差别待遇起来了？” 导演额头上冒出冷汗，叶灵川是上面硬安排给他的，取代了他最初看好的演员，他也是赌了口气想教训一下这个看起来没受过任何委屈一夜爆红的小白脸，才会故意为难他的，没想到他这样记仇。 “别这么紧张，”叶灵川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导演你说了算，今天就拍到这里吧，只是明天我也不会出现了，我罢演了。” “不可以，”导演惊恐地望着他，“你知道场方为了请你投资了多少么，如果你罢演我们都完蛋了！” “我们？”叶灵川的眼角妩媚地翘起，“不会的，完蛋的只会是你一个人，就算你硬要拉上我，那点小钱我还是赔得起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导演不敢相信地叫道，“你当初接这部戏，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你就是在等这一刻对不对！” “不愧是名导演，没有头发的人头脑就是好，”叶灵川望着他的秃顶拍起了巴掌，趁对方不备迅速抢过他口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连时刻准备着录音笔防备我的方法都想到了。” 看着录音笔被无情地踩碎，彻底失去希望的导演在他面前扑通跪下，慌乱地抱住他的腿：“对不起，对不起，以前的事我全部道歉，只求你不要退出！” 叶灵川嫌恶地把脚挪开，嘴边笑意却依然不减：“刚刚是和您开玩笑的，只是建立在您那句不负责任的态度之上。”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导演恍然大悟，他立刻爬起来拼命点头：“我知道了，我继续拍，继续拍，直到你满意为止。” 萧蒻尘望着不远处轻易决定了她命运的两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她以为看着这样的叶灵川会无比陌生，可是却出乎意料地熟悉。 眼前的叶灵川，像极了曾经的月。 冰冷的目光，高傲的表情，残忍的笑容，周身散发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气，可是和月又有莫名的区别。 只是月，如果你看到现在的灵川会感到开心么？ 她没有反驳，麻木地拖着剧痛的身体重新跨上机车，一次次冲刺，一次次摔倒，身体痛到让她以为所有的骨头都碎掉了。而她之所以拼命忍住疼痛，不再是为了程西西，仅仅是叶灵川刚刚的话——‘你让我用身体去撞木板，我的肩膀被割伤了你依然让我一次一次地做’，这些话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回响，让她心如刀割。 曾经那么胆小的灵川，那么怕痛的灵川，却要一次次承受这样的痛苦，因为她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弥补不了任何东西，但是至少，她也要承受一样的痛苦，就像他希望的，承受他给予的所有痛苦作为补偿。她这样想着，目光却慢慢涣散。 “开始！”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机车却以光一般的速度飞了出去，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完全偏离轨道冲进远处的的湖中，水花高高溅起发出巨大的轰鸣。 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尖叫，所有人都冲向湖边，只有叶灵川怔怔地望着掀起巨澜的湖面，面色惨白地仿佛死掉一般。 “不！” 整整一分钟的呆滞后，他凄厉地叫着挤进人群，却被齐斯雨拉住了，“叶灵川你想干什么，你根本不会游泳！而且已经有人去救了！” “走开！”叶灵川用力推开她跳进湖里，周围的女生叫的更厉害了，甚至有几个晕了过去。 “灵川！”齐斯雨焦急地叫道，她转身拉住导演乞求着，“救救他，他不会游泳，求求你救救他！”可是导演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那些剧组人员也一脸麻木。叶灵川平日对待他们阴狠的态度，换来了此时无动于衷的报复。 “发生什么事了？”虚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惊讶地回头，萧蒻尘站在身后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第38章 他的真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斯雨失声质问道。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昏倒了，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原地，”萧蒻尘疑惑地问，“到底怎么了？” “灵川他……”齐斯雨断了声音，灵川去救你了，她怎么能这样告诉她，如果让她知道灵川对她还有感情，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她一定会再次利用他的感情伤害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她咬了咬嘴唇，“灵川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拜托你去救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蒻尘就跳进了湖里。她愣愣地望着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为什么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傻瓜同时跳进了这个湖里。 萧蒻尘在水下很快就找到了正在下沉的叶灵川，她拼命向他游去，水渗入伤口带来阵阵剧痛，早已超过负荷的身体在水下亦疲惫不堪，以至于她游到叶灵川身边，却连向他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个时候即使抓住他，她也没有向上游的力气了，只会拖累他，害死他，还不如等待真正能够救他的人出现。 如果以前她也这样做就好了。明明想要挽救他，能为对方做的却是收回手去。 就在这时，早已昏迷过去的叶灵川睁开了眼睛，看见萧蒻尘的瞬间他吃了一惊，刚刚他找遍了水下也看不到她的身影，现在她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说，他要死了，所以眼前才会出现她的脸，他向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到她，害怕打碎这最后的幻象。 他们就这样在冰冷的湖底互相对望着，想要透过湖水看清彼此的脸，向对方伸出的手明明相隔不到一厘米，却仿佛永远无法触碰到。 “蒻尘……” 在昏迷的最后一秒，萧蒻尘在恍惚中感觉叶灵川在叫他的名字。他用久违的温柔表情望着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终于找到你了……我好开心。” 可惜，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却再也看不见你了。 6 黄昏，叶灵川缓缓醒来。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他有一种错觉，现在依然是小时候，他被人丢进水里刚刚抢救过来，亦或是他十七岁那年，他和萧蒻尘上一秒还在公园开心地要去坐天鹅船，却遇见一堆坏人，他则又是倒霉地被丢进水里。 直到睁开眼睛发现月不在身边，只有齐斯雨在担心地望着他的时候，他才回到现实。 但他却依然像五年前一样问：“她呢？” 齐斯雨怎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走了。” “什么？”叶灵川顿时感觉全身的血都被抽空了，猛地从床上翻起来，连点滴都撞倒在地，齐斯雨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灵川，你们刚被救上来她就行了，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了？”叶灵川像是没听懂一般困惑地望着她，然后猛地抓住她，“你对她说什么了？” “我对她说什么？”齐斯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她一直陪在身边照顾他，他却一醒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心中的委屈顿时化作怒意，“你要不要听听她说了什么！” 几个小时前她望着躺在草地上的两人被吓坏了，萧蒻尘毕竟会水，尽管体力不支呛了几口水然而很快醒过来了，叶灵川在水里呆的时间过长，又完全不会换气，脸色越来越灰白，必须立刻送去医院抢救。 齐斯雨心痛地望着狼狈地躺在地上的叶灵川，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灵川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受到这样的伤害，而她却总是安然无恙。她愤怒地看向她，却惊讶地发现她已经站起来向远处走去。 “你去哪里！”她追上她。 萧蒻尘淡淡地说：“回宿舍。” 齐斯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也忍不住喊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救你才跳进去的，即使不会游泳也要跳进去！” 萧蒻尘肩膀僵了一下，露出浅浅的笑容：“那又怎么样呢？” 齐斯雨怔怔地望着她离开，却又不甘心地再次追上去抓住她：“你不许走，在他醒来之前你不许走！” 她不管了，不管这个人在灵川身边会不会给他带来伤害，她只知道灵川一定不想她离开，如果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她一定会很难过。 而萧蒻尘冷冷地甩开她的手：“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还有，无论他活着还是死了都不要来通知我。” 在她的心里，叶灵川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早就接受了他永远离开的事实，那样的纠结和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第39章 恭喜你 齐斯雨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无法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如此冷血的人。叶灵川从未详细给她讲过他们的故事，但站在这里，她几乎能想象到她五年前抛弃他的决绝。纵使是对萧蒻尘毫无好感的她都感到如此受伤，更何况是那样绝望地爱着她的叶灵川呢。 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把这些告诉叶灵川，可是看见他醒来不讲理地维护她的样子，她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全部说了出来。 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立刻后悔了，她在说什么，居然为了一时赌气把这些绝对不能说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紧张地看向叶灵川，生怕他会再次崩溃，却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轻轻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在傍晚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恐怖。 “灵川你没事吧，”她惊恐地摇晃着他，“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叶灵川用手指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好笑，我竟然一时脑袋坏掉了想去救她。是啊，说这种话的才是萧蒻尘啊，我居然差点忘掉了。” “你不用故意这样，”齐斯雨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的笑声反而让她更心痛，“我知道你还喜欢着她，否则你不会去救她的。” “喜欢她？”叶灵川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让她这么简单地死掉，我的复仇刚刚开始，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呢？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灵川……” “好了！”他冷冷地打断她，支撑起身体走向门口，“如果你不相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萧蒻尘一直没有离开后山，她躲在树后看着叶灵川在一群记者的包围下被救护人员抬走，又看着救护车离开。这几个小时她一直在用手机刷新闻，其实根本不用通过齐斯雨，如果叶灵川出了什么事，新闻上一定会立刻报道，终于她等到了他已经安全的消息。 她想起身回宿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麻木了，没有擦干的水已经在头发上结成了冰。冷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忍着寒冷跑回宿舍，进门后没换掉自己的湿衣服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离开这里，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否则的话，今天这样的事会不断发生，叶灵川不会放过她的，而他在折磨她的时候也在折磨自己，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弄死的。 “苏寒？”程西西本来还躺在床上等着她来道歉，看见她的举动顿时慌了神，“你为什么在收拾东西？”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萧蒻尘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西西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一个工作跟你争。” “不对不对，”程西西急忙推开她，“是我太任性了，而且我不是说好把工作给你了么，那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你能留下来我就算让给你一百次也愿意啊。” “谢谢，”萧蒻尘望着她诚恳的样子有点想哭，“刚刚在后山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好么，我不是真心那样想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了，”程西西笑道，而那笑容却在看清她后渐渐淡去，“苏寒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衣服上还有血……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西西，”萧蒻尘摇摇头，“四年来我从没求过你，现在我只求你一次，什么都不要问，好么？” 她为难地点点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寒拖着箱子往门口走去。然而当萧蒻尘推开门，却惊讶地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门外。 她愣愣地看着叶灵川，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然后坚定了心意绕过他往前走，却被用力抓住了手臂。左手的旧伤被狠狠扯到，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准备去哪儿？”叶灵川面无表情地问。 她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话，”他的声音抬高了些，“你提着箱子做什么？” “那你呢，”萧蒻尘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来是把我当坏人了呢，”叶灵川耸耸肩膀，“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而已。” “什么消息？”她仍戒备地看着他。 “恭喜你，苏寒同学，”叶灵川笑了起来，“你的测试通过了，恭喜你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我的助理。” 7 萧蒻尘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怎么，高兴到不会说话了？”叶灵川“关切”地伸手抚摸她的脸。 “对不起，”萧蒻尘皱起眉头躲开，“我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工作起来可能会不方便，所以我还是……” “你当然要搬出去了，”叶灵川笑着打断她，“作为我的助理，本来就应该到我家去住，既然你行李都已经收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你家？”萧蒻尘吃惊地看着他。 “是啊，”他笑着凑近她耳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带西西走了。” 第40章 她的房间 萧蒻尘硬着头皮跟着叶灵川坐进车里，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明明是恨她的，明明厌恶她到不想看到她一眼，为什么要让她住在他家，生活在他眼皮底下。 本来不想提的，但现在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其实今天下午的事……” “今天下午？”叶灵川眉毛轻挑，“发生了什么事么？” 她只好没趣地把话咽回去，他要是质问她还好，这种装傻的笑容反而更恐怖。虽然不太可能，但她唯一能想到叶灵川带她回家后最大的可能是他会像关门打狗那样杀掉她，处理的时候还方便些。 然而尽管她告诉自己应该恐惧，应该怀疑，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有着让她无法否认的期待，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期待很卑鄙，但能与叶灵川再次生活在一起的幸福感已经取代了其他所有情绪。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开始在一座山上爬坡，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这座山是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因为环境优雅得到许多名人青睐。相较于现代千篇一律的统一规划设计，这座别墅区每座住宅间隔都非常大，外部风格构造也各有不同，并自带超大的庭院，就像分隔开来的许多小王国一般。 他们在一栋精致的白色别墅前停下来，萧蒻尘下车好奇地张望四周，房子大约有四层高，屋顶没有其他建筑阻挡，可以看见日出和夕阳。房子周围种满了高大的刺槐，她想象着春天枝叶繁茂的样子，觉得一定会很美。 “如何，”不知何时叶灵川站到了她身边，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第一年的薪水还完债我就买下了这里，还不错吧。” 还债？萧蒻尘的心情瞬间黯淡下去，她知道这些年叶灵川一定经历了不少挫折，她很想问问他都发生了什么，却又不忍心问出口。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何种立场，又有什么资格，更害怕听到这些的自己会心痛到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 “进来吧。”叶灵川走到前面开门邀请她，她赶紧跟上去，听见崔西在身后小声说：“自求多福吧。” 她眼神暗了暗，她从来不怕叶灵川会伤害到她，她只害怕他最后伤害的会是他自己。 她站在玄关处往客厅瞥了一眼，所有的家具和陈设都以黑色和灰色为主，完全没有曾经他们居住过的那个以粉色为格调的家的影子。记得当年她走进月的家，看见那布满粉红色的屋子也是这种同样的吃惊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却那么悲伤，因为无论是月，那个温暖柔和的屋子还是那个温暖柔和的少年叶灵川，全都已经不见了。 “不用这么拘束，”叶灵川接过她的行李淡淡地说，“不过我还是想说下基本的规矩，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情，另外绝对不可以泄露我的隐私。” “当然。”萧蒻尘点点头，如果她想泄露他的隐私，他五年前的事情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还有一件事，”叶灵川严肃地警告道，“四楼最中间的房间，绝对不可以进去，即使是我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她条件反射地问，但叶灵川不满的神情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好了，你的房间是这里，”叶灵川像没听见她的疑问般领着她走到一扇门前，“收拾一下就出来吃饭吧。” 这间房间甚至是南向主卧室的一间，装饰得比其他客房都精致。只是窗帘厚厚地拉着，傍晚竟变得像黑夜一般，她摸索着打开灯，却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尖叫着跌坐在地。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月巨大的黑白照片，下面摆满了黄白相间的花朵。 “原来你还是会心虚的啊，”叶灵川微笑着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怎么样，时隔五年再见到被你害死的人，会感到很亲切么？” “你……”萧蒻尘愤怒地瞪着他，“你是故意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的么？” “怎么会，”叶灵川的笑声在这种氛围中格外恐怖，“它们本来就摆在这里，因为这本来就是月的房间啊。” “那我去别的房间。”她站起来拖着行李往外走，却被叶灵川拦住了。 他的脸阴沉得像从未触过日光的云层：“可能是我友善的态度让你会错意了，那么我给你解释一下，你并不是以家人的身份住在这里，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助理而已，所以我让你住在哪里你就要住在哪里。” “家人”两个字让两人的心瞬间沉重起来，仿佛揭开了一层深不见底的伤疤，瞬间血流如注。 见萧蒻尘脸色发白，叶灵川再次残酷地笑了：“不过也不错不是么，五年前你住月的房间，现在还是继续住月的房间比较习惯啊。” 第41章 孤独 萧蒻尘慢慢地收拾着行李，尽管她害怕房间诡异的气氛，尽管她不敢面对月的脸，但她更不想出去面对叶灵川。 走出房门前她下了决心，不管叶灵川想干什么，她只需要默默忍受就好，这是她欠他的，所以她不能委屈，不能悲伤，不能像刚才那样反应过激，等他厌烦了自然会把她支走的。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天，就要尽量补偿他，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助理陪着他，也要在工作和生活上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不管叶灵川是怎样看待她的，她是那么珍惜这段奇迹般的和他相处的时光，就算不再是家人，可是能这样看着他，能这样和他说话，是她连想象都不敢的幸福。 叶灵川站在厨房的锅子前盛汤，动作缓慢而优雅，他舀出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尝着味道，夕阳的光辉透过透过窗户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美好。萧蒻尘突然有点想哭，当年那个系着粉红色兔耳围裙的瘦弱男生，现在已经长成有着如此高大背影的成熟男人了。 月，如果你看到这一幕，应该比我还要开心吧。 “需要我帮忙么？”她情不自禁走到叶灵川身边想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不用。”叶灵川冷漠地躲开，径直端着两份料理摆在桌子上，萧蒻尘有些失落地跟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站起来。”叶灵川冷冷地说。 “什么？” “我让你站起来，”他不满地扬起眉毛，“餐桌上没有你的位置，因为我只做饭给我的家人吃。” “可是……”萧蒻尘咬住嘴唇，她居然差点说出‘可是你已经没有家人了’这句残忍的话。 “汪汪！”玄关处传来一阵狗叫声，刚刚她进门时就很在意的一个小房间敞开着，一只白色的大狗欢快地叫着冲他们飞奔过来。 “苏苏过来，”叶灵川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暖笑容，他蹲下来抱住它，温柔地摸了摸它的毛，“有没有想我，一起吃饭吧。”说着他把它抱到餐桌对面的椅子上，苏苏则开心地吃了起来。 萧蒻尘心中一阵刺痛，她黯然回到房间，抓住床单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心痛不是因为叶灵川反复地强调他们不是家人而悲哀，更不是因为他暗示她对他还不如一条狗重要而羞愤。她只是单纯地为叶灵川心痛，心痛那么害怕孤独的他，心痛曾经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想着做什么东西给自己的家人吃的他，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对着一只不会说话的狗笑着开心地吃着东西，一想到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独，她的心就痛如刀绞。 月，死去的人是有灵魂的么？ 曾经的我希望死去的人是有灵魂的，这样至少还有你能依然陪在灵川身边守护他，而现在我却害怕这是真的。 这样孤独的灵川，仅仅一眼我就如此痛心，而一直凝望着他的你该有多么痛苦啊。 8 折腾了一下午，晚上又没吃东西，半夜萧蒻尘饿到难以入睡，做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下床去厨房偷东西吃。 她不敢开灯，怕惊动叶灵川在他面前丢脸，便一路摸黑去了厨房。可恨叶灵川仍然保持了几年前的习惯，饭后把盘子全部刷得干干净净，连锅里都一点没剩。她失望地准备回去，却惊喜地看见旁边有个很大的冰箱。 她怎么忘了，以前叶灵川也是把烤好的蛋糕之类的存在冰箱里。她抱着期待打开，却吃惊地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土豆饼，就像五年前她住进月家第一天和他一起吃饭一样，只是那时的温暖变成了浓浓的心酸。 土豆饼是月最喜欢吃的东西，曾经灵川每天都会为他准备的东西，而现在月已经不在了，土豆饼就存了整整一个冰箱。叶灵川依然每天都在为月准备这些么，明明知道他已经不会回来了，还在为他准备这些么。想到他是用什么心情来做它们的，又是用什么心情每天打开冰箱面对这些丝毫没有减少的土豆饼的，她就会止不住地难过。 她拿出那些土豆饼拼命吃了起来，她要替月吃掉它们，仿佛减少掉一个就能打磨掉一份巨大的悲哀。但只咬了一口，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咸。 “月喜欢很重的味道。”叶灵川青涩幸福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那时的他，那时开心地讨论着饭菜的味道的他们能想到有一天一切会变成这样么，月不在了，她和叶灵川变成冷眼相对的路人，那些如花瓣般温暖的回忆，现在却像冰刃般刺进彼此的心。 她选择了逃避，把冰刃狠狠拔出后静静等待死亡，而叶灵川却日复一日地用这些冰刃去刺自己的心，他每天做月喜欢的东西，连味道都没有一丝改变，他仿佛爱上了心脏被刺破的痛感，爱上了看它血流不止的样子。 萧蒻尘拼命往嘴里塞着土豆饼，嘴里的咸涩不知来自过量的食盐还是越流越凶的泪水，每吃一口她的胃就连带着心脏狠狠的痛，但是她还是不停地咀嚼着吞咽着。她什么也补偿不了叶灵川，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体会和他同样的痛苦，把他的痛苦一丝不剩地吞咽下去。 这时，她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叶灵川咳嗽着走到客厅喝水。 在冰冷的水里呆了那么久，他一定感冒了，萧蒻尘正犹豫着该不该拿药给他，他就已经转身上了楼梯。然而他没有去二楼自己的卧室，而是直接上了四楼，走进了中间那个不允许她进入的房间。 第42章 方唯依 在冰冷的水里呆了那么久，他一定感冒了，萧蒻尘正犹豫着该不该拿药给他，他就已经转身上了楼梯。然而他没有去二楼自己的卧室，而是直接上了四楼，走进了中间那个不允许她进入的房间。 她不想毁坏和叶灵川的约定，于是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离开，然而她刚刚转身，就听见里面响起玻璃摔碎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看一眼，就看一眼，她这样承诺着跑到那扇比其他门都要厚的铁门前，想从门缝中看看叶灵川到底在做什么，结果她刚靠近门就突然打开了，叶灵川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她：“我记得我说过，绝对不可以到这个房间来。” “不是的，”萧蒻尘否认道，“我是听到里面有声音，很担心你所以……” “担心我？”叶灵川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下午把我丢在池边不管我的死活的人说这样的话合适么？” “我……” “好心提醒你，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如果想偷些什么的话可以翻一下我卧室的床头柜，那里面可是……” “我才不是来找那些东西的！”她气愤地打断他，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她。 “那么你是来找我的？”叶灵川挑了下眉毛，“晚上刻意穿着睡衣来找我，是想跟我重温旧梦么？” “你……”萧蒻尘不喜欢他这种戏谑的口吻，扭头就走，却被叶灵川猛地扼住手腕，他用力一拉，她的身体狠狠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重重落了下来。 她呆呆地任由他亲吻着，甚至忘记了要将他推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吻啊。 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愫。 而这个冰冷的吻恰恰来自曾经给予她无数温暖的吻的人，那个即使是在冰冷的雨水中，嘴唇都带着能融化她的心的温度的人。 “你半夜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么？” 不远处响起无奈的女声，萧蒻尘惊讶地抬头，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气质高贵的女人站在楼梯上冷眼打量着他们。 叶灵川则不慌不忙地松开她，悠然自得地走到女人面前搭上她的肩膀：“怎么，吃醋了？” “只是觉得惊奇而已，”女人的目光落在萧蒻尘身上，“我还以为除了我和齐斯雨谁都入不了你的眼，没想到连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 “还说没吃醋，嘴巴这么毒，”叶灵川笑了起来，“就算生气也别把实话说出来嘛，很伤人的，我的新助理晚上睡不着觉主动来找我，如果拒绝也太不给她面子了不是么？” 萧蒻尘攥紧了拳头。伤人？他的话明明比她伤人一百倍。 “看来今晚你也不需要我了，我回去好了。”女人不高兴地转身就走，叶灵川却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温柔地在她耳边厮磨：“和你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嘛，今晚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萧蒻尘怔了一下，那种撒娇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叶灵川，却完全无法感到开心，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拉着女人的手走进房间。关门的时候，叶灵川回头冲她妩媚一笑：“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方唯依，我的女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楼去的，只觉得那楼梯是那么漫长。恍惚中她听到细微的呻吟声和物体激烈碰撞的声音，用力捂住耳朵逃一般地冲下台阶，然而那些声音还是不停往耳朵里钻。 好恶心，她觉得好恶心，不管叶灵川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她就是不可抑止地感到恶心。刚刚吃下的土豆饼在胃里不停搅动，她一阵反胃，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很卑鄙，明明是她不要他的，明明是她伤害了他，但此刻知道他喜欢上了别人她却是那么嫉妒，那么愤怒，他仅此而已的背叛她都不能忍受，叶灵川看到现在拥有崭新生活的她是怎样的心情，她终于能够体会了。 第43章 你是萧蒻尘不是么？ 9 她在厕所里吐到昏天黑地，最后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她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紧贴着她的脸吓了一跳，方唯依居然在那么近的距离直直地看着她。 “对不起，”方唯依笑着道歉，“我看你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想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萧蒻尘摇摇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看得很清楚，刚刚方唯依看她的表情充满了厌恶。 方唯依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方唯依，昨天都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自己，毕竟你们正在……” “不是这样的，”萧蒻尘赶紧解释，对方的厌恶想来理所当然，作为女朋友看见那样一幕，没在梦中把她杀掉就不错了，“我只是他的助理而已，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真的是这样么，”方唯依的笑容消失了，“你们的事我可是全部都知道哦。”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心虚地低下头。 而方唯依的目光仍直直望着她：“你，是萧蒻尘不是么？” 萧蒻尘惊讶地看向她，她却不以为意地笑笑：“别紧张，我并不会对你怎样，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每个人成长中都会回伴随着伤痛，谁的生命中没有那么一些阴影呢？” 成长中的伤痛，生命中的阴影，萧蒻尘心中一阵苦涩，叶灵川就是这样形容她的吧，可惜他完全没有说错。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崔西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来，看见方唯依愣了一下，弯腰鞠了一躬：“方小姐，早上好。” 方唯依则皱起眉头：“你是来找灵川的？他还在休息呢。” “可是最近灵川拖延的工作太多了，全部攒到这个月底了，”崔西为难地说，“方小姐你也知道的，如果再拖下去……” “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会为他挡着，”她不耐烦地打断他，“总之你今天绝对不可以吵醒他，毕竟他昨晚很累了。” 也许是听者有意，萧蒻尘从她最后的话语中感到了无限暧昧。 方唯依离开后崔西苦丧着脸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望向萧蒻尘：“走吧，我先送你回学校。” “昨天晚上你还好吧。”崔西开着车盯着后视镜看了萧蒻尘半天，终究不放心地问出口。 “很好啊。”她心虚地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了口气，“你刚开始和灵川一起工作可能并不了解，但是好心劝告你，如果有合适的工作，最好赶紧离开。” “为什么？” “之前他那些助理都这么问，但到最后就明白了，我弟弟崔南那么神经大条的人都受不了他。怎么说呢……灵川这个人脾气很古怪，刚开始那些女生听说要当他的助理开心地要命，最后都吓得逃走了。” 萧蒻尘忍不住笑了：“你这么说自己艺人的坏话好么？” “我也是没办法啊，”崔西也笑了起来，“不过你来了太好了，我又有可以一起抱怨他的伙伴了。如果你以后快被他跟那个方大小姐逼疯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 听到那个名字，她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终究忍不住问出口：“有件事我想问一下，那位方小姐，真的是叶灵川的女朋友么？” “是啊，虽然你见过了我最好还是给你解释一下，免得你出差错，”崔西解释道，“方小姐是你绝对不可以得罪的人，因为她是我们老板的独生女，灵川的事业如此顺风顺水，和她有脱不了的关系。” “那么你觉得……”萧蒻尘犹豫了一会，“叶灵川和她交往，会是这个原因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崔西耸耸肩膀，“但我总觉得从我的角度看，他和齐斯雨更亲近一些，但他亲口承认的女朋友只有方小姐一个，在她面前也和齐斯雨保持得很开……啊，不小心说多了，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讲啊！” 萧蒻尘皱起眉头，叶灵川他真的会因为某种目的而去喜欢一个人么，她总觉得无法相信。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她谢过崔西下车，却被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女人拦住了：“请问你是苏寒么” 她纳闷地点点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然而她话音刚落，远处呼啦啦冲上来一大群人把她团团围住，其中还有几个男子扛着摄像机。几只话筒争先恐后凑近她：“苏寒小姐，请问昨天你是否在叶灵川的剧组担任替身演员？” “你与叶灵川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下水救你？” “听说上岸后，你反而对他见死不救，是不是真的？” 这些人……是记者？ 萧蒻尘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转身跑向教学楼，后面的记者却依然继续追赶。终于她甩开他们一路冲进教室，结果刚进门一桶冷水竟然从掉下来全部泼到她头上。 教室里的女生们并排站在一起，用及其厌恶的目光看着她，而程西西拼命向她使眼色示意她从后门出去。 第44章 所谓强大 10 洗手间里，程西西递给萧蒻尘一条毛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西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蒻尘先开口了。 程西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苏寒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楼下遇到一些……一些……” “记者？” “果然遇到了么，”她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她，“这是今天的头版，你自己看看吧。” 萧蒻尘疑惑地接过来，却在下一秒被占据整个版面的大幅照片吓了一跳。照片上叶灵川眼睛紧闭躺在枯黄的草地上，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不只报纸，电视、手机网络，所有媒体的头条都被这个新闻占满了，说你对叶灵川见死不救，他拼命救你你却忘恩负义地掉头就走，网络上已经在人肉你了，学校的女生也说不会放过你，”程西西一脸地无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你会全身湿透地回来，为什么叶灵川又会出现在宿舍门口？新闻上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那些都是真的。” “不可能，”她不敢相信地叫了起来，“苏寒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惜我刚好是这样的人，”萧蒻尘苦涩地笑笑，“也许只是你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我吧。”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萧蒻尘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么我先回去了，再见了西西，也许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了，这次就算我想不离开都不行了吧。” “等等，”程西西拉住正要往外走的她，“你不能现在走，外面可全都是记者啊！” 萧蒻尘微笑着推开她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两旁的女生们纷纷向她投来憎恨的目光，她甚至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扑上来把她撕碎。 教学楼门口果然围满了记者，人数比刚才还要多，估计是听到她出现的消息立刻赶来的，耀眼的闪光灯对着她不停地闪烁着，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更可怕的是不远处操场集结而来的大批粉丝，全部拿着“苏寒去死”“没良心的贱人去死”之类的横幅和牌子，大声喊着让她滚出来给个说法。 记者们在这种气氛下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气，纷纷冲上来堵住她又拉又扯，强迫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口气也渐渐由疑问变成了愤怒的质问。 “昨天粉丝目击到的事件是真的么！”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是故意想走红还是对叶灵川抱有敌意！”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对救你的人的生命不管不问！” 尤其是那些女记者，几乎忘记了自己应有的客观态度，化身为叶灵川的狂热粉丝冲她尖声嘶喊起来，甚至不时出手打她几下，一个人的尖指甲还划破了她的脸。 那人的指甲再次向她的脸抓过来，她本能地一躲，一个没站稳就要从台阶上摔下来，却被突然伸出的手拉住了。 萧蒻尘愣愣地望着叶灵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场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使她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什么，尽管是那样暧昧的动作，她却感觉到墨镜背后的目光是那样冰冷。 果然，将她拉起后他就嫌弃地放开了她的手，却对着镜头露出优雅的笑容：“昨天的事情比起为难她，直接问我是不是更好一些？” 记者们愣住了，一个反应最快的女记者首先发问：“那么请问叶灵川先生，昨天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么，这个女生真的对你见死不救么？” 叶灵川的目光转向萧蒻尘，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心在看到那笑容的时候便凉了半截，那笑容仿佛是在告诉她，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他只需轻轻点一下头，就能将她推进地狱的深渊。 叶灵川没有任何理由为她说谎，何况现在正是他报复她的最好机会，那些打着让她去死的横幅的粉丝们也聚集过来，她们眼中的杀意仿佛随时能将她撕碎。 “如果是真的，又怎样呢？” 果然，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算是真的，是否原谅她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叶灵川坚定的声音响起来，“这个世界上能够指责她的人，就只有我。” 萧蒻尘吃惊地看向他，他刚刚说那些话的表情是那样认真，那是他在告诉她他真正的心意么？她的手重新被握住了，叶灵川的身体若无其事地挡在她的身前。 她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公园，叶灵川也是像现在这样挡在她前面，瘦弱的他害怕到全身都在发抖却说着要保护他。而现在，他的肩膀是那么宽厚可靠，高大的他从容地挡住她的视线，挡住所有向她扑来的伤害。 他依然想要保护她么，即使是现在也依然想保护她么，即使她那样伤害了他。 叶灵川拉着她的手从目光诧异的人群中穿过，偏激的人们即使不甘心也只能按兵不动。萧蒻尘依然安静地望着他的侧脸，轻轻微笑起来。 月，你能想象的到么，曾经那个胆小的跟在我们身后的叶灵川，现在已经成长为如此勇敢的男人。他强大到没有人能够伤害他，强大到不仅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自己的敌人也能够保护，你可以放心了。 第45章 因为我不在乎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叶灵川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眼睛依然面向前方。 “没什么。”她摇摇头。 “难道是喜欢上我了？” “什么？” “很有效吧，这招我还是跟你学的，”他唇角浮起淡淡的笑容，“五年前你让我喜欢上你的方法不也是一样么，在我被所有人排斥，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陪在我身边，做我能够依赖着的那唯一一根稻草，所以我只能用整个生命去挽留你。但后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很仔细很仔细地想了想，才想起被我忽略的最重要的事实——最初使我被所有人排挤和孤立的原因就是你。” 萧蒻尘的身体僵了一下，叶灵川说的没错，在教室里羞辱他男扮女装的身份，要所有人与他为敌的人就是她。她一直以为她和叶灵川的故事是那么曲折，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一条注定可悲的直线，从故事的开头到结尾她都在伤害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没有东西么?果然老师就是老师，我演的再像也骗不了你，”叶灵川悻悻地说，“某种程度上，你比我更适合做演员呢。” “演……”萧蒻尘皱起眉头，“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间，我都是在演戏。” “难道不是么，”叶灵川面无表情地攥紧了她的手，“为了除掉月，你连喜欢我这种违心的话都能说出口，一旦达到目的无论我怎样乞求，也毫不犹豫把手放开了不是么。” “我知道了，”萧蒻尘凄惨一笑，“那么现在你也可以放开了。” 叶灵川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快速向那群粉丝走去。 “我觉得还是我来说比较好，”她微笑着在他们面前站定，“你们没有说错，我确实丢下叶灵川离开了，但原因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不在乎而已，叶灵川他是生是死，我根本就不在乎。” 空气静止了整整一秒，愤怒的粉丝们疯狂地向她冲了过来，而叶灵川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她是在解释昨天的事情，还是在给他五年前的答案。她是不是在告诉他，五年前她那样绝情的离开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不在乎。 她毫不在乎欺骗了他的感情，毫不在乎杀死了他的月，毫不在乎地毁掉了他的未来！即使是说着这样残忍的话，她依然毫不在乎地用高傲背影对着他。 她该死！心中突然响起这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声音，而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粉丝仿佛被他的恨意牵引一般，举起写满脏话的木质牌子往萧蒻尘头上狠狠砸去，而后者却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 不要……他吓坏了，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下一秒，牌子狠狠地落了下来，发出撞击在肉体上的巨大声响。 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从人群中跑来扑在她身上的男生，坚硬的牌子在他身上砸的粉碎。 “明森你没事吧？”她焦急地去扶他，陆明森却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你别吓我啊！”她紧张地摇动他，对方却依然没有反应，就在她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时候，陆明森却笑着睁开眼睛，开心地抱住了她：“蒻尘你居然这么担心我，我好开心。” 萧蒻尘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然的状态：“你……” “我没事的，”陆明森安慰地捏捏自己的肩膀，“哪有那么娇弱，我可是篮球队的主力。”但他手劲不自觉地大了一点，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我带你去医务室。”萧蒻尘不容分说地拖着他往医务室走去，陆明森也没有拒绝，装的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趁机把整个身体靠在她身上，脸上却堆满了笑意，但还是把握了力道怕压到她。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叶灵川脸上的阴霾越积越多，那个男生的小动作能骗得了萧蒻尘却骗不了他，因为他看到的是曾经的自己。 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傻瓜一样的笑容，一脸的痴迷和幸福都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与喜欢着萧蒻尘的自己一模一样。 而且，刚刚他叫她……蒻尘。 第46章 魔鬼 11 医务室里，萧蒻尘望着陆明森肩上的绷带心里十分惭愧：“刚才谢谢你。” 谁知陆明森的脸却突然红了起来：“是我说谢谢才对。” “为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明明没有打到头，这个人的脑袋为什么坏掉了。 “我听程西西说你答应跟我交往，”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我放下电话球赛都没打完就跑回来见你了。” 听他这么说萧蒻尘更惭愧了：“明森，其实……” “果然，又是骗我的。”陆明森叹了口气，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你就是陆明森？”叶灵川受不了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冷冷地打断他们。 陆明森这才发现屋子里原来还有一个人，他疑惑地盯了叶灵川半天，恍然大悟：“是你！你是蒻尘的姐夫！” 叶灵川的脸瞬间更黑了，杀人般的目光狠狠甩向萧蒻尘。后者则尴尬地低下头：“不是的，其实他是叶灵川。” 陆明森愣了一下：“叶灵川？程西西喜欢的那个叶灵川？” 她点点头，然而陆明森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低头沉默了许久，猛地站起来，狠狠一拳打在叶灵川脸上。 “明森你做什么？”萧蒻尘吃惊地拦住他。 陆明森脸上写满了怒意：“不要拦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不是的，刚刚你出现之前他一直在保护我！” “保护你？”陆明森发出一声冷笑，“那只是演戏罢了，因为媒体的消息本来就是他放出去的！” 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看向叶灵川，后者却悠然自得地抱起手臂：“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爸刚好是《如画》的老板，昨晚又刚好和几家媒体的老板一起吃饭，”陆明森气势汹汹地瞪着他，“昨晚几乎所有媒体同时接到这位叶灵川先生所在miu公司的通知，今早必须同时将叶灵川落水事件作为头条新闻，并且对新闻中的女生持丑化抨击态度，否则叶灵川将永远不再与之合作。” “不可能……”萧蒻尘喃喃地说，她期盼着叶灵川能够否认，他却残忍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他一步步走近她，似乎想让她把他的笑容看的更清楚，“是觉得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还是觉得……我还爱着你？” 萧蒻尘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明明做错的人是他，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可是她就是不敢看他。她不敢看到，也不想看到，与她记忆中的叶灵川完全不同的残忍笑容。 “现在只是开始而已，”叶灵川笑着伸手抚上她的脸，“我会一点点的，一点点地毁掉你的世界，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地狱的滋味，就像当年你让我品尝到的一样。” “别碰她！”陆明森愤怒地打掉他的手，“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但是你要是敢伤到她一根汗毛试试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灵川怔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容：“不错嘛，还有这么维护你的人。难不成你喜欢上她了？” “没错，我就是喜欢她怎么样？”陆明森讨厌极了他阴阳怪气的样子。 “真是好福气呢，总有人这么为你奋不顾身，”他笑意阑珊地望向萧蒻尘，“这次你又是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呢，告诉他你的家人很久以前都不在了？还是把你对周梓孟那可怜兮兮的单恋讲给他听？” 看到萧蒻尘的脸色变得青白，陆明森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会有人这样笑着说别人家人不在的事情，你没看到她很难过吗！我告诉你，我从没听她说过家人的事情，也不知道周梓孟是谁，但即使我对她一无所知，我还是喜欢她，因为我喜欢她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一无所知……”叶灵川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无所知？不需要理由？你真是个傻瓜，比我还傻的傻瓜啊……” “你什么意思？” “连傻瓜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不是傻瓜又是什么呢？”叶灵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可怜啊，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曾经的我，原来我那时也是这么愚蠢这么可笑么，萧蒻尘你也是这样觉得吧？” “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明森皱起眉头。 “不懂是么？那么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叶灵川的笑容渐渐淡去，“很久很久以前我遇见了一个魔鬼。魔鬼流着眼泪说她一直独自生活在寒冷的世界里，很孤独很难过。我啊，相信了魔鬼的眼泪，放弃了一切走进那个寒冷的世界，只为了陪在魔鬼身边。而魔鬼却抛弃了我，把我留在那里代替她的位置，自己却来到了我曾经生存的温暖世界，披着人皮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魔鬼……”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魔鬼么……” “难道不是么，”叶灵川的目光变得阴鹜，“因为你这个魔鬼我失去了亲人，因为你这个魔鬼我失去了一切，因为你这个魔鬼我在那寒冷的世界里独自呆了五年，因为你这个魔鬼……我也变成了魔鬼。” 萧蒻尘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而这一次，陆明森没有伸手扶她。 叶灵川满意地重新露出笑容：“看来那个光明的世界也不接受你了，走吧，欢迎跟我回去那个魔鬼的世界。” 第47章 宣战 他骄傲地转身，萧蒻尘像个牵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跟在他身后。之前她总担心陆明森和程西西知道她的过去会对她失望，厌恶，然后敬而远之，而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却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如果在游乐场就是永别该多好。 但现在这样也不错，只是现在的她，再也不适合说出“四年来多谢你的照顾”这种装模作样的话。 然而在她刚要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陆明森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他说的月，是你那晚喊着的那个月么？” “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 “那时你说的灵川，就是这个叶灵川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 “苏寒，”他叫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记不记得新年的早晨我对你说的话。我说如果萧蒻尘才是你生存的世界，我愿意尽我所能走进去。” 她点点头。 “可是现在我要收回这句话，我不想走进那个世界了，过去的你是谁，发生过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了。” “好。”萧蒻尘苦涩地笑笑，尽管欣慰他终于放弃，可是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但是，我要带你一起走出来。” 他坚定地对上她吃惊的目光:“过去的你是怎样的都无所谓，我喜欢的是我认识的苏寒，喜欢到即使陪你永远生活在过去也愿意！但前提是那是一段幸福的过去，绝不是让你露出这种痛苦表情的过去。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把你从那样的世界带走，就算是用强迫的也要把你带出那个因为叶灵川痛苦的世界！” “明森……”她怔怔地看着他，有些被吓到了。 “跟我走好不好，”他炽热的目光，温柔的声音都那样蛊惑着她，“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就算不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再留在那个让你痛苦的世界了，不要再留在这个让你痛苦的人身边了。” 萧蒻尘望着他的眼睛疲惫地点头，她累了，真的累了。 “带走？”叶灵川轻轻勾起唇角，“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呢？” “我会赌上我的全部力量！”陆明森毫不示弱地瞪着他，“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不愧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口气就是不一般。”叶灵川笑着拍手，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唯依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有家杂志社我非常喜欢，可不可以为我买下来……” “别这样！”萧蒻尘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伸手去抢电话，却被他躲了过去。 “如何？”叶灵川冲陆明森妩媚一笑，“只要我一通电话，你就会失去所有能与我抗衡的筹码。没有了引以为傲的家产的你，还谈什么赌上你的全部力量？” 他以为陆明森会像那个导演一般狼狈地跪地求饶，至少犹豫退缩，谁知他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恼怒地问。 “我笑几分钟前说我是傻瓜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傻瓜。” “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家产这类东西和你抗衡。钱也好，公司也好，本来就是我爸的东西，和我无关，”陆明森紧紧握住萧蒻尘的手举到他面前，“我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这只手，这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紧紧抓住苏寒不放开的手，因为拥有这样的手，所以我有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如果刚刚我还不确定，现在我完全确信了，从一开始就放手的你，只会用这种冷冰冰的东西留住她连手都不敢伸出来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叶灵川怔怔地看着他，尽管脸上勉强保持着冷静，内心却是那么手足无措。他仿佛刚刚才发现，萧蒻尘的手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了。 在他的记忆中，他清晰地记得他开始恨她的时间，清晰地记得他绝望的时间，清晰地记得他不再哭泣的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放开她的手的。 在蜗牛屋前拉着她奔跑的雨夜，明明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背着她走过紫市所有道路的飘雪的圣诞，明明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在漫天的烟火下相视而笑的新年，明明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月死后紧紧相拥的无数个夜晚，明明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就连他在死亡边缘昏睡的时候，唯一记得的就是要紧紧抓住她的手。 那么为什么，她的手却从他的手中消失了？ “我一定会把苏寒带离你身边的，”陆明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中，“你就一个人呆在你寒冷的世界享受呼风唤雨的感觉吧，伟大的魔鬼大人。”然后他拉着萧蒻尘从他面前走过。 不要……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叶灵川一阵恐慌。他快步追上去，想要抓住那只离他越来越远的手，然而视线却渐渐模糊。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第48章 我活下去的理由 12 叶灵川发烧了。 崔西把他送回家后他醒了一次，无比清醒地说他不需要医生，结果崔西刚离开他就再次昏睡过去。连续几天躺在床上昏昏醒醒，完全不见好转。 萧蒻尘一直守在床边，她知道他的生病跟那天的落水有脱不了的干系。只是叶灵川不肯吃药，温度也越来越高，到了第三天晚上居然超过了40度，整个人不安地乱动起来，嘴唇轻微颤动，却虚弱地发不出声音。 “灵川你说什么？”萧蒻尘焦急地凑近他，却终于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他不停念着的只有一个词，“兔子”。 “兔子，兔子……”眼泪无助地从他紧闭的眼中流淌出来，躺在那里的仿佛依然是五年前那个脆弱的少年，那只粉红色的兔子依然是他唯一的依靠。 萧蒻尘心疼地抚上他的脸：“对不起灵川，兔子已经不在了。” 这一次她没有骗他，甚至这一次，她是真心想为他找到那只兔子。他孤独委屈的样子让她那么心痛，哪怕只是这样一点小事，她也想尽可能弥补他。 “你丢掉它了是么，你丢掉它了是么……”叶灵川睁开眼睛，美丽的眸子里茫然一片，“我要我的兔子，求求你把它还给我！” 他的手无力地拉扯着萧蒻尘的衣袖，脆弱的像个随时会破掉的纸人，她再也忍受不了，心痛地抱住他：“我来代替好不好，让我来代替你的兔子好不好？” 叶灵川麻木地点头，轻轻回抱住她，却在手指刚触碰到她的瞬间用力将她推开。 “不！”他惊恐地往后缩，仿佛面前的是一个长着獠牙的恶魔，“你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我不要兔子了，我保证会乖乖的，只要你别靠近我！” 萧蒻尘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太没用了，是我太懦弱了，”他痛苦地抱住脑袋，“如果那个晚上我没有要你代替那只兔子，我就不会喜欢上你，那么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月……月就不会死了，所有的错误都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萧蒻尘愣愣地看着他，他那么痛苦，那么悔恨，只是因为喜欢上了她。她一直以为他恨她，现在才发现他恨的，是喜欢上她的自己。 她突然感到那么委屈，明明对她来说，喜欢上他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情，这一生中唯一没有后悔过的事情。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所有苦衷，放弃了所有坚持。她想告诉他当年的所有真相，告诉他她的挣扎，就算会让她的全部忍耐功亏一篑，就算叶灵川依然不肯原谅她，就算会使他更加更加痛苦，她也想把一切说出来，反正他们已经足够痛苦了不是么，她曾经选择那样痛苦的分离，并不是为了这样痛苦的结局啊！ 她紧紧抱住蜷缩成一团的叶灵川，就像曾经无数次拥抱他那样，泪水在接触到他温暖体温的那一刻汹涌地流了出来：“灵川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们不要再这样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不好！”叶灵川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将她推开，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是为了恨你才活下来的，恨你是我这些年来活下来的唯一理由。除非我死掉，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恨你！” 他眼中的恨意让萧蒻尘定在原地再也不敢靠近，直到他殚精竭力再次昏倒在床上。 而这次的昏迷比之前更为严重，叶灵川连续三天都没有醒来，而昏迷中的他唯一存在的意识就是，每当萧蒻尘的手要触碰到他，他就条件反射性地躲得远远的。她只能远远地站在门边，连被子都没有办法帮他盖，因为一旦她走近他，他的表情就会分外痛苦。 第49章 他们相爱 而这次的昏迷比之前更为严重，叶灵川连续三天都没有醒来，昏迷中的他唯一存在的意识就是，每当萧蒻尘的手要触碰到他，他就条件反射性地躲得远远的。她只能远远地站在门边，连被子都没有办法帮他盖，因为一旦她走近他，他的表情就会分外痛苦。 看着叶灵川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她终于下定决心打电话给崔西求助。这时叶灵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号码是齐斯雨，她情急之下便接了起来。 “灵川你在哪里，你一个星期没出现公司快疯了你知道么，你推后的这些工作下个月排满都做不完！”不同于平时电视上的优雅姿态，齐斯雨的声音恼火到了几点。 “他生病了。”萧蒻尘焦急地说。 另一边明显顿了一下：“你是萧蒻尘？” 萧蒻尘没想到她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只能默认。 “他怎么了，病的严重么？”齐斯雨这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很严重。他发烧了，不肯吃药，也不肯去医院……” 门口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把门打开，我已经到门口了。”齐斯雨催促着。 萧蒻尘立刻下楼开了门，齐斯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冲进门，直奔叶灵川的卧室，看见蜷缩在床上不断发抖的叶灵川，她心疼地走过去抚上他的脸：“灵川你怎么样，很难受么？” 可此时叶灵川已经意识模糊到认不出她来，依然本能地推开所有人。“别碰我！不是告诉你别碰我么！”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她，再次疲惫地昏迷过去。 “他这样多久了？”齐斯雨皱起眉头。 “三天……不对，可能是五天……” “你在他身边就这样由着他胡闹么？”齐斯雨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还是说你就想眼睁睁地看他死掉才满意！” 萧蒻尘一阵委屈：“可是他不肯听我的话，他……” “好了，”她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打电话给方唯依，叫她过来照顾。” 十分钟后方唯依匆匆赶到，和齐斯雨表情复杂地打了个照面，坐在了叶灵川旁边。萧蒻尘不禁黯然，曾经以为自己会是叶灵川的唯一，而现在连这段狗血的三角恋情都没有她站立的地方。 被重新叫醒的叶灵川依然拒绝任何人的触碰，而方唯依却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我啊灵川，我来了……” 叶灵川蓦然睁大眼睛，泪水缓缓流了下来：“唯依，唯依……” “是我，”方唯依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我在你身边，没事了……” “我好痛，全身都痛……”叶灵川高大的身躯像小动物一样挤进她的怀中瑟缩着，“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别再让那个人伤害我……” 萧蒻尘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方唯依瞬间向她投来的厌恶目光让她更加肯定。她呆呆地望着两个人紧紧相拥的样子，如果曾经她有一点自作多情地怀疑叶灵川找方唯依来只是为了演戏给她看，那么现在这个疑虑已经完全打消了。她确定叶灵川是爱着这个女生的，而她也爱他。 他们偎依在一起的样子，相互依靠的样子，仿佛让她看见了五年前的他们。叶灵川那藏在冰冷外壳下的久违的脆弱表情和泪水只愿对她展露，而那个心疼地抱住他的人，安慰着他、温暖着他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是她自己不要那个位置的，是她自己把叶灵川推开的，可是在看见用同样的表情坐在那个位置的方唯依，她的心痛到快要死掉了，仿佛亲眼看着曾经的自己在叶灵川的记忆中被抹杀干净。 而她只是叶灵川成长中的伤痛，回忆中的污点，生命中的阴影，他在心里抹杀掉她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只是灵川你知道么，五年来我改变了很多东西，我努力抹去曾经的记忆，努力用新的生活来填补自己，甚至把自己完全伪装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样的我的心里，唯有你的位置，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取代的。 叶灵川在方唯依的安抚下比刚刚放松了很多，像只从惊吓中缓过来的小猫般喘息着，方唯依趁机看向齐斯雨：“把药拿过来。” 齐斯雨立刻从萧蒻尘手中抢过退烧药递给她。 “不是这个，”方唯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在四楼的房间里。” 齐斯雨会意地点点头上了四楼，走进四楼那个禁止萧蒻尘进入的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密封的注射器和几颗药液囊。 方唯依用针头刺破药液囊，然后刺入叶灵川的手臂，萧蒻尘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你怕针么？”齐斯雨讽刺道，“几年不见，胆子居然变得这么小。” 她以前是不怕针的，只是从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刺入血管的针头总会让她回忆起叶灵川躺在床上，鲜血淌满全身的场景。 打完针的叶灵川呼吸平稳了许多，表情也不再痛苦，只是……有些过于平稳了。 “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仿佛是不满她一直盯着叶灵川看，方唯依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赶她出去。 13 傍晚时候方唯依从房间走出来，路过客厅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萧蒻尘：“他没事了，你也休息会儿吧。” “你要走么？”萧蒻尘面无表情地问。 “是啊，我晚上有事，”方唯依点点头，“他已经好多了，斯雨在楼上照顾他。” “好多了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么？”萧蒻尘站起来，把一颗药囊拿到她眼前。她本来不想多想的，可是那间藏有秘密的屋子，叶灵川突如其来的好转都让她感到不安，于是刚刚离开时她偷走了一颗未用的药液囊，查明上面的英文字符后，发现那居然是一种高浓度的镇静剂。 第50章 你选哪个 13 傍晚时候方唯依从房间走出来，路过客厅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萧蒻尘：“他没事了，你也休息会吧。” “你要走么？”萧蒻尘面无表情地问。 “是啊，我晚上有事，”方唯依点点头，“他已经好多了，斯雨在楼上照顾他。” “好多了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么？”萧蒻尘站起来，把一颗药囊拿到她眼前。她本来不想多想的，可是那间藏有秘密的屋子，叶灵川突如其来的好转都让她感到不安，于是刚刚离开时她偷走了一颗未用的药液囊，查明上面的英文字符后，发现那居然是一种高浓度的镇静剂。 方唯依一把抢过来：“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以为我想管么，”她皱起眉头，“虽然我没有关心他的资格，可是你是他的女朋友，怎么能给他用这种东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就是四楼那个房间的秘密对不对，那里面还有很多这种东西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方唯依扬起下巴看着她，“我从来没有瞒着他，灵川也一直同意使用这种药。” “一直同意？”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就知道刚刚叶灵川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并不是错觉，“一直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你很喜欢他不是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 “伤害？”方唯依冷笑一声，“和你相比还差得远呢。” “你们在吵什么？”齐斯雨疑惑地走出房门，“灵川好不容易才睡着。” 萧蒻尘径直走到她面前质问道：“方唯依一直在给叶灵川注射镇静剂的事你知道么？”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你知道？”萧蒻尘不解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这种有多伤身体，浓度过高甚至会致命，你怎么可以允许她这样做？不，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在他身边？” 齐斯雨沉默了一会儿，向方唯依点头示意：“唯依你先回去。”方唯依轻蔑地瞥了萧蒻尘一眼就高傲地离开了。 “为什么放她走？”萧蒻尘不甘心地问，“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她伤害叶灵川不管么？” “伤害他和让他死你选哪个？” “什么？” “口口声声维护着灵川，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可如果不是你，灵川他又怎么会落到非要依靠这种药不可的地步？”齐斯雨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么！一直因为被你丢弃的痛苦记忆痛苦着，即使因为药物睡着也会因为恶梦而迅速惊醒过来，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全部崩溃掉。如果不是遇到唯依的话，他也许真的就那么死掉了！你以为我想让他这样么，愿意看着我这么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么！但唯依也好，这些药也好至少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总比眼睁睁看他因为痛苦随时都可能死掉要好得多！”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她，她从不知道自己带给叶灵川的是如此毁灭性的伤痛。 “好不容易好转了，灵川的情况好不容易情况好转一些了，可是这个时候你又出现了！”齐斯雨因为愤怒变得发红，“你知不知道自从和你重新遇见以来，他又回到了最糟糕的状况，痛苦到又要使用这种药物才能入睡。明明不要理你就好了，明明把你赶走就好了，可那个傻瓜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 “齐斯雨……”她看着齐斯雨一步步走近，以为她要动手打她，结果她却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离开他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离开他好不好……”她从未想到有一天那么高傲的齐斯雨会这样哀求她，“灵川是用你的朋友威胁你的对不对，那么我向你承诺我会保护好他们，你像我们最初说好的那样离开这里好不好！” 是啊，离开他吧。 最初遇见的时候就应该离开他的，现在更应该离开他了。 她不想再看灵川受伤了，不想再与他互相折磨了。 明明是这样想的，明明是下着这样的决心，然而萧蒻尘最后挤出了最小的声音：“我不要。” “为什么，”齐斯雨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之前她明明那么坚决，现在又听她说了这些，为什么反而会改了主意，“你明明知道你留下来你们也只是互相伤害而已不是么！” “伤害他和让他死，你选哪个。”萧蒻尘悲伤地望着她，说出了同样的疑问。 第51章 无法乞求的原谅 齐斯雨沉默了一会儿，向方唯依点头示意：“唯依你先回去。”方唯依轻蔑地瞥了萧蒻尘一眼就高傲地离开了。 “为什么放她走？”萧蒻尘不甘心地问，“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她伤害叶灵川不管么？” “伤害他和让他死你选哪个？” “什么？” “口口声声维护着灵川，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可如果不是你，灵川他又怎么会落到非要依靠这种药不可的地步？”齐斯雨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么！一直因为被你丢弃的痛苦记忆痛苦着，即使因为药物睡着也会因为恶梦而迅速惊醒过来，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全部崩溃掉。如果不是遇到唯依的话，他也许真的就那么死掉了！你以为我想让他这样么，愿意看着我这么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么！但唯依也好，这些药也好至少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总比眼睁睁看他因为痛苦随时都可能死掉要好得多！”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她，她从不知道自己带给叶灵川的是如此毁灭性的伤痛。 “好不容易好转了，灵川的情况好不容易情况好转一些了，可是这个时候你又出现了！”齐斯雨因为愤怒变得发红，“你知不知道自从和你重新遇见以来，他又回到了最糟糕的状况，痛苦到又要使用这种药物才能入睡。明明不要理你就好了，明明把你赶走就好了，可那个傻瓜就是要把你留在身边！” “齐斯雨……”她看着齐斯雨一步步走近，以为她要动手打她，结果她却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离开他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离开他好不好……”她从未想到有一天那么高傲的齐斯雨会这样哀求她，“灵川是用你的朋友威胁你的对不对，那么我向你承诺我会保护好他们，你像我们最初说好的那样离开这里好不好！” 是啊，离开他吧。 最初遇见的时候就应该离开他的，现在更应该离开他了。 她不想再看灵川受伤了，不想再与他互相折磨了。 明明是这样想的，明明是下着这样的决心，然而萧蒻尘最后挤出了最小的声音：“我不要。” “为什么，”齐斯雨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之前她明明那么坚决，现在又听她说了这些，为什么反而会改了主意，“你明明知道你留下来你们也只是互相伤害而已不是么！” “伤害他和让他死，你选哪个。”萧蒻尘悲伤地望着她，说出了同样的疑问。 “什么意思？” “灵川他昏迷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虽然他意识并不清醒，但我相信那是他的真心话，”她凄惨地笑了，“他说，他是因为恨我才活下来的，恨我是他这些年来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想让他活下去，即使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如果伤害我能让他得到些许安慰，无论他怎样伤害我，我都会觉得幸福。” “你……是在赎罪么？”齐斯雨迷茫地看着他，“可是如果你愿意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和他再次遇见以来，你连一句道歉也没有？” “道歉有什么用呢？”萧蒻尘凉凉地笑着摇头，“我道歉月就能活过来了么，我道歉曾经给叶灵川的伤害就能消失了么，如果是这样，让我的后半生永远跪在地上请求原谅也没关系，可事实是即使这样做了，发生过的事情也依然不会改变。” “你有没有想过灵川想要的也许并不是改变？”齐斯雨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也许他的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坚硬，如果你真心地去求他的原谅，他也许……” “我知道，”萧蒻尘脸上充满了无奈，“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了，人的心是天生注定到死都不会改变的，脆弱的心永远无法变得坚强，温暖的心也永远无法变得寒冷，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在外面镀上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外壳。灵川依然是那个善良的灵川，就算他骗得了所有人也骗不了我，就连对着那个令他那么讨厌的导演都狠不下心惩罚他，如果我对他说了对不起，他很可能就这么原谅了我。” 第52章 请回到你温暖的世界里去 “你有没有想过灵川想要的也许并不是改变？”齐斯雨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也许他的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坚硬，如果你真心地去求他的原谅，他也许……” “我知道，”萧蒻尘脸上充满了无奈，“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了，人的心是天生注定到死都不会改变的，脆弱的心永远无法变得坚强，温暖的心也永远无法变得寒冷，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在外面镀上一层又一层冰冷的外壳。灵川依然是那个善良的灵川，就算他骗得了所有人也骗不了我，就连对着那个令他那么讨厌的导演都狠不下心惩罚他，如果我对他说了对不起，他很可能就这么原谅了我。” “那不是很好么，”齐斯雨越发不解了，“那你为什么……” “那么然后呢？”萧蒻尘悲哀地望着她，“道歉的人是最轻松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放下心中的负罪感，把所有重担推给对方，你真的要我利用灵川的善良做这么卑鄙事情么？那么失去了仇恨对象的他该怎么办，失去了最爱的月，心中全是被我刺伤的伤口，望着被我毁掉的生活痛苦着的他却不能再继续恨我，我太了解他了，这份恨意一定会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他会一个人痛苦着，迷茫着，不停地伤害自己。叶灵川是因为我才在那个寒冷的世界生活了五年，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要来承担这份恨意，也应该是我。” 齐斯雨愣愣地看了她好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是不是呢？”她微笑起来，“我只知道我想让叶灵川得到幸福，如果伤害我能够让他得到幸福的话，我会笑着接受他所以的伤害。” 14 第二天清晨，叶灵川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见萧蒻尘躺在他身旁睡得正香。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她的脸，仿佛想确认是他是不是在过去的梦里，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的惊喜中略带疲惫。 “嗯，”叶灵川别扭地别过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有点累，大概不小心睡着了……” “我不是在问这个！”他恼火地打断她，“你不是跟那个陆明森走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萧蒻尘目光暗了暗，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地抚上他的额头：“太好了，烧好像已经退了……” “回答我！”叶灵川嫌恶地打掉她的手。 萧蒻尘沉默了许久，正在他以为她会起身离去的时候，她却紧紧拥抱住了他。 “你……干什么……”他惊慌起来，他想再次嫌恶地推开她，却就是做不到。 “灵川，我呢是这样想的，”她的声音在耳边喃喃响起，“我啊想让你重新回到你温暖的世界，但如果真的无法做到的话，我就一直陪你呆在这个寒冷的世界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事到如今你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以为我还会稀罕和你在一起么，现在的我对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萧蒻尘轻轻笑了起来，“所以哪怕为了远离我也好，请回到你温暖的世界去吧。” 第53章 细微的幸福 叶灵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他望了旁边的枕头好久，也无法辨别之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还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那个人总是这样，每当他以为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时，一觉醒来她总会消失。每当他以为她会永远消失时，她又总会莫名地出现，并且坚决地告诉他她绝对不会离开。 五年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她总是那样的任性，而他也永远被牵着鼻子走。 叶灵川，你还真是被耍的够彻底。他悻悻地想着从床上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客厅，他告诉自己口渴了想要找水喝，其实是抱着隐隐的希望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而站在客厅里的他失望了，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就像他两年来醒来的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夜晚没有区别。 突然，厨房响起了瓷器打破的声音，他疑惑地过去，看见萧蒻尘正跪在地上收拾着打碎的盘子。 “你醒了？”萧蒻尘微笑着望着他，“饭很快就好，去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 见叶灵川依然沉默着望着她，她赶紧解释：“盘子我会赔给你的，从我助理的工资里扣好了。” 叶灵川愣了一下，他刚刚只是在想她怎么还没离开，她居然以为他在生盘子的气，在她眼里他到底是个多么小气的人。 看到萧蒻尘把碎掉的盘子丢进垃圾桶，重新开始切菜，他想也没想地走过去：“我来吧。” 萧蒻尘躲开：“不用，你是病人回去躺着。” 叶灵川无奈地说：“我是怕吃完后我的病情恶化的更厉害。” “放心，我不会放鸡蛋的。”萧蒻尘显然没听出其中的讽刺。 “你还记得啊。” “什么？” “我鸡蛋过敏的事，你还记得。”他淡淡地说。 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切菜。怎么可能忘记，关于叶灵川的一切，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个小时候饭菜被端上餐桌，萧蒻尘摘掉围裙就要回房间。 “你去哪儿？”叶灵川皱起眉头。 她不会……要离开吧。 “回房间啊。”她说。 “你……不吃饭么？”他疑惑地问。 萧蒻尘沉默不语，他突然想起来，是他亲口对她说，他只跟自己的家人吃饭。 “坐下吧，”他别扭地说，“这么难吃的东西我才不要一个人吃完。” 萧蒻尘叹了口气坐下来：“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么，味道我尝过了还可以。” “你当年也这么说，”叶灵川翻了个白眼，“好不好吃看卖相就知道了，你看看你做的……” 他愣住了，因为萧蒻尘做的这几个菜外观看上去实在很精致，甚至能与他当年的水平相比较了。 “咳咳，好不好吃还是要尝过才知道。”他尴尬地加了一块西芹放进嘴里，吃惊地发现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那么的完美。 “好吃么？”萧蒻尘期待地问。 “不好吃，难吃死了。”他皱着眉头说，但忍不住又夹了几块放进嘴里。 口是心非，萧蒻尘无语地看着他，但心里感到淡淡的温暖。 她无数次地想着，如果有一天再遇见灵川，一定要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做好吃的食物给他吃。尽管没有可能了，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期待。所以此刻的场景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只是能够坐在叶灵川身边看着他吃她做的食物，她就可以这么幸福。 为什么原来没有好好珍惜过呢。 “原来你还会做炒鸡蛋意外的东西啊。”叶灵川悻悻地说。 她点点头：“其实就学了这么几样，因为……”她突然止住了声音。 “怎么了？”叶灵川疑惑地望着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 还好没说出口。 因为她刚刚想说，其实就学了这么几样，因为周梓孟爱吃。 第54章 父母 叶灵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把电话按断。 手机过了几秒钟再次响起，他皱起眉头，干脆把手机关掉了。 “你……不接么？”萧蒻尘试探着问。 “是崔西打来的，八成又是工作的事，我才不接呢。”叶灵川嫌弃地说。 就是工作的事才重要吧，她暗暗吐槽，但没有说什么。 饭后萧蒻尘抢着洗碗，打扫完餐厅后，又开始整理客厅。叶灵川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有些赧然，自己五年前做家务的时候月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有些无奈，却也发自内心地感到温暖。 温暖，他居然望着萧蒻尘会有这样的感觉。无论是五年前那个冷若冰霜的她，还是现在变得让他不认识的她，都不该给他这种感觉才对。叶灵川你收到要多少次教训才能学乖啊。 他看着萧蒻尘抱着满满一大盆水下了楼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尖叫还有水盆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急忙赶过去，萧蒻尘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衣服被完全泼光的水湿透了，苏苏得意地叫着在她旁边跑来跑去。 “我本来想帮苏苏洗澡的……”她狼狈地吐了下舌头。 叶灵川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想笑：“它很顽皮的，而且只有在院子里才肯洗澡。” “这样啊，”萧蒻尘叹了口气拿起水盆，“那我带它去外面洗。”她试图去抱苏苏，狗狗却奔跑着就是不肯让她抱。 “我帮你吧。”叶灵川说着走过去，一把抄起苏苏往外走，看来是对付它超有经验了。 “不用了。” “你还想再被泼一身水么，”叶灵川幽幽地说，“别怪我没警告你，它是绝对不会听你的话的。” 萧蒻尘只好低头跟了出去。夕阳下美丽的庭院里，他们沉默着给苏苏洗澡，彼此不说一句话。而狗狗在肥皂泡沫里玩耍的样子真的十分可爱，两个人都不禁笑出了声音。 从重新相遇的那天，这是叶灵川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吧。如果即使我在身边，他也能够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厚着脸皮留下来呢。她望着叶灵川的笑容有了这样的想法，恍惚中她的手在肥皂泡沫里不小心触到了他的。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去，脸涨得通红。 叶灵川没有说话，只是惊讶刚刚只是手指的相触，就让他的心跳的那么快。 也许是这夕阳的光芒吧，否则这个连内心都冷漠如冰的人脸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红晕，差点将他重新蛊惑。他不知道欺骗他的到底是美丽的夕阳还是自己的眼睛。 就在此刻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萧蒻尘湿透的衣服紧紧服帖在身体上，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材，胸口处的衬衣还微微变得透明。仅仅是这样，他就感到口干舌燥，胸口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这么冷怎么不穿外套。”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不用，”她惊讶于他突然的温柔，赶紧把外套还给他，“你刚退烧怎么可以把外套给我。”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啊，要不是你……”他恼羞成怒地住了嘴。 “我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要你穿就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他黑着脸蛮不讲理地硬给她套上，还把前面的扣子全部系好，不想再被阻碍视线。 “你真的好了么，手怎么在发抖？”她担心地问。 “不用你管。”他红着脸说。 两人尴尬地站着一动不动，苏苏仿佛不满自己受到了冷落，开始在泡沫里面扑腾，小爪子一掀哗啦一大堆泡沫泼在了叶灵川脸上。 萧蒻尘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还没得意太久，也被苏苏破了一脸水。 叶灵川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的，我们现在就像一对照顾熊孩子的父母一样。”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萧蒻尘顿时变了脸色。 他们……原本可以是一对父母的。 他们原本可以是一对很幸福的父母的。 叶灵川却很明显误读了她的失落，目光重新变得冰冷：“怎么，听到和我成为父母这么让你讨厌么？” “没有。”她难过地说不出话。 “放心吧，那只是个玩笑，”他一脸厌恶地看着她，“我绝不会和你这种人有孩子的，绝对不可能。” 第55章 莫名的质问 萧蒻尘愣愣地看着她，叶灵川无法看见的是，即使在这样明艳的夕阳下，她却变得面如死灰。 “叶灵川！” 一个名贵包包对着叶灵川的脸就丢了过来，把两人吓了一跳。齐斯雨气势汹汹地站在庭院门口，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崔西。 “大小姐，你想杀了我么？”叶灵川皱起眉头。 快步走来的齐斯雨依然满脸愠色：“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又罢工把所有工作都丢给崔西和我！” 叶灵川撇撇嘴：“我生病了啊。” “别装了，哪有生病的人只穿着衬衣在大冷天里给狗洗澡的！”她嫌弃地说，却诧异地发现萧蒻尘身上正披着宽大的男式外套。 “好啊，我说你为什么关机还通知保安阻止崔西上山，原来是在这里搞暧昧怕我们打扰你！” “你胡说什么！”叶灵川恼羞成怒地说。 “你什么时候允许过别人碰你外套，我们再晚来一步，你说不定连衬衣也脱给人家了……” “齐斯雨！” “没有，这个是我刚刚自己从沙发上拿的。”见叶灵川快要爆发，萧蒻尘赶紧解释着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不需要！”叶灵川嫌恶地把外套往地上一丢，“我不会再穿你碰过的东西。”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齐斯雨只是想借机开个玩笑没想到会弄成这种糟糕的状况。她叹了口气：“你既然有力气毒舌，看来回去工作没问题了。” 叶灵川眯起眼睛：“什么时候你变成我老板了。” “既然你还记得老板，麻烦你配合一点，”齐斯雨严肃地说，“就算这些天的工作都推掉，明天晚上的颁奖晚宴你也必须参加，否则老板会很没有面子。” 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衣服呢，准备好了么？”齐斯雨不放心地问。 “你烦不烦，穿什么不都一样。” “开什么玩笑，”她瞪大了眼睛，“明晚你可是主角，怎么能这么随便！” “我有什么办法，jerry上个月辞职了不是么。” “是你把人家逼走的好么，明明是那么出色的造型师，你却臭着脸羞辱人家，”齐斯雨抱怨道，“本来为了这次晚宴来找你的赞助商也不少，你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最后一天就算订做也来不及了。” “真麻烦，”叶灵川烦躁地说，“现在直接去成衣店买不就好了。” “也只好这样了，”齐斯雨叹了口气，“崔西你去开车吧，萧蒻尘你也一起来。” 萧蒻尘赶紧推辞：“我就不用了……” “走吧，”齐斯雨压低声音凑近她，“不是说要一直在他身边的么，仅仅是这样就退缩了？” 可是，叶灵川看到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她犹豫着，却看见叶灵川昂首挺胸地走进车里，根本没在意她。 他们去了著名的l-pza，蓝市著名的只有上流社会才允许进入的服装会所，即使没有这严密的保全系统允许随便进入，里面任何一家高定店的手帕也许都要花上平常家庭一年的花销。 即使pza内见过无数上流人士及明星的工作人员，也对叶灵川的到来格外激动，聚在远处对着他兴奋地叽叽喳喳，抢着要来帮他试衣服，就连会所经理也从办公室里跑来只为了一睹那传说中的容颜。 萧蒻尘比较惊讶的是，虽然叶灵川嘴上说着不当回事，但挑选起衣服来格外认真。在所有人钦慕的目光中，也许只有他一个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严肃。 反而是齐斯雨降低了标准，“这套很好看”“这套也很不错”地说个没完，她其实说的其实没错，因为拥有完美的脸和身材的叶灵川无论穿上什么样的衣服都是绝美。白色纯净，紫色魅惑，红色性感，蓝色忧郁，黑色深邃，无论何种颜色都能将他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而叶灵川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一样换了一套又一套，女店员们不但不嫌麻烦，反而觉得很幸运能够大饱眼福。 在第六家店里，他换下第七套西装，突然回头怒视着闷不做声的萧蒻尘：“好看么？” 周围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萧蒻尘更是懵了。 “我问你好看么！”他看到她的表情更生气了。 第56章 冤家路窄 “我问你好看么！”他看到她的表情更生气了。 “嗯，好看。”她闷闷地回答，再好看又如何，早已跟她没有关系了。 他的脸，他的心，他的全部都不再不属于她。 “身上灰色的好一些，还是这件黑色的？”叶灵川坚持追问下去。 “都很好。” “选一个！” “那……就这件灰色的吧。” 叶灵川轻微的讶异，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逼他选择黑色。 镜子里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温和，长发软软的落在肩膀上，衣裙洁白素净，完全无法让人把她与曾经在商场强迫他换上黑色衣服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他第一次有些恍惚，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灵川？”齐斯雨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他冷冷地说，“刚刚试过的几套都包起来吧。” “好的！”两个女店员开心地跑过来，暗地里互相挤兑着，不想碰倒了一旁的衣架，正好打在萧蒻尘身上，衣服狼狈地散落下来。 众人都愣了一下，而两个店员以为萧蒻尘只是跟班，完全没理会她还是先跑到叶灵川身边帮他包衣服。 叶灵川看着萧蒻尘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样子，悻悻地想这家伙一定气疯了，那两个店员不知道一会儿要尝到什么样的苦头。 “你没事吧……”齐斯雨怕生事，刚要过去劝她，却被叶灵川拦住了。 “别管她。”他一副等待好戏上演的神情。 而萧蒻尘只是站了一会儿，便弯腰把衣架扶起来，并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好，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齐斯雨松了口气，而叶灵川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了。不知为什么，一种莫名的愤怒感在他心里升起，于是他就把怒气转向了旁边那两个一脸幸福的店员。 “去道歉。”他阴沉着脸说。 两个店员吃惊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去道歉！”他恶狠狠地说。 两人被他突然的变化吓坏了，赶紧走到萧蒻尘面前鞠躬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们不小心撞到了你。” 叶灵川嘴角勾起笑容，把颤颤巍巍的小绵羊送到披着羊皮的狼嘴边，看她还能伪装多久。 萧蒻尘静静地看着她们，然后微笑起来：“没关系，是我挡路在先。” 那笑容没有一丝勉强，反而是发自心底的干净和真诚。 叶灵川攥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啊，是叶灵川！”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疑惑地转过脸，不远处程西西笑着向他跑来，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陆明森。 真是冤家路窄，两个人心里同时说。 “好巧啊灵川。”程西西望着一脸幸福地说。 叶灵川不得不勉强一笑：“是啊，好巧。” “原来你这家伙还会笑啊。”陆明森冷嘲热讽地走上前来。 “你说什么呢这么没礼貌，”程西西小声推推他，“这可是叶灵川本人哦，你还没见过吧，还不快求他签名。” 陆明森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要这种人的签名呢。” “你……”程西西尴尬地看向叶灵川，“灵川你是来买东西的么？” “嗯，”叶灵川点点头，“明天晚宴的服装还没选好。” “真的？”她开心地说，“我们也是来为明天的晚宴选衣服的，你是在这家店买的对不对，那我也要从这里选。” “你明天也要去？”叶灵川疑惑地问。 “是啊，”程西西越讲越兴奋，“本来那种场合的邀请函是很难拿到的，多亏了明森帮忙。” “陆明森？”那种出版公司的儿子能有什么本事。 “准确的说是明森的表姐啦，”程西西解释道，“别看他这样子，他表姐可是这场晚宴主要承办人的女儿呢。” “主要承办人，”叶灵川喃喃地说，“难道是……” “没错，”她笑了起来，“就是方辰的女儿，方唯依哦。” 第57章 所谓的喜欢不是想不想 而是能不能 叶灵川愣了一下，快速地看向陆明森，后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稍稍放心了一下，唯依应该并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不过就算明森不帮忙我也一定会去的，”程西西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明天是你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日子对不对。” “嗯，谢谢你记得。”叶灵川此刻的笑容要真心多了。 “最佳新人奖？”萧蒻尘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会不知道吧，”齐斯雨无语地看向她，“灵川看起来是这样，但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这个奖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对不起，”她道歉，“我对这类的奖项不是很熟悉。” “你道歉的是奖项么，”齐斯雨冷笑，“我怎么觉得你应该道歉的是你对灵川的一无所知。” 见萧蒻尘不说话，她叹了口气：“那么礼物呢，礼物你也没准备吧。” “礼物？” “祝贺灵川得奖的礼物啊，”齐斯雨鄙夷地看着她，“不仅是我和唯依，就连崔西他们也会准备，要是礼物都不准备你就太不像话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 “那你就凭自己感觉吧，”她耸耸肩膀，“叶灵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看你猜不猜得到。” “苏寒！”程西西这才发现远处的她，开心地跑过来，“怎么样，当叶灵川助理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幸福？” 什么叫做一鸣惊人，那就是程西西一句话让在场其他四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生我的气了么？”萧蒻尘疑惑地问。 “生气也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是朋友呢，”程西西意味深长地笑着拉着她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我都听明森说了，你是不是和叶灵川交往过。” “我……” “难怪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怪怪的，”她又摆出了推理女王的架势，“现在想想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西西，其实……” “又让你当私人助理又让你住到他家，真是太浪漫了，”程西西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现在想想，我就像个刻意在里面捣乱的大傻瓜。” “不是这样的西西，”萧蒻尘一阵心酸，“我们很多年前就已经分手了，而且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他……” “你不喜欢他了么？” “我……” “如果你喜欢他，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程西西严肃地说，“如果还喜欢就去抢去争取啊。” “确实没有关系吧，”萧蒻尘淡淡地说，“不过很可惜，跟我是不是喜欢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她悲伤地笑了：“所谓的喜欢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那么我能么？” 她们惊讶地看向旁边，陆明森在灯光下帅气地笑着：“我能够喜欢你么？”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他，倒是程西西反应地极快，一巴掌拍在陆明森脑袋上：“你这家伙，以前天天催你告白都不干，现在又来凑热闹，知道后悔了吧。” “是，我后悔了，”陆明森认真地说，“所以我想把以前那些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全部都讲给你听。” “你……你脸皮也太厚了吧。”程西西听到都为他脸红起来，如果抛开私人恩怨，这样的陆明森真的很是帅气。 萧蒻尘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对不起明森，我……” “嘘，”他的手指轻轻抵上她的嘴唇，“我知道你要拒绝我，可是你没听程西西那家伙说么，你喜不喜欢跟我没有关系，而且能不能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她惊讶地看着他。 能不能喜欢一个人，是自己说了算的么？ 那么，她也能够继续喜欢叶灵川么？ 她能够自私地继续喜欢他么…… “拿开你的脏手。”叶灵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第58章 叶灵川的把柄 “拿开你的脏手。”叶灵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 陆明森这次居然没生气，反而耸耸肩配合地把手拿开了。只是在萧蒻尘不注意的时候，他轻轻凑到叶灵川耳边：“你在外面到处吃醋，我姐她知道么？” “什么？”叶灵川惊讶地看着他。 “奇怪我怎么知道的么，”陆明森笑笑，“我可是在她那里看过你的照片哦，怪不得看见你第一眼就觉得面熟。” 叶灵川已经冷静了下来：“怎么，准备用这个威胁我？”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嘛，看来我姐已经知道苏寒的事了，”陆明森若有所思地说，“那么翻过来如何？” “翻过来？” “就是把你和我姐的事告诉苏寒啊。” 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她早就知道唯依的事，还不是紧贴着我不放。” “你确定？”陆明森挑了挑眉毛，“她知道‘全部’的事？” “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陆明森意味深长地说，“我在我姐那里看过你的照片，忘记告诉你了，是在那个房间里。” “你想怎么样？”叶灵川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没想怎么样，”陆明森笑了起来，“只是想告诉你对我的态度好一点，否则哪天我一不开心就把你的秘密讲给苏寒听啰。” “你……” “你们在说什么？”程西西好奇地跑过来打断他们。 “是这样，”陆明森露出灿烂的笑容，“叶灵川说要请我们吃饭哦。” “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惊奇地叫道，当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心情。 “真的吗灵川？”程西西率先反应过来，惊喜地望着他。 谁要跟这群人一起吃饭，叶灵川阴下脸来：“怎么可能……” “咳咳，”陆明森干咳了两声，委屈地叫起来：“我不开心，我好不开心啊……”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只有叶灵川明白其中的奥秘，他恼火地瞪了他半天，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真的，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这下你开心了吧？” 陆明森点点头：“听说露台上开了家英国餐厅，价格贵的很，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叶灵川的脸更黑了：“我不吃英国菜。” “那就没办法了，”陆明森叹了口气，“只是，我有些不开心……” “知道了！”叶灵川怒气冲冲地往外走，陆明森则笑容盎然地跟在后面，看得齐斯雨和萧蒻尘一脸莫名其妙。 这真是最尴尬的一席饭，叶灵川的脸从头黑到尾，连向来不会看脸色的程西西都乖巧地闭了嘴低头吃饭，只有陆明森一个人表现地悠闲自若，谈笑风生。 于是当饭局终于结束，叶灵川趁陆明森还没想到新要求之前，赶紧抓起萧蒻尘的胳膊：“我们走。” 而萧蒻尘却把手缩了回去，怯怯地看着他：“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回去？” “为什么？”叶灵川皱起眉头，眼里闪烁起火花。 齐斯雨心里暗叫不好，叶灵川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了，她赶紧讪笑着推推萧蒻尘冲她使了个眼色：“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我也好久没尝过灵川的手艺了，他饿着肚子回去估计会做宵夜。” 谁知萧蒻尘不领情，反而吐出惊人之语：“太好了，那你陪他回去吧。” 叶灵川的拳头越攥越紧，看着她转身去找程西西：“西西，今晚我和你一起回宿舍。” “我不许！”他低声喝道。 萧蒻尘愣了一下，重新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拜托了灵川，就一晚上。” 他应该拒绝的，却忍不住点了头，只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 “那么，明天你会回来么？”他别扭地问。 “当然。” “跟我过来，”他拉着她远离那群碍眼的人，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本来想晚上回去再给你的，明天可能没有时间见面了。” 萧蒻尘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黑色洋装，还有一双水晶般透明的鞋子。 “明天晚上，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颁奖晚宴，”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当然，是以助理的身份。” 第59章 至死不变的爱 萧蒻尘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黑色洋装，还有一双水晶般透明的鞋子。 “明天晚上，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颁奖晚宴，”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当然，是以助理的身份。” “不然是以什么身份？”萧蒻尘疑惑地问。 叶灵川怔了一下，下一秒恼羞成怒起来：“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总之明天我会把地址发给你，别迟到了。” 她纳闷地点点头，跟程西西他们一起走了。 午夜的宿舍，萧蒻尘怕打扰程西西休息，偷偷打开床上的小台灯，轻声轻脚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两团黑色的毛线。 这是她冬天买来想织围巾送给周梓孟的，但因为没有勇气回到紫市，所以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叶灵川的颁奖晚宴就在明天，现在再买新的毛线也来不及了，所以她决定熬夜把围巾织好送给他。 即使不知道他现在的喜好，至少曾经的他是会喜欢的。 而她真正爱着的，亦是曾经的他。 不过对于叶灵川也是如此吧。 她在微弱的灯光下认真地织着围巾，即使困到眼睛酸痛还是坚持下去。她想起了五年前的圣诞节，她也是这样熬夜为叶灵川织了一条围巾，虽然织的很糟，到处都是漏针和线头，可当她为他围上的那一刻，他露出了那样幸福的笑容。 虽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却依然期望着，当她将这条围巾送给灵川的那一刻，他能够再次露出幸福的笑容。 抱着这样的希望，她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中午把围巾完成了。 叶灵川的信息仿佛有感应般地在这时到来：“晚上七点，名城会馆。” “苏寒你也要去对不对，正好我们一起。”程西西从上铺把头垂下来，吓了她一跳。 “嗯好，麻烦你了。”她点点头。 “对了，礼服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程西西关心地问，说着她从上面爬下来走到衣柜旁边，“还好我昨天多买了几套，你选喜欢的吧。”她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大方。 萧蒻尘这才想起叶灵川给她的盒子，赶紧说：“不用了，我已经有了。” 程西西先是一愣，看见她打开盒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惊喜地抓起那件洋装：“这是b‘z今春限量款的裙子啊，这个牌子我爸都不舍得轻易给我买的，是灵川送你的对不对，他果然对你旧情未了！” “什么旧情未了，”萧蒻尘心里充满了苦涩，“大概是他那个有钱的女朋友留在衣柜里的衣服吧，顺手丢了一件给我而已，怕我丢了他的脸。” “不可能。” “什么？” “如果只是衣服我可能没办法反驳你，”程西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她拿起那双水晶鞋子，“可是看到这个，恕我无法苟同。”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 “这双鞋子我去年夏天去巴黎时见过，当时是在一个很豪华的奢侈品拍卖会上，这双鞋子作为压轴展出。我喜欢它喜欢的不得了，但竞价几轮后还是不得不忍痛放弃。听说它最终被六千万美金的高价买走了，但我不知道买它的人是叶灵川。” “怎么会这么贵？”萧蒻尘现在有点害怕叶灵川是故意给她让她弄坏然后叫她赔。 “也许是因为它的寓意吧，你知道这双鞋子叫什么名字么？” 她摇摇头。 “它叫做——至死不变的爱。” “至死不变的……爱。”萧蒻尘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她突然那么茫然，不懂得为什么叶灵川会把这双有如此意义的鞋子交给她，她不敢相信他还爱着她，他怎么可能还爱着她，即使退一万步他真的还愿意爱她，她还配拥有至死不变的爱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鞋子重新收了起来。 “怎么了，你不穿么？”程西西惊讶地看着她。 “拜托了西西，”她微笑起来，“可以让我从你收藏的鞋子里挑一双么？” 叶灵川心中的爱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她永远无法得知他对她的真正心情。既然这样，就只有一个方法。无论他的爱是否还在，她都不会接受。 第60章 婚车 “你干嘛跟我们一起走啊。”看见在学校门口泊车等候的陆明森，程西西一脸嫌弃地说。 “你以为我愿意来接你这个大小姐啊，”陆明森也是一脸无语，“要不是你非要去那个晚宴弄得你爸担心，我爸也不会逼我跟来给你护驾啊。” “少装蒜了，你还不是为了苏寒，”程西西完全不领情，“你这么疼你这辆车，从来就不肯载我，今天怎么会突然转性。”她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拉着萧蒻尘毫不客气地坐进了车里。 她正好说中了陆明森心事，后者的脸马上变成了不正常的番茄色。为了接到苏寒他一大早就向程伯父自告奋勇来给程西西当车夫，把车子里里外外都擦洗了一遍，喷了香水不说，还在座位和地毯上摆满了玫瑰和玩偶。 程西西无语地扫视了一圈，忍不住吐槽道：“有没有搞错，你以为是来接新娘的么？居然弄得跟婚车一样……” “你一秒钟不说话会怎样？”陆明森恼羞成怒地打断她。 他们五就到达了会场区域，五点半点宾客开始入场。萧蒻尘到处寻找也不见叶灵川的身影。 “灵川他怎么会在这里呢，”程西西把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只是作为宾客提前入场，他和齐斯雨这种大明星当然是要走红毯的啊。” 她们等到六点钟，各路明星开始踩着红毯陆续入场，媒体也在此刻正式开始拍摄。尽管能够得到入场邀请的来宾不多，但红毯周围还是被围的水泄不通，她们只能在远处看着。 听到叶灵川的名字，程西西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挤入人群，竟然一路挤到了最前排。 “灵川灵川，我在这儿！”她激动地冲刚下车的叶灵川喊着，声音在狂热粉丝中也格外出色，萧蒻尘则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许因为她是这喧闹的场所中唯一安静的空气，也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叶灵川一眼就看到了她。 但他只是用余光悄悄注视着她而已，在他人眼里，他依然高傲地昂着头正视前方，同样高贵的齐斯雨在旁边轻轻挽起他的手臂。 “他们两个看起来好般配哦！” “不行不行，不能让灵川被抢走！” “可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好美哦，他们到底是不是在交往啊？” 周围激动的议论声层出不穷，萧蒻尘呆呆地看着他们从面前的红毯上走过，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他们身着华丽的礼服走在通往教堂的红毯上，画面是那样唯美动人。 “不要！”她抱住脑袋尖叫起来。 周围的叫喊声瞬间停止，空气变得安静下来，人们都惊讶地看着她，连叶灵川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叶灵川情不自禁地走向她，齐斯雨的手臂却紧紧抓住他。 “冷静点灵川，”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这种时候你过去能做什么呢，上次害她被媒体围攻的事你忘了么？” “可是……” “她的朋友都在她身边，会照顾好她的。” 就是因为那个陆明森在身边，他才不放心啊。 “走吧。”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萧蒻尘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有些发凉。她好可笑，刚才居然会希望叶灵川能为她停下来。 第61章 礼物 “苏寒你没事吧？”完全被叶灵川吸引去目光的程西西，这才注意到她的失态。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她勉强笑笑。 “那我们赶紧到会场那边就坐吧，”程西西拉起她，“灵川他们是压轴出场的，颁奖典礼快要开始了。” 她点点头刚要跟她一起离开，崔西却哭丧着脸出现在她面前。 “帮帮我吧苏寒，”他怀里抱着一堆礼物盒，快要哭出来了，“给灵川的礼物太多了，我根本收不过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不愧是灵川，这么受欢迎，”程西西不甘心地说，“这都是那些上流社会游手好闲的大小姐送的吧。” “居然这么说，好像你不是上流社会游手好闲的大小姐一样。”陆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吐槽道，“每次这种活动都会给叶灵川送礼物的人不就是你么？” “关你什么事！”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和她们才不一样。” “我倒觉得在那个叶灵川看来你们都没什么区别，否则他也不会让经纪人来收礼物了，”他疑惑地看向崔西“不过这样真的好么？艺人可以直接向粉丝收取礼物么？” “理论上当然是不可以的，”崔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可是灵川是特殊的，支持他的很多是垄断财团和高管的大小姐，我们的公司各种方面都要靠她们的家族支持和合作，不敢为这样的小事得罪她们。说到底还是灵川的魅力太大啊，让这些优秀的女性都为他倾倒。” “这些人……包括方唯依么？”萧蒻尘自言自语道，却被崔西听到了。他摇摇头解释道：“方小姐比较特殊，在灵川出道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是这样么？”她有些吃惊。 “是啊，在我成为灵川经纪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交往了，现在应该是第五年了吧。” “五年……”就是说，灵川刚离开紫市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心脏微微地刺痛，你在难过什么呢萧蒻尘，你难道以为叶灵川应该一直爱着你么？ 只是……他那么干脆的忘记，还是会让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崔西想了想说，“之前我去方小姐家接她的时候看见……” “咳咳，”陆明森清了下嗓子，“你站在这里闲聊真的好么，再不抓紧时间的话，你家那个脾气古怪的艺人估计会发火哦。” “啊对，我要赶紧去干活了，谢谢提醒！”他感激地看向他，把手中那些礼物塞给萧蒻尘，“苏寒你帮我拿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崔西离开之后，程西西讨好地推推萧蒻尘：“把这些给我看看好不好。”萧蒻尘答应后她开心地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开始拆看礼物。 “喂喂，你这样偷看人家的东西不好吧。”陆明森无语地说。 “那又怎么样，反正灵川收到也懒的拆，还不如让我拆掉。”程西西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不再理他，完全陷入了对礼物的欣赏中。 “哇！”她尖叫起来，“这是d牌的项链，我妈说以后订婚才会买给我，这个人居然这么大手笔。” “居然还有送钻戒的，还厚着脸皮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她嫌弃地说，“不过这个钻石至少有7克拉吧，真是有心计。” “这件高定西装好帅气，一定合灵川很配。” “这款墨镜可是今年t牌的限量款，国内都没得卖的。” “居然还有送跑车的，把领车单直接放进去了。” 看完这些，程西西的表情由兴奋变得低落：“这样比较一下，我以前送的礼物档次都太低了，怪不得灵川都不记得我。” “怎么会，”萧蒻尘安慰道，“只要有心意，他应该都能体会到的。” “才不是呢，”程西西噘嘴，“不是最美好的东西怎么能配的上叶灵川，而且灵川之前在节目上也说过他的东西都是挑最高级的，就算是一个杯子也要最好。” “是么。”萧蒻尘淡淡地应着，把围巾往包底塞了塞。 第62章 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才不是呢，”程西西噘嘴，“不是最美好的东西怎么能配的上叶灵川，而且灵川之前在节目上也说过他的东西都是挑最高级的，就算是一个杯子也要最好。” “是么。”萧蒻尘淡淡地应着，把围巾往包底塞了塞。 她突然黯淡的表情没有被兴致正高的程西西注意到，却被陆明森看了个正着。 “你刚刚往包里塞了什么？”他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尴尬地说。 “给我看看。”陆明森笑着把她的包抢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有一条厚厚的黑色围巾。 他惊讶地看着她：“这是……” 萧蒻尘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连陆明森都惊讶她居然想把如此劣质的东西送给叶灵川。 “这是你亲手织的么？”陆明森眼中却更多的是惊喜。 “嗯，”她尴尬地把围巾抢回来，“本来是想作为礼物给他的，还好没送出手。”抢夺的过程中，因为针脚没封好，一缕毛线居然掉了出来，却拽越长。 她觉得更丢脸了，还好没有把这个给灵川，否则只会在他面前出丑而已。 灵川已经不是以前的灵川了，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以前的灵川喜欢这样的东西，是因为他喜欢着她，所以才会喜欢她送给他的一切东西。现在送这条围巾给他，只会让他想起过去更加糟心而已。 “明森，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她第一次硬着头皮向陆明森提出这种要求，“我还是去买个贵点的礼物比较好，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陆明森的回答却出人意料：“我拒绝。” “那我向西西接好了”她叹了口气就要走开，却被陆明森拉住了。 “不买也可以，我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她疑惑地问。 “和我的礼物交换啊。”陆明森笑了起来。 “你的礼物？” “别小看我的礼物哦，”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价格不菲的腕表，“反正这玩意儿是我爸特意让我送来讨好他的，我才不想送他这么好的东西还看他的臭脸呢。” “别开玩笑了，”她皱起眉头，“这么昂贵的东西怎么能换我那条廉价的围巾。” “胡说什么，”陆明森抢过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这明明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无论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萧蒻尘愣愣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她有点想哭。 她仿佛看见十七岁那年的雪夜，叶灵川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白色围巾，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那笑容温暖到连冰冷的雪都融化，然而这样的叶灵川再也看不到了。 第63章 光芒 “糟了，”程西西突然大叫起来，“只顾着拆礼物忘记了，颁奖仪式是不是开始了！” 陆明森兴趣缺缺地回答：“才八点半而已，还早吧。” “八点半！”她瞪大了眼睛，“仪式是八点一刻开始好不好，而且灵川的新人奖是排在前面的！” “哦，这样啊。”陆明森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都怪你不提醒我，我要是没看到灵川在领奖台上光彩夺目的那一刻跟你没完！”说着她就气呼呼地抱着那堆礼物跑了起来，其余两人无奈地跟在后面，一路帮她拾起掉落的盒子。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进会场，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掌声，明亮的聚光灯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在那光芒的最深处，叶灵川缓缓走上台阶。 他唯美的面庞，高贵的气质，气宇轩昂的姿态，使他成为了比灯光更加耀眼的所在，这样的他让台下的人们一瞬间失去了呼吸，仿佛连灵魂都被吸去。 这样的平静过了几秒，会场中响起了波澜壮阔的喝彩和掌声，叶灵川向着台下微微颔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粉色的花瓣像雪一般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唯美如画。 站在距离舞台最远的萧蒻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好庆幸刚刚跟着程西西一起跑来，才没有错过如此美丽的画面。 正如程西西说的，如果错过叶灵川如此光彩夺目的一刻，她一定会后悔终生。 真希望你也能够看的到啊，月。 颁奖仪式结束后，晚宴开始。 整个会场中最光彩动人的人毫无疑问是叶灵川，简单的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比任何一位美艳女星或高贵的小姐的华丽衣裙更加耀眼迷人，自然成为了场内女性追捧环绕的对象，连一向擅长冲锋陷阵的资深记者都完全挤不进那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即使如此，这个会场中最显眼的人并不是叶灵川，而是陆明森。因为那些在衣着光鲜的人群中，只有他在名贵的西装上搭了一条黑色的粗线围巾。 “明森你这是什么打扮？”他正到处搜寻萧蒻尘的身影，头却被狠狠敲了一下，方唯依出现在身后生气地瞪着他。 “姐！”他委屈地捂住头，“你又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你还知道面子，”方唯依一阵无语，“你戴着这种东西要是被拍到，看你要面子的老爸怎么收拾你，赶紧给我摘下来！” “才不要！”陆明森急忙伸手捂住，“这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重要的人？”方唯依惊喜地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嗯……算是吧。”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怎么了唯依？”叶灵川好不容易找借口抽身出来，看见方唯依好像在和人争吵的样子便过来看看，发现陆明森也在立刻皱起了眉头，当然对方也没什么好脸色。 方唯依完全没发现气氛微妙的变化，笑着开始介绍：“灵川，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舅舅家的表弟明森，灵川就不用介绍了，没有人不认识吧。” 两人的脸更臭了，陆明森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认识了，说不定比你这个女朋友还熟呢……” 第64章 光芒 “糟了，”程西西突然大叫起来，“只顾着拆礼物忘记了，颁奖仪式是不是开始了！” 陆明森兴趣缺缺地回答：“才八点半而已，还早吧。” “八点半！”她瞪大了眼睛，“仪式是八点一刻开始好不好，而且灵川的新人奖是排在前面的！” “哦，这样啊。”陆明森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都怪你不提醒我，我要是没看到灵川在领奖台上光彩夺目的那一刻跟你没完！”说着她就气呼呼地抱着那堆礼物跑了起来，其余两人无奈地跟在后面，一路帮她拾起掉落的盒子。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进会场，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掌声，明亮的聚光灯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在那光芒的最深处，叶灵川缓缓走上台阶。 他唯美的面庞，高贵的气质，气宇轩昂的姿态，使他成为了比灯光更加耀眼的所在，这样的他让台下的人们一瞬间失去了呼吸，仿佛连灵魂都被吸去。 这样的平静过了几秒，会场中响起了波澜壮阔的喝彩和掌声，叶灵川向着台下微微颔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粉色的花瓣像雪一般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唯美如画。 站在距离舞台最远的萧蒻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好庆幸刚刚跟着程西西一起跑来，才没有错过如此美丽的画面。 正如程西西说的，如果错过叶灵川如此光彩夺目的一刻，她一定会后悔终生。 真希望你也能够看的到啊，月。 颁奖仪式结束后，晚宴开始。 整个会场中最光彩动人的人毫无疑问是叶灵川，简单的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比任何一位美艳女星或高贵的小姐的华丽衣裙更加耀眼迷人，自然成为了场内女性追捧环绕的对象，连一向擅长冲锋陷阵的资深记者都完全挤不进那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即使如此，这个会场中最显眼的人并不是叶灵川，而是陆明森。因为那些在衣着光鲜的人群中，只有他在名贵的西装上搭了一条黑色的粗线围巾。 “明森你这是什么打扮？”他正到处搜寻萧蒻尘的身影，头却被狠狠敲了一下，方唯依出现在身后生气地瞪着他。 “姐！”他委屈地捂住头，“你又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你还知道面子，”方唯依一阵无语，“你戴着这种东西要是被拍到，看你要面子的老爸怎么收拾你，赶紧给我摘下来！” “才不要！”陆明森急忙伸手捂住，“这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重要的人？”方唯依惊喜地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嗯……算是吧。”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怎么了唯依？”叶灵川好不容易找借口抽身出来，看见方唯依好像在和人争吵的样子便过来看看，发现陆明森也在立刻皱起了眉头，当然对方也没什么好脸色。 方唯依完全没发现气氛微妙的变化，笑着开始介绍：“灵川，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舅舅家的表弟明森，灵川就不用介绍了，没有人不认识吧。” 两人的脸更臭了，陆明森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认识了，说不定比你这个女朋友还熟呢……” 第65章 挑衅 方唯依赶紧捂住他的嘴：“你说话看场合好不好，这里都是记者，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陆明森不情愿地闭了嘴没再说话，方唯依看叶灵川脸色发黑，以为是他在气陆明森的口不择言，立刻讪笑着帮他解释：“别生气了灵川，他不是故意的。我这个弟弟虽然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样子，其实脑袋蠢的很，你看他脖子上还带着这么难看的围巾，说是女朋友给他的，怎么都不肯摘下来。” 叶灵川的目光落到那条围巾上，顿时变得阴鹜。这条围巾的幼稚的织法，粗糙的针脚都是那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只是和他那条相比坑洞要少了许多，毛线的质量也好多了。 原来曾经被他那样珍惜的东西，以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其实是可以随意分发的，而且他得到的只是其中一件残次品。 那么除了围巾呢，其他的是不是也是如此？ “怎么样，好看么？”见他一直盯着，陆明森露出挑衅的笑容。 就算知道自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叶灵川依然一脸傲慢地回答：“很不错啊。这种廉价的东西配你最合适了。当然，人也一样。” 话语刚落，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萧蒻尘苍白着脸色出现在陆明森身后。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话，只好什么都不说地走开，却被她拦住了。 “有事么？”他挑起眉毛看她。 萧蒻尘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捧到他面前：“这是祝贺的礼物，请你收下。” 叶灵川表情和缓了些，至少她还想着要送他东西，虽然想像平常一样开口羞辱她，手却已经接了过来。就算脸上摆着一副不屑的表情，心里却怀着期待打开了盒子。 然而当他看到那块精致的腕表时，目光重新阴冷起来。这是今晚他收到的第五块同一款式的手表了，某奢侈品牌的新品，全球限量发行10款，居然在他这里就已经筹得了五个，但他的心情还不如小时候收集方便面里的卡片来的开心，相反地失落到了几点。 “祝贺你得奖……”萧蒻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比起刚刚围绕着他的那些人们，她既无法表现出作为粉丝的激动，又无法向那些记者一样用无限讲究的词汇来吹捧他，显得格外笨拙。她只想告诉他她很开心，真的为他开心，可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在乎她的想法了，于是她绞尽脑汁却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月在的话，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瞬时，那块腕表擦过她的脸被狠狠摔了出去，叶灵川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望着她：“你有什么资格提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 “开心？一个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开心！”他眼中的火焰几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夺走了他这一机会的人，不就是你么！建立在我和月的痛苦上开心地笑着的人，不就是你么！” “灵川！”方唯依赶紧拉住他，“你冷静下来，先跟我出去。” 陆明森察觉到事情不对，急忙挡在萧蒻尘身前。他刚要质问叶灵川，方唯依却向他使了个眼色，把叶灵川拉了出去。 他看着他们离开皱起了眉头：“那家伙又发什么疯？真不明白我姐为什么要和那种人纠缠在一起。” 第66章 你们都不在了 他看着他们离开皱起了眉头：“那家伙又发什么疯？真不明白我姐为什么要和那种人纠缠在一起。” “你姐姐？”萧蒻尘苍白着脸色问，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其实是我表姐，”陆明森解释道，“虽说是一家人，但她家比我家有钱的多啊。小时候我们还比较要好，后来就渐渐生疏了，毕竟经历的世界不同，大家都变了嘛。” “是么。” “那叶灵川呢，”陆明森话锋一转，“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么？” “不是的，”萧蒻尘淡淡地微笑起来，“以前的灵川是个很温柔的人，脸上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对喜欢的人却愿意拼劲全力去保护的。” 陆明森望着她的表情越来越温柔，他认识的苏寒虽然总是笑着，却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原来仅仅是回忆叶灵川，就能让她的心变得如此温柔。 “那你呢？” “我？” “以前的苏寒，真的和我认识的不一样么？” 她点点头。 “有多不一样呢？”他好奇地问，“难道真的像那家伙说的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么？” “明森……”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对不起，”他苦涩地咬了下嘴唇，“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如果我们早些遇见就好了，好想看看那时的你啊。” 萧蒻尘愣了一下：“你不会想看到那时的我的。” “为什么？” “你应该庆幸没有早些遇见我，”她微笑起来，“如果你遇见的是以前的我，一定会讨厌我的。会喜欢那样子的我的，也只有曾经的叶灵川那个傻瓜了吧。” “可是已经不在了不是么。” “什么？” 陆明森认真地看着她：“你们都已经不在了，曾经的你和曾经的叶灵川都不在了，曾经相互喜欢着的你们都不在了，无论是你还是他都已经改变了不是么！” 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两个互相折磨的人，”陆明森的目光中透出心疼，“你看到这个冰冷的他会难过，他看到这个温暖的你会憎恨，明明是两个再也不可能相爱的人却非要这样在一起，你难道不痛苦么？” “很痛苦……”她喃喃地说，眼泪缓缓掉落下来，“可即使很痛苦，我也无法停止喜欢他。因为停止喜欢他，会让我更痛苦。” “苏寒……”他心痛地为她拭去泪水，想要拥抱住她，却听见旁边警告的咳嗽声。 “陆明森，”程西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焦急地推推他，“你老爸叫你过去。” “他怎么来了？”他震惊地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唯依姐的妈妈请他来的吧，”程西西也一脸无奈，“你爸来就算了，我爸居然也在，今晚又要变成陪他们应酬，我们还真倒霉。” “那苏寒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他歉意地向萧蒻尘打了招呼，匆匆离开。 “等一下……”萧蒻尘想提醒他把围巾摘下来，却来不及了。听他们说陆明森的父亲好像很凶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训斥他。 “看你们聊的蛮亲热的嘛。”傲慢的女声响了起来，齐斯雨端着一杯红酒鄙夷地望着她。 “你不跟叶灵川一起么？”她闷闷地问。 齐斯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拜托，我们两个就算平时都要避嫌，这种时候凑在一起，明天还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子，结果被骂的最惨的还是我。” “果然当女艺人会比男艺人辛苦吧。”萧蒻尘感慨道。 第67章 袭击 “你不跟叶灵川一起么？”她闷闷地问。 齐斯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拜托，我们两个就算平时都要避嫌，这种时候凑在一起，明天还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子，结果被骂的最惨的还是我。” “果然当女艺人会比男艺人辛苦吧。”萧蒻尘感慨道。 “那是因为你看到的只是现在，”齐斯雨没好气地说，“刚出道的时候灵川被骂的多惨你根本不知道，说他的脸女气的算是最好听的，还有传说他是gay的，说他被我们老板包养上位的，什么恶毒的话都有！” “他被你们老板包养了么？”萧蒻尘震惊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她生气地否认，“再说老板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刚来蓝市连房租都付不起的时候，要不是他收留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说的老板，是方唯依的爸爸？”萧蒻尘问。 “原来你知道了，”齐斯雨有点吃惊，“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他留我们打工，还教灵川弹吉他。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其实是某财团的长子，不愿接受家中的各种束缚才出来自己闯荡。但因为灵川被发现后，他的脸也被媒体曝光被家族找到，只能无奈地回去。但他告诉我们他有了要做的事情，他投资了一家娱乐公司，只为了把灵川捧红。虽然他管理很严格，但不愧是大企业家的后代，即使是之前从未涉及的娱乐事业也非常有手段，因为他才有我们的今天。” 萧蒻尘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听起来，你们吃了不少苦。” “还好吧，”齐斯雨耸耸肩膀，“不过比起你给他的苦头，这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还是要感谢你提前磨炼了他。”见萧蒻尘沉默不语，她也不再挖苦她，把酒放在一边起身：“好了，我们回去吧……唔，你做什么！” 她突然尖叫，却被捂住了嘴巴。一个全身黑衣戴口罩的男子突然出现从身后抱住齐斯雨，紧紧勾住她的脖子。 会所三天前就进行了全面清场，晚上人员进入时排查亦十分严密，并且有严格的保全系统，这样的人怎么会闯进来。齐斯雨惊恐地挣扎，而脖子上的手却越收越紧。 “再动就杀了你。”男人笑了起来，他口中有很重的酒气，逐渐收紧的冰冷手指让她意识到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狂热粉丝，他浑身散发着狠戾的气息，那种握住心脏的压迫感让她从未有过的害怕。 “救救我萧蒻尘，救救我……”她求助地望向萧蒻尘，害怕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萧蒻尘却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想救她，她应该救她，可是她却完全动不了。 她不会去伤害别人了。即使受到伤害也不会还手了。她发过誓的。 她不再保护自己，也不再逞强去保护别人了。她发过誓的。 如果她从来不去保护，从来不去伤害，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不是么…… 齐斯雨看着无动于衷的她，目光渐渐变得绝望。男人则满意地笑了起来，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戏谑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不愧是斯雪的妹妹，脸长得一样漂亮，皮肤也那么美。” 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体颤了一下：“你……是谁？” 而男人却依然笑着：“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齐斯雨点点头，着魔一般被这个危险的人物拥着，意识恍惚地向门口走去，完全忘记了反抗。 “斯雨！” 叶灵川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快步走来怒视着那个男子：“你要带她去哪儿！” 扫到他身后跟着一群保安，男子无奈地笑道：“事情麻烦了呢，看来是带不走你了。” “别让他逃走！”崔西大声喊道，而男子依然轻松地笑着退了几步，狠狠把齐斯雨往地上一推，转移开众人注意力的瞬间，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萧蒻尘却看清了他眼睛下面一道可怖的伤疤。 “你没事吧！”叶灵川焦急地冲到齐斯雨身边扶她起来。 “没事。”她摇摇头试着站起来，却再次摔倒在地。刚刚摔倒时她的膝盖撞到了地面的装饰，血流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裙子。 “叫救护车！”叶灵川急躁地冲崔西吼道，却被齐斯雨拉住了，她尽量压低声音：“不要大惊小怪，记者们都看着呢。” “斯雨出事的时候你就在她旁边，为什么不救她！”叶灵川愤怒的目光扫向萧蒻尘，“对你来说那种小混混根本不算什么吧！” “灵川在说什么啊？”崔西一脸纳闷，“苏寒只是个女孩子，那种场面被吓坏了是理所当然的，要是阻止的话只会白白受伤而已。” “只是个女孩子！”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发红，“如果她只是个女孩子，我哥现在说不定还活在这世界上呢！” 第68章 你到底是谁啊 “只是个女孩子！”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发红，“如果她只是个女孩子，我哥现在说不定还活在这世界上呢！” “别说了灵川，”齐斯雨不忍再听他说下去，“我没事的，只要简单清洗下伤口再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你站着做什么，去拿水来啊！”叶灵川冲萧蒻尘吼道，后者愣了一下匆匆跑向饮料区，拿了一杯水快速跑回去递给他。 叶灵川却看着她手中的杯子皱起了眉头，然后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惊呆了众人。 “你是故意的么？”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故意把酒端来。” “我……我太着急了没有看清楚……”她慌乱地解释道。 “再急会把红酒和纯净水看错么。”叶灵川眼底尽是鄙夷与失望，像看一只无可救药又垂死挣扎的臭虫。然后他接过崔西递来的水，专心帮齐斯雨包扎起来，目光瞬间化为满满的心痛。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他，心中不禁苦涩起来。曾经他也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在全世界都把她当做可怕又肮脏的臭虫时，只有他把她当做稀世珍宝。即使是曾经那么懦弱的他，也愿意为了她与全世界对抗。 明明知道这些再不属于她，明知道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但她就是忍不住难过。不想让人看到快要掉出的泪水，她默默走到一旁跪下来去捡碎掉的玻璃碎片。却不知道叶灵川一直在看着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生气了么？”凉凉的声音响起，萧蒻尘忍不住抖了一下，手指被锋利的玻璃划破了。 “我在问你话，”他蹲下来，冷漠地盯着她流血的手指，“我刚刚那样对你，你会生气么？” “没有。”她摇摇头。 “是么。”她瑟缩的样子让他皱起眉头，他眼神暗了暗，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放进手心，然后紧紧握住萧蒻尘的手，伴随着一阵刺痛，尖锐的碎片深深嵌入两人的手心，鲜血顺着他们的手臂流了下来。 “灵川你做什么！”好奇走过来的崔西低声惊叫起来，却怕被其他人发现不敢拉他。 而叶灵川只是微笑着望着萧蒻尘：“现在呢，现在这样子你会生气么？”但如果细看，就能看见他含笑的眸子里浓烈的愤怒。 而萧蒻尘依然面无表情地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生气？”叶灵川咬牙切齿地问，“如果是以前的你早就生气了吧，你的拳头早就揍在我脸上了吧！” “对不起。”她道歉。 “不许说对不起！”他压低声音吼道，“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一样！” 他的手越攥越用力，本就深深刺进他们手心的碎片刺得更深，仿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越是不想放开，越是紧紧握住就伤得他越深，至少他也想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痛么？”看见萧蒻尘痛苦地皱起眉头，他笑了起来，“这下该生气了吧。这样才对，快点挣脱开我的手，像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地打我啊。” 萧蒻尘忍着疼痛拼命摇头，她当然痛，可是在叶灵川面前，她是没有资格说痛的。 她说过，如果她痛苦能让他得到幸福的话，他给她的痛，她会照单全收。于是她放弃了挣扎，仿佛下定决心般回握住他。 叶灵川愣了一下，心中一阵凄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握住我呢？ 如果那时候你也能如此刻一般，无论多么痛苦都紧紧握着我的手，无论我怎样哀求你都不放开该多好，但此时你的回握除了讽刺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谁啊？” 萧蒻尘惊讶地抬头，叶灵川的目光充满迷茫，仿佛望着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到底是谁啊……明明有着和她那么相似的脸，为什么我那么拼命地，那么拼命地找，却在你身上完全找不到她的一点影子。” 第69章 拔除 “你，是谁啊？” 萧蒻尘惊讶地抬头，叶灵川的目光充满迷茫，仿佛望着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到底是谁啊……明明有着和她那么相似的脸，为什么我那么拼命地，那么拼命地找，却在你身上完全找不到她的一点影子。” “生病那天的话，我并不是完全不记得，”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恨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那是真的。可是再次与你相遇，却是我唯一想要活下去的希望。我抱着这样的希望恨你，抱着这样的希望想着再遇见的时候你的样子。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却从没想到过会遇见这样的你。 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啊，她有着和萧蒻尘最相似的脸，却是全世界最陌生的样子。她对每个人都善良，对每个人都温柔，她那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拼命努力才肯偶尔流露的温柔，仅仅是昙花一现就能让我那么荣耀的笑容，现在却如此轻松地给予每一个人。曾经的我放下所有自尊守护着的就是这样廉价的东西么，还是说对你来说，我的爱就那么一文不值？” “灵川……” “五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也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我到底是恨你还是爱你，”他因痛苦发出了细小的哽咽，“可是现在我望着我面前的这个人，心里却感不到一丝恨意，也感不到一丝爱，唯一感到的只是无能为力的痛苦。也许陆明森说的没错，你是苏寒，是和我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我恨着的那个萧蒻尘已经不在了，她被你杀死了，我却无法感谢你为我报了仇。也许是我在愤怒你夺走了我想亲自复仇的权利，也许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依然爱着曾经的你。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因为无论是我爱着的萧蒻尘，还是恨着的萧蒻尘都已经不复存在。在见不到你的五年里我很痛苦，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重新遇见你我却更加痛苦，现在看着你更是痛到无法忍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伤害你我会痛，喜欢你我会痛，放弃你我会痛，是命中注定么，我在萧蒻尘面前永远是手足无措的那一个。我该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他发出绝望的哀鸣，仿佛要将那只手捏碎般攥紧拳头，剧烈的疼痛让萧蒻尘痛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却依然忍着不肯出声，因为此刻她的心要痛几百倍。 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样子，叶灵川终于不忍地松开了手，他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悲哀地笑了，再次叫出了那个在心底埋藏了五年的名字：“蒻尘啊，五年前的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想法，宁愿死也不愿意讲出这句话，可是现在我却真的讲出来了——我们，分开吧。” 深深嵌入血肉的那块碎片，是时候拔除了。 萧蒻尘神情恍惚地站在洗手间，冰冷的水流冲洗着手上的伤口，红色的水流慢慢变得透明。水流渗入伤口的感觉慢慢从剧痛变得麻木，就像她的心一般。 只是流血的手能慢慢停止，流血的心何时才能停止呢。 简单包扎后，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洗手间。晚宴几近结束，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叶灵川，尽管一身灰色却依然耀眼明目。相隔太远的距离使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左手上绑着和她一样厚厚的绷带。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们永远都有着深入骨髓的同样伤痕。 一样的疼痛，却不能让他们彼此宽容。 她想追上去看看他的伤势，却在踉跄几步后停在原地。 分开吧，叶灵川是这样对她说的。他那时的目光那么痛苦却异常清明。 她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说的“分开”的意思。 他不想再见到她了，他不要再见到她了，无论是在温暖还是寒冷的世界，他都不需要她在身边了…… 明明这是她最想要的结果不是么……这是她最初就想要的结果不是么……为什么心会痛到像在流血一般呢。 因为叶灵川说不再爱她了么，因为叶灵川说对她连恨都没有了么……还是因为，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今晚，不用回去了呢，不用回到灵川的家。现在她才发现，即使不是作为家人，仅仅是在身边看着他，都可以那么满足。 是她太贪心了，她贪心地奢望着一切能回到从前，贪心地奢望着他还能像曾经那样爱着她，所以看着他的冷漠才会那样痛苦。可惜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她，还没有开始珍惜，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第70章 事变 人流突然停了下来，会场门前似乎有些混乱，宾客们在门口久久不动越堵越多。过了几分钟，居然开始向后倒退回来。 萧蒻尘注意到骚动好奇地往前看去，只见所有的艺人都在保安的保护下神情烦躁地往会场走，最后面竟然跟着几个警察。 “我们接到报告说会场中有人进行毒品交易，请配合我们搜查。” 走在前面的警官一脸严肃地说，本来还在抱怨个不停的女艺人也被镇的住了嘴。 现场宾客按男女分开进行搜身，还有缉毒犬对携带物品进行检查。 “可以快点么，我要回去睡觉了。”叶灵川冷冷地看向一直对着他的脸出神的男警官。 年轻警官的脸刷的红了，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当然，您现在可以走了。” 叶灵川漠然点了下头，毫不避讳地走到女士检查的区域等齐斯雨。一个男人这样没礼貌地走过来，现场的女明星居然没有一个抗议，反而红着脸拼命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着，有的还故意把肩带往下拉了一点点。 真是个恶劣的人，齐斯雨无语地撇撇嘴，高傲地走到前面接受检查，实在不想看他在这里卖弄风骚，虽然他基本是无意识的。 安全通过检查后，她向叶灵川使了个眼色走向门口，后者便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两人在他人眼中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但眼神犀利的女警官一眼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默契的氛围。 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她微笑着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身边的报警器却急促地响了起来，缉毒犬也失控地叫个不停。 萧蒻尘站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一脸的不知所措。 根据进一步的检查，警方从萧蒻尘的手包中发现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经过检测里面装有40克大麻。 “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女警官严肃地问。 “这不是我的东西。”萧蒻尘回答。 “那么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随身物品里？” “我不知道。” “你有吸食大麻的历史么？”警官根本不理会她的回答，继续发问，“你携带这些东西是否有交易目的，你属于卖方还是买方，对方的姓名和身份……” “我说过这不是我的东西！”萧蒻尘皱起眉头打断她。 几个警官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总之先把人带走再说吧。”女警官点点头，拿出一副手铐。 看见那冰凉的手铐，萧蒻尘才真正慌张起来：“那真的不是我的东西……” “请配合我们调查。”一旁的男警官压低声音强调了一遍，警告意味十足。 萧蒻尘咬了咬嘴唇，无奈地伸出双手。算了，大不了就做一辈子牢，反正她也从来不在意什么名声，对未来的人生也毫无期待，怎么样都无所谓。反而应该感谢这些警察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居住之地，她身手虽然有所退步，但估计面对那些女囚犯也吃不了什么亏。 她只是觉得很讽刺，从前跟着月做了那么多票见不得人的交易也从来没出过状况，这次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进局子了。说不定真的是月的报复。 “等一下。” 冷冷的男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远处突然发声的叶灵川。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这是我的东西。” 云淡风轻的声音却像一个突然爆炸的重型炸弹！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沸腾起来，记者们更像鼻子极灵的警犬一般飞奔过来。 “灵川你在胡说什么啊！”齐斯雨不敢相信地惊叫，完全忘记了避嫌，后者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着惊人之语：“她是我的助理，毕竟亲自拿着这些东西很不方便，就让她负责保管也很正常吧。” “不是的！”萧蒻尘拉住目光犀利起来的女警官，示意她赶紧给自己带上手铐，“这是我的东西，放在我的包里当然是我的！” 警官审视的目光扫向她：“可刚才你还说你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 “那是骗你的，”她激动地说，“这种事没有人会大方承认的吧！” “够了，”叶灵川皱起眉头，“你知道这种东西多贵么，就凭你那点打工的薪水怎么会买的起。” “我……” “好了，”女警官严肃地打断他们，“那么叶灵川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71章 真正的犯人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冰冷的手铐拷上叶灵川的手腕，直到他们离开都沉浸于震惊中无法反应过来。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每次都是这样，当她以为事情已经是最坏的结果时，总会有更坏的结果等着她。 而且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受伤的都是叶灵川呢！ “苏寒，到底怎么回事”崔西着急地跑过来，那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她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比起那些东西的出现，她更加不明白的是叶灵川为什么要说那些东西是他的！ 明明不再喜欢她了，明明不想见到她了，为什么要替她承担这一切！ “苏寒小姐，可以采访你一下么？” 兴奋的记者们并没有给她时间思考，第一时间围上来为明早的头条新闻取材。 “叶灵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食大麻的，作为助理的你想必很清楚吧！” “你和他真的只是助理关系么，刚刚为什么要包庇他？” “和他交好的艺人中是否还有其他涉毒者，能否透露一下！” 齐斯雨当然也没被放过，在记者包围中难以脱身的她甚至都无法去质问萧蒻尘。然而在这场混乱结束的时候，萧蒻尘已经不见了。 在齐斯雨忙着找她的此刻，萧蒻尘正匆匆行走在会馆附近黑暗的巷子里，三月比冬天还冷的风让她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她相信那个人一定没有走远，一定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着她。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那身影听到脚步声慢慢回过头来，在月光下给了她一个诡谲的微笑。 这个笑容彻底激怒了她，她冲上去狠狠一拳揍在那张脸上。 黑影吃痛地倒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却依然不减，只是眼睛下面那条伤疤让他的笑容显得异常狰狞。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么，”许枫赞许地看着她，“想不到做了几年家猫，爪子依然这么锋利。” “你混蛋！”萧蒻尘上去又是一拳，却被巧妙地躲开了。 “刚刚那些东西，是你放进我包里的是不是！”她咬牙切齿地问。 许枫无辜地耸耸肩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她低吼道，“我看见你在绑架齐斯雨的时候碰过我的东西！” “还是被发现了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只是想赚点外快而已，谁知道有人报了警。你也知道我这种样子是很容易被怀疑的，所以就只能请你这个现在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老朋友帮个忙了，别这么生气嘛。” “帮忙？”她愤怒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害到的人是灵川啊！” “当然知道了，”他撇撇嘴，“刚刚他被带走的排场那么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为什么……” 许枫的笑容消失了：“因为我希望被带走的人是你。” 直白的答案让萧蒻尘顿时哑口无言，他见状笑笑：“只是我没想到灵川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爱情这种东西真是会让人变成白痴。” “爱情……”萧蒻尘苦笑起来，“这种时候你还要讽刺我。” “讽刺？” “难道不是么？”她咬了下嘴唇，“你明知道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是他亲口说的。” “这种程度的谎话也只有你和他自己才会相信吧，”许枫嗤之以鼻，“没有感觉？谁会为没有感觉的人牺牲到这种地步？我只知道即使是当年还把你当朋友的我，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萧蒻尘怔怔地望着他，不可能的，灵川他……怎么可能还爱着自己…… “放心吧，那种量应该还到不了坐牢的程度，”许枫耸耸肩膀，“替我向灵川说声抱歉，但谁让为你萧蒻尘背黑锅是他们两兄弟家的传统呢。” “你……”她这才想起月也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好了，我要回去了，”他邪笑着挥手告别，“见过我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哦。” 第72章 负责 叶灵川从警局回来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客厅里坐了一屋子等他的人，有的焦虑，有的担心，有的不安，有的心疼，而对于萧蒻尘来说最多的是愤怒。所以在叶灵川进门的一瞬间她就冲上去拦住他。 “叶灵川你什么意思！”她充满怒气地质问道。 齐斯雨见情形不对赶紧拉住她：“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灵川已经很累了。” 萧蒻尘没理她，依旧执着地挡在叶灵川面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什么要说那是你的东西？” “我说话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你同意了。”叶灵川冷冷地说着就要走开，却被她追上重新拦住了。 “回答我的问题！”她激动地喊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恨我不是么，你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为我承担这些？” “为你？”叶灵川轻蔑地挑起眉毛，“你还真是自作多情，我只是厌倦了这些繁琐无聊的工作，想休息一下而已。” “那你就休息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萧蒻尘不解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随便的一句话，你的未来可能全部都毁了。” 叶灵川冷笑：“那又如何，反正也不是毁了一次了。五年前拜你所赐，我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叶灵川！” “好了，”他皱起眉头，“真是烦死了，好不容易摆脱工作也不得清闲。话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昨晚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你去找崔西把这两个月的工资领一下可以走人了，我不想看见你。” 萧蒻尘愣愣地看着他，他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放她走了，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了。 “愣着干什么，”叶灵川皱眉，“趁我还没后悔前赶紧离开。”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走。” “什么？”他吃惊地看着她。 “我说我不走，”萧蒻尘倔强地抬头回望他，“什么时候都好，但我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你，而且你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我要对你负责任。” “负责任？”叶灵川嘲笑道，“你要养我么？我可是很贵的，不是连工资都是从我这里领的你能养得起的。说什么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我，你又不是没有丢过，五年前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丢掉我的人，毁掉我人生的人不就是你么？” “正是因为这样，”萧蒻尘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留下来，就是因为曾经毁掉了你的世界，所以才不能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了，不能让你再失去更多东西了！” 我背负的罪孽已经够沉重了，每当回忆起对你的伤害，心脏就痛到几乎撕裂开来。我的后半生也注定在这种痛苦的罪恶感中度过吧，这些罪恶就已经足够我痛苦一生了，即使再加上羽毛般重量的一点，我也无法承受了。 “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的话，最好重新振作起来，”她坚定地说，“之前不是说过么，在你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随你的便。”叶灵川面无表情地上楼，重重关上了卧室的门。 虽然毒品事件被澄清了，然而艺人的名字一旦与毒品沾边，之后发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尽管方唯依求了自己父亲多次，终于使他放弃了雪藏叶灵川的决定，但对其依然采取流放政策，不再主动为其接受工作。然而如此令人心寒的对策与外界相比已经算相当宽和了，除各大媒体还在持续报道叶灵川大麻事件的始末外，曾经那些百般追捧叶灵川的媒体人及艺人全都以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与其划清界限，甚至疯狂地进行爆料说早已看出叶灵川吸毒的苗头等歪曲事实，那些曾经被叶灵川羞辱过的导演及工作人员更是往他身上泼尽脏水。 这些都是在这个房子外面发生着的事情，如果不去刻意注意这些，发生在叶灵川身上的仅仅是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工作把自己关在房间睡觉而已。在萧蒻尘等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当事人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脸轻松。每天按时吃三餐，按时带苏苏出门散步，也不在意路上人的指指点点。只是有一天他打着呵欠出门喝水的时候，沙发上的萧蒻尘等人正在看电视上重播他被带走那天的新闻，第一次皱着眉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灵川……”齐斯雨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居然拍的是我右边的侧脸，”叶灵川不满地撇撇嘴，“明明左边比较好看吧，我喜欢左眼下面的那颗痣。” 说完他就气呼呼地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回了房间。 第73章 出路 “灵川……”齐斯雨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居然拍的是我右边的侧脸，”叶灵川不满地撇撇嘴，“明明左边比较好看吧，我喜欢左眼下面的那颗痣。” 说完他就气呼呼地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回了房间。 “你怎么看？”齐斯雨严肃地望向方唯依，“你觉得他是真的不在乎么？” “不知道，”方唯依摇头，“但不管他在不在乎，我都很在乎。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感受，而是让他尽快复出。” “会不会有些快了，”崔西小心翼翼地说，“虽然我也为灵川不甘心，但这种事情至少一年风波才会过去，就算公司同意灵川强行复出，受到的阻力也很大，恐怕不会被大家接受吧。” “灵川就是有你这样没出息的经济人现在才会现在毫无转圜之地，”齐斯雨瞬间把火发到了可怜的崔西身上，“装出一副为他担心的样子，还不是怕被牵扯上关系。公司警告我跟灵川断绝来往，我照样每天过来也没把我怎么样不是么！” “少来了，”方唯依勾起嘴角，“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齐斯雨脸一红：“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让灵川尽快复出的办法，而且必须尽快消除这件事在公众心中的影响，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最好的方法当然还是接一些话题性比较高的电影或电视角色了，”崔西想了想说，“但是现在即使灵川愿意去接，也没有人会冒险用他吧。” “那么从一些小角色开始呢？”萧蒻尘提议道，“不一定非要演主角，从配角或者最底层的群众演员做起剧组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开什么玩笑，”齐斯雨瞪她，“你知不知道演员最重要的是价值，好不容易升上去了怎么能轻易去降低，现在让灵川去演小角色只会让别人看不起他甚至落井下石，我宁愿他今后再不拍戏也不要这样。” “可现实是他确实没再拍戏了不是么？”萧蒻尘不认同地说，“这样坐着不动什么都不会改变，总不能为了自尊这种东西放弃未来不是么？” “自尊这种东西？”齐斯雨冷笑，“你是看不起自尊这种东西，还是从来就觉得叶灵川的自尊不重要。” “我……” “好了，别吵了，”方唯依不耐烦地打断她们，“我会再去求我爸的，看看最近将拍的最受关注的电影，就算是塞钱也会让灵川取得好角色，这样你满意了么。” “对了，”崔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要说最近最受关注的电影，我听内部消息说西厢导演好像最近在选角色……” “行不通，”方唯依一脸肯定地打断他，“那个西厢脾气古怪的很，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就连钱都对他没用，如果有可能我早去找他了。” “西厢？”萧蒻尘听这个名字很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连西厢都不知道，”齐斯雨无语地说，“他是近几年国内公认水准最高的导演，每部电影和电视剧都是高人气作品。” “我不太看电视……”她尴尬地解释。 “你也不能这么多年都不看电视吧，我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他的剧就已经热播了，好像叫什么……星星……” “《星星之吻》……”萧蒻尘喃喃地说。 “对，就是《星星之吻》！你这不是很清楚么，”齐斯雨翻了个白眼，“最近他要把这部剧翻拍成电影，正在挑选演员，对外基本是保密的，只有我们几个大演艺公司内部的人知道消息。如果灵川能上这部剧，大概就能够顺利复出了。” “不是如果，是一定。” “什么？”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萧蒻尘坚定地说：“我有感觉，叶灵川一定能上这部剧的，只有这部剧，只有这部剧除了灵川不能让任何人来演。” 因为曾经的叶灵川是那么喜欢这部剧，她喜欢着的叶灵川每天晚上都抱着纸巾守候在电视机前感动到泪流满面。她不管现在的叶灵川怎么想，她只知道如果五年前的叶灵川能够在这部电影里演出，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她想要实现曾经的他的梦想，哪怕现在他再不在乎。 她爱着的，她伤害的都是五年前的叶灵川，所以就算是一点点，她也想补偿给他。 然而叶灵川向曾经的任何时间一样，不会给她补偿的机会，就算是方唯依去劝，也被冷眼从房间赶了出来，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跟西厢约到吃饭，真是让灵川气死我了！”她忍了几次才没有把杯子摔在地上。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去见他，怎么样。” 第74章 赴约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去见他，怎么样。” “你以为西厢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见的人物么。”方唯依翻了个白眼。 “我这种人当然配不上见他，”萧蒻尘幽幽地看着她，“但不是有你在么？” “灵川不去我去有什么用。”方唯依没好气地说。 “我倒觉得灵川不去反而成功率比较大，”齐斯雨悻悻地说，“论脾气古怪那个西厢和灵川不相上下，两个人碰一起打起来都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组团去么？”方唯依越来越无语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去，”齐斯雨说，“我留在这里看着灵川。” 方唯依冷哼一声：“该不会是想支开我们单独和灵川在一起吧。” “总比单独让灵川跟她在一起好吧。”她暗示般地瞥了萧蒻尘一眼。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自己去不是么，”方唯依轻轻一笑，“我听说之前的酒会上那个西厢可是对你殷勤有加，你知道那种人可是很少对女人示好的，还说什么你长得像他初恋情人，摆明了对你有意思。” “那种喝醉后的鬼话你也信，”齐斯雨一脸无语，“就算万分之一的侥幸他答应了我，这件事被传出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灵川的处境很可能会更糟，只有你出面代表公司正式向西厢提出邀请才能让灵川光明正大的复出。” “那我和崔西一起就好了，你就不用跟来了吧。”方唯依嫌弃地瞥了萧蒻尘一眼。 “我想去。”萧蒻尘认真地回答。 方唯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凡是叶灵川的事都避之不及的她这次会主动要求参加。 “你就这么巴不得赶紧从他身边离开？”她悻悻地讥讽道，怎么想都是这个原因。 “离开的事以后再说，”萧蒻尘严肃地看着她，“我说过一定会为叶灵川取得这个角色，就一定会做到。我食言过那么多次，至少这件小事我想要为他做到。” 方唯依怔了好一会儿，不自在地咳了两下：“少在这里说冠冕堂皇的话了，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什么？” “跟西厢的饭局我还没取消，”她回头瞪她，“最好你能排上用场，否则今晚的花销全部算在你头上！” “你确定是这个房间么？” 和西厢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六点半还没有等到人的萧蒻尘终于忍不住问。 “我确定。” 又过了十分钟，萧蒻尘再次开口：“那你确定……” “我也确定是这家饭店，”方唯依提前打断她，“西厢是圈里出了名的爱耍大牌，让人等三四个小时也从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来？”萧蒻尘纳闷地问。 “因为他偶尔会故意准时到，如果发现对方没有在等他那么全部事情都免谈，”方唯依叹了口气，“所以他的目的不是迟到，只是为了让对方等他而已。” 萧蒻尘无语地撇撇嘴：“真是恶劣……” “什么恶劣？” 名身着黑衣戴眼镜的男子倚在门口疑惑地问。 “啊，西厢导演您来了，”方唯依立刻站起来迎向他，同时狠狠瞪了萧蒻尘一眼，“我们刚才在说这家饭店的服务恶劣呢，您还没到居然就提前上菜了。” 那是你自己刚才说肚子饿非要人家上的好不好，萧蒻尘一阵无语，看来这个西厢真的是个人物，方唯依在他面前居然完全变了个人，完全没有了平时大小姐的样子，又倒水又帮他挂衣服像个标准的丫环。 西厢则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齐斯雨小姐没来么？” 两个人都一愣，还是方唯依反应快：“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来……” “真是个糟糕的借口，”西厢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我还以为她为了叶灵川一定会来求我，还期待着她对我说出为了他什么都能做这种话，真是扫兴。” 萧蒻尘皱起眉头，她现在更加确信这个人很恶劣，而且不是一般的恶劣。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西厢敏锐的转向她。 “我……”她刚要说出自己的不满，却被方唯依警告的眼神压了下去，“我是没想到您看上去这么年轻。” “什么看上去，”方唯依赶紧纠正，“导演今年才刚刚三十岁。” “真的？”萧蒻尘惊讶地问，“那么拍《星星之吻》的时候您才25岁？” 第75章 交换 “真的？”萧蒻尘惊讶地问，“那么拍《星星之吻》的时候您才25岁？” 她完全无法相信，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能拍出那样细腻温暖的故事。 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人。 西厢先是一愣，然后恢复了他不屑的表情：“怎么，你看过《星星之吻》？” “是的，”她点点头，“我很喜欢那部剧。” “是么，”西厢戏谑地笑笑，“看不出来哦，明明一副冷淡的样子，居然会喜欢那种纯爱风的东西。” 萧蒻尘沉默了几秒：“比起喜欢，更准确的说那是我唯一看过的剧。” 西厢又愣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挺有意思的嘛，这可是讨好我的女人给过的最特别的回答了，不错哦，我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我没有在讨好你，”萧蒻尘皱起眉头，“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哦？不承认啊，”西厢很明显并不相信她，“不要说你跟方家大小姐来这里找我毫无目的，否则就冲我迟到这件事，你早就生气到掀桌了吧。”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两个女生心中同时想，而萧蒻尘只能讪笑着否定：“怎么会……” “不用装了，我可是最会看人的，”他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我能看出你并不像你伪装出来的那样温和，只是暂时捆绑住了心里那只随时会发狂的魔鬼。” “这倒是没错，”方唯依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发现自己的失态后尴尬地咳了一声，“西厢导演，今天我想跟你谈谈灵川的事情。” “不必了。” “什么？” “我说不必了，”西厢冷冷地说，“我是绝对不会使用劣迹艺人的，更何况是我最深恶痛绝的毒品。” 极少有人如此不讲情面，连谈话都没开始就擅自拒绝了一切可能性。方唯依忍住怒气勉强笑着说：“您不要急着拒绝，灵川并没有沾过毒品，一切都是误会。真相如何警方还在调查，就这么说灵川是劣迹艺人也太……” “被卷进毒品事件的艺人有几个清白的，”西厢打断她，“而且你似乎忽略了一点，我并不是法官，叶灵川清白与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想上我镜头的明星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并不缺他一个。换句话说，让叶灵川主演我的电影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给我带来一大堆麻烦，别看我这样，可是很爱干净的，绝对不想被卷进任何与毒品有关的事情里弄脏自己。” “可是……”方唯依被噎的说不出话，情急之下拦住他哀求道，“可是您是灵川唯一的希望了，即使不是主角也好，请您给他一个角色吧，否则他的未来真的就这样毁了……” “这样真的好么，”西厢没有丝毫动容，“叶灵川那么骄傲的人，看到你把他身段擅自放低真的会开心么？” “我……” “看在你请我吃饭的面子上，教你一件事情吧，”他微笑着推了下眼镜，“永远不要把自己最迫切的愿望和痛苦宣之于口，这样只会让人永远把你踩在脚底下。” 说完他无视沮丧的方唯依，傲慢地离开了。 “等一下。” 萧蒻尘站在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次是你么，”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请你来演电影的女……九号好不好？” “什么？” “你不是方唯依家公司的演员么，所以才来这里讨好我，”他暧昧地笑着摸上萧蒻尘的脸，“这样吧，注定要给你们公司一个角色的话就给你吧，我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哦，至少会要点福利的。” “什么福利？”萧蒻尘面无表情地问。 “你说呢？”他的嘴唇凑近她雪白的脖颈，轻轻呼出温热的气息，手指也不老实地下移。 而萧蒻尘依然不动声色：“那么如果给你福利，我可以演到女几号呢？”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西厢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越发暧昧地打量着他，“那要看你给多少了？” “如果我想演女一号的话，需要给多少呢？”萧蒻尘依然保持着冷静。 “我想想啊……”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等待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然而萧蒻尘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确定？”她淡淡地问。 “确定。” “那么我接受，”她淡然地望着他，“但我希望用我的女一号换叶灵川的男一号。” 第76章 收据 “萧蒻尘！”方唯依不敢相信地叫道，她没想到她可以为叶灵川牺牲到这种地步。 比方唯依更惊讶的人是西厢，他怔怔地看了萧蒻尘半天，才重新恢复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不可以。” “为什么？”萧蒻尘皱起眉头，“反正都是主角，交换哪个不都是一样么？” “首先，叶灵川的份是你出多少福利都换不起的，”他悻悻地撇撇嘴，“其次，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陪我玩玩的女人，不是一个叶灵川的粉丝，我可是导演诶，这种狗血的交换剧情我都不屑去拍。” “可是……” “好了，”西厢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可能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取消了，女九号收回，因为我完全对你失去兴趣了。唉，还是齐斯雨那样正统的美人对我口味啊……” “您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方唯依见这边谈崩了，只好做最后的恳求，“既然您答应了今天来赴约，其实就是想给灵川一个机会的不是么？”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西厢叹了口气，“我可不是你父亲那种烂好人，从小我就对东郭先生的故事深表赞同，绝对不会多管别人的闲事，你家股票最近受影响跌到谷底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见面……”方唯依不解地望着他，称呼都不自觉地改变了。 “就是为了亲口拒绝你啊，”他笑眯眯地望着她，“像现在这样斩钉截铁，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们，然后欣赏你们彻底失去希望的表情。” 他笑着看方唯依的表情完全沦为绝望，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再见了，两位美丽的女士。” “请等一下。”萧蒻尘开口挽留。 “怎么，”西厢挑起眉毛，“后悔刚才没有接受我的提议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是么，”萧蒻尘轻轻勾起嘴角，“我觉得后悔的有可能是您哦。”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虽然知道她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她此时的笑容却让他心里发毛。 “今晚这餐不便宜呢，”萧蒻尘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既然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那么我们请您来不就失去意义了么。” “喂，”方唯依悄悄拽了下她的衣角，“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别弄得太难看了，我们家这点钱还出得起。” “哈哈，”西厢笑了起来，亏他刚才还莫名地不安，料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反而更给了他一个羞辱她们的机会，“没关系的方小姐，单子拿来我签。” 方唯依只能硬着头皮把付费单递给他，他大笔一挥签下了“西厢”这个名字，不屑地丢给萧蒻尘：“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西厢先生。啊，不对，”她重新扬起笑容，“应该是李西厢先生。” 西厢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心虚地回头：“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萧蒻尘直直地望着他，“这才是你最初的名字吧。”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西厢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这些粉丝还真可怕，居然连我十年前的名字都能挖出来，不过这又怎样，只是改了名字而已，即使不是被你，也会被其他人爆料出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只是名字而已么？”萧蒻尘依然微笑着看着他，“恐怕到时候爆料出来的不只是名字这么简单的东西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么，”萧蒻尘并不允许他移开目光，“照你的话说，只是改了名字而已，这种简单的料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才奇怪吧。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在掩盖着，拼命地掩盖着，这个名字，还有藏在它后面的秘密。而现在居然被我知道了，你不觉得好奇么？”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紧张地瞪着她。 “因为这个哦，”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这张十年前的收据上‘李西厢’的名字，和你刚刚签的名字的笔迹，居然没有一丝区别，我才真正确认了。” “这是……”西厢惊恐地望着那张收据，几乎跌倒在地。 “刚刚西厢导演亲口说的吧，”萧蒻尘把收据在他眼前展开让他看清楚，“对毒品深恶痛绝，绝对不会卷进跟毒品有关的事件里？如果这张收据曝光，那么刚刚那些话真的就成为笑话了不是么？” 方唯依好奇地走过去，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收据单，但上面每个字眼都格外引人注目。 大麻——23kg； 冰——15kg； ——30kg。 供货人：李西厢。 付款人：苏月。 第77章 苏月的心愿 苏月，她知道这个名字。一个比起“萧蒻尘”更不能在叶灵川面前提起的名字。 只是这个名字出现的如此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比她更加措手不及的人，是西厢。此时的他失去了方才所有的傲慢与戏谑，像被抽掉灵魂的假人一样呆呆地望着那张收据：“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一个朋友给我的，”萧蒻尘悻悻地说，“弄了这么大的烂摊子丢给我，总要给些补偿不是么。” 她回忆起昨天晚上从许枫拿到收据时，许枫嘲讽的表情：“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东西你还记得。” “彼此彼此吧，”她耸耸肩膀，“这么久远的东西你还不是一直带在身边。” “这毕竟是对阿月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许枫撇撇嘴，“但你怎么会见过它的，十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明明还没加入血月。” “那件事……你指的是月卷进的那件杀人案？” “你居然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她冷冷地说，“别忘了我才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人。” 许枫愣愣地看了她半晌，自嘲地闭上眼睛：“真是疯了，刚刚那一瞬间，我还以为以前的萧蒻尘回来了。”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把收据放进口袋：“谢谢你肯把它给我，那么现在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等等，”许枫叫住她，“你知道月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张收据么？” “为什么？” “为了调查清楚那件案子的真相，”他漆黑的眼睛望着她，“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你够了没有，”萧蒻尘皱起眉头，“月现在人都死了，那种陈年旧事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阿月身边最重要的人么？”许枫有些激动地抓住她，“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那件事对月的意义吧，那件事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他说过他之所以活下来就是为了给她报仇，现在阿月一定死不瞑目啊！我一定要为他查清楚这件事，为阿月报仇，五年前没有赶回来保护他已经是我一生的悔恨，我至少要为他完成最重要的心愿！帮帮我萧蒻尘，帮帮我！” 萧蒻尘望着失态的他，强压下心中的疼痛甩开她：“跟我没有关系吧，刚刚不是说过，我和你已经两不相欠了……” “那你和阿月呢！” “什么？” “你不欠我什么没错，那么你也不欠阿月么，”他歇斯底里地低吼着，“你敢拍着胸脯说，你对阿月毫无亏欠么！” “我……” “说不出口吧！”许枫的眼中布满伤痛，“如果你对阿月，对曾经把你捡回来的阿月，对那样保护你的阿月还有一点愧疚，不，还有一点感情的话，请你帮助我。现在你问我要这张收据也是为了补偿灵川不是么，那么也请你试着补偿阿月吧。” 望着眼前的西厢，萧蒻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终究她和许枫手中掌握的就这有一张收据而已，而且十年前警方就已经调查过了。因为杀人事件的发生，交易并没有进行，所以两人仅以“恶意制造混乱”被拘留了半个月。后来李西厢这个人就此消失，案子也遥遥无期地被搁置下去。 说是调查，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她和许枫只是知道李西厢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人和案子有无关系也不确定，只能尝试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那又怎么样，”李西厢拼命抑制自己的慌张，“这只是一张收据而已，如果警方调查就会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参与什么毒品交易，真相根本就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真相？”萧蒻尘冷笑道，“您自己说过的吧，谁会在乎那种东西，大家又不是法官，只是为了看戏而已。要不要实验一下将这张收据放在网络上，大家会像您说的那样等待真相，还是像抨击灵川那样抨击你呢？” 第78章 威胁 说是调查，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她和许枫只是知道李西厢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人和案子有无关系也不确定，只能尝试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那又怎么样，”李西厢拼命抑制自己的慌张，“这只是一张收据而已，如果警方调查就会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参与什么毒品交易，真相根本就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真相？”萧蒻尘冷笑道，“您自己说过的吧，谁会在乎那种东西，大家又不是法官，只是为了看戏而已。要不要实验一下将这张收据放在网络上，大家会像您说的那样等待真相，还是像抨击灵川那样抨击你呢？” “你……” “啊，错了，”她抱歉地笑笑，“灵川最多只是被骂瘾君子而已，您会被说成什么呢……杀人犯。” 西厢瞬间改变的脸色让她确定，十年前那件案子绝对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至少他是知情的。 说是调查，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她和许枫只是知道李西厢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人和案子有无关系也不确定，只能尝试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那又怎么样，”李西厢拼命抑制自己的慌张，“这只是一张收据而已，如果警方调查就会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参与什么毒品交易，真相根本就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真相？”萧蒻尘冷笑道，“您自己说过的吧，谁会在乎那种东西，大家又不是法官，只是为了看戏而已。要不要实验一下将这张收据放在网络上，大家会像您说的那样等待真相，还是像抨击灵川那样抨击你呢？” “你……” “啊，错了，”她抱歉地笑笑，“灵川最多只是被骂瘾君子而已，您会被说成什么呢……杀人犯。” 西厢瞬间改变的脸色让她确定，十年前那件案子绝对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至少他是知情的。 “不要这样……”他喃喃地说。 “什么？我没有听清。”萧蒻尘凑近他。 “不要这样，不要把它公布出去……” “这是你拜托别人的态度么，”她无语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东西对你来说也并不重要嘛。” “拜托你！”西厢与刚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拉住萧蒻尘的手哀求道，“不，求求你，只有那个绝对不可以被公布出去。” 萧蒻尘玩味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只是这样么，我还期待着能得到一点福利呢。” “什么福利？”西厢愣愣地看着她。 “导演您真是脑袋坏掉了啊，”她笑了起来，“您以为我和方唯依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陪您吃饭的么？” “你在威胁我么？”他皱起眉头。 “当然了，”她轻轻抚上他的脸，“不过这是你自找的不是么，刚刚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你偏偏要选择这条路。不过我们说好的哦，不要后悔啊导演。” “我知道了，”西厢心灰意冷地说，“叶灵川会成为我剧中的男主角，片酬也丝毫不会降低，这样可以了么？” “合同带来了么唯依，”她向方唯依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从包里拿出几分合同递给西厢，他翻了个白眼接过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我已经签了，”他恼怒地伸手，“收据可以给我了吧。” “我没有说要把收据给你啊。”萧蒻尘微笑着说。 “什么！”西厢瞪大了眼睛，“你刚刚不就是用这个威胁我的么！现在你要的我已经给了，你也应该把东西交出来！” “恐怕你给我的和这张收据并不等价吧，”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我比你要好商量多了，我拿着这张收据，只是想继续威胁你而已。” 西厢怔怔地看了她几秒：“你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萧蒻尘挑起眉毛：“难道我也和齐斯雨一样，像你的初恋情人？” “不，正好相反，”他淡淡地说，“你像我的情敌，一个和你同样恶劣的男人。” 她微笑颔首：“我的荣幸。” “不过有一点我说对了，”他悻悻地摇摇头，“你的心里束缚着一个魔鬼，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将他释放出来，明明看起来又非忍耐不可的理由。” “你说的没错，”萧蒻尘的笑容有些落寞，“因为我有一定要为某人做到的事情。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为他忍耐着求你，也可以重新变回魔鬼。” 第79章 谁说我很喜欢的 “你说的没错，”萧蒻尘的笑容有些落寞，“因为我有一定要为某人做到的事情。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为他忍耐着求你，也可以为他重新变回魔鬼。” 西厢愣愣地望着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最后他无奈地笑了：“既然这样，你要的东西真的太少了，明明握着这么好的把柄可以要更多东西的，车子，房子，我的所有财产，甚至要求所有剧本的主演我也不会拒绝，只要《星星之吻》真是太……” “已经足够了，”萧蒻尘淡淡地打断他，“只要《星星之吻》就已经足够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叶灵川也不一定看上吧，”西厢一阵无语，“一部剧而已，值得你费这么多工夫么？” “值得，”她认真地点头，“而且它对叶灵川很重要，甚至比对我来说还要重要。” “不会吧，”西厢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那个人会喜欢这种纯爱的故事，怎么都不像吧。” “很喜欢哦，”萧蒻尘笑了起来，与她刚刚的戾气完全不同的清澈温暖的笑，“你可能永远也想象不到，叶灵川有多喜欢那部作品。” 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女生，西厢竟有些呆住了。因为在她的眼中闪动着无比美丽的星星，就像他曾经爱过的那个女孩一样。所以他那部作品的名字才作《星星之吻》。 那是他的第一部作品，也是他最珍视的作品，因为那个故事是他初恋的故事。 如果傲慢不羁将女人视为玩物的西厢内心仍有那么一丝纯净的感情，那么它们全部都寄存在《星星之吻》里了。 “谁说我很喜欢的？” 冷冷的声音响起，叶灵川黑着脸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灵川……”萧蒻尘吃惊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没好气地说，“还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我看见。” “怎么会，”方唯依感到气氛不对，赶紧解释，“我们是在和西厢导演谈你主演电影的事，你不肯来当然就由我们出面了。” “你说的倒轻巧，”叶灵川鄙夷地瞥向西厢，“你不知道这个西厢有多卑鄙么，鬼知道他会用什么条件来要挟你们，跟他在一起有多危险你们知道么！” “喂喂，你好歹别当着我的面说吧。”西厢翻了个白眼，而且危险的明明是你们这边的人吧，明明是我一直在被要挟好不好！ “你想多了灵川，”方唯依讪笑着把合同递给他，“你看，导演已经签了哦，《星星之吻》的男主角已经确认由你出演了。” 叶灵川半信半疑地接过，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答应他什么奇怪的条件吧。” 方唯依摇摇头：“当然没有，是萧蒻尘她……” “咳咳。”旁边警告性的咳嗽声响起，她及时闭了嘴，但叶灵川已经听到了。 “跟我出来。”他阴沉着脸拉住萧蒻尘的手腕往外走。 “你答应了他什么！”来到大厅，他转身对她怒目而视。 萧蒻尘心虚地往旁边看看：“不要在这里说，随时可能有人……” 叶灵川看她心虚更生气了：“不行，现在就说清楚，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什么也没答应啊。”她无奈地说。 “什么也没答应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跟你们签合同，”他恼火地拉过她粗暴地扯开她的外套，“他碰你哪里了，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奇怪的协定……” “叶灵川……”萧蒻尘停止了反抗，“你是在担心我么？” 他愣住了，然后嫌弃地推开她：“怎么可能，我是担心唯依。说到底都是你不好，跟这种危险人物见面你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唯依也带来。” “这样啊，”萧蒻尘黯然低下头，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别扭，“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个西厢只是嘴巴不饶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 “并不是什么坏人，”叶灵川冷笑，“刚认识几个小时就替他说话，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你胡说什么？”萧蒻尘皱起眉头。 “难不成你是故意跟唯依一起来的，”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说是为了帮我，其实是自己想见西厢，想跟他混熟吧。”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谁知道呢，”叶灵川轻蔑地说，“钱，房产，还是电影里的角色？觉得半失业状态的我没有办法养活你，所以急着找其他靠山了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么，”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一个会为这种理由离开你的人么？” “难道不是么？”他冰冷的目光刺进她的眸子，“五年前你难道不是因为这种理由离开我的么，无视对你毫无利用价值的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离开的人，不就是你么！” “我……”她咬紧了嘴唇，虽然万般委屈但是无从辩解，即使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却是比这个可笑到一百倍的理由啊。 第80章 接受 “难道不是么？”他冰冷的目光刺进她的眸子，“五年前你难道不是因为这种理由离开我的么，无视对你毫无利用价值的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离开的人，不就是你么！” “我……”她咬紧了嘴唇，虽然万般委屈但是无从辩解，即使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却是比这个可笑到一百倍的理由啊。 再这样沉默下去灵川一定会更难过的吧，不想再像每次那样刺激到他，不想再像每次那样闹得两败俱伤，萧蒻尘转身向外走去。 “别走。” 她惊讶地回头，叶灵川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是说在我回到温暖的世界之前，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见叶灵川误会，她赶紧解释：“我只是……” “我会去演的，”叶灵川看似冰冷的眼中闪动着微弱的火焰，“钱我也会好好赚，所以，不要走。”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一个小时前他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的惊恐。 尽管齐斯雨告诉他不用担心，她只是出去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他依然无法冷静下来。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也是这么告诉我她一定会回来的！”他这样说着，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慌张。 他感到那么的手足无措，明明她在身边会让他痛苦，但即使她消失踪影，他的痛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齐斯雨无奈中只能把地址告诉了他，叶灵川一听说是来见西厢的，生气地冲她鬼吼了一番，抓起车钥匙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而他不说，萧蒻尘听到的便只有这些。她听不出他的绝望，听不出他的委曲求全，只听见了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自私到只会为利益停留的人。 于是她悲哀地笑了：“那么，你一定要好好赚钱哦。” 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即使是被他误会，只要他愿意振作就好了。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传来了令各界震惊的消息——一向与劣迹艺人水火不容的西厢导演，竟然指名近来被毒品事件缠身的叶灵川为电影《星星之吻》的男主角。 人们不停地猜测背后的原因，某娱乐杂志的头条即是《猜想——究竟是怎样的讨好才让叶灵川夺得西厢的青睐》。然而人们在发布会现场看到的是，叶灵川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完全没有讨好的意思，西厢反而在旁边陪着一张笑脸，于是就更让人费解了。 恐怕这道难题只有西厢本人和台下的萧蒻尘才知道答案，只要那张收据不在手中，西厢就只得对她惟命是从，对叶灵川也不得不注意态度。 真是个恶劣的女人，他即使心里抱怨着，却依然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 “别一直对着我笑可以么，很恶心。”叶灵川冷冷地说。 “你以为我……”发现萧蒻尘冰冷的目光扫来，西厢再次放软了语气，“我今天……心情蛮好的。” 这种日子恐怕要一直持续到电影杀青了吧。 《星星之吻》讲述的是一个暗恋的故事。 一个懦弱的男孩一直默默暗恋着同桌的女孩，而女孩却喜欢着年级第一的问题男生。和男孩不同的是，女孩很勇敢很坚强，她不断地追逐着那个问题男生的脚步，就算他一次次甩开她，一次次伤害她，甚至将她至于各种危险的境地，她也一直不放弃她的喜欢。懦弱的男孩只能在她身边默默守护，平复她的伤口，却直到最后都没有勇气说出喜欢她。故事的最后问题男生终于被女孩感动，两个人走到了一起。男孩虽然悲伤，但也想守护她的幸福，但女孩选择了跟问题男生一起私奔，懦弱的男孩最终做了一件有勇气的事情，就是护送他们离开，微笑着流着眼泪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萧蒻尘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个悲伤纯净的故事，是西厢这种人写出来的。 第81章 故乡 作为短时间内复出的与毒品有染的艺人，叶灵川的态度令人无法理解。其他因为负面影响不得不消失一段时间的艺人复出的记者会上往往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的则是装傻对观众笑脸相迎博得好感，而叶灵川却一脸冷漠地坐在台前，完全没有讲话的意思。他冷若冰霜的态度比出事前更加傲慢，不仅对于之前的事没有一句解释，反而懒洋洋地连话筒都不接。 而一向扮演这种角色的西厢，今天却成为了抱着话筒详细地为各家媒体答疑解惑的形象。 当然，虽然台上这两人一看就是绝对不好惹的样子，但这些问题中依然不乏一些尖利刻薄的问题。 “请问西厢导演，”一名很有勇气的男记者提问，“这部电影为什么会指定叶灵川为主演呢？” 即使收起戾气，西厢依然是西厢，他眯起眼睛看着他：“为什么不能指定呢？” “因为……”男记者被问的舌头打结，“我是说好的演员有很多，为什么偏偏从中选择了叶灵川呢，两人私下里是否有很密切的关系呢？” 终于问出口了，而且问出了在场所有记者的心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厢身上。 西厢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是啊，我们有很密切的关系。” 记者们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连一直保持漠然的叶灵川也稍稍皱起了眉头，他才不记得自己跟这个人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男记者咽了下口水：“请问是什么密切的关系呢，可以具体说一下么？” 西厢笑着望向他：“我们都是紫市出身，所以格外亲近啊。” 居然只是这样的原因，记者们失望的嘘声一片。 “还有其他问题么？”西厢看着他们扫兴的样子心里偷笑着。 “我有一个问题请教。”一名戴眼镜的女记者站了起来。 “请说。” “是这样的，”她推了推眼镜，“我读过您的《星星之吻》这部作品，也看过五年前拍摄的电视版，里面的男主人公是一个虽然软弱却非常温柔的人，这样的角色真的适合叶灵川这样的人演绎么？” “你觉得不适合么，”西厢莞尔一笑，“那么在你看来，叶灵川并不是温柔的人么？” 女记者并没有被他的反问噎住，她想了想说：“我认为他应该适合更加高贵冷漠的角色，这种被动的卑微角色并不适合他。” “很适合哦。”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灵川竟然抢在西厢前面发声了。 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软弱又卑微的角色，没有人比我更加适合了。” 他绝美的笑容让整个会场沉默了许久，他们被那许久未见的美丽容颜吸引了，甚至忘记了他是一个名字与毒品联系在一起的艺人。 “可……可是……”就连那位语言犀利的女记者也脸红了起来，“我们研究过您这两年参演的影视作品，从未演过这类角色的您，为什么会如此有自信呢？” “我演过哦，”叶灵川的笑意渐渐扩大，“这样的角色，我演了许多许多年。” 没有人发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萧蒻尘身上，而后者心虚地低头避开。 “吓死我了，”记者会结束后的会议上，方唯依无语地数落叶灵川，“灵川你在那种场合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我确实对那个角色很有经验，”他耸耸肩膀，目光轻轻一瞥，“你说对吧，萧蒻尘？” 萧蒻尘依然像记者会上一样低头装作听不见。 “好了，”西厢打断他们，工作时候的他其实是格外认真的人，“你们有什么私人感情都先放在一边，我先来说一下拍摄的大致时间安排。拍摄与后期制作同时进行，拍摄时间为期大约一年。下周一，也就是四月一日我们正式开机。剧本你们都看到了，因为故事需要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场景，我们会在四月到八月拍完春到秋的部分，至于雪景只有等到冬季再拍。” “雪景？”方唯依疑惑地问，“可是蓝市的冬天几乎是不下雪的。” “我想过这个问题，”西厢解释道，“所以我决定冬季部分在紫市拍摄。” “什么？”萧蒻尘和叶灵川同时愣住了。 “别突然出怪音好么，”西厢嫌弃地看着他们，“有什么意见么？” “为什么……”萧蒻尘咬了下嘴唇，“为什么要去紫市拍呢？” “因为紫市的雪景非常漂亮啊，”西厢笑着说，“而且刚才说了吧，紫市是我的故乡啊。” 第82章 真正的结局 “因为紫市的雪景非常漂亮啊，”西厢笑着说，“而且刚才说了吧，紫市是我的故乡啊。” “那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萧蒻尘表情复杂地问，“你真的是紫市人？”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谎的，”西厢不禁好笑，“又不是问我交往过多少女人。” “我不去，”叶灵川冷着脸站起来，“要拍就换个城市，我是绝对不回去紫市的。” “为什么？”西厢好奇地看着他，“紫市的雪景可是我见过最美的，而且常常一下就是许多天，那种温柔和连绵是其他城市都比不上的。而且下雪前的天空还是漂亮的淡紫色……” “够了！”叶灵川恼火地打断他，“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我最讨厌下雪了，下雪也好，紫市也好，我都最讨厌了！” 看到萧蒻尘难受的表情，西厢大致也能看出点端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拜托你别这么别扭好么，之前还说不喜欢《星星之吻》，实际上还不是喜欢的很。” “别开玩笑了，”叶灵川冷冷地说，“那种垃圾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都觉得恶心，紫市，大雪，《星星之吻》，还有曾经的自己。 “你说什么？”西厢拧起眉毛。 叶灵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星星之吻》这种垃圾，我觉得很恶心……” “砰”的一声，西厢猛地站起来挥拳砸上他的脸，叶灵川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灵川你没事吧，”方唯依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西厢这拳很重，居然打破了叶灵川的嘴角，她愤怒地看向他，“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而西厢则头也不回地摔门走出了房间。 西厢黑着脸在会场室外的湖边一根一根地抽烟，不一会儿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湖面上映出了萧蒻尘的脸。 “不陪在他身边可以么，小心人被方大小姐抢走了。”他没好气地说。 “没关系，”萧蒻尘耸耸肩膀，“我擅长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疗伤和陪伴。” 西厢愣了一下，苦笑起来：“没错，你比较擅长恐吓和威胁。现在是怎样，有要拿那张收据来吓唬我么？” 见萧蒻尘不语，他无奈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道歉的，我只是刚刚太生气了才会失控，大不了让他打回来就是了……” 他还没说完，萧蒻尘就在他旁边坐下了，他吓得赶紧挪到一边：“我说让他打回来，可没说让你打回来啊！”经过上次的接触，他深刻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那个叶灵川只是表情可怕而已，这个满脸微笑的家伙才是最不好惹的啊。 “为什么生气？”萧蒻尘却只是如此淡淡地问道。 西厢见状又挪远了一点：“我都说会道歉了，总不能让我连生气都不可以吧。” “感觉你并不是会为这样的事情生气的人，”萧蒻尘平静地望着他，“难道说《星星之吻》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重要了，”西厢瞪她，“它是我人生最重要，不对，唯一重要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它！” 仿佛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呃……其实是因为，那是我的第一部作品，是用我的初恋故事改编的，所以……” “那里面的男主角就是你？”萧蒻尘好奇地问。 “嗯。”他硬着头皮点点头，觉得自己很丢脸。 “那里面你喜欢的女生，还有女生喜欢着的不良少年，还有其他出现的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是啊。” 萧蒻尘笑了：“那那个女生呢，就是你的初恋情人了吧。” “不是。” “诶？” 西厢认真地望着她：“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萧蒻尘好奇地问。 西厢沉默了一会儿：“她死了。” “什么？” “萧蒻尘小姐，”他淡淡一笑，“你看过《星星之吻》的小说和电视版本吧，觉得怎么样？” 萧蒻尘想了想回答：“我觉得虽然结局很悲伤，但那是一个很纯净很温暖的故事，真的感觉不像是你这种人写出来的……啊，抱歉。” “没关系，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他轻轻抬起眉毛，“你真的觉得那是个悲伤的结局么？” “是啊，很悲伤，”她点点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离开，怎么都不会是幸福的结局吧。” “我觉得很幸福哦，”西厢淡淡地说，“如果能就那样结束的话。” “什么意思？”她好奇地看着他。 “可惜真正的结局比小说里的结局要悲伤的多，”西厢闭上眼睛，“我没有忍心把最终的结局写出来，雪儿她……我爱着的那个女孩她在那一天死了，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那天。” 第83章 你知道她的名字么 “可惜真正的结局比小说里的结局要悲伤的多，”西厢闭上眼睛，“我没有忍心把最终的结局写出来，雪儿她……我爱着的那个女孩她在那一天死了，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那天。” 萧蒻尘怔怔地看了他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从未想到西厢玩世不羁的背后，竟深藏着这样刻骨铭心的悲伤。 人为了掩饰心中的伤痛，到底会带上什么样的面具呢。西厢带的是孤傲的面具，叶灵川带的是冷漠的面具，她带的是温柔的面具，世上的面具到底还有多少种？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凝望着西厢的悲伤表情，被会场某房间落地窗后面的叶灵川看的一清二楚。 “他确实是那么说的？” “是的，”萧蒻尘点头，“他确实说了自己是紫市人。” 电话对面的许枫沉思了一会儿：“那么，李西厢的确就是他没错了吧。”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就这么确定他跟那个案件有关系吧。”萧蒻尘忍不住反驳道。 “可是刚才你说李西厢亲口对你说了吧，那部《星星之吻》是他真实的故事改编的，”许枫咄咄逼人，“我当初无聊才会拿那本小说读，结果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里面描述的把女主角带走的那个少年和阿月一模一样，许多事情也和现实中如出一辙！所以我才隐约判断出里面那个没用的男主角就是李西厢，现在看来就是西厢本人！” “可是……” “我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你吧，”许枫严肃地说，“那时候阿月还没有建立血月，只是其他组织下的一个小头目。但某一天他说要和一个女孩离开，他想为了她改变，不想再让她过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生活。但阿月离开的时候拿了组织一些钱，那是他应得的，只是为了不让那个女孩在外受苦而已。除我之外知道这件事的还有那女孩最好的朋友，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其实那时阿月已经被组织监视了，不好脱身，但那家伙说可以帮阿月他们避开组织的眼线，于是他就扮演买家和阿月签了一张购买毒品的收据，想将组织控制阿月的人带着他要的货引到别的地方见面。” “难道说……”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没错，”许枫咬牙切齿地说，“阿月和那个女孩逃离的那天，组织的人就像预见好了一样在半路出现等他们，所以才发生了那场悲剧。也就是说，阿月他们被欺骗了，被那个小人出卖了！” 萧蒻尘愣了半响：“但是，也不一定就是他啊……” “你的意思是我么！”许枫咆哮到，“我许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不会在别人背后捅刀子，就算是现在恨透了你也没有在背后捣过鬼吧！如果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他一定是喜欢那个女孩却得不到手，所以就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想害死他们。” “可是仅凭一个故事……”萧蒻尘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许枫，月喜欢的那个女孩，你知道她的名字么？” “你不知道么？”许枫疑惑地说，“那个女孩是齐斯雨的姐姐齐斯雪。” “什么！” “雪儿，”他缓缓地说，“阿月是这样叫她的。” 第84章 周末 “雪儿，”他缓缓地说，“阿月是这样叫她的。” 萧蒻尘握着手机怔了好久，直到许枫不耐烦地在对面催促。 “不管你怎么说，这个仇我是报定了，”他狠狠地说，“为了阿月，也为了那个善良的女孩，我需要你的帮忙！” 萧蒻尘望着苏月的遗像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做什么？” “你在跟谁讲电话？” 漠然的声音响起，萧蒻尘惊讶地回头，叶灵川正立在房间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她赶紧按断了电话，讪笑着说：“是西西打来的。” “哦，”他漠不关心地转身，“来吃饭吧，我咖喱煮多了。” 她默默跟着他来到餐厅，闷不吭声地吃完了这顿饭，站起来去洗碗的时候看到了他脸上淡淡的淤青。 “怎么了？”叶灵川问。 “没事，”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想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用多此一举了，好像你很在意一样。”叶灵川悻悻地说。 “我当然在意啊，我……”她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你在意的是西厢先生心灵的伤口吧，”他也没有再逼问，淡然地喝了口咖啡，“比起在电话里甜言蜜语，直接去见面用身体抚慰他不是更好？” “你胡说什么？”萧蒻尘皱起眉头，“我说了，刚才的电话是西西……” “程西西刚才来过电话了，”他极为平静地打断她，“她让我们周末去学校排练话剧。” 被拆穿的萧蒻尘尴尬地不敢看他：“那，你回绝她了吧。” “我为什么要回绝她？”叶灵川耸耸肩膀，“我可是很期待呢，比那个无聊的《星星之吻》要期待的多。” “随你高兴吧。”萧蒻尘叹了口气走回房间。 叶灵川望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他还记得那天他看到的场景，她用那么悲伤的目光望着西厢，目光中有心疼，有难过，就好像她曾经望着自己的目光一样。 哼，不就是说了一句那个缺德导演的作品是垃圾么，用不用那么心疼他，他被她伤的那么深，重新相遇以来她却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五年前她好歹还会装作在意他，现在却是连骗都懒得骗他了么。 周日两人果真去了学校，程西西惊喜地在礼堂门口迎接他们：“灵川你来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都和你约定了，怎么能反悔呢？”叶灵川魅惑地一笑，话剧社的女生们脸都红了。 “这是剧本，”程西西笑眯眯地把剧本递给他，“这是苏寒的。” “我也有？”萧蒻尘有些吃惊。 “你是演杀手又不是演哑巴，”程西西吐槽道，然后眨了眨眼睛，“现在是最后机会哦，再不跟我交换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要交换，”叶灵川微微笑着，“我觉得西西你演公主很合适啊。” 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倔强，程西西无奈地想。 如果是三个月以前，和叶灵川在舞台上对戏绝对是程西西梦寐以求的事情，即使对方臭着一张脸她也甘之如饴。而现在她看着舞台上对着她温柔微笑的叶灵川，简直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因为她知道当他说那些温柔的台词时，目光没有在看着她，心里也没有在想她，而这个别扭的人却非要让她像个傀儡一样立在这里当摆设。 “您怎么了，我的公主。”叶灵川举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 礼堂里围观的女生们尖叫起来，程西西却更尴尬了。 她僵硬地念着自己的台词，发现苏寒在台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以为她生气了，恨不得立刻跑下去跟她解释清楚。 其实萧蒻尘并不是在生气，如果仔细看她的表情，会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者说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笑出来。 因为她看着在台上自如地说着各种情话的叶灵川，不禁想起了五年前在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扮演哑巴的他，觉得可爱极了。 当然，她的所有回忆都不能让叶灵川看见。因为她的美好回忆，全部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第85章 真心话 “苏寒，该你了，”话剧社社长亲自到下面来找她，顺便窃喜着偷偷说，“叶灵川不愧是专业的，那么厚的一本台词这么快就记住了，西西一个人排练了这么久才刚刚背过。” “嗯，他记这种台词一向很快的，”萧蒻尘笑道，“就是说出口比较难。” “什么意思？”社长没听明白。 “没有，我记错了。”她赶紧否认，五年前的记忆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搬回脑中。 程西西见自己的部分排练完，终于松了口气。她飞快地离开舞台跑到苏寒身边，心虚地说：“对不起啊苏寒，我们只是照着剧本念台词而已，你千万不要生气。” “怎么会。”萧蒻尘淡淡一笑，现在的叶灵川已经完全不同了。曾经的他即使无法说出一个字，但那些炽热的感情任谁都能感觉的到，而现在任凭他把那些暧昧的语言说的多么流畅自如，他眸子中的冰冷就会瞬间把所有温度浇灭。 而她完全不在意的态度让那眸子里的冰又冻结了几分，他站在台上像个小丑一样这么卖力的表演，就是为了换来她的嫉妒，谁知她居然是这种态度。于是当她上台走进他的时候，他赌气地把剧本一摔坐到一边。 叶灵川这种喜怒无常的样子别说萧蒻尘，现在连程西西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却是吓坏了话剧社社长，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叶灵川生气了，战战兢兢地走上台去问他：“叶灵川你怎么了，是不是礼堂的冷气开的不够？” “开什么冷气，”他没好气地瞪她，“我够火大的了。” “那你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用，继续演。” “那，我讲一下下一场的剧本，也是最后一场的剧本，”社长不敢再看他，转向好脾气的萧蒻尘，“苏寒你刚刚看过剧本了吧，你演一个对叶灵川因爱生恨的女子，不对，对王子因爱生恨的女子，最后一幕所有人都以为王子和公主就这样幸福地在一起时，你却出现，把王子杀死了。” “哼，”叶灵川冷笑，“真是适合你的角色不是么。” 萧蒻尘没说话，社长居然拿出一把刀递给她，“排练的时候我们比划就可以了，但正式演出的时候你要用这把刀刺进王子的胸口。” 她接过刀子，却吃了一惊：“这是真刀吧。” “当然是真的了，”社长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做防护措施的，正式演出时灵川会在胸口位置放一个血袋，你可一定要刺有血袋的一边啊。” “哪一边？” “一般是左边，”社长想了想说，“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血袋的那一边衣服上会做一个醒目标志，你到时候就对着标志刺好了。” “我知道了。”萧蒻尘点点头，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虽然此时是这样想的，但正式排练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因为她根本无法将刀尖指向叶灵川的胸口，尽管手中的只是一把纸刀。 “像你这种人……”她喃喃地念了好多遍，就是无法把台词说出口。 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她该如何对叶灵川说出这句话，她怎么可能对叶灵川说出这句话！ “苏寒，说台词，说台词啊，”社长在台下急的不得了，“说像他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摇头：“不，我说不出口。” 程西西像是看出了什么，跑过来安慰道：“这只是台词而已，又不是说了就会实现的诅咒，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就好了。” “怎么会，”叶灵川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这明明是再真心不过的话。” “你别再这样说了好么，”程西西皱起眉头：“真心话苏寒怎么会这么难讲出口。” “这你就不懂了，”叶灵川轻轻笑笑，“话剧这种事我是最有经验的，越是真心话，就越难讲出口啊。” 第86章 神秘电话 “要不然这样，”程西西感到气氛紧张起来了，“苏寒你不用说台词了，只表演就好了。” “只表演？”萧蒻尘没明白她的意思。 “嗯，”她点点头，“就只把刀刺进王子的胸口就可以了。” 萧蒻尘愣了一下，她试探着把刀子举起来，但当刀尖再次对上叶灵川胸口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我做不到。” “别谦虚了，”叶灵川讥讽道，“你不是很擅长这种事的么？”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很擅长这种事的么，”他低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五年前明明能够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让我去死的人，现在在装什么善良。” “我没有……” “真拿你这种善良的人没有办法，”叶灵川耸耸肩膀，“这样吧，我毕竟也拍了两年戏，虽然演技从来没被看好，教你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对啊，让灵川教你，”程西西松了口气，开心地说，“他一定有经验的，一般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哦。” “嗯，”叶灵川说，“其实演这种类型的戏有一种诀窍的，就是把眼前的人当做最恨的最厌恶的人就可以了。” “最恨的……”萧蒻尘喃喃地说。 “是啊。”叶灵川悠然一笑，然后他突然夺过萧蒻尘手中的刀子，猛地向她胸口刺去。 “苏寒！”程西西惊叫道。 还好刀尖在萧蒻尘胸口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比起整个僵住的萧蒻尘，叶灵川却一脸轻松，仿佛刚刚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大致就是这样。”他笑着把刀子还给她，萧蒻尘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无法判断他的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无法判断他是在教她，还是真的想趁机杀掉她，但唯有一点她能确认的是—— 她就是那个他最恨最厌恶的人。 在她发呆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她有些木讷地接起，许枫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北海公园。” “什么？” “把李西厢带到这里来。” 萧蒻尘一愣：“你想要做什么？” “你说呢？”许枫阴冷的声音响起。 “你……要杀了他么？” “……” “可是……” “夜长梦多，”他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也想从失去阿月的仇恨中脱离出来，所以让我们一起脱离出来吧，我不想让你再说我可怜了，这件事做了了断之后，我会开始新的生活，再也不会来纠缠你。或许……我会为灵川的事自首。”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希望你遵守约定。” “放心吧，”许枫撇撇嘴，“我会亲自解决他，不会让你洗干净的那双手再染上鲜血的。” 表情复杂地挂断电话，她发现叶灵川正在用更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会儿。”她不自在地说。 “什么事？”叶灵川问。 “跟朋友见面。” 他挑起眉毛：“你除了程西西还有别的朋友？” “是啊，苏寒你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么？”程西西丝毫不会察言观色地问。 萧蒻尘更尴尬了：“是明森……他要我去帮他的忙，但只是在学校里不会走远的。”虽然提到陆明森会惹叶灵川不高兴，但这种时候只能两害相逢取其轻了。 “这个陆明森，”程西西生气地说，“这两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关键时候出来添乱。” 萧蒻尘无语，心里暗想添乱的是你啊，西西你不要再讲话了好么。 “我和你一起去。”叶灵川闷闷地说。 “不用了！” “为什么？”她的慌乱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是在学生会室，人很多的，你去了引起骚动就不好了，”她胡乱搪塞过去，拿起包匆匆往外跑，“我先走了，你们排练愉快。” 排练愉快……叶灵川一脸黑线，她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连这种白痴的敷衍都能讲得出来。 “灵川？”程西西看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你不放心的话，我带你去好不好。” “不去。”他厌恶地拧起眉头，他又不是五年前那个跟屁虫，为什么要一直跟着她，显得他也太殷勤了吧。见不到她更好，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他反正也觉得碍眼。 他正这样想着，礼堂的门却突然打开了，陆明森笑容灿烂地冲进来：“程西西，听说今天苏寒会来，她人呢？” 他话语刚落，惊讶的程西西和叶灵川面面相觑。 第87章 你们真的认识 “找我有事么？” 一个小时后，西厢出现在北海公园的长椅上。 “你居然真的来了。”萧蒻尘悻悻地说，半是惊奇，半是无奈。 “别故意装傻好么，”他翻了个白眼，“你手里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我能不来么？” 见萧蒻尘不说话，他无奈地说：“拜托有什么话快讲好么，明天要开机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呢。再说了，有什么话电话里讲就好了，为什么要来这么显眼的地方，被拍到可怎么办？如果是跟齐斯雨被拍到就算了，我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 “你以为我想跟你被拍到么……”萧蒻尘刚要无语地反驳，许枫的声音却从隐形耳机里响起来—— “别再聊天了，把他带到西边的树林来。” “你确定不需要再考虑一下？”萧蒻尘犹豫着说。 “不需要。”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需要考虑什么？”西厢疑惑地问，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女主角敲定齐斯雨的事，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方小姐那边都不知道。” “女主角是齐斯雨？”萧蒻尘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啊，她是我从开始就最希望的主演，”他得意地说，然后警惕地看向她，“你不会又要威胁我连女主角都换掉吧，别太过分了！” “随便你，”她耸耸肩膀，“不过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带着西厢一路走进公园西边的树林，这里一向人烟稀少，她不禁心想许枫真是想了个绝妙的掩人耳目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西厢望着阴森森的风景，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毛，“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你一个男人有点胆子好不好，”萧蒻尘瞥了他一眼，“我都没怕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谁敢对你有企图……”西厢忍不住吐槽道，然后愣了一下，“喂，我刚刚看到树后面好像有人。” “你可能看错了。”萧蒻尘心虚地说。 “是真的，而且不止一个人，”他拦住她，“别再往里走了，你有什么话就再这里说吧。” “我……” “找个借口离开吧萧蒻尘，”许枫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外面帮我们把风。” “我们？”他不是自己来的？ “没错，这次我绝对不允许失败。” “等一下，”她着急地打断他，“让我再问一次，再问最后一次！” “你烦不烦，我没耐心跟你耗来耗去的！就算杀错了我也要给阿月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她皱起眉头，“你真的是想为月报仇么，还是只是为了你自己！如果真的弄错了人，替罪羊的命就算再无所谓，也会让真正有罪的人逍遥法外，你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月真的能安息么！” 她说完，才发现对面的西厢正直直地盯着她。 “你说的月，”他喃喃地说，“是苏月么……” 就算早就猜到，萧蒻尘依然吃了一惊：“你们真的认识？”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西厢苦笑道，“你拿出那张收据的那天，我就感觉你们两个一定有关系，而且你要挟我的时候，那表情，那笑容，真的跟他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赞美，”她面无表情地说，而后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那天说我像你的情敌，那么你的情敌真的是月……真的是苏月？” “你说‘真的’的意思，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一脸鄙夷地说，“看来苏月已经告诉你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他新的女人吧，你们两个倒是绝配……” “你别胡说，”萧蒻尘皱起眉头，“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么是他把你甩了？”西厢轻笑道，“他那个人一向如此，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祸害周围的女人呢。” 见萧蒻尘沉默，他笑的更欢了：“难道我猜中了？你也别放在心上，那种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人，只为了自己高兴活着，活得比谁都无忧无虑，比谁都死皮赖脸……” “他已经死了。”萧蒻尘冷冷出声。 “什么？”西厢震惊地看着她。 萧蒻尘认真地重复：“苏月他，已经死了。” 第88章 痛苦的资格 萧蒻尘镇定地对上他的目光：“苏月他，已经死了。” 西厢怔了半响，终于发出了几声干笑：“不可能，你在骗我……” “是真的。”萧蒻尘面无表情地说。 “别开玩笑了！”他低吼道，“那种人怎么会死，不是臭虫遗万年的么！” “你再说一遍！”萧蒻尘眼中闪起危险的光芒，她真想代替许枫现在就解决了他！ “我就要说怎么样！”西厢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吼得更大声，“我不知道他让你跟我开这种玩笑的目的是什么，但你给我警告他，我不会放过他的，无论他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出来，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会把他锤醒，然后亲自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萧蒻尘几乎懵了。 “因为我是为报仇而活着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报仇？”萧蒻尘有些无奈，“就算要报仇也是他找你报仇吧。” “什么意思？”西厢狠狠地瞪着她。 “别装蒜了，”她冷笑道，“你自己说过的吧，《星星之吻》的故事是你初恋的故事改编的，里面那个没用的男主角是你的话，那么里面的那个不良男生就是苏月吧。” “没错，”他眯起眼睛，“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齐斯雨的姐姐齐斯雪，”萧蒻尘怒视着他，“我还知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因为得不到她，所以害死了她。” 西厢惊讶地看向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害死她？我害死她？哈哈哈，苏月是这样跟你说的？” “有什么好笑的！”她抓住他的领子。 “当然好笑了，”西厢擦了下眼泪，笑容渐渐消失了，“没错，是我害死了她。如果不是我软弱到连挽留她都做不到，如果不是我愚蠢到相信苏月那种人会给她幸福，她怎么会死！” “什么意思……”萧蒻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你是说你没有背叛他们，那天并不是你告密泄露了他们逃走的事？” “当然不是，”他的面如死灰地倚到身后的树木上，“那天我到了交易的地点，当然身上没有一分钱，抱着即使被打死也要掩护雪儿的心情站在那里等那帮人。懦弱地全身发抖的我心里想，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有勇气的事了，我没有勇气获得爱情，那么至少让我拿出所有勇气来守护我爱的人的爱情吧，即使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结果我等来的却是雪儿的死讯，而那个真正该死的人却活了下来，可笑的是，这个杀人犯居然只在局子里呆了几个月就被放出来了……” “月他没有杀人！”萧蒻尘打断他，“人是那个组织的人杀的，而且人已经逃了……” “把刀子刺进雪儿胸口的人确实不是他，但他却比那个杀人的家伙更可恶！”西厢的眼睛发出野兽般的红色，“如果他为了保护雪儿而死我无话可说，可为什么死的人却是雪儿，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甚至为了保护自己而抛弃了她！他就是那么自私的人，从开始就是这样，只考虑自己，只保护自己，不断地让雪儿受伤，到最后居然还让她死了！如果我在那里，如果我在那里的话，就算拼上我自己的生命我也会保护她的，为她下跪，为她哀求，为她挡刀我什么都愿意做，至少一定要死在她前面！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要把雪儿交给他，而那个人从局子里出来后，居然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笑着生活，过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甚至还去找别的女人，我不敢相信世界上还会有这样冷血的人，雪儿死了，我则痛苦一生，而他却依然继续过他的好日子！” “不是的，”萧蒻尘攥紧了拳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笑着生活，生活得无忧无虑？你可知道他的心情比将痛苦挂在脸上的你要痛苦几万倍？因为他觉得自己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觉得自己连掉眼泪的资格都没有啊！” “别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西厢厌恶地说，“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说。” “我的确不是他，但我说的是我自己，”萧蒻尘凄惨地笑了，“因为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因为伤害了最爱的人，所以都变成了笑着生活的人。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和月很像吧。” 第89章 跟踪者 “不是的，”萧蒻尘攥紧了拳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笑着生活，生活得无忧无虑？你可知道他的心情比将痛苦挂在脸上的你要痛苦几万倍？因为他觉得自己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觉得自己连掉眼泪的资格都没有啊……” “别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西厢厌恶地说，“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说。” “我的确不是他，但我说的是我自己，”萧蒻尘凄惨地笑了，“因为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因为伤害了最爱的人，所以都变成了笑着生活的人。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和月很像吧。” “难道你……”西厢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而后目光一凛，拉住她的手往树林深处走去。 “怎么了？”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他。 “嘘，”他警告地瞪她，“我刚才说的没错，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 萧蒻尘仔细一听，果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步伐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响。 一定是许枫，她心里一紧，低声对藏在耳后的微型对讲机说：“喂，你刚才都听到了吧，人并不是他害死的。” 然而信号太差，耳机里传出的是沙沙的声音。 难道他刚才没有听到，萧蒻尘心中大叫不好，却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机器：“不是他，不是他，你不要动手！” “什么不是他，你在说什么啊？”西厢纳闷地看着她。 “不想死就闭嘴！”萧蒻尘吼他，继续焦急地对着对讲机解释。 正在这时，脚步声的主人出现了。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追了上来，他挥拳就往西厢的脸上打去。 还好萧蒻尘早有防备，她反应极快地挡在西厢面前，而那人的拳头居然看到她的瞬间退缩了下，在这犹豫的空间挨了她狠狠一拳。 他踉跄了几步，肚子上接着又挨了一拳，跌倒在地。 “许枫人在哪里？”萧蒻尘冷冷地问。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萧蒻尘再次踢倒。 “说啊！你们到底有几个人！”她质问道。 那人仍不说话，只是放弃了挣扎，萧蒻尘见他这样异常恼火，一把摘掉他的帽子摔在地上：”你聋了么！” 而下一秒她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狼狈地坐在地上的人许久，喃喃地念道：“灵川……” 西厢惊讶地看向他，那叶灵川脸上挨了两拳，上次被他打到还没痊愈的脸上又填了两块新伤，看上去好不凄惨。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完全莫名其妙，生气地瞪着叶灵川，“你刚才什么意思，想动手打我是么？” 叶灵川低着头根本不理他。 “还有你！”他的怒火转向萧蒻尘，“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明天的开机仪式怎么办，我们又不是拍黑道片，他满脸是伤像什么样子！” 他抱怨了一通，而身边的两个人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萧蒻尘走到叶灵川面前跪下来，惭愧地抚上他的脸：“对不起灵川，会不会很疼。” 她居然打了她，几年都不曾动手伤人的她，再次伤到了他。 叶灵川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忍不住问道。 “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儿？”叶灵川闷闷地反问。 “我……”她顿了一下，“我来跟导演讨论明天开机的事，对吧导演？” “嗯？”西厢一愣，“哦，对。”他也不会傻到把他们说的内容说出来。 “开机？”叶灵川冷哼一声，“不跟我这个主演讨论，却跟你讨论也是奇了，而且你们要讨论多么了不起的事还要说谎跑到公园来。” “难道你是一直跟着我来的？”萧蒻尘惊讶地问。 “才不是，”他皱起眉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才不在意。” “我受不了了，”西厢无语地捂住胸口，“你这个人吃醋能不能有个底线，占有欲强到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第90章 春天 “你别胡说！”叶灵川恼羞成怒起来。 “你们两个慢慢吵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西厢不耐烦地说，“开机推迟到下周六，在这之前叶灵川你脸上的伤必须给我处理好，否则就算是威胁我也要考虑换角。” “威胁？”叶灵川疑惑地看向萧蒻尘，“他在说什么？” “呃……我不知道，”她讪笑着说，暗中瞪了西厢一眼，“他这个人本来就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不是么？” “没错，我就是个怪人，你满意了吧，”西厢无奈地说，“剧本我已经寄给你们公司了，虽然开机延迟了，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把台词练好，拍摄行程不能再拖延。” “哦，知道了。”叶灵川淡淡地应道。 西厢离开后，萧蒻尘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没想到和叶灵川独处的她却更尴尬了。 她刚刚……居然打了叶灵川。 五年为了叶灵川没有出手伤人的她，一出手伤到的人居然又是叶灵川。 跟着叶灵川一路走出丛林，她一路都在偷看他，虽然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指责她，但心里一定在生闷气吧。 “春天了呢。” 她惊讶地看向叶灵川，后者正在认真打量着路边一棵正在落花的樱花树，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片花瓣，轻轻放在鼻尖闻着味道。 萧蒻尘被这美好的画面迷住了，只愣愣地点头附和着：“是啊，春天了。” 叶灵川淡淡地笑了：“和你相遇的时候是初夏呢。” “什么？” 他轻皱了一下眉头：“忘记了？” “当然没有。”她急忙否认。 “我们一起度过了夏天，秋天，还有冬天，”叶灵川若有所思地说，“这样想想，从来都没有和你一起度过春天呢，因为在春天来到之前，我们就分开了。” 他的话让两人陷入了沉默，而他们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下一次分开，又会是什么季节呢？ 几对穿校服的学生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开心地笑着往湖边走去，那里停泊着几艘漂亮的天鹅船。 叶灵川突然拉住她的手臂：“你身上有带钱么？” “有带一点，”她被吓了一跳，“怎么了么？” “请我去坐天鹅船吧。” “什么？” 叶灵川严肃地说：“你刚才打了我，为了赔罪，请我去坐天鹅船吧。” 果然还是被他记恨了，萧蒻尘叹了口气跟着他走到湖边，向湖边看船的大叔买了票，大叔顺手将最近的一只天鹅船拉了过来。 “我不要这只，我要那只粉色的。”叶灵川撅撅嘴，指着远处一只粉色翅膀的天鹅船。 一瞬间萧蒻尘有些恍然，仿佛五年前那个向她撒娇的喜欢粉红色的少年还在身畔。 船被牵了过来，叶灵川先跳上去，见她还在原地发愣，便无奈地叫她。 “你一个人坐吧，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她迟疑着说。 “你不上船谁来划？”他不客气地问，“而且我一个人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 萧蒻尘撇撇嘴巴，只好再次妥协坐了上去。 叶灵川并没有像说的那样支使她划船，而是亲自拿着桨在划，他们看起来和其他船上的情侣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这边的气氛要静默得多。 船慢慢来到湖的中心，几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轻轻打着转，阳光洒在微微颤动的水面上闪闪发亮，春日的午后居然可以如此温暖。 如果她和叶灵川的爱情萌生在如此温暖的季节，而非那样寒冷的冬季，是否就能够不那么轻易地被摧毁了呢。 她悄悄望了叶灵川一眼，他也在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方才只是有些红肿的侧脸现在已经开始变青，边缘甚至出现了淡淡的紫色。 “疼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还好。”他的眼睛依然看向那边，压根没回头看她。 “你现在……很生气？” “没有。”他闷闷地说。 绝对在生气吧，她叹了口气：“那么你要不要打回来？” “什么？”他终于肯看她了，不过完全是一副看精神病人的表情。 “就是让你打回来出口恶气啊，”她认命地解释道，“与其你一直生气……” “我没生气啊。”叶灵川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 “是真的，”他耸耸肩膀，“我没生气，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很高兴吧。” “高兴？”那几拳不会把他给打糊涂了吧。 “嗯，”叶灵川苦涩地勾起嘴角，“很可笑吧，但是我们重新相遇以来，只有刚刚挨你那一拳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看见了我认识的那个萧蒻尘。” 萧蒻尘顿时无言，在他记忆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啊，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女么？ “萧蒻尘你很讨厌以前的自己吧，”他认真地望着她，“相处了这么久，我大致也能感觉到你变化的原因。可是我想对你说的是，那样的萧蒻尘，那个你讨厌的萧蒻尘，我却很喜欢很喜欢……虽然已经无法只有单纯的喜欢了，虽然恨意已经将这份喜欢淹没了，但看见刚刚的你，我却依然忍不住地高兴。” 萧蒻尘望着他在温暖的阳光下依然充满悲伤的眸子，也许这就是春天的魔力吧，重新相遇以来他们第一次这样平静地说话。她也好想告诉他，曾经那个叶灵川，被叶灵川所讨厌的叶灵川，她亦很喜欢很喜欢。就算她已经不配拥有这份喜欢，就算她注定要和这个人分开，但哪怕能和他多呆一秒钟的时间，她也可以那么幸福。 第91章 我们回去好么 萧蒻尘望着他在温暖的阳光下依然充满悲伤的眸子，也许这就是春天的魔力吧，重新相遇以来他们第一次这样平静地说话。她也好想告诉他，曾经那个叶灵川，被叶灵川所讨厌的叶灵川，她亦很喜欢很喜欢。就算她已经不配拥有这份喜欢，就算她注定要和这个人分开，但哪怕能和他多呆一秒钟的时间，她也可以那么幸福。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别扭地吐槽：“原来现在的你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要别人请你坐船么，还不如请我吃点什么来的合算。” “你想吃什么？”叶灵川好奇地问。 想吃你做的土豆饼，想吃你烤的蛋糕，想吃你做的任何一样东西，而这些都是那么奢侈，奢侈到仅仅连讲出口都觉得奢侈。 “开玩笑的，我不饿。”她这样回答。 “是么，”叶灵川托起下巴，轻轻用船桨触碰着水面，“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船的，只是想要弥补一个遗憾。” “遗憾？”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遗憾啊，”他耸耸肩膀，“算是约会吧，虽然大概只有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记不记得那天我们是要一起划船的，却被一帮人破坏了。” “我当然记得，”萧蒻尘心里有些酸涩，“不过那是你和齐斯雨的约会才对吧。” “明明是你逼我去的好么，”他嫌弃地指指自己的脸，“你像刚才那样用拳头揍我我才去的好不好。” 萧蒻尘翻了个白眼：“刚才你不是还说喜欢这样的我。” “喜欢啊，”叶灵川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我想和五年前的萧蒻尘一起划船……不，不只是划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要和她一起做，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还有……” “灵川，”萧蒻尘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我们回去好么。” 叶灵川怔怔地看着她：“回到过去么？” “不，”她摇摇头，“回公司拿剧本。” 车子在sy影视公司所在的大楼绕了一圈，在后门停了下来。 “我们不走前门么？”萧蒻尘不解地问。 “嗯，”叶灵川耸耸肩膀，“以前是因为会被那些粉丝围堵很烦，现在出了毒品的事情则是害怕被打被丢东西。” “灵川……” “好了，”他挑起眉毛，“怎么说也比学生时代被欺负的时候好太多了不是么。”说着他下了车，径直往里走去。 他们乘坐的电梯是公司董事专用电梯，直通37楼。 当叶灵川出现在37楼的大厅时，原本就并不喧闹的空间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而后工作人员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好久不见啊灵川，”一个头发卷卷的男生笑容满面地向他们走来，他挤开萧蒻尘揽上叶灵川的肩膀，“大麻的味道真的很好么？”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叶灵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萧蒻尘隐约记得在电视上看过这个人，好像叫叶非，是叶灵川公司正在包装的新人，有着“叶灵川接班人”的称号，之前毒品事件第一个站出来以惋惜的态度指责叶灵川的人就是他。 “是很好，想尝尝么？”叶灵川面无表情地说。 “啧啧，那么棒的东西我可消受不起，”他夸张地笑着，终于注意到旁边的萧蒻尘，“不过灵川哥你这段日子看来过的不错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新助理吧，怪不得让你乐不思蜀了呢。” “我们没关系。” “这样啊，”叶非眯起眼睛，“不过唯依姐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哦。” 叶灵川冷下眸子：“什么意思？你和唯依见过面么？” “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啊灵川哥，”叶非依然一脸轻松，“明明都有这个美女姐姐新欢了，还拉着唯依姐不放。你如果忙不过来的话，把她给我岂不是更好。” “你离唯依远点，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碰的。”叶灵川警告道。 “真小气，”他耸耸肩膀，随即露出笑容，“唯依姐不行的话，这个美女姐姐借我怎么样？” “你敢!”叶灵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意。 叶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原来传言不假，叶灵川对这个女人是认真的。发生大麻事件时他也在会场，看到了两人的争执，隐约感觉叶灵川在袒护她，这么说他的猜想也许是对的。 “我当然不敢了，”他讪笑着松开叶灵川的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第92章 是她逼你的 “让开，”叶灵川不耐烦地说，“我没空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叶非摊摊手，让出一条道路，只是眼睛依然盯着萧蒻尘看。 叶灵川皱起眉头，拉住萧蒻尘的胳膊快步离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叶灵川直接推门想进去，不料门是上锁的。 “唯依。”他叫了方唯依的名字，又敲了几下门，依然没人来开。 “她是不是出去了？”萧蒻尘说。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时间方唯依绝对会呆在这里，除非她不想开门。” “她为什么不想开门……”萧蒻尘顿住了，她想起了方才叶非的话，难道是因为方唯依真的误会了她和叶灵川的关系，可是她明明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不是么？ “方唯依，方唯依！”叶灵川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砸门了，不少工作人员都悄悄凑过来，躲在远处围观。 “刚刚灵川哥你走得太急了，我还没来的及告诉你，”叶非再次打着呵欠出现了，“唯依姐出去了，这两天大概都不会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叶灵川厌恶地看着他。 “是你说不想跟我在一起浪费时间的，”叶非耸耸肩膀，“现在居然又怪我。” “你说那些废话之前就不会提前讲么？” “灵川前辈好凶啊，”他委屈地摇摇头，“我只是想尽量跟您拉近关系而已。” “好了，”叶灵川冷冷地打断他，“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他们刚走了几步，叶非就在身后笑了起来：“走的这么急，不害怕又错过什么东西么？” 叶灵川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喏，”叶非笑容灿烂地从身后拿出剧本递给他，“唯依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叶灵川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把将剧本夺了过来。他边走边无聊地翻看厚厚的剧本，却在电梯前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萧蒻尘不解地看着他。 叶灵川没有理她，而是转向一路跟来的叶非：“齐斯雨在哪儿？” 叶非耸耸肩膀：“当然是她自己的私人休息室了，我刚刚只不过是进去打了个招呼就被赶出来，那姐姐真是越来越大牌了啊……” 他还没说完，叶灵川就烦躁地按起了电梯按钮，不耐烦电梯的缓慢速度，他干脆转身跑向楼梯，消失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 “现在你知道了吧，”叶非微笑着看向萧蒻尘，“比起你和唯依姐，他最重视的人还是齐斯雨。” 齐斯雨正准备小睡一会儿，晚上有精神去参加某节目的录制，然而刚要躺下门就被踢开了。本能让她以为是疯狂的粉丝冲了进来，刚吃惊地坐起来，却发现来的人是叶灵川。 “你在做什么，”她余惊未定地捂着胸口，“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叶灵川压根没接话，阴着脸把剧本丢到她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齐斯雨愣了一下，心虚地别开脸：“什么什么意思……” “少装傻了！”他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为什么女主角会是你！” “你这话问的有点伤人吧，”她讪笑着说，“怎么说我也是蛮有名的女演员吧，能得到这个角色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灵川瞪着她，“你明知道那个西厢一直对你心怀不轨，找你来演他的戏一定另有所图，记不记得两年前的酒会上他还对你……” “那又怎么样！”齐斯雨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不是么，说句脸皮厚的话，国内的男导演有几个见到我能不动心的，那么都统统不合作么？西厢比起那些伪君子还算诚实呢。”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叶灵川气急败坏地说，“你以前明明对他避之不及，两年来所有邀请和通告只要有他出场都拒绝，为什么这次……”他愣住了，“难道是为了我？” 她别扭地别过脸：“跟你没关系。” 她的样子让叶灵川更加确信，他激动地拉住她：“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答应出演他的剧？我就觉得一向对毒品深恶痛绝的西厢不可能会启用我，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你跟他协商的对不对，你都答应了什么？除了演出呢，你还答应了什么！” “不是的，”齐斯雨焦急地否定，“我出演只是想帮你增加筹码而已，是萧蒻尘她……” “萧蒻尘？”叶灵川怔住了，“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想起之前萧蒻尘严肃地警告过她，绝对不能把她威胁西厢的事告诉叶灵川，因为那件事情跟苏月有关，很可能会将叶灵川卷入其中，毁掉他的一切。 “说啊，到底怎么了！”叶灵川见她如此可疑的表现，声音更大了。 “真的没什么……”齐斯雨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却一个字都无法解释。 “我明白了，”叶灵川凉凉地笑了，“是她逼你的对么。” “什么？”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她逼你的吧，”叶灵川苦笑不已，“逼你答应西厢的条件来让我复出，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我。那家伙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残忍又聪明啊，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轻易把我甩掉了。” 第93章 守护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灵川……”齐斯雨情急中想要解释，而叶灵川已经走出了门外。 萧蒻尘站在电梯前等了好久都不见叶灵川回来，被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围绕着让她感到很尴尬，再加上叶非意味深长的审视令她很不舒服，她只好躲进了洗手间。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洗手台上，就算再怎么装作不在意，想到叶灵川方才离开的焦躁表情，想到他此时正和齐斯雨在一起，她就感到心烦意乱。而更令她感到悲哀的是，她根本没有感到心烦意乱的资格，就算是嫉妒，就算是吃醋，这也应该是方唯依的专利吧。 “这是真的么，你刚刚说的关于方小姐的事？” 两个提着水桶的清洁阿姨走了进来，萧蒻尘下意识地躲进了厕所隔间。 她们说的方小姐……是方唯依么？ “十有八九没错，方小姐最近跟叶非走得很近，我上次路过一家酒吧还看见两个人一起喝酒。” “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错啦，那天我和王姐在一起，确定就是他们。” “可是……方小姐不是跟叶灵川……” “肯定是移情别恋了呗，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有几个认真的，特别一个是老板的女儿，一个是当红明星，八成两个人是玩玩的，而且我看叶灵川比起方小姐反而对齐斯雨要上心地多。” “还当红明星呢，让毒品的事这么一闹估计是翻不了身了。两个人分了也好，反正我向来看那个叶灵川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对小姐的态度也很冷淡，反而是叶非那孩子性格很好，总是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很招人喜欢呢，方小姐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吧。” “不过这样公司下一步的发展策略也会改变了吧，最近就能看出动向来，以前给叶灵川的资源现在正在慢慢交接给叶非，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取代叶灵川的位置了吧。” 两人清洁完离开后，萧蒻尘才走出隔间。她神情恍惚地走到电梯门口，却惊讶地发现叶灵川正在那里等着她。 “去哪里了？”他问，表情却是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的平静。 “洗手间。”她回答，他都和齐斯雨说了些什么呢，齐斯雨又和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的样子完全变了。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电梯里，萧蒻尘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叫他：“灵川。” “什么事？”他并没有看她。 于是她再次犹豫了很久，摇摇头说：“没事。” 而在回去的路上，她再次想起了方才那两个清洁阿姨的对话，坐立不安起来，不时往开车的叶灵川那边看。 “到底什么事？”叶灵川无奈地透过反光镜看她。 “没事，”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就是想问，你刚刚那么急着去找齐斯雨，是有什么事情么？” 叶灵川的手僵了一下，目光黯淡下来：“你猜不到么？”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你们说了什么吗？” “没有，”叶灵川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这样啊，”萧蒻尘黯然，终于忍耐不住想把方唯依的事告诉他，“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说。” “是这样，方唯依她……”她说不出口。她想起叶灵川发烧那晚紧紧抱着方唯依的样子，他是那么依赖她，如果告诉他她喜欢上了别人，他该多么难过啊。 她害怕他会崩溃，像五年前被自己背叛一样再次崩溃。所以，她说不出那样残忍的话语。 “唯依她怎么了？”叶灵川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我说错了，不是唯依，是叶非，”她摇摇头，“我刚刚在大厅里听到一些工作人员议论，说他想取代你的地位，我觉得你最好留心一点。” “为什么我要留心一点？”叶灵川问。 “什么为什么？”萧蒻尘无语地说，“你现在正在复出的关键时期不是么，半路杀出这么个人物一定会影响到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打败他，把你原来的位置夺回来。” “真难得从你嘴里说出这么热血的话啊，”叶灵川悻悻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把以前的位置夺回来啊？” “因为是我害你失去的，所以我……” “所以夺回来之后呢，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是么？”叶灵川握紧了方向盘。 “不是的，我……” “萧蒻尘，”他淡淡地打断她，“以前的我啊，不是个善于守护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争夺的人，而现在的我虽然有了争夺的能力，却再也没有了想要守护和争夺的东西。” 第94章 清晨的落雪 “萧蒻尘，”他淡淡地打断她，“以前的我啊，不是个善于守护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争夺的人，而现在的我虽然有了争夺的能力，却再也没有了想要守护和争夺的东西。” “那么方唯依呢？”萧蒻尘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如果方唯依要离开你，如果方唯依……喜欢上了别人，你也依然无动于衷么？” 叶灵川淡淡地说：“唯依她不会。” “那如果是真的呢？”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叶灵川回过头来，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更没有守护和争夺的必要了，因为她只是一个背叛者而已。” “是么……”萧蒻尘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她总觉得方才叶灵川在说的人是她。 车子缓缓发动起来，到家两人也没再说过一句话。而叶灵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洗过澡后还难得对她说了晚安就回了房间。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她松了口气也回到房间。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萧蒻尘脸上，使她感到无比温暖。 最近都是这样的好天气呢，她微笑着拉开窗帘，却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地面雪白一片，还有大片的白色雪花随风在空中飞舞，缓缓地落在地上。 是下雪了么？可是怎么会……她下意识地赤着脚跑了出去，而当她踩在那些雪白上时却没有感到冰冷，反而感到无比柔软与厚实。 她这才发现铺满地面的是大片大片的白色小花，堆砌地厚厚的已经没过了脚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抬头望向天空，才发现是那些高大的刺槐生出的花，只是几个月没注意而已，那些翠绿的枝叶已经被大团大团的白色花朵占据了。在暖风的吹拂下，雪白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仿佛像…… “像下雪一样吧。” 她惊讶地回头，叶灵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微笑着站在她身后。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很惊讶，”他抬头望向那些飘着花瓣的高大树木，“老实说第一次来看这座房子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但是在离开的时候，窗外有白色的花瓣落了下来，让我以为是下雪了……我以为发生了那些事情，我一定是讨厌下雪的，想要留在蓝市这座不会下雪的城市，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再看到雪，永远不再想起那些让我痛苦的事。可是那天我才发现，我是那么期待着，那么怀念着雪的降临。” 萧蒻尘静静地望着他，他的头发、肩膀都落满了花瓣，仿佛那个在圣诞节的雪夜大声对她告白的男生依然站在眼前，于是她伸手帮他把那些落花拂去，不想让它们再扰乱她的记忆。 “想要再看看雪呢，”叶灵川抓住了她的手，异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回紫市的话，萧蒻尘会陪我一起回去么？” 仿佛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所迷惑：她怔怔地点了点头：“好。” 雪，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明明不是温暖的东西，却有着将所有痛苦、仇恨全部融化的力量，使内心只怀有最初最纯净的心情。 此刻萧蒻尘无比确定的是，比起春天，她还是会选择在那个寒冷的冬季爱上叶灵川，在那个飘落着最干净的雪的季节爱上他。 不知什么时候，叶灵川已经蹲下来，开始往怀里拾着落花。 “你在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也帮我捡一些啊，”他头也不抬地说，“这个用来做槐花饼很好吃的。” 他们捡了好多花瓣回去，把它们堆在厨房的餐台上。叶灵川从橱柜里翻了半天，搬了一个大盒子出来：“这个烤箱买来就没用过，正好今天试一下。” 他摆弄了半天，总算把电源调试好了。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擦洗烤盘，又把那些花瓣一点一点洗干净。萧蒻尘站在旁边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电视。”叶灵川看了她一眼说。 萧蒻尘咬了下嘴唇：“留在这里看不行么？” “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虽然帮不了忙，但可以留在这里么？” 以前他为她做过那么多次蛋糕和点心，她却除了味道什么都没有记住。好不容易叶灵川今天心情好，给了她这么难得的机会，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想把他做蛋糕的样子好好记下来。 “嗯，好啊。”叶灵川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继续忙他的事。 第95章 实现的某天 以前他为她做过那么多次蛋糕和点心，她却除了味道什么都没有记住。好不容易叶灵川今天心情好，给了她这么难得的机会，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想把他做蛋糕的样子好好记下来。 “嗯，好啊。”叶灵川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继续忙他的事。 萧蒻尘看着他认真地把那些花瓣放进奶油里，眼圈不由得红了。她想起了五年前每天在厨房为她做着蛋糕的叶灵川同样认真的背影，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好好看他呢，为什么那时候不在他身边帮忙呢，为什么那时候会摆出一脸嫌恶的样子把蛋糕浪费掉呢。 这样认真地为自己做着蛋糕的他，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以后他会为自己真正的家人做这些事情，为方唯依，亦或是齐斯雨，还有他们的小孩……想想那些画面，就觉得温馨又幸福。 所以这个早晨的蛋糕，她吃了很多很多，连叶灵川也放下勺子停下来惊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么？”她好奇地问。 “没什么，”他撇撇嘴，“就是觉得……你今天胃口出奇的好。” 她轻轻笑了：“嗯，因为昨晚都没吃什么东西嘛。” “我就说嘛，”叶灵川叹了口气，“你以前明明都不是很喜欢这种加奶油的蛋糕。” “什么？” “不是么，”他仔细回忆着，“每次做蛋糕，巧克力的你能吃两块左右，奶油的就只吃一点点，还嫌弃地把奶油都弄掉，现在不讨厌了么。” “不讨厌，”她忍着眼泪把奶油往嘴里送，“从来就没有讨厌过。” 奶油蛋糕，巧克力蛋糕，蜂蜜蛋糕、芝士蛋糕、糖果蛋糕……这些记忆中无比甜蜜的味道，是只有叶灵川才让她品尝到的东西，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淡去。 叶灵川轻轻闭上眼睛：“记得我们以前每天都这样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一起看《星星之吻》。” “是啊，”萧蒻尘也忍不住笑了，“想不到那时候被《星星之吻》感动到稀里哗啦的家伙，现在要演电影版的男主角了。” 他别扭地瞪了她一眼：“我怎么不记得，我有那么没用么……” “别赖账哦，”萧蒻尘嫌弃地说，“还不止这样呢，你当时吃了蛋炒饭还……对不起。”她没有再说下去，一时忘记了现在的状况的她，居然得意忘形了。 “萧蒻尘，”正当她等待着叶灵川讥讽的笑声像每次一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时，他却叫了她的名字，“我们说不定可以做到呢。” “做到……什么？”她不解地问。 他认真地看向她：“我一直在想，我们会不会有一天能平静地坐在一起回忆过去，笑着说起从前的事情。我曾经在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而现在看来却并不难做到不是么。” 他眼中的光亮让萧蒻尘莫名地慌张，她抓起盘子匆忙站了起来：“我去收拾厨房……”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叶灵川抓住了：“那么，也许我们重新喜欢上彼此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困难不是么？” 萧蒻尘怔怔地望了他许久，淡淡地笑了：“也许吧，但我知道的是，我们忘记彼此也许来的更简单。” 叶灵川的手渐渐松开，却在松开的那一瞬间重新握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也许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96章 你不要后悔 叶灵川的手渐渐松开，却在最后一秒重新握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也许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萧蒻尘攥紧了拳头，拼命阻止自己去回握他。终于她面无表情地扳开他的手：“是么，那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你这样的话。” “萧蒻尘！”叶灵川望着她的背影阴着脸叫道，“你不要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呢，”她回头淡淡地笑道，“你忘记了，我现在是苏寒不是么。” “你……” “苏寒！”欢快又熟悉的男声在玄关处响起，两人惊异地向那边望去，果然是陆明森满脸笑容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进来的？”叶灵川一脸嫌恶地说。 “当然是我带他来的啊，”方唯依在陆明森身后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他只好把怒火强压下去。 “咦，这里有蛋糕啊！”陆明森像被父母带到邻居家的小孩一样，壮着胆子欢乐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抓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这个好好吃啊，苏寒是你做的么？” “是我做的。”叶灵川黑着脸说。 陆明森愣了一下，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手艺不错哦，看不出你还蛮擅长料理的嘛姐夫。” 他讥讽的称谓却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沉默了，终于叶灵川冷冷地开口：“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就趁着假期来姐夫家参观啊，没想到会有这么好吃的蛋糕。”陆明森依然不知死活地叫着。 叶灵川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想让他赶紧滚蛋：“那你现在看完了，喜欢蛋糕的话就全带走吧，不送。” “谢谢姐夫，”陆明森仿佛没听出话语里的嫌弃，依旧甜甜地笑着，“其实我是来找苏寒的，有话跟她说。” “找我？”萧蒻尘被突然甩来的锅吓了一跳。 “嗯，”他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是秘密，我们到你房间去说好不好？” “好吧，”萧蒻尘无奈地答应，反正旁边叶灵川警告的目光也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然而快走到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行！” “怎么了？”陆明森不解地问。 “我房间……有些不方便，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她讪笑着说，刚刚差点忘记了，自己房间里还有一副巨大的月的黑白照片在。 “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在这里讲呢。”叶灵川冷冷的声音响起来。 在方唯依的眼色下，陆明森沮丧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程西西那家伙让我来告诉你们，这两天一定要好好准备，话剧这个周六晚上在校礼堂演出。” “周六？”萧蒻尘第一个反应过来，“可是开机仪式不是定在周六么？” “没关系呀，”陆明森无所谓地说，“白天你们去忙那个仪式，晚上来演出又不耽误。” “明森你别胡闹，”方唯依瞪他，“白天的仪式后还有很多事情，晚上很可能还有酒会，灵川根本脱不开身。” “太好了。” “什么？” “他脱不开身太好了，”陆明森笑了起来，“那么我就来代替他的角色好了，我可是很期待跟苏寒演对手戏呢。你晚上不用去的对不对，苏寒？” “我……” “当然不用，”叶灵川冷冷地说，“那种烂角色多少个你都拿去，我才不稀罕。”说完他就转身上了楼，四楼那个神秘房间的门随之用力关上。 方唯依叹了口气，嫌弃地看向陆明森：“你不是跟我保证会乖乖的么，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来帮程西西传话而已。”陆明森一副委屈的样子。 “少装了，”方唯依无语地说，“真是这样的话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就知道你找我带你来没安好心，我们回去吧。” “回去？”萧蒻尘惊讶地看向她，“你不上去看看他么？” “嗯，不去了，”她笑笑说，“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萧蒻尘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不安，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第97章 我有话想说 一周平静的过去，她和叶灵川之间除了那天的小插曲外再也没有什么风波，他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冷漠的态度，如果不是他脸上的伤在一点点好转，她会以为那个清晨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她说不上那是一个幸福还是悲伤的梦，所以也不知道应该对醒来感到幸福还是悲伤。 那一地的白色花瓣也仅仅只是几天的光景，被风吹散的速度竟然比雪融化的速度还快，当周六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今天是电影《星星之吻》的开机仪式，仪式在电视剧版最初的拍摄场景——蓝市影视基地举行，除导演、演员及相关工作人员外，亦欢迎媒体和外界人士参加，所以场面比新闻发布会还要宏伟得多。 “你会紧张么？”在车上，萧蒻尘半是好奇，半是想打破沉重气氛地问叶灵川。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后者反而一脸不屑。 “毕竟是你很重视的电影不是么？” “我才没有重视这种东西。” 萧蒻尘没趣地住了嘴，她知道叶灵川只是嘴硬，心里绝对对这部电影在意的很。因为好几次她路过他房间的时候，他都在认真看着剧本，有时房间的灯一亮就是一夜。 他们在记者和粉丝们的包围中走入会场，其他演员已经站在舞台上等了他快半个小时了，西厢的脸黑的像石头一样。 “没办法，我的粉丝太热情了，绕路进来可是很不容易的。”叶灵川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完全没有一丝歉意。 “一个过气明星还真能说的出啊，”西厢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就现有的粉丝来说，齐斯雨是你的好几倍，为什么她就可以早早过来呢。” “这是个问句么？”叶灵川轻轻勾起嘴角，“可惜我并不知道答案，也许是因为她并不像我这样如此讨厌见到你这张脸吧。” “你……” “好了灵川，”齐斯雨暗中拉了他一下，“台下的人都看着呢，还有许多演员在，收敛一点。” “听你的。”叶灵川撇撇嘴站到了一边。 萧蒻尘在台下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虽然话筒没开她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但这种情况想也知道那两个人少不了一番冷嘲热讽，还好有齐斯雨在。 开机仪式在礼炮和掌声中正式开始，西厢还是惯例地讲着官方的说辞，叶灵川依旧是发布会时那张不屑的脸。 但其实他的内心是很幸福的吧，萧蒻尘欣慰地想。 即使她不懂现在的叶灵川，但她只知道十七岁的叶灵川如果现在在这里，看见长大后的自己要演出自己最喜欢的故事，一定是很幸福很幸福的。 只要这样就够了。 “有人说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是一直绯闻不断的叶灵川和齐斯雨之间戏里戏外的互动，西厢导演您觉得呢？”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发问。 “这可不是记者发布会哦。”西厢看似微笑实为警告地说。 “可是发布会时女主角是保密的，齐斯雨小姐并不在这里啊。”那不会看脸色的记者回答地理直气壮。 “那么我只回答一次，”西厢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说的没错。” 记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现场一片哗然。 “如果你只是抱着八卦的心情来看一部电影的话，那么所有电影男女主角的绯闻便是你唯一且永远的看点，但是如果，”西厢顿了一下，“如果你想要看一个故事，那么谁来演就都无所谓，因为根本没有一点意义。” 在那位记者赧然的表情中，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好了，”西厢满意地在空气中画出休止符，“那么我们进行下一环节……” “等一下导演，”叶灵川突然出言打断，“我有话想说。” 在台下女粉丝的尖叫中，西厢不悦地强挤出微笑：“虽然叶灵川先生有话要说，但我们的时间不够了，我看我们就把这些宝贵的言论放在晚宴上，现在先进行下一……” “我有话想说。”叶灵川完全不给他面子地微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 “灵川，”齐斯雨小声在他耳边说，“开机仪式要听导演的，演员的发言并不是必须的。” 叶灵川仿佛没听到一样，再次微笑着望着西厢开口：“西厢导演，我只是有话迫切地想说出来而已，不可以么？” 算你狠。西厢暗暗瞪他，却只能保持着笑容：“请说。” 叶灵川慵懒地接过话筒，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三个字—— “我退出。” 第98章 我不走了 叶灵川慵懒地接过话筒，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三个字—— “我退出。” “你说什么？”西厢震惊地看着他。 “我说我退出电影的拍摄，”叶灵川微笑起来，“刚刚导演您也说过的，这个故事谁来演都无所谓啊。” 全场有几近一分钟的静默，然后瞬间炸了锅，记者们兴奋地打电话回报社和电视台报告这一重大新闻，粉丝们则不能接受地叫喊吵闹起来。在慌乱的人群中，唯有叶灵川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他淡然自若地走下舞台，走出这一片闹剧。 “叶灵川！”萧蒻尘疾步追上他，此刻的她既震惊又愤怒，却无法出言指责他。 叶灵瞥向她攥紧的拳头，轻轻笑了：“怎么，想动手么？我脸上的伤可是刚刚好哦。” “为什么要这样……”萧蒻尘咬着嘴唇看着他，压低声音叫道，“为什么要做这么任性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知道为了让你重新站到舞台上，多少人在努力着，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毁掉它们！” “代价啊，”叶灵川笑笑，“你还真能厚着脸皮说出口呢。” “什么意思？”萧蒻尘不解地望着他。 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淡去：“非要我说出来么，我知道唯依付出的努力，知道齐斯雨付出的代价，而你做了什么呢？一个只会站在旁边看好戏的人，现在有什么资格装出一脸痛心的表情站在这里质问我呢。” “我……站在旁边看好戏……”萧蒻尘咬了咬牙齿，“让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我……” “终于说出来了，”叶灵川冷冷地打断她，“你当然不是只站在旁边看好戏，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会只满足于在旁边看好戏呢。威胁齐斯雨讨好西厢，逼她来演这部戏的女主角，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清楚。” “威胁齐斯雨……”萧蒻尘喃喃地说，“她是这样跟你说的么？”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叶灵川不屑地勾唇，伸手抚上她的脸，“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个月，可就算只有几个月，你的残忍、冷血、恶毒已经毫无保留地展示并传达给我了，现在才想掩饰是不是太晚了。” “残忍……冷血……恶毒……”萧蒻尘的声音每颤抖一下，心脏仿佛就滴下一滴血，“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么？” 原来她在他的记忆中，是一个如此肮脏丑陋的存在。 原来五年前的他看到的她，就是一个如此肮脏丑陋的存在。 她可以忍受现在的叶灵川对她的种种厌恶和误解，却从不知道在十七岁的叶灵川眼里，在那个深爱着她的叶灵川，在那个给予她全部温暖的叶灵川眼里，她本就是这么不堪。 “你难道不是么？”他冷漠的声音打碎了她最后的希望，“虽然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但我还是想在这里特地说明一下。你可以残忍，可以冷血，可以恶毒，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你伤害什么人都无所谓，即使是五年前那样伤害我我也可以引而不发可是，可是唯有齐斯雨，如果你敢伤害到她一丝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使下地狱也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眼中的杀意那么真实，真实地仿佛能瞬间将她杀死。而她却没有感到恐惧，只感到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的冰凉。 明明还是春天，明明是一天比一天温暖的春天，为什么会这么的冰冷啊。 她不敢再与那双充满厌恶的眸子对视，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猫一样用一种高傲的步调转身慢慢地逃走。 五年前的公园，带着口罩的她也是这样因为他眼中的厌恶，怀着悲凉的心情落荒而逃。 只是这次，她知道他再也不会追来了。 “萧蒻尘。” 尽管知道不应该，尽管很没出息，她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回头看他，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希望什么。 叶灵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个提议，我拒绝。” “提议？”萧蒻尘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要让我回到温暖的世界的提议啊，”他邪气地笑了，“我要拒绝。只要我呆在寒冷的世界里，你就会一直陪我对不对。那么我不走了，为了防止你在我离开之后也爬回温暖的世界，为了让你的人生再也照不进阳光，我不走了。只要想到你也可以不幸，那么忍耐着寒冷和你待在一起，仿佛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第99章 逃离 “那个要让我回到温暖的世界的提议啊，”他邪气地笑了，“我要拒绝。只要我呆在寒冷的世界里，你就会一直陪我对不对。所以为了防止你反悔逃走，我还是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你在说什么，”萧蒻尘攥紧了拳头，“我从来没有想过……” “别再装了好么，”叶灵川无语地打断她，“以前的你虽然残忍，虽然冷血，虽然恶毒，但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至少不会掩饰这些。你以为你成为苏寒就可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么，不是的，你只是变得更虚伪了而已，虚伪地让我作呕。” “我没有……”她再也无法忍受他冰冷的奚落，“我说的那些都是真心的，想让你回到温暖的世界什么的，都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我还敢相信么，”叶灵川冷冷地说，“退一万步就算你真的有那么一点真心，也是为了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萧蒻尘不解地看着他。 “你之所以这么好心，也是为了早日从我身边解脱，重新回到温暖的世界吧，可惜你用错了方法，如果你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去伤害齐斯雨达到这个目的的话，我说不定还能考虑提前放过你，”他轻轻笑了起来，“可是现在我不走了，为了防止你在我离开之后也爬回温暖的世界，为了让你的人生再也照不进阳光，我不走了。只要想到你也可以同样不幸，那么忍耐着寒冷和你待在一起，仿佛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萧蒻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里离开的，只知道无论是什么方式，在叶灵川眼中的自己都狼狈的像一只臭虫。 她独自坐在路边，脸上依然保持着木然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就当她以为时间会永远这样静止下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而且一遍一遍响个不停。她依旧像个木偶人一样一动不动，而当铃声响到数十遍后，不远处的清洁工人不耐烦地走过来：“小姐你不接电话么，我头都痛了！” “对不起。”反应过来的她赶紧道歉，拿出手机一看，是程西西的号码。 “苏寒！”程西西生气的声音在话筒里响了起来，使得方才那个清洁工人又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她擦擦眼睛，勉强找了个借口，“因为开机仪式太忙，手机丢在一边……”然而说出这个借口，又让她想起叶灵川在仪式上宣布退出的事情，顿时变得心塞起来。 “别说这个了，”程西西急吼吼地说，“你和灵川马上来学校，晚上就要正式演出了，傍晚我们再排练一次。” “可是这边还有晚宴还有其他活动，我们走不开。”察觉出忙疯了的程西西还不知道开机仪式的消息，萧蒻尘继续骗她。 “灵川走不开，你又没必要一直留在那里，”程西西丝毫不上她的当，“赶紧回来，你不来的话连陆明森这个好不容易抓来的替补也要走了。” “可是……”萧蒻尘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打车往学校赶。 第100章 一抹悲伤 刚走进小礼堂，萧蒻尘就被程西西抓住了，后者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你可算来了，陆明森那家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随时准备逃跑。” “我想逃跑才不是因为苏寒没来，”陆明森一脸嫌弃地挪过来，“我是真的不想跟你演对手戏，看到你这张脸就说不出那些肉麻的台词。” “彼此彼此好么！”程西西不满地瞪他，“我更是看到你就想扁人。” 开始萧蒻尘还没弄懂他们在吵什么，后来看了一遍彩排就完全明白了，陆明森演的王子和程西西演的工作，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一对情侣，足以毁掉所有王子公主的美丽童话。 “啊，公主，”陆明森像盯着一堆鼻屎一样斜眼盯着程西西的脸，“你……你温润如玉的额头，灿若……灿若星辰的双眼呵呵，还有，还有……我真的讲不出来。”他受不了地抓抓头发。 “还有她美丽闪亮的秀发。”话剧社社长在旁边小声提示着。 “可是她头发那么枯黄，还有分叉……” “陆明森你皮痒痒了是不是！”程西西黑着脸说。 “好了好了，我说，”陆明森不情愿地撇撇嘴，“还有你……你的秀发，美丽闪亮的……秀发。” “摸一摸她的头发，温柔地摸一摸。”社长打了个手势。 “我不要，”他拧起鼻子，“谁知道她有没有洗过，万一上面还有头屑……啊！”他痛的大叫，因为程西西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我知道了，”陆明森嫌弃地摸上程西西的头发，结果又挨了一脚，他不满地叫了起来，“你怎么又踢我！” “谁让你随便摸我头发的！”程西西凶巴巴地瞪着她，“把你的脏手拿的离我远点。” “荣幸至极，我才不想碰到你！”陆明森毫不示弱地说。 “别这样啊，”社长快哭出来了，“刚开始就这样，一会儿拥抱的戏怎么演？” “还有拥抱的戏！”陆明森瞪圆了眼睛，“你们骗我来的时候可没告诉我，我才不要跟这家伙拥抱呢！” “我那是为了和叶灵川演对手戏才设计的好不好，”她恼羞成怒地叫道，“删掉删掉，那些有肢体接触的全删掉，我可不想演完这场戏去截肢！” “可是几乎场场都有拥抱或者牵手的戏，都删掉的话不就全都没有了么？”社长为难地说。 “程西西你有点出息行不行，”陆明森一脸无语，“虽然知道你找那家伙来演本来就动机不纯，但也不用饥渴成这样吧。” “要你管！”程西西狠狠瞪他。 “我是不想管，但你现在害到我了好不好！” “好了好了，”社长快被逼疯了，“你们先别吵了，要不我再想想办法。”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陆明森开心地笑了起来，“要不就让苏寒来演公主嘛，我保证把台词说的超级棒，拥抱牵手都没问题，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本来还在发呆的萧蒻尘感到无数目光扫了过来，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摆手拒绝：“我不行的，一次都没排练过，台词也完全不知道。” “没关系的，”陆明森笑着跑过来，“大不了你就演不会说话的公主啊，台词就我一个人讲好了。” “不行！” 他怔住了，因为声音的来源居然是程西西。 “为什么？”他不服气地说，“你明明也不想跟我演对手戏不是么？” “就是因为这样，”程西西臭着脸说，“我失去了跟叶灵川演对手戏的机会，凭什么让你有机会占苏寒便宜，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高兴的，就算倒霉也要让你陪我。” “真是输给你了。”陆明森无语地跟着程西西回了台上，一副垂头丧气地样子。 “把我当苏寒好了。”程西西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说如果苏寒演公主你就能好好演么，”程西西微笑着说，“不过只此一次哦，允许你把我当替身看待。” “哦。”他有些木然地回应着，因为他居然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悲伤。 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么难过呢…… “喂，别愣着，赶紧说台词啊！”程西西一道怒吼，吓得他从思绪中跳了出来，而女生眼中的愤怒却第一次让他松了口气。 刚刚果然是看错了吧。 第101章 我不怕受伤 即使这样，一切仿佛是突然变化了一般，两个人的排练接下来顺利了许多，顺利到甚至让围观的演员们感到一头雾水。虽然还是有些别扭，虽然还是有些抵触，反而让人感到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而最让陆明森吃惊的是，他并没有把面前的程西西看成苏寒，却依然能自然地说出那些无比违心的台词。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最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啊，我或许真的蛮适合当演员的。 这么一想，方才还有些不安的心情便突然放松了。 “你们认真起来不是演的挺不错的嘛，”社长欣慰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排完了，现在排其他人的场合吧，还有哪些每排过。” “我和苏寒的对手戏！”陆明森赶紧举手，“我们还一次都没演过呢。” “就知道你忘不了，”齐斯雨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你也太好打发了吧，又不是什么亲热戏，不就是被她杀掉么就能激动成这样子。” 萧蒻尘懵懵懂懂地被社长推上舞台，程西西递过一把刀塞进她手里：“喏，苏寒你一会儿就用这个刺这个家伙，越用力越好，越狠越好。” “哦……”萧蒻尘尴尬地接过来，对上陆明森笑容满面的脸，感觉更手足无措了。 “那么，开始！”社长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盯着他们。 “对不起，”陆明森认真地说出台词，“曾经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但命运注定我们只能分离。” “别说了。”萧蒻尘生硬地说。 “不，我要说，”陆明森扳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不能原谅我，那么就用这把刀子刺进我的胸口吧。” “如你所愿。”她说出台词，手却僵直着无法动弹。 “苏寒，刺啊刺啊，”程西西在一旁着急地说，“尽管刺，那家伙开心的很呢。” “我……”萧蒻尘的手微微发抖。 “别犹豫啊，你面前又不是叶灵川，不用怕伤到他。” “可是……”不仅是叶灵川，无论是谁她都不想再伤害。 所以她一直躲避着陆明森的喜欢，怕他成为第二个叶灵川，怕他最终受到像他一样的伤害和痛苦。 正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陆明森握住了，她惊讶地看向他，却发现后者正无比认真地望着她。 “苏寒，”他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刺过来吧，我很高兴。”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怕受伤，”他坚定地说，“我不是叶灵川那样的胆小鬼，我从小被我爸打，后来一直被程西西欺负，所以比谁都要抗打，比谁都要坚强，你怎么伤害我我都不怕。” “明森……”她想抽回她的手，却被重新拽了回去。 陆明森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就算是利用我也好，就算最终放弃我也好，不要用怕我手上为理由推开我，好么？” 晚上八点，离正式开演还有10分钟。 萧蒻尘和程西西坐在女更衣室里，她帮程西西把公主复杂的装扮弄好，然后低头看向手中唯一的道具——刀子。 “别紧张苏寒，”程西西反过来安慰她，“下午排练的时候你不是也做到了么，晚上正常发挥就好。” 她点点头，目送程西西出去，然后开始独自收拾其他演员丢在这里的衣服。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她以为程西西忘记了东西，于是叫道：“没关系西西，直接进来就好。” 敲门声依然没有停下。 “怎么了到底……”她嘀咕着走过去开门，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被突然出现的黑影紧紧抱住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人，居然是叶灵川。 “灵川你……” 然而她还没有说话，就被叶灵川用力吻住了。 第102章 那五年前呢？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人，居然是叶灵川。 “灵川你……” 然而她还没有说话，就被叶灵川用力吻住了。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的紧紧的，他有力的手臂让她根本无法逃离，只能被动地接受他如暴雨般降临的亲吻。 几个月前刚到叶灵川家那一晚，他也是像这样吻着她，粗鲁、偏执，丝毫不讲道理，甚至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和五年前的他小心翼翼的亲吻完全不同。然而，然而此时的吻和几个月前的吻似乎又有着巨大的区别。 开始的时候萧蒻尘怎么也想不出来，而当她渐渐沉浸于这个吻时才发现，这个吻是有温度的。 从重新相遇以来，目光、语言、身体都变得冷若冰霜的叶灵川，甚至连心都变得冰凉的叶灵川，此时却给了她一个如此炽热的吻。 从嘴唇的接触中，她感到了许多言语无法传达的东西，心痛，辛酸，悲伤，还有眷恋，这是她以为早已从叶灵川心中消失的东西。即使还残留着，却绝不可能再向她展现的东西。于是不知不觉间她也回吻向他，把她的心痛，她的心酸，她的悲伤，她的眷恋也同样传递给他。 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早上，他明明用那样厌恶的目光看着她，说她残忍，说她冷血，说她恶毒，明明不想再看到她了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会站在她面前，紧紧地抱着她，像曾经喜欢她的那些时间一样紧紧抱着她，给了她如此充满温度的亲吻。 这是梦么……除了这是一个梦外，她找不到任何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她害怕这是梦，也害怕这并不是梦，但她唯一清楚的是，一旦这个吻结束，所有的梦就会醒来。 所以她在这转瞬即逝的恍然中，用尽全部力气回吻着他。 而终于，她感到叶灵川的唇轻轻离开了她。当她准备好面对现实的冰凉睁开眼睛时，却对上了叶灵川无比炽热的眸子。 从未有过的，像火焰一样正在燃烧着的眸子。而在那火焰中燃烧着的，是无比浓郁的悲伤和期望。 悲伤和期望，世界上最不相称的两种情感，但此时它们确实清清楚楚地存在在他的眼中。萧蒻尘被这种情感吓到了，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然而她还没退出一步，就被他用力扳住了肩膀。 “蒻尘，”他的声音在轻轻发抖，“今天的事，是不是我误会了。” 萧蒻尘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点头：“嗯，算是吧，我告诉过你的，没有对齐斯雨做那种事情。” 大概是齐斯雨告诉他的吧，居然会感到过意不去特意跑来，真不像他的作风。 “那五年前呢？” “什么？”她惊讶地看着他。 “五年前的我们之间，有没有误会？”叶灵川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手臂越收越紧，“五年前你做那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灵川……”她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问。 第103章 我们就一次把账算清楚 九个小时前。 西厢愤怒地抓住叶灵川的衣领咆哮着：“你疯了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放开。”叶灵川冷冷地说，趁他一时间的失神，厌恶地打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你不能走！”西厢再次愤怒地拉住他。 “你留我也没用，我不会出演的，”叶灵川面无表情地说，“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是当着诸多媒体的面。” “你以为我想留你么！”西厢愤愤地说，“我从开始到现在从没有想让你出现在我的镜头里过，你只会玷污我的作品而已，如果不是那张该死的收据……” 他猛然闭了嘴，叶灵川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什么收据？” “没什么。” “说，什么收据！”叶灵川大声质问着，“是不是和你们勾结算计齐斯雨有关系！” “算计齐斯雨？”西厢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叶灵川冷笑，“不要装傻了，导演先生。虽然我对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但对萧蒻尘的手段还是很了解的，她威胁人的做法我只猜就可以猜到百分之八十。” “萧蒻尘？”西厢越听越糊涂了。 “就是苏寒啊！”叶灵川直直地盯着他，“和你一起算计齐斯雨的苏寒啊，帮你威胁齐斯雨来演这部烂片的苏寒啊！” “你说谁是烂片！”西厢恼火地说，“我告诉你，是齐斯雨自己要求演这部电影的，我从来都没有威胁过她！” “哦，是么？”叶灵川无语地笑了，“两人的说辞不一呢，看来私下没有商量好啊。您的意思是，威胁齐斯雨只是苏寒一个人的意思，您完全是清白的，是这样么？” “你胡说八道够了吧！从来就没有人威胁过齐斯雨，从来没有！”西厢咬牙切齿地说，“威胁威胁威胁，从刚才开始就唠唠叨叨地烦死了，从开始被威胁的明明就只有我一个人吧！” “什么意思？”叶灵川皱起眉头。 “现在是谁在装傻，还是你们没商量好说辞，”西厢冷笑着说，“让那个苏寒拿着收据来威胁我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萧……苏寒她，威胁你？”叶灵川怔怔地看着他。 “装傻装够了没有！既然这样我们就一次把账算清楚！”西厢忍无可忍地从口袋里掏出收据复印件狠狠摔到他脸上，“你和苏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叶灵川疑惑地展开收据，然后蓦然睁大了眼睛：“这是……” 在这种收据上，他看到了最爱的月的名字。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无法触景伤怀。 五年来，他虽然一直在刻意避免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记忆，但有时不经意间稍稍回想起从前的时候，已经历经世事的他会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却不敢仔细去想，仿佛害怕什么可怕的东西会破壳而出。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正视这段回忆，而比回忆更深的东西正在慢慢揭开。 为什么月和许枫总是在他听不见的地方偷偷说话，为什么月能赚到越来越多的零花钱，为什么月出门时禁止他和他相认，为什么月身边有越来越多面向可怕的朋友，为什么血月酒吧里在卖“假茶叶”，为什么那包“假茶叶”在他书包里被发现的时候，萧蒻尘是那么的愤怒。 难道月他……难道月他…… 第104章 救救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西厢越说越窝火，“先是让那个苏寒威胁我让你演主角，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我鸽子给我好看，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羞辱我耍我玩么！” “这个是苏寒给你的？”他喃喃地说，不明白她手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那么月和许枫做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么？ “没错，那女人在我面前耍了一通威风，威胁我如果不同意你出演就把收据曝光出去。你这混蛋也太软弱了吧，居然要女人来帮你做这种事情，有种不能直接来找我么！” 萧蒻尘她……为了他来威胁西厢么？ 这似乎不是现在的萧蒻尘能够去做的事情，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只为了让他回到温暖的世界么。 那么，是他误会她了么？ 不知为什么，在突然涌入心脏的烦躁和歉疚中，他隐约感到了一丝……开心。 “导演！”西厢的助理风风火火地跑来，“刚才赞助商那边又来电话了，齐董说他要亲自来和你谈，十分钟就到了。” “好了我马上去，”西厢不耐烦地说着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阿布你给我留下来看着这个人不许他离开，”而后回头狠狠瞪了叶灵川一眼，“你给我待在这里！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而且我还有把柄捏在那个女魔头手里，不是你说不演就算了的！等我处理好赞助商那边的事再回来和你算账！”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叶灵川要是听话地站在原地就不是叶灵川了，特别是西厢还偏偏找阿布这种人来看它，就像交代给一只绵羊看住狮子的任务。见叶灵川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阿布急得都快哭了，他支支吾吾地想叫住他，却被叶灵川狠狠瞪了一眼。 阿布欲哭无泪：“可是导演说……” “谁管他。”叶灵川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理会他。 虽然嘴上是那样说着，但叶灵川并没有离开，只是消失在了阿布看不见的地方。 他躺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一看就看到傍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萧蒻尘也常常这样盯着紫市傍晚泛着红晕的天空出神。不知道现在成为苏寒的她，是不是连这个习惯也改掉了。 那么曾经在每个黄昏仰望着天空的她都在想什么呢，想自己的事情么，还是想那个周梓孟的事情，还是那时就在想着怎样算计月呢。 想到月，他的心又是一阵痛楚。而比起之前的痛楚，今天的痛却多了几分酸涩。五年来他只知道为月的死而悲伤，为萧蒻尘的背叛而愤怒，今天才发现那段令他痛苦的记忆却是那么模糊。 五年前月在做的事他居然一无所知，那么其他的呢，被他忽视的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不敢用力去想，怕那些只是模糊就足以将他刺得血肉模糊的记忆，在清晰的瞬间会变得更加锋利无比。 他就这样在温暖的夕阳下慢慢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手机的铃声，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概是老板终于要打电话骂他了吧，他揉揉眼睛拿出手机，却发现是齐斯雨的来电。他疑惑地接起来：“喂？” “喂，灵川！”对面响起齐斯雨慌张的声音，“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他着急地问。 “我现在在酒宴上，西厢他……啊！”只听她尖叫一声，电话断了开来。 “那个混蛋！”叶灵川低吼一声，跑向酒宴会场。 第105章 撤资 当叶灵川冲进酒宴现场的时候，酒宴已经接近尾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西厢正在对齐斯雨搂搂抱抱，一时间怒火冲冠，冲过去狠狠给了西厢一拳。 原本陷入疲乏的宾客顿时受到惊吓躲到了一边，女宾们则尖叫着跑开了。叶灵川红着眼睛抓起西厢的领子又要一拳落下来，却被旁边的齐斯雨紧紧拉住了。 “你做什么灵川！”她惊讶地问。 “别过来，我来替你教训他！”叶灵川把她推到一边，拳头再次挥向烂醉如泥的西厢。这个混蛋，一定是借着装醉占齐斯雨的便宜！ “不是的，你误会了！”齐斯雨再次焦急地拉住他。 叶灵川的手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可是你刚刚不是在电话里喊救命么，难道不是这个混蛋对你……” “不是的，”齐斯雨赶紧否认，“是西厢他救了我，他救了我啊！” 半个小时前，齐斯雨一个人无聊地端着酒杯倚在窗边，期望着这无聊的宴会赶紧结束。萧蒻尘也好，叶灵川也好，还有公司的高层居然都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她一个人。如果不是最大的赞助商李圭先生还没有离开，现在会场的大部分人应该都离开了。 “齐斯雨小姐么。” 刚还在期望着这个李圭赶紧离开，没想到他居然笑容满面地走到了她面前，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我可是齐斯雨小姐的忠实粉丝呢。” “谢谢。”她下意识地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星星之吻》这部电影啊，”他喝的有点多，身体摇摇晃晃的，“我投资了百分之60以上，女演员我可是指名让你来演的哦。” “是啊是啊，”旁边戴眼镜的一脸奴才相的秘书赶紧扶住他，“李董真的是非常看重你的，一直说这一代的年轻女演员美丽又有才华的就只有你了。” “不敢当，”齐斯雨第一次觉得被夸奖着却全身不自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刚要抽身离开，手却被李圭紧紧拉住了，她惊讶地看向他，发现他脸上讨好的表情全部不见了，变成了一种可怖的狠戾，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 “齐斯雨小姐似乎很怕我？”他问。 废话，你这个样子能不怕么。齐斯雨讪笑着望着他：“怎么会，我一直很期待跟您见面的。” “是么，”李圭轻轻一笑，“可我怎么感觉，齐斯雨小姐和我呆在一起很不舒服。” “怎么会……” “那么既然这样，”他轻率地打断她，“为了我们彼此都期待着的会面，是不是应该喝一杯呢。”见齐斯雨还在诧异，他拿过齐斯雨的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口倒进嘴里：“我先干为敬。” 齐斯雨见他喝下自己的酒，感到一阵恶心，却没想到那个戴眼镜的秘书竟然端了一杯满满的酒给她。她无奈地接过来，忍着恶心喝了一口，却发现两个人都在盯着自己，只能把那些酒全部喝完。 “齐斯雨小姐不仅长得漂亮，酒量也了得嘛。”李圭拍拍手称赞道，向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又把酒倒满。 虽然知道不应该忤逆赞助商，齐斯雨还是不得不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 “齐斯雨小姐不舒服啊，那就没办法了，”李圭惋惜地说，“只是……” “只是？” “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情，”他想了想说，“最近我们集团的经营也不景气，资金方面有些困难，我在想能不能在电影上撤出一些资金以解燃眉之急呢。” “撤资？”齐斯雨惊讶地问。 第106章 诚意 “撤资？”齐斯雨惊讶地看着他，“可是这样电影就……” “是啊，”李圭打了个呵欠，眼睛在她的唇上打转，“电影如果泡汤了，那个叫叶灵川的演员复出的希望就全部破灭了，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呢……不过，如果齐斯雨小姐陪我喝几杯，那些小钱就算不收回来也无所谓了。”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齐斯雨攥紧了拳头，却不能揭穿他。一直听说李圭是商圈有名的色鬼，许多女明星都吃过他的亏，但只是喝几杯酒还算便宜她了。她再次硬着头皮接过那杯倒满的酒举到唇边。 “等一下。” 酒还未沾到嘴唇，一只手突然伸出取走了酒杯。她诧异的侧身，却发现西厢居然站在了她身边。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走到李圭面前把她挡住，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李董，还没有好好谢谢您对在下作品的支持呢。”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上午才见过面好么。而且这小子明明作为过错方，上午在会议室里却理直气壮地要求赞助商再追加资金，仿佛叶灵川罢演的事完全没发生过，弄得他们反倒不好说什么了。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还是在这种绝对不想他出现的时刻。 “不用客气。”他也客气地敷衍过去，只希望他赶紧滚蛋。 而西厢淡淡一笑：“可是刚刚听闻，您准备把资金撤回去呢。” “哦，那是……” 西厢笑着举起酒杯：“作为导演，我为我和演员之间的沟通失误向您赔罪。”说完他讲那杯酒全部喝了下去。 李圭见他如此，只好尴尬地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口，然后讪笑着说：“导演贵人事忙，还有许多工作要应酬吧，我这边不要紧，只要齐斯雨小姐陪我就好了。” 齐斯雨听闻慌乱起来，不自觉地揪住西厢燕尾服的衣角，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他不要走。 西厢仿佛听见了她心中的话语，并没有移动脚步，而是继续对李圭微笑着：“这怎么行，齐斯雨只是一个演员而已，像李董这样的大老板是这部电影的恩人，必须要我亲自接待才可以呢。” 李圭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想跟自己对着干，先是一阵恼怒，终于也释然地笑了起来：“那就没办法了，导演的心意怎么能辜负呢，是不是啊陈春。” 叫陈春的秘书立刻点头，心知肚明地跑到一边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12杯红酒，他讨好地看着西厢：“西厢导演，不知道这些酒够不够表现您的心意呢？” 西厢稍稍愣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悠闲地端起一杯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味道不错，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牌子。” 说完他就不紧不慢地喝了下去，末后魅惑地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几滴红酒：“秘书先生，如果不够的话，还要劳烦你再为我端几杯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的手又去拿起另一杯酒。 齐斯雨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西厢关键时候出现，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看他连喝三杯都面不改色，酒量应该很好。但和她相反的是旁边的阿布，一副记得快要尿裤子的表情。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洗手间？”她无奈地问。 “怎么办，”阿布哭丧着脸说，“导演他……他在喝酒……” “是啊，那不是他最喜欢的酒么？”她不仅好笑。 “不是的，”阿布拼命摇头，“导演他酒精过敏，从来不沾酒，再喝下去会出事的！” 第107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怎么会这样……齐斯雨不敢相信地看向西厢，他依然若无其事地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脖子上开始浮现一块又一块的红斑。 “你……你不要喝了……”她试着劝他，而他根本就不理会她，只是继续微笑着喝酒。 不行，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他会死掉的……齐斯雨越来越心急，却毫无办法，慌乱之中拨通了叶灵川的电话，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误会。 而当叶灵川冲进来的时候，西厢的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了，只是凭借着本能重复着喝酒的动作。终于他体力不支地歪了一下，被齐斯雨搀扶住了。而叶灵川那一拳，也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 本来即将露出胜利笑容的李圭，先是被突然冲过来的叶灵川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之后心情变得更加糟糕，各种意义上都是。而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个人不但没有卑躬屈膝地向他道歉并解释上午的事，反而完全当他不存在，凭他在商圈和文化圈的地位，就连那个西厢也是让他三分的。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就是叶灵川？” 没想到叶灵川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这边：“你谁啊？” 真是狗眼不识泰山，李圭心里咬牙切齿了一会儿，面带微笑地说：“我是李圭。” 他大概希望叶灵川听到这个名字能够闻风丧胆，像第一次见到皇帝的太监一样跪地求饶，而叶灵川却只是像瞥一粒鼻屎一样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初次被人如此对待的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好齐斯雨这时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她小心地推推叶灵川：“这个人是电影的主要赞助商，你要对他客气一点。” 叶灵川皱了一下眉头：“那么，是这个人逼迫你们喝酒的？”他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笨到不可救药的程度，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西厢逼到这种程度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齐斯雨尴尬地想转开话题：“其实……” “我问你，是不是他逼迫你们陪他喝酒的！” 齐斯雨不敢说话了，而李圭却笑了起来：“是又怎么样，只是几杯酒而已，不如你也来陪我喝一杯啊。”说着他的手不怀好意地搭上了叶灵川的肩膀。 叶灵川瞥了那只手一眼，冷冷地说：“拿开。” “呵呵，如果我拒绝呢……啊！”李圭突然惨叫起来，因为叶灵川突然掰住他的手腕，将他掀翻在地。 “我今天一天心情都很不好，”叶灵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他，“憋了一天的怒火不知道该发在谁身上，碰上了算你倒霉。” 会场里的宾客闻声都靠近围观起来，李圭狼狈地躺在众人的目光中越来越恼羞成怒，他颤抖着指向叶灵川：“你……你竟敢……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我会撤资的！我会毁了你，让你到街上去讨饭！” “随便你，”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是没讨过。” “你……”他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李圭，“不只是你，还有你们的公司，我也会想尽办法搞垮，你还有齐斯雨，你们都会完蛋！” 他还没有说完，脸上又狠狠挨了一拳，这一次他被打得口吐鲜血。 “你动齐斯雨一下试试，”叶灵川的目光中露出无比的狠戾，“只要你动她一下，我不会让你活过今天。” 第108章 真可爱呢小美人 一向以胆识闻名的李圭竟然被他的恐吓震慑到一时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没出息地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匆匆在秘书的搀扶下从后门离开。然而即使是最后那句发狠的话，他也说的很小声很小声，完全不敢与叶灵川对视。他怕再看见那双眼睛，被眸子里尖锐的杀气刺伤。 这场闹剧让在场的所有人避之不及，纷纷找借口或默默散去，生怕与这件事扯上关系，让自己的照片和名字也不幸登上明天的头条。 而这场闹剧的当事人叶灵川却是里面最若无其事的一个，仿佛他是一个完全无辜的旁观者，他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拉起齐斯雨：“我们也走吧。” 他们刚走出几步，听见后面传出几声闷哼，齐斯雨停下了脚步，担心地回头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西厢：“不行，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理他干嘛，”叶灵川无语地说，“他那个废柴助理会来帮他的，我们走吧。”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齐斯雨瞪他，“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而且那个助理刚才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走你自己走吧，我留下陪他。” 西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捂住头难过地哼哼了几声，好不可怜。这种和他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反差感，让齐斯雨心中更加愧疚，她在西厢身边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擦拭他的额头：“你怎么样的，很难受么，会觉得想吐么？” “嗯。”西厢委屈地点点头，眼神像只受伤的小狗。 齐斯雨更担心了：“那我们出去吹吹风好不好，我来背你……” “不，我来背他，”叶灵川闷闷地说，“你先去车子那里等我，我们送他回家。” 她感激地看向他：“灵川……” “快去吧，小心我改变主意。”叶灵川极不情愿地撇撇嘴。 “好，”齐斯雨赶紧答应，“那我去找他的助理，我们在车子那边集合。” 齐斯雨跑走后，叶灵川一脸嫌弃地走过去，扶起醉成烂泥一样的西厢，让他倚在自己身上，东倒西歪地往外走。 “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吐在我身上试试看。”他恶狠狠地警告。本来快要睡着的西厢被他冰冷的声音吵醒，懵懂地睁开眼睛，看见叶灵川放大的侧脸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是谁啊小美人，我们是要去房间么？” 叶灵川心里的厌恶顿时升到了极点，连话都懒得跟他讲。 “真可爱呢小美人……”西厢依然满脸笑意，然后居然趁叶灵川不注意猛地亲了他的脸一口。 叶灵川彻底呆掉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我杀了你……” “真是个脾气不好的美女呢。”西厢丝毫察觉不到危险地耸耸肩，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倚上叶灵川的肩膀，继续往外走。 叶灵川攥了半天拳头，最终还是放弃了在这里将他灭口的冲动，现在还是赶紧把这团烂泥交给那个倒霉的助理要紧。 但是他之所以放过他，还有其他理由。 “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他嫌弃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口水，“本来还在纠结，无论如何都不想跟你这种人说谢谢。” “跟我……说谢谢？”西厢迷茫的看着他。 “嗯，”叶灵川闷闷地说，“谢谢你刚刚保护了齐斯雨。” 听到这个名字，即使在酒醉中，西厢依然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起来：“保护她啊……这是只出于我的本能而已。” “本能？”叶灵川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喜欢她么？” 第109章 那么……是什么？ “本能？”叶灵川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喜欢她么？” 西厢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他的表情落寞了许多，“我唯一知道的是，在我所有见过的女人中，她是最像我喜欢的那个女人的，我这一生唯一真心喜欢的那个女人的。” “就是传说中的你的初恋么？” “嗯。” “噗，”叶灵川忍不住笑了起来，“拜托，作为一个情场高手还玩这样土气的把戏不觉得丢脸么，见到喜欢的女生就说对方像自己的初恋，小学生都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法吧。” “也许吧，”西厢若有所思地笑了，“也许一切都是我太愚蠢了也说不定，愚蠢到现在都忘不掉她……” “你在说什么啊？”他的声音太小，小到即使伏在叶灵川耳边，他也无法听见。叶灵川半天没有听到回答，疑惑地去看他，却发现他闭着眼睛只有长长的喘息。 已经睡着了么？他无语：“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用再跟你说谢谢了。” “你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么？”西厢的眼睛啪地张开。 叶灵川被他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没事装什么睡！” “我头很痛好么，难道不能闭目养神一下么？”醉酒中的西厢性情软弱了许多，嘴巴委屈地扁了起来，“而且你刚刚不是说要谢我，为什么又对我凶。” 叶灵川见他这撒娇的样子，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为什么，”西厢腆着脸拽拽他的袖子，“告诉我嘛，为什么谢我？为什么嘛？” “好了我说，”叶灵川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别扭地别过脸去，“我是想谢你，让我解开了一个误会。” “误会？” “嗯，我差点误会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你的话，很可能会一直误会下去。” “是你喜欢的人么？”西厢好奇地问。 “要你管！”叶灵川恼羞成怒地瞪他。 “因为如果是你喜欢的人的话，你一定要好好的谢谢我。”西厢不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很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叶灵川不解地问。 “小美女你书读的多不多，电影呢，电影喜不喜欢？”他突然问。 “别再叫我那三个字。”叶灵川咬牙切齿地说。 “好吧，”西厢撅撅嘴巴，“你知道么小美……呃，小可爱，我呢，是一个导演，之前是一个作家。” “再清楚不过了。”叶灵川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啊，”西厢有些开心，“你想不想听听作家的创作经验呢。” “不想。”叶灵川一口拒绝。 “我啊从二十岁就开始写故事，”西厢却完全无视他的抗议，继续自说自话，“写的大部分都是爱情故事，虽然不相信爱情，但写的时候却用了最真最真的真心，也许我是把毕生的爱情都投入到那些故事里了吧，所以才无法给周围的人。我呢，想写出最动人的爱情故事，所以也研究了许多爱情小说和电影，然后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叶灵川好奇地问。 “小可爱你觉得，在所有爱情悲剧中让两个相爱的人最终分离的最致命的东西，是什么？” “死亡么？”叶灵川竟不自觉地接受了这个称谓。 “不对。” “那么……是什么？” 第110章 误会 “小可爱你觉得，在所有爱情悲剧中让两个相爱的人最终分离的最致命的东西，是什么？” “死亡么？”叶灵川想了想说，却没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接受了这个称谓。 “不对。” “那么……是什么？” 西厢沉默了几秒：“是误会。” “误会？” “嗯，误会”他微笑着点点头，“你想想看，那些爱情悲剧里真正因为死亡或是感情淡去这种事情分离的情况真的很少，不，应该说就算真的因为这些原因分开，也只是悲伤和无奈而已，即使一生都不能释怀，那么恨的应该是命运和上天之类的吧。可是误会……每当我看着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因为误会而彼此错过，甚至彼此怨恨，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悲哀，而是强烈的愤怒。我生气如此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肯给予对方一丝一毫的信任，我生气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放开对方的手，我生气像城堡一样美丽宏伟的爱情怎么可以易碎到这种地步……而对主人公来说，误会很快解开，甚至永远都不解开都是幸福的，而真正将人打入地狱的是那些在活着的时候破解却早已无法挽回的误会，让人至死都无法走出那地狱般的痛苦和自责。所以那时候我就发誓，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够再次遇见喜欢的人，那么我至少绝对不会让误会这种东西成为我们分开的理由。” 叶灵川静静地听着，不自觉地苦笑起来：“听起来好像真的是那样，可惜我和那个人之间没有误会。” “你确定么？” “我当然……”他无语地看向西厢，却发现后者的眼睛异常清醒地直视着他，居然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能拍着胸膛，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说，你和那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你们之间的所有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清清楚楚，所有的来龙去脉都无比透明，你可以大声地说出这些话么？” “我……”叶灵川犹豫了，同时他亦惊讶于自己的犹豫。如果是昨天，他也许真的可以做到的，从他和萧蒻尘相遇以来的所有时间，她是如何欺骗他，如何伤害他的，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可是今天他说不出口了，因为上午的那张收据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居然有着黑洞一般的模糊存在，连一向以为最了解的月身上居然都有他完全不曾了解，完全不曾触及的部分，那么萧蒻尘呢，萧蒻尘会不会也是这样。可是他仍然在否认着，不知为什么只要试着这样想，他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到底是没有误会，还是你不愿意承认，”西厢锐利的眼神仿佛刺穿了他的心事，“你是在害怕吧，害怕误会解开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才是错的，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伤害对方的罪人，害怕你长久以来的痛苦毫无意义，可是啊，白白痛苦了许久又怎样，总比因为误会而分离一生的痛苦要好得多吧。” “别说了，别再说了，”叶灵川无法忍耐地捂住耳朵，“什么误会，只是为了苟且在一起不想分开强找的借口罢了。” “难道不好么？” “什么？” “苟且在一起难道不好么，不想分开难道不好么？”西厢不解地看他，“对我来说，就算没有误会也好，就算是被对方欺骗也好，只要能够继续和她在一起，我也愿意装作一切都是误会活下去。因为误会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带来悲伤，但如果你用的好，就会给人带来幸福。” 第111章 你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别说了，别再说了，”叶灵川无法忍耐地捂住耳朵，“什么误会，只是为了苟且在一起不想分开强找的借口罢了。” “难道不好么？” “什么？” “苟且在一起难道不好么，不想分开难道不好么？”西厢不解地看他，“对我来说，就算没有误会也好，就算是被对方欺骗也好，只要能够继续和她在一起，我也愿意装作一切都是误会活下去。因为误会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带来悲伤，但如果你用的好，就会给人带来幸福。” 叶灵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种毫无尊严的幸福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也许是我们对幸福的定义不同吧，”西厢悻悻地耸了耸肩膀，“对我来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可以很幸福。你的话……大概自己幸福就可以了吧。” “你说什么？”叶灵川恼火地说。 “难道不是么，”西厢斯里慢条地说，“就算误会不澄清，你也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扮演一个有尊严的胜利者不是么？” “不是这样的！” “那么是什么？”西厢追问道，“你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叶灵川苦恼地说。幸福，是五年来陷在痛苦中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敢去想的字眼，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那么的张皇无措。 他沮丧的样子让西厢生出了几分心疼，他爱怜地摸上他的头发：“小可爱，为什么要你想幸福的事情，会让你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呢。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吧，如果真的想不出来的话，那么就想你希望和你喜欢的人有怎样的结局，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要的未来……”叶灵川喃喃地说，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会这样熟悉。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不停地喊着这句话，可是他的脸有些模糊。他擦了擦眼睛努力看去，终于渐渐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公主裙的男生，他站在雪地里，眼睛里滚动着泪水，大声地喊着：“能和萧蒻尘在一起的未来，才是我最想要的未来啊！” 是他……是他自己亲口喊出的誓言啊…… “啊！”只听西厢惨叫一声，就被叶灵川丢到了地上。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会场，一如当年穿着公主裙的他在剧场的楼梯上，在厚厚的雪地中，拼命拼命地想要追上那个人，想要见到她，想要抱住她，就像在追逐丢下自己远去的五年未来时光一般。 他跑出会场，快速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的齐斯雨诧异地看着他：“西厢呢，他不会还留在……啊！”她惊叫一声，因为叶灵川完全无视她开了出去。 车子以180的速度在路上狂奔，齐斯雨吓得紧紧握住座椅扶手，却一句都不敢劝。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有预感，能让原本正常的叶灵川突然变成这样的，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于是她急中生智，快速发了短信给方唯依。 几乎是刚进校园，叶灵川就猛地刹车，丢下车子和齐斯雨匆匆往学校礼堂跑去。 他撞开一群入场的宾客进了礼堂，又冲进了忙碌着的后台，正好与程西西撞了个满怀。 “灵川！！”她本想骂人，却在看清撞她的人时惊喜地叫了起来，“你来了太好了，赶紧去换衣服把陆明森那家伙换下来……” “她在哪里！”叶灵川粗鲁地打断她，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动着，“萧蒻尘她在哪里！” 程西西被这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吓坏了，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叶灵川连谢谢都没说就冲了过去。 他用力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继续用力砸门，门终于开了。 他想见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明明上午刚刚见过，却仿佛阔别了许多年。重逢以来他第一次顺遂自己的心意，抛开所有的顾虑紧紧抱住他。他以为自己会觉得不甘，没想到却意外地感到……幸福。 幸福这种东西就像毒品一般，抗拒的时候用了全部心力，然而只要沾上一点，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深陷其中欲罢不能，变得越来越贪婪，想要更多更多。 于是他倾身吻住她，不容她拒绝，不容她躲避，仿佛要把他压抑在心中五年的爱意全部爆发出来，却没想到像岩浆一般烫到了她。 “蒻尘，”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依然鼓起勇气问她，“今天的事，是不是我误会了。” “嗯，算是吧，”萧蒻尘不自然地点头，“我告诉过你的，没有对齐斯雨做那种事情。” “那五年前呢？”叶灵川对着她惊讶的目光失声喊道，“五年前的我们之间，有没有误会？五年前你做那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第112章 我说 “那五年前呢？”叶灵川对着她惊讶的目光失声喊道，“五年前的我们之间，有没有误会？五年前你做那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灵川……”萧蒻尘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是知道了什么么？不，不会的，知道他们当年分开的真相的就只有杜冰而已，而他现在已经……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破绽，让叶灵川怀疑了，还是她不经意间无法掩藏的对他的喜欢，让他怀疑她跟他分开有什么苦衷，一定是这样的。 她为难的样子让叶灵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是真的，她狠心抛下他是有什么苦衷么。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一瞬间，之前的恐惧感全部消失了，他不再害怕曾经五年的痛苦全部毫无意义，而是从心底真心地觉得，如果这一刻萧蒻尘点头，就算再多的痛苦和泪水都变得值得了。 然而在他炽热的目光中，萧蒻尘脸上的表情却慢慢淡去，最后她冷冷地望着他，抛给了他冰冷的两个字：“没有。” 她不会告诉他真相，如果五年前没有告诉他，现在便更没有必要告诉他。 难道要在他的伤痛渐渐平息的时候，告诉他月是因为他们而死，甚至告诉他那个孩子的事么？这比“没有”两个字还要残忍。 已经痛苦了五年，那么再继续痛苦下去又能怎样，把那些残忍的真相告诉他，并不会减轻痛苦，只是换了另一种痛苦的方式罢了。就像把插在心口五年已经习惯了的匕首拔出来，重新插进后背一样。痛苦的滋味，她只体会一种就足够了。 她等待着叶灵川失望地放手，等待着他像以前那样恼羞成怒地羞辱反击她，然而他的手却依然紧紧地抓着她不放。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叶灵川的目光闪烁不定，“我提示你一下好了……如果你回答是误会，无论是多么荒谬可笑的理由，我都没有办法去查证真假的，毕竟月已经不在了……” “叶灵川……”她有些吓到了。 “你说啊，”叶灵川勉强挤出笑容，“说什么都好，比如说月做了让你生气的事，说月要逼你离开，所以你才不得已的出卖他，所以你才会放弃我。就算没有误会也没关系，只要你告诉我你后悔了，只要你说丢掉我之后你后悔了，我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近乎哀求的声音让萧蒻尘心如刀割，而她只是闭着眼睛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求你了，说话啊！”他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就算是骗我也没关系！” 萧蒻尘呆呆地望着他，站在她面前的仿佛是五年前的叶灵川，他们仿佛又回到那天，回到了那个一起生活过的家，那个两人心痛分离的地方，脆弱到快要被击溃的叶灵川悲伤地拉住她的手乞求她不要离开，那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她曾经想过，如果可以有愿望的话，那么她有一个很卑微很卑微的愿望，希望这一生不要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可是为什么，此刻那些痛苦又全部回来了呢？ 明明已经过了五年，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萧蒻尘，他也不是曾经的叶灵川，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可是为什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即使恨着她，即使成为冷若冰霜的人，她也希望叶灵川能够坚强地生活下去，而不是重新成为五年前那个喜欢着她的胆小鬼！她不能回报他的喜欢，因为她的爱只会给他带来痛苦而已。 “我说，”萧蒻尘咬咬嘴唇，攥紧拳头防止自己的声音颤抖，“你听好了叶灵川，我只说一次，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第113章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即使恨着她，即使成为冷若冰霜的人，她也希望叶灵川能够坚强地生活下去，而不是重新成为五年前那个喜欢着她的胆小鬼！她不能回报他的喜欢，因为她的爱只会给他带来痛苦而已。 “我说，”萧蒻尘咬咬嘴唇，攥紧拳头防止自己的声音颤抖，“你听好了叶灵川，我只说一次，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只说一次，是因为她没有能说出第二次的自信。 然而即使只说一次，也足以将叶灵川的期望全部击碎。 “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是我骗你，还是你在骗自己，”萧蒻尘冷冷地打断他，“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你不记得了，那么我就帮你回忆起来。五年前我背叛并且害死了月，然后我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丢掉了你，即使你哭着求我我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叶灵川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些尖锐的话语。 可是萧蒻尘依然残忍地开口了：“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你从楼上跳下来，我并没有流一滴眼泪，之后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管你的死活。为了让你不再忘记，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在月活着的时候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件道具，他死了之后你就只是一件垃圾，五年前是，现在也是一样。” “够了！”叶灵川痛苦地吼了起来，“你的心是冰块做的么！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去伤害别人！你就没有一点感觉么？做了那些恶毒的事情，伤害了那些爱着你的人，你就没有一点感觉么？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么！” “有感觉的。” “什么？” 萧蒻尘轻轻笑了起来：“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不愧疚的吧，毕竟你和月对我还蛮好的。” 叶灵川眼中重新升起了一丝期待：“那么……” “可是我没有后悔过，”她望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虽然回忆起那些过去时会愧疚，甚至会痛苦，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一分钟感到后悔过。如果你想要我道歉的话，多少次都可以，就算是让我跪在你的脚边也没有关系。可是我还是要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让我们重来一次，不，就算是重来一百次，一千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 每说一个字，她的心都在滴血。可是她没有说谎，因为这是今天晚上她说出的唯一一句真心。 如果能够重来，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痛苦的选择，依然会和叶灵川分手，依然会隐瞒月的死因，依然会离开他，每当回忆起这段痛苦的过去，她都试着拼命寻找能够改变结局的另一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找到过。 所以她唯一期盼的，是时间再也不要给他们重来的机会。 叶灵川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决绝的语气让他感到格外悲凉。 若说这个人改变了，可她为什么依然这样残忍，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扼杀他拼命守护的最后一丝希望呢。 第114章 开场 “苏寒！” 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程西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赶紧换衣服，还有一场就轮到你上台了！” “嗯，我已经换好了，我们走吧，”萧蒻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了起来，回头对叶灵川说，“那我先走了，你自便吧。” 程西西这才注意到旁边立着的面如死灰的叶灵川，吃惊地问：“灵川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灵川依然像个木偶一样愣在那里，她只好没趣地拉着苏寒往外走。 “我可以上场么。” 背后阴冷的声音吓了程西西一跳，但当她反应过来时便惊喜万分：“真的！那灵川你也赶紧换衣服吧，去男更衣间把陆明森身上那件现扯下来就可以，我就知道下场你和苏寒的对手戏你不可能错过的。” “是啊，”他轻轻勾起嘴角，“我怎么会舍得错过呢。” “好甜蜜哦！”程西西羡慕地起哄起来。萧蒻尘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哪里甜蜜了，那笑容分明让人心里发毛，虽然不知道叶灵川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尴尬地推推程西西：“西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不是说不后悔么，”叶灵川冷漠地打断她，“难道是说了谎话心里有鬼，才急着逃走？” “我不会逃走，”萧蒻尘也冷静了下来，“而且我留下来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因为你在不在对我完全没有一点影响。”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出了门，程西西则一头雾水地追了上去，回头对叶灵川喊道：“一会儿男更衣室见！” “你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陆明森咬牙切齿地说，“居然让本少爷费了这么多心力给你代了这么久的班，居然在这个时候跑来把我和苏寒演对手戏的机会抢走了！” 即使抱怨，他也不得不在程西西警告的眼神下把王子的衣装脱下来丢给叶灵川。后者闷声不响地穿上，程西西和旁边的两个女演员都看直了眼，开心地叫道：“好帅哦，王子的衣服果然非你莫属。” “哼，”陆明森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明明更适合穿公主裙才对。” “你给我闭嘴！”程西西敲了他脑袋一下，“什么穿公主裙，叶灵川才不会做出那么丢脸的事呢！” 叶灵川轻轻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陆明森不禁好奇：“这家伙怎么搞的，平时心胸那么狭窄，今天居然一句都没还嘴。” “心胸狭窄的人是你吧，从刚才开始就唧唧歪歪个没完，”程西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拍了一下手，“啊，差点把那个忘了。” “什么？” “血袋啊血袋，”程西西气急败坏地从道具包里拿出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透明袋子，“没有这个可就出人命了，还有刚才戴在你胸前那个标志，快拿过来啊！” “明明是你自己忘了还凶我，”陆明森无语地把一个圆圆的红色标志递给她，“刚才排练了那么多遍，苏寒早就记住血袋是在左边，根本不不需要这东西了吧。” “这叫以防万一你懂不懂，”程西西边给叶灵川装血袋，又回头凶他，“万一你这个脑袋马虎的家伙不小心把血袋装错了边，岂不是害苏寒成了杀人犯，当然你就算了，叶灵川的性命可不能受到任何危险啊！” 最后那句话才是真的吧……他无语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在外套左侧冲着血袋的地方贴上标识，又反复确认无数遍才放心地为他系上扣子，居然不禁有些吃味。 “好了，准备完毕，”程西西满意地看着被自己精心装扮的无比完美的王子，“我们准备上台吧。” 叶灵川无声地站起来，跟着她一路走到舞台的一侧。另一侧，萧蒻尘也在不安地等待着上场。两人视线交织的瞬间，叶灵川向她投去妩媚一笑。 从来没有后悔过是么，萧蒻尘？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中度过。 在萧蒻尘回避他目光的瞬间，他微笑着将标志移到了右面的胸口。 第115章 血液 帷幕拉开，两个人像牵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走到台上，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一言不发。 “说话啊，说台词啊苏寒！”程西西在台下急坏了，但苏寒却依然一脸木然，叶灵川也完全没有讲话的意思。 五分钟过去了，台下响起了轻微的诧异声，后台的话剧社社长坐不住了，这两个人是来砸场子的么，她无奈地抓起对讲机：“苏寒你忘了台词就什么也别说了，直接拿刀刺他吧。” 萧蒻尘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叶灵川也听到了耳机里的指令，淡淡一笑：“是啊，来吧。” 而萧蒻尘依然垂着手一动不动。 “怎么，不舍得？”他耸耸肩膀抓起她颤抖的手，把刀尖抵上自己的胸口，“杀了我啊，杀了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不是说我在不在对你来说都没有影响么？不是说我差点死掉的时候没有皱一下眉头么？居然连这种程度的演戏都不敢。” 见萧蒻尘握刀的手渐渐攥紧，叶灵川轻蔑地笑着轻轻抚上她的脸：“难道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你其实还喜欢着我，根本不忍心伤害我……”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刀子直直地刺入了左边的胸口，血袋里带着化学药水味道的血液潺潺流出，染红了他的胸口，然而讽刺的是，他右侧胸前的红色标志没有被血液弄脏分毫。 望着萧蒻尘冷漠的双眼，他的身体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头顶上方似乎出现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支撑着他的唯一一根丝线，下一秒他重重倒在她的脚边。 “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开来，那些鲜红的血液没有一滴来自他的身体，他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已经流淌干净，只剩下心脏生生的疼。 原来她想杀了他……原来她真的想杀了他……五年前他没有来得及去看，可是刚刚他看清楚了，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有皱一下眉头地把刀子刺向了他的心脏。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为叶灵川而来的粉丝团激动地尖叫着，帷幕缓缓落下，萧蒻尘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而叶灵川依旧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她的背影，仿佛真正死去一般。 他的心死了。在萧蒻尘把刀子刺进血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明明身体没有伤及丝毫，他的心脏却仿佛被刺穿了无数次。 心脏被刺穿无数次，他总会如此形容自己心痛的感觉。被萧蒻尘丢掉的那个冬天是如此，想念她的五年是如此，重新遇见后每每望着她亦是如此，而只有此刻他才真正了解，心脏被刺穿原来是这样的痛不欲生。 现在的他觉得十分钟前的自己好可笑，居然以为她会后悔，居然以为只要付出生命就能报复到她。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活着，否则在报复的满足中死去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只是他刚要发出笑声，泪水却流了出来。 躺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躺在这泛着腥臭的液体中，他仿佛再次回到了五年前蓝市那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伤痕累累的自己狼狈地躺在垃圾堆旁边，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一样绝望地望着天空。 萧蒻尘你，就厌恶我到如此地步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不惜杀死我，也要把我丢掉呢。 可是，可是我已经改变了不是么？五年前被你当作垃圾丢掉的我，已经改变了不是么？我这么努力了，胆小懦弱的我五年来这么拼命地努力了，只是为了和你再次相遇的时候不再是一件肮脏丑陋的垃圾。 和你相遇后，我虽然一直很痛苦，一直很迷茫，但我卑微地想着至少这次不会了，至少这次不会再被你像丢一件垃圾一样丢弃了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呢。 为什么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如此狼狈地躺在这里，为什么一切都没有改变呢。 第116章 标志 萧蒻尘越走越快，终于跑进后台的她捂住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不过这样，叶灵川就不会再纠缠她了吧。 此时的她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深呼吸了一下，稍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却发现旁边的程西西和陆明森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怎……怎么了么？”她试探着问，而他们依然像丢了魂一样看着她。 后台的布帘突然被掀开，话剧社长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太好了，还好刚刚叶灵川也把血袋放错边了，完全没事放心吧。” 萧蒻尘还没反应过来，程西西像撒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猛地抱住她：“太好了苏寒，刚才吓死我了，可是你也太粗心了，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 “错误？”萧蒻尘不解地看着她，“我明明刺进血袋了不是么？” “那是万幸好不好，”程西西依然余惊未定，“标志明明在右边，你怎么能忘左边刺呢，我们下面的人都吓坏了，你和叶灵川该不会是故意吓我们的吧，你们也太胡闹了！” “标志……”萧蒻尘一头雾水，“什么标志？” “就是这个啊！”程西西无语地拿出一个放在她面前，“为了醒目我还特意做成了大红色。” 萧蒻尘呆呆地看了她手上拿的东西半响，突然往舞台跑去。 她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终于读懂了为什么最后叶灵川眼中会布满那样的绝望。 然而当她终于跑到舞台中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已经离开了么？萧蒻尘的心重重一空。 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呢？ 她咬了咬牙齿，衣服都没换就冲进观众席，一路追出了剧场。 不能就这样分开，就算希望他一生都误会着自己，也绝不想让他就抱着这样的误会离开！ 她在偌大的校园中拼命奔跑着，在拥挤的人群中拼命奔跑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正在她急的要命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灵川？”她惊喜地回头，却发现拉住她的人是齐斯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她眼冒金星，她晃了一下勉强站稳脚跟，另一个巴掌又狠狠落了下来。 “齐斯雨……”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齐斯雨，从未看过她如此愤怒的表情。 “你该死，”齐斯雨紧紧抓住她的领子，歇斯底里地叫道，“你该死！灵川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被勒紧的领子让萧蒻尘几乎不能呼吸，但她依然一动不动。 “我居然还愚蠢地以为你跟他分开是有什么苦衷，我居然愚蠢地以为你又苦衷！”齐斯雨不甘心地哭了起来，“我应该让你走的，那时候就应该不计任何代价地让你走的！是你告诉我你会补偿他，而我居然心软地相信了你！这就是你补偿他的方式吗！靠近他，揭开他的伤疤，当他再次对你卸下防备的时候再狠狠地给他一刀！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一定要他死掉才能放过他是不是！” 萧蒻尘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想到？”齐斯雨哭笑不得，“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刚刚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清楚你是故意想杀了他的，都看到你是故意绕开红色的标记去刺他的心脏的，如果不是灵川把血袋放错了位置，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我没有，我没有……”萧蒻尘难过地抱住头，“我没有看见那个标志，我真的没有看见那个标志……” “呵，”齐斯雨不禁冷笑，“你没看到？那个拳头大小那样醒目的红色标志你没看到！我坐在观众席上都看到了你就站在离他几公分的地方，现在居然敢大声告诉我你没有看到！” 见萧蒻尘闷不做声，她更加愤怒地扯着她的领子：“说话呀，你给我说话呀！” 萧蒻尘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齐斯雨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灵川受到重伤的那天。那天我把灵川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然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故。” “你在胡说什么？”齐斯雨不耐烦地说。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从那天开始，我的眼睛就看不见红色了。” 第117章 一起看朝阳吧 “什么？”齐斯雨惊讶地看着她，“不可能，你在骗我……” “也许是报应吧，”萧蒻尘轻轻勾起嘴角，“我伤害了那么善良的叶灵川，糟蹋了他给我的那么珍贵的，一生中只有一次的温暖，所以上帝惩罚我，让我再也看不见这代表温暖的颜色吧。” “怎么会这样……”齐斯雨不敢相信地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故才会变成这样！” “……车祸。”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避重就轻地说，她不愿回想，那个夜晚……她每当试着回想就全身疼痛。 她只记得记忆的最后，自己的目光被大片大片的鲜红血液染红了。 她的血。 月的血。 灵川的血。 那些鲜红的血液伴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狠狠地刺在她的眼睛上，所以在眼前瞬间变得漆黑的瞬间，她居然感到淡淡的欣慰。却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红色。 医生说也许是那一刻她太痛苦，大脑潜意识地在逃避那些沾满血液的画面，所以眼睛也下意识地拒绝接受红色区域的色彩，也许只是暂时，也许会永远继续下去。 第一次发现眼睛的变化，是在一个清晨。她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门突然被打开了，周梓孟冲进来猛地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抓着她的手一路跑到天台。 “一起看朝阳吧，”他微笑着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一起看夕阳了，一起看朝阳吧。” 萧蒻尘木然地点点头，顺从地任他把自己抱上栏杆。 望着微微泛红的太阳在天空尽头缓缓升起，周梓孟温柔地从身后抱住她，轻轻把下巴抵在她的脖子上：“虽然看起来都一样美丽，但朝阳和夕阳最大的区别是，夕阳过后会渐渐陷入寒冷的黑夜，而朝阳过后会慢慢进入温暖的白天。我想让你看见这样的朝阳，我想让你相信，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他期待着萧蒻尘眼中的冰能有一丝融化，然而她却一脸茫然地看着远方：“朝阳……在哪儿？” 周梓孟怔怔地了她好久，然后抱着她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周梓孟的眼泪，从他那双无比澄澈的眸子里流淌而出的，本应是最透明、最干净的泪水，为什么会充满了那样的浓烈的悲伤和心痛呢。 “所以……你是真的看不见么？”齐斯雨试探着问，“所以刚才你才没有看到那个红色标志？” 萧蒻尘点点头。 “那么之前我受伤时，你并不是故意给我红酒的……”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些，激动地抓住萧蒻尘的肩膀，“还有在学校拍摄的那天，你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也是因为看不见标记是不是！” “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齐斯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不是很严重的病，你有没有去治疗过啊……” “严不严重我不知道，”萧蒻尘仿佛在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不过反正也没什么治疗的方法，也就不去管了，哪天突然就好了也说不定。” “你这个人怎么……”她一阵无语，“那灵川呢，灵川知道这件事么？” “答应我，”萧蒻尘严肃地看着她，“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叶灵川。” “为什么？”齐斯雨不解地看着她。 “之前说过不是么，”萧蒻尘轻轻闭上眼睛，“灵川他太善良了，总是轻易地原谅别人，总是轻易地为别人心痛。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轻易地原谅我。而我，并不想被他原谅。” “那你就一直让他误会下去么，”齐斯雨激动地说，“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么，痛苦地并不是你一个人好不好，你以为灵川恨着你会开心么，他比你要痛苦一百倍好么！” “我知道，”萧蒻尘颤抖着声音说，“我都知道……可惜就算我知道，却毫无办法。只能求时间让他的痛苦慢慢愈合，尽管会很慢很慢，但终有一天那些疼痛会减轻一点吧。” “你说的好轻巧，”齐斯雨不禁好笑，“减轻，怎么减轻？他每天看着你在他身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都知道他有多痛，一天比一天严重，你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地步！” “不会再折磨他了，”萧蒻尘淡淡地说，“不会让他再看到我了，因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你说什么？”齐斯雨吃惊地看着她，“可是之前……之前你不是还说要一直留在他身边，说要让他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里去么？” “嗯，可是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她苦笑着说，“我高估了自己对叶灵川的了解，结果却把他拉到了更深更寒冷的地方。所以虽然很抱歉，但我只能离开。” 第118章 难道我就不可怜么 萧蒻尘一个人回到她和叶灵川一起居住的房子，想收拾好行李直接离开。 是啊，这里只能叫做她和叶灵川一起居住的房子，无论从何种意义上，她都无法将其称之为“家”。 看见叶灵川的车停在门口，她有一丝犹豫。她站在门口小心地往里看了看，见客厅没人，才小心地走进去直奔自己的房间，迅速地收拾起行李。 最终她还是选择不解释，反正误会解不解开都是伤害，它们就像拴在叶灵川脖子上的绳索，她越尝试着去解，就越勒得他窒息。 唯有离开他才是消减疼痛唯一的方法，五年前的自己都懂得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又糊涂了呢。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把，不甘心就那样和叶灵川分开，所以想再努力一次，即使伤疤没好疼痛没忘也想再努力一次，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想再努力一次。 所以趁着清醒她要赶紧离开，否则厚脸皮的自己不知道还会再找什么借口留下来。 她搬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却听到楼上叶灵川的房间响起低低的呻吟声。 脚步停了下来，她迟疑了一会儿，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外走。 “哗啦”，楼上随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仿佛还有什么人在打斗。萧蒻尘想继续装作听不见，脚却凝固在地面上无法离开。 她的人生中有过那么一次，什么也不在意地若无其事地走开。因为那一次，她失去了月。 万一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呢。 万一这次她失去的人是叶灵川呢。 无法再想象下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冲上了楼梯。她推开叶灵川的房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叶灵川跪在地上，用绳子吧苏苏的全身紧紧绑住，被勒痛的苏苏凄惨地叫喊着不断挣扎，一旁的茶几倒在地上，盘子碎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灵川”她不敢相信地问。 而叶灵川根本不理会她，仿佛她完全不存在。然后他抱起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苏苏，径直往窗边走去，苏苏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挣扎地更加厉害。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叶灵川！”萧蒻尘忍不住追上去大声喊道。 叶灵川愣了一下，仿佛刚刚注意到她。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没干什么啊，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丢掉一只没用的狗是什么感觉。” “什么” “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况吧，”他耸耸肩膀，“你也是看着我这只没用的丧家狗如此狼狈地从窗户上跌下去不是么，我还蛮想知道你的感受的，不是说没有皱一下眉头么，那么应该是不错的感觉吧。” “别这样灵川，别这样”萧蒻尘心痛地说，“你恨我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不要这样对苏苏它一直很听话不是么，它从来没有惹到过你啊！” “我也很听话不是么。” “什么？” “我也一直很听话不是么，”叶灵川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我也从来没有惹到过你啊。” “可是”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可是它很喜欢你啊，它那么那么喜欢你” “我不是么，”叶灵川自嘲地笑了，“那时的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喜欢到连生命都可以放弃不是么。” 见萧蒻尘说不出话，他无所谓地撇撇嘴：“好了，只是吓唬它一下。不过反正早晚要丢掉的，如果继续在一起只会让它更加离不开我，那时再丢掉不是更可怜么？比起这样，还不如现在丢掉的好。” “不可以，”萧蒻尘有些生气了，“既然你当初收留了它，既然你承认过它是你的家人就应该负起永远不离开它的责任，为什么现在要丢掉它！这么冷的天气，你就不担心它会死么。而且现在外面在下雨，这样被丢掉很可怜啊灵川！” “难道我就不可怜么！”叶灵川突然愤怒地咆哮起来，“在那么寒冷的天气被你丢掉的我就不可怜么！像只流浪狗一样躺在雨水里的我就不可怜么！” 第119章 跨越五年的答案 见萧蒻尘说不出话，他无所谓地撇撇嘴：“好了，只是吓唬它一下。不过反正早晚要丢掉的，如果继续在一起只会让它更加离不开我，那时再丢掉不是更可怜么？比起这样，还不如现在丢掉的好。” “不可以，”萧蒻尘有些生气了，“既然你当初收留了它，既然你承认过它是你的家人就应该负起永远不离开它的责任，为什么现在要丢掉它！这么冷的天气，你就不担心它会死么。而且现在外面在下雨，这样被丢掉很可怜啊灵川！” “难道我就不可怜么！”叶灵川突然愤怒地咆哮起来，“在那么寒冷的天气被你丢掉的我就不可怜么！像只流浪狗一样躺在雨水里的我就不可怜么！” “灵川” “你也承认过我是你的家人不是么，你也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不是么，”他痛苦地吼叫着，“可是你为什么要丢掉我，为什么要丢掉我啊！” 终于问出口了。 五年来心中无数次哭泣着发出的哀鸣，再次与她相遇后无数次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而其中除了痛苦，并不具备任何的意义。 就像许多绝望的人对着天空悲愤地哭喊“神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只是一种 痛苦的发泄，并不是在寻求任何答案。 而如果有答案，也一定是残忍的。 “你明知道离开你我会死不是么”他绝望地抓住萧蒻尘的肩膀，“你就没有担心过我会死么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我会死么！” 萧蒻尘只是痛苦地摇头，痛苦到一个字都无法发出。望着这样的她，叶灵川苦涩地笑了，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原来在你心里，我真的连一只流浪狗都不如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萧蒻尘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可是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每次每次，她的辩解只会将他伤的更深，所以她只能选择痛苦地沉默着，她知道现在自己只要微微张嘴，眼泪就会流出来。 她无尽的沉默终于激怒了叶灵川，眼中重新燃起怒火的他突然再次抓起苏苏往阳台走去。 “不要!”萧蒻尘尖叫着拦住他。然而现在的叶灵川的力气早已不是她可以抗衡的了，他狠狠将她推开，单手猛地打开窗户毫不犹豫地将惨叫着的苏苏丢了下去，只听到可怕的一声声响，再也听不到苏苏的叫声。 “为什么”她怔怔地望着被雨水拍打的窗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不是知道的么，”叶灵川残忍地笑了，笑容在午夜的雨水中像吸血鬼一般美丽而恐怖，“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丢掉一只没用的狗的感觉是这么的愉快。萧蒻尘你当年也是这么的愉快吧。” “我没有” “是啊，你没有，”叶灵川讽刺地瞥了一眼她眼中流出的泪水，“今天的你哭了呢，看来我果然是连这样一只狗都不如吧。” 说完他丢下木然跌坐在地上的她，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消失在了大雨里。 他抬头望着落下漆黑的雨水的天空，五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同样漆黑的响着雷电的雨夜，她扔掉了他的兔子，而他狼狈地哭泣着地跑出了酒吧。 而现在，他成为了那个摧毁的人，而且是骄傲地从她面前走出家门的。 雷声对他来说不再可怕，雨水对他来说不再冰冷，但为什么他的心却比那时候更加绝望了呢？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找他回来了。 第120章 神秘房间 雨整整下了三天，萧蒻尘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窗外响起阵阵雷鸣声，她也没有一丝反应。因为她的心麻木了，麻木到连害怕都感觉不到，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屋子里的光线由黑变暗，再由暗变黑。 那晚回来时她淋了雨，加上几天来的不眠不休，她开始发起了烧。身体开始莫名地冰冷，意识也渐渐模糊。恍惚间她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丢掉了叶灵川最爱的兔子，他生气地跑了出去，要去找那只兔子回来。 啊对了，就是那天。仔细想想，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和叶灵川的故事起了变化。 五年来她每当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总是很迷惘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她和叶灵川，明明那么喜欢对方，明明应该有着很幸福很幸福的结局不是么，可是为什么最后会走到那样惨痛的地步。 就像她对灵川说的，那些毁掉他们幸福的选择，虽然令她很痛苦，很愧疚，但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后悔过，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与其说没有后悔的事，而是找不到事情可以后悔。 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也许真正错了的不是过程和结局，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意他，一开始就能与他和平相处，她没有偏激地扔掉他的兔子，他没有生气地跑出去，她没有在蜗牛屋前大声说着要改变他，那么什么都不会开始。尽管幸福不会开始，但也不会埋下痛苦的种子。 所以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她木然地抬头看了看窗外不停落下的雨水，叶灵川已经跑出去了，他一定很生气吧，最喜欢的兔子被那样丢掉。 那么，她只要帮他把兔子找回来就可以了，只要帮他把兔子找回来，再向他道歉，灵川就会回来了吧 她苦涩地笑了，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要用那样的方法呢。 萧蒻尘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已经麻掉的双脚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虚弱地推开大门只身走进倾盆大雨中。 然而她环视四周，到处都没有叶灵川的影子，也没有什么兔子，地上只有一具血肉模糊的狗的尸体。 “不！”她尖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了苏苏，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承受，狠狠地将她再次拉回现实之中。 都是她的错！不，又是她，又是她害叶灵川失去了唯一的家人！他的兔子，他的月，他的孩子，甚至他的萧蒻尘都是因为她而失去了！现在就连苏苏也不在了！ 活该他这么恨她，他怎么可能不恨她！ 她抱着苏苏的尸体在雨中跪了很久很久，然后硬撑着爬起来走回屋子。 不能就这样把苏苏丢在外面，如果灵川回来的时候看到会很伤心的。其实他出去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吧，那时的他一定很痛苦很痛苦，比现在的自己痛苦十倍甚至百倍，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至少要给它裹一条小小的毯子，很小却很暖和的毯子，然后好好地将它埋葬起来。 她这样想着，像游魂一般双眼空洞地走在楼梯上。原本就在发烧的她，因为雨水的再次浇灌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清，只是凭着本能在向前蹒跚。 不知走了多久，意识稍稍恢复清醒的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厚厚的木门前。她怔了一下，认出这就是四楼中间的那个叶灵川坚决不允许她进入的房间，于是想转身走开，可是身体却牢牢定在原地不听使唤。 最后她轻轻笑了起来，也许这是她留在这栋房子里的最后一天了，偷看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叶灵川发现也无所谓了吧，反正他已经不能更恨她了，总不至于气到杀掉她吧，虽然那样正合她意。 想到这里，她轻轻抬手推了下门。门并没有锁上，于是她使出全身力气将它推得更开。 屋子里很黑，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摸索着打开灯，而当她看清楚墙上的东西的那一刻，顿时失声尖叫起来。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她的照片，比苏月的那张照片还要大许多倍。她的脸和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地抓痕，撕痕以及被重物打到凹陷的痕迹，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一眼就能看出造成伤害的人对她发自内心的强烈仇恨。而更恐怖的是，上面用黑色的打字写满了大大小小无数句“我恨你！” “不，不”萧蒻尘痛苦地抱住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她从不知道叶灵川是这样恨着她，他居然是这样恨着她！ 她狼狈地往后倒退，却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楼梯，一步踩到空气中的她，像只失重的鸟儿一样一路沿着台阶滚落下去。 第121章 我确实是被赶出来的 叶灵川猛地从梦中惊醒，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息。 “怎么了灵川？”齐斯雨着急地跑到沙发旁。 “没事。”他低低地说。 “都出冷汗了怎么会没事，”她心疼地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小的汗水，“明明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做恶梦了么？” “没有，只是”他咳了两下，“突然心脏感到很痛，现在心情也很不好。” “你淋雨淋成那样子心情能好才怪，”齐斯雨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心痛，小心弄出心脏病来。” 她还记得三天前的清晨，浑身湿透的叶灵川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完全把她吓坏了。他冰冷的目光让她那么害怕，害怕他再次成为五年前从那个冰冷的雨夜归来的那个散发着寒意的陌生人。 但令她欣慰的是，此刻的叶灵川虽然心情沮丧，却依然像平常一样和她说着话。但也因为如此，她感到更加担心。 “你和萧蒻尘之间发生了什么么？”她试探着问。看见叶灵川肩膀一僵，她更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们吵架了么？还是因为舞台上的事” “没事，”叶灵川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齐斯雨识趣地闭上嘴，两人正尴尬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都这个时间了，是谁啊？”叶灵川嫌弃地瞥了下门。 “呃，”齐斯雨吐了下舌头，“因为我以为你所以我把方唯依找来了。” “什么？”叶灵川震惊地看着她，“你” 齐斯雨心虚地跑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方唯依，她简单地跟齐斯雨打了个招呼快步走进客厅，见到一脸不满的叶灵川不禁松了口气：“我以为多严重呢，原来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而已。” “对不起啊，”叶灵川悻悻地撇撇嘴，“打扰你跟你的新欢约会了。” “什么新欢？”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说叶非，我们只是” “好了好了，”齐斯雨尴尬地打断她，“灵川他心情不好，不要跟他计较了。” “心情不好？”方唯依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齐斯雨电话里怎么要我来这里，难不成你被那位萧蒻尘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来了？” “唯依！”齐斯雨急得叫了起来。 “你到底要宠他到什么时候，”方唯依皱着眉头说，“这个不能提，那个也不能说，难道要一辈子像这样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吃不下饭么！” “谁说我吃不下饭的，”叶灵川不满地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吧，现在。” 一个小时后，方唯依就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嘴上为什么要那么逞强了。他们半夜好不容易在人本就不多的郊区找了一家仍在营业的餐厅，叶灵川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方才的话，点了一桌子的菜狼吞虎咽起来，看起来天亮前根本就不准备离开。 她和齐斯雨面面相觑了一番，又和苦着脸的老板面面相觑了一番，终于决定为了所有人的睡眠，低下头来道歉。 “我刚才说错话了叶灵川，”她别扭地说，“你才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吃不下饭的那种没出息的人。” “是么，”叶灵川切了一块牛排往嘴里放，“这话听起来像在讽刺啊。” “怎么会”她讪笑起来，心里暗暗吐槽道：当然是在讽刺你，五年来你那些没出息的丑态我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想装没事你脸皮也太厚了吧。 “还有呢？” “什么？”她心虚地问。 “只有这句话错了么？”叶灵川轻轻抬起眼角瞥向她。 “当然不是，还有”她大脑飞速旋转着，“还有我确实这两天和叶非走得很近，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对不起。” 他耸耸肩膀：“没关系。” “还有，”她叹了口气，“刚刚说你被赶出来什么的也过分了，你现在早就不是能被轻易赶走的人了，这个道歉是真心的。” “是么，”叶灵川自嘲地笑了起来，“可惜只有这个没错，我确实是被赶出来的。” 第122章 手机 方唯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他低头抿了口咖啡，“不过好奇怪啊，第一次被赶走的时候明明那么伤心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 方唯依和齐斯雨面面相觑，她们习惯了回忆起萧蒻尘时悲伤的他，痛苦的他，低落的他，愤怒的他甚至疯狂的他，但面对如此平静的他，她们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么，”方唯依也索性直接问他，“你决定怎么办，就这样一直在齐斯雨家里住下去么。” “我会回去的，”他耸耸肩膀，“但不是现在，如果齐斯雨你觉得麻烦的话，我可以睡公司。” “不麻烦，”齐斯雨赶紧说，“你想待多久待多久，待到你满意。” “这种时候你想起公司来了，”方唯依无语地说，“前几天站在台上说那些退出的话的时候你有考虑过一点公司的立场么，还有那个李圭疯了一样的来找我爸，一天能给公司带来这么多麻烦你也真是天才。” “没关系，”叶灵川撇撇嘴，“那个李圭我会搞定他的。” “算我求你了，别再出手了，”她简直想哭，“你再去找他就真要开战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去拍戏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我不去。” “什么？” “都在直播里那么说了，这样反悔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他咬了下嘴唇，“我不想再接受那个人的施舍。” 方唯依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不过这些话你要亲自跟我爸说，我不会替你说的。”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放进口袋，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 “怎么了？”方唯依不解地问。 “拜托你一件事斯雨，”他心虚地看向齐斯雨，“能不能帮我回家一趟，把我的手机拿来。”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方唯依简直要炸毛了，“刚刚还说没有感觉了，连回去拿个手机都不敢么！” “好不好嘛，斯雨？”叶灵川没理她，依旧讨好地看着齐斯雨。比起悲伤他现在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回到家时发现那个人的房间已经空了。 “好吧，”齐斯雨尴尬地笑笑，“天亮了我就去帮你拿回来。”其实她也想见见萧蒻尘，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天亮啊，现在去不好么？”叶灵川不满地撅起了嘴。 “现在是半夜好么，”方唯依无语地瞪他，“你让她一个女生半夜出门就为了帮你拿东西，还真是刷新了你在我心里的胆小记录。” “从刚才就啰啰嗦嗦地你烦不烦，”叶灵川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我自己去好了，谁怕谁！”说着他就怒气冲冲地往外走，齐斯雨则急忙拎起包包追上去。 “真是受不了”方唯依无语地喝了口果汁，而后差点一口喷出来，“叶灵川你拿我的车钥匙做什么！” 车子刚开始像赌气般行驶着，越临近目的地反而开得越慢，快到叶宅的时候居然到了连步行都能赶上的程度。 车子在门口停下来，叶灵川沉默了好久才回头看向后座：“齐斯雨，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什么？”齐斯雨好奇地问。 “你先进去帮我看看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人。” 齐斯雨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吧，你在这里等我。” 叶灵川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方唯依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胆小鬼，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现在的他与五年前站在门口怕自己养的花死掉而让萧蒻尘代替自己去看的那个胆小鬼相比，没有任何长进。 “灵川。”齐斯雨从屋子里出来，敲了敲车窗的玻璃。叶灵川摇下窗户，表情复杂地望着她。齐斯雨咬了咬嘴唇，轻轻摇起了头。 “是么，”叶灵川抽了下嘴角，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勉强露出笑容，“不过这样就能大大方方地进去了不是么。” 第123章 救救我 “灵川。”齐斯雨从屋子里出来，敲了敲车窗的玻璃。叶灵川摇下窗户，表情复杂地望着她。齐斯雨咬了咬嘴唇，轻轻摇起了头。 “是么，”叶灵川抽了下嘴角，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勉强露出笑容，“不过这样就能大大方方地进去了不是么。” 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在客厅的桌子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来找手机的。 然而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无论是那个人的，还是曾经苏苏的。即使不用寻找，他也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没有人在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不甘心地走到萧蒻尘的房间门口，悄悄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照片上的月微笑着望着他。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他望着月的脸会感到那么的委屈，委屈地几乎掉下眼泪。 也许是因为看见了他最初的家人，最后只剩下了一张无法变换表情的相片。 “我们走吧。”他小声对齐斯雨说，这个地方寂静地让他感到害怕。 萧蒻尘缓缓睁开眼睛，持续的高烧让她整个人陷入昏迷，此时的她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意识不清的她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自己躺在五年前月的摩托车旁，躺在自己的血泊里。 “我们走吧。” 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响起了叶灵川的声音。 灵川你在么？ 为什么我会听见你的声音呢是因为我要死去了么，而你是来迎接我的对么？ 不对，她打了个冷战，她还不能死，因为肚子里有灵川的孩子。 “别这样灵川，”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说不定，说不定萧蒻尘还没走呢，我们再上楼找找看啊。” 灵川你是在找我么？ 你是来救我的么？我现在好痛，好痛 “灵川”她吃力地向前伸出手，爬向那个声音的方向，用全身的力气发出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气息，“救救我救救孩子” “不用了，”叶灵川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才不在乎她在哪里，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他头顶上方的阶梯上，一只布满淤青的手，伴随着绝望的泪水，无力地垂落下来。 第124章 寻找 没有一丝犹豫的，叶灵川径直走出了大门，齐斯雨也只好跟了过去。 他们刚要走进车子，发现有一个黑影正偷偷地想溜进大门。 “小偷！”齐斯雨叫道，立刻就要启动门边的报警装置。 黑影明显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待看清她的脸时惊喜地叫起来：“是齐斯雨么，是我啊！” 齐斯雨拿出手机照了他的脸半天，依旧没认出来：“你是谁？” “是我啊，”陆明森尴尬地解释着，“之前我们在商场见过的，还一起吃过饭不是么？” 齐斯雨依然一脸疑惑，转脸看向叶灵川：“他在说什么啊，你认识他么？” 叶灵川扬起眉毛：“我也不认识，大概是这小偷胡说八道的吧，报警吧。” “喂！”陆明森恼火地叫道，“姓叶的你报警试试看，小心我告诉我姐！” “告诉她你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偷东西么？”叶灵川讽刺道。 “我是来找苏寒的好么！”他没好气地说，“她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我当然要来看看。”说着他就要往里冲，却被叶灵川拦住了。 “她不在这里。”他冷冷地说。 “谁要相信你的鬼话，”陆明森翻了个白眼，“她大半夜不在这里难道出去跑步了么？” “你说的苏寒是萧蒻尘么？”齐斯雨终于听懂了一些，歉疚地说，“抱歉，灵川说的是真的，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陆明森怔了一下，继而摇头：“我才不相信呢，你们绝对是联合起来骗我！”说完趁两人不注意，突然冲进门去。 “喂，你”齐斯雨急忙追上去拦住他，却被叶灵川拉住了。 他拉住陆明森把他带到萧蒻尘的房门前，指着空荡荡的房间给他看：“看清楚，她的房间一个人也没有，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么？” 陆明森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然而他没有像他们期望的那样走出大门，而是走向其他房间。 “你做什么？”叶灵川皱着眉头拦住他，“已经确认过她不在了不是么？” “只是不在那个房间吧。” “什么？” “我刚刚确认过的只是她不在那个房间而已，”陆明森甩开他的手，“这里有这么多个房间，不一个一个确认完，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直到找到她为止！” 叶灵川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陆明森跑远的背影，却没有再阻止他。 他仿佛看见了五年前每个放学后的黄昏，在学校的走廊上奔跑着寻找萧蒻尘的自己。而此刻的他只是看着别人用同样的焦虑寻找她，自己却只能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苏寒！” 陆明森惊恐的叫声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快速跑上楼梯。而在那仿佛漫无尽头的尽头处，他看见了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萧蒻尘。 她死了？ 一时间，他竟然那么害怕走过去，只是怯懦地往后退。在那段楼梯的上方，那个房间的门大开着，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都看见了？ 所以是他害死了她，是他害死了她？ 第125章 医院 “苏寒你醒醒，醒醒啊！”陆明森扑过去用力摇动着完全失去意识的萧蒻尘，回头冲他吼道，“混蛋，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他跌跌撞撞地走向萧蒻尘，腿抖得不成样子。 “喂，急救中心么？”陆明森冷静地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我们这里有一位病人需要接受急救，地址是算了，我们会自己开车过去的你到底在干什么，赶紧把她抱到车上去啊！” 叶灵川急忙蹲下来，将萧蒻尘悬空抱起，但可能因为意识恍惚重重恍了一下差点摔倒。“你还能做点什么！”陆明森简直愤怒到了极点，扔掉电话从他怀中一把把萧蒻尘抢过来， 大步流星地冲向楼梯。然而在拐角处他停了下来，轻蔑地回头看着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的叶灵川：“一想到自己曾经居然那么认真地想要和你这种人抗衡，我就觉得好丢脸。不会再还给你了，好不容易把苏寒带离你身边，我绝对不会再把她还给你了。” 叶灵川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离开了那块冰冷的地面，又是怎样到了医院，现在又是怎样坐在急诊室里的。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幽灵，然而他和其他幽灵的区别是，人们看不见幽灵，而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感觉都变得越来越稀薄，稀薄到连原本应该感受到的悲伤都感觉不到，身体轻的仿佛漂浮在空中，感觉麻木到心脏仿佛也消失一般。 尽管他听到了齐斯雨不停地对他说“她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心情却依然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说着的是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医生严肃地问，三个人都齐刷刷看向叶灵川，而他只是木然地摇头。 医生无语地撇撇嘴：“烧成这样脑子没坏也算幸运了，也没有摔的特别严重，其他地方的伤还好，只是右肩的旧伤比较严重，恢复起来要慢一些。” “旧伤？”陆明森不解地问。 “是啊，还蛮严重的，应该是交通事故之类留下的吧，之后也一直没有痊愈。” “喂，你有印象么？”陆明森一记眼刀再次甩向叶灵川，后者依然木然地摇头。 齐斯雨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是不是几个月前当替身从机车上摔下来的那次” 叶灵川的身体一僵，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然而医生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更早以前的事故，至少有五年以上。” “五年”叶灵川喃喃地说，依然面无血色。 “不过还好你们及时发现，”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的女生就是太独立，非要一个人住，如果家人在身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家人叶灵川凄惨地笑了一下，他一直认为萧蒻尘是一个不合格的家人，其实自己也是一样。如果家人在身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那么即使在她身边却依然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或者说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他，早就不配称作她的家人了。 护士端着支架和输液器走了进来，陆明森怔了一下：“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输液，”护士不耐烦地说，“否则烧怎么能退掉。” “不行，”他下意识地挡在病床前面，“不能给她打针的。” “你一个大男人说这话可不可笑，”医生无语地说，然后看向齐斯雨和叶灵川，“你们两个帮我按住她，打坏了就不好了。” 齐斯雨连劝带哄地拉陆明森离开，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在床沿坐下，温柔地扶起萧蒻尘的身体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轻柔地在她耳边呢喃：“没事的蒻尘，一点都不痛的。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萧蒻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高热中的她困难地呼着热气。她努力地想要驱散眼前的迷雾，寻找到那个温柔地安慰她的声音。然而在视线渐渐清晰的那一秒，她看见一根银色的尖锐的针，深深地刺进面前的手臂里—— “不要！”她惊恐地尖叫起来，五年前那个惨痛的画面撕开记忆再次出现在她眼前。那根从叶灵川手臂上脱落的针带着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液，仿佛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令她痛到无法喘息，只能拼命地挣扎。 第126章 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萧蒻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高热中的她困难地呼着热气。她努力地想要驱散眼前的迷雾，寻找到那个温柔地安慰她的声音。然而在视线渐渐清晰的那一秒，她看见一根银色的尖锐的针，深深地刺进面前的手臂里—— “不要！”她惊恐地尖叫起来，五年前那个惨痛的画面撕开记忆再次出现在她眼前。那根从叶灵川手臂上脱落的针带着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液，仿佛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令她痛到无法喘息，只能拼命地挣扎。 “蒻尘”叶灵川心痛地抱紧她，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却对那痛苦一无所知，这让他的心也没有理由地生生痛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减少她的痛苦，只能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没事了蒻尘，没事了” 萧蒻尘透过泪水，隐隐约约看见了他的脸，有着那样温柔的目光和心痛的表情的叶灵川的脸。她又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心里苦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是叶灵川的脸呢？ 叶灵川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表情望着她，怎么可能会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呢。 厌恶着她的叶灵川，恨她甚至希望她死掉的叶灵川，早已经改变了，再也不会对她展露一丝温柔，他总是用那样冰冷的目光望着她，连声音都是刺骨的冰凉。 “你这个魔鬼，害我失去了一切。” 我是为了恨你才活下来的，恨你是我这些年来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我绝不会和你这种人有孩子的，绝对不可能。” “只要想到你也可以不幸，那么忍耐着寒冷和你待在一起，仿佛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我才不在乎她在哪里，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很你！我恨你” 受不了了，她忍受不了了 被自己深爱的人痛恨，被自己用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拼尽全力伤害，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的痛苦从来就不比他少，却还要连同他的痛苦一起承担。说到底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憎恨和伤害，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羞辱和折磨！ “叶灵川” 听到她轻轻唤起自己的名字，叶灵川麻木的心里轻轻痛了一下，方才流失的感觉重新向心脏流淌回去，悲伤，心痛，愧疚甚至她还活着的感激。 “蒻尘蒻尘”他哽咽着叫她的名字，用力地抱紧他，却在看见她眼睛的一瞬间怔住了。 萧蒻尘的身体是那么滚烫，然而望着他的目光却异常的冷清——“你为什么没有死呢。” “什么”叶灵川呆呆地望着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问你为什么没有死！”她尖叫着抓住针头狠狠拔了出来，连带着注射的吊瓶一起愤怒地砸向叶灵川，“我一直当你死了，一直当那个时候你死了！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五年来的悲伤，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听到叫喊声的齐斯雨和陆明森急忙冲了进来，他们只看见萧蒻尘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抓住叶灵川的衣服用力撕扯，而叶灵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这样萧蒻尘，别这样！”齐斯雨扑过去把她拉开，而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叶灵川吼叫道：“如果那个时候你死掉就好了！一切痛苦就会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我也恨你！恨你！恨你！” 叶灵川却只是平静地望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的血，不知道它们到底来自刺破她手臂的针尖，还是来自自己被玻璃划伤的额头。就好像在他们织就的那个悲伤的故事里，那些缠成一团的令人痛苦、悲伤的丝线，无法分辨是从谁的身体里引伸而出。 第127章 雨天 办完所有就医手续，齐斯雨到处都找不到叶灵川的身影。 他大概已经离开了吧，毕竟受到了那样的打击。她不知道应该感到担心还是欣慰，现在的叶灵川一定很伤心，很痛苦，被萧蒻尘说了那样的话，一定难过得心都碎了。她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至少陪在他身边，可是她却有些害怕面对他。 尽管微妙，她好像有一些能理解萧蒻尘的心情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离开了医院，昨天仅仅停了几个小时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她向前台的人借了一把雨伞走了出去，却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空地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 她轻轻走过去，在叶灵川身边坐下来。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额前的头发流淌过他的眼睛，而他仍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你在看什么呢，灵川。”她轻轻问道，生怕打扰了他。记得刚到蓝市那所破旧的公寓时，他也总是这样望着窗外。她帮助他，包容他甚至冲他大吼大叫，却最终也没有问过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没什么，”叶灵川轻轻地回答，“我只是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个雨天。” 她没想到他会回答自己，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蓝市的那个雨天么？” “不，是另一个雨天，”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温和，“也许是蓝市的那个雨天太刻骨铭心了，我才忘记了我的生命中其实还有好多好多的雨天，直到现在我才渐渐回忆起它们。” “是么，”齐斯雨似懂非懂地说，“那么你现在回忆的是怎样的一个雨天呢。” “一个很幸福的雨天，”叶灵川唇角浮起久违的干净笑容，“很辛酸，却又很幸福的雨天。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萧蒻尘的那个雨天。那是一个黄昏，我在教室里等萧蒻尘和我一起回家。她说要请我吃好吃的蛋糕却一直没有回来，我便生气地去图书室找她，我知道她一定在那里，像以前一样坐在她喜欢的那个男生身后发呆，甚至连和我的约定都忘记了。然而我跑到图书室的门口，却惊讶地看见她在哭。她哭得那么伤心，流着眼泪对那个男生说着对不起，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卑微表情一次一次地说着对不起。而那个男生却无动于衷，他冷冷地看着她，说出的话语刻薄又冰冷。我不知道萧蒻尘那家伙为什么可以忍受，这种连我都无法忍受的态度，她为什么可以忍受。不仅忍受，还像个傻瓜一样跑到大雨里为了他拼命地找药，而那个人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丢下她离开了。” 齐斯雨咬了咬嘴唇，她也记起了那个雨天，记起了那天就是她带着周梓孟离开的。 “后来我就站在雨中，远远地看她跪在地上焦急地寻找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药片，带着那样悲伤和绝望的表情一直寻找着。那一刻我望着她，心里想着，啊，如果她喜欢的人是我该多好，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就好了，我就会感到很满足很满足。哪怕只有一丝温暖，我也想全部给她，想用全部的力量让她幸福，不再让她流出一滴悲伤的泪水。被心痛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我紧紧地抱住她，我对她说，‘萧蒻尘你喜欢我好不好。你喜欢我的话，我会每天都让你很开心的。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你吃，陪你做所有你喜欢的事，只要你愿意喜欢我’。很幼稚的话吧，明明是那么重要的第一次的告白却说得乱七八糟，可是那是我那一刻最真心最真心的誓言。因为那时的我不会说谎，脑袋笨，没有钱，没有勇气，什么都没有的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可是，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就连这些我都没有做到过。更讽刺的是，现在明明拥有更多的我，终于有了保护她的力量的我，却在用这些力量伤害她。曾经因为看到她流泪而心痛的我，发誓要让她幸福的我，乞求着她的一点点回眸就可以心满意足的我，想把伤害她的周梓孟碎尸万段的我，现在却在用比周梓孟残忍一百倍一千倍的手段伤害她！” “那是因为她伤害你在先啊！”他心痛的样子让齐斯雨无比心痛，“比起她那样残忍地对待过你，你做什么都不为过的” “斯雨你知道么，”叶灵川痛苦地把脸埋进手心里，“昨天在楼梯下面，我抱她起来的时候，重重地恍了一下。她的她的身体居然是那么的轻，比五年前还要轻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和我在一起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才会瘦成那个样子，所以才会脆弱到不堪一击。我可能无法再坚持下去了，无论是爱还是恨，我都无法坚持下去了” 第128章 他的残忍 “斯雨你知道么，”叶灵川痛苦地把脸埋进手心里，“昨天在楼梯下面，我抱她起来的时候，重重地恍了一下。她的她的身体居然是那么的轻，比五年前还要轻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和我在一起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才会瘦成那个样子，所以才会脆弱到不堪一击。我可能无法再坚持下去了，无论是爱还是恨，我都无法坚持下去了” 似乎连雨水都感觉到他的悲痛，漫天的大雨中弥漫着泪水的味道。仿佛是收走他所有泪水的那个雨天，现在要连本带利一起，将全部心酸和眼泪再次归还给他。 于是，他的泪水停止不了，雨亦无法停息。 这是萧蒻尘醒来的第五天，她在医院里住了快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看望她。程西西、陆明森、齐斯雨，班上关系不错的同学，甚至关系恶劣的西厢，而唯有叶灵川，没有一天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这是理所应当的吧，想想那面写满了“我恨你”的墙壁，再想想他说“她就算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时冰冷的口吻，他怎么会想再看到她的脸，恐怕知道她还活着都会失望吧。 她每当这样安慰自己都想苦涩地一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虽然悲哀，她也不禁庆幸，因为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灵川。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方唯依来了。萧蒻尘情不自禁地往她身后看去，与她的目光相撞后，不自在地缩回了视线。 “不用看了，他没有来。”方唯依直接地说穿了她的心事。 萧蒻尘尴尬地说：“我并没有” “他有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她竟然有着隐隐的期待。期待他问她有没有好一些，期待他告诉她墙上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期待他让方唯依替他说抱歉 “他说他很感谢你为他争取到的星星之吻的机会，他已经回到剧组了，接下来会认真拍摄，要你放心。” “嗯。”她点点头。 “还有，”方唯依顿了顿，“他说你可以一直住在那座房子里，如果不喜欢那个房间的话，可以去其他房间睡，家具不喜欢的也可以扔掉，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个人？”她喃喃地说。 “是啊，”方唯依苦涩地笑笑，“他说，他不会再回到那里去了。” “是么。”萧蒻尘胸口闷闷的，全身莫名的无力感。 她知道，叶灵川是在与她告别。只是她没想到，他们的告别竟是这样的惨淡。 这样想想，她这一生与所失去的重要的人，从来没有好好告别过。 望着周梓孟的背影，连再见也无法说出口的她；对着苏月的尸体大声哭泣，却永远无法被听到的她，那些时候的她可曾想过，即使如此那也并非是最悲伤的离别。此时与叶灵川的告别，她却连他的人都无法见到，连他的声音都无法听见。 灵川你果然变得残忍了啊。 第129章 医生 望着周梓孟的背影，连再见也无法说出口的她；对着苏月的尸体大声哭泣，却永远无法被听到的她，那些时候的她可曾想过，即使如此那也并非是最悲伤的离别。此时与叶灵川的告别，她却连他的人都无法见到，连他的声音都无法听见。 灵川你果然变得残忍了啊。 “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听，”萧蒻尘心情复杂地打断她，她现在真的无法强颜欢笑地听她说这些，尤其是听方唯依说这些，她忍住心中的酸楚勉强开口，“以后他在你家的日子，还请你好好照顾他，包容他。”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方唯依撇撇嘴，“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在我家。” “你”萧蒻尘皱起眉头，“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么？” “就算是也不会带他回家的，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什么？”她吃惊地看着她。 “刚刚告诉你的时候你不是不想听么，”方唯依轻描淡写地说，“我跟叶灵川，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可是，”萧蒻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你们” 方唯依思索了一下：“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们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医生？” “是的，”她点点头，“我是一个心理医生，而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什么意思”萧蒻尘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第一次见到叶灵川的时候，我以为见到了幽灵，”方唯依淡淡地说，“那是我大学最后一个寒假，那时的我家还在蓝市周边的一个小镇上，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巷子里，不知道那时的我为什么会突然抬头，但事实是我确实这样做了。然后我看见楼上的一个窗户里蜷缩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头发长的盖过了肩膀，身体瘦弱的不成样子，然而他美的就像是近乎透明的幽灵一般。我被迷住了，呆呆地站在楼下看了他好久，然后回家问我爸那家人的情况，他却说从来没有见过。也许真的是幽灵吧，因为第二天我再去看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半年之后，毕业回来找工作的我吃惊地发现那个少年居然在我爸的酒吧里打工，然而我眼前却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依然美得像个幽灵，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透明的幽灵，现在的他就是黑色的幽灵，曾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结满了寒冰，整个人散发出可怕的气息，让我完全不敢接近。直到有一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也就是齐斯雨哭着来找我，她说‘姐姐你是心理医生对不对，我们没有钱，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灵川他就要死了，求求你救救他。’我跟她去了，但其实并不很相信那个女生的话，心想这种年纪的人就算真的有心理疾病又能严重到哪里去。然而走进她家我才知道，她哭着说的‘他就要死了’完全没有一个字的夸张。我永远忘不掉那天看到那一幕，在一间窗帘拉得紧紧的黑暗的屋子里，一个眼睛血红的枯瘦憔悴的少年像坐在一堆酒瓶中间，痛苦地抱着身体一边颤抖一边呻吟着喊痛。我甚至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踏入了将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地狱。” 第130章 诊疗室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半年之后，毕业回来找工作的我吃惊地发现那个少年居然在我爸的酒吧里打工，然而我眼前却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依然美得像个幽灵，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透明的幽灵，现在的他就是黑色的幽灵，曾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结满了寒冰，整个人散发出可怕的气息，让我完全不敢接近。直到有一天晚上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也就是齐斯雨哭着来找我，她说‘姐姐你是心理医生对不对，我们没有钱，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灵川他就要死了，求求你救救他。’我跟她去了，但其实并不很相信那个女生的话，心想这种年纪的人就算真的有心理疾病又能严重到哪里去。然而走进她家我才知道，她哭着说的‘他就要死了’完全没有一个字的夸张。我永远忘不掉那天看到那一幕，在一间窗帘拉得紧紧的黑暗的屋子里，一个眼睛血红的枯瘦憔悴的少年像坐在一堆酒瓶中间，痛苦地抱着身体一边颤抖一边呻吟着喊痛。我甚至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踏入了将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地狱。” “是因为酒么？”萧蒻尘攥紧了拳头。 “我一开始也是那么认为，”方唯依摇摇头，“但齐斯雨告诉我不是的，那些酒是她强迫叶灵川喝的，因为她在里面掺了大量的安眠药。” “什么意思，”萧蒻尘震惊地看着她，“安眠药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换了我也会这样做的！”方唯依无奈地打断她，“问了她我才知道，那时的叶灵川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睡觉了，就连安眠药都完全不起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 “为什么你猜不到么？”方唯依悻悻地说，“就算平时再怎么强迫自己装作冷漠装作坚强，但你给他的痛苦记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根除的，他的潜意识害怕一旦睡着那些记忆就会被唤醒，会被你抛弃的痛苦记忆就会被唤醒，于是阻止他无法入睡。而当他强撑着疲倦到极点的时候，那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你的意志就会瓦解，出现全身疼痛的状况。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他发烧的那个晚上，那不是灵川第一次那样喊痛了，他痛的原因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重新见到你后他的病情又回到了两年前的状态。如果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对他使用镇静剂的。就像你猜想的那样，这两年他对药剂越来越依赖，使用越来越频繁，药量也越来越大，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 “刚刚开始治疗的时候，灵川对我很排斥，完全不愿意配合我，甚至连话都拒绝跟我讲。我只好威胁他说如果他再不配合，我就中断他的用药。我也许也是残忍的人吧，居然强迫他在他疲惫感达到上限，意志力最薄弱的时间一遍一遍地向我讲述你们的故事。最初他什么都讲不出来，只要张开口就只不停地流眼泪，”方唯依深吸了一口气，“心理医生的心理承受力应该是最强大的不是么，毕竟在学校的时候见识过无数病例，悲惨的故事也听到麻木到无动于衷。可是灵川的眼泪是那么绝望，绝望到让我都感到深入骨髓的痛心。但是我依然要忍耐住这种痛心强迫他回忆，一遍一遍地撕开他的伤疤，逼迫他去面对这段痛苦的记忆。你知道灵川现在的家四楼的房间么，那是我们的诊疗室，所以他才会禁止你进去。里面有一些他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萧蒻尘心里一阵苦涩，如果她能早些告诉她就好了，可惜她已经进去过了。 “我告诉灵川，如果无法讲出故事，那么就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绝望也好，悲伤也好，痛苦也好，都在那个房间里发泄出来，无论怎样摔东西都可以，我给他一支笔，让他每次把心里想要怒吼的声音，想要哭诉的声音，以及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都直接写在墙壁上。” “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萧蒻尘苦涩地扁扁嘴唇，原来他这样定义那些墙壁上的话的。不知道叶灵川会不会开心，他已经把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全部传达给她了，完完全全地毫无一丝保留地传达给她了。 第131章 录音 “通过最初的宣泄治疗，他终于能够陆陆续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作为医疗参考数据，我把它们都记录了下来，”方唯依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递给她一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录音带和一个小型播放器，“本来不想给你这些的，也不想告诉你实情，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我实在无法再旁观下去了，无法再看我的病人继续痛苦下去了，而且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还不得不再收一个病人。” 见萧蒻尘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再次叹了口气停下来：“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分开，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好。你们的爱太偏执了，偏执到只剩下锋利的刃，无法拥抱只能伤害对方。如果你愿意可以听一下这些录音带，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了。” 她离开很久之后，萧蒻尘依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方唯依不是叶灵川的女朋友，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心里却比曾经感到更加苦闷。 天快亮的时候，她拿起那个播放器，戴上耳机，随便拿出一盘录音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前面是滋滋啦啦的响声，接着是破碎的呻吟，最后她清晰地听到叶灵川的哭泣声，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唯依，我好痛真的好痛求求你了，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好不好，我真的无法忍受了，求求你把我的心脏挖出来” “不！”她用力把机器丢了出去，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不停地发抖。 灵川他，每天都是这样痛苦地度过的么她以为自己背负所有痛苦，自己咽下所有痛苦，至少能让他得到幸福。然而然而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比她痛苦十倍百倍地生活着。 上天总是残忍地让她做各种痛苦的选择，而她却连叶灵川选择的权利都剥夺。莫名被背叛，莫名被抛弃的他受到的伤害、恐惧和打击，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而她却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自居，一个拯救者的身份自居，堂而皇之地告诉他她问心无悔。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大声哭泣起来。她后悔了她第一次后悔了，可是这次，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5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萧蒻尘顺利升上了大四，依然与程西西与陆明森每天在一起，三人无比自然地从未提过叶灵川的名字，仿佛这个人从未介入过他们的生活一般，然而正因为这种自然才显得更不自然。 她没有搬回宿舍，依然住在和叶灵川一起生活过的房子里。她并不是在等他回来，也知道他不可能回来，她留在这里，也许只是为了贪恋那一丝丝叶灵川残存的气息。而当那气息消散之时，她将离开。 电视上偶尔会出现叶灵川的脸，每当这种时候，程西西不再开心地抱着电视舔屏，而是默默地换台。即使这样，萧蒻尘还是能从她拿遥控器的那段小小的时间隐约拼凑出他的消息，叶灵川的复出很顺利，各种通告工作也很认真，被观众们重新接受。星星之吻的拍摄虽然只进行了一半，却成为了来年最受关注的电影。 第132章 结束吧 电视上偶尔会出现叶灵川的脸，每当这种时候，程西西不再开心地抱着电视舔屏，而是默默地换台。即使这样，萧蒻尘还是能从她拿遥控器的那段小小的时间隐约拼凑出他的消息，叶灵川的复出很顺利，各种通告工作也很认真，被观众们重新接受。星星之吻的拍摄虽然只进行了一半，却成为了来年最受关注的电影。 夏逝秋生，下一个冬天再次来临。 某个夜晚，某个天气微微转寒的夜晚，萧蒻尘半夜因为身体发凉醒来，却听见前厅有小小的动静。 大概是听错了吧，叶灵川是不可能回来的。 正当她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灵川？”她不确信地问。 声音静止了一秒，敲门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萧蒻尘疑惑地下床，她刚要把门打开，门外的人却条件反射般地把门重重推回来，重新关上。 她迟疑了几秒，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继续站在门前。 夜晚，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地仿佛能隔着门板听见对面的人的呼吸。 “你睡了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叶灵川才犹豫着开口。 萧蒻尘摇摇头，过了许久才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手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嗯。”她点点头，感到莫名地想哭。 “苏苏它是五年前被我捡回来的，”叶灵川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我刚被你丢掉来到蓝市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想回去找你，我跑到了汽车站，却被几个流氓打了一顿抢走了钱。那天晚上雨下得好大，我躺在地上哭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哭，但是哭的很伤心很伤心。因为我终于放弃了回去找你，绝望地接受了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你的事实。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苏苏，一只从垃圾桶走到我身边舔我的脸的小狗。我望着和我一样被人抛弃的狼狈又孤独的它，心里那么难过。我心想这才是属于我的家人吧，至少我能给它一个家。” “对不起灵川”她感到那么难过，“对不起” “我给它修了一个很漂亮的坟墓，”叶灵川努力咽掉眼角的泪水，“失去它，我感到很难过，很愧疚，但是我没有跟它说对不起所以至少我希望，你也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就算是我们曾经作为家人的唯一一点尊重吧。” “灵川，我” “最近，过得还好么。”仿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淡然却并不淡然地转开了。 “还好吧，”她点点头，“你呢？一切都顺利么？” “嗯，西厢说下个月拍完冬天的最后一场戏，就都结束了。” “冬天的戏”她顿了一下，“我记得”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紫市么？”叶灵川的声音无比温柔。 “紫市” “一起去紫市吧，”他微笑起来，“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吧。” 第133章 我没有听清楚 “冬天的戏”她顿了一下，“我记得”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紫市么？”叶灵川的声音无比温柔。 “紫市” “一起去紫市吧，”他微笑起来，“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吧。” 萧蒻尘的心跳，重重停了一拍。 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她仿佛死去一般，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甚至连流眼泪都忘记了。 当她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时候，第一个清晰的想法是，原来五年前她对他说要分开的时候，他那一秒钟的呆滞，一定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只是这一次，被丢弃的人变成了她。 不对，严格地说，每次被丢弃的人其实都是她吧。 五年前和叶灵川分开的时候，她深爱着他，所以他并没有被丢弃。 而现在她被丢弃了，是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完全放弃她了。 她了解叶灵川，他是那种即使仅存一点爱意也不会放弃对方的人，五年前即使用生命威胁她都在所不惜的叶灵川，即使失去意识都要紧紧抓着她的手怕她离开的叶灵川，能让这样的叶灵川么听话的放开手，萧蒻尘你还真是伟大。 不过庆幸的是，她早就习惯了。从小被舅舅舅妈无数次丢掉的她，早就习惯了，和叶灵川不同，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家人的温暖的她，早就学会了即使不丢弃也不哭不闹，装作满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眼泪在这一刻，就是停不下来呢。 是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得到过任何家人的温暖的人了，因为叶灵川，她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所以那些眼泪时隔多年又重新融化开来。 灵川你真是让我连唯一的优点都消失掉了呢。 “萧蒻尘。”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我在。”她珍惜着离别之前他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次呼吸。 “我有话对你说”他小声说，后面传来了隐约的低咛。 “什么？” “” “可以大声一点么？”她有些焦急，“我没有听清楚。” “那么，把脸贴到门板上。” “嗯。”她急忙贴了上去，却依然没有听到声音。 “叶灵川你还在么，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她声音里充满了慌乱，而她看不见的是，门的另一边，叶灵川的嘴唇轻轻触上了冰凉的门板。他温柔地吻着它，泪水不断地落下来。 第134章 故地 11月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回到了紫市。 不同于来自蓝市的在飞机上就开始兴奋地讨论着第一次看到雪的感想的陆明森与程西西，萧蒻尘的心情是沉重的。沉重，且复杂。 在机场的时候她还没有太多感觉，但当她走上紫市的街道，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即使过了五年，这座城市的景色已经变得稍稍陌生，而空气中却似乎依然残留着那些悲伤的味道，仿佛那些痛楚的泪水还没有完全蒸发干净一般。 不知道叶灵川的心情是不是亦是如此。 “咦，没有雪啊！”程西西一出机场大厅便失望地叫道。 “是啊是啊，为什么没有雪啊？”陆明森难得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哭丧着脸叫道。 萧蒻尘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耐心解释道：“即使是在紫市，也是要12月之后才下雪的。不过到时候会下差不多整整一个月呢。” “整整一个月？”程西西破涕为笑，“太棒了，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看雪。” 萧蒻尘尴尬地摸摸鼻子：“听起来好像是不错，但应该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到时候雪会积的很厚，天气又冷，出行也不方便，虽然景色很美，但几天就会看腻了。” “不会看腻的！”程西西激动地说，“雪的话，永远永远不会看腻的！” 看着她激动万分地跑远了的样子，萧蒻尘不禁莞尔：“西西她好像很喜欢雪。” “你不喜欢么？”陆明森好奇地问。 她愣了一下：“我还好。” “我很喜欢呢，”陆明森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于我们这些生长在不会下雪的蓝市的家伙，雪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甚至接近梦想的东西。不过我还是比不上程西西那家伙，记得以前中学时候那家伙在班上读她的作文，有一句话我记得，她说雪是上帝赐给冬天唯一一点温暖，很好笑吧那家伙。” “那是骗人的。”萧蒻尘淡淡地说。 “呃”陆明森有些尴尬，“虽然那家伙是白痴了点，但你这样说她还是会伤心的啊” “骗人的不是西西，是雪，”萧蒻尘轻轻微笑起来，“明明是在最寒冷的时间才会出现的东西，看起来却是那么美好温柔，让人们有了温暖的错觉，而真正伸出手触碰它时却是那么冰冷。雪就是这样残忍地欺骗了所有人。” “我好像不是很懂你的意思。”陆明森疑惑地说。 “我开玩笑的啦，”萧蒻尘笑笑，“只是突然想起曾经一本书里好像这么写的，只是想说说看而已。” “这样啊。”陆明森虽然还有些迷惑，却又不敢多问。事实上，被他压抑住的问题太多了，今天的事，昏倒在叶灵川家的事，在医院里歇斯底里的事，他都好想问她，却害怕刺激到她，最终只能默默搁浅在心里。 “对了苏寒，”程西西突然晃了回来，“灵川呢，他没有来接我们么？” 喂，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陆明森拼命瞪她，后者却依然毫无意识地眨着眼睛等待答案。 “嗯，”萧蒻尘勉强笑笑，“他拍戏很忙，所以我们自己行动就可以了。” “一起去紫市吧。”半个月前，叶灵川曾对她这样说过。 然而他们并没有一起到达，而是分头行动。叶灵川因为拍戏需要提前一星期便急匆匆地来到紫市，连通知她都是通过崔西在电话里讲的。 第135章 免费给你们当导游好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一起到达，而是分头行动。叶灵川因为拍戏需要提前一星期便急匆匆地来到紫市，连通知她都是通过崔西在电话里讲的。 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欣慰，因为听崔西的意思，叶灵川最近的工作非常繁忙，根本连和她见面的时间都没有。虽然见不到他会感到很失落，但只要见不到他，就不会听他说出分开的话，离他们真正告别的日子就又多了一天。 人也许真的很奇怪吧，在一起的时候拼命地推开对方，即将离别的时候却又期盼着时间哪怕一分一秒的停留。 “对了苏寒，”程西西笑盈盈地拉住她的手，“难得我们来，要不要请我们去你家做客啊？” 萧蒻尘愣了一下，听到“家”这个字，她竟然一时想不出自己的家是哪里。是舅舅舅妈那所已经卖掉的房子，还是她曾经蜗居的那个破旧的小公寓。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一生中唯一给予她家的温暖的地方，她已经没有资格回去了。 “本来是这样没错，”她无奈地笑笑，“只是最近我父母刚刚搬了家，正在装修房子，怕打扰到他们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们我回来的事。”她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谎言，可悲到每一个字都是虚构的。 “这样啊，”程西西失望地说，“那下次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们哦。” “嗯，一定。”萧蒻尘微笑着点头。 他们在酒店放下行李，程西西和陆明森又跑来她房间找她一起吃午餐。 “我们出去走走吧，总在酒店呆着好没意思。”陆明森抱怨道。 “那，为了补偿我招待不周，免费给你们当导游好了。”萧蒻尘自告奋勇地说。 “我就不去了，”程西西打了个呵欠，刚才精神饱满的人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便一脸倦容，“我有些晕机，要午睡一会儿，晚上一起吃饭就好了。” “那苏寒，我们走吧。”陆明森开心地站起来望向她。 萧蒻尘顿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不经思考的承诺，毕竟和陆明森一起并不像三个人在一起来的自在，她尴尬地看向他：“西西不是不舒服么，我陪着她好了。” “不用了苏寒，”程西西摆摆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在的话我反而总想聊天睡不着，你还是帮我把那个更吵的人带出去吧。” “嗯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她越来越觉得程西西是故意让她跟陆明森单独相处的。 她并不讨厌和陆明森单独相处，但自从知道了他的心意，她还是下意识地减少这样的机会，她珍惜他们之间的友情，害怕伤害他。 就像此时两人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一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讲过一句话。当时在游乐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三个人中间如果没有程西西，他们中间的气氛会变得十分僵硬。 曾经总是陆明森拼命在找话题，而现在他也沉默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那天在医院发生过什么事情吧，虽然她不记得，但从那天起陆明森对她的态度就有些怪怪的。不是说变得讨厌或者怎么样，而是把她当做易碎的玻璃一般，生怕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她，连呼吸都害怕把她弄坏。 第136章 你想去哪里 曾经总是陆明森拼命在找话题，而现在他也沉默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那天在医院发生过什么事情吧，虽然她不记得，但从那天起陆明森对她的态度就有些怪怪的。不是说变得讨厌或者怎么样，而是把她当做易碎的玻璃一般，生怕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她，连呼吸都害怕把她弄坏。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果自己和他想象中的单纯女生不同，他大概也会渐渐和自己疏远了吧。 她这样边走边想，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才发现，陆明森已经不在身边。她诧异地回头，发现他站在自己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抬头望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 她走向他，好奇地问：“这棵树怎么了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全部的叶子都掉落的树呢，”陆明森依然专注地望着那棵树，“蓝市的树木冬天好像不会这么枯黄，所以下飞机这么久第一次意识到，是来到了不一样的城市啊。” “讨厌么？” “什么？” “这座寒冷到让所有的树叶都凋零的城市，”萧蒻尘淡淡地说，“会觉得讨厌么？” 陆明森摇摇头：“不会，虽然习惯了在温暖的地方生活，但是却意外地不讨厌寒冷的地方呢。” “因为新鲜感？” “好像不是那样的感觉，”陆明森想了想说，“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你的故乡吧。” 萧蒻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他微笑起来：“因为想着这里是你的故乡，现在的我看见的是与你错过的十八年你看到的景色，呼吸着的是曾经的你呼吸着的空气，即使相遇太晚，即使后悔没有早些参与你的人生，但是会有一种能够稍稍拉近了一些和你之间的距离的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点点安慰。” “明森” “不是说要给我当导游的么，”陆明森不满地撇撇嘴，“结果哪里都不带我去，一路上对我爱答不理，还差点把我给弄丢，真没有见过像你工作态度这么差劲的导游啊。” 萧蒻尘噗嗤一声笑了：“那，你想去哪里？” “去苏寒去过的地方。” “什么？”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他。 “我太肤浅了，太自以为是了，”陆明森苦涩地咬了下嘴唇，“口口声声说要把你从那家伙的世界里抢过来，以为就算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世界，只要我努力地喜欢你，就一定可以带你逃离出来，以至于在你痛苦的时候，我只能完全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连你在痛苦些什么都做不到，更不知道怎样削减你的痛苦，即使是一点点。” “明森” “可是，就算是傻瓜一样的我也能多少察觉到，”陆明森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望着她，“你的痛苦和这座城市有关，和我不曾参与的过去有关。我希望你忘记它们，忘记这座城市里让你难过的那些人，那些地方，忘记那些痛苦的悲伤的心情，但也许是做不到的吧。所以我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那些你怀着痛苦的心情走过的街道，我会全部陪你再走一遍。” 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他，五年前叶灵川心痛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我希望你能忘记它们，忘记那些你曾经一个人孤单走过的路，忘记那些孤独又悲伤的心情。从现在开始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那些你一个人孤单走过的街道，我会全部陪你再走一遍。” 第137章 我被甩了对不对？ “可是，就算是傻瓜一样的我也能多少察觉到，”陆明森抓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望着她，“你的痛苦和这座城市有关，和我不曾参与的过去有关。我希望你忘记它们，忘记这座城市里让你难过的那些人，那些地方，忘记那些痛苦的悲伤的心情，但也许是做不到的吧。所以我来了，从现在开始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那些你怀着痛苦的心情走过的街道，我会全部陪你再走一遍。” 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他，五年前叶灵川心痛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我希望你能忘记它们，忘记那些你曾经一个人孤单走过的路，忘记那些孤独又悲伤的心情。从现在开始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那些你一个人孤单走过的街道，我会全部陪你再走一遍。” 那时的叶灵川，他微微泛红的侧脸，流着泪水的眼睛，还有他声音中微微发出的哽咽，现在的她回想起来，心中依然会感到无限温暖。 那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感觉到温暖，无论过去多长时间，无论再遇见什么样的人，都不会再有那样的幸福与悸动了。 见她怔怔地不说话，陆明森有些慌了：“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又让你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了” “不是的，”她摇摇头，“不是痛苦的回忆，是很幸福很幸福的回忆。” “可是” “因为太幸福了，”萧蒻尘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因为是太幸福的回忆了，所以没有办法忘记，就算再痛苦，也没有办法忘记。” 陆明森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像雪一样的回忆呢？” “像雪一样的回忆？” “像你说的一样，像是出现在最寒冷冬天里的雪，看上去是那么温暖的东西，却在拥抱它的时候发现无比冰冷，会不会是被它欺骗了呢？” 萧蒻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也许真的是这样吧。” “那么”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要相信，”她倔强地打断他，“我想要相信在降落的那一瞬间，雪亦是抱着想要温暖人们的心情，只是它太笨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那样的冰冷。而且作为我来说，抬头仰望着雪降落时那份期待着的，感动着的心情并不是骗人的，那份想要得到温暖的希望，认为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可以幸福的期望确确实实是雪带给我的，所以即使真的是谎言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些希望即使无法实现，也会留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陆明森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机场完全没有听懂的话，现在明明说的更复杂，我却好像完全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我被甩了对不对？” “呃”萧蒻尘这才发觉自己说的太多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怕伤到我啊，”陆明森笑了笑，“我这种人可是很难甩掉的，不狠下心来赶我走的话，是赶不走我的。所以就别再对我温柔了，一直给我希望的话，又会让我像对雪一样无法放手了。” “我知道了，”萧蒻尘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明森。” “唉，”陆明森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来了，没想到来到一直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紫市，第一件事就是被甩。程西西那个一向喜欢当电灯泡的家伙今天没跟来我就觉得奇怪，也许是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一幕了吧，说不定现在正躲在酒店里偷笑呢。” 不是的明森，萧蒻尘望着他强颜欢笑的脸心想，西西她也许，只是不想看见现在的你难过的表情而已。 第138章 甜蜜阳光咖啡店 “唉，”陆明森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来了，没想到来到一直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紫市，第一件事就是被甩。程西西那个一向喜欢当电灯泡的家伙今天没跟来我就觉得奇怪，也许是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一幕了吧，说不定现在正躲在酒店里偷笑呢。” 不是的明森，萧蒻尘望着他强颜欢笑的脸心想，西西她也许，只是不想看见现在的你难过的表情而已。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陆明森重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过作为补偿，你要请我吃饭哦。” “嗯，没问题，”萧蒻尘真的很喜欢他这种坦率的性格，“你想吃什么？” “嗯我是第一次来紫市，当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好吃啊，”他想了想说，“你以前特别喜欢的店呢，带我去吧。” 萧蒻尘一愣，她以前去过的就只有和叶灵川一起买过蛋糕的甜品店，没有朋友的她，在紫市的十八个年头里，根本对这里的东西毫无所知。 看到她的表情，陆明森感觉自己似乎触到了不该提及的地方，他眨眨眼睛：“我都忘了，苏寒你很久没回来了吧，大概对这里也不熟悉，我随便找个人问问吧。” “喂”萧蒻尘还没叫住他，陆明森就已经跑了出去。他拦住路边两个高中生打扮的女孩，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小美女你们好，请问附近有没有很好吃的餐厅呢？” 如果是一般的男生，这种嬉皮笑脸的态度绝对会被当做流氓遭到狠狠的一个冷眼，而陆明森的阳光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再加上脸又很帅，两个女生立刻变得满脸通红。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会儿，争先恐后地说着自己喜欢的名字—— “猫咪的茶餐厅！” “那里的东西难吃死了，还是花花的小店好一些！” “那种根本没有特色啊，如果你想吃紫市的特色菜的话就去” “不不，真正好吃的是我舅舅家开的” 她们七嘴八舌弄得陆明森的头都大了，他无奈地笑着打断她们：“对不起啊，你们说太快了我都没有听清楚” “啊对了，有这么一家店！”短发女生惊喜地叫道，在她朋友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另一个也难得赞同地点头。 “咦，哪家店？”陆明森越来越一头雾水。 “甜蜜阳光咖啡店！”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扎马尾的那个女孩子看陆明森一脸惊奇，特意补充道：“名字听上去是很夸张啦，但是是很温馨的一家咖啡店，真的会感到阳光一般的甜蜜哦！” “这样啊，”陆明森笑了起来，“刚刚好我想要阳光帮忙把雪给融掉呢，能不能告诉我该往哪里走？” “雪？”女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右拐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 “谢谢！”陆明森感激地冲她们笑笑，在她们不舍的目光中跑回苏寒身边，“我们走吧。” 望着他们的背影，短发的女生钦佩地望向马尾女生：“看来你想的没错，他们果然是男女朋友，不过小婉你这样做好坏哦。” “还说我呢，”叫小婉的女生撇撇嘴，“想到这个主意的人不就是你么，我只是帮你说出来而已，真是的，自己跟男朋友分手就见不得别人幸福。” “人家心里嫉妒嘛，”短发女生撒娇地拉住她的胳膊，“失恋中嫉妒别人是很正常的啊，更何况那个男生长那么帅，我心里当然委屈了。” “不过那个咖啡馆的传说是真的么？”小婉疑惑地问，“情侣去了真的会遭到分手的诅咒？” “我也不知道，”短发女生摇摇头，“不过我舅舅在这附近开店很久了，对一些事情多少有耳闻” 第139章 都市传说 五年过去，纵使是生活了多年的紫市的街道，在萧蒻尘眼里也变得陌生起来。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自信像曾经那样说出，在紫市永远不会迷路。 然而跟在陆明森身后走了十分钟，她发现尽管周围的街道有些陌生，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起来。也许是因为某个方向，也许是因为某种氛围，因为走过成千上百次的地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够走到，身体往往比眼睛更难以忘记。 走到巷子的时候，她越来越不安。她想让陆明森停下来，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心里尽管恐惧，尽管悲伤，身体却骗不了自己，像冲向久未谋面的家人一般不停地奔跑过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巷子的尽头，“甜蜜阳光咖啡店”的牌子醒目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招牌旁边围满的向日葵即使在没有阳光的冬日里也让空气变得闪闪发光起来，而萧蒻尘的表情却从未有过的黯淡。 “果然像那两个女生说的一样，”陆明森松了口气，“虽然名字很白痴，但是看起来很不错哦，让人心里暖洋洋的，这些向日葵也很可爱，对不对啊苏寒？” “嗯？”萧蒻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很可爱。” 月，如果你还在的话，如果听到此时的我用“可爱”来评价你曾经最爱的店，会不会动手打我呢？ 虽然如此，眼前的这个咖啡店真的找不到可爱之外的第二个词来形容了，如果不是曾经无数次来到这里，就算是她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的血月。 此时她注视着的这个地方，已经完全没有了血月的影子，那个曾经一片漆黑，装饰着可怖的骷髅和黑色饰物的地方，那个让过往的行人忍不住绕道而行的地方，现在却变得温暖而可爱。用吐槽的话讲，就好像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不良少年被改造成了无比透彻善良的孩子那般惊人的感觉。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感到欣慰。因为月消失了，连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消失了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陆明森笑着拉住她，一起在一把巨大的白色阳伞下面坐下来。 而萧蒻尘只是木然地翻着菜单，为什么那些黑色的东西被抹去，在温暖美好的向日葵下面，在笑容灿烂的陆明森身边，她的心情却变得无比黑暗呢。 “不过那个咖啡馆的传说是真的么？”小婉疑惑地问，“情侣去了真的会遭到分手的诅咒？” “我也不知道，”短发女生摇摇头，“不过我舅舅在这附近开店很久了，对一些事情多少有耳闻” “真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小婉急切地追问道。 “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哦，我舅舅说会影响周边的生意的，”短发女生神神秘秘地说，“传说在五年前，那家店门前发生过杀人事件哦。” “真的？”小婉惊叫道，“就是那家甜蜜阳光咖啡店么？” “是啊，虽然紫市都说是谣言，但我舅舅可是在对面那条街的开店的店主哦，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就是五年前的除夕夜，”短发女生伏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舅舅忘记拿东西特意回了店里一趟，亲眼看见那家店的店主被杀了。听说死的好惨呢，我舅舅总讲这段吓唬我，他还说后来被杀掉的店主的女朋友来了，在旁边哭的好惨，一个月后好像还殉了情。后来大家都传说那一对怨侣化为冤魂留在那里，诅咒所有的情侣都不得善果。” 小婉吓得退了一步：“有没有这么吓人” “不可信其无啊，”短发女生摆摆手，“而且那家店再怎么改头换面也是不吉利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 第140章 您有和我长相相似的熟人么？ “阿嚏”萧蒻尘不经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苏寒，”陆明森担心地问，“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事，”她清咳了两声，“可能是这里和蓝市温差有点大，一时适应不了。” “哈哈，原来你也有这么弱不禁风的时候，”陆明森不禁调侃道，“亏你还是这里出身的，看看我虽然第一次来，但是一点事都没有。” 别把我跟你这一米八多的壮汉比好不好萧蒻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大叔，正直直地盯着她。 “请问有什么事么？”她尴尬地问，总觉得他的视线看得她有些发毛。 “呃没有，”大叔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本来路过这里看到你，以为看见了熟人，所以特意走近看看，结果听见旁边这个很帅的小伙子叫你苏寒，才发现是认错人了，有些发懵，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不好意思啊。” 萧蒻尘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您是说您有和我长相相似的熟人么？” “嗯，”大叔点点头，“我是在附近开店的，几年前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姑娘在这家店打工，后来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我一直很担心她。所以刚才看见你，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诶？你这大叔也太厚脸皮了吧，”陆明森嫌弃地打断他，“搭讪就搭讪，还非要找这么牵强的理由，连小孩子都不会被骗到的好不好。” “我没有说谎，”大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以前这里是一家叫血月的酒吧，老板叫苏月” “越说越离谱了，苏寒怎么可能在酒吧这样的地方工作呢？”陆明森无语地说。 “呃，是啊，是我太失礼了，”大叔尴尬地抓抓头发，“仔细看看这位小姐只是和那个女孩长得很相似，气质上真的差了很多，毕竟那孩子可是个不良少女啊哈哈。” “难道说，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陆明森渐渐有点相信了，却没发现对面的苏寒越来越坐立不安。 “当然了，”大叔一脸无语，“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可能厚着脸皮说这种谎啊。” “如果是真的的话，我倒是有点想见见她了，”他拖着腮看向萧蒻尘，“苏寒你不感兴趣么，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耶，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嗯嗯，”萧蒻尘勉强笑着答应，“听起来是很让人在意呢。” “那就这样吧，”陆明森兴奋地拉住那个大叔，“大叔你带我们去见她好不好？” “咦？”其余的两人同时惊讶地看着他。 “苏寒你不是也很感兴趣的么，”他不解地撇撇嘴，然后笑了起来，“说不定我意外的会对她心动哦，到时候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明森” “开玩笑的啦，”陆明森依旧笑着望着她，“我只是想看一下，如果是不一样的苏寒的话，是怎样的生活着，这样想着就会很想亲眼去看看。” 第141章 这是不可能的 “那就这样吧，”陆明森兴奋地拉住那个大叔，“大叔你带我们去见她好不好？” “咦？”其余的两人同时惊讶地看着他。 “苏寒你不是也很感兴趣的么，”他不解地撇撇嘴，然后笑了起来，“说不定我意外的会对她心动哦，到时候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明森” “开玩笑的啦，”陆明森依旧笑着望着她，“我只是想看一下，如果是不一样的苏寒的话，是怎样的生活着，这样想着就会很想亲眼去看看。” 萧蒻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心底涌上淡淡的苦涩。 明森，如果你真的看见五年前的我，还会露出如此明亮的笑容么，还会一直一直地说着喜欢我么。 可是有一个人会。 即使是那样的我，那个人也依然对我露出笑容，用温柔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着誓言。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办法将他忘记吧。 “我说你这位小哥，”大叔无语地打断了他们，“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仔细听啊，都说了那个女孩子突然消失了，如果我知道她在哪里也不会认错人了。” “怎么这样，”陆明森失望地说，“那我们自己去找好了。” “明森，”萧蒻尘轻轻推推他，“我们都素不相识，还是不要太麻烦人家比较好。” “麻烦倒是不麻烦，”大叔耸了耸肩膀，“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危，可惜我一点线索也没有，帮不上你什么忙。” “大叔你能帮忙的，”陆明森笑着说，“说什么一点线索也没有，明明就有的啊，你刚才不是说以前有个叫苏月的老板么，找他问问的话” 萧蒻尘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别说了明森” “听我说完啊，只要告诉我们他的地址，我们自己找上门问问” “这是不可能的。”大叔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陆明森一脸不满地说，“您刚才还说要帮我们。” “因为那个苏月已经不在了。” 陆明森震惊地看着他：“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大叔摇摇头。 尽管过了五年，再次听到这个事实，萧蒻尘心里依然像被狠狠地刺了一刀，脆弱的心脏再次血流成河。 “那店里其他的人呢？”陆明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也都不在了，”大叔无奈地说，“短短几天的时间，店里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就连在那里打工的我的儿子几天后也在那里被人杀死了，所以我很想找到那个女孩，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陆明森手足无措起来，他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以至于没脸继续在座位上继续坐下去，“我，我先去买单好了。”说着他匆匆站起来往店里走去。 第142章 大叔的身份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陆明森手足无措起来，他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以至于没脸继续在座位上继续坐下去，“我，我先去买单好了。”说着他匆匆站起来往店里走去。 “小姐你虽然很年轻，处事却很淡定，”大叔的目光重新回到萧蒻尘身上，“刚刚说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你却连惊讶也没有，唯有这一点，和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 “是么，”萧蒻尘淡淡地说，“我只是反应比别人都要迟钝罢了，而且如果惊讶的话，会伤到您的心。” “谢谢你的体贴。” “可以的话，”萧蒻尘咬了下嘴唇，“能告诉我您儿子的名字么？” 大叔笑了起来：“他叫于威，是个专门给我惹麻烦的坏小子，但是失去他之后，还觉得他蛮可爱的。” 萧蒻尘也笑了起来：“虽然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是我也刚刚好有一个叫于威的朋友，但他可能跟您的儿子不同，是个非常勇敢却很温柔的人，但唯一相同的是，和他分开了这么久之后，才发现那家伙的可爱之处。” “是么，”大叔眼中闪动着淡淡的暖意，“不过那个傻小子有一个喜欢的女生，从初中就一直喜欢，还总不害臊地跟我为了她去死都愿意。结果最后真的死了，可惜那个女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这份心意大概也永远没办法传达给人家了吧。” “传达到了。” “什么？”大叔惊讶地看着她。 萧蒻尘忍住眼泪望着他：“我相信您儿子的心意一定传达给那个女生了，即使到最后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但只要是真心的感情，就一定能被对方体会到。” “但愿吧，”大叔叹了口气，“不过即使不是这样也没关系，有我这个老爸在，如果找到那个女孩子，我也会替他说出来，虽然人家大概都不记得他了。” 怎么可能忘记，萧蒻尘难过到说不出话。那个就算死也要保护他的人，那个一个人为她抵挡了所有伤害的人，她一辈子都无法抹去对他的愧疚之情。 “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新年来我家做客呢，”见萧蒻尘惊讶地看着他，大叔赶紧摆摆手，“我真的不是坏人，你男朋友什么的也可以一起来，只是看见你有种亲切感，那小子离开之后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以前他每次新年都会带自己最好的朋友来，麻烦我老婆做好吃的给他们，明明是男孩子还吵着要一起跨年，记得最后一个新年他带了那个叫杜冰的男生，结果一个月后的晚上他们都被人我一直不明白，是不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遭遇这样的事情” 萧蒻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父亲很可怜，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是被这个所谓的好朋友杀掉的，还在为他感到惋惜，更讽刺的是居然他们一家人居然还在新年那晚招待他。 “等等，”萧蒻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您是说，那个杜冰新年那晚一直在您家？” “是啊，”大叔没想到她的点居然是这个，“从傍晚就一直在我家玩，刚离开新年的钟声就响了。” 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她记得苏月的尸检报告上写着，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可是那段时间杜冰居然在于威家。 心里仿佛有一面围墙，轰得倒塌了。 第143章 你一直相信着我吧 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她记得苏月的尸检报告上写着，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可是那段时间杜冰居然在于威家。 心里仿佛有一面围墙，轰得倒塌了。 那段她不愿再去揭开的记忆伤痕，此时却不得不慢慢在眼前铺展而开。 在那段血肉模糊的记忆尽头，在那段她不忍直视的记忆尽头，她渐渐看清了于威的脸，而那段被她刻意压抑住的记忆，此时再也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那个夜晚，那扇冰冷的卷帘门背后，于威痛苦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回响。 “如果我说，杀死苏月哥的人不是杜冰呢” 她曾经以为，这只是于威想让她活下去的善意的谎言，是他逼迫她活下去的善意的谎言，或者说，她的内心是这样希望的。 而现在，他的谎言和她的希望都破碎了，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这段令她再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话。 即使只有一万分可能，即使真的只有一万分可能，她也不能装作没有发生过。 现在仔细回忆一下，那时被悲伤蒙蔽了眼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自己真的太过武断了，一心想为月报仇，所以只凭杜冰几句挑衅的话就相信了他。她曾经安慰自己，尽管没有保护好月，尽管伤痕了灵川，但至少她为他们报了仇，但现在，连这仅有的安慰都要失去么？ “苏寒，你在做什么呢？” 陆明森刚付完钱出来，就发现苏寒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呆掉了一般。 “苏寒！”见她一动不动，他便再大声叫了她一次。 萧蒻尘仿佛猛地从梦中惊醒，她仓促地整理好情绪，勉强挤出笑容：“没有啊，我在和这位大叔聊天。” “可是，”陆明森惊讶地看着她，“那大叔早走了，现在明明就你一个人啊。” “是是么，”她尴尬地笑着，“也许是我出现幻听了吧。” “你会不会是太累了，”陆明森担心地看着她，“我们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累，”萧蒻尘点点头，“我们还是回去吧，西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经过再三思虑，一回到酒店房间，萧蒻尘还是拨通了许枫的电话。 “于威他是那样说的么。” 许枫在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是。”萧蒻尘轻轻点头。 “我要怎么相信你，”许枫冷笑一声，“明明五年都对阿月的事不管不问，突然一种良心发现的样子对我说了这些的你，我可不敢相信啊。” “无所谓，”萧蒻尘淡淡地说，“我并不在意你的信任，不过你嘴上虽然难听，但其实一直是相信着我的吧。” “什么？” “如果不是的话，我现在早已被你杀死无数次了不对么？” “你”许枫轻笑，“比起这个，应该是我希望自己去相信被阿月相信着的你吧。” 第144章 失踪 “无所谓，”萧蒻尘淡淡地说，“我并不在意你的信任，不过你嘴上虽然难听，但其实一直是相信着我的吧。” “什么？” “如果不是的话，我现在早已被你杀死无数次了不对么？” “你”许枫轻笑，“比起这个，应该是我希望自己去相信被阿月相信着的你吧。” 两人沉默了许久，萧蒻尘握住电话的手渐渐收紧：“那么，交给你了。” “好。” “再见。” “等一下！” “什么？”她疑惑地再次把话筒放回耳边。 “谢谢你，”许枫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谢谢你把五年前的事情说出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么艰难，所以，谢谢你。” 电话里的忙音响起，萧蒻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第一次向人倾诉那些痛苦的事情，她从没有想过那个对象会是许枫。 然而讲出来之后，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一直背负着的无比沉重的东西，终于找到了愿意与她一起承担的人。 在向他倾诉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在向牧师陈述自己罪孽的信徒，本以为在倾诉的过程中会痛苦到难以自拔，却没想到心却一点一点被净化了。 也许，她可以真正成为苏寒也说不定。 放下月的事情，放下曾经那些痛苦的过往，从那些痛苦的记忆中抽身而出，以一个崭新的身份生活着，只是这一次，要好好生活。 现在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灵川与她分手了。 尽管不舍得，但就像方唯依说的，这真的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吧。就让这个悲伤的故事在它开始的地方，在它开始的季节，安静地结束吧。 当他们再次从紫市出发的时候，一定能微笑着去面对自己新的人生吧。 然而在她终于平复好心情，安静地等待着叶灵川和她分开的时候，后者却消失了音讯。 不知不觉，在紫市已经过了半个多月，而叶灵川却一次也没有来找过她，甚至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给过她。如果不是常常在电视里看到他在紫市拍戏的画面，她会以为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回了蓝市，连最后的再见都不屑于对她说了。 有一天她忍不住打电话给齐斯雨，齐斯雨只告诉她叶灵川正在忙着拍戏，西厢把戏排的紧锣密鼓，叶灵川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她刚想让她转告他好好休息，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抱着电话傻眼的她不禁苦笑，自己现在又有什么关心他的资格呢。 她一定要从现在就开始学着习惯，习惯认清自己和叶灵川再无关系的事实，认清自己用生命去爱着的那个人，以后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而自己即使看到也必须表现出一个普通观众的表情的事实。 所以在陆明森和程西西结伴在紫市玩的这段日子里，她总是借口不舒服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电视，看关于叶灵川的各种消息，抑制着自己的各种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进步了没有，像是今天早上的新闻上说星星之吻的拍摄即将结束，下午要在紫市举行杀青仪式，她看到之后止不住地开心。本来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但去吃早餐时看见两个年轻的女服务生在兴奋地讨论着下午参加杀青仪式的事，发现自己与粉丝表现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正在她感到欣慰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叶灵川的电话。 终于来了么，她苦涩地笑了。 “喂。” “喂，是萧蒻尘么！”齐斯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响了起来，“灵川他，灵川他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啊，”她有些茫然，“发生什么事了么？” “灵川他不见了！”齐斯雨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他，刚刚西厢要一起准备杀青会到处找他，但到处都找不到人，手机也没有带，你们真的不在一起么？” 第145章 去一个地方 “灵川他不见了！”齐斯雨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他，刚刚西厢要一起准备杀青会到处找他，但到处都找不到人，手机也没有带，你们真的不在一起么？” “我真的没有和他在一起，”萧蒻尘无奈地说，“你先冷静下来，到处都找过了么，确定他不在酒店或者和其他演员在一起？” “不可能，剧组的人把酒店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附近的街道也都找过了，就差在大街上贴出寻人启事了！”齐斯雨急到跺脚，“你知不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或者只有你们知道的地方，我觉得他很可能去了那里。”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你有没有去过他家他和他和苏月曾经生活过的家。” “我昨天晚上就去过了，”齐斯雨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刚刚又去了一次，那里根本没有人在。不止那里，以前的学校附近还有血月酒吧我也去找过了，都说没有看到他。” “那么，我也不知道了。”萧蒻尘摇摇头，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叶灵川可能在的地方。 “拜托你好好想想，想到之后一定告诉我，”对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先不跟你说了，媒体陆陆续续都来了，我要和西厢一起先糊弄过去。仪式下午两点开始，如果赶不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灵川复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拜托你了，真的拜托你了！” 电话迅速被挂断，萧蒻尘叹了口气，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她和叶灵川将要分手的事么，到底要麻烦她到什么时候。平时那么痛心疾首地要他们分开，但出现问题的时候却还是第一个来找她。 可是叶灵川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说，他还能去哪里呢？ 除了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家，除了血月，他还能去哪里呢？ 她本来想吃完早餐再去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没想到吃到一半，好久不见的崔西却匆匆赶来了。他那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让她实在难以咽下食物，也终于意识到了齐斯雨并不是在杞人忧天，于是只能放下面包，跟他出了酒店，加入了剧组毫无头绪的搜寻行列。 11点半，离杀青仪式开始还有3个小时。而叶灵川依然没有回到现场。 萧蒻尘和崔西几乎跑遍了紫市，甚至连曾经放着蜗牛屋的废弃公园都找过了，但就是不见他的影子。 “崔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叶灵川昨天消失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表现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崔西摇头，“而且说实话，他自从来到紫市就变得很奇怪。这么说呢，其实是他一直都是任性又懒散的样子，但来了紫市后反而格外认真工作，这种正常到极点的样子反而不正常。我从没看见叶灵川这样认真地工作过，仿佛要表现给什么人看一样。” “表现给什么人看”她喃喃地重复着，突然转身跑到大街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你要去哪儿？”崔西吃惊地大叫道。 “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萧蒻尘不等他上车就关上了车门，车子在崔西的视线中冲了出去。 夜莲公墓。 它位于距离紫市市区40公里的郊区，因为稍微偏远，所以葬在这里的人十分稀少，但环境也十分雅静。 上次来这里看月，还是四年前离开紫市的事。她站在苏月的墓前说：“对不起月，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看你了。” 而现在，她再次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那些因为潮湿在夏天也长满了青苔的石阶。不知道月会因为她的食言而生气，还是为再次见到她而开心呢。 可是唯一不变的是，月，我在你的面前总是在食言呢。 她走到苏月的墓碑前，稍有惊讶却又不出所料地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 第146章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叶灵川安静地坐在苏月的墓前，仿佛睡着了一般。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无论他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都会让她心痛不已。 她轻轻走到他身后，伸手想触摸他的头发，想安慰他，却始终无法落下。然而在她犹豫的时间，叶灵川却回过头来。她下意识地后退，本以为会看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却发现那张脸是那样的淡然宁静。 “你来了。”叶灵川并没有表现出吃惊，也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的尴尬，只是淡淡地挪出一块地方，示意她坐下来。 她也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为苏月点上一支香。 苏月的墓碑被打扫的很干净，上面摆满了鲜花，完全看不出来是四年都没有人来过的地方。但即使这样，那冰冷而沉重的青灰色石碑，依然让她心中格外悲痛。曾经那么喜欢的月，保护过她无数次的月，现在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见了。 那么灵川呢，从昨天晚上就呆在这里的灵川，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一阵风吹来，叶灵川不禁打了个寒颤，萧蒻尘担心地看向他：“会冷么？” “嗯，还好，”他紧了紧围巾，轻轻笑道，“不是说地球在变暖么，但是五年没有回来，紫市好像变得更冷了呢。” 萧蒻尘不敢直视他：“好像只有南极和北极那样的地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变暖，我们这样的地方大概感觉不到吧。” “是么，”叶灵川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对我来说，紫市就是我心里的南极，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冷的地方了。” “这样啊。”萧蒻尘不知道该说是么。 “不过这样说，地下面的月听到一定会生气的吧，”他耸耸肩膀，“一定不会有比他那里更冷的地方了。” “对不起。”除了道歉，萧蒻尘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居然这个时候道歉了，”叶灵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明明重新遇见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跟我道歉过，你这个人果然还是在月面前才表现地这么乖啊。” 见萧蒻尘沉默不语，他自嘲地笑着转向墓碑：“不过那也是因为你知道，月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是那样，但性格却比我好的多，只要认真道歉，他很容易就会原谅对方，不像我这样小肚鸡肠。” “不是的，”萧蒻尘摇摇头，“你只是对于感情比一般人要努力许多许多倍，所以才更容易受伤害，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伤害人的人不好。” 叶灵川怔怔地看着她，然后扑哧一声笑了：“怎么，因为要和我分开了，所以不再忍心伤害我，终于愿意用善意的谎言骗我了么。” “不，”萧蒻尘认真地看着他，“正因为要和你分开了，所以那些忍住不说的真心话，现在才可以说出来。” “嘘，”叶灵川轻轻用手指捂住她的嘴唇，“那么你还是不要说了，否则功亏一篑，小心我这个小肚鸡肠的人反悔不再放你走了。” “我开玩笑的，”见萧蒻尘变了脸色，他叹了口气，重新在墓前坐好，“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么？” “不是来见他的么？”萧蒻尘不解地问。 “嗯，是来见他没错，”叶灵川扁扁嘴唇，“想在离开前尽可能地跟他多呆在一起，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求他原谅。” “求他原谅？”萧蒻尘疑惑地问。 “是啊，”叶灵川闭上眼睛，对着墓碑上苏月的照片掌心合十，“我希望他原谅我，放弃为他报仇的决定，原谅我放过那个伤害他的人。” “你是说” “我放过你了，萧蒻尘，”叶灵川微笑起来，“从今天开始不再为月的事对你纠缠不休，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温暖的世界也好，寒冷的世界也好，没有我的世界也好，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第147章 家人 “我放过你了，萧蒻尘，”叶灵川微笑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不再为月的事对你纠缠不休。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温暖的世界也好，寒冷的世界也好，没有我的世界也好，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没有你的世界”萧蒻尘喃喃地重复着。 “嗯应该说，是从来没有过我的世界吧，”叶灵川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天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当做我们从来就没有遇见，回到这样的世界去吧。” 萧蒻尘怔怔地看着他，她曾经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生活了五年，并且以为习惯了这样的世界，然而现在她才发现，没有他的世界，和没有过他的世界，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她回想起最痛苦的那个夜晚，她支撑着疼痛的身躯倚在窗边，看到的那些烟火，和那时的眼泪。 在遇见叶灵川之前，她的世界就像是冬日的夜空一样寒冷而漆黑。而叶灵川他却像是突然出现绽放在黑暗中的美丽烟火，瞬间照亮了她漫无边际的寒夜。 那小小的光芒与太阳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却已经足够温暖了。 然而，它们只在她的生命中停留瞬间便匆匆消失掉了，于是她的世界再次变得寒冷漆黑，甚至因为那一刹花火的出现，更加冰冷寂寥。 可即使是这样，她仍然感激着那一刹花火的出现。 因为它，她不再是不懂得光芒和温暖的人。 所以即使悲伤，她也愿意用一生去回忆那微弱的光芒。 可是现在，她要装作没有看见过么，装作那一丝光芒都不曾存在过么？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心里，脑里，只剩空空的驱壳。眼睛，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一丝小小的光芒，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全部了呢。 现在她才发现，存在过光芒的黑暗与黑暗是不同的，存在过温暖的严寒和严寒也是不同的，前者要黑暗严寒的多。但尽管如此，无论选择无数次，她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它们。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叶灵川要将那缕光芒从她生命中抽离的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连缅怀都是一种奢侈。 这次，是她被抛弃了吧。 不是什么地方，而是从叶灵川的生命中。 “那么，我走了。”她几乎是用全部力气，挤出了这句话。 “你也不用表现地这么迫不及待吧。”叶灵川无语地拉住掉头就走的她。 “不是说不会拦我么，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她没有回头，生怕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叶灵川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不觉得有点过分么，这么久才来看月一次，呆了几分钟就要走，不怕他生气么？” “怕他生气？”萧蒻尘悻悻地说，“明明让他生气一百倍的事情都做过了不是么。”她低下头想要匆匆离开，手却再次被叶灵川拉住了。 “拜托了，再陪我一会儿，”他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就算是感激我放过你也好，再陪我一会儿，最后让我们一家人曾经的一家人，最后再在一起呆一会儿好么。”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坐了下来。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来阻止自己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当叶灵川再次对她提起家人这个词的时候，巨大悲伤和痛苦像海浪一样涌上来将她席卷，然而她却从中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即使是在最后一刻，被重新认可为家人的幸福。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叶灵川认真地看着她。 第148章 最后的问题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叶灵川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会要问那个烂俗的问题吧。”萧蒻尘尴尬地别开脸。 “烂俗的问题？” “就是有没有爱过你什么的” “才不是呢，”叶灵川的脸涨红起来，“我才不会问这种问题呢，而且问了也是自讨没趣不是么，我早就不在乎你的答案了。” “是么，”感到松一口气的同时，她亦感到淡淡的失落，“那么，是什么问题？” 叶灵川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从前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你是最了解月的人，甚至连月自己也这么说。所以尽管尽管你背叛了他，但这个事实却依然无法否认，这个问题也只有你能够回答我。” 萧蒻尘点点头：“你说。” “月，他会开心么？” “什么？” “看见现在的我，月会开心么？”叶灵川苦涩地笑着抚摸上冰凉的墓碑，“五年过去了，我有没有变得坚强一点点，勇敢一点点呢，现在的我在月眼里是什么样子，会比五年前让他满意一点么，还是全然没有长进呢？我好想知道，他现在的想法。”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萧蒻尘咬了咬嘴唇，“因为你现在在问我的，不是他喜欢什么颜色或者想吃什么东西这种随便的问题，而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你。我早就没有去了解苏月的想法的资格了，如果现在自以为是地回答你，那么我也太厚脸皮了。” “真是服了你了，”叶灵川轻笑一下，“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冷酷还是温柔，不过真不愧是萧蒻尘啊，最后的最后也不肯说一句安慰的话。”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知道你现在在他眼里的样子，”萧蒻尘打断他，“但我唯一知道的是，现在的他一定是很开心的，如果他站在这里，一定是在笑着看着你。” “其实你也不用勉强安慰我，”叶灵川悻悻地说，“这种没有逻辑的话不说也罢。” “不需要什么逻辑，”萧蒻尘直直地看着他，“他开心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仅仅是因为见到你而已。见到自己爱的人，平安健康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就会让他无起什么都要开心。” 叶灵川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你真的比我了解他啊，我都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不，”她摇摇头，“和苏月没有关系，我只是知道每一个普通人的心而已。” 因为，我就是这样想你的。 即使某天分离，只要能想到你可以平安健康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会让我比起什么都要幸福。 “是么，但愿吧，”叶灵川依然似懂非懂，“对了，说起来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缘分的事情，”他指向旁边的一个墓碑，“你看这个墓碑的名字，叫叶月哦。” 萧蒻尘怔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灵川误会了她的沉默，“我说缘分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有了小孩的话，就叫他叶月的。” “是么，”萧蒻尘的声音颤抖着，“你喜欢这个名字么。” 第149章 送给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灵川误会了她的沉默，“我说缘分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有了小孩的话，就叫他叶月的。” “是么，”萧蒻尘的声音颤抖着，“你喜欢这个名字么。” “嗯，喜欢啊，”他微笑起来，“毕竟里面，有我最爱的人的名字。” 萧蒻尘咬了咬牙齿，阻止自己的眼泪流出来：“是么，你喜欢就好。” 因为他，本来就是你的小孩啊。 “但是好奇怪啊，”还好叶灵川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墓碑上，否则一定会看见她眼中滚动的泪水，“这个墓碑上只有名字，连照片都没有。” 萧蒻尘趁他不注意，偷偷擦了下眼泪：“也许是因为，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吧。” “哪有这样的家人啊，”叶灵川无语地回头瞪他，“怎么可能连自己家人的样子都不知道，这家伙也太可悲了吧。” “其实不算可悲，”她勉强笑笑，“最可悲的是，他的家人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叶灵川不解地看着她。 “这样好不好，”萧蒻尘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来代替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家人，为他上一炷香好不好，毕竟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得这种孤独的感觉了。” 叶灵川迷茫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望着在墓前跪下来，双手合十的叶灵川，萧蒻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此刻的她，真的是没有一丝遗憾了。 当叶灵川再次睁开眼睛，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骗我的么。”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为了能从我身边离开，你向来是不择手段啊。为了怕我反悔，连再见都要逃避么。 “那么这个东西，我也没有机会还给你了吧。”他从大衣里缓缓拿出一条破旧的白色围巾，依依不舍地捧在手中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缠绕在了叶月的墓前。 “送给你吧，”他温柔地拍了拍墓碑，“虽然我们并不认识，但希望你在天堂能够过得温暖。” 他的手还没有抽离回来，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了手背上。 他怔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真的下雪了啊。 他曾经以为，再次回到紫市的他，再次被那些白茫茫的大雪围绕着的他，会再次想起那个发生于雪中的悲伤故事而痛苦不堪，甚至愤怒不堪。特别是此刻站在月的墓前的他，一定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至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害死月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感到无限的失落。 他想要追上去，追上那个人，不能就让她这样走掉。然而不是想要报复她，只是想和她一起看雪而已。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不甘心承认，但她该死的说的就是对的。 只要见到她，只要能够见到她，他居然就可以那么那么开心了。 可是，他最终没有追上去，即使早就看不见她的背影了，他也没有追上去。 月，终于能够坦然地被抛弃的我，有没有成长一点点呢。是变得稍稍有勇气了，还是更加懦弱了呢？ 第150章 下雪的车站 唯有在紫市，初雪才会这样的大。短短一个小时，公墓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连苏月的墓碑也完全被积雪盖住，几乎辨别不出名字。 也唯有在这样紫市，初次的爱情也会那样弥足珍贵吧。 最后一次用手轻轻地把苏月墓碑上的雪花拍打干净，叶灵川支撑着坐麻掉的双腿勉强站了起来，展露出温柔的笑颜：“对不起了月，我可能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来看你了。” 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越下越大。当他走出公墓的时候，雪大到几乎遮住了全部视线。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子，冒着大雪往前走。在这种偏远的郊区，大雪天气里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即使躺在马路正中央都不用担心交通安全问题。但也因为如此，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他只能沿着路标一直往前走，突然想起以前许枫跟他讲过的，萧蒻尘小时候经常被她的舅舅舅妈带到这样的郊区丢掉的事情。曾经听到就会觉得心酸的事情，现在真正亲身感受到，只觉得更加的难过。即使恨她，即使已经分开了，也无法消除这种难过哪怕一分一毫。 曾经也是在这样下着雪的街道，有着同样难过的心情的他是这样对萧蒻尘说的。他说要他会陪着她，那些她怀着痛苦的心情走过的街道，他会全部陪她再走一遍。 那些誓言他一个字也没有忘记，但即使这样，那些他用全部的真心说出的誓言，却连实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天穿着公主的拖地裙，身上背着自己喜欢的女生的他，在雪夜里完全没有感觉到冷，而且步履格外轻盈，仿佛拥有围着地球跑许多圈的力气。可是为什么此时两手空空的他，却感到步伐如此沉重呢。 都说在初雪中相遇的人，会爱上对方。那么在初雪中相遇，又在初雪中别离的他们，也许再也不会相爱了吧。 他深深叹了口气走了好久，终于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公交车站。他拖着有些冻僵的身体走过去，却在站牌前惊讶地站住了。 坐在长椅上的萧蒻尘亦同样惊讶地抬头看他。 神明啊，请你告诉我。在初雪中别离，又再重新相遇的我们，又会怎样呢。 叶灵川愣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在等我么？” “怎……怎么会，”萧蒻尘尴尬地说，“我刚出墓地就开始下雪了，一直在这里等巴士，但是可能因为雪太大了，一直没有来。” “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叶灵川一阵无语，“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有耐心的人了，难道都不会打车的么？” 萧蒻尘更加尴尬了：“我出门没带多少钱，来的时候打车把钱用光了。” “你……”叶灵川没辙地叹了口气，“那你只能再忍耐一会儿了，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刚说出口他就感到后悔了，因为他刚刚走了十几分钟，不要说出租车，连一辆普通的私家车都没有看到。然而已经夸下海口的他，只能呆在这里，和萧蒻尘一起眼睁睁地等待雪停。 尴尬，别扭，浑身不自在……却有一丝庆幸。 在这个离别成为必然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迟都是上天的恩赐。 就让他们，最后再一起安静地看一次落雪吧。 第151章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对了，”萧蒻尘突然想到了什么，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宁静，“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两点的杀青仪式怎么办？” 叶灵川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好笑地摆摆手：“那个啊，随便它怎么样。” “什么随便怎样，”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一副完全不重要的样子，西厢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 “因为本来对我就不重要啊，”叶灵川耸耸肩膀，“西厢当然着急啊，因为是自己导演的作品，意义重大嘛。” “怎么会对你不重要，”萧蒻尘不解地瞪着他，“这部电影本来就是你复出的最后机会，唯一的稻草，你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你这时候突然放弃算什么呢？” “无所谓了，”叶灵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其实复出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意，就这样退出娱乐圈也挺不错的。剩下的钱呢，我看这附近环境挺安静的，房价也很低，就在这里买个小房子好了，还可以每天来看看月。” “你……”萧蒻尘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齐斯雨呢，方唯依呢，她们为你做的努力又算什么？” “那就对不起喽，”叶灵川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说起来也是她们不好，开始就不该对我这种人抱什么期待的。萧蒻尘你最了解的吧，我这种人啊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而且反正都赶不上了，还不如在这里看雪呢。”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萧蒻尘低着头小声说，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当然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想那时候的话是不是？一心认为大麻那件事是你的责任，所以才说什么在我从寒冷的世界里走出来之前绝对不会离开我这种话。可是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不会再束缚你，所以我无论在寒冷还是温暖的世界里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萧蒻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随便你吧，你就呆在这个地方看雪看到你满意为止吧，我要回去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雪中。 连最后一场雪都不愿意再和我一起看么，叶灵川苦笑着闭上眼睛。悲哀夹杂着疲惫感涌了上来，渐渐地他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 昨晚就没有睡过，所以才会如此地疲倦吧。不过就这样睡着好了，睡着后的自己至少不会再追上去惹她讨厌。 不过在这里睡着会冻死的吧，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算冻死也好几天都不会被人发现吧。嗯，不过也方便的很，这样就可以直接把我埋在月身边了。我要不要留个字条之类的说明一下呢，照片什么的一定要挑好看一些的啊…… 正当他渐渐陷入沉睡中时，却听到有脚步渐渐走近的声音。 是死神么……一次也好，好想看看死神长什么样子啊……他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比死神还要阴沉的脸。 “我果然还是不能忍受，”萧蒻尘满脸阴霾，“果然还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五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萧……蒻尘……”他怔怔地望着她，几乎呆掉了。 “这点挫折算什么，你就沮丧成这个样子，”萧蒻尘恼火地揪住他的领子，“随随便便就放弃，随随便便就认输，就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也配当苏月的弟弟么！你刚刚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坚强了一点，有长进了一点，还真是厚脸皮啊！” “可是……”叶灵川被她这久违的样子吓坏了，“你刚才还说，无论是什么样子，月见到我都会开心的……” “少得寸进尺了！这根本是两码事！”萧蒻尘恼火地打断他，“我告诉你，要撒娇，要沮丧都给我找别的地方，在离月这么近的地方不许你这么没用的样子！你今天必须去杀青仪式，无论怎样都要按时到达，迟到一分钟的话就给我试试看！” 第152章 美女姐姐 叶灵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一把拉起来走向雪中。他忘记了反抗，只是狼狈地被她一路拖着磕磕绊绊地走。 他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比以前更加消瘦却令他无比怀念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感到那么想哭。 原来你还在啊。 原来那个会生气，但会牵着我的手去找烟火的那个你还在啊。 他们沿着那条布满厚厚积雪的道路不断向前走着，看着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他发觉方才那无法抵抗的寒冷，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了。 走过了几个矮小的平房，他们终于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小的加油站。 “太好了，”萧蒻尘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加油站的话，一定会有路过的车辆在这里停下，而且他们很可能自己也有车。” 看着她的笑容，叶灵川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赶紧走啊！”萧蒻尘嫌弃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她继续向前走，只是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 然而他们好不容易抵达那里，却又失望了。因为这个加油站早就停止营业了，只有一块招牌挂在那里。 “还笑？”萧蒻尘看着叶灵川脸上的笑容更加恼火了，“被困在这里你就这么高兴么！” “是啊。” “什么？” “不是的，”他赶紧改口，“我只是……” 我只是见到熟悉的你，见到许久不见的你，见到一直想念着的你，太开心了而已。 你说的真的是对的。仅仅是因为见到你而已。见到自己爱的人，平安健康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就会让我比起什么都要开心。 “够了，”萧蒻尘烦躁地打断他，“不管怎么样……”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后，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跑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叶灵川疑惑地回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后居然有一间小小的杂货店，门后隐隐约约遮掩着一辆小型的摩托车。 她该不会是想……他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看店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妇，平时没什么客人，态度也十分冷漠。见萧蒻尘进来，她头都不太一下，依然看着电视织着毛衣。 “请问一下，门口那辆摩托车是您家的么？”萧蒻尘礼貌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她没好气地说。 “可以借我们用一下么？” “凭什么。”她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就在萧蒻尘一脸尴尬，手足无措的时候，叶灵川笑脸相迎地凑了上去。他招呼也没打一声，就亲热地拉起那个女人的手：“别这么凶嘛美女姐姐，有话好好说。” 你恶不恶心……萧蒻尘嫌恶地看向他，这样人家更不会借给我们了好么。 那女人也同样嫌恶地抬起头，然而却在看见叶灵川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脸刷的红了。 “拜托了美女姐姐，”叶灵川笑着眨了眨眼睛，“就借给我们嘛，好不好？” “嗯……”女人羞涩地低下了头，“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第153章 你不是很有钱么 这家伙真是……萧蒻尘顿时吐槽无力，她嫌弃地对叶灵川翻了个白眼，后者却刚好挑起眉毛，冲她得意一笑。 真差劲，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他。而叶灵川的得意也只有一瞬间，立刻就乐极生悲了。 “你小子谁啊，为什么握着我老婆的手！” 只听一声怒吼，从里屋走出来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叶灵川吓得赶紧放开她的手：“我……我……” “老公！”那女人聪明地选择了见风使舵，慌乱地跑向那个男人求救，“还好你来了，真是吓坏我了，那个人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不放！” “你……”叶灵川顿时被噎的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再次慌乱起来。 “什么你啊我的！”男人冲上来就要动手，“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 萧蒻尘冷眼看着这一切，终于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够了吧，跟你道个歉，我们还有事要赶紧走了。” “我又不是故意碰她的，为什么要道歉！” “碰了我老婆就想这样跑了？没门！” 叶灵川和那男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萧蒻尘完全没理会叶灵川的抗议，只是转向那个男人：“那你想怎么样？” 那男人先是一愣，然后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说，占了我家的便宜，要给点精神损失费吧。” “我们凭什么……”叶灵川刚要跟他理论，就被萧蒻尘拦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二百块，双手递给那个人：“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请收下。” “呵。”没想到那男人冷笑的一声，一把抓过那两张丢在了地上。 “你什么意思？”叶灵川皱起眉头。 “你当我老婆是路边卖的鸡么！”他得寸进尺地抱住胳膊，把门挡住，“就算真的是鸡，凭我老婆的姿色，二百块就想打发了事么！” “我就只摸了一下手而已，又没对她怎么样，”叶灵川也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表情，“而且说实话，就凭她这种姿色，倒贴我也不止二百块吧。” “你说什么！”那对夫妻同时叫道。 “你一秒钟不说话会死么，”萧蒻尘狠狠剜了他一眼，回头又对那对夫妻露出微笑，“那么，到底给多少呢？” 那两个人对了一下视线，女人红着脸说：“五……五千块差不多吧。” “借我五千块。”萧蒻尘淡淡地看向叶灵川。 “不要。”他厌恶地别过脸去。 “你不是有钱的很么，”萧蒻尘疑惑地望着他，“而且我又不是不还你，需要我打借条给你么？” “不是这个问题吧！”叶灵川恼羞成怒地瞪着她，“什么借钱，少给我来这一套了！你想要钱的话，尽管来找我，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把我卖掉也无所谓！可是今天，为了这种事情，我就算是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的！” 第154章 真的想赖账么？ “你……”萧蒻尘压低声音，“现在是赌气的时候么，拜托你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用钱能解决的问题是最简单的，别再任性了好么！” “到底是谁任性！”叶灵川丝毫不肯被她牵着鼻子走，“你到底有没有一秒钟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过，我还以为你改变了，才发现还是那么不讲道理。说最讨厌我哪一点？我才是从来都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话刚说出口叶灵川就后悔了，他说了什么啊……一直想念着的萧蒻尘好不容易才见到，尽管只有一点点，也是好不容易才见到啊，那不是他的真心话，不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这样说，却就是说不出口。尽管萧蒻尘一直低着头，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觉得心疼极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萧蒻尘面无表情地说，“但我并不觉得我的要求是没有道理的。” “什么？”叶灵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把我的工资拿来。” “工资？”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要求惊到了。 “是啊，你还欠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吧，”萧蒻尘耸耸肩膀，“虽然没提供什么帮助，但毕竟做了好几个月，5000块也该有吧，看你这么惊讶的表情，难道是想赖账不成？” 叶灵川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人还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依然固执的让人恼火。如果不是对她太过了解，知道她对他的财产不屑于顾，他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一起来找他碰瓷。 “怎么，真的想赖账么？”萧蒻尘撇撇嘴，“这样不太好吧，作为一个有钱人，拖欠穷学生的工资。而且好多人都可以证明的，崔西，齐斯雨，还有……” “够了！”叶灵川恼羞成怒地打断她，“都给你好了，无论是五千块，5万块，还是五个亿，你都拿走好了！” 他真正生气的是，他刚刚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的反应，她却只关心她的工资而已。她真的不在乎么，他对她的看法，他对她的态度，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么！ “拿着！”他粗鲁地抓过她的手，从口袋 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气冲冲地塞进，她手心里，“无限卡，无需密码任意刷，想刷多少刷多少，这样你满意了吧！” “谢谢，”萧蒻尘无视他的愤怒，回头转向那一对夫妻，礼貌的把卡递给他们，“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可以，”年轻的女人喜笑颜开的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卡，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生中会遇到这样的惊喜，却不忘厚颜无耻地加上一句，“既然这样，刚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那么，多谢你的宽容，”萧蒻尘并没有揭穿她，只是微笑着说，“那么，门口的那辆小摩托车也可以借给我们吧。” “当然。”女人笑的合不拢嘴，因为她得到的钱可以把全世界的摩托车买回来了。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萧蒻尘无视叶灵川满脸的阴霾，拉起，他就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挡在门口的男人，却再次拦住了他们，他依旧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能就这么让你们离开。” “什么意思？”萧蒻尘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我仔细想了想，”他眼珠子转了转，“金钱这种东西，终究是物质，完全弥补不了你们给我心理上带来的伤害。就算是打官司也分为物质赔偿和心理赔偿吧，况且刚才那张卡，我们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只是你们连合演的一出戏而已，如果就这么让你们走了，后来发现被骗了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们才是连合演的一出好戏吧……萧蒻尘暗暗吐槽，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那么你还想怎样？” “这样吧，凡事都讲一个公平，”他恶心地笑着凑近她，“你是他的女人吧，既然他摸了我老婆，我也要摸回来才行，你说对不对呢？” 第155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看！”叶灵川的脸色像是要杀人一般。 “看来我猜对了，”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两个人的关系果然好的很呢。”他说着，顺势把手放在萧蒻尘的腰上。 “拿开你的脏手！”叶灵川恼火地冲上去，却被男人有力的臂弯狠狠挡了回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跟我打架的人，该说你有种呢，还是自不量力，”他耸耸肩膀，“我只能在此忠告你，如果想保护你重要的女人，记得把肌肉练结实点。” 叶灵川攥紧了拳头，他恨不得把那男人揍得稀巴烂，也恨不得把自己揍得稀巴烂。五年过去了，为什么他还像从前一样没用，就像当年在公园的湖边，在萧蒻尘遇到危险时，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苏月来救他们。 不可以……尤其是在离月这么近的地方，不可以表现的如此懦弱。在和那个人分别的最后，不可以表现得如此懦弱！ 既然是最后一次，就让她看看我的勇气吧。就让你们看看，五年来我并不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他这样想着，做好拼命的准备，捏着拳头向那男人冲过去。然而这个时候，萧蒻尘却说话了。 她用她那琥珀色的瞳孔，淡淡的看着他们，声音也是淡淡的：“我并不不是他重要的人，我们两个毫无关系。” 叶灵川停下了脚步，原本被愤怒充斥的心，此刻变得一片冰冷。 “哈哈哈，”男人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还是你女朋友比较懂事，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沾满油污的粗糙的大手，恶心地滑向萧蒻尘的腰。 然而就在正要触上的一刻，他的手却被萧蒻尘牢牢抓住了。 “怎么，反悔了？”男人挑起眉毛。 “并没有，”萧蒻尘若无其事的说，“只是我们赶时间，必须立刻离开了，至于你想要的赔偿，我可以改天再上门拜访。” “切，”男人冷笑，“改天上门拜访？你当老子是谁，这么容易就会被你骗到么？”他说着，手就要再次向她的身体摸去，却吃惊的发现被她抓住的手，居然一丝都不能动弹。 他不甘心的用尽了吃奶的劲儿又试了试，而那只手却像钳子一般紧紧的桎梏住他，使他完全动弹不得。 “你……”他变了脸色，吃惊地看着她。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们赶时间啊，没空和你一起玩，”萧蒻尘淡淡的声音，此时听在他耳中却是那样的恐怖，“你都没有听到么？”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到底听没听到，”萧蒻尘瞳孔渐渐放大，隐隐显露出嗜血的光芒，“还是需要我再为你重复一遍。” “听到了，听到了！”他哆嗦着说，她眼中的光芒着实吓坏了他，想要赶紧逃离，奈何那只手却抓得更紧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那只手的力道，还在逐渐加重，他的手腕变得越来越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一般，痛的无法忍受。 “对不起，我错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 这是混了许多年的他。第一次对人求饶。但也正因为那些经验，他能深刻的感觉出，眼前的这个人有多可怕。如果再不跪下求饶，他断掉的，可能不只是一根胳膊而已。 而那只手的力道还在加重，那个人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求饶声。 “卡，卡还给你，”他慌张的从衣服里掏出那张卡还给她，“还有店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带走，只要你放过我。” “对了，摩托车！”他急中生智的喊道，“摩托车也送给你！” 第156章 烟火和雪花 “卡，卡还给你，”他慌张的从衣服里掏出那张卡还给她，“还有店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带走，只要你放过我。” “对了，摩托车！”他急中生智的喊道，“摩托车也送给你！” “是啊，”旁边的女人也凑过来哀求道，“摩托车你拿去好了，求求你放过他吧！” 听到摩托车这个词，萧蒻尘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手渐渐松开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微微一笑，“真的么，谢谢你们。那么我先去走明天再来还给你了。那么我就借走了，明天一定来还给你们。” “不用了，”男人慌忙说，“只是一辆摩托车而已，你们留着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萧蒻尘为难地说，“我们连刚才的赔偿都没付清，怎么能厚着脸皮再让你们的东西呢？” “真的不用了，”男人都快给她磕头了，“这是车钥匙，求求你，不要再过来了。” “真的？那太谢谢了，你们真是好人。”萧蒻尘感激地接过钥匙，仿佛刚才那个一脸阴气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哪里，你太客气了。”那对夫妻讪笑着，趁机往后退。 “那我们走吧。”她这才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看呆了的叶灵川。 “哦……嗯。”他像如梦初醒一般，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大门。 他愣愣地看着萧蒻尘一步跨上那辆摩托，迅速地发动了它，一个头盔向着他的脸丢了过来，他慌忙接住。 “上来啊，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萧蒻尘无语地瞪他，“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敢坐吧？” “才……才没有……”他红着脸走过去坐在她身后的位置，手再次触上她的腰时，那久违的怀念感让他不由得鼻子发酸。 “准备好了么，我们要走了。”萧蒻尘说着转了转把手，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叶灵川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可以开车么，手不是受伤了么？” “我不开难道你来开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担心，这点小伤早就好了。” “可是现在雪比刚才更大了，”他担心地说，“地上积雪这么厚，连路都看不清，太危险了。” “好了，”萧蒻尘不耐烦地说，“别人也就罢了，但摩托车是苏月亲手教我的，你不相信我，难道连自己的哥哥都不相信么？” “可是……” “不止是你而已，”她咬了咬嘴唇，“我也不想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表现出这么没用的样子啊。” “我知道了，”叶灵川点点头，“那么，拜托你了。” 在漫天的大雪中，一辆摩托车飞驰了出去，在厚厚的积雪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而后这道弧线不断延伸出去。 在这样的雪天环境下，开到120码以上几乎等于送死，而萧蒻尘不仅没有减速的打算，反而越来越快。而这一次，叶灵川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抱住她腰的手越收越紧，哪怕只有一秒也好，他也想在剩下的时间抱紧她。耳边呼啸的风声，雪打在脸上的冰冷，以及温热的后背，都和五年前的那个雪夜一模一样。 而他也终于回忆起来，那个雪夜给予他的并不只有漫无边际的痛苦。那个时候的他，幸福地望着萧蒻尘的后背，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也要像这样带着她，像幸福的未来狂奔过去。 可惜直到最后，他才想起这个誓言。背叛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她呢？ 他轻轻把头靠在她的后背上，眼泪流出来打湿了她的外套。 他哭了，是因为他此刻才明白，就算她还是她，就算他亦是他，就算他们都没有改变，甚至就算他们依然互相喜欢，一切也都回不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到那个烟火灿烂的夜晚了。 因为一切都变了，他们的前方不再是美丽绽放的烟火，而变成了雪白地几乎遮住所有视线的纷飞的大雪。他们的身后不再是那个充满欢笑回忆的酒吧，而变成了他唯一的亲人的墓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自己发出声音。也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发现，他前面的 萧蒻尘，也早已泪流满面。 第157章 连再见……都不对我说么？ 他们身边的风景从荒凉的郊区渐渐变为热闹的都市，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幸福地迎接着这美丽的初雪。叶灵川抬头望向飘落着雪花的天空，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想法，如果这场雪永远都不会停止的话，也许他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 然而这辆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在门口挤满粉丝和媒体的会场后门，稳稳地停了下来。 “到了。”他们沉默了半响，终于萧蒻尘先发出了声音。 “哦。”叶灵川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渐渐松开，终于低着头下了车。他径直转身往入口走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连再见……都不对我说么？”萧蒻尘忍不住叫住他。 “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叶灵川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所以没有再说的必要了吧。” 再见，只要说一次就好了，说多了只会让心里更加难过，更加明白地意识到，无论再说多少次再见，他们今生也不可能再相见了。 “灵川！”早就等在门边的齐斯雨急急地向他跑来，“你到底去哪里了？” 叶灵川依然沉默不言，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萧蒻尘，大致明白了一些，叹了口气：“回来就好，我们赶紧去会场吧，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嗯。”他面无表情地说，像个木头人一样跌跌撞撞地被她拉了进去。 而在他身后几十米处的萧蒻尘，却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肩膀一松，身体直直地倾倒下去。 “苏寒！”耳边一声焦急的叫声，她重重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陆明森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所以才能够连人带车地接住她，如果再晚一秒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到底在搞什么！”他生平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从早上就看不到你的人，我跟程西西急都急死了！我们怕你出事急着找你，而你在做什么！” “我……”萧蒻尘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我们在郊外打不到车，只能骑车回来啊。” “从郊外骑车回来！”他的气愤中充满了心痛，“在这种雪天里骑车，你真的想把那只手废掉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们的担心对你来说就这么一文不值么！”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为他们的担心感到愧疚。 陆明森见她这个样子，心不禁软了，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她伤害自己这样生气，还是为了叶灵川伤害自己这么生气，只能无比别扭地说：“你手怎么样，我看看。” “没事。”萧蒻尘摇摇头。 “没事刚刚怎么会从车上摔下来。”他皱起眉头，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袖子挽上去。 “我都说了没事了……嘶……”萧蒻尘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苍白。 “都这样子了还说没事！”陆明森又气又心疼地看着她手臂上的淤青，“跟我去医院！” “不行。”萧蒻尘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陆明森不解地看着她，“你的手很可能脱臼了好么，这样放着不管你到底是想怎样？” “我想留下来，”萧蒻尘迅速把手抽离，望着他的目光却是无比坚定，“最后一次了明森，最后一次了。这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回到这里，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看我雪了，所以，请让我一次看个够好么。求求你，不要连我最后的时间都剥夺好么。” 陆明森怔怔地看着她，苦涩地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塞进她没有受伤的手中：“这是程西西那家伙逼我找人买的杀青仪式的入场券，不要告诉那家伙。” “明森……”她歉意地望着他，“谢谢你。” “好了，快去吧，”陆明森勉强地笑了，“好不容易等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看一看吧。” 第158章 属于他和她的初雪 “好了，快去吧，”陆明森勉强地笑了，“好不容易等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看一看吧。” “参加杀青仪式的媒体朋友，最后入场时间已经到了，请还没有入场的人员抓紧入场……”会场外的广播响了起来，剩下几个在门外拍摄的记者听到后，慌张地收起设备冲了进去。 “走吧，不要忘记结束了去医院。”陆明森拉着她走到门边，轻轻往里一推。萧蒻尘还没有反应过来，大门就开始缓缓关闭了。 拜托你关的快一点啊……陆明森攥紧了拳头，再不快点关上的话，我就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地哭出来了。 他重新走回雪中，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捏得皱皱巴巴的门票，苦涩地笑了。苏寒，我不忍心剥夺你最后的时间，你却残忍地剥夺了我最后的机会。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抬头仰望着漫无边际地飘落着的雪花，轻轻呵了一口白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从出生以来，去下雪的城市看雪就是他的愿望，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愿望实现的此刻，他会感到这样悲伤。 他想起了一年前意气风发地笑着对程西西说着要来苏寒的故乡看雪的画面，她出生的城市，他最爱的城市，而他们也一起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回是这样的结果。 在他的梦想中，常常会想象他和苏寒两个人一起并肩坐在一起安静地望着雪花飘落，现在独自望着雪花飘落的他忽然意识到，梦想实现了一半，比什么都没有实现的感觉要痛苦的多，至少在什么都没开始的时候，他还拥有可笑的妄想和希望。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抱着最后残存的希望抬头，而站在长椅后面的，是一脸悲伤地望着他的程西西。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回过头，真是该来的不来，偏偏在此刻碰到她。作为最了解他的愿望和妄想的人，此时被她看到如此狼狈的样子，他感到无比丢脸。她那鲜有的悲伤表情，因为同情他而露出的悲伤表情，比赤裸裸的嘲笑更让他无地自容。 从小就和她在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他十分了解，每次打架的时候程西西总在一旁给他喝倒彩，但当她不再取笑他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就代表他彻底输了。 然而遭到他无视的程西西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绕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 “喂，”陆明森无语地瞪她，“你要看笑话还要坐在这么近的地方么？” 程西西翻了个白眼：“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我是来这里看雪的。” “你看雪在酒店看不行么？”他一脸嫌弃地吐槽道，“大冷天的跑来这里，视线又不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是你不是跟我说过，”程西西直直地看着他，“初雪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看么。” “你……”陆明森怔怔地看了她几秒，恍然大悟般地重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票塞进她手心里，“你是说叶灵川对吧，我这里还有一张票，你拿着赶紧去门口问一下，说不定还是可以进去的。” 程西西愣了一下，苦涩地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接过那张票：“陆明森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脑袋笨的要命呢。” 第159章 见惯了的风景 “你……”陆明森怔怔地看了她几秒，恍然大悟般地重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票塞进她手心里，“你是说叶灵川对吧，我这里还有一张票，你拿着赶紧去门口问一下，说不定还是可以进去的。” 程西西愣了一下，苦涩地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接过那张票：“陆明森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脑袋笨的要命呢。” “你特地跑来这里就是为了骂我么？”陆明森恼火地看着她，“是啊，我就是脑袋不灵光怎么样？但那是因为我对大部分东西都不在意，我对真正在意的事情都会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填补那份笨拙的！” “是么，原来是因为不在意么。”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再次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苏寒也没有告诉过，她一直吵着要来紫市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像现在这样和陆明森两个人一起并肩坐在一起，安静地望着雪花飘落。可是为什么完成了实现了这个梦想的她，比什么都没有实现的感觉要难过的多呢。 “你居然还笑，”陆明森生气地敲了她脑袋一下，“KY也要有个限度吧，我现在正失恋好么，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 “我知道啊，”程西西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我也失恋了嘛。” “你？”陆明森瞪大了眼睛，“少骗我了，你连喜欢的对象都没有吧。” “我有啊。”她小声嘟囔道。 “真的，那……”陆明森的情绪瞬间低沉下来，“你不会告诉我是那个叶灵川吧，早点放弃也好。先不说其他的，那家伙虽然装的臭屁的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其实还是喜欢着苏寒的。” “是啊，”程西西无奈地笑了，“我喜欢的那个人，确实是很喜欢苏寒呢。” “很不甘心对吧，”陆明森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知道苏寒也喜欢着他。” “明森，”程西西打断他，“你觉得如果苏寒和灵川没有在一起的话，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他想了想说，“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一条旁人看不清的很深很深的鸿沟，每当他们想靠近对方的时候，都会被那道鸿沟绊住脚，只能转身向后退得更远。” “我也有这种感觉，”程西西耸耸肩膀，“不过我却觉得，他们的问题看上去很严重，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他们有一个人发现，那道鸿沟其实仅仅一步就可以迈过去，就会立刻跑向对方身边的。” “什么啊，一副看的很明白的样子，”陆明森撇撇嘴，“既然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分析一下你自己的感情问题。” “我的问题啊……”她想了想，“我的问题大概在于，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陆明森被她弄迷糊了，“没有问题你还烦恼什么呢？” “嗯，”她点点头，“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因为一切都存在的太理所当然，所以自己才没有办法被发现吧。就像紫市的雪一样，虽然在出生在蓝市的我们眼中是那么的珍贵，但在紫市人的眼中，却只是见惯了的风景。” “那可不一定。” “什么？”程西西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哦，”他定定地看着她，“如果这些雪突然消失掉，相信我，紫市的人们绝对是最伤心的。” “消失么……”她叹了口气，“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挺狠心的。” “诶？” “不过我想就算这样，雪也不舍得消失吧，”她微笑着望向天空，“因为，它一定也深爱着紫市的人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