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墟纪》 第一章 不会剑术的剑门大师兄 千瑟山为天下名山,位于青州偏东一点的位置,其山绵延数千里,山高水秀,层峦叠嶂,景色万千,而其后山更是多为深山大泽,龙蟠蛇走,虎狼盛行。 千瑟山最为有名的,并非是它的风景,而是云海宗。 当今天下皆知世有修仙者,可是真正见过修真者的人却寥寥可数,那修行之人或者隐匿名山大川,或是在宗派盘踞,只是无论如何都是鲜有在尘世露面的。 这些修仙者和宗派之间,同样有正有邪,各种矛盾沸腾不止,经过千百年的正邪对战,邪魔避退荒蛮之地,苟延残喘,经过数百年的时间,竟然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 而青州的各大门派,经过百年的发展,也各自发展壮大了起来,逐渐以四大宗门为首,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正道势力。 云海宗,正是这四股正道势力中的一股。 在众多门派之中,云海宗立派时间最长,每一代都有极为厉害的人物,宗门之中道法仙术层出不穷,家底丰厚,实力深不可测,势力自然也是最大,每年慕名前来拜入宗门的人数不胜数。 可是仙缘难寻,仙路难探,修仙问道只能成为多数人心中的幻想,最终换来一丝惆怅。 “唉……” 柳絮之中,一名身着素衣的少年坐在河岸的一株古树下,身边斜斜插着一把长剑,一本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小册子,时不时还眉飞色舞的读出声来。 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还算清秀,看上去笑眯眯的,样子颇为讨人喜欢。 “要是真的能像书里写的,可以修仙得道、长生不老就好了。”合上手中的小册子,少年目中露出一丝向往之色。 “可是仙人哪有那么容易见的,这些年我爬了那么多座山峰,也没有见过一个仙人,骗人的道馆倒是有不少。” “若是有朝一日能让我也御剑飞行一次,就是死也值了。”少年手腕一跳,勾起一旁的长剑,目中再次露出一丝向往。 “呦,这不是赵师兄吗嘛?听说你经常坐在这里,看一些乡下妇人哄骗孩子的神仙志怪的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在少年一脸憧憬想象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听在心里极为不舒服,少年暗中皱了皱眉头。 “林师弟,你来我有事吗?” “赵师兄身为众弟子之首,又是五师叔的亲传弟子,林某仰慕师兄的剑术,特来讨教一二,还请赵师兄不要推辞。”说到这里,林师弟瞥了一眼摊在地上的志怪小说,却正巧不巧的落在画上小人御剑飞行的页面上,然后展颜大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听到这,赵师兄面上的笑容一僵,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另外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林师弟,这里是太岚院,不是你们玄南院,想比试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怎么,你来这里,就是专门来嘲笑太岚院的吗?” “李师姐!” “李师妹!” 赵师兄与林师弟同时喊道,只见绿丛之中闪出了一名白衣女子,黑发如瀑,肤若凝脂,腰间斜跨一柄红色小剑,映衬的女子冷艳傲人。 “李师姐说笑了,小弟只是跟赵师兄打个招呼罢了,绝无任何嘲讽之意!”林师弟尴尬的笑了笑,虽然那赵师兄是个废物,可是眼前这李师姐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是得罪不起。 李师姐连看都没看林师弟一眼,双眸一扫而过地上的志怪神仙小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师兄,目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赵师兄,你若是真的有这功夫,倒不如用心去钻研本门的功法剑术,入门这么多年,连一套完整的基础剑术都舞不完整,真是糟践了五师叔的名声!” 赵师兄尴尬的笑了笑,快速的将地上的志怪小说收起,站起身,虽然被叫做“大师兄”,可是却连一点大师兄的威严都没有。 李师姐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师兄,转而对林师弟道,“你来这不只是为了比剑,也是为了见五师叔吧?” “自然,自然,小弟奉家师之命,有要事传达找五师叔,”林师弟抱拳笑道,“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安师兄!” 这里是凌剑门,青州东边的一个剑道门派,而赵安自幼是个孤儿,被凌剑门的五长老赵岚无意中捡来抚养,由于他在第四辈弟子中入门最早,因此是当之不愧的凌剑门第四代大师兄。 可是赵安的名声之响亮,不是因为他是大师兄,也并非是因为他痴迷这些神仙志怪的小说,而是因为,他是整个凌剑门里唯一一个不会用剑的。 原本这件事藏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只是两年前,与凌剑门一直不太对付的狂剑派忽然气势汹汹,带着几个厉害弟子到来,嚷着要比拼一下,看看谁的剑法更高超。 一开始赵安在下面躲的好好的,可是后来不知是谁提议,双方先各派一人舞剑助兴,对方自然是有备而来,却苦了赵安。 他身为凌剑门第四辈大弟子,自然责无旁贷。 凌剑门之中,虽然少不了弟子比试,可是赵安身为大师兄,又在五长老赵岚身边长大,旁人自然以为他的剑术高超无比,久而久之,倒是没有一个人敢来挑战,此时见赵安要出手,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 就在众人以为赵安会舞出一套凌厉霸道的剑术,震慑外来者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赵安却硬着头皮,满脸通红,磕磕绊绊的舞了一套入门基本剑法! 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愕然的凌剑门长老终于反应过来,及时终止了这场闹剧,将赵安斥退。 那场的比试结果自然不必说,赵安确是彻底的出了名,他连基础剑术都舞不全,却跻身于内门弟子之列,享受着大师兄的名声和待遇,自然是招人妒恨,只是因为五长老赵岚实在不是好惹之人,赵安又是他自小亲自带大的,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自然是没有人敢来惹他的麻烦,只是平常冷言冷语确是少不了了。 不过这些赵安确是习惯了,甚至已经修炼到了唾面自干的地步。 其实,这不能怪赵安,五长老赵岚虽然被誉为凌剑门剑术最高之人,可是从小到大,赵安压根就没见过他舞剑。 平时最大的爱好,不是练剑,也不是教徒弟,而是写字。 如果不是身在凌剑门,任谁看见赵岚,都会以为他是一名书生,而非一名剑客。 师傅懒得教,徒弟更是懒得学,直到有一天赵安发现了一本神仙志怪的小说,知道这世上有修仙者的存在,这之后便疯狂的被吸引而去,对于剑术更是连摸都不愿意摸了。 就连那套基础剑法,还是他小时候看别人练的时候,无意中学来的。 初始赵岚见自己的小徒弟抱着书,每日看个不停,还以为他开了窍,可是在看见赵安手中的神仙志怪小说之后,赵岚一言不发,拿起手中的笔,回到桌子旁,接着写字去了。 就这样,世面上所有能搜到的神仙志怪小说,全被赵安搜刮了去,看完了就再看一遍,闲时无聊的时候,赵安也会翻翻剑谱,看看师弟们的比剑,然后就又钻回屋子,去研究那些修仙得道之事了。 那“李师姐”名叫李如云,第四辈弟子中排行第五,一柄赤玉剑连斗二十人而不落下风,剑术高超,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姐了,对于头上顶着赵安这么一个废物,心中不悦也是自然的。 此时三人正处在凌剑门后山之中,虽然没有那些凶猛大兽巨禽,可是一些爬走的龙蛇毒物确少不了。 李如云和林师弟虽然看上去面色平静,可是却一路竖起耳朵,时刻提防着四周,生怕突然从哪里窜出什么东西,被咬伤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剑客的耳朵向来灵敏的很,就算是那些东西速度再快,也决计逃不过他二人的耳朵。 倒是赵安一路上大大咧咧的浑不在意,手中不知何时揪了一根树枝,一边走着,一边不时的拍打一下两侧的草丛,或者是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听在二人耳中,极为讨厌。 初始二人还能忍,可是越到后面,赵安的动静越离谱,完全无法让二人感知到四周的动静,终于,李如云忍不住,狠狠的瞪着赵安,声音中带着一丝怒火。 “能不能安静一会,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吗!就算是没事也会被你招来东西!” “噢。”赵安冷不防对上李如云愤怒的目光,悻悻的收回手中的木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看着赵安窝囊的样子,李如云厌恶的看了赵安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却见赵安忽然瞳孔一缩,右手手腕一抖,树枝莫名的斜斜刺了出去,正巧不巧的直直从李如云的右耳旁掠过。 李如云的神情瞬间冰冷,这种行为在任何人眼里,都会是一种挑衅和叫嚣,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李如云银牙紧咬,“拿开!” 赵安摇摇头,手中的木棍举的直直的,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认真道,“不行。” “你!” 李如云第一次后悔刚刚自己做出的决定,这样的废物,就应该被林师弟挑战,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这种连剑术都耍不明白的人当大师兄,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冷哼一声,李如云强忍住拔剑的冲动,冷着脸,扭头快步离开。 林师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目中露出一丝嘲讽和幸灾乐祸,快步跟上了李如云。 赵安望着李如云和林师弟渐渐走远,长呼一口气,缓缓收回手中的树枝。 “女人真是麻烦,以往走这条路几乎碰不到蛇的,也不知道那女人身上擦了什么,一路上引了这么多蛇。” 收回目光,只见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正死死的咬着树枝一端,身体完美的藏匿在浓密的叶子中间,便是仔细去看也难以发现。 而小蛇盘身的位置,正是刚刚李如云站着的地方,可无论是李如云还是林师弟,竟然没有一人发现。 “这小蛇速度倒是挺快,就是可惜遇见了我。” 将树枝上的小蛇抖落,赵安看看远去的二人,无奈的抽回手中的树枝,向着二人追去。 第二章 仙缘来了 一路上,李如云和林师弟一直走在前面,想甩开赵安,可是赵安却是身体灵活的很,不仅没被落下,反而后半段更甚,手中的树枝经常莫名的胡乱打一通,极为烦人。 不过说也奇怪,这一路上三个人别说碰见龙蛇走兽了,就是就连个蚂蚁都没碰见。 李如云一向自诩耳力非凡,可一路上却生生是半丝异样都没有听到。 半个时辰后,三人刚一走出后山,赵安一把便扔了手中的树枝,面色有些疲惫,极为真诚道,“李师妹,下次一个人再走这条道的时候你可要小心些,你们去找我师父吧,我回去歇会儿。” “你!” 李如云银牙紧咬,看着赵安离开的背影,气的俏脸煞白,明明这一路上都是她和林师弟走在前方,保护赵安。可是现在看来,却好像是他们二人借了他的光一样。 “不说别的,赵师兄这脸皮要称第一,恐怕没人敢称第二。” 林师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抓紧任何机会冷嘲热讽,任谁看着这么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占着比自己好的资源和待遇,想必不嫉妒愤恨都难。 “闭嘴!我们走。”李如云一脚狠狠的踢开地上的那跟树枝,转头离开。 回到房间,赵安累极的瘫倒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痛苦的用手揉着眼睛,再睁开眼,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微不可查。 “这次使用的时间太长了,幸亏那条山路还不算长,否则眼睛非瞎了不可……” 赵安按揉着双目,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安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大师兄,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连一套完整的剑术都施展不出,而是因为,他的双眼。 自他记事起,只要他愿意,任何的速度落在他眼中,都可以放慢百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刚刚的山路上,用树枝准确而快速的拦截那些攻击李如云的龙蛇虫蚁。 而他不练剑法,也并非是不愿去练,而是那些剑法落在他的眼中,无论多快的剑,瞬间变的漏洞百出,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找出所有的漏洞,给予对方最致命的一击! 只可惜,这种能力他不能经常使用,不仅因为每次都需要耗费和凝聚大量的精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每次用完之后,眼睛和头都会痛的厉害。 若是使用的次数少也就算了,可一旦长时间使用,就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病怏怏的,提不起一丝精力,眼睛更是剧痛无比,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就仿佛,就仿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还未等赵安休息太长时间,一阵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别打扰我!” 赵安有些暴躁的开口,翻个身接着躺着,打算好好睡一觉。 “赵师兄,是师傅找你,你还是快去吧,晚了小心师傅不高兴。” 门外响起了一个有些焦灼的声音,虽然赵安在外面受人白眼和嗤笑,可是在太岚院里可没有人敢,且不说平日里赵安与他们相处的极好,光是赵岚那个护短的性子,更是没人敢招惹赵安。 一听是赵岚找他,赵安登时坐了起来,死死的捂着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 这个师傅平日里待他是极好的,如同他的父亲一般,虽然赵岚并没有教他任何剑术,可是他心中对赵岚仍然极为尊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赵安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一个四方的小院子,再走过弟子们平日里练习比试的地方,最后再穿过一片小池塘,就是赵岚的书房。 一路上,所有人见到赵安,都会说声“大师兄”,只是其中的真情假意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赵安也懒得去想,径自走到赵岚的房间,轻轻敲门,道, “师傅,弟子赵安求见。” “进来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其中传来,赵安推门而进,只见房间中李如云和林师弟端正的站在一侧,在书房的正中间,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站在书案后,左手拂袖,正笔走轩墨。 “又去哪玩了,累成这样。” 这人正是赵岚。 自赵安进屋以来,赵岚完全没有抬头,一直在写字,仅仅通过脚步声,就随口问了出来。 李如云和林师弟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这一路上赵安手中的竹棍就没闲着,不累都怪了。 可是虽然这么想着,一抬头看见赵安布满血丝的瞳孔,二人还是吓了一跳。 赵安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弟子刚刚去后山转了转,不知师傅召唤弟子前来,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这次你刘、许二位师叔派人传话,要商讨宗门大比之事。” 赵安红着个眼睛,还没从模糊的状态恢复过来,对宗门大比更是完全没有兴趣。 宗门大比,是凌剑门五年一度的盛世,也是凌剑门选拔优秀弟子的手段,每每宗门大比的头三名,可以自由选择想要跟随拜入的长老,跟同一起学剑。 而剩下的,也会被其他的长老要来,成为自己一脉的弟子。 原本赵岚名下的竞争是最激烈的,因为凌剑门的其他长老都不止一次的说,整个宗门之中,赵岚的剑术是最高的,可是赵岚多年来却一直无心教导弟子,每日只是在屋中练字,渐渐的,许多弟子心灰意冷,转投他人门下。 而上次狂剑派来访,赵安舞了一套尴尬的入门剑法之后,门下的弟子更是走的走,散的散,现在留下的人更少了。 由于赵安本就是赵岚的入门弟子,所以每年的宗门大比,他都是去看热闹的,与他丝毫没有关系。 “你去参加吧。” 就在赵安不断眨眼睛缓解疼痛时,忽然,赵岚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赵安的耳中炸开。 一瞬间,就连李如云和林师弟都惊呆了,没有想到赵岚竟然会指派赵安去! 全宗门的人都知道赵安连套完整的剑法都舞不全,参加这种宗门大比,就是找死! 赵安嘴角抽动了一下,试探的问了一句,“师傅,您是说让我去参加宗门大比?” 屋子安静的很。 赵岚右手在纸上慎重的写完最后一笔,看了看自己纸上的字,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错,这次宗门大比与以往不同,不止弟子参加,每个长老也要派弟子,你去试试。” 顿了顿,赵岚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淡然的问了一句, “有问题吗?” “没有!”赵安马上回答,眼睛不知是痛的通红,还是怎么的,竟然隐隐有了一丝要哭的势头。 “你也不必多想,这次宗门大比最后胜出者,将有资格被送到云海宗成为记名弟子。”赵岚缓缓开口,“寻道求仙,这难道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什么,云海宗的记名弟子?!” 赵安原本迷糊的脸上猛然露出了惊色,目瞪口呆的看着赵岚。 云海宗,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吗? 在那许多的神仙志怪小说中,其中自然少不了云海宗与魔道邪派斗争的事情,他也曾经向往无数次,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云海宗的弟子,做一名逍遥长生的仙人。 不是小说,不是向往,而是真的云海宗! “师傅,你确定你说的,是,是云海宗?”赵安咽了口水,忐忑的询问。 “当然。”赵岚开口,“三日之后宗门大比,你便代替为师这一脉参加,回去好好准备。” “可是,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云海宗会来我们这里招徒?”赵安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我凌剑门最初就是依附云海宗生存的小门派,仙门收徒的机缘不定,每次收徒都会在各家名门大派和宗门中挑选弟子,碰上了就是碰上了,碰不上,也只能说是仙缘未到。” “你一心向往求仙,也许这次是你的机缘也说不定。” 赵岚的目光露出一丝柔色,看着自家的徒弟一脸兴奋和激动,微笑开口。 看着赵安兴高采烈离开的样子,李如云和林师弟心中深深地鄙视这对师徒。 当徒弟的连一套剑法都耍不明白,竟然要去跟那些剑法高深、苦练数载的旁人去争斗。而师傅竟然就让他去了,而且还一副志在必得,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二人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三章 出手只用一招 宗门大比,五年一度,是凌剑门的一场盛事,同时也是凌剑门五长老之间权利范围划分的盛宴。 宗门大比,是弟子级别的大比。 凌剑门虽然只是一个凡间门派,可是由于依附云海宗的关系,多年来无数名门望族送自家子孙前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然子孙进入仙门。 只是一般知道此事的人甚少,所以多年来,不少弟子只是一心练剑,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成为仙门记名弟子的机会。 以往每次参加这次盛会的弟子都极多,这次因为有了仙门招徒的事情,参加的弟子数量更是远远超过以往,谁都想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因为宗门大比临近,整个凌剑门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情绪之中,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满天飞,甚至有人已经私下里设下了赌局,将那五名长老派出的弟子一一列出,看看最后谁能赢得那个名额。 毕竟,这些弟子都是长老亲传弟子,就算旁人在如何厉害,也不能跟他们相比,虽然这次大会是整个凌剑门弟子的大会,倒不如说是这五名弟子之间的比试。 “我押二两银子,赌李师姐!” “五两银子,我赌林师兄!” “我……我赌陈师兄赢,我若是输了,就给你们每人洗一天的衣服!” “累不死你!没钱还学着别人赌,一边凉快去!我押王师哥!” 一共五个令牌,其他的四个都是人满为患,却只有赵安的令牌孤零零的被扔在一旁,直接被众人无视。 不知是被人想起还是怎的,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道, “你们赌的都太没意思,要我说,干脆赌一个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 “就赌大师兄能在擂台上站多长时间!” 这话一出,嘈杂的房间倏然安静,众人面色一愣,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不知是谁反应快,一把冲上前面,从怀里掏出了二钱银子,狠狠砸在桌子上,赤红着脸,嚷道,“我赌大师兄在台上站不过一息!” “我也赌大师兄站不过一息!” …… 一瞬间,所有人的兴奋全集中在赵安的身上,这可比赌那几个师兄胜出有意思多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最后整个赌注的方向都被带偏了。 而此时,成为众人押骰焦点的赵安,为了宗门大比,正在进行最后的努力和冲刺。 “大师兄这都睡了两天了,不会出事了吧?” “是啊,虽然大师兄以前就爱睡觉,可是也从没睡过这么长时间。” 自从上次得知宗门大比的消息,在离开赵岚的房间之后,赵安二话不说,狠狠地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大睡特睡起来。 放慢四周的速度,操纵时间本就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加上之前他为了保护李如云和林师弟二人,一路上不断运用自己的能力,早就筋疲力尽,在宗门大比之前,他必须将自己的能力和精力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那些人的剑术再快、再精准又如何,就算他们十年醉剑又能怎样?只要他能将他们的速度放慢百倍,即使不会剑术,也同样可以一招制胜! 在赵安的枕边,那本被翻了无数次,都已经卷边的志怪神仙小说,静静的躺在他的身旁,仙缘,似乎真的来了。 …… 云净天高,碧空如洗。 一座雄风耸立在万峰之中,断崖斧凿,峰顶陡峭,遥遥望去,只见接近峰顶的地方,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上面人头挤挤,热闹非凡! 在那平台之上,并排坐着五位长老,每一位长老的身后,都站着一名持剑的少年或是少女,个个都是神采奕奕,俊朗非凡。 那五名少年和少女之中,更是有一人背上斜斜挂着一柄长剑,双目亮的吓人,精神看上去无比的好,看上去笑眯眯的,不是赵安却又是谁! “大师兄,最近看书是不是太累了,我听说你这次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门下师弟敲门叫醒,只怕会连宗门大比都会错过。”站在大长老身后的王通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王通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自小习剑,剑法尤以凌厉快狠见长,颇受重视。此时他突然开口,目中的讥讽之意满满,显然也是没存什么好心思。 赵安看的是什么书,整个宗门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听到王通的话,其他几个长老虽然没有反应,可是他们身后站着的弟子却是一个个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依我看,恐怕是大师兄担心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丢人现眼,所以故意装睡的。”陈师弟冷笑一声。 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五师叔赵岚,王通微微一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赵安,目中流露出了一种讥诮和不屑。 赵安脸皮厚的很,私下里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到不知道有多少,对于王通和陈师弟的话,自然不会太在意。 李如云和林师弟倒是不知为何,彼此相视,内心冲着对方深深的点点头,认为王通说的极对。 见赵安仍然一脸平静,没有露出丝毫愤怒之意,王通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他本就想趁着众长老都在的时候故意激怒赵安,让他出丑,可是现在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想了想,王通道,“我对五师叔的剑术极为向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见,赵师兄是五师叔的亲传弟子,难不成只学会了睡觉?” 赵安脸上的笑容一冷,他虽然平日里对这些人的态度不在乎,可是却并不意味着,他连赵岚的脸面也不在乎。 私下里讽刺也就算了,可如今王通当着赵岚和众位长老的面挤兑他,显然是连他师傅都没有放在眼里。 在王通的目光扫视之下,赵安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回了一句,“我睡了三天三夜,干你屁事?” “你!” 王通瞳孔一缩,没想到一向窝囊的赵安,竟然能开口回击。 “你什么你!我身为凌剑门第四代大弟子,我不开口,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王通面色一僵,看着赵安的目光瞬间变的恶毒起来,他身为第四辈弟子,尽管是大长老的徒弟,剑术高强,可是却只能排名第二,只因上面有一个赵安,加之上次赵安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下面的弟子更是已经奉他为尊,哪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可是偏偏赵安说到了点子上,凌剑门最讲究的就是辈分高低,就算赵安再不济,他也是凌剑门第四辈的大师兄,自己确实是没有开口的份。 王通不是赵安,没有赵安那么厚的脸皮,此时被赵安一阵抢白,又被其他的长老弟子看着,王通面色涨的通红,狠毒开口。 “希望一会儿,你的剑能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赵安冷笑一声,连看都懒得看王通一眼,双目向着下方的平台看去。 上面发生的这些勾心斗角,下面的弟子自然是看不见的,不过好在这些长老心中都有数,弟子之间的争斗是弟子之间的事,他们做师傅的不会去过多的交涉,就如同赵岚一直没有去阻止别人对赵安的讽刺一样,大长老同样不会将赵安与王通的争执放在眼中。 “今日是我凌剑门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大比的规则大家都知道,我在此就不多言了,我只有一句话,希望大家能够将自己的实力都发挥出来,不要在以后的路上留下遗憾。” 大长老的话非常短,寥寥几句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弟子之间的比试。 而这次宗门大比的重点就是仙门弟子的争夺,这一次只有一个名额,会非常的激烈,但同样时间也会非常的短,而为了公平起见,这一次,五位长老的内门弟子也会参与其中,两两决斗,点到为止,胜出者进行下一轮的比试,输者被淘汰。 最后胜出者则会拥有成为云海宗记名弟子的资格。 虽然说是公平起见,可是这五名长老弟子还是被安排在了后面出场的位置。 自大长老宣布大比开始后,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弟子上台比试,虽然其中有一些剑术高超的弟子,可是毕竟天才只有少数,大部分人还是中规中矩的,看上去没什么新意,越到后面,众人越是昏昏欲睡。 “今年的弟子虽然出挑的不多,但是整体的实力却都较上次宗门大比出色了不少,也算是我凌剑门之幸。”大长老目中露出一丝欣慰。 “是啊,无论是谁这次能被云海宗选上,对我凌剑门未来发展,都是极大的助力,只是不知会是谁被选中。”三长老点头,忽而眼珠一转,笑道, “老五,你那个徒弟这次可算是逮到了机会,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赵岚淡淡的瞥了三长老一眼。 三长老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可惜有志无命,白费心机,最后也只是落得个跳梁小丑的下场。”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的徒弟一定会输了?”赵岚的目光渐渐变冷,双目扫向三长老。 “真是可笑,五师弟莫非认为,一个连一套完整剑法都舞不出的人,还能赢得这宗门大比?”三长老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那我们不妨比比看。”赵岚完全将三长老的挑衅没有放在眼里,舒服的往后一靠,看着赵安的目中有一丝极深的期待。 “故弄玄虚!”三长老冷哼一声, “下一场,由外门弟子周吕,挑战长老弟子赵安师兄。” 一瞬间,在“赵安”的名字响起的时候,整个四周都沸腾了! “快快!赵师兄上场了!” “哈哈哈自从上次狂剑派,赵师兄舞剑之后,我还从没见过赵师兄出手,我赌了赵师兄在台上撑不过三息,你呢?” “三息?能站上宗门大比擂台的,哪有一般人,我看啊,赵师兄恐怕两息都撑不住。” “我要是大师兄,与其在台上丢人现眼,倒不如先一头撞死算了。” 众人的议论声嘈杂响起,几乎所有人都押了赵安会在擂台上站多久,众人等到现在,终于轮到赵安出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了过去。 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有不屑的,还有嫉妒的……林林总总,赵安缓缓睁开双眼,这么多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请大师兄赐教。”周吕满脸憋不住的笑,连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命会这么好,竟然第一轮就遇上了最好收拾的赵安。 赵安扫了一眼周吕,然后微微一点头,认真道,“赐教谈不上,点到为止而已。” 哈哈哈哈哈! 一番话刚一响起,顿时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用一种讥诮无比的目光看向赵安。 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明明是怕自己不敌对方,在台上出丑,却偏偏要说出点到为止这四个字,既然这么爱面子,当时又为何不好好练剑。 “五师弟,你这徒弟还蛮自信的。”三长老讥讽的看着赵岚。 周吕面色通红,同样没有想到会被赵安说出“点到为止”,顿时一股耻辱感涌上心头,一把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凶猛的朝赵安刺来。 “咻!” 剑刃划破长空,带来一股刺耳的声响。 擂台上下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外门弟子,竟然有这么快的剑术。 剑身衬在阳光下,反射出丝丝寒芒,剑如长风,将四周的空气割裂的丝丝作响,瞬间便挺至了赵安的胸前。 这一切,绝不超过五息的功夫。 “这周吕的剑竟然这么快,就算是我都不一定能躲过,赵师兄可是要丢人了。” “剑之一道本就在速度,周吕事先拔剑,抢占先机,这番出手就算是对付一个一般高手都绰绰有余,用来对付不会剑术的大师兄……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大师兄,你可一定在坚持一会啊,你再坚持一会我就赢了。” 台上剑光闪烁,台下引论纷纷,局面几乎呈现了一边倒的势头,毕竟赵安的剑术他们是见过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对上周吕,只有惨败的份儿。 砰! 就在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台上的剑光倏然一敛,一个人影从台上直直的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倒在台下,人事不省。 台下骤然一静! 九成九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台上的五位长老却看的清清楚楚,一个个瞳孔紧缩,直直的盯着看台之上。 三长老更是猛的向台上看去,神色中露出罕见的凝重。 就在刚才,银色剑光转瞬而至之时,闪过一柄晦涩无比的剑鞘,那剑鞘只是闪了一下,随后,消失的就是尖锐的剑光以及周吕。 是的,飞出去的是周吕。 此时他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手中的长剑飞出老远,而看台上,赵安笑眯眯的站在原地。 周吕,竟然被赵安击倒了…… 仅仅,只用了一招! 第四章 他只是从来没有人比试 这…… 台下诸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周吕的剑快疾狠准,在外门弟子中说是名列前茅也不为过,可是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连基础剑法都舞不全的赵安打下了台。 而令众人更加诧异的,是他们连赵安是怎么出的手都不知道。 李如云、王通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要战胜周吕很简单,他们谁都可以,可是像赵安这般仅仅用一招就让周吕彻底没有还手之力,他们自认为做不到。 “老五,你这徒弟的眼力很准啊。”看台之上,二长老先是震惊,旋即笑了起来,对一旁的赵岚笑道。 “一时侥幸而已。”赵岚摇头,难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台下众人看不明白,可是他们五个人却看的清清楚楚,在周吕的快速攻击之下,赵安不仅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手腕上的动作更是拙劣,可是却偏偏在最后一刻,赵安不知为何,竟然准确的寻到了周吕气门上的破绽。 仅仅只用了一招,就用剑鞘破了周吕的气门,将他踢到了台下。 “这场比试,赵安胜。” 就在众人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宣布结果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眼中。 赵安对看台上的五位长老行了一礼,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刚一坐下,就毫不客气的闭上双眼,养精蓄锐一般,完全无视四周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大师兄刚刚究竟是怎么赢的?” “不知道啊,根本就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有没有这种可能,大师兄怕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所以买通了周吕,让他在比试的时候故意输?” 台下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话刚一说完,众人先是一愣,随机一个个露出深信不疑的样子。 “肯定是了!大师兄连一套完整的基本剑法都舞不全,握剑都握不稳,怎么可能赢?更别说一招制胜了!” 议论声纷纷而起,不知是嫉妒还是不可思议,众人越说越是笃信,心中对赵安更是愈发的瞧不起。 虽然参加凌剑门宗门大比的人数极多,初始每一轮的速度还很快,可是越到最后,比试的双方剑术就越强,消耗的时间也就越长。 赵安一直面色平静的闭目养神,直到自己的名字再次被叫起,这才睁开双眼,缓步起身,走上平台。 “这一战,林强对赵安。” 这林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后山要与赵安切磋的“林师弟”。 “赵师兄,当日小弟要向师兄讨教,却苦无机会,今日可要好好与师兄切磋切磋。”林强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诮,缓缓开口。 “为兄也很想领教一下你的剑术。”赵安抽出手中的长剑,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上次他与周吕对决的时候,由于太匆忙而无法拔剑,这次,他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林师弟可要小心些,莫要像刚刚那个师弟,在我手下连一招都过不了。你也知道,我对剑术着实是不精,对敌手段更是不成熟,若是一个失手伤到了你,希望林师弟不要见怪。” “伤到我,哈哈哈哈!”林强瞳孔一缩,面上露出一丝猖狂,“这里是宗门大比,擂台之上,生死有命,各凭本事,赵师兄若是真的有本事伤到我,我就认了,若是我不小心伤到赵师兄,你也不要后悔。当然了,如果你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下去也行。” “那就行,开始吧。”赵安眯着眼睛,面带笑容。“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师兄,我也不欺负你,你先出手吧。” 一瞬间,看着赵安的笑容,林强竟然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林强话音刚落,手中剑光爆现,刹那间攻击到了赵安的面门。 赵安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下一瞬,林强的出手落在赵安的眼中,瞬间放慢了数百倍! 原本疾速的动作陡然变得慢吞吞的,一招一式和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完完整整的落在赵安的眼中,甚至就连林强在用力时抽动的嘴角,都看的清清楚楚。 明明是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可是在赵安看来,却仿佛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其中更是破绽百出。 这一切说迟极快,面对疾速而来的长剑,赵安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三步,看准机会,右手举剑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挑,剑尖直直的从林强的手腕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 林强一声惨叫,手中长剑一个握不住,顿时飞了出去。整个人跪在地上,紧紧的攥着自己右腕上的伤口,面色煞白,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而一直议论纷纷的众人,此时也彻底惊呆了,如果说刚刚赵安胜出也许还有猫腻的话,可这次却是实打实的赢了。 而且,同样仅仅只用了一招! 看台上,李如云和王通甚至“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的盯着赵安,都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 如果说一次是侥幸,可是这第二次的出剑,却是实实在在的刺在了林强的命门之上,尽管力度和出手的角度上极为晦涩,可是出手的时机却精准的吓人。 “老五,你这徒弟,隐藏的是真够深的。这三天你给你这徒弟教了什么,竟然进步如此神速?” 三长老虽然现在对赵安也起了兴趣,可是那林强却是他相中的弟子,原本想着这次宗门大比之后,只要他能胜出在头十名之内,就将他收为弟子,可是现在一招就被赵安给破了,实在是让他有些气闷,说话也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什么也没教,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这不争气的徒弟可是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刚刚才被叫醒。”赵岚的口气依然淡淡的,不过神色中却是带着一丝骄傲和欣慰。 “赵安胜。” 这一场的结果再次被高声宣布,林强已经被别人扶下,赵安笑眯眯的站在台上,向台上的几位长老行了个礼,然后轻快的走下平台,回到自己的位置,接着闭目养神起来。 众皆哗然! 压制住一名外门弟子还能理解,可是对于林强这种长老的内门弟子,竟然也如此轻易的一招败下来,任谁都有些意外。 短短两天的时间,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这次宗门大比的亮点不是那四名宗门弟子,反而是眼前这个连一套普通剑法都施展不开的大师兄赵安!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林强,怎么可能连碰都没碰到大师兄,就直接败下去了!” “大师兄连套完整剑法都使不完整,无论是用剑的手法还是步伐,根本就不会剑术,他到底是怎么赢的?” “就算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也极难在一瞬间就寻到对方的破绽,怎么可能连一招都没有用完就败了!” 整个广场哗然之声大起,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所有人的目光全被赵安吸引了过去,完全无法想象,一名一无是处的大师兄,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连伤两人。 李如云更是惊骇当场说不出话,当时林强要挑战赵安的时候,她同样在场,赵安面上的不愿和勉强她是看在眼里的,这才出手帮了他一把。 虽然她的剑术同样精通,可是要像这般一招制服林强,却是万万做不到。 “早知道那天就不站出来帮他了,也好看看他是真的不会剑术还是装的。”李如云心中深深的懊恼。 短短两天的功夫,赵安毫不客气的以一招打败了数十名凌剑门弟子,往日里只有小说评书里才会出现的废物翻身的戏码,此时正一幕幕的发生在凌剑门。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而那些投注在赵安身上的弟子,更是哭笑不得,不知该赢还是该输,毕竟赵安确实是在台上撑了几息的功夫,只是不是被人打的硬撑,而是每次都赢。 原本李如云还在恼恨自己那天多管闲事,可是看到最后,之前的不甘心和怀疑全都烟消云散,她明白了,对方与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赵安出手,向来只用一招,而且一招致胜,一时间,众人心中纷纷疑惑,赵安之前的出手他们是见过的,随随便便扯出来一个小弟子都能轻易打趴下赵安,可是究竟赵安的剑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明了? 就算是赵岚,也绝对没有办法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 “除非。。除非!” 李如云银牙紧咬,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除非,除非是赵安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实力,而他只是从来没有与人动手比试而已。所以旁人不知道罢了。 “老五,你这个徒弟,很有你当年的风采。”大长老目光死死的盯着赵安,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赵岚微微一笑,道,“我当年自问还做不到他这一招致胜的程度。” “这样的人才,交给云海宗实在太可惜了。”大长老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三长老一听这话,瞬间面色阴沉,眼神也阴狠起来。 赵岚淡淡的瞥了一眼大长老和三长老等人,道,“我这个不争气的徒弟,自小一心就想修仙问道,今日他技不如人就算了,若是他真的侥幸胜出,谁拦他仙途,我要谁的命!” 终于,整个宗门大比在第二天的晚上,迎来了最后一场,也是最精彩的一幕。 “下一场,赵安赵师兄与王通王师兄比试。” 整个凌剑门彻底沸腾了,两大师兄终于碰在一起,而云海宗记名弟子的机会,也将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站在平台上,赵安抽出手中的长剑,笑眯眯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出手向来既有分寸,若是那人从未招惹过自己,他便用剑鞘回应,可若是那人曾经嘲讽过自己的,便自有刀剑伺候。 对于王通这个刚刚嘲讽他的人,他自然是拔剑招呼。 而让赵安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王通完全不见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人极为慎重,仿佛如临大敌一般,甚至连呼吸都调节的极慢,不知要干些什么。 下一刻,王通缓缓抽出手中长剑,右手慢慢抬起,整个人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的做了一个起剑式。 “八卦剑?!王师兄怎么会选择使用八卦剑!” “赵师兄的风格是一招制胜,王通师兄却用这么慢吞吞的八卦剑,这不摆明了是认输吗?” 周围的疑惑声清晰的传到平台之上,王通却仿佛听不到一般,极为慎重,整个人缓缓的舞动着手中的长剑,整个人以一种几乎静止的状态,一步步,缓缓的挪向赵安。 “几乎没有破绽!!” 赵安神色一寒,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双目中血丝尽显,一瞬间将放慢时间之力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王通倒是真的有几分心思。”赵安心中讥诮,“就算你八卦剑大成又能怎么样,不过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倒是平白了耗费我更多的精力。”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赵安的双目却死死的盯着王通的一招一式,本就慢吞吞的动作被他放慢百倍之后,更是如同静止。 看台下的人看的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上面的二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剑法虽然以快为尊,可是快却也代表着破绽。像这种慢吞吞的剑法,反而破绽极小,攻防兼守,更是不易被破,歪打正着,却是对付赵安的最好法子。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要是依王通的速度,就算天黑,也不一定能进得了赵安的身。” “赵安更是奇怪,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王通提剑来刺,连躲都不躲,这是想自杀还是怎的?” 只见看台上,赵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通则是一招一式认认真真的舞剑,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基础剑法的练习,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做到极致。 台下众人初始还看得饶有兴致,可是这比剑实在太过枯燥,不少人看到后面已是昏昏欲睡。 众人看的乏味,可是台上的五名长老却一个个盯着看台,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种剑术之争,考量的不止是剑术,更是耐心和心性,双方都在死死的盯着对方的破绽,但凡一方有一丝破绽,那就是生死之祸。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二人之间短短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王通却足足的舞了近大半个时辰,这才浑身是汗,如临大敌,慢慢的将剑尖刺向赵安的胸口。 可明明只有两寸的距离,王通却仍然一点点的往前送着,无论如何不肯快速半分,而赵安眼看剑尖抵在胸口,却仍然一动不动,只是双目血丝尽显,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长剑。 数十息过去,王通的剑尖甚至已经刺破了赵安的血肉,可是二人却仍然没有半分大意,不知是耐性被用尽,还是以为胜券在握,王通原本缓慢的呼吸,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在赵安的眼中,这个变化却陡然被放大了数百倍! 八卦剑最讲究气剑合一,呼吸稍有变化,破绽登时出现! “就是此刻!” 赵安瞳孔一缩,右手长剑猛地向前一指,眨眼间便架在了王通的脖颈之上。 王通终于色变! 第五章 意念通达,恩怨分明 仅仅这一剑,却彻底将王通陷入死路! 一瞬间,王通只觉的自己的呼吸完全被控制,胸中气息完全被限制,前路已封,后路断绝,如果再不撤剑,恐怕会当场窒息而亡。 “你输了。”赵安通红着双眼,咧嘴笑道。 王通死死的盯着赵安,浑身颤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赵安的出手竟然这么狠,一招就封住了自己的命门。 而更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疏忽,被赵安钻了空子。 “唉。”一声轻叹从大长老的口中吐出,“通儿你输了,撤剑吧。” 这话一出,台下登时炸开了锅。 “分明是王师兄先刺中的赵师兄的,为什么却说王师兄输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大长老看错了!” 一时之间,台下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不少人将目光望向赵安。 台上,王通已经被赵安逼上绝境,本来他并没有将赵安放在眼中,可是在见识到赵安在比试中的表现后,他思来向后,还是决定用八卦剑来对敌,可是现在,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自己失败在哪。 “王通,不要再挣扎了,你若是再不撤剑,决计撑不过半个时辰。” 见王通仍然咬牙坚持,赵安再不客气,右脚猛地抬起一踢,将王通直接踢下了擂台。 “赵安胜。” 大长老缓缓的说出这个事实,王通面若死灰。 整个平台上一片死寂。 赵安此时头痛欲裂,长时间的注意力让他的双眼红的吓人,眼前的东西更是模糊不堪,隐约向着看台上的几个长老行个礼,赵安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向着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 “你醒了?” 不知是昏迷了多久,赵安刚睁开双眼,就听见赵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外面已是月色高悬,赵安不知道自己这次昏迷了多久,刚一清醒,赵安几乎冲口而出,“师傅,是不是我有资格进入云海宗成为记名弟子?” 看着自己的徒弟扯着袖子一脸的急切,赵岚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你赢了宗门大比,若是不让你去,你还不将这宗门闹个天翻地覆?饿了吧,我让下人给你拿点吃的。“ 听到确切的消息,赵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轻摩挲着一旁的志怪神仙小说,面上露出一丝向往。 忽然,赵安面色一紧,看着赵岚,“师傅,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我能一招制敌吗?” 赵岚轻轻摸了摸赵安的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又何必去问呢?十日后,云海宗的人会来接你,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凌剑门,真正的修仙问道了。” 听到这里,赵安心中的兴奋一点点消散,看着赵岚有些灰白的头发,突然眼眶有些发热,心中不知为何难受起来。 “师傅,我突然不想走了。” “傻孩子,仙缘难得,若是错过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随我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有教你,如今你要离开,为师送你一把剑。”赵岚长叹一声,右手轻轻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 那长剑长三尺三,整个剑身仿佛是由一块精铁铸成,银色的剑身上泛着火红色的流光,剑柄之上虽然雕刻着华丽的花纹,可是却没有半分轻佻轻浮,反而给剑身增添了一抹诡异之感。 “这剑名叫‘三梵’,如今便送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师傅,我不能要。”赵安虽然不愿习剑,可是对剑之一道毕竟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一眼就看出来此剑非凡品。 “拿着吧,一柄剑而已。”赵岚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这样的态度,却反而让赵安生不起任何的推脱之意。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教过你什么,现在你马上就要踏入仙门,我有一事需要告诉你,你一定记好。” 赵安一愣,双目看着赵岚,神色中带过一丝惊讶。 这还是赵岚头一次说要教他东西,只听赵岚怅然道,“修仙之事与剑术一道相通,最讲究的就是意念通达,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切不可拖泥带水,给自己留下心魔。你可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傅。”赵安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赵岚从来都是凌剑门的长老,又怎么能得知修仙的事情? 看着赵安疑惑的眼神,赵岚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头,道,“你有你的秘密,师傅同样有自己的,这几句话你要牢记在心中,师傅不会害你的。” 三天之后,所有凌剑门的弟子全都站在平台之上,一个个翘首相盼,向着天上看去。在他们的最前面,凌剑门的五个长老站在最高处,一个个面色隐隐带着兴奋和激动之意。 王通等人同样站在一旁,只是一个个却是面色死灰,双目狠狠地盯着赵安,只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剜下块肉来。 今天,就是云海宗派人来接赵安的日子,赵安背着包袱,站在赵岚的身边,心里矛盾的很是难受。 一方面,一想到儿时的梦想就要成真,可以拜入仙门,成为记名弟子,他的内心就激动的几乎要飞出一只小鸟,等待的每一分钟都仿佛漫长如天,双目几乎将天空射穿。 可是另一方面,每每在他看着赵岚的时候,他的内心却总是一咯噔,涌起了强烈的不舍。 自他记事,就一直在赵岚的身边长大,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虽然赵岚从来为人都是淡淡的,但是对他的好,他却一点一滴都在心中记着,一刻都不敢忘记。 “师傅,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赵安抬起头,不舍的看着赵岚,轻声道,“师傅,只要一得了空,我就回来看你。” 赵岚抬手揉了揉赵安的头,微微一笑,道,“快走吧,这次因为你,为师可有的忙了。” 赵安面一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自从他上次在宗门大比中脱颖而出,众人惊讶不说,更有甚者怀疑是不是赵岚用了什么秘法,在三天之内,让赵安成为了剑术高手。 这一下,不少弟子再次疯狂的涌入了赵岚所在的太岚院,想要拜赵岚为师。 就在赵安还想跟赵岚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间,长虹贯日,天上云彩飘扬,一道人影蓦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人一副道士打扮,身穿紫衣,目光炯炯有神,散发出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正一脸和善的看着面前的众人,站在几位长老的面前,道,“贫道顾逸明,前来接引宗门中修道之人。” “真的是仙人?!竟然真的是腾云而来!” “我一直以为书上写的都是假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仙人的存在!” 看见顾逸明,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顾逸明,仿佛他有三头六臂一样,只恨不得将他看穿个窟窿。 “这就是仙人?”赵安心脏狂跳,看着面前的道士,心中又惊又喜,“我马上就要拜入仙门了?” 怀中那本志怪仙人小说贴身放着,他从未想到过,竟然有一天,他有机会可以修仙成为仙人。 顾逸明被众人的目光看的一怔,可是毕竟也是心智过人,转瞬便恢复了正常,目光在赵安身上一扫,轻声开口问道,“请问是这位师弟要拜入宗门吗?” 大长老连忙上前,满脸恭敬之色,道,“上仙,这是弟子赵安,正是我凌剑门推荐的前往宗门的人选。” 顾逸明点点头,对大长老回了一个礼,然后对赵安道,“仙门路途遥远,若是师弟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便先去处理,完事之后随我一起回宗。” 赵安见对方态度不错,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尊重,道,“哪敢让师兄多等,小弟已将事情处理完毕,随时都可以与师兄离开。” 顾逸明面色舒展,微笑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便与我同去宗门吧。” 说完,顾逸明袖子一卷,带着赵安腾云驾雾化作长虹,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安,万事可一定要小心啊!” 赵安只感觉身体一轻,剧烈的风劲吹在他的脸上,刮得他脸上生疼。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张黄色的符箓,四四方方的,上面用朱砂写着看不懂的符号。 此时他身处云端,在空中急速的飞行,一旁的顾逸明搀扶着他,身下的众人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飞速的向后移动。 凌剑宗…… 云层厚厚的遮盖了视线,凌剑宗和赵岚的身影隐隐消散,再看不见,而赵安也正式开启了一条漫漫修仙路。 此时,赵安人在半空之中,腿肚子有些发抖,但是心中却激荡不已。 飞了,真的飞了! 虽然不是御剑飞行,虽然不是自己在飞,可是身旁的云和刺面的罡风,却是实实在在的,此时飞在半空中,更多的除了兴奋和激动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惊悚。 站在空中,望着脚下,远近数百余个大小峰峦,碧色如洗,浓淡相宜,远方日暮含晖,景色万千壮丽,穷目难尽。 赵安的双眼贪婪的看着四周,不止对成仙之事更为坚定,对腿上的那个黄色的符箓也是惦记起来。 “等我多拿几张符箓,下次回到凌剑门的时候给师弟们玩玩,让他们也刺激刺激。”=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赵安才觉得脚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低头一看,腿上的符箓无风自燃,已是燃烧了大半。 接着,赵安眼前一花,身体一个踉跄,直直的向着地面落去,不过好在顾逸明双手及时扶住了他,没有让他跌倒。 抬起头,展现在赵安面前的,是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山清水秀,青鸟展翅,风声吹过,传来竹叶沙沙的响声。 面前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山峦小路,左右两旁奇石怪树比比皆是,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处云雾中的精致阁楼,在云层中隐隐若现,散发着玉石般的光芒,看的赵安瞅直了眼。 这里便是云海宗的外部山门所在。 “来者止步。” 一声轻音从远处的虚无之中传来,那声音听着虽然虽轻,可是听着却极为清晰,仿佛有人贴着耳边说话一般。 “这位是凌剑门推荐的赵安,请师兄开山门放行。”顾逸明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挥。 下一刻,赵安明显的感觉到有一个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几圈,那目光虽然让他不舒服,但是却没有恶意。 “入我宗门,需测试资质,只有符合资质之人,才能成为宗门弟子。”声音传来。 “请师兄考验。”赵安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虚空之中忽然射出了一道金光,穿入了赵安的体内,一息之后,那声音道, “资质普通,可入青云系。” 第六章 步入青云 云海宗的宗门山脚之下,赵安一脸彷徨,不知道该去何方。 自从那个声音将他分配到了青云系后,顾逸明就将他引到了一个山头,而后飞天离开,留他一人在此。 看着面前的仙境之色,就在赵安正愁不知去哪的时候,蓦然间,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身着青色道袍,一脸和善。 “赵安师弟,在下青云系林星辰,特来接你去青云系。由于在下入门较早,你可叫我一声大师兄。” 赵安一愣,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叫他“大师兄”,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让他叫“大师兄”,一时之间他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赵安还是恭敬道,“赵安见过大师兄。” 林星辰微微一笑,右手在前方一侧,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身形一动,在赵安前方引路,赵安脚步一踏,紧随其后。 “师弟,你初来宗门有许多事情不明白,云海宗以云为名,分为四个派系,分别是赤云系、黄云系、紫云系和青云系,你我都是青云系一脉。” “这四个派系之中,以赤云势力最为庞大,如今的云海宗内门弟子之中,十人能有九人都属于赤云系,其次就是黄云,最后则是紫云,在几年前的内门弟子考核中,成功进入内门弟子。” “那青云系呢?”赵安开口问道。 林星辰轻声一叹,苦笑着摇摇头,道,“至今无一人。四云之中,我青云系实力最弱,宗门生活尔虞我诈,以后你生存在宗门之中,定要小心,对于其他派系的弟子,万万不可招惹。” 二人弯弯绕绕走了许久,东一转西一转,眼前倏然一亮,一个翠绿色生机盎然的小山谷出现在赵安的眼前。 仿佛正对应着青云系的名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淡淡的青绿色,在阳光之下折射着晶莹的光芒,叫人看了心中说不出的舒适畅快。 “赵师弟,你随我来。”林星辰开口道。 一路之上,赵安看见了无数身穿青色道袍的宗门弟子,或是在原地打坐吐纳,或是两两互相切磋,密密麻麻,足有万人。 “师弟你也看到了,我青云系弟子人数极多,以往紫云系与青云系还可稍稍比肩,但是自从上次紫云系出现了一名内门弟子之后,紫云系的地位水涨船高,所以一些宗门看不上的弟子,也就全都扫到了青云宗这里,人数也多了起来。”林星辰一边说着,一边侧着眼睛瞥瞥赵安。 赵安面色平静,可心中却冷冷一笑,自刚刚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林星辰在暗中观察他,尽管一路之上,林星辰对他颇为殷勤和照顾,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师兄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善意。 林星辰带着赵安兜兜转转了许久,终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道,“赵师弟,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住处。由于大部分弟子都在自己的住所中修行,所以门派规定,除非主人自己同意,否则任何人不得擅闯他人处所。” 赵安目光一闪,“师兄,你确定这就是我的住所?” 山脉之旁,崖壁之侧,一个布满了青苔与蛛网的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赵安的面前,稍稍走近就会闻到一阵腐朽的腥臭味,仿佛山洞里充满了动物的粪便和尸骨残骸。 这样的地方,能住人? 林星辰面色如常,点点头,道,“不错,赵师弟,这就是你的住处。” “可我怎么看其他人的住所都是竹舍,最差的也是木屋,为何到我这就变成了山洞?”赵安平淡的问道,可是面色却带着一丝寒意。 林星辰倒也不恼,依然满脸和善,道,“没有办法,赵师弟你也看见了,青云系的弟子实在太多,所有的处所都被住满了,现在空着的只有这里,若是师弟不愿意,大可以去找宗门长老自行安排。” 赵安目光一闪,沉默半顷,道,“一切谨遵师兄安排。” 初到宗门,他对一切都不了解,也不愿多惹是非,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住所,就与自己的大师兄争吵结怨。 见赵安欣然答应,林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随即又恢复正常,右手一挥,不知从哪变出了两套衣衫,一本小册子和一个小布袋,交给赵安。 “这是青云系弟子穿的衣服,小册子是宗门修炼的初级秘籍,布袋里有十枚灵石,这些都是给你的。” 凝气决。 赵安眼前一亮,心几乎激动的跳出来,小册子上三个楷体小字落在眼中,若不是碍于林星辰在场,他恐怕当场就要翻开修炼。 “每个宗门弟子在入宗的时候,都会得到十枚灵石,灵石在修真界就相当于你们在世间的银两,你可以用灵石来购买资源,换取丹药,进行交易。” “宗门之中,无论是谁,只要达到凝气四层就可以进入风擂台进行试炼,只要你认为自己达到了一定的实力,就可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林星辰温和一笑,接着道,“青云系沉寂了数百年,为兄很希望你能成为云海宗开宗以来,第一个成为内门弟子的青云系弟子。” 刚一进入山洞,赵安就眉头一皱,双手死死的捂着鼻子,险些吐出来。 点开火折,只见山洞的地面上布满了一条条深深的爬痕,犹如巨蟒来回爬过,似乎这里以前是一个蛇洞,随便走上两步,脚底都会触到一堆散碎的骨头,或大或小,或粗或细,依照骨头的数量来看,死在这个山洞里的动物不计其数。 越往里走,赵安就觉得血腥的味道越来越重,出于冷意和防范,赵安抽出了手中的三梵剑,全身的每一寸神经都绷得紧紧的,黑暗之中,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双目之上,将所有的速度放慢百倍,只要四周有任何动静,他就随时抽出剑,斩断一切! 所幸,不知是之前洞中居住的巨兽已经死去,还是此时在外捕猎没有回来,除了一些残碎的骨骼和血肉的碎片,没有任何的活物存在,可是在他心中,却对地面上那个粗大的蛇形爬痕极为忌惮。 足足花了五日的功夫,赵安才将洞穴一点点收拾干净,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在洞穴前布下了几道陷阱,防止有野兽出没。 “天地之道,守阳抱阴,万物灵长,以气驭行,形气合一……” 刚一收拾完山洞里,赵安就迫不及待的盘膝坐在山洞之中,看着片头的寥寥数字,心激动的都要跳出来! “这就是修仙的功法。。。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赵安的双目越来越亮,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忘记了时间,忘记身处在脏污恶心的山洞之中,直翻看了数遍,才舍不得的将小册子放下。 将怀中的那本志怪神仙小册子拿出,轻轻的放在身旁,赵安深吸一口气, “书上说,凡修仙得道,长生无终者未有不经历艰难困苦,千劫百难而成者,我向往修道数年未果,今朝机会在侧,便是再苦再难,我也要得道修果,才不辜负自己!” 轻轻摩挲着自儿时就陪伴在自己身旁,被翻看的页面卷边的神仙志怪小册子,赵安的眼中露出了强烈的光芒! 第七章 初踏仙途 “又是这么点?就算是一个孩童干上一天,都比你的柴火劈得多。” 云海宗的一处木屋旁,一名身着青袍的麻脸道人,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小把柴火,面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赵安厚着脸皮站在一旁,道,“师兄,我自小身体就不好,这些柴已经是师弟的极限了。” 一眨眼,赵安已经在青云系生活了一个月了,云海宗的生活与凡间的宗门没有什么不同,记名弟子每日要做好相应的任务之后,才能自由的支配时间,进行修炼。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能专心享受宗门的资源,心无旁骛的修炼。 而每名记名弟子承担的工作也不同,赵安承担的,就是砍柴。 “极限?”麻脸道人极为瞧不起的看了看赵安,将那堆少得可怜的柴火扔到一旁,随后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道, “宗门的规矩,干多少活,吃多少饭,这些就是你今天的饭。”说着,麻脸道人将那张纸扔到了赵安的脸上,道,“你若是再砍这些,饿也饿死你。” 赵安仔细将纸放好,放进储物袋之中,与麻脸道人又说了几句赔笑的话,然后去了杂役处,拿出刚刚麻脸道人写的纸,随便领了一些干粮,一刻不停的向自己的山洞赶去。 看着赵安离开的背影,麻脸道人啐了一口,鄙夷道,“真是痴心妄想,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想修仙得道,啧啧啧,若是真有那么容易,道爷我也早早的成仙了……” 从杂役处到赵安的山洞看着很近,可是真正走起来却极远。两旁的景色虽然青山远黛,林海凝萃,可是赵安却无心观看,只是一心奔着山洞,想着快些修炼。 在这里,只有干活才能有饭吃,由于宗门中大部分人都不能辟谷,所以砍柴挑水这类的活,自然需要有人去做,可若是你干的不够,吃的东西也会相应的减少。 许多人无法忍受饿着肚子修行,只能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完成宗门的杂事。而赵安一心扑在修仙上,自然无法舍得浪费时间,每日得空便偷工减料,对付了事。 好在他之前在凌剑门的时候,也经常给自己打些野味,再加上他的双眼可以将速度放慢百倍,所以只要是他盯上的猎物,很少有能从他手底下逃脱的。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青云系的生活虽然单调,但却自由,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人,基本上不会有人过来主动搭讪,每个人都在努力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依照旁人看来,只觉得这宗门人情颇为冷情寡淡,弟子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这样的生活,赵安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厌恶。 他同样是从宗门中出来的,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想在偌大的宗门中生存下去,实力是最重要的,没有实力,再大的人情也都是纸上空谈,只有强者,才会有人情。 不过,这里总算是没有背后的风言风语和冷嘲热讽,倒是让他的耳朵清净了不少。 “书上说,只有先到达凝气一层,体会到灵气,才算是真正触碰到了修仙的门槛,可是一个月都过去了,我怎么还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气感?” 盘溪坐在山洞之中,赵安将吃剩的鸡骨头扔在一旁,皱眉看着腿上的那本翻了不知多少次的小册子,面上露出一丝困惑。 灵气,是修炼的基础,更是日后升级的保障。 而这凝气一层,更是修真路上的第一道关卡,修仙大道,路途遥远,关卡无数,而这一道关,就是领会气感,达到凝气一层。 这个关卡虽然小,可是却拦住了几乎大半成的人,终生止步在仙路之外。 重新将凝气诀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赵安再次闭上双眼,将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了感悟灵气上。 一天,两天,三天……足足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来,赵安每日只是象征性的去砍些柴,应付了事,而将大部分的时间全都用了修炼上面,这一日,赵安正在打坐,忽然间,他身子一震,四肢在一瞬间酸麻,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绑缚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难道我走火入魔了不成……”赵安心中大骇,身后冒出一层冷汗,自小他就见多了凌剑门弟子走火入魔的事情,此时身体陡然发生巨变,赵安自然就联想到了走火入魔上。 紧接着,赵安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下一刻,一丝灵力在他体内一闪而过,赵安怔了怔,随即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他丝丝的抓着凝气卷,整个人几乎高兴的大叫出声。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日夜不休,废寝忘食,不知将那凝气卷翻看了多少遍,这才炼出了第一丝气息。尽管那气息微弱如丝,可是却代表着他已经一脚踏进了仙途的大门,日后不愁不会成功! 时间再次慢慢的流过,云海宗终年如春,没有四季的变化,赵安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山洞之中,日月轮转,星辰变换,待赵安从山洞中睁开双眼的时候,下巴上已经长出一层硬硬的胡茬。 “天地合气,万物自生,序如日月,终似无穷……” 赵安嘴里轻声喃喃这几句话,随后再次闭上双眼,这些时日以来,他感受着体内灵气越发的温和浓郁,比之前不知要浓厚了多少,他按照凝气诀上面的法子,将那股灵气不断蔓延全身,在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转。 忽然间,赵安体内轰的一声巨响,那些灵气蓦然化作了一道清凉适人的涓涓清流,若有若无,随着他的吐纳在体内运转,转眼间就弥漫全身,齐齐涌向自己的血脉之中。 与此同时,大量的黑色污垢之物从赵安的全身毛孔中分泌而出,衣服也被黏在皮肤上,可是赵安非但没有感到半分的不适,反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受用无比。 赵安死死的抓着手中的凝气决,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涌出狂喜之意。 凝气一层! 他能感觉到,在刚刚的那一刻,他仿佛可以与天地万物进行交谈,树叶的沙沙声,鸟兽的爬行声,风吹过泥土的声音,尽管他身处在山洞之中,可是他的神识却可以感受到方圆一里的事物。 “这就是凝气一层?!实在太神奇了!” 赵安喜不自胜,狠狠攥紧拳头,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这一跳,身上的脏污瞬间发出了刺鼻的腥臭之意,难闻无比,赵安正高兴着,可是却实在受不了这种腥臭的味道,跑出去跳进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整个人神清气爽,轻松无比。 “不知道如果我现在若是用云海宗的凝气决来施展凌剑门的剑术,会是怎样的效果。”赵安脑海中忽然灵光一动,虽然他从没完整的舞过一套剑法,可是毕竟多年的耳濡目染,一些基本的剑招还是会的。 想到这,赵安一把抽出三梵剑,沉吟片刻之后,以凝气决的灵气灌入自己的右臂,右手一挥,随随便便的做了一个起剑式。 轰! 一声轰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骤然四分五裂,直接化为一堆粉尘,泼洒在地面之上。 就在刚刚一刻,半空中出现了数百道剑影,虚虚实实,快的叫人无法看清,那些剑影在空气中无声而寂静,完全听不见一丝声音,重重的绞杀着面前的空气波浪,撞击在石块之上,将石块粉碎。 “这……这也太快了……!” 赵安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剑术一道,最讲究奇诡快速,招式多变,出神入化,防不胜防。凌剑门更是讲究出剑无影,身若鬼魅,由于挥剑速度奇快,所以在施剑的时候,会骤然幻化出数个虚影幻象,而虚影幻像如同分身,却又剑剑具备杀招,对敌之时真真假假,如同鬼影。 可是刚刚他用凝气决施展凌剑门剑法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一个起剑式,竟然就达到了如此的速度和剑势。 “看来这凝气决不仅可以淬身洗髓,还可以提高剑法的速度和威力。”赵安吃惊的看着手中的三梵剑,心中涌起一丝狂喜。 剑之一途总有极限,只要一到极限,除非有大机缘和大造化,否则出剑的速度和威力只能到达桎梏,再无法突破。 而他只是凝气决配合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就已经起到了这样的效果,若是施展凌剑门剑法的话,连他都无法想象那会是一个怎么可怕的存在。 更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他的双目竟然也随着他修为的增长,而有了更强的承受之力。 以往只要使用双目的时间稍长,他就会头痛欲裂,双目看不清东西,几乎要瞎掉一样,可是在那灵气凝聚出的一瞬间,他仿佛觉得他操纵速度的能力竟然又提升了,而且承受能力也比较之前要抢了很多。 “如果我能达到凝气二层,就可以尝试着去学宗门的大五行之术,若是到了凝气五层,就可以学习那在天上飞行之法。”赵安呼吸急促,心脏快跳,双手轻轻在那本自小就跟在他身上的神仙志怪的小说上摩挲,仿佛下一刻他就已经踩在剑上,腾空而行,双目露出兴奋之意。 “我虽资质一般,但是勤能补拙,只要我一直不放弃,就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 第八章 自行生存 云海宗内,一座高阁之中,有两个人面向对坐,互相对弈。 “盼了百年,可终于盼到你出关了,这次你要是不陪我杀个尽兴,你就休想让周泽的日子好过!”一名白发老者右手捻起一枚黑棋,沉思片刻,重重的将棋子砸在棋盘之上。 那老者须发皆白,白发飘散,额头之间光洁隐隐有出尘之感,风姿俊朗,颇为出尘。 只是这人不知为何,一到棋盘之上,就浑身杀气腾腾,仿佛要跟对面之人拼命一般,咬牙切齿,半分气度全无。 “打不过我就去欺负我徒弟,你还要脸不要!”对面的中年人一脸无奈,看着对面孩童般的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上去年过四旬,长相非凡,论年纪做老者儿子都绰绰有余,只是不知为何,在面对老者的时候,却如同望着自己的晚辈,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中年人,正是云海宗的宗主沈旷,而那老者则是宗门的大长老,沈旷的师弟——云海宗纪长老。 “我听说,最近沧虚派收了一名水灵根的女弟子,入门仅仅三年的功夫,就已经冲击到了凝气四层的修为,修炼速度之快,简直匪人所思。”沈旷道。“不止如此,甚至灵隐派最近也招收了三名资质非凡的弟子,大有崛起之势。 山脚之下,钟声再次敲响。 沈旷双眉紧缩,右手捏着棋子,一脸的忧虑。 “我云海宗虽然势力最大,优秀弟子同样不少,可是似这般资质出众的弟子却鲜少,着实是憾事。” “得了得了,瞧你那一脸惋惜的样子,沧虚派、灵隐派的天才再厉害也比不过你的宝贝徒弟周泽,有周泽在,云海宗早晚会崛起于中州四大仙门。”纪长老抚着胡须,再次杀气腾腾的落下一字。 “亏你还知道周泽是我们宗门的希望,你也有点长辈的样子,没事多教导教导周泽。”沈旷节目中露出一丝忧色,道,“那孩子天性太过纯良,又常年独自一人,心思单纯,极易受骗,这样的性子在这血海刀影的修真界实在难以生存。” “可偏偏也是这样的性子,才能心无旁骛,修炼速度如此惊人。”纪长老缓缓道。 “咣!” 厚重的钟声自山脚外遥遥传来,纪长老执棋的手一顿,道,“仙魔之争已过百年,经过这百年的修养,魔道已有隐隐蛰伏欲出之势,我们这次在凡间收徒,也是为了让世人知道我仙道存在,莫要被那些魔道蛊惑了去。” 落子之声回荡在整片楼阁,云层叠叠,风吹竹响,听在心中,即扰人心,又醒思绪,动静纷乱只在一念之间。 “前几日新来的那名弟子,资质可是不错,就算进入紫云也是绰绰有余,你怎么将他打发到了青云?”沈旷皱起眉头,不解的询问。 “资质不错又能如何,宗门里已经有一个周泽了,难道我们还要再培育出一个周泽吗?”纪长老冷笑一声,眼中散射出寒芒。 “若他真的有本事,自然会一步步在宗门生存,凭自己的实力成为旁系弟子,甚至内门弟子,若是他没有这个心性,无法适应宗门的明争暗斗,那宗门也没必要浪费过多的资源在他身上。” “掌门师兄,你一心修炼,宗门中的这种小事就不需要担心了,师弟几人既然在师傅榻前发过毒誓辅佐于你,就自然会一心为宗门着想。” 沈旷见状,眉头轻轻一舒,眼中露出一丝宽慰。 他这个师弟,外表粗鲁而内心极细,处事大胆而有方法,也正因为有他的辅佐,他才能放心的闭关修炼。而此时,沈旷和纪长老口中的那位“新来的弟子”,正在青云系的一处山洞之中,废寝忘食的不断修炼着。 咣! 厚重的钟声传遍了整个云海宗,赵安从盘膝中睁开眼睛,看向洞外,盘算时日,今日应该是宗门发放灵石的日子。 灵石,即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同时也是修真界的一种流通的货币,可以用灵石换取自己想要的法宝、丹药和灵器。 由于灵石的资源极为宝贵,一般只掌握在云海宗的这种大宗门派,供门下弟子修炼使用,至于散修,能拿到的灵石就更是少的可怜,也正是如此,修仙者都梦想着能进入宗门之中,不止是为了正统的仙术道法,也是为了灵石资源。 而在云海宗里,只有修炼到凝气一层,感悟到了气感,才能脱离记名弟子的身份,成为外门弟子,有资格去领取宗门发放的灵石。 走出洞府,赵安循着钟声向青云系中心走去。 “林星辰说的没错,这青云系弟子当真不少。” 行走在宗门之内,赵安小心的放出神识,打探着附近的情况,自从他达到凝气一层之后,神识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方圆五尺的范围,可以清晰的看见和听见范围内的任何动静和任何人。 咣! 赵安听着钟声,加快了脚步,随着众人的脚步来到了放玉石的广场,这片广场极为广大,四周青色祥云幻化成了八条青龙的样子,那幻术极为精绝巧妙,即使知道那是云层所化,但是龙身上的龙鳞仍然闪闪发光,散发出一股不容看清的尊严。 “这就是幻术?”赵安瞳孔一缩,对于云海宗的幻术,忍不住的惊奇和心动。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施展这种幻术……”赵安满心的期待,恨不得现在就施展幻术,御剑飞行。 “各位青云系的弟子听令。”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广场上响起,赵安抬头一看,只见广场的正中间站着一名青年,正是引领他入宗的林星辰。 林星辰的脸上依然挂着他那副不变的温和笑容,看着面前神色振奋的青云系弟子,眼中流过一丝自负与膨胀。 “今日是宗门发放灵石之日,各位师弟要感念宗门栽培之恩,勤奋修炼,争取早日进入内门,为我青云系争口气!” “谨遵师兄教诲。”众人双眼热忱的看着林星辰,充满了对灵石的渴望。 说着,林星辰大袖一挥,登时数千个灵石瞬间散落,准确无误的交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他施展的难道是仙术不成?”赵安望着手中的灵石,心跳加速,在刚刚那一刻,林星辰所施展的术法打开了他的眼界,那是一种与剑法完全不同的范畴。 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灵石,只有两颗,少的可怜,而反观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到手的灵石也并不多。 “咱们大师兄是越来越狠了,以前还给每个人十颗灵石,后来就变成了一人五颗,现在到手的就只有两个。” “有的拿就不错了,大师兄现在是凝气四层的修为,整个青云系以他为尊,他说什么岂不就是什么,若是惹恼了他,别说什么拿玉石了,只怕连性命都丢了。” “你们两个别说了,赶紧把灵石收好,今天灵石发放的这么少,肯定少不了有人来强夺。” 这话一出,赵安果不其然看见不少人都快速的将灵石藏起,同时一脸戒备的盯着四周众人。 而在人群之中,赵安看见了几道贪婪而渴望的目光,尤其是那些修为即将突破的弟子,更是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赵安见状,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身体不断往后移动,准备发放灵石结束之后,马上就撤出广场。 终于,在林星辰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赵安身形蓦然后退,快速的向远方逃开。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他身旁的几人面露寒光,颇为惊讶的看着赵安,没想到这个从未出现的生面孔竟然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赵安与这几人冷冷的对视着,手中暗自摸上了三梵剑,只要这几人敢冲上来,他就算拼着自己不敌,也万万不会让他们好过。 宗门生活就是这样,你越软,别人就会越欺负你,就算到时候被打的头破血流,他也要狠狠咬下他们的一口肉来。 以前他在凌剑门,有赵岚做靠山,没有人敢欺负他,可是这里不一样,只能靠自己。 不过那几人显然经验老到,见赵安不好对付,便不再浪费时间,转而去攻击强夺别人的玉石。 正在赵安心神一松,准备长呼一口气的时候,下一刻,赵安忽然眉头一皱,双目闪烁了一下,头也不会的拔腿向着远处的丛林跑去。 “好快的反应。” 一个阴冷的声音慢慢在丛林外响起,只见一名彪汉缓缓从一旁走出,双眼布满血丝,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赵安离去的身影,眼中露出了狩猎般残忍的目光。 “有点意思。。。” 说完,那大汉纵身一跃,追在赵安的身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第九章 狩猎与反杀 青云系四周草木极多,无数石壁小路穿插在宗门之内,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此时的一条极为僻静的小路上,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年快速的在小路上奔跑,一边奔跑一边不时望向身后,脸上露出一丝机警和怀疑。 此时方圆五里皆被他的神识所覆盖,四周处了风吹动草木的声音以外,再无其他声响。可是少年目中仍然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丝毫不敢停留,拼尽全力的奔跑。 这人,正是赵安。 自从刚刚从广场上离开之后,赵安就一直觉得身后一股极为危险的力量在追赶自己,尽管他一路上放出神识查探,可是却一无所获。 如此一来赵安更是半分不敢松懈,对危险天生的本能告诉他,除非是他的感觉有误,否则就是来人的修为远远高过他,他的神识在那人面前根本一点作用没有。 甚至在一瞬间,赵安感觉自己好似成为了猎物,只等到自己跑到筋疲力尽,无路可走的时候,身后那人便会鬼魅一般出现,结果了自己性命。 咬咬牙,赵安目光闪过一丝寒芒,停下脚下的步伐,站在原地,双目扫过四周,沉声道, “不知哪位师兄一路相随,还请现身一见。” 哗哗哗…… 周围一片寂静,回答他的只有风声穿过叶片的沙沙声。 赵安站在原地,尽管四处没有任何动静,可是他内心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仿佛自己正被一头巨兽盯住一般。 三息的时间瞬间而过,赵安目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迟疑的身子急速倒退,没有半点停留快速离去。 “看来是被人盯上了。”赵安疾驰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面上带着一丝杀意。 他的直觉从来不会错,刚刚的一瞬间,他将自己的神识扩张到极致,尽管微弱,但是他仍是感觉到了一丝极为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在盯着自己,一路上的危机感在那一刻浓烈到极致。 “想杀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安目中明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三梵剑自到我手上,就从未饮血,今日就拿你祭剑!” 青枝舒展在半空,柔嫩的枝叶上,一只刚刚蜕皮的蝉虫轻轻舒展着轻薄的蝉翼,优雅的落在了一片嫩叶上,发出悦耳而轻吟的鸣声,似在求情于另一只蝉虫。 忽然,两根手指蓦地从半空之中探出,铁钳一般的掐住了那条蝉虫的身体,下一刻,大嘴一张,活泼的蝉虫丧生在咀嚼的牙齿之中,在发不出一丝声音,顷刻间被人咽进肚中。 从蝉虫被抓到丧命,不过眨眼的速度。 蝉虫一物极为胆小,因此对四周的环境颇为敏感,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马上展翅逃离,可是那只蝉虫甚至连飞走的反应都没有,就瞬间丧命。 伸出手指擦去嘴角流出的汁液,大汉的双眼带着兴奋,手中巨斧微微颤抖,盯着赵安离去的身影,眼中杀意更浓。 一路之上,赵安三次停下脚步,三次开口询问,每次不过三息的功夫,他便马上转身撤离,绝不耽误片刻。 终于,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前方的路越来越暗,高耸入天的树木在半空中遮蔽了阳光,四周静悄悄的,小径上的青苔完好无损,显然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也就在此时,赵安停住了脚步。 “阁下以为这地方如何?”赵安缓缓抽出三梵剑,双目布满血丝,冲着草丛中走出的巨大黑影道。 “逃…为什么不逃了……”沙哑的声音如同刮磨沙子的铁盘,听在耳中无比的刺耳,直教人起鸡皮疙瘩,直恨不得将自己的脖子和胳膊都挠挠才舒服。 借着微弱的光芒,赵安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身高足足有两米,体格魁梧,青色的道袍随意的披在身上,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膛,在他的脸上更是有一道从眉头到下颚的刀疤,几乎将半边脸都砍断一把,颇为骇人。 而让赵安真正凝目的,是那大汗手中的巨斧。 那巨斧足足有上百斤,斧身是精钢所制,仞身上反射着寒光,从上面传来了浓厚的杀气和血腥之气。 这人名叫马全祥,是青云系凝气三层的弟子,在入宗之前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山中狩猎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山中猎杀凶猛狡猾的凶兽,一次捕猎之中,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名云海宗的长老,便将他带入了宗门,成为了青云系的弟子。 刚来到云海宗的时候,由于无法自如出宗狩猎,他整个人几乎发狂,可是在一次发放玉石时遭到他人追杀抢夺,他被逼无奈,只能起身反抗,最终在他丰富的狩猎经验之下,他杀了那个人,保住了玉石。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次之后,竟然放出了马全祥心中的恶魔,他彻底爱上了追杀人的感觉,因此每次的发放玉石之日,他都会选定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甚至与自己所差无几的弟子,暗中追随,享受捕猎追杀的乐趣。 青云系弟子本就极多,而每个人又各自修炼,朋友极少,就算有人失踪,也鲜少会有人察觉,就这样,马全祥在这样的狩猎之中,积攒了不少的玉石和好东西,自己的修为也是日益精深。 刚刚在广场的时候,他盯上的本来是赵安身旁的一个人,可是在赵安展露了他的身法之后,他就被赵安的速度和反应所吸引,将目标放在了赵安身上。 赵安的速度并不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都能化险为夷,堪堪避过他的攻击,有几次就连他也险些跟丢,可是越这样,他的心中对赵安就越是渴望,越是让他兴奋! 此时看见赵安站在原地不肯走,马全祥裂开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无情的笑容,“逃啊,为什么不逃了?我还没有追够。” 尽管赵安胆子极大,可是见到马全祥那残忍而骇人的目光,也是身后起了一丝冷汗,这种人没有恐惧,没有感情,更没有慈悲,他的残忍和杀性与生俱来,只有杀戮和狩猎才能让他感到兴奋,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这样的人,极难对付! “妈的,我叫你逃!”见赵安仍然站在原地,马全祥的脸骤然狰狞,手中巨斧蓦地劈出,寒光闪烁之间,身旁的五六棵参天巨木轰然倒下。 砰!砰!砰!砰! 巨木倒下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发出轰耳的声响,马全祥如同癫狂一般,将数百斤的巨斧在半空中一斧斧的抡圆,冲着赵安当头劈来! 马全祥的斧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心意,依靠自己惊人的体力和凝气三层的修为劈出,可是那随随便便的一斧在劈出的一瞬间,洪水般的力量在虚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光波,冲着赵安就是攻击而来,赵安目光一闪,身子迅速后退,面上露出一丝忌惮。 “这就是凝气三层的力量!” 凝气决上曾经写过,凝气期共分为九层,每一层的威力都极不相同,修为越高,力量越大,而每一层也分为上中下三层,即使两人同属于凝气三层,但是凝气三级巅峰也可以击败凝气三级初级。 更不用说凝气三层对战凝气一层了,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逃啊!我叫你逃!” 马全祥手中巨斧疯狂的挥舞,沙哑的嗓子发出了近乎凄厉的叫喊,双目之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和焦躁。 “疯子……!” 赵安眉头一皱,身体循着斧子的势头渐渐后退,双目死死的盯着马全祥,下一刻,四周所有一切的速度在他眼里放慢百倍! 身形一避,灵巧的躲过巨斧,赵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哈哈哈哈!你竟然能躲过。。。”马全祥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中血腥之意更浓。 “我要砍折你的腿。。。砍折你的腿。。。将你的胳膊一个个扭下来,再扒了你的皮缝在我的凳子上。” 赵安身形一闪,再次避开一斧,身体猛然间迅速爆退,如离弦之箭一般转眼间飞出几十丈远。 “好久没见过这么迷人的速度了。”马全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喑哑,手中巨斧舞的虎虎生风,在后面紧追不舍。 尽管马全祥修为压制赵安,但是毕竟他身上巨斧严重影响他的速度,而赵安此时早就将灵力,所以,二人就一直这么一前一后的追着。 忽然,马全祥眼前一花,前方的赵安蓦地变出了两个身影,一左一右遥遥跑开,马全祥手中巨斧一顿,忽然巨斧挥舞向身后,劈向虚无的半空 砰 一声巨响! 电光火石之中,一道通体金黄色流光的宝剑,从马全祥背后幻化而出,带着浓烈的杀意,自天空中斩下。 马全祥的巨斧,在宝剑刺下的瞬间,将它格挡在了要害的地方,可尽管如此,那宝剑还是在他的胸口刺了一个血窟窿。 赵安暗叹可惜,在马全祥反手挥斧的瞬间,身体灵活的钻入深处的茂林之中,飞快逃去。 马全祥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看看前方赵安狂奔的身影,伸出手蘸了蘸伤口处的鲜血,放在嘴边细细品味,浑身兴奋的颤抖。 “你让我想起了我年少时猎杀的那只狐狸,一样的狡猾……” “杀了你……扒了你的皮,砍掉你的腿,扭断你的脖子……哈哈哈哈” 第十章 暗生疑窦 云海宗深处的茂林长满了参天的古木,平日里极为幽静怡人,走在其中,更是可以若有若无的闻到一丝丝淡淡的、说不出味道的花香,行走在其中,颇为怡人。 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传出,惊扰了此地的平静。只见一只巨斧向天狠狠一挥,前方数排的古木竟如同纸片一般,随着斧风折成两半。 震震轰鸣之间,马全祥越追心里越是震惊,以他凝气期三层的修为,竟然追不上前面那个使剑的小子,每次自己都要追上的时候,那小子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诡异的避开自己的斧头,向另一侧跑过去。 对方越是难猎杀,马全祥的杀意就越重。 赵安回头看了一眼不断劈砍两侧树木的马全祥,眼中厉色一闪,这树林深处最是林木茂密,树木极多,在这样的环境下,马全祥的斧头非但发挥不出一丝优势,反而会成为他最大的负担! 赵安神识一扫,果不其然马全祥现在正恼怒的劈砍着左右的枝木,刚刚眼中戏谑的嘲讽全被树木耗去了耐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之意。 此时的马全祥只想追上去杀了赵安,这一次狩猎,实在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更不用说胸前伤口大量涌出的血带走了他一部分的力量,体力耗费更是大为严重。 古林之中,万木争荣,巨树参天,地面上尽是枯枝烂叶,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其中,腐烂之后散发出了一股香腻的腐臭味。 这里终年不见日光,被浓雾笼罩,参天古木诡异的生长,走上一步都显艰难,更何况是带着斧子的马全祥。 马全祥披头散发,衣衫早就被他扯个粉碎,连续三天的追杀,已让他对赵安的恨意滔天。 倏然,一道剑光再次从身后袭来,马全祥挥斧向后挡去,可是斧子刚刚挥起,就再次被一旁的枝木绞缠。 怒喝一声,马全祥弯下身,想避开身后的那一剑,可下一刻,一道冰冷从脖子处传来,刚想要躲,寒光却瞬间将自己的大腿刺穿。 鲜血横流! 让他捉摸不透的,是赵安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破绽,每一剑从无失手。 马全祥恨得牙痒痒,强烈的愤怒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整整三日,每次都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赵安的剑就鬼魅般的出现,而每次他要反击的时候,对方却仿佛能提前知道他的动作,次次都灵巧的躲过。 身处在这密林之中,他最强大的优势巨斧无法施展,反而被赵安的剑杀的狼狈不堪。 竟仿佛,如今他成为了猎物!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马全祥双眼通红,手中巨斧高高抡起,将四周的草木尽数挥舞成两截,想要开辟出一片空地。 赵安哪会如他所愿,灵气灌注双目的瞬间,马全祥的动作登时放慢了百倍不止,凌厉的斧势之下,一处处破绽尽数展露在赵安的眼底。 毫不迟疑的举起三梵剑,赵安手中长剑一抖,冲着马全祥身法的破绽就是狠狠刺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从马全祥的口中喊出,马全祥的左眼顷刻间变成了一个血洞,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剧痛牵连着马全祥的头痛欲裂,神色骇然,看着面前的赵安,露出无比狰狞和可怖的愤怒。 “杀了你……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摘下你的眼珠子放在地上踩……踩死,踩死,踩死!” 马全祥近乎癫狂,口中反复说着这几句话,手中巨斧高高举起,向着面前的赵安就是砍了过去。 密林幽暗,空无一人,马全祥脸上尽数是血光,左眼又是一个血窟窿,喉咙中发着格格的叫骂声,癫狂的样子让赵安心中发毛。 “疯子……!”赵安眼中一寒,脸上厉色一闪,身子急速一避,手中三梵剑再次刺出。 啊! 马全祥声音凄厉,右眼也被直接刺破,双目俱瞎,此时的他终于神情带着一丝恐惧,踉跄着转身,双手拼命的挥着巨斧,慌不择路。 他猎杀了一辈子猎物,可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折在了猎物的手中。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不知道挥出了多少斧,长期的追赶疲惫和此时的劲力宣泄,让他体内的气息骤然紊乱,一口鲜血登时喷出,眼中露出了巨兽濒死时的绝望。 三梵剑金黄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耀目的弧度,马全祥魁梧强壮的身体陡然一颤,如同放了气的球,缓缓的跪在地上。 砰! 魁梧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因为大量失血,马全祥的四肢不断的抽搐着,面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片刻之后,马全祥的身体再无一丝反应,人已是气绝身亡。 赵安看着马全祥的尸体,倒吸了一口冷气,若非他前几日阴错阳差达到了凝气一层,双目又拥有可以放慢所有速度的力量,恐怕现在死在这里的,就是他,而非马全祥了。 沉默了片刻,赵安低下头,手中的三梵剑因为饮血而散发出了淡淡的血腥之芒,隐隐有剑鸣传出,似是极为兴奋。 这本就是一把杀人的剑,即使上面的花纹再如何精美,做工再如同精致,它也是一把渴求嗜血杀人的宝剑。 擦干剑上的血污,赵安走到马全祥的尸体前,用剑挑起对方身上的储物袋,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回到自己的洞穴门口,赵安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认真的检查了之前他在山洞门前设下的陷阱,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这才走进山洞,长吁一口气。 “这疯子也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才得到这么多东西。”赵安打开手中的储物袋,那里面足足有下品灵石三十枚,四粒丹丸,七张驭风符,和一个奇怪的绿色小鼎。 拿起那几张驭风符看了看,正是上次紫云系弟子顾逸明带他来云海宗的时候,在他的腿上贴的符箓。 赵安双眼一亮,刚刚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踉跄着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抽出一张驭风符,贴在自己的腿上,双脚一离地,痛痛快快的过了一把飞天的瘾。 一连用了两张驭风符,赵安才极为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山洞里,将剩下的驭风符放好,心中暗道,“这驭风符可以帮助人在短时间内飞起,是可以救命的东西,还是省着些用比较好。” 赵安将那丹药捏在手指中,只见那四颗丹药各个都是半个手掌大小,要比普通的丹丸大上三倍,看着不像是炼制出的药丹,反而更像是从凶兽体内挖出来的妖丹。 倒了一粒放在手心,赵安嗅了嗅,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唯独没有丹药的香味。 “凝气决上记载,药丹和妖丹对修行具有莫大的帮助和作用,一些修炼到瓶颈的修士经常会服食药丹来突破修为,若是上面写的不错的话……” 赵安目光露出一丝果断,心中将凝气诀的运气法门再次想了一遍,将一颗妖丹扔进口中,毫不犹豫的咽下。 妖丹入口即化,淡淡的血腥味从喉间扩散,下一刻,一道热流骤然从那枚妖丹上扩散开来,直入丹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赵安双目通红,耳朵有鲜血隐隐流出,肚子中更仿佛是喝下了浓烈的烧酒一般,整个人几乎被火烧了起来。 赵安双目露出一丝慎重,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妖丹之力实在太过凶猛,而他的修为又实在太低,无法将妖丹之力尽数炼化,所以剩下的妖丹之力便如同火一般,在他的体内彻底燃烧起来。 如果不能运用凝气诀炼化这股妖丹之力,那么恐怕下一刻,他随时会因为无法容纳那些力量,而爆体而亡! “妖丹之力扩散的实在太快,这样下去非死不可!” 赵安着实没有想到妖丹的功效竟然这么厉害,暴躁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整个身体都仿佛胀大了好几圈,如同给一个皮球。 “拼一把!” 赵安面色一凝,双目红丝尽显,强忍住身体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双目紧紧闭上,仿佛内视一般,竟是运用自己的时间之力,将体内妖丹扩散的速度生生放慢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那妖丹之力竟然真的在赵安的双目之中,释放的速度骤然放慢了百倍! 赵安来不及欣喜,不敢有一丝松懈,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慎重的运起凝气诀,向凝气二层冲击而去! 第十一章 妖丹之力 渐渐的,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重新运转凝气决,说来奇怪,赵安之前刚刚经历完了整整数日的追杀,回来后没有半刻休息,就开始修炼凝气,可是此时他没有觉得半分疲惫,反而整个人越发的精神。 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正午,赵安浑身隐隐颤抖,面色红光一闪一闪的出现,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泌出,将浑身的衣服都湿透。 忽然,赵安感觉体内如有闷雷,不断轰鸣作响,暴躁的灵气倏然分出了一股热流,如同一道清凉适人的涓涓细流,在自己的心神之中流转起来,他虽然此时将体内的妖丹之力彻底的炼化,可是炼化的妖丹的力量却还是不够,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距离凝气二层只差一步的距离,只差一丝,只差那么一丝! 猛地睁开眼睛,赵安再次服下一枚妖丹,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决堤的洪水,将赵安尽数淹没,终于一阵轰鸣声自周身血脉尽数爆发,大量的污垢从赵安的身体中分泌而出,赵安睁开双眼,露出炯炯之芒。 “凝气二层!” 赵安心间大喜,兴奋之中,他又再次小心的将体内的灵气运化了一遍,确定没有疏忽之后,整个人无比的兴奋。 修仙之路,宽进难出。 达到凝气一层虽然艰难,可是往后每一步修为的提升,都是更加的难上加难,这从之前赵安足足花了近半年的时间,才体会到了气感,达到凝气一层,就可见一斑。 而如今,赵安不过是花了短短两日的功夫,就凭借一颗妖丹达到了凝气二层的修为,这种速度,实在是无法不让他感到惊讶。 “这妖丹真是好东西,看来应该再弄些妖丹过来才行……” 黑暗之中,赵安视物却如同白昼,甚至听觉和感觉也要比之前提高了许多。 “虽然凶险,可是两天之内就有如此快的效果,丹药之力,果然不可小觑。”赵安张开口,吐出了一口黑血,还带着一丝腥臭的味道。 “虽然妖丹之中毒素不少,可是凝气诀里面的灵气运转,总算是能排出一些。”赵安满脸喜色,对于凝气诀的好处又是多认识了几分。 “这才只是一枚妖丹,若是我将剩下的这些妖丹都吃了,是不是可以直接就能突破凝气四层,有机会参与内门弟子争夺了?” 低头看了看剩下的妖丹,赵安目中露出一丝兴奋,但是很快,这股子兴奋劲儿就全不见了,因为他也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理想而已。 修炼的每一个境界,每一次突破,都是修真者的一种升华,更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除了完满的准备外,更需要的是扎实的灵气积累,否则就算强行提升修为,但是真气不稳,修为也会跌落,而且还会对修真者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毕竟,只有水到渠成的境界突破,才是完美的境界突破。 “我这次能冲击到凝气二层,已经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换成一般的人,想要从凝气一层修炼到凝气二层,至少也要三四年的苦功,想从凝气二层冲击到凝气三层,至少也要三四年的苦功,就算是有妖丹,也至少需要三颗以上,我现在虽然手中妖丹不少,可是毕竟修为刚刚提升,灵力不稳,此时若是再突破,对我的未来不利。” “再说,这修仙之途虽然有快捷之路,只是其中的凶险也确实是太大,但凡修行之中稍有不慎,恐怕当场就会气绝身亡,还是稳一稳的好。” 此时知道了妖丹之力对修炼的帮助,赵安对于修仙成功的野心更是大涨,断不会为了一点眼前的小利而去破坏未来的前途,尽管他也不知道未来的前途在何方。 又行了几遍气,熟悉了对凝气二层的控制,赵安站起身,抬起胳膊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妖丹的事,怎么血腥味这么重。” 跳进山洞前方的小河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赵安随手抽出三梵剑,目光一凝,右手轻轻一挥,登时一股蓬勃的灵气自血脉中蒸腾而起,其中蕴含的惊人之意配合上凌剑门的基础剑招,竟然将面前的小河斩断了足足半个呼吸! 赵安眼中露出惊讶,随着他凝气修为的越来越高,他的剑招也随之越来越快,如今更是已经摸到了斩断流水的门槛之境。 带着激动,赵安身形一闪,下一刻,身影猛然出现在距离山洞十丈的位置,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此时若是让其他的宗门弟子看见,恐怕要惊呆当场不可。 修仙者向来以法宝、仙术道法著称,真是论起实战和身法,肉拳相搏的话,恐怕连一名普通凡人大汉都不一定能打过,而像赵安这般身手的,在修真界更是罕见。 “若是当时在凌剑门,跟师傅学几招精深剑法好了。”赵安无奈的开口,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在凌剑门里什么都没学。 如此凌厉的威力,却只能施展一套不完整的基础剑法,这实在是……太扫兴了! …… 十一月份的天,凡间早早的就落了雪,天上地下一片素裹,可是云海宗里,却是依然春意朦胧,花香飘散,放眼望去,一片翠色柳黛。 黄昏时,赵安走出洞府,他双眼明亮,可是额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光润的柔和,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神采。 “修为只差一丝就是凝气三层巅峰了,虽然修行的速度慢了些,但是好歹在宗门中,也算是有了可以自保的能力。” 赵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云海宗中宗所在的位置,听着宗门的暮鼓声与弟子修炼的声音,落日淡淡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头上,将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看上去有一丝飘逸出尘之感。 “可惜妖丹不够了……”赵安刚刚有些兴奋,可是一想到储物袋中被吃光的妖丹,他还是整个人忧虑起来。 “最初想着剩下的那些妖丹,足够我冲击凝气四层了,可是没想到修行竟然这么耗费资源,需要的妖丹竟然是成倍的增长,不要说是凝气四层了,甚至连凝气三层巅峰都不够,就几乎将妖丹都耗尽了。” “前些日子听他们说,宗门附近有一处专门供弟子交换和购买资源的坊市,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一些有助于我修行的东西。”赵安沉吟片刻,身体向前一晃,体内灵气运转,整个人登时远去。 云海宗一共东南西北四座高峰,每一座高峰就代表着黄、赤、紫、青四个宗系,而这四座山峰更是如众星拱月,相护映衬般,牢牢的守着中间的主峰。 白云缭绕,远山雾色之中,主峰若隐若现,颇有仙境之感。 “若是师傅看见了,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景色。” 赵安走下青云系的山峰,望着远处的仙山雾海,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赵岚。 修炼无岁月,他自进入云海宗以来,一直沉浸在修行之中,丝毫不知天地岁月变化,而云海宗中又常年如春,更是很难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流逝。 可是细细算起来,他到达云海宗已经足足有一年的时光了,也自然生了想家的情绪。 轻声叹了一口气,赵安面前的浓雾忽然翻滚起来,然后向被人用刀劈开一样,分出了一条可供二人并肩行走的小路,小路的一头望不到尽头,似乎很遥远的样子。 “应该是这里没有错。”赵安仔细看了看小路一会儿,才迈步走了进去,走的稳稳当当,不慌不忙。 这条路看起来很长,可是走起来却并不累,不多时,赵安感到眼前一亮,一个挂满了灯火的小镇忽然出现在了赵安的眼前。 “到了。”赵安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抬腿向其中走了进去。 第十二章 阴错阳差 云海宗附近本是没有坊市的,但由于百年以来,很多人慕誉云海宗的仙名,千里迢迢来拜宗求仙,恳求能拜入仙门。而云海宗收徒极为严格,不少人怀揣着梦想,不死心的在这里等待,期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仙门中人。 长此以往,不少人就住在了坊市,慢慢的,坊市越来越繁荣,其规模和人口不亚于一座下等城池,狂况且此地离宗门极近,云海宗也需要在坊市做些物资交换,久而久之,二者就形成了一股极为稳定的平衡关系。 平时有不少散修和宗门弟子在这里兜卖丹药和一些低阶法宝,手中灵石多一些的,就开间店铺,若是钱包紧的,也可以在地上铺上一张破布,在上面放上要交易的草药和物品,等待买家上门光临。 此时正是傍晚,天气无风,坊市上的人往里熙攘,长长的街道上有不少人在期间行走,低头看着路面两旁摆放的货物,颇为热闹。 赵安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在小镇中走着,看着许多没有见过的物品,里面有一些妖兽之骨磨制成的低阶法器,符箓,丹药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宝。 “这么一小颗妖丹竟然就要二十个灵石!”赵安脚步一顿,看着一旁的破布上摆放着的妖丹,暗暗咋舌。 “那我几日前,究竟吃下了多少颗灵石……天!”修仙与凡间不同,在这里,黄金并不值钱,而真正值钱的却是灵石。想起自己几日前为了冲击凝气三层巅峰,而一口气吃下了整整三颗妖丹,他就觉得心中在滴血。 “这把小剑倒是挺有意思。” 赵安揉了揉肉痛的心口,正要离去,忽然目色一凝,向一旁的破布上摆放的小剑看了过去。 与其说那是一把小剑,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匕首,只是上面做工极其精美,剑刃在阳光下散发着闪亮的光芒,即使是赵安这个用剑的半吊子,也忍不住在那小剑上多看了几眼。 那摊位后面,躺着一名戴草帽睡觉的青年,那草帽青年见赵安多看了几眼小剑,张口道,“四个灵石。” “四个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赵安瞥了一眼那青年,心中大骂。他一个月到手的灵石不过就是两个,这么一把不知道好不好用的小匕首竟然就要四个灵石! 什么破玩意儿能值四个灵石! 虽然心里暗骂,可是赵安仍然好奇的捡起那把小剑,细细端详起来。可是无论他怎么看,这也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小剑,无非就是锋利了些,剑身比其他的厚了一些。 “有些好东西不是看出来的,是试出来的。”一旁的草帽青年慢捻捻的开口。 “试?拿谁试?”赵安心中疑惑,难不成要找个人刺一刺,来试验下剑刃是否锋利? 草帽青年眼神略微鄙视的看了一眼赵安,忽然一把从赵安手中夺过小剑,毫不犹豫的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登时鲜血染红了衣衫。 哪知这还没完,草帽青年右手一抬,手中匕首毫不客气的拔了出来。只听“噗呲”一声,鲜血如涌,喷了出来。 “你疯了?!” 赵安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整个人怔立当场,后背上“噌”的一下,窜出了一大片冷汗。 下一刻,赵安忙去撕自己身上的道袍,想要给对方止血,心中几乎将那草帽青年骂上了天。 “试也不用这么试啊,这是在自杀吗?我又没说买没买,你这分明是在讹我!” 不能怪赵安如此惊慌,而是坊市中有规定,其中不允许发生任何斗殴,若是伤及了性命,不论是谁,再不能踏入坊市,而且还要受到云海宗的惩罚。 就在赵安紧张的不行的时候,让赵安更加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名草帽青年若无其事的冲着赵安摆摆手,一脸淡定的甩了甩剑上的血滴,道, “试完了。你看看好用不好用,若是觉得敏感性还差一些,小店也可以给你改进,不过要加钱。”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赵安彻底懵了,他分明看的清清楚楚,那草帽青年将小剑刺入胸口,怎么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将信将疑的拿过小剑,赵安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几下,不试还好,这一试赵安登时无语。 原来那小剑是伸缩的,刺一下就喷点血出来,刺的越狠喷的越多,越喷越少。怪不得他觉得这小剑的剑身要比普通的厚上许多,原来里面竟然装着血浆,只是那小剑做的实在是精巧,就连他都险些瞒了过去。 “随便往里放点红色的液体就行,不过要是为了逼真,最好是往里装一些妖兽的血浆,毕竟血腥的味道不好伪装。” 草帽青年扭下剑柄处的圆环,果不其然里面是中空的,还有大半管红色液体,闻味道,倒好像是真的血浆。 “这位大哥,您看了也看了,问了也问了,试了也试了,咱们小本经营不容易,要不您就买下来吧。” 赵安看着自己手中的精致小剑,又看了看摊位上的其他东西,问道,“你这还有什么好玩的?” 一听这话,草帽青年登时眼睛一亮,灵巧的手指轻轻一勾就勾起了一张薄薄的面皮,那面皮极薄,风轻轻一吹,面皮就飘动起来,简直轻盈如蝉翼,可尽管如此,那面皮上面的纹路和细节,做的极为逼真。 那草帽青年将面皮小心贴在自己脸上,下一刻,赵安惊讶的发现草帽青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真神奇……”赵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不禁赞叹出声。 “这些都是你做的?”接过面皮,赵安开口问道。 草帽青年微微一笑,十根灵活修长的手指在赵安的面前轻轻一拨弄,速度之快如同清风拂过湖面,卷起一股浪花,随机又归于平静。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草帽青年慢捻捻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骄傲。“这个人脸面皮便宜一些,两枚灵石就可以。” “这把小剑和人脸面皮我要了。”说完,赵安从包裹中拿出了六枚灵石,交给了草帽青年的手中。 “客官以后若是有需要,就来坊市上找我。”草帽青年掂量着手中的六枚灵石,乐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赵安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这才慢慢走开。 “我就是没钱……但凡我有钱,我全给他买下来!” 一转身,赵安的眼中露出一丝惆怅和暗恨,掂了掂自己袋子里的灵石,少的令人发指! “看来一门修行还是不够,还是应该想办法多弄些灵石,要不然出来一趟,看见什么都买不起,那滋味实在揪心。” 走在坊市内,赵安看见了不少稀奇古怪之物,也发现每个路口的角落里都会时不时的站着一两名蒙面的人,机警的打探着四周,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东西,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又似乎是准备进行什么交易。 这些人看见赵安向他们看来,都会投去凶狠的目光,示意赵安别多管闲事。赵安看在眼里,慢慢的摸透着此地的规则。 看了看天色,赵安正准备回宗门,可才走到一半,赵安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哼,期间更是夹杂了女子的哭喊声。 那女子的哭喊声又闷且低,肯定是被人捂住了嘴,恐怕此时正在遭受什么麻烦。 听到动静,赵安眉头紧锁,面色露出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转身向宗门走去。 并非是他不愿去救,只是这修真界实在是弱肉强食,非常残酷,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世上的不公和欺凌实在太多,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在这世界上存活。 随着身后衣衫带风的声音,一名女子面色惊慌的跑了过来,她身上的衣衫被撕得破碎不堪,只有仅有的片缕勉强遮盖身体,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丰满的胸脯。 赵安通过神识,看见女子身后追着一名身着云海宗黄云系道袍的弟子,那黄云系弟子与赵安差不多年纪,生的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世家弟子堆出来的富贵气。 看到那人身上的黄云系道袍,赵安心里咯噔一声,云海宗四大宗门,赤黄紫青。那黄云系道袍弟子若非是实力超强,就是家族在宗门极有势力。 在对双方的实力有了一番评估之后,赵安屏气凝神,身体往密林中隐了隐,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遇到飞来横祸。 此时那名少年乐的合不拢嘴,色眯眯的看着面前奔跑的女子,一边追一边道,“小美人儿,你慢点跑,小心些莫摔着。” 此时距离坊市的中心已有些距离,但是却仍处在坊市范围之内,眼看再往前跑就是黑乎乎的密林,女子面上绝望之意越来越重,一边拼命跑一边回头看,之间那黄云系少年咧着嘴,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她跑,只等着她气竭力尽。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月色之下,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回头含泪的奔跑,看的黄云系少年直了眼睛,忙开口道,“小美人儿,你别哭啊,你哭的我都心碎了。” “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忽然间,那女子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忽然眼神一亮,向着密林的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那女子的呼救声让那黄云系少年吃了一惊,双眼闪过惊愕和惊慌,向着少女奔跑方向看去,然而还不等他反应归来,女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惊喜,道,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皱眉看着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肯撒手的女子,赵安面色复杂纠结,心头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命! 第十三章 没长脑子 人算不如天算! 赵安心中暗暗叫苦,并非是他不小心弄出了声音,也并非是他露出了身形,而是那女子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他的面前。 女子喊出的第一句,只是为了吸引黄云系弟子的注意力,让他顾忌有别人在此,放过自己,哪知道自己随便一跑,竟然真的看见了一个人。 看那人的服装,明显也是云海宗的弟子,这下,女子如同找到了靠山和救星,顾不得男女礼仪大防,躲在了赵安的身后。 当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黄云系少年,赵安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心中对眼前这个女人真是恨得牙痒痒。 “青云系的?啧啧,我倒是什么人,吓了本少爷一跳。”、 黄云系少年见赵安身形单薄,又是一身青云系的道袍,看起来不过凝气三层的修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对那个女子柔声细语道, “小美人儿,跑了小半宿了,累了是不是?来,哥哥好好疼你。” 那女子紧紧咬着下唇,浑身吓得瑟瑟发抖,双手紧紧的抱着赵安的腿,丰满的胸脯挤在赵安的腿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轻声哭着,“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眼见女子柔软的身躯紧紧环住赵安的腿,黄云系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肺都要气炸了,冲着赵安大骂,“该死的,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吗,你赶紧放开我的小美人儿!” 到底是谁放开谁……赵安心中颇为无奈。 看着那黄云系的少年,赵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那黄云系少年虽然眼神不太好,但是修为却着实颇高,他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听到黄云系少年的话,那女子也许是怕及了,慌不择言道,“除非你杀了他,否则你别想得到我!” 这贱人……! 赵安心中破口大骂,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腿的女子,赵安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厌恶,道,“你没长脑子?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救你而不会把你交出去?” 那女子听完,浑身一颤,双目慢慢抬起,刚一触碰到赵安略微厌恶的目光,便倏然垂下,面色泛着一丝不可置信。 可尽管如此,那女子却仍然紧紧抱着赵安的大腿,笃定了赵安会救她。 “看在同宗的份上,我数三个数,数完之后你若还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黄云系少年见女子紧紧地抱着赵安的大腿,又听了女子的挑拨,俊俏的脸气的通一阵青一阵白。 说着,一股远远强大于赵安的气势从黄云系少年的身上散放而出,赵安目光一缩,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那少年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修为竟然如此高深。 见少年的神情,赵安知道在刚刚那女子的激将之下,就算他将那女子交出,那黄云系少年也未必会善罢甘休,暗暗吐出一口气,小腿上传来了阵阵柔软的酥麻,低下头,正对上了女子令人血脉喷张的雪白胸脯,只是此时,赵安对那诱人的美景完全提不起一丝兴致,沉声道,“我只帮你这一次,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那女子一愣,红润的双唇轻轻张开,喔出一个可爱的圆形。 “没长脑子……”赵安看着女子怔愣的样子,心中再次对女子鄙夷了一番,如此危机关头不抓紧逃命,就知道发愣。 突然间,那黄云系少年忽然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啊!”的一声惊呼从女子口中发出,只见赵安一把将女子从地上拽起,在黄云系弟子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吻上了女子柔软红润的粉唇。 “唔!”女子一声惊呼,黑亮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赵安满脸通红,擦了擦自己的嘴,低声自语,道,“原来是这种感觉……味道还不错。” “你个登徒子!你竟敢……!我跟你拼了!”女子未及受辱,银牙轻咬下唇,眼中满是怒火,也忘了逃命,挥起拳头就向赵安的胸脯狠狠砸了过去。 赵安没有那么好的兴致陪她,一把抓住女子的双手,目中泛着一丝寒意,道,“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你即向我求救,又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要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你无耻!”女子秀发散乱,哪能听得进去赵安的话,此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死赵安,正要接着骂,忽然一声的响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密林。 “啪!” 狠狠一巴掌下去,赵安一手打向女子的屁股,力道之大,登时将女子的身体打出了数丈之远,女子吃痛喊出声来,下一刻身体已经飞在半空之中,这一下,女子惊慌的脸色煞白,心脏几乎停跳了半天不止。 那个登徒子,竟然敢打她的屁股……! 打是打了,可赵安的力道却用的极好,女子非但一点没有受伤,反而稳稳的落在地上,再回头的时候,只听赵安冷冷的一声喊声传来, “跑!” 女子的双目闪过一丝复杂,再不犹豫,拼命向前跑去。 这一切说迟极快,黄云系少年在一旁看傻了眼,短短的一瞬间,他追了那么久的女子就这么被别人亲了嘴打了屁股,又眼睁睁的在自己的眼前跑开,气的牙关咔咔作响。 “我,我要杀了你!”那黄云系少年气的面红脖粗,过了足足好几个呼吸的功夫,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安见状,心中长长吁出一口气,眼前这人虽然修为远高于他,但是看样子毕竟是少年心性,如此这般,赵安反倒好办起来。 “师弟坏了师兄的好事,愿意以死谢罪,还请师兄能原谅。” 赵安一脸真诚,生怕黄云系少年听不见一般,扬足了底气,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了出去。下一刻,还不等黄云系少年反应过来,赵安高高举起手中的小剑,冲着自己的胸膛就是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 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刺进了自己的心房,鲜血四溅,简直自杀的毫不犹豫。 黄云系少年懵了,双眼直直的看着赵安,惊呆当场。 那逃跑的女子转过头,娇躯一颤,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道他是个登徒子,却原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性命救我……”女子两行清泪滚落,滑落腮边,重重的坠在地上。“是我对不起他……他不过凝气三层的修为,根本就不是凝气六层少年的对手,是我任性害了他……” 赵安的身体摇摇欲坠,面色煞白,看着黄云系少年虚弱道,“师弟以死赔罪,只希望师兄能放过那女子,也莫要再恼恨师弟……” 说着,赵安暗暗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一仰,直直的倒了下去。 “……”黄云系少年彻底惊呆了,他最初也没想将那女子如何,只是心中暗暗想着一些懵懂的男女之事,又碰见女子的相貌惊人,便心生了追逐之意,后来对赵安虽然放下狠话,但是却也没想真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安竟然说下手就下手,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匕首一剑刺穿心口,不要说是赵安了,只怕是神仙难救! “他为我死了,我竟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女子惨然若泣,眼中只剩下那个孤零零躺在密山的泥泞中的身影。 “该死的,你怎么死在这!”黄云系少年面色惨白,全身忍不住颤抖,慌张的看了看四周,这里虽然偏僻,可毕竟还在坊市里,一旦发生了斗殴或者杀人,无论是谁都要受到云海宗宗门的惩罚,而且终身不允许踏进坊市。 “你可害死我了……”黄云系少年欲哭无泪,不知怎么就惹上了赵安这个王八蛋,“算你狠!” 说完,黄云系少年快速扫了扫四周,趁四下无人,慌忙逃走。 风,一丝丝的吹过密林的草丛,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夜晚的风微凉,带着树木中的一丝湿润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闻起来说不出的惬意清香。 在这种寂静之中,若是能美美的躺在地上,睡上一觉,一定是人生一件快事。 只是这事,却不属于赵安。 在黄云系少年逃走之后,那女子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跪坐在赵安的“尸身”前,默默垂泪许久,过了半晌,从自己身上摘下一个小小的香囊,放到了赵安的怀中,轻声道, “我发过誓,只嫁给肯为我死的男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你为救我而死,我无以为报,这香囊中有驱虫避兽的药物,能保你尸身不被那些虫莽所吃,你等我,我这就找人过来,将你接走,好生安葬……”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女子离开,赵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散开神识,仔细警觉的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刚刚他用龟息术封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虽是假死,但是与死人无异,那黄云系少年足足有凝气六层的修为,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他假死这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少年的眼皮子下逃脱。 更何况,云海宗偌大的宗门,弟子众多,黄云系与青云系相隔又极远,自己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弟子,谁都不会在乎,只怕以后在宗门再也不会见面也说不定。 一边跑,赵安一边在心中暗暗将那女子骂了许久,都走了为什么还回来,当真是没长脑子。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刚刚那名黄云系少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堆瓶瓶罐罐,一边跑一边嘀咕,“师弟啊,你可千万撑住,等等再死。那卖药的说了,只要你还有一丝气息,就能救回来,你可千万别死。” 忽然,黄云系少年脚步一顿,手中瓶瓶罐罐尽数掉在地上,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刚刚躺着赵安尸身的地方空旷旷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第十四章 一念之善 (真诚感谢道友“就来地球看书”、道友“越黑”的打赏……人生第一次收到打赏,跪谢二位!) 一路上,赵安十分小心自己的行踪,确定没有留下半片蛛丝马迹之后,这才急急忙忙返回到了自己的山洞中。 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赵安心中不觉得一阵好笑,从怀中掏出那把小剑,赵安心道,“这四个灵石倒真是没白花。” 若是没有那把小剑,他还真的很难对付那个黄云系少年,不过也亏在那少年心性,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真见到死人便吓傻当场,没有及时来查探实情,否则也当真不太好装。 那少年的实力,赵安看不透,也不知道那少年的修为到底是凝气几层。 看来自己要是想在这云海宗里生存下去,还是得接着修炼,靠这些小东西虽然能赢过一时,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云海宗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宗门,又是发放灵石的日子。 赵安不多时就来到了青云宗中心处,果不其然,等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弟子等候在旁边,他们中间大多数都是独自站在一旁,或是盘膝在地修炼,或者是双目打量着四周众人,查探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随着青云系中心的弟子越来越多,慢慢的,只见天边一道青虹闪过,风声呼啸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下一刻,林星辰已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各位青云系的弟子听令。”林星辰缓缓开口,面上带着依然的自负与骄傲,高高扬着下巴,俯视着面前众人。 “今日是宗门发放灵石之日,各位师弟要感念宗门栽培之恩,勤奋修炼,争取早日进入内门,为我青云系争口气!” “谨遵师兄教诲。” 听着林星辰与众人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赵安不以为意的站在一旁,双眼直直的盯着林星辰手中的丹药,眼中露出了一丝渴望之色。 下一刻,林星辰大袖一挥,登时数千个灵石瞬间散落,如同一道硕大的流星雨群般,准确无误的向众人飞射而去。 眼见着面前的灵石飞来,赵安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探,可是在见到手掌中灵石的数量之后,赵安面色一沉,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起来。 明明上次他发到手的还有两枚灵石,为什么这次就只发了一颗? 而反观四周众人,大部分弟子也如同赵安一般,一瞬间抬起头盯着广场中间的林星辰,目中泛出一丝阴狠。 “宗门规定,每个记名弟子每月有十颗灵石发放,虽然从没有发放过这个数字,但是也从未低过四颗,怎么这次只发了一颗!” “这个吸血鬼,仗着自己是大师兄,就随意克扣我们的资源,我们本来就资质一般,只能靠着灵石购买,他这样,我们还怎么修炼!” 人群中,不知是谁的说话声大了些,台上的林星辰似乎听到了,淡淡的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别冲动!”一声低喝从远处传来。 赵安神识轻轻一散,向着说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着俩人,其中一人手中似乎也是一枚灵石,一脸愤怒,正要接着破口大骂,却被身旁的人一把阻住。 “你来的年头短,有些事情不知道。大师兄每次发放灵石的时候,都会克扣一部分人的灵石,给自己购买修行的资源,这次当做你倒霉,下次就轮到别人了。”那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样的人也配当大师兄?”被克扣灵石之人气愤填膺,双拳紧攥,很明显这灵石对他极为重要,可是换回来的,却只有一声叹息。 “唉,谁让他是大师兄……若是你修为高过于他,自可以抢夺大师兄之位,可是我们本就资质普通,平日里修炼资源又极少,放眼整个青云系,恐怕也没人是林星辰的对手。” 听着身旁两人的交谈,赵安面色平静,将手中那枚灵石细心放好,安静的站在一旁。 看台之上,林星辰双目锐利的扫视着台下众人,双手在袖口之中飞快的拨弄,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果真少了一人,凝气三层……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是马全祥?” “奇怪,马全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惹到黄云系的弟子。” 十几日前,一名黄云系弟子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前,询问他最近是否青云系有弟子失踪,或者死去,那一天,林星辰过得如坐针毡,尽管他是青云系的大弟子,在青云系众人面前逞尽威风,但是在赤云和黄云系弟子面前,却着实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一听到系内有弟子惹了黄云系的人,登时吓得冷汗顺着后背淌了下来,身为大师兄,不仅没有承担起大师兄的责任,维护自己派系的师弟,反而第一时间拍胸脯保证,只要有任何消息,一定快速的告诉给黄云系的人。 色厉内荏,对上恭敬对下蛮横,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可偏偏他在青云系弟子面前又好做出一副云淡风轻,和善友爱的样子,实则内心颇为阴暗狡猾。 眼神飞快的在数千人身上扫过,林星辰双手越掐越快,眉头轻轻舒展,再三确定没有看错人数,林星辰心头一块大石落下。 “今日发放灵石结束,望各位师弟感念宗门恩德,勤加修炼,莫辜负宗门对你们的安排。”林星辰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听到这话,就连赵安都不仅佩服起林星辰的脸皮,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能如同兄长一般,对着台下的众人谆谆教导。 眼看众人离开,林星辰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贴在额上,一道淡淡的白芒从他的额头上冒出,飘进符箓之中。 将对方需要的信息传进了符箓中,右手食指中指轻轻一抖,一缕青烟从符箓上燃起,转瞬间燃烧成灰烬。 在听林星辰说出发放灵石结束后,赵安自然是不做耽搁,跟随众人一起向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就在赵安离开的一瞬间,一个眼神蓦地紧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神色中尽是惊讶, “见鬼,他竟然凝气成功了?!连木柴都劈不了几根的人,竟然还能凝气?这其中定有古怪!” 只见当初的麻脸道人直直的站在一旁,目中露出怀疑之色。 青云系中弟子众多,按理说他也记不清究竟有谁,只是赵安实在给他的印象太深,最近几不见赵安前来干杂役,还觉得奇怪,以为赵安饿死了。 可是哪想到,如今一见,赵安竟然凝气成功了? 怀疑之中,麻脸道人摇摇头,转身离去。 回自己洞府的路上,有了上次被马全祥拦截追杀的经历之后,这次赵安离开的路上格外小心,神识四下散开,不断打探着四周的情况。忽然,赵安瞳孔一缩,望着他左前方的一个瘦弱身影,心中蓦地升起一个想法, “那人看着挺弱,要不要去劫他?” 盯着不远处的一名瘦弱弟子,赵安瞬间升起了打劫的念头。他本就胆子极大,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如今知道了灵石的宝贵,当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莫名的竟起了一丝打劫的歪心思。 心里想着,赵安的腿不知不觉的就跟在了那人的身后,不知那瘦弱少年是有意还是无意,赵安只觉得自己走的小路越来越偏僻,身边行人越来越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置身的小道更是越来越偏僻,此时只要赵安再快上两步,就能将那瘦弱少年堵在路口,凭自己的修为和双目可以短时间操纵速度的能力,他不愁不能夺来那人的财物。 可就在此时,赵安忽然脚步一顿,看了看那瘦弱少年的背影,沉默少顷,轻叹一口气。 “赵安啊赵安,要抢就要去抢那些狠的,欺负这些修为不如你的算什么本事!” 收回目光,赵安迈开双腿,想都不想的转身向远处走去。“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就要光明磊落,莫要做那些让自己瞧不起自己的事情。”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瘦弱弟子的视线内,一阵风柔柔吹来,轻轻掀开了瘦弱弟子胸前的衣襟。 一条通体翠绿,头生肉冠的小蛇,吐露着鲜红的信子,如一条闪电般钻回了瘦弱弟子的袖口。 “算他识相。”那瘦弱弟子长吁一口气,慢慢的走在小路上,坐在一旁,轻轻摸了摸怀中的小蛇,轻声道,“这人很强,我感觉的出来……” 他修为极差,身体也极为瘦弱,平日里在这虎狼环饲的宗门之中,若是没有这条小蛇,只怕早就被那些贪婪的师兄给生吞活剥了不成。 刚刚赵安的一念之善,不止放过了瘦弱弟子,也是放过了自己,给自己争得了一条命。 第十五章 神奇的香囊 修炼无岁月,赵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 赵安面色带着几许凝重,眉目中带着一丝沉色。“速度太慢了,若是没有妖丹的帮助,别说修炼到凝气四层了,只怕冲击凝气三层巅峰都不知何年何月。” 若是他一直都是自己盘膝苦练也就算了,可自从经历了用丹药来快速提升修炼速度的方法之后,让他像以前那般,时刻废寝忘食的一丝丝修炼,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懊恼的看了看干瘪的储物袋,赵安叹了一口气,“每个月发的灵石实在太少,别说丹药了,就连妖丹都买不起几颗。若是指着宗门的资源,早晚得饿死不可。” “那马全祥虽然积蓄颇厚,可是依照门派里发放的灵石数量也买不起那么多的妖丹,想必大多数应该是他在黑山中猎杀妖兽而来。”赵安凝思苦想,慢慢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密林之中。 黑山并不叫黑山,只是由于其常年在云海宗的背光处,整个山体鲜少见阳光,因此才叫黑山,黑山之中雌伏着各类妖兽和猛禽,平时赵安在自己山洞里修炼的时候,都会听见一两声不知名凶兽的吼声传出,听在耳中,颇为骇人。 “既然马全祥能猎杀妖兽,那么我如今修为只差一丝就是凝气三层巅峰,想必只要不往黑山深处走,想必也可以猎杀妖兽,换取妖丹!” 想到就去做,尽管赵安居住的山洞距离黑山并不远,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行囊,将自己的山洞简单的布置一下,设好了陷阱之后,向着黑山走了过去。 时值初冬,可是云海宗中却仍然景色如春,处处可见青翠欲滴的植被,踩在上面柔柔的声音,恨不得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才好。 尽管已是黄昏,但是远处却依稀可见云海宗的红霞,伴随着天上天下一片翠绿色的美景,叫人直了双眼,忘了初衷。 赵安站在一处高坡上,眼中闪烁精芒,自从他的修为达到了凝气三层之后,周围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呈现出来的情景,跟以往已是大大不同,再加上刻意的运用了双目之力,将天地之间的变化都放慢了百倍。 霞光的流转,树叶的飘落和风的声音……种种奇妙尽数在他眼前绽放,赵安贪婪的将眼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无法移开。 眼看日头就要消失在山的另一端,树林中各种奇怪的声音一一响起,从高处往远方望去,整座黑山于夜空之下,如同一条沉睡的长龙背脊起伏,充满了峥嵘之意。 夜色笼罩的瞬间,赵安清晰看见原本宁静安谧的黑山之中,陡然多出了无数道碧绿色的眼睛,还有各种奇怪的声音,赵安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瞬间踏入了黑山之中。 黑夜入山,本就凶险非常。 先不说那些妖禽猛兽,单单是黑山中的毒瘴和毒虫就已经叫人防不胜防,除非修为极高,否则轻易无人敢来黑山猎取妖丹。 尽管危险,可也只有在夜晚,白日里雌伏的妖兽才会出来,得手的机会也要更大些。 放眼望去,黑山险峻,浓雾叠嶂,毒蛇异兽更是层出不穷。 不过让赵安惊讶的,是那些毒虫灵蛇见到自己时,竟纷纷退避三舍,无一敢上来近身!甚至一条十尺长,通体黝黑的蜈蚣,在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竟然远远的绕了一个圈避开,仿佛他是多么可怕的物事一般。 虽然诡异,但是却着实给赵安省却了不少麻烦,这些毒虫毒兽往往个头不大,但毒性却并不小,随便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难道是这香囊的功能?”赵安心中微微凝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 当日他在坊市被逼救下那名女子,事后那女子曾偷偷回来看他的“尸身”,并在他的怀中留下了这香囊,说什么这香囊可保他尸身不被虫蚁所啮,现在看来,这香囊到当真管用。 第一次仔细的打探手中的香囊,只见香囊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似花香和檀香,倒有些像一种古木的味道,闻起来并不呛鼻,反而还有一丝丝宁神的作用。 “百里?” 赵安轻轻喃喃,只见香囊上绣着小小的两个字,看上去娟秀清雅,倒似是女子所为。 “这是姓氏还是什么?”赵安看了半晌,可还是想不通,干脆将那香囊贴身放好,不再去想。 有了这香囊护体,赵安倒是更放大了些胆子,只可惜当晚出现的都是一些小毒虫毒兽,并没有大的妖兽,无奈之下,赵安就近拾了些柴火,堆起了个火堆,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只见黑山绵延无边,恶雾弥漫,上有乌云笼罩,山间怪松丛丛片片,隐约有兽吼妖啼,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怖。 迈步往山道上行走,赵安暗忖自己的修为不高,只能在黑山外围狩猎,因此一路小心,神识尽数散开,不过好在周围尽是一些普通蛇虫,奈何不了他。 忽然,寂静之中,一阵呼呼声从前方传来,赵安脚步一顿,神识聚集在前方某一处,心中起了一层警觉感。 “什么声音?” 赵安瞳孔一缩,立刻收敛了自身气息,散开神识,小心翼翼的打探四周。 哪知道不打探倒还好,这一看之下,赵安立时瞪大了眼睛,头皮“噌”的一下发麻,浑身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只见一颗三人合围粗细的古树上,一条巨大黑蟒犹如丝带一般,挂在树杈上,身躯长达十几丈,通体漆黑的鳞甲,身上甲片泛着凛凛寒光,三角形的蛇头,鲜红色的信子不断屠戮,阴鹫的目光死死的赵安的方向,看上去颇为骇人。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那黑蟒的头上竟生有一个小小的肉刃,仿佛长着一个角般,看上去颇为不凡。 这一幕几乎将赵安吓得全身僵直,他虽然胆大,可毕竟自小在宗门长大,哪见过如此巨兽! 强忍住大叫出声的冲动,一瞬间,赵安只想转身就逃,逃得要多远就有多远! “不能动!不能动!不能动!” 总算赵安还有些理智,知道在面对大蛇的时候,千万不要乱动,否则神仙难救。 短短的两息,赵安却仿佛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忽然,赵安瞳孔一缩,视线停在了巨蟒的身上,仔细观察之下,只见那巨蟒身上布满了血迹和狰狞的伤口,甚至还有滴滴答答的血滴在地上,分明受了极重的伤。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胆大而疯狂的想法,突然涌现在赵安的脑海之中, “这巨蟒头上长角,显然已经开启灵智成为妖蟒。若是按照修士的修为来计算,应该算的上一名凝气四层的修士了,若是能挖出它体内的妖丹的话……发财了!” 第十六章 战妖蟒 世间万事,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赵安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刚一出山就有如此好事送上门来,简直让他太兴奋。 若是放在平时,以他的修为碰见如此巨兽,自有逃跑的份,可是如今这巨蟒分明重伤在身,若是奋力一击,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想到这,赵安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手中三梵剑猛地一刺,整个身体飞快的闪出,如同一条笔直的直线,挟着必杀之意冲了出去。 赵安的速度实在太快,那黑蟒原本正伤口养伤,措不及防一道寒厉的剑光,倏然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浮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黑蟒猛然将头颅扬起,脖颈如同弹簧般的拔长尺许,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血腥之意,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昂头一扭,狠狠撞在剑光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长剑剧烈抖动,巨蟒的目中出现了痛苦之色,撞击的位置随即流出鲜血出来。 赵安虎口被震得发麻,刚刚那一剑灌入了他凝气三层的所有修为,本想着将那巨蟒一举击杀,哪知却仍然失败了。 “凝气决上记载,修为越高,实力越强,这巨蟒身受如此重伤还能接下我全力一击,若是今日换成了其他凝气四层修士,恐怕实力都会更强。” 正在赵安感到棘手之时,那巨蟒目露凶光,盯着赵安手中的剑,旋即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低,下一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直的冲出半空,竟是朝赵安卷了过来。 “来得好!” 赵安心头杀机一闪而过,他修为虽然不如巨蟒,可若是比拼速度的话,那么无论是谁,在他眼中都要露出破绽! “轰!”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几乎眨眼间,黑蟒尖锐的獠牙就要落在赵安的脖颈上。危机之时,赵安目光一凝,全身灵力全部灌注在双目之上,刹那之间,四周的所有速度骤然放慢百倍! 天下万物,唯快不破。 可是快却也意味着更多的破绽和弱点! 就在巨蟒的身体弯曲的瞬间,赵安手中三梵剑猛地一刺出,极快极狠地刺入巨蟒七寸旁的一道伤口里。 “昂!” 剧痛之下,巨蟒痛苦的吼出声,粗壮的身体高高甩在半空之中,赵安的身体也被随即带起,随着巨蟒的身体在半空中不断翻滚。 “该死,在半空之中,我根本无法施力,若是时间一长体力耗尽,这条小命恐怕就真交待在这了。” 短短的一瞬间,赵安整个人随着巨蟒的力道,在半空之中不知被甩了多少圈,握剑的双手逐渐发麻。 就在赵安苦苦思索脱身之法时,忽然间,异变陡生! 下一刻,三梵剑锋利的剑锋竟然鬼使神差一般,生生顺着巨蟒甩动的力度,从巨蟒体内瞬间割开,腥热的蛇血顿时从巨蟒被剥开的腹部中洒出,从头到尾将赵安淋了个透。 “吼……!” 黑蟒巨大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口中发出了痛苦的近乎哀鸣的惨叫声,甚至赵安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会收到如此奇效。 剧痛之下,巨蟒眼中如同通人性一般,散射出了凶狠的光芒,血口大张,上下四颗獠牙如同匕首一般,冲着赵安的身体就是狠狠咬来。 迎着阳光,只见那颗颗獠牙上反射出了碧绿色幽光,分明就是四颗毒牙,一旦被咬,神仙难救! 危机之时,赵安顾不得身在半空之中,果断脱手弃剑,身体直直的往下坠落。 巨蟒哪肯放过他,粗大的头猛地一扭,追着咬了过来。 巨蟒的眼中散发出凶芒,此时的它无异于被开膛破肚,显然已是活不了了,只是在死之前它对赵安极为仇恨,只想着弄死赵安陪葬。 眼见毒牙还有半分就要触到他的胳膊时,赵安目中闪过一丝狠意,右手重重的拍在自己的胸膛,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溅到了巨蟒的眼中。 血色模糊,巨蟒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就在这一刻,一把精致的小剑不知何时出现在赵安手中。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往前狠狠一扎,生生的刺进将那黑蟒脖颈处的伤口中,双臂一贯力,借着身体下坠的势头,腰粗的巨大头颅顿时被割下一半,腥热的蛇血洒在半空,臭不可闻。 轰! 蛇身携裹着赵安重重砸在地上。 赵安浑身浴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小剑踉跄着站起,双目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巨大蟒身。 “呼呼……”巨蟒咕咕冒着血泡的脖颈中,不断发出着类似于呻吟的惨叫声,却又猛然身躯一直,黑亮的双眼终于失去了神采。 看着黑蟒彻底死去,赵安顾不得喘息,三步并作两步,如同从血水中爬出一般,猛地冲到三梵剑的位置,一把拔出剑身,在蛇身中不断掏弄。 忽然,赵安手中动作一停,眼中一亮,沾满蛇血的手从其中拿出,手心中握着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妖丹! “哈哈哈哈哈……”赵安咧嘴一笑,所有的惊险和伤痛,在看见这颗凝气四层妖蟒的妖丹之时,尽数云淡风轻。 值了! 如今他有了这颗妖丹,冲击凝气四层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呼……” 赵安累及了瘫坐在地上,顾不得满地的蛇血腥臭,手里捧着那枚妖丹,乐的合不拢嘴。 “奇怪,这巨蟒身上之前的伤是怎么来的,看样子伤口很深。” 忽然,赵安无意瞥了一眼巨蟒身上的伤口,心中大起疑惑。只见那些伤口都呈撕裂状,很明显是被某种妖兽被极快的速度,用锋利的爪子割出来的。 那巨蟒身上鳞甲极厚,一般的刀剑很难刺穿,而却被其他的妖兽划伤,看来那妖兽也几位厉害。 不过这些都与赵安无关,将妖丹放进储物袋后,他又高高兴兴的将巨蟒头上的角,和嘴里的四颗巨大毒牙也一一拔了下来,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往回走。 “等回去之后,去坊市找个好点的工匠,看看能不能用这毒牙再给我做成几把厉害兵器。” 如今他刚刚经历完一场大战,不仅精力需要恢复,而且身上沾满了腥臭粘稠的蛇血,现在只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好好洗洗。 黑山虽然极大,可是凭着直觉,赵安还是找到了一处湖泊,正准备脱下衣服跳下去好好冲澡,一阵风从背后轻轻吹了过来。 “沙沙……” 轻轻的树叶响声传来,随即四周的一切恢复正常。 赵安的动作一顿,本能的反应让他猛地回头,向着风传来的方向看去。 目光游走在四周的密林之中,赵安忽然眼光停留在三丈外的一棵树上,尽管藏的极为隐蔽,但是赵安却仍然在密密麻麻的叶片之中,发现了三双眼睛! 第十七章 大丰收 “什么东西?!” 一阵冷风传来,赵安心头大骇。他自小神仙至怪的东西看多了,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山中的妖魅怪物。 他虽然胆子大,可是对这种东西,由于看的太多,反而容易胡思乱想,心中会有一丝惧意。 还未等赵安看明白那三双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忽然间,几道凄厉的喊声从树后蓦地响来。 腥风一起,仿佛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赵安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大腿和肩膀剧痛无比,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上鲜血直流,竟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开了数道大口子。 速度之快,简直令赵安愕然! 而更令赵安心惊的是,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与那黑色巨蟒身上的伤痕别无二致,分明出自同一妖兽之手! 震惊的向着远处看去,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正蹲坐着三只通体红色的妖兽,瞪着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其中一只,正疑惑的舔着自己爪子,不断嗅着赵安的鲜血,神色中露出一丝疑惑。 那三只妖兽不过猫一般大,耳朵极小,牙齿却尖,长的颇为尖酸,双臂更是长的吓人,尤其是前臂上的指甲,更是锋利如刀。 “血灵猿?” 看清了面前的凶兽,赵安心头一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三个东西,就应该是一种叫血灵猿的妖物。 血灵猿这种低阶妖兽,虽然修为并不高,但是却胜在数量多、速度快,擅长群攻,极难对付,与蛇类和巨蟒等物更是天敌。 风一吹,赵安身上黑色巨蟒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看样子,应该就是被赵安身上的巨蟒气味吸引而来的。 “血灵猿一向群居,这才不过是黑山边缘,就已经出现三只,若是真的算起来,黑山里面还不知有多少,怪不得极少有弟子来黑山猎兽,这些血灵猿确实难缠。” 只见那三只血灵猿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赵安的鲜血,目中再次闪过一丝疑惑,可是在闻到赵安身上巨蟒的血腥味时,圆圆的眼睛再次露出一抹凶芒,挥舞着镰刀般的爪子,竟是凶狠的直冲赵安的喉咙而去! 而就在此时,赵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双目亮的吓人,满脸兴奋,站在原地“嘿嘿”的傻笑起来。 “这些血灵猿虽然不过凝气三层的修为,可是想必体内也该有妖丹才是!” “三枚凝气三层妖兽的妖丹……发了!” 这血灵猿的修为与他所差不多,所依仗的,不过就是速度而已。 速度…… 他如今最不怕的,就是速度,而且速度越快越好! 三梵剑金黄色的流光一闪,赵安稳稳立在原地,灵力灌注双目之中,就在三只血灵猿即将近身的瞬间,赵安双目如炬,身形一晃,虚影蓦然消失不见。 血灵猿眼前不见赵安的身影,正自怔愣时,只觉自己的脖颈上一凉,似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轻轻划过。 一只血灵猿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哪知刚回到一半,头颅如同球般的从身体上滚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它根本不知,自己的头竟是何时被砍下! “嘶!” 眼见自己的同伴被杀,另外两只血灵猿吓得浑身发抖,身上的毛全部炸起,尾巴高高的支起在半空,碧绿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赵安,喉咙中发着“呼呼”声。 似它们这般的灵兽早已有了灵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可是赵安哪里能让它们逃走,身影闪动,冷冽而诡异的剑芒突兀的亮起。 闪电般的剑势自身后遥遥指来,席卷而下,一道剑光蓦然从赵安的剑上挥出,直直的钉在血灵猿的后心处。 奔跑的血灵猿惨叫一声,心口处被戳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满地,当场死去。 妖兽对血腥之气本就非常敏感,唯一剩下的那只血灵猿早就吓的心胆俱裂,不知奔跑何方,慌不择路的时候,碧绿色的双眼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华再次挥过,当场没了气息。 毫不客气的拨开血灵猿的尸体,掏出了三枚妖丹,赵安喜悦的几乎要蹦起来,他刚刚来黑山一天,就拿到了一枚凝气四层妖丹和三枚凝气三层妖丹,还有四颗巨蟒毒牙,简直是大丰收。 “只可惜,除了内丹以外,好像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 赵安眼神中露出一丝沮丧,毕竟刚刚他从巨蟒嘴里拔下了四颗毒牙,此时还在兴奋之中,看见什么东西都想着往自己的包袱里装。 “若是再有几只血灵猿就好了。” 想法一经冒出,赵安忽然神思一闪,顾不上洗澡,简简单单的在原地盘膝而坐,恢复了一下体力之后,再次回到巨蟒的尸体旁,忍着刺鼻的气味在巨蟒的腥血中滚了滚,将自己身上,再次厚厚的盖上了一层血腥味儿,随后选了一个地方,盘膝打坐耐心等待起来。 这一次打坐,不过半个时辰。 当赵安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面色露出几分兴奋。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古木上,三双碧绿色的眼睛出现在茂密的叶片之后,又是三只被他身上与巨蟒血腥味吸引来的血灵猿。 此时,那三只血灵猿碧绿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赵安身上巨蟒的味道如同难以摆脱的诱惑,深深的吸引着它们。 咧嘴一笑,赵安满脸兴奋,提起三梵剑,毫不客气的冲了上去……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对不起,后台我没操作好,到了晚上才发现这章没有发出去,真的对不起各位,现在补上。) 几天之后,黑山的边缘之地,一名浑身血污的少年横剑而立,在他的对面,有四五只血灵猿。 这几只血灵猿无一不是凝气三层的修为,甚至还有一只是凝气三层巅峰,这几只血灵猿成群而立,灵巧短小的身体勾在古树之上,碧绿色的双眼狰狞的看着地上的少年,口中不断发出低鸣。 可是那少年非但毫不惊慌,反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纵身一跃,手中长剑一抖,向着那几只血灵猿,毫不客气的冲了过去…… “发了,真的是发了……” 黑山中的一片湖泊里,赵安一边用双手不断往身上撩水,清洗着身上的污垢,一边看着鼓鼓的储物袋,脸上笑的几乎绽开一朵花。 短短几天,他足足猎杀了上百只的血灵猿,其中大多是凝气三层,二层的也有几只,而三梵剑不知是不是吸收了太多的兽血的缘故,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金黄色,较之以往,更添几分诡异之芒。 甚至连赵安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种实战之中,他的剑术竟然也有了突飞猛进的突破,一套最基础的凌剑门剑法被他用的炉火纯青,就算是剑术大家也不过如此。 “虽然这些妖丹的级别较低,可是这么多的数量,也足够我冲击到凝气四层了。”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赵安躺在地上,看着一旁装的满满的小包裹,舔舔嘴唇,满脸的喜悦。 “至于多余的一些妖丹,我还可以拿到坊市去卖,或者去换几件厉害的法器。” 赵安捧着手中的妖丹,如同捧着一把把的灵石,眼睛里乐开了花。“这次来黑山收获着实不少,真是多亏了那妖蟒,否则我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要知道,像血灵猿这种群居的妖兽,平日里都生活在黑山中腹,在外围很少见到,若非是那血灵猿与黑色巨蟒是天敌,又恰巧被那巨蟒的血腥味道吸引,赵安也断断不会有此收获。 虽然赵安运气好,不过如果他没有将时间放慢的能力,恐怕在他第一次碰见血灵猿的时候,就已经被它们给撕成碎片了。 收拾收拾东西,赵安将那些妖丹贴身放好,哼着歌,高高兴兴的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 “吼……!” 就在赵安离开的片刻之后,忽然间,林中妖风大起,一头身达两米的白色巨猿倏然出现在湖边。 只见那白色巨猿通体雪白,除了身高和毛发的颜色与普通的血灵猿不一样以外,全身都几乎一模一样,就仿佛是血灵猿的老祖宗。 疑惑的看了一眼被血水染红的湖水,那白色巨猿伸出爪子,在湖水中捞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眼睛如人一般,竟然闪过一丝怀疑的目光,仿佛极通人性。 紧接着,那白色巨猿猛地一扭头,盯着地上那套被赵安换下的,沾满了血灵猿鲜血的衣服,抓起一闻,随即仰天发出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吼声。 “吼!” 凄厉的兽声如同音浪一般,在半空中遥遥的蔓延开来,那白色巨猿双爪狠狠的将那衣服绞了个稀巴烂,看着黑山外赵安离开的方向,碧绿色的双眼竟然如人一般,闪烁着血色的杀意。 “什么声音?” 此时的黑山之外,赵安蓦地听到那声兽吼,后背没来由的升起一层冷汗,更是没来由的心悸起来。 回头看了眼黑山,赵安长吁一口气,心中暗道,“听这吼声,这妖兽至少也是凝气八层的修为,若非我走的及时,只怕现在定是要遇上这怪物。” 想到这,赵安再不敢耽误片刻,马不停蹄的向着自己宗门赶去。 回程的时间极快,夜幕降临前,赵安回到了青云系,在山洞外看了看之前布下的陷阱,蓦然间,眉头一挑,神识骤然散开。 下一刻,赵安神色微变,二话不说,身体猛然间迅速爆退,三梵剑金黄色的剑光笼罩全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转眼间飞出了几十米远。 “嘿,这小子反应还挺快。”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悠然响起,紧接着,三个身影从山洞旁走出,望着迅速离开的赵安,一人开口问道, “陆师兄,这可是你上次在坊市遇见的那人?” 被唤作“陆师兄”的那人死死的盯着赵安的背影,没有回答,只是咬牙道了一句,“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抓回来!”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身形略一升空,如同长虹一般,紧随着陆高轩向赵安回去。 一路上,赵安展开了极限,在一瞬间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了极致,更是毫不吝啬的将驭风符贴在自己的腿上,飞遁而逃,转眼间就来到了青云系的中心区域。 “发生什么事了?”四周的青云系弟子纷纷望去,惊愕的看着面前的追逐。甚至有些好信之人,也远远的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安心中一阵忐忑,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是不知什么人故意守在他的洞口,若不是他刚刚察觉到自己的陷阱被人动过,当机立断的逃走,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 他这一路动静极大,吸引了不少青云系弟子的注意,更是有几名弟子见势不对,向着林星辰的洞府飞去,似乎是要禀报此事。 与此同时,在青云系灵气最浓郁的一座洞府外,一名青云系弟子匆匆忙忙的跑到洞府前,道, “林师兄,宗系出事了!” 洞府内,盘膝坐着一名男子,这男子穿着青色道袍,相貌一般,但是眉宇间隐隐挂着一丝上位者的姿态,此刻闭着的双眼微微开阖,露出一缕精芒。 “什么事?”林星辰颇为不耐烦的开口。 “回大师兄的话,宗系里的一名弟子,正被两名黄云系的师兄追赶,看样子凶得很,林师兄你要不出来看看?”那名弟子焦急道。 可是还未等那弟子说完,林星辰淡淡道,“人家追赶,耽误你修炼了?” 这……这什么意思? 那名弟子愣在当场,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没有耽误你修炼,就给我滚回去修炼,少操心别人的事。”林星辰冷冷的开口,声音中尽是不耐。 那弟子听到林星辰如此说话,哪还敢多开口,迅速就离开了洞府,不敢再停留片刻。 此时山洞之中,林星辰盘膝坐在一处小小的灵泉旁边,眉头轻轻一挑,摇头冷笑, “赵安啊赵安,不是我不救你,而是你惹谁不好,却偏生惹那个祖宗,就算是死了,你也只能怨你自己瞎了眼……” 第十九章 送你上西天 出了青云系中心区域,赵安一路疾驰,身后的三人却一直紧追不舍,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寒气骤然从左后方贯空而来,竟是冲着赵安的右脚而去。 眼见那道无形寒气瞬间就要击中赵安,可赵安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遍,身体倏然诡异的一闪,强行在半空中转过一个角度,二话不说向一旁逃了出去。 “竟然能躲过我的冰箭?”身后追赶的三人中,一名瘦高青年眉头一皱,盯着赵安离开的背影,道,“陆师兄,这小子当初能从你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倒果真有几分本事。” 哪知陆高轩不听这话还好,听到瘦高青年的话,俊俏的脸更是气的通红,目中寒光一闪,道,“我就不相信,你次次都能躲过!”说完他右手一指,顿时一道金色电弧出现,阵阵轰鸣之中,蓦然向着赵安击去。 耳听得身后雷声轰鸣,赵安头皮发麻,危急时刻,顾不得灵力的消耗,双目中再次寒芒一闪,顿时,眼前所有的速度骤然放慢百倍。 就在那几丝电弧就要击中赵安的刹那,只见赵安的身体在半空中一躲,竟然生生的从电弧中间狭小的缝隙中避了过去。 紧接着,赵安毫不犹豫的从储物袋中,再次掏出一张驭风符,贴在自己的腿上,拼命的飞遁起来,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骂, “该死,怎么会是他!” 就在刚刚,他不止看清了对方的破绽,更是看清了对方的脸,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在自己身后追赶的,竟然会是当初在坊市中遇见的黄云系少年! “竟然能躲过我的驭雷术!”陆高轩面色微变,完全没有想到,赵安竟然会再次逃脱! 越是追赶,陆高轩三人就越是震惊,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竟然抓不住前面那个青云系的小子,且不说从赵安一张接一张的驭风符,而且几乎每次在三人要抓住他时,都会被赵安巧妙的找到招式中的破绽,巧妙挣脱。 可对方越是这样,陆高轩目中的寒意就是越浓,当日赵安虽然是自杀,可毕竟是因他而死,若是让别人知道他在坊市惹下麻烦,谁也保不了他! 胆战心惊的等了好几天,陆高轩越等越是心慌,最后实在忍不住,找来了青云系的林星辰,问他青云系最近是不是有失踪的弟子。 恰巧那时青云系确实失踪了一个马全祥,可事后经过林星辰的沟通,他二人发现,所找的人似乎不是马全祥,倒反而有些像赵安。 疑惑之下,陆高轩与自己的两名同门来到了赵安的山洞前,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此人,哪知道没来多久,就遇上了回来的赵安。 只一瞬间,他就认出了赵安是当晚在坊市装死的那小子,登时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更是深深觉得被人戏耍,若赵安当场就给他跪地口头认错也便罢了,可经过这一路的追逐,数次出手的失败,此时陆高轩心头怒火已越烧越旺,竟是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更为气愤的,是无数人都看着他们三名黄云系弟子,苦苦追一名凝气三层的青云系弟子而不得,这对于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我就不信,你的驭风符没有用完的时候!”陆高轩目中一狠,脚下速度更快,向着赵安急追而去。 眼见身后三人追击的越来越紧,赵安眉头紧皱,头脑不断的想着解决之法。忽然,赵安眼神一亮,身形一转,竟是隐隐向着黑山的方向逃去。 “黑山树木众多,地形复杂,躲在那里反而安全,更何况若是能引出血灵猿的话,更可以借血灵猿甩掉他们。” 赵安深知,自己储物袋中的驭风符撑不了多长时间,从他逃离到现在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林星辰他是用走的,也走过来了。 而现在他没有看见林星辰的影子,显然是林星辰故意躲避不出,今天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只有两张驭风符了,不管如何,一定也要在用完之前,躲进黑山。” 他的这个想法,自然瞒不过陆高轩三人,眼见赵安距离黑山越来越近,瘦高青年冷笑一声,道,“想进黑山?想的美!” 话音刚落,只见瘦高青年右手轻轻一挥,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散射而出,不是对着赵安,却是直指着赵安腿上的驭风符! 赵安额头陡然汗水隐现,心中暗道,“不好!” 就在赵安反应的一刹那,黄色的驭风符倏然被冰冻,仿佛连符箓之力都被锁住僵硬一般,竟然直直的从赵安的腿上掉落. 赵安心头大惊,他的双目虽然能看清所有的破绽,放慢眼前所有的速度,可是对于这种针对符箓的幻术,却根本无能为力! 转瞬之间,由于失去了腿上驭风符的法力,赵安身体一歪,整个人直直的从半空跌落。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冰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赵安抬起头,只见陆高轩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狠意。 此时,一路追逐的几人终于停住,而从刚刚就一路跟过来的宗门弟子,竟然也慢慢的围了过来,看着赵安四人,大为猜测,不知那青云系弟子做了什么事,竟惹得三名黄云系弟子一同追杀。 不知如此,甚至一些正在四周做粗活的青云系弟子,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三位师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或者,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见眼前的情况很难善了,赵安心底苦涩,艰难开口。 “闭嘴!你这个青云系的杂碎,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瞒于我!”陆高轩的耐心早就在追逐中耐心耗尽,说话间,已是隐隐带着一股杀意。凝气六层的威压扩散而出,如同一道巨山般,轰然向赵安压将下来。 赵安面色一变,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可是遇见这强加他身上的威压,他还是咬紧牙关,颤抖的站在原地,用自己凝气三层的修为,生生的扛住了那威压之力! “呦呵,竟然还是一个硬骨头。”瘦高青年冷笑,“陆师兄,这人狗胆包天,不仅放跑了你的人,还敢瞒骗于你,应该怎么处置?” 这话一出,陆高轩目光更冷,看着赵安,眼神中露出一丝狰狞,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喜欢在我面前自杀吗?今日师兄我帮你一把,直接送你上西天!” 第二十章 两个选择 (感谢道友“阅人无数解不开衣”的打赏~感谢道友一路以来的支持,瓷砖会开动小马达,拼命快点写!) 这话一出,一丝狠意从赵安眼底陡然闪过。 他上次在坊市之中,本就是无意出手,况且他不过只是放跑了那名女子,并没有对陆高轩做出什么伤害,却反而被一路追杀至此。 这三人,一人凝气六层,两人凝气五层,说是仗势欺人也毫不为过! 悄无声息中,赵安的右手暗暗扣住了储物袋,将周身灵力尽数灌注在双目之中。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他们修为比他高又如何,只要他将三人速度放慢,凭借他在黑山中练出的身手,他完全有把握能将手中那四颗巨蟒毒牙,一一刺入三人的喉咙中! 还未等陆高轩说完,三名黄云系弟子中,一名持剑少年眉头一皱,开口阻止道,“不行啊陆师兄,宗门规定,除非在风擂台,否则不允许弟子相残。门规森严,不可犯险。” 这话一出,陆高轩面色登时如同吃了一只苍蝇,难看的要死,眼见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高轩的脸色更是越发的阴沉。 自云海宗开宗立派数百年以来,从未有人敢违背门规,在门派里面自相残杀,这个先例,从前没有人敢破,陆高轩自然也是不敢。 更何况,四周这么多的人都在,但凡有一人说出去,就算他的叔叔是云海宗执法堂长老,也保不了他! 可若是就此轻易放过赵安,他更是不愿! 愤怒之中,陆高轩忽然嘴角一咧,瞥了一眼赵安身旁的三梵剑,不知想起了什么,啧啧冷笑道,“区区一个青云系的废物,杀他都嫌脏了我的手。” 这话一出,不止是苏文耀和陆高轩,甚至是赵安都是一愣。只听陆高轩慢慢道, “看你也有些修为,不如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但凡你选择一个,今日之事就算罢了。” 赵安瞳孔一缩,他可不认为对方会给他什么好选择,说不定会有陷阱在里面也说不定。 只见陆高轩神情中闪过一丝寒芒,“第一个选择,你若是能在我这俩兄弟中一人的手中走上一招,我就放过你。” “什么?!”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众人都一个个面带震惊,瞥向赵安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之意,更有甚者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意味。 宗门的生活实在是乏味,尤其是这些记名弟子,若是能够凝气还好,否则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做挑水、劈柴的杂活,只有这样才能吃饱,不至于饿肚子。 此时,他们看见这些凝气弟子打起来,一直苦修不得的压抑瞬间爆发,只恨不得他们打的越惨越好。 赵安沉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 陆高轩身后的两个人全都是凝气五层的修为,随便站出一人,他都不是对手,又何谈过招! 凝气五层对战凝气三层……这哪是什么对战,分明就是一种变相的虐杀! 要知道,修行之事逢三遇难,凝气三层到凝气四层这一修为的提升,不知阻停了多少人的修仙之路,如同一道雄关一般,阻隔了大部分人,而凝气五层了,更不是现在赵安所能面对的! “我这两个师弟,虽然并非是什么高手,却也是凝气五层修为,今日指点一下师弟,对你日后的修行也有帮助。”陆高轩笑的极为开心,两只手分别搭在身后的两名黄云系弟子的肩膀上。 “敢问师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赵安一字一字艰难的开口,双目略微黯然的从青云系的方向收回。 自他被三人追赶到现在,就算再慢,林星辰恐怕也应该得到消息赶到,可是直到现在,林星辰都没有人影,料来应该是见势不妙,远远的躲了起来。 云海四宗,赤黄紫青,每一个宗系各成一派,旁人不可饶之,违者全宗系之人,皆可群而杀之。可是如今在青云系的地盘上,他遭到了外系弟子的欺凌,且不说周遭弟子无人相助,甚至连大师兄都躲起来放任不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第二个选择,就是献上灵石百颗,买你的这条烂命!若是有半个不字,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百颗灵石? 赵安瞳孔一缩,他每个月只有两颗灵石的收入,就算将自己包袱里猎来的妖丹都卖出,都不一定能够卖出百颗灵石的价钱。更何况那些妖丹是他提升修为的根本,他更不会卖掉它们。 “陆师兄,当日之事真的有误会,小弟刚刚来到青云系两月,手中一共就只有四颗宗门发下来的灵石……”赵安右手紧紧攥拳,声音苦涩,内心挣扎中充满了愤怒之意。 还未等赵安说完,陆高轩瞬间变脸,大骂,“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百颗灵石一颗都不能少,少一颗我就砍你一根手指头,少两颗,我就砍你两根手指头,手指头砍完了,就片你的肉!” 他修为已经突破凝气六层,远远高于赵安,倏地,赵安再次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赵安登时面色惨白,心脏狂跳,喉咙中泛起点点腥甜。 硬咬着牙撑过了陆高轩的灵压威逼,赵安艰难道,“灵石,我拿不出。” 这句话一出,无疑是决定了第一种选择。 似乎早就料到赵安会有如此反应,陆高轩不怒反笑,一改刚刚嚣张的气焰,示好般的拍了拍赵安的肩膀,柔声道, “师弟啊,你也别怪师兄我欺负你,我这两个师弟修为不高,下手一向没轻没重,虽然伤不了你的性命,可若是万一断了你的一条腿或者是一只胳膊,那就不好说了……而且你又拿不出灵石,师兄我也是心里为你着急得很。不如今日我就送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赵安心中暗叫不好,陆高轩并非善茬,说是机会,其中说不定又藏了什么阴招。 “你若是愿意自废修为,给我磕头认错的话,那我们的恩怨,便一笔勾销。”陆高轩狞笑道。 赵安瞳孔一缩,心中的怒意止不住的涌出,右手紧紧的按着储物袋,暗道,“这人简直好歹毒的心肠!” 原来他一路给自己设置了那么多的困难,最后竟然是在这里给他下套! 宗门之中虽然严禁生死打斗,但是平日里弟子间的相互过招却并不反对,他若是与那两人比试,就算不死,恐怕也是废人一个,偏生他又根本拿不出那么的灵石买命,若想平安,就只能选择自废修为,下跪认错。 对于修道之人,修为废掉,可比杀人还狠! 这样一来,就算宗门知道此事,可毕竟是他自己自废修为,宗门也断断不会怪罪在陆高轩的身上。 这陆高轩,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安死死的咬着牙,他相信,只要今日他能废掉修为,磕头认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高轩肯定不会再难为他。 可是,他不愿! 自他儿时初始,修仙得道就是他的心愿,如今他终于踏进了仙宗,练出了气感,达到了凝气三层,又岂能随随便便就能自废修为。 更何况下跪磕头这种事,他更是做不出来,与其屈辱自己而活,倒不如真刀真枪的比一比,就算是死,他也要在对方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不可! 就在赵安下定狠心的同时,忽然,赵安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回头,死死的盯着陆高轩身旁的两个人。 “陆师兄,你刚刚说只要我能在他们二人手下走上一招,这事就算罢了,可当真?”赵安面色有些古怪,轻声开口。 “不错。”陆高轩目中露出一丝寒芒,虽然心中觉得怪异,可是仍然慎重开口。 “哈哈哈哈……” 一瞬间,赵安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陆高轩瞳孔一缩,不解其意。 下一刻,只见赵安深吸一口气,瞳孔中陡然升起一股战意,踉跄着站起,指着那名持剑的黄云系弟子,道, “青云系弟子赵安,斗胆请这位师兄指教!” 第二十一章 一剑之战 那持剑少年一愣,完全没想到赵安会选择自己。 就连陆高轩也是瞳孔一缩,哑然失声,道,“你要与他打?” “敢问师兄,是否今日我能与他对上一招,此事就算罢了?”赵安问道。 “我陆高轩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能在苏文耀的剑下撑过一招,当日之事就算作罢。”陆高轩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赵安,随即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师弟啊,这次就算我愿意留你一命都难,文耀手中的剑出鞘必见血,我若是你,还是现在就自废修为,叩头认错来的好。” 不止是他,便连一旁的瘦高青年都极为不忍的看了一眼赵安,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那持剑少年名叫苏文耀,虽然只是一名黄云系弟子,可是在当年的资质测试中,却是进入赤云系都绰绰有余,可算是天生适合修行的天才了。 只是这人什么都好,偏偏就是一心醉剑,平日里除了短短的两个时辰用来修炼以外,所有的时间全部被他用在练剑上,否则,他也不会到如今,才只是凝气五层的修为。 堂堂以幻术为尊的云海宗,竟然出了一名以剑术为主修的弟子,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所以干脆,赤云系将他驱除,赶到了黄云系。 可尽管如此,每次的风擂台比拼上,除了修为极高之人,一向鲜有人敢挑战苏文耀,甚至连陆高轩也不敢主动与苏文耀交手,因为他的剑,出手必见血! 出手必见血? 赵安目光逐渐阴沉,胸口处燃烧起了一丝战意。 那就让你出不了剑! 他之前为了夺取妖丹,在黑山足足斩杀了上百只血灵猿,剑速和身法较以往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若是比拼修为,也许他还会有所顾虑,可若是比剑的话……一剑足以! 更何况,他的眼中还有时间之力,对方的剑越快,他的胜算就越大! “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苏文耀平静开口。“你还有机会选择。” “机会?” 赵安冷笑一声,这三个人从始至终,可曾给过他机会?! “还请师兄指教。”赵安缓缓开口,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在双目之中。 见赵安不为所动,苏文耀皱眉看了看赵安的修为,似乎为了赵安拔剑,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剑术。 尽管心中极为不愿,可是他毕竟与陆高轩私交甚好,众人面前也不好拂了他的脸面,也只好暗叹一口气,应承下来了这场比试。 “你的修为太差,不要说我欺负你,你现在就可以出手,只要你能挡我一剑,就算我输。”说着,苏文耀体内灵气运转起来,一瞬间,一层灵力的剑芒笼罩全身,竟是已经隐隐到了灵气与剑气合一的地步。 在这一股压力之下,赵安再也不敢多耽误时间,体内灵气运转,三梵剑金黄色的流光闪烁着一丝猩红,在空间中弥漫开来。 剑化流星,瞬间就到了苏文耀的面前。 嘭!!! 在距离苏文耀面前大约七寸的地方,猩红色的星光倏然炸裂开来,化为点点的幽光,苏文耀微微皱眉,右手一挡,剑鞘中发出一声龙吟之声,一道青光骤然从剑鞘中倾泻而出。 几乎在苏文耀出手的一瞬间,赵安双目陡然闪过一丝寒芒,下一刻,苏文耀快若闪电的动作,登时变得缓慢而沉重,原本固若金汤的身法,顿时门户大开,破绽百出! “是胸口!” 赵安双眸一缩,三梵剑金黄色的剑纹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直直的向着苏文耀的胸口去! “什么?!” 苏文耀面色一变,对危险本能的反应,让他出剑的瞬间有了一丝停滞,拔剑的手比平日要慢了半分。 可剑术高手过招,短短的半分,却足以决定生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苏文耀只觉眼前一花,金黄色的流光盖过一切,如同一道笔直的光柱一般,剑光,从天而降! “一招,我赢了!”赵安右手三梵剑直指苏文耀的胸口,平静的开口。 一片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结果惊呆了所有人,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如此戏剧化的一幕,面对凝气五层的苏文耀,赵安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赢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胸口的剑,苏文耀双眼中尽是难以置信,陆高轩等人更是错愕当场。 仅仅只是一剑,凝气五层弟子苏文耀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就直接被赵安用剑逼到了胸口,连半点机会都没有,这是凝气三层青云系弟子能干出来的?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意外了! 意外到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地步,不要说他陆高轩,便是四周众人都没有想到,赵安竟然会赢! “一剑。”赵安轻轻歪着头,平淡开口,看样子对自己的这一剑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全都震惊的看着赵安,陆高轩的双眼更是瞪得大大的。 “我艹!” 过了足足半晌,陆高轩才反应过来,大骂一声,道,“你这又是用了什么花招!” 陆高轩面色惊愕,死死的盯着赵安,有上次赵安诈死之事在前,他下意识以为赵安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法子,这才一举偷袭得手。 赵安道,“陆师兄,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我用了什么花招?你指出来。” “你!” 陆高轩一时语塞,他确实是没有看见赵安耍诈,而苏文耀却确实是拔剑只拔到一半就被对方制住,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耍诈。 “哼,依我看这小子分明是趁苏师弟不备,抢先拔剑,这才一击得手!”瘦高青年怕陆高轩下不来台,紧接着开口。 “对!”陆高轩点头,面色阴沉,“分明是苏文耀故意想让,否则哪能连剑都没拔出,就被对方制下。” 听着陆高轩等人的对话,赵安和苏文耀不发一言,只是一个面带冷笑,一个面色灰白。 耳听着陆高轩和瘦高青年越说越难听,苏文耀一脸苦笑,伸出手,止住了陆高轩的叫骂。 这一举动,分明就是认输的意思。 陆高轩面色顿时难看的要死,惊骇的看着苏文耀,怎么也不肯相信,凝气四层的苏文耀,竟然一剑输给了只有凝气三层的赵安! 苏文耀苦笑一声,在外人看来,自然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解释,赵安为什么可以一剑刺到苏文耀的胸口,可是其中的厉害,不亲身经历,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且不说赵安的剑速快的吓人,最可怕的,是赵安那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剑,指的却是自己胸前最大的破绽之处! 那种情况下,就算他能挡下,也非得受伤不可。 陆高轩的面色涨的通红,表情却是显得有些狼狈,也有些无语。 “陆师兄,此事……!” 看到陆高轩一脸便秘的表情,瘦高青年有些不忍,欲待开口劝说,为他解围。 不料此时,陆高轩正憋着一肚子火,哪里能听的进去别人的话,“闭嘴!” 今天他的脸已经丢的够大了,四周又这么多弟子在看着,若再传出去他说话不算数,那他陆高轩的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好,很好,你有种!”陆高轩气的牙痒痒,目光恨不得在赵安的身上戳一个窟窿出来,“赵安,今天算你赢了,五个月后内门弟子大比,到时再见!” 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这句话,陆高轩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丢脸,化为一道流光遁去。 瘦高青年二人自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等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赵安顾不得四周众弟子的目光,飞快的起身,向着自己的洞府奔去。 奔回山洞,赵安匆忙盘膝坐下,嘴一张,弯腰喷出了一大口血。 第二十二章 凝气四层 (感谢道友“就来地球看书”的打赏,祝道友节日快乐,每日开心) “凝气五层的实力,果真很强……!” 右手紧紧抓住胸口,赵安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眼神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刚刚那一战他确实赢了,可是却并非赢在实力,而是赢在那是一场君子之战。 在他的剑尖指向苏文耀胸口的时候,苏文耀礼节性的收住了拔出的长剑,因为对于剑者而言,连剑都没有拔出就被对方指向胸口,这场战,就算能赢,也是失败。 可尽管如此,那未拔出的半道剑气仍然伤到了赵安,凝气五层与凝气三层相比,足足差着两道门槛,实力根本无法相提而抗! 就算他能看穿对方的破绽,但是实力和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只要对方拔出剑,依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那陆高轩实在欺人太甚……如果我之前没有在黑山猎杀血灵猿精进身法,如果今天没有用剑的苏文耀,恐怕现在我不是身受重伤,就是被废修为,那陆高轩也决计不会如此善了!” 赵安吐出一口血沫,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寒意。 “如果我与他同样是凝气五层,凭借我的双目时间之力,又何至于被欺辱成这般!自我来到青云系之后,一直行事低调,所住的地方又是个极为偏僻的山洞,那陆高轩又是怎么能寻来的?!” 赵安瞳孔一凝,下一刻,目光投过层层林叶,直望向青云系中间的位置。 如果说,整个宗门还有谁能对他如此了解,甚至能得知他的洞府所在,那么,只有一个人才可以! “林星辰……” 赵安眼中闪过一道凌厉,想起五个月后的内门弟子大选,赵安紧紧攥拳,调整了些许呼吸,毫不犹豫的从一旁的包袱里摸出了三颗妖丹,二话不说的扔进口中,闭目修炼起来。 修炼之事越到后面就越艰难,尤其是升到凝气三层之后,更为艰难,除非有丹药等资源相助,否则除却天赋异禀,根本举步维艰。 而现在,赵安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他体内的修为距离凝气三层巅峰本就只差一丝,随着那三颗妖丹下肚,顿时赵安身子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涌起,如同洪水般决堤爆发开来,脑海轰鸣之间,赵安整个人刹那意识模糊。当他再次清醒之时,大量的污垢从他的毛孔之中不断泌出,赵安双目紧闭,不断控制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强弱,每出现一丝污垢,赵安的意识就更清醒一些,数个时辰之后,赵安双目一凝,精芒更甚,眼中露出精芒。 “凝气三层巅峰!” 赵安感受到体内修为的变化,面上没有一丝的喜悦,反而毫不犹豫,再次从包裹中掏出了十几枚妖丹,一把塞入口中,竟是准备冲击凝气四层! “意念通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直到今日,赵安才算彻底懂了当初赵岚的这句话,他当着众人的面被陆高轩三人折辱,若是这口气不出,日后修行只怕也会留下心魔。 “今日你一路逼我,那五个月后的内门弟子大比,我们就好好比一场,究竟是谁废谁!” 赵安目中露出寒芒,感受着体内阵阵风雷之声传出,神情中露出一丝决绝。 “即使五个月后,我修为与你不敌,可就算是死,我也非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不可!” …… 云海四宗各自以赤云、黄云、紫云、青云为名,不止是因为弟子资质,更是因为每个宗系所处的环境不同,每日所见到的景色,也不尽相同。 此时已是日暮,天边火红色的云焰吞吐着西落的夕阳,将天上天下烧成一片火红。 可是在青云系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火红色的云焰在遍山的青丛之中,竟然折射出淡淡的青色,放眼望去,偌大的一片青云系仿佛是一片碧玉,洒落阴影间的光芒仿佛是一道道透明的金丝,只一眼,就叫人难以移开双眼。 林星辰每日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青云系的最高处,俯瞰这一壮阔的美景。 只是今天,林星辰没有心情去欣赏面前的美景,而是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弟子,失声道, “什么?赵安竟然赢了?” “是的大师兄,不止我看见,不少人都看见了。”一名青云系弟子激动的开口,声音中对赵安充满了敬佩,止不住的兴奋。 他们青云系弟子,平日里在宗门的地位最低,虽然说是记名弟子,可是说白了,就是宗门里的杂役,几乎承担了所有宗门的杂活,一直以来最是被瞧不起,可曾有过像赵安这般,竟然赢了黄云系的弟子。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扬眉吐气的大事! 他虽然高兴,可是林星辰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 “该死,那个赵安真是该死,竟然惹恼了黄云系的人!” “不对,那赵安进宗门时间不长,怎么修为竟然有了这么快的提升,这里面定有古怪!” 林星辰面色阴沉,想着不久前,管理宗门弟子杂役事务的麻脸道人,也曾经跟他说过赵安修为提升的事情,这下心中起了一丝疑心。 “你去将那麻子脸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大师兄。” …… 在赵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是半月的光景。 清晨一刻,赵安走出洞府,清洗了全身污垢,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不知是他资质太差,还是这修行之事太过艰难,短短十天之内,他足足吞下了几十颗妖丹才迈到了凝气四层的门槛,但是不管如何,他总算迈进了门派低阶弟子的中等水平,在宗门中有了自保的能力。 有了上次去坊市的经历,这次赵安略略打扮了一番,披着一个青色的斗篷,又带了一个斗笠遮住了面孔,以防被别人认出,这才从坊市的北边进入。 第二十三章 珍宝阁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坊市的那条大街并没有多少人,毕竟这里不是世间的闹市,时常人来人往,修士们一般只有在需要资源,或者是修炼遭遇瓶颈的时候,才会来到坊市。 走了一圈,赵安也没有在一旁的小摊位上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让赵安不免有些失望,甚至就在上次的草帽青年那里,他也没看见称心的法器符箓。毕竟,这次他出来要购买的,是一些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法器,那些摊位上的东西对他毫无用处,买了也是浪费灵石。 将自己的四颗巨蟒毒牙交给草帽青年之后,赵安又在坊市里转了几圈,沉思许久,走进了面前这家气势最大,修仙者进出最多的楼阁——珍宝阁。 光听这名字,就可以看出店铺的主人对自己的货物一定很有信心,而赵安也希望能在楼阁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进楼阁,赵安微微一怔。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几名身着长衫的侍从站在一排排的红松木架前,细心的为进店的客人介绍架子上的物品,看上去颇为宽敞大气。 正中央的柜台上,一名修仙者颇为满意的交出了自己手中的灵石,小心翼翼的揣好储物袋,一脸警觉的离开了珍宝阁,看样子好似是买到了颇为名贵的东西。 这一幕,也让赵安稍稍安心,看来这次是真的来对了地方。 就在这时,一名长衫侍者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问道,“这位客官想看些什么?要不要小的帮忙介绍一下?本店的东西在坊市可以说是最全最好的,一定会让您满意而归。” “我想要一些法器和符箓,我只要最好的。”赵安隔着斗笠开口道。 长衫侍者听闻轻轻挑挑眉,眼神不住的向着赵安打量,确定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长衫侍者意识到来了大生意,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将人热情的引进屋中,并带上了二楼贵宾室,边走边道, “客官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珍宝阁的东西绝对是名声在外,虽然此地是云海宗的地界,可是好多其他宗派的弟子,也经常偷偷来到我们这里挑选法器。 “其他宗派的弟子?”赵安随口一问,声音中满是不信。 “可不是。”那长衫侍者是个极爱说话的性子,“甚至有的时候,本阁若是新到了什么厉害法器,还会主动通知他们,毕竟他们一向开价都比较高……” 正说着,二人就已经走到了楼上,楼上的摆设和楼下的大为不同,虽然面积小了许多,但是却布置了许多古色古香的家具,舒适安逸,显着一股子贵气,桌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香炉,一束熏香徐徐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桌子旁,闭着双眼似乎在嗅香,一身书卷气,看上去颇为温文尔雅。 赵安一愣,这屋中的景象哪有半分做生意的样子,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在消磨时光,他都相信。 中年男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长衫侍从带着赵安走了上来,长衫侍者快步走上前,在中年男子的耳旁轻声了几句。 中年男子听完之后,站起身,拱手笑道,“在下珍宝阁掌柜朱伟,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姓赵。”赵安开口道。 “原来是赵兄,赵兄请坐。”中年男子将赵安引到座位上,吩咐一旁的小厮端来茶水,待赵安坐稳之后,朱掌柜客气问道, “赵兄是第一次来本楼吧?” “朱掌柜当真好眼力,本人的确是第一次光临贵楼。”赵安特意压低了嗓音,声音听着带着一丝沙哑。 “是不是第一次来本楼,这都无所谓,只要阁下肯来,珍宝楼就欢迎,保证让兄台满意。”朱掌柜热情开口。 这时,小厮端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两个茶杯走了过来,还未等走近,清雅的茶香就飘进了屋子。 “赵兄,这茶是我楼里秘制的,茶味清香无比,是难得一见的好茶,喝上一口不止宁心养神,更是让人将神百倍,您尝尝。”朱掌柜挥手退下了小厮,举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含了一小口。 赵安看了看面前的茶杯,摇摇头,道,“朱掌柜,茶可以慢慢喝,我们现在先办正事。” “好,赵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去就来。”朱掌柜站起身,冲着赵安拱了拱手,留他一个人先下楼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朱掌柜再次回到了赵安面前,怀里多了一个锦盒。 “听赵兄说想要最好的法器和符箓,希望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能入得了赵兄的法眼。”朱掌柜拍了拍手中的锦盒,笑嘻嘻的说道。 赵安一听眼中一亮,对锦盒里的东西登时大起好奇之心,不知锦盒中到底装着什么奇珍法器,是否能符合他的心意。 朱掌柜将锦盒一一摆放在赵安面前,让赵安仔细观看,但赵安察觉到,在朱掌柜打开锦盒的瞬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法力绝对在他之上的灵压,将他压制的死死的,紧紧的锁住了他的一举一动。 赵安心中一惊,可随即也明了这是珍宝楼的防护措施,为了防止有修士突然暴起劫走宝物。 这时,朱掌柜开始为赵安介绍起锦盒中的东西。 “煞妖水一瓶,以灵石山中的化骨池水为引,由筑基期的高手亲自炼制而成,只要轻轻一滴,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保证化的渣都不剩。”朱掌柜指着锦盒中的一个淡蓝色的瓶子介绍道 赵安没有说话,看了看盒中的瓶子,点点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匿身刀,非常罕见的进攻性法器,用大块的精铁打造而成,其中更是蕴含了一小块筑基期高手刻画的隐形符箓,不但刀身轻薄,坚硬牢固,而且一但被法力驱动,刀身自动隐匿,绝对是伤人于无形的法宝。”朱掌柜言语之前颇为自信,说着,小心翼翼的将法器递给赵安,让其端详。 赵安将匿身刀拿在手中,轻轻扶了一下冰凉的刀身,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问道,“可以施法试试吗?” “当然可以。”说着,朱掌柜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颇为大方的开口。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赵安也不客气,把灵力缓缓注入到刀身之中。 结果赵安手中的刀身凭空消失,眨眼之后,又再次出现在了房屋西北方的角落。赵安心中一喜,稍微分神操纵了一下,果然此刀可随心而动,颇为灵活。 赵安心中虽然满意,可是也没有立即表现出来,他将匿身刀放回了盒内,等着朱掌柜接下来的介绍。 朱掌柜并没有对赵安的做法有所不满,仍然非常热情的为赵安介绍下一个物品。 “紫焰盾,据说是其中有一缕元婴级修士的丹火,不但牢固无比,坚不可破,甚至可以围绕四周自动防御,盾牌更会在防御的过程中,释放出丹火的灼伤之力,可以说是攻守兼备。”朱掌柜拿起了一小块乌黑的铁片,递给了赵安。 接过铁片,赵安不再询问,毫不客气的接过盾牌,将法力灌输其中,顿时,盾牌骤然放大了数倍,并且飞离了手掌,漂浮在半空之中,周身呈现出一股深紫色,正缓缓挡在赵安的要害前,盾牌的正前方更是隐隐有令人烧灼的热气散发而出。 赵安心中一喜,对这件法器颇为满意,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保命的法器,有了这盾牌,就算是再次对上陆高轩,他也可以抵挡一二。 介绍完紫焰盾,朱掌柜便不再说话,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赵安,悠悠的端起香茶,轻轻嘬了一口,尽管桌子上还有其他的锦盒,可是朱掌柜却只字不提。 赵安微微一笑,深知现在是自己露出实力的时候了,否则其余的宝物,朱掌柜是不会让自己轻易见到的。 此次前来,为了以防万一,赵安除了将全部灵石都带上以外,还将这些日子里猎杀来的血灵猿的妖丹全部呆在身上,甚至还将那四颗毒牙也带了出来。 不过那四颗毒牙和灵石他是不打算轻易动用的,所依仗的,无非就是那些那些妖丹而已。 说实话,赵安虽然知道妖丹在修仙界是极为珍贵之物,但是具体能值多少灵石和换取什么样的法器,他心里却还真的没有多少谱。 但是他认为,不管如何,换一把匿身刀和一个紫焰盾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其他的珍贵的法器,他就没有多少底了。 赵安并没有一下子将所有的妖丹都拿出来,而是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古朴精致的小盒,小盒之中,放着一枚血灵猿的妖丹。 赵安并没有将小盒打开,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朱掌柜的面前。 朱掌柜一直留心着赵安的举动,及此情景也不说二话,拿过盒子端详的一下,随后不慌不忙的将小盒打开。 “这” 看清楚盒中的东西之后,朱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随后就不悦起来。 “赵兄莫不是来开我珍宝阁的玩笑的?就算这是妖丹,可是至少也要三颗放在一起才能算的上价格,如此单独的一颗,根本就不值什么钱。”朱掌柜冷淡道。 赵安一听心中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解释也没有言语,右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扫,下一刻,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又出现了一个锦盒。 “嘶!” 朱掌柜掀开盒子,忽然倒吸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了赵安一眼,拿着盒子站到光线最充足的地方,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嘴里喃喃道,“不可能,除非是群居的妖兽,否则不可能妖丹品相都如此相像……竟然都是三层的妖丹!” 第二十四章 符宝 赵安看清楚了朱掌柜的表情,又听到了这番言语,这才放下心来,这时他才肯定,这些妖丹的价值与他之前估计的只高不低,看来今天弄来那些法器符箓是有望了。 朱掌柜检查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给对方看出了不少的虚实。 也不是他不够沉稳,而是如此之多的妖丹实在难以见到,要知道妖丹不仅可以提高修士的修为,换取高额的灵石,更可以入丹练成丹药,珍贵无比。 而可以结出妖丹的妖兽修为照同阶修士来说,只高不低,而一些有了灵智的妖兽更是难以猎杀。尽管妖丹珍贵,可是却只有同品阶,三枚以上的妖丹才能发挥出妖丹的最大作用,所以,一些修士为了提高修为,只有铤而走险私自组队,一起去山林之中猎杀群居妖兽,获得妖丹。 像赵安这般,孤身一人就拿来了如此多的妖丹的人,更是几乎前所未有。 不过此时朱掌柜也顾不上这些,面前的这些妖丹早就把他的心思给牢牢吸引住了,如今他珍宝楼的一个大客户正大量需要妖丹,若是能留下那个大客户,将会给他和珍宝楼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要知道,有些法器珍宝钱财可以买来,但是错失了这么一个大客户,对于珍宝楼未来的发展都极为不利。下定了决心,朱掌柜打定了主义,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下这些妖丹。 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朱掌柜回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到桌上,说道,“赵兄既然能拿出如此多的妖丹,想必也不是普通的修仙者,那我也就不与赵兄做那些欺瞒虚伪之事,就给赵兄说一个公道价。” 说到这,朱掌柜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些灵石可以换我给赵兄看的任何两件宝物,或者是最后一个锦盒中的东西。如果这些赵兄都看不上的话,珍宝楼愿意出足够的灵石将这些买下来,赵兄,你的想法如何?” 赵安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诚意,但是心中还是微微一震,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妖丹竟然能有如此高的价值,想了想,赵安还是想看看最后一个锦盒中的东西是何物。 还未等赵安开口,朱掌柜已经将最后一个锦盒打开,推到赵安的面前,一脸堆笑道,“这盒子装的,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赵兄请看。” 赵安好奇心大起,目光往盒子里看去,顿时目瞪口呆起来,锦盒里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符箓,上面刻着一只红色的鸟,栩栩如生。 在看清楚此物之后,赵安心中大为失望。要说符箓的话,此时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两三张驭风符,都是上次与马全祥对战的时候搜刮来,没有用完的。 “赵兄,这可不是普通的符箓。”敏锐的察觉到赵安眼中的失望之意,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慢慢开口,“这可是符宝。” “符宝?”赵安不解的看着朱掌柜,不解其意。 “符宝与符箓不同,是由结丹期以上的修士制作,其中蕴含了高阶修士法宝的部分威力,可以让其他修仙者暂时使出法宝的部分威能,实战之中颇为实用。” “不过符宝威力的发挥与使用者的修为相关,修为越高使出的威力就越大,筑基期之前的修炼者大多只能发挥符宝十分之一二的威力,而筑基期之后的修仙者则可以将自己的发力注入到符宝之中,将其威力全部发挥出来,尽管不能像真正法宝那样可以移山倒海,翻云覆雨,但是却也可以碾压其他的法器。无论是争斗还是自保,都可以傲视他人。” “只不过,符宝的威力虽然惊人,但是使用起来却会不断消耗符宝的威能,如果威能消耗殆尽,那么符宝也算是废了。” 赵安听完朱掌柜的介绍,对符宝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禁又收回心神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符宝。 “这火焰鸟符宝,是本楼不惜花费重金从一位没落修仙家族中收购来的,从来没有用过,换取赵兄盒中的这些妖丹,绝对绰绰有余。”朱掌柜一副狠心割肉的语气,轻声叹息。 赵安心中冷笑一声,一点也不相信对方的吃亏言语,自己的这些妖丹在对方眼中,肯定比那符宝只高不低。 “赵兄,想没想好要换取哪个物品?”朱掌柜笑着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赵安犹豫了一下,他本没想这么快就买法器,还想多跑几步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可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极为合他的心意,让他舍弃哪一件都觉得可惜。 特别是朱掌柜后面介绍的那个符宝,更是对他以后生存保命的意义重大,他更是一定要拿下。 “这些东西,在下都很喜欢。”赵安缓缓开口。 朱掌柜登时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赵兄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你难道都打算要了?” 见赵安毫不客气的点点头,朱掌柜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赵兄是在与我开玩笑?就算妖丹价值不菲,也换不来我这如此多的宝物!” 在朱掌柜看来,赵安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本来打定了主义,可以用符宝再加上一个不太起眼的宝物来换赵安的妖丹,哪知道赵安竟然如此皮厚,开口就是全要 赵安见状,微微一笑,没有跟朱掌柜分辨,只是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加上这颗妖丹,换你这些宝物。”赵安缓缓开口,一副事在必得的样子。 朱掌柜冷着脸,锦盒的大小只够装一颗妖丹,而在他眼中,一颗妖丹根本算不上任何价值,可尽管如此,朱掌柜还是打开了锦盒,这一看,朱掌柜整个人几乎惊叫出声。 盒子一打开,一股比刚刚那一袋子更浓郁的妖气登时铺面而来,仔细一看,一颗通体纯白,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妖丹静静的躺在红色的锦盒之中。 “这是,这是四品妖兽的妖丹?!” 朱掌柜又惊又喜,顾不得与赵安交谈,急忙检查了一下盒中的妖丹,等确定盒中的是四品妖兽的妖丹之后,朱掌柜用一种异样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赵安,毕竟一下能拿出如此多少数量妖丹的人实在太罕见,也足够他珍宝楼予以足够的重视。 而赵安的浑身穿着斗篷,脸上又被厚厚的斗笠遮盖看不清相貌,这让朱掌柜觉得对方愈发的神秘了,因此由于半天,一咬牙果断说道,“好,既然赵兄肯拿出如此宝物,那么在下也就退一步,只是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以后阁下再有妖丹一类的东西,请先考虑本楼,朱某的出价一定让赵兄满意。” 赵安嘿嘿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可是心中却还是警觉起来,暗道这种宝物的买卖以后还是应该少做,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朱掌柜不知道赵安心中所想,见他点头答应,心中大喜,如果眼前的这个赵安真的能给他弄来大量的妖丹的话,那他就一定能留住那个大主顾,对于以后了珍宝楼的发展有害无益。 各自交给了东西,赵安与朱掌柜都满意的拿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心头十分欢喜。 而赵安也就起身告辞,不再多留片刻,转身离开了珍宝阁。 出了珍宝阁之后,赵安登时释放出神识,将自己方圆十里都笼罩起来,在坊市里东走西停的胡乱转了大半圈,害怕珍宝楼派什么高手来跟踪自己。 而坊市向来有规定,任何人不许在其中动手厮杀,而出了坊市则没有这个限制,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尽管没有察觉到危险,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赵安还是在坊市足足逗留了小半天,趁着夜色出了坊市。 趁着漆黑的夜色,赵安向着云海宗的方向疾行,忽然间,赵安神色微变,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猛扭头往某一方向望去。隐隐的,似乎有什么人正往这里疾奔而来,而且远远不止一人。 赵安不假思索的身形一闪,下一刻,整个人完好的隐匿在一片草色葱岭中。 他这边刚刚把身形隐匿好,并将自身的灵气收敛起来,一道刺目的白光,就像一道闪电一般无声飞来。 而在白光之后,两团红色的火光紧随而至,穷追不舍。 躲在一旁的赵安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白光,倒是注意力都放在了后面的火光身上,在宗门的时候,他就听其他人说起过,当修为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就可以修习大五行之术,操纵火风水电土为己用,可是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尽管只是两团小小的火球,可是其中蕴含的威力却让他不由的胆战心惊,就在赵安以为,这几人马上就会从其上空急速遁走的时候,前面飞驰的白光,忽然间顿了一下,接着光华敛去并停了下来,露出了一位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身材修长,纤细的小腿上有燃烧过后的痕迹,赵安看的分明,那是飞行符燃烧殆尽留下的火光。 眼看着飞行符烧完,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几缕黑丝随风轻柔的贴在白嫩纤长的脖颈上,看上去不胜娇柔可怜,可是该女子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冰冷。 “罗俊飞,你一路穷追不舍,难道真想自寻死路?” 听到这话,赵安的表情顿时跟吃了苍蝇一般,心里几乎骂开了花, “,这坊市跟我有仇是不是!怎么每次来都能碰到这样的戏码!” 第二十五章 激斗 此女话音刚落,后面紧追的两团火光一顿,不约而同的一起停在了十几丈之外,接着火光慢慢黯淡消散,露出了里面的人。 火光中一人当先显出身形,是一名穿着灰衫的青年,十七八岁左右,脸上带着骄傲之意,在他的身后,另一团火光散尽之后,露出的两人竟是一对双生兄弟,长的一模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灰衫青年的身后,看上去颇为气派。 这三人的穿着赵安没有见过,不像是云海宗的服饰,倒像是外宗的弟子。 而更让赵安目瞪口呆的,是这三人竟然都是凝气四层以上的修为,且不说最中间的那名灰衫青年隐隐有了凝气五层巅峰的架势,就算是那两名孪生兄弟也是至少凝气四层初期的实力。 看着白衣女子银牙轻咬,犹自倔强坚持的样子,站在中间的罗俊飞眼珠一动,脸上带着一丝狞笑,道,“若是在宗门,我还真的而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是现在吗……即使刘师叔能赶过来救你,恐怕到时候你我二人也早就鸾凤和鸣,如胶似漆了,等你元阴之体破除,就算他坚持,你也只能与我结成道侣。” 罗俊飞完全一副势在必得的口吻,仿佛眼前的这名女子已经是他的胯下之物,就连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淫迷。 白衣女子听了此话,勃然大怒,娇叱道,“你胡说些什么!” 罗俊飞如同看一个玩物一般的看着白衣女子,一副嘲讽的说道,“我说什么?柳师妹,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跟为兄装傻,整个宗门谁不知道你入宗前的风流史,明明骚到了骨子里,却偏生做出一副玉洁冰清的样子,” 听了这话,白衣女子两眼射出羞恼之色,银牙一咬的吐道: “找死!” 说完,白衣女子玉手一抬,一片白濛濛的冰刃铺天盖地的射了过去。 对面的罗俊才和孪生兄弟见此情景,脸上的戏谑之色尽散,身上的火光瞬间涌出,就要马上避开后退。 白衣女子的这一击,蕴含着同归于尽的意味,就算是罗俊才三人凝气四层的修为,也只能暂避锋芒不能与之正面相抗。 那漫天的白色冰刃,在白衣女子的催动之下,紧追出了足有二十丈的距离,突然却云消雾散,无影无踪。 白衣女子纤细曼妙的身子晃动了几下,一副随时都要跌倒在地的样子。 见到此景,罗俊飞和那两名孪生兄弟大喜,在同一时间以退为进,反身冲了过来。 “啊”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白衣女子的樱桃红唇中发出,下一刻,白衣女子跌落在罗俊飞的怀里。 “柳师妹,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呢,我看这里风景宜人,环境不错,又偏僻的很,倒是个不错的地方。”罗俊飞的声音不缓不急,温柔之极。 “为兄倒是很是好奇,你这么一个天生狐媚子是不是真的像刘师叔所说的那么冰清玉洁,今天为兄就替你证实一下,若是真的完璧无瑕,等回到宗门之后,为兄自然出来给你作证。” 赵安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理对这位兄台当真佩服直之至,没有想到这人的脸皮竟然这么厚,摆明了要霸占人家女子的身子,却还打着为女子证明贞操的名声。 不过,赵安心中虽然对女子的遭遇颇为同情,可是却也绝不会用自己的小命来玩英雄救美的这种把戏,此时在场诸人中,只有他的修为最低,若是一时冲动,恐怕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还要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更何况上次在坊市的经历还在眼前,平白无故的招惹了一名女子,害得他与陆高轩结了仇,这种蠢事,他一定不会做。 所以,他打算老老实实的躲在这里,把这场好戏看到结尾,然后和这几个人各走各的,不要照面才好。 毕竟在修真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撕拉!” 柳师妹的衣衫被扯破的声音传来,期间夹杂着孪生兄弟的淫笑声。 “嘿嘿,柳师妹,你知道在宗门中多少人惦记你吗?没想到,你竟然会落在我罗俊飞的手里。” “罗师兄,你少说几句废话,我们兄弟两个还在这等着呢,若不是大家都传这娘们儿的滋味好,我们兄弟两个才不会大老远的跟你跑到云海宗的地界上。” 听着说话的声音,仿佛是那两名孪生兄弟中的其中一人。 赵安偷眼向着几人的位置看去,只见罗俊飞一边对身亲的柳师妹上下其手,一边淫笑道,“柳师妹啊,你等一下,为兄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的滋味。保证教你终生难忘。” 白衣女子全身被制,无法动弹,双眸中带着一丝凄婉和无助,她这次来到云海宗坊市,原本想的是来选几样适合她修行的法器,可是哪知道法器没搜到,却反而让罗俊飞一路追随而至。 罗俊飞撕扯着白衣女子的衣衫,一边不缓不急的说着放浪的话,让藏在一旁的赵安浑身不寒而栗。 忽然,赵安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后背蓦地冒出一阵凉风,登时赵安心中提防之意大起,急忙将神识全部张开,还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张防御符。 就在赵安掏出符箓的瞬间,一团火光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他飞来,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焰尾,若非他神识张开,根本就发现不了! 赵安心中大惊,他急忙将符箓贴在身上,登时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而此时火光也飞速的向他冲击而来,撞击在淡绿色的光芒之中,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哦” “啧” 几道声音从罗俊才和那两名孪生兄弟的嘴里发出,显然是因为刚刚失手而感到惊讶,而赵安却是因为对方的阴险狡诈和狠下杀手而感到愤怒。 “反应挺快,看了这么半天,阁下是不是也应该现身让我们见上一见了。”罗俊飞的手指轻轻挽了一个花指,一小团火焰出现在他的指尖,接着手指一弹,那小团火光不紧不慢的飞到了赵安的头顶,将赵安藏身的地方照了个一览无余。 既然已经暴露了,赵安反倒不紧张了,深吸一口气,赵安将储物袋中的法器紧紧扣在手中,走出了树林。 白衣女子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白衣女子含泪的美眸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看见赵安一身奇怪的装扮,罗俊飞眼中闪过一抹诧色,冷冷一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怎么,刚刚那一幕兄台瞧得高兴吗?” 赵安见罗俊飞的神色,原本还想费些唇舌,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可如今见罗俊飞的样子,加上刚刚对方出手的狠毒和杀意,是一点迂回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赵安二话不说,手中的几道符箓一扬,登时数道火蛇窜向众人,随后右手一亮,三梵剑出现在了手中。 做完这一切,赵安并没有停手,身体在半空中虚晃一下,一道绿色光芒炫耀而出,紧接着,口中低呼了一声“去”。 刹那间一道通体透明,光芒散射的绿色小鼎凭空出现,迎风大涨,瞬间幻化成一个巨鼎,直直的向着罗俊才的头顶压去,要将罗俊才整个人都扣在罩中。 这一番出手,赵安已是用了杀招,若不是因为刚刚那些新买来的法器符箓用的不太顺手,他早就不客气的将那些东西也一并祭出。 这绿色小鼎是当日从马全祥的储物袋得来,无论赵安如何查看,也不得其使用之法,可怎知前两天,在他突破凝气四层的时候,无意中将灵力灌注其中,竟然发现这不起眼的绿色小鼎,是一个法器。 只是之前自己的修为实在太弱,这才没有发现这绿色小鼎的真正用法。 这时,罗俊才的面色微变,看清楚了赵安一系列的攻势,意外之下,不禁气恼至极,口中大骂,“找死!” 他本想着有孪生兄弟在,赵安自然会束手就擒,等二人解决了赵安,今日之事再无活口,哪知道赵安一出手就气势汹汹的攻击而出,甚至还敢攻击自己! 那绿色小鼎一看便不是简单法器,无奈之下,罗俊飞顾不得身下的白衣女子,他左手掐诀,右手则飞速的往腰间一摸,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张黄符。 颇为心疼的看了看手中的黄符,罗俊飞牙关一咬,将右手黄符扔在半空之中,嘴唇轻轻阖动,急速的粘着什么。 刹那间,赵安的绿色小鼎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首先冲到了罗俊才的头顶,挟着“轰轰”的震耳声,冲着罗俊才就是砸了过来。 就在此时,罗俊才左手遥遥一指,冲着那道黄符,口中疾呼,“火丛术,定!” 随着罗俊飞的呼喝声,猛然间火光大耀,忽的化成了一道高约二十丈的火墙,将罗俊飞和绿色小鼎阻隔起来,挡住了绿色小鼎下压的力道。 另一边,在赵安祭出绿色小鼎的瞬间,十几个仿若莲花花瓣的铁器闪电般的从两个孪生兄弟手中射出,直直的撞击到了赵安扔出的数道符箓之上,只一瞬间,无数张符箓被冰莲寒刃切割成了四五片,轻飘飘的掉落在地上。 至于其他的那些符箓则迅速的燃烧起来,将冰莲寒刃镖死死的裹在其中,冰火相撞爆发了剧烈的声响,甚至有两枚冰莲寒刃镖被火焰灼烧的摇摇欲坠,最后镖身上的寒光越来越黯淡,无声的掉落在地上,显然是在符箓的连番攻击下,消耗掉了自身的灵力,成为了一块废铁。 第二十六章 这人留不得 “什么?!” 短短一瞬间,宝物被毁,罗俊飞又被赵安的绿色小鼎控制,孪生兄弟登时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二人就要冲将过去救人,可哪知刚一有所动作,那边赵安便马上加强了体内灵力的输出,一脸威胁的看着二人,绿色小鼎光芒大盛,将罩下的罗俊飞逼得手忙脚乱,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短短一瞬,登时双方攻守异形,赵安擒贼先擒王,由被狙杀的一方,一跃而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形成了三方对峙的情景。 罗俊飞面色微变,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看起来明明可以手到擒来的人,竟然会在刚一出手的时候,就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 尽管罗俊飞的修为高过赵安,但是毕竟赵安使用的是法器,而罗俊飞所依仗的只是一张高级符箓,符箓短期而迅猛的爆发力和威力也决定了消耗的灵力和速度都大大快于法器。只要赵安源源不断的往绿色小鼎中输送灵力,罗俊飞就如同头上悬剑,苦不堪言。 孪生兄弟更是目中露出深深的忌惮,生怕赵安拼着鱼死网破,将全部灵力催动绿色小鼎,伤害罗俊才半分。 要知道,他们二人的法宝就算今日都丧失毁灭,回到宗门之后顶多也就是被师尊责罚几句,闭关几年而已,可若是罗俊才受了半分伤害,依宗门那位长老护短的个性,他们二人能否有命都是未知。 罗俊飞重新从上到下的深深打量了一眼赵安,眼中多出一抹深意。 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赵安先是出手以重宝压制了修为最高的自己,又毫不犹豫的扔出数道符箓,打灭了孪生兄弟的杀招冰莲寒刃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果断决绝的决定,便是换做罗俊飞也自认无法做出更加完美的选择。 这人,留不得! 想到这,罗俊飞的眼中杀意大起,不管如何,赵安的命他今天是要定了。 “道友心智深沉,在家着实敬佩。”罗俊飞嘴角一翘,冷笑道。“难道道友想这么一直跟在下耗下去?且不说你修为远弱于我,等你体力灵力枯竭,再无法驱动此法器的时候,就算我不出手,我那两个兄弟也会亲自要道友的性命。忘了告诉你,我那两个兄弟,脾气可不太好。” “你可以试试,到底是我先灵力枯竭,还是你的符箓先失去法力。”赵安平静开口,三人一听这话,心中一咯噔,难道赵安手中还有底牌不成? 赵安虽然面上平静,可是心中却苦笑不止,刚刚的出手几乎用光了他储物袋中的符箓,尽管他可以从储物袋中的灵石补充灵力,可是毕竟有灵力消耗的那一时。 而且,他同样相信,对方的手中也有可以补充灵力的灵石。如此看来,无论如何他都处于绝对的下风,没有胜算。 可是赵安不是鲁莽之人,如果当真放手一搏的话,他还是可以与对方抗衡的,毕竟他曾经在黑山之中与无数只血灵猿进行过厮杀,以寡敌众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何况他刚刚新买到的法器也不是吃素的,加上他的双目可以放慢周围时空的速度,到时候谁生谁死也不一定。 更何况,他另有后招! 想到这,赵安的眼中闪烁一抹厉色,毫不客气的从腰间的储物袋摸出一块灵石放到嘴边,不慌不忙的补充起体内消耗的灵力,看样子倒似与三人消耗起来。 罗俊飞心中破口大骂不止,无奈之下,只有加倍催动体内的灵气灌输到符箓之上,心中即希望自己的符箓能撑到赵安力竭,保持符箓的灵气,另一方面又恨不得拼着舍弃手中高级符箓,将赵安狠狠一掌拍死当场。 比拼之人最忌心神不宁,罗俊飞如此这般即希望保留高级符箓,又希望就此彻底燃烧符箓,打破限制,一了百了,左右权衡不定之下,反而催的他心神大乱。 赵安冷冷的看着罗俊飞的反应,一边掐算着时间,心中愈发的冷静。依现在的情形来看,耗费些灵石倒也可以勉强支撑,尽管心痛灵石的消耗,但是却总比送了小命要好。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间,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身后传来,赵安神识一扫,地面上不知何时,隐隐传来了两条极细的冰丝灵线,看方向,竟是冲着那对孪生兄弟过去的。 下一刻,两声厉喝猛地从身后传来。“贱人!竟敢偷袭!” 说迟极快,就在赵安看见那两道冰丝的瞬间,冰丝以闪电般的速度骤然延伸到了孪生兄弟的脚底。 那冰丝极为神奇,如有灵性一般,一接触到血肉,马上顺着二人的腿脚往上攀爬,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将二人的下半身牢牢的结成了淡蓝色的冰晶。 “这竟然是大五行之术的凝冰术!这女子若非修为极为精纯,将大五行水术修行到了极致,就是天生水灵根,否则依她的年纪,断断不能施展如此高阶的功法。”赵安瞳孔一缩,目光落在柳师妹身上。 只见柳师妹不知何时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饱满挺立的胸脯上下起伏,不住的喘着粗气,一双秀目死死的盯着罗俊飞三人,纤细白嫩的指尖上缠绕着几缕灵气凝结成的冰丝。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见手下二人遭受偷袭受伤,罗俊飞冰冷的目光一下扫视了过去,脸色阴沉了下来。 看着罗俊飞,柳师妹的美目中充满了怨毒之意,张开口,话语冷漠无比,但却仍然无法掩饰其甜美诱人地嗓音。 “罗俊飞,今日之事我柳幼芙一点点都记在心中,我以道心起誓,若你今天侥幸命大不死,有命回到沧虚派,我绝不放过你!” 柳幼芙吐字如同珍珠滴落玉盘,韵律极为动人,说不出的婉转动听,尽管言语之间蕴含了浓浓的杀意,可是却仍然勾人心魄,尽管如今的柳幼芙仍未长开,但是却已经蕴含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直恨不得让人想把心挖出来送去。 说完,柳幼芙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安,身子骤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罗俊飞面色一僵,不知是被眼前的形式所激恼,还是当真害怕柳幼芙回到宗门之后,会给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气急败坏之下,双眼一眯,眼珠中有一丝寒光闪过。 赵安心头咯噔一下,隐隐闪过一丝不妙之意。 忽然,罗俊飞露出一丝不忍,随后二话不说的竖起右手食指,指尖上冒出一团刺目的火光,一暗一明的闪烁起来。 赵安见此情景,先是一愣,但马上快速的收回绿色小鼎,将灵力灌输在双目之中,下一刻,四周所有的速度顿时放慢了百倍! “死吧!”罗俊飞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那张高级符箓在罗俊飞指尖的烧灼之下,转瞬间光芒大盛,在赵安惊愕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巨响,惊人的能量和光芒从符箓中释放而出,光芒之盛,几乎将半个黑夜照亮。 赵安心中一惊,若非他刚刚提前意识到不对,只怕现在他早就被那符箓之力轰成了碎末。 “我竟然会被你这种杂碎给困住这么长时间。” 罗俊飞周身火焰滔天,大五行火之力的威能尽情释放,看上去如同火人一般,四周尽数燃烧着黑色的灰尘碎屑。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是什么。”罗俊飞说着,尖啸声迸发而出,一团火光骤然从身上射出,直直的向赵安的胸口撞击而去。 一股死亡的冰冷瞬间涌上背后,“噗嗤”之声传出,低空处火光闪烁,赵安猛地闪身一避,火光堪堪从身前掠过,但是炎热的光芒和焰火却仍然点燃了赵安斗笠的一角,“呼啦”一声的随风而燃,露出了斗笠面罩下的赵安苍白的面孔。 赵安阴沉的看着面前的罗俊才,心头狂跳不止,若不是刚刚危机之刻,他运用双目之力将所有的速度放慢百倍,堪堪从那火光中躲过,刚刚那一击足以要了他的命。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赵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之前刚刚闭关出来的时候,他还对自己冲破凝气四层颇为满意,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那点修为在高手面前,根本就不够瞧的。 可是更令赵安心惊的,是一连串的“咔咔”声从前方传来,那两名孪生兄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然挣脱了困住他们双腿的冰晶,面色隐隐浮着一层冰青色,双目通红,泛着杀意死死的盯着赵安。 第二十七章 连杀两人 见三人脱困,赵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手按在自己的储物袋上,一手握着三梵剑,却是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他本就不是怕事的人,这三人一出手就是杀招,触犯了他的大忌,更何况,既然这三人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那就算命丧此处,他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是有种?”罗俊才冷笑一声,看着赵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难道你以为凭借这些破烂,就可以对抗我们三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今天是你们死还是我活?” 赵安猛地一拍储物袋,下一刻,一小块巴掌大小的淡黑色铁片倏地从储物袋中飞出,眨眼间到了赵安胸口要害的地方,转瞬间放大了数倍,周身呈现出了一股深紫色,释放出了灼人的气焰,正是刚刚赵安用妖丹换来的紫焰盾。 几乎就在赵安祭出紫焰盾的瞬间,三道精芒爆射而来,发出了刺目的精光! “砰砰砰!” 低闷的声响骤然从紫炎盾上炸裂开来,赵安面色一变,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连人带盾的直直被击飞而出。 “小子,你刚刚不是很狂吗?”罗俊飞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一步步慢慢的走向赵安,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杀意。 因为赵安,不仅到手的柳幼芙跑了,甚至连自己的一张高阶符箓也消耗殆尽,这一次云海宗坊市之行,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时的他只想快些杀掉赵安,然后抢在柳幼芙回到宗门之前将生米煮成熟饭,逼她成为自己的道侣,否则柳幼芙一旦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半个字,周师叔都断断不会绕过他。 只见罗俊才双眼一眯,体内灵力运转,紧接着,一道蓝芒陡然从他袖口中射出,直直向着赵安的胸口击去! 眼见着那道蓝芒就要射入赵安体内,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怪异的嗡鸣声从一旁响起,接着,一道青虹陡然激射而来,竟然生生挡在了那蓝芒之上。 罗俊才大吃一惊,赵安也怔了一怔。 “三打一啊?沧虚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密林之中,三个身着云海宗黄云系道袍的修士正向他们走来,为首一人啃着果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我道是谁的嘴巴这么臭,原来是你陆高轩。”罗俊才手下动作一顿,瞥了一眼陆高轩,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 他与陆高轩身为各自宗门低层弟子的领军人物,身后又同有宗门资源的大力支持,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之间的过节自是少不了的,数年来交锋多次,摩擦不断。 陆高轩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瞥了一眼罗俊才,又直直的看了看赵安,开口就是骂道, “真他,妈巧了,怎么每次来这都能碰见你。” 这话一出,赵安也是面色未变,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又碰见了这位祖宗! 陆高轩蹲下身捡起了那几枚冰莲寒刃镖,指了指其中一名孪生兄弟,“这玩意儿是你扔的?” 罗俊才阴沉着脸,开口道,“陆高轩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事,你赶紧让开。” “让开?”陆高轩哑然一笑,道,“这大道是你开的,说让就让?老子时间紧的很,再问你一次,这东西是不是你扔的?” “就是老子扔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一名孪生兄弟阴冷的看着陆高轩,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把你怎么样?”陆高轩冷笑着望着那人,突然身形一闪,手中的冰莲寒刃镖冲着那孪生兄弟猛然射出,冲着身后的苏文耀和瘦高青年高喝, “娘的!” 话音刚落,陆高轩一把冲到罗俊才面前,右拳一挥,狠狠就是朝罗俊才的面门挥去。 苏文耀和瘦高青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紧随其后,瞬间与沧虚派的另外两名孪生兄弟厮打在了一起。 这些异变发生地极快,全都是一眨眼功夫而已。 还未等赵安反应过来面前发生的一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刚刚几人的拳脚相斗,骤然变成了火焰与雷电纠缠的碰撞,震耳的轰鸣声一声声传来, “陆高轩你疯了是不是!想打架小爷改天奉陪,可是今天你给老子滚开!”罗俊才的衣衫被烧的几处卷边,看上去狼狈不已。 陆高轩蹬蹬蹬后退几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雷电击打的发出烧焦的味道,可是却硬撑着牙稳住上身,回击道,“欺负我们云海宗的人,谁给你的狗胆!” “他?”罗俊才不啻的连看都不屑看一眼赵安,转而冷笑道,“为了一个青云系的废物,你却在我面前装这幅师兄的样子,当真是恶心。” “恶心不恶心的你管不着,云海宗的人只有我才能欺负,换了旁人,谁敢动一下我就要他的命!”陆高轩周身雷电闪烁,向着罗俊才就是冲了过去。 赵安愕然的呆怔当场,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双目直直的看着陆高轩等人的背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前几日还在他山洞前准备要他命的人,此时竟然会站出来保护自己?! 这转变之大,实在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看着分别与苏文耀、瘦高青年对战的两名孪生兄弟,赵安眼神闪过一丝狠意,匿身刀蓦地从储物袋中消失,下一刻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那孪生兄弟身后。 赵安心念一动,眼神中蓦地闪过一丝精光,低喝道,“杀!” 说时迟那时快,孪生兄弟的一人正双手掐诀,准备释放杀招时,却蓦然神色一变,脖颈处凭空出现了一道血线。 “嘶……” 血线涌入半空,带来了一阵沙沙声。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弧划破长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赵安的储物袋中。 “哥?”另一人见状,心中生出寒意,颤抖的问道。 那人嘴巴张着老大,却丝毫声音发不出来。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人想扭头看向自己的兄弟,可瞬间,大好的一颗头颅竟然顺着脖颈的扭动而诡异的膨胀起来,接着,一道血柱从他的脖颈处冲天涌出,直直的将头颅顶出身体,仿佛一个恶鬼,挣脱皮囊破体。 “哥!” 撕心的哀嚎声从那孪生兄弟的口中凄惨嚎出,喷洒下来的血水沾染了他全身。 罗俊飞和陆高轩等人见此一幕,瞬间脸色大变。 “陆高轩!” 罗俊才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怒吼一声,身上血光大盛,火焰之光滔天烧灼,身若弹丸,冲着陆高轩猛冲而来,显然是将陆高轩当做了杀人者。 陆高轩不退反进,挺身而上,周身电光霹雳,却是大五行之术的驭雷术。 有了陆高轩等人为他做掩护,赵安更是毫不客气,匿身刀再次从储物袋中消失,下一刻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孪生弟弟身后。 赵安眼神一狠,接着“唰”!的一声,匿身刀狠狠插下。 匿身刀,刀如其名,鬼影无踪,那孪生弟弟此时正处在丧失兄长的巨大悲痛之中,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在苏文耀和那瘦高青年的身上,待意识到危机之时,身体已然跟不上反应!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下一刻,孪生弟弟忽然身体腾空,整个人一下飞出了十几丈远,正扑向了跌落在一旁的赵安。 “小心!” 苏文耀和那瘦高青年未料及会有此突变,齐齐停手,惊愕的看着那孪生弟弟飞去的地方,冲着赵安高声喊道。 但在孪生弟弟扑倒在赵安身上的瞬间,一柄锋利的刀刃猛地挥出,狠狠刺中了孪生弟弟的心口,那孪生弟弟甚至连惊呼声都没有喊出,目光一黯,倒头死了过去。 赵安冷冷的看着怀中的尸体,将手中的匕首从孪生弟弟的心口处拔出,看着前方斗法的几人。 第二十八章 风擂台 短短几息时间,赵安竟连杀两名凝气四层弟子! 尽管手段有些卑劣,可是其中的果断和狠辣却已经逐渐显现。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杂碎!?” 一旁激斗的罗俊才和陆高轩发现了异样,纷纷停手,看见孪生弟弟的尸体时,罗俊飞瞳孔一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二人竟然会丧生在一名凝气三层修士之手。 “当真是罗某孤陋寡闻了,不知何时云海宗竟然出了如此的英雄豪杰,竟然连杀我两名沧虚派的弟子,难道真当我沧虚派无人不成!”罗俊飞声音冰冷,缓缓开口。 “陆高轩,这人杀了我两名师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罗俊飞声音平静,但是话中的狠意,却流露无疑。 “说法?”陆高轩冷笑一声,道,“你们三人在我宗门范围内击杀云海宗青云系弟子,修为不足被我门下弟子击杀,却找我来讨说法?罗俊才,你是太蠢,还是太不要脸?” “好,很好!”罗俊才此刻怒极反笑起来,盯着赵安和陆高轩,眼中寒芒愈盛,就在最后一个好字刚出口的瞬间,他猛然喷出一道蓝芒。 此蓝芒脱口后,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浓重的紫蓝色迷雾,随着风转瞬将周围数丈的方圆笼罩其中,罗俊才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 那罗俊才显然也非蠢人,知道自己以一敌四根本不是对手,纵身离去。 陆高轩脸色一变,急道,“屏住呼吸,雾气有毒。” 赵安心中一惊,忙屏住呼吸,朦胧的视线之中,数道刺目的霹雳电光从陆高轩的身上散射,如同细长的虫子一般,钻入了浓雾之中,接着,那些电光噼噼啪啪的暴烈开来,转瞬形成了一个护罩,将苏文耀和瘦高青年牢牢的保护起来。 那护罩一经张开,上面的雷光瞬间黯淡下来,所覆盖的范围也只能勉勉强强遮住二人的身体,护罩更是薄的戳指可破,显然陆高轩施展这样的法术也是极为费力艰难。 “快过来!” 苏文耀冲着赵安焦急喊道。 赵安眉头一皱,他距离三人实在太远,浓雾太重,就算他能跑过去,这之中的时间也完全足够能毒死他。 毒气一丝丝渗入他的口鼻,就在赵安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间,赵安瞳孔一缩,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快速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事,死死的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这次是死是活,就靠你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浓雾才逐渐散开,而陆高轩也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而脸色苍白,确定了周围浓雾消散之后,透明的护罩才被他收回。 “你竟然没事?!” 陆高轩见赵安只是面上隐隐浮着一层毒气,除了样子有些狼狈以外,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惊声开口。 血腥气弥漫四周,赵安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物事放好,走到地上的两具尸体旁,毫不客气的弯腰将二人的储物袋捡了起来,放入了自己的怀中,而后站起身,警惕的看着陆高轩三人。 尽管刚刚陆高轩出手帮了他,但是他并不肯定陆高轩是敌是友。 而反观陆高轩,则是死死的盯着地上横着的两具尸体,脸色颇为难看,下一刻,眉头一皱,猛地弯腰呕吐起来。 赵安不解的看着陆高轩的反应,他入宗的时日虽短,可大大小小的生死之战却着实经历了不少,对这修真界的刀光血影早就适应了,而陆高轩一个黄云系的弟子,却仿佛第一次看见死亡,着实叫他困惑。 他却不知,陆高轩身为宗门长老之孙侄,修为之路一番平坦,从来无人敢惹,资源和丹药更是不需要他去争夺,但凡遇事都有手下一批师弟为他出手,所以跟赵安相比,陆高轩反而纯洁单纯许多。 “真是小瞧你了,竟然一气干掉了两个……倒霉,怎么每次来坊市都能碰见你。”几乎吐出了体内所有能吐的东西,陆高轩擦擦嘴,中气略有些不足道。 这话一出,赵安也是心口一阵苦笑,这个问题,他也在心里思考了好久,若非有陆高轩三人出手相救,恐怕今天之事未必善了。 “你怎么会惹上罗俊才那伙人的?”陆高轩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灵石,补充消耗的灵力,一边不以为意的开口。 “这……!”赵安一时气结,想要开口说话,眼前却浮现出了柳幼芙那美艳动人、含苞待放的面孔,想着柳幼芙衣衫凌乱、肌肤外露的娇媚样子,一时之间脸竟然红了。 他脸这么一红,陆高轩倒是愣了,开口道,“你脸红个什么劲?” 这话一出,赵安顿时颇为尴尬,沉吟半晌,做出一副苦笑的样子,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我刚从坊市里出来,就遇上了他们。” 陆高轩三人瞥了一眼赵安,自然知道赵安没有说真话,不过好在他也没有细问,道,“那罗王八是沧虚派的弟子,心眼小,气量窄,以后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再碰见他的时候要注意。” 话音刚落,陆高轩忽然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赵安。 赵安心中一冷,早就料到这三人不会平白相救。此时他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私底下却已经将匿身刀祭在手中,只要陆高轩敢对他出手,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下去。 就在匿身刀即将祭出的一刹那,陆高轩猛地一把揪住赵安的衣领,恶狠狠道,“今天我虽然出手帮了你,但是五个月后的内门弟子大比,你给我好好等着!当初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小爷我绝饶不了你!” 说完,陆高轩松开了赵安的衣领,大摇大摆的带着苏文耀和瘦高青年向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赵安愣在当场,半晌才反应回来,苦笑一声,暗道,“看来这陆高轩也并非是表面那样,是个纨绔子弟……” 将匿身刀收回储物袋,赵安看着自己手中的“物事”,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香囊不知是由什么东西制成,不仅能驱逼毒虫,还能隔绝毒雾瘴气。” 就在刚刚,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绣着“百里”字样的香囊,捂在口鼻,竟然就这么平安的躲过了毒雾。 将那香囊贴身放好,赵安纵身一跃,向着云海宗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宗门的方向只有一条道,赵安没有办法只有跟着陆高轩一起往回走。可走着走着,赵安就发现,陆高轩简直就是一个话匣子,一张嘴片刻不得宁静。 苏文耀和那瘦高青年显然早就习惯,可是赵安却是被吵得头疼的紧,不过通过陆高轩喋喋不休的交谈,他知道了那瘦高青年叫“项齐”,更是听说了一个地方。 “风擂台?”赵安忽然打断了陆高轩的话,“那是什么地方?” “你连风擂台都不知道?”陆高轩一愣,很惊讶竟然会有人连风擂台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随即,陆高轩自语了一句,道,“也是,住山洞的怎么会知道这些,卫秦,你怎么得罪林星辰了?” “这话什么意思?”赵安脚步一顿,早前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别人修炼的地方都是木屋,且都集中在宗门的的山脉中心,可自己却被安排在宗门边缘的一个山洞之中。 “怎么说呢,你所在洞穴属于灰色地带,根本就不在青云系的保护范围之内,而且你的位置距离黑山太近,往日里经常会有一些黑山中的凶兽在四周出没,对于修炼的修士来说非常危险,你到底是怎么得罪林星辰了?”陆高轩道。 赵安脸色登时阴沉下来,怪不得他第一次走进山洞的时候,里面充满了其他兽类的残骸,如今看来,那分明就不是修习用的住所,而是随便就给自己找了一个野兽栖身的山洞。 而最令赵安心惊的,是那里竟然不属于青云系的保护范围,且不说自己极有可能在修炼的时候被闯进来的凶兽绞杀,就算自己无故平白死了,宗门也只会说是自己出了范围,丝毫怨不得其他人。 “好深的算计。”赵安冷笑一声,心中做出了几番思量。 见赵安骤然变了脸色,陆高轩颇为好心的开口,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搬个地方比较好。我还打算在内门弟子大比的时候,好好收拾你呢。” “你还没有说风擂台是怎么回事?”赵安开口问道。 “风擂台是宗门的一处试炼地,门下弟子不分赤、紫、黄、青,只要修为达到凝气四层以上的都可以进入。” “风擂台里面分为对决区和夺宝区,对决区顾名思义,就是两个人或者多人之间的对决,主要是用来门下弟子互相较量,但是一些互有仇怨的人,也会选择在风擂台里一决生死,只要一划定了各自决斗的范围,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 “至于夺宝区,则是宗门都会在一定的区域中,投放一些珍贵的物品或者丹药,刺激众人抢夺,赢者得之。” “那输的呢?”赵安突然开口问道。 “死呗。要是运气好的话,没准可以捡条命。”陆高轩开口道。“甚至有的时候,夺宝区里死的人,要比决斗区死的人还多。” 第二十九章 玲珑阁 回到自己的山洞之后,赵安立刻闭起关来,三天三夜之后,他才睁开了一眼,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刚刚冲破凝气四层,便遭此大战,修为险些跌落回凝气三层,但是好在之前他服食了足量的妖丹,这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修为。想想之前损失的那些符箓,赵安就觉得极为心痛。 毫不客气的打开了那孪生兄弟的储物袋,把东西从储物袋中“哗啦”一下,都倾倒了出来,待看清储物袋中的东西之后,赵安不禁心花怒放,觉得此次而战大有所值。 除了那两个已经丧失大部分作用的冰莲寒刃镖以外,赵安还从那孪生兄弟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两个颇为不错的法器,一件是冰晶珠,另一件则是绫罗钟,光这两个法器都足以弥补他在符箓上的损失。 更别说,他还找到了数十张属性各异的低中阶符箓,和二十多块灵石。 但可惜的是,初级高阶符箓的一个没有,符宝更是不用说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赵安趁此机会,重新整理了他手中的战利品,除非自己用到的和非常珍贵的,其他的全部被他毁掉,以免留下后患,甚至连之前马全祥的储物袋也被他一并毁掉了。 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考虑学习幻术之事了。 说起来,赵安虽然是云海宗青云系的弟子,但是对云海宗的内部和组成却一无所知,云海宗的宗门核心之秘就是他的幻术,赵安现在虽然修为上去了,但是除了凌剑门学来的那套基本剑术以外,没有一个可以傍身的法术,这现在是他的软肋,也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要学习云海宗的幻术,首先就要学习大五行之术。 想了想,赵安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宗门范围,暗道,“是时候去宗门挑两本秘籍来看看了。” 半日之后,赵安站在宗门的一座毫不起眼的木屋旁,盯着面前的一座法阵,皱眉凝神半晌,心道,“看来,这应该就是陆高轩口中所说的传送阵了。” 陆高轩曾经告诉他,宗门中的玲珑阁存放宗门的各类秘籍,但是进入玲珑阁却需要消耗一颗灵石,启动了传送阵之后,才会被传送进玲珑阁中,当下赵安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低阶灵石,放在了一旁的卡槽之上。 随着灵石放在凹槽之上之后,整座法阵陡然射出了一道红光,然后法阵上镶嵌的几颗灵石亮了起来,未等赵安反应过来,就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也模糊起来,接着眼前光华一闪,赵安的人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大厅之内,脚下也站着一座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法阵。 这传送阵当真奇妙!赵安心中赞叹不知,等那因传送阵而带来的不适消失之后,才打量起这大的出奇的大厅。 赵安身处的大厅非常的奇特,是一个圆柱形的超大房间,左右直径有三十来丈,高度也有四、五丈高,并且四周的墙壁之上镶嵌着明亮的灵石,地上铺着晶莹的水晶,整个大厅看上去颇为明亮。 在大厅的正前方,是一座旋转向上的灵石台阶,每个台阶都七尺高,一阶阶通向上层。 赵安扫视了一圈之后,稍微踌躇一下就踏上了台阶,台阶并不长,走了大概三十多阶,赵安面前再次开阔起来,房屋之中摆放着数个货架,上面挂满了无数个木牌和玉简,每一个木牌上都写明了玉简中的秘籍和所具备的作用。 而那些货架的另一端,则摆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桌,木桌的后面坐着一名满面红光的老者,闭着双眼,唇上的胡须随着他的每一个呼噜声而飘起,睡得颇为香甜。 显然这名老者就是这玲珑阁的看守,赵安想了想,走过去恭敬道,“青云系弟子赵安,请阅玲珑阁秘籍。” 说完,半天没有反应,赵安眼神一瞥,那老者依然睡得香甜,没有半分醒来的意思,赵安再次开口,提高了些声量,又道了一句,“青云系弟子赵安,请阅玲珑阁秘籍。”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赵安心中有些狐疑,但是却又不好硬闯,看了看老者睡得香甜的脸,想了想,又朗声重复了一遍,“青云系弟子赵安,请阅玲珑阁秘籍。” 这一次,终于有回应了。 “我老头子还没聋呢,你叫唤那么大动静干什么!”老者颇为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双眼张开了一道缝,语气极为不满,垂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安,老者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道怎么说话底气这么足呢,修为不高,杀气倒是不轻。” 这话一开口,赵安登时瞳孔一缩,他之前在黑山之中猎杀了上百只血灵猿,加上马全祥、孪生兄弟三条人命,身上自然而然的带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只是这杀气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而这老者却轻轻松松的就点了出来,这说明老者是显然是一位宗门高手,赵安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施礼道, “晚辈青云系赵安拜见师伯,师侄首次来到玲珑阁,还望师伯指点一二。” 见赵安姿态放的极低,言语间也颇为恭敬,老者的表情微微一缓,但开口仍然是没有好气道,“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门的老头,可不是什么师伯,我姓陈,你叫我陈伯就行。” “那……那晚辈遵命。”赵安犹豫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下来,见陈伯表情露出满意之色,赵安也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问道,“陈伯,晚辈想找一些关于大五行之术方面的书籍,研究一下五行之道。” “大五行之术?从这往前走,第三个架子上面就是。”一边说着,陈伯伸手一指,登时封闭的阁楼之中,一股风声呼啸而过,木架上的几个木牌倏然被风吹动,叮当作响起来。 赵安大喜,连忙快步向那几个翻动的木牌走过去,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了陈伯不紧不慢的声音,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陈伯开口道,“玲珑阁翻看书籍每一个时辰需缴纳一枚灵石,每次离开玲珑阁只许拓印一本书籍,一本十枚灵石。” 赵安脚步一顿,几乎想破口大骂,拓印一本书籍竟然要十枚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弟子,每个月只有两颗灵石,若是遇上宗门大弟子克扣灵石的话,十枚灵石足足是他大半年的收入,且不说是十枚灵石的复制费用,就是一个时辰一个灵石的浏览费用,也会让许多弟子囊中羞涩,望而止步。 这种收费,简直是黑心的要死。 尽管赵安脸上多了一丝异样,可是在听到老者的话语后,没有任何停留,将一颗灵石扔在了老者的面前,而后大步流星的冲着那几个架子走了过去。 “呦,这小家伙倒是干脆。”陈伯拿起那颗灵石放在牙齿上咬了咬,高兴的塞进怀中,脸上红光满面,身体往后一窝,闭上双眼再次假寐起来。 快速走到那第三排的书架上,赵安快速的扫了一眼每块木牌上的名称和介绍,而后拿起了一枚玉简,将自己的神识扫进其中,仔细翻看起来。 随着木牌的翻动,赵安的表情忽喜忽沉,阴晴不定,他可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可以浪费,所以他翻看的速度极快,几乎做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 “遁地术用来逃命倒是不错,只是施展起来束缚太多,若是遇到岩石和山体的话,低阶的遁地术反而是鸡肋,不学也罢。” “御火术、驭雷术、控水术这三种对自身灵根和天生资质要求太高,而我资质一般,就算学习了这些恐怕以后施展起来,威力也要差一些。” 想到这,赵安略一凝沉,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纵风术上,“看来也只能选择这本了。”打定主意,赵安便不再犹豫,拿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简,快步走回到陈伯的桌前,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十块灵石,道,“陈伯,我要这本。” 第三十章 周泽 “纵风术?你选了半天竟然选了这么一本纵风术?”陈伯吹了吹木牌上沉厚的灰尘,颇为惊讶。整套大五行之术中,论攻击当属驭雷术和御火术最强,且阻碍最小,修法者可依靠体内灵气凝除实体,进行攻击。 论防御和逃遁则属遁土术为先,可阻碍和限制较大,水术虽然可攻可守,但却对自身灵根要求极高,而且同样存在限制条件的问题,与其他的五行之术相比之下,只有纵风术威力最弱,攻击性最差,甚至可以说是最为鸡肋的一个术法,但好在风无处不在,当真施展起来相对灵力的消耗也较小。 “你这小辈当真有意思,我看管玲珑阁几十年,你还是唯一一个选择纵风术的。” 陈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手指轻轻在玉简上拂过,登时一股乳白色的光芒淡淡闪烁,一些若有若无的字迹瞬间浮现在玉简之上,而后一一沉入玉简之中,再看不见。 将玉简扔给赵安,陈伯开口,道,“半月之内,若是玉简之中字迹消失,可以重新找我拓印。” 赵安接过玉简,将它贴在自己的额头之上,神识向其中一扫,一种操纵风术的修炼之法赫然出现在了眼前,从口诀到指诀丝毫不少,撰写的极为详细。 仔仔细细的将玉简中的内容扫了一遍,赵安将玉简离开了额头,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正要离开时,忽然赵安面色一个古怪,实现向着一旁最角落的书架中看了过去。 此时距离他一个玉石消耗的时辰还有些时间,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那个书架走了过去。 陈伯看见赵安神色的不对,也好奇的循着赵安的视线看去,偌大的一横排书架上,布满了灰尘,上面挂着的木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图案,或者刻着一把刀,或者刻着一柄剑,满满的一大排书架上摆放的都是拳法兵器的秘籍。 赵安随手拿起一枚上面刻着“剑”图案字样木牌,想了想,将神识探进玉简之中。 一瞬间,赵安如同被定住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赵安匆忙换过一枚玉简,再次贴向额头,神识注入其中。随着一本一本的翻看,赵安的眉头皱得越紧,心中破口大骂起来, “飘花剑,锁命剑,苍穹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什么迷踪剑,叫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气派,不过就是一群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过也是,偌大的一个仙门自然是以仙术为主,想在这种地方寻找高深精绝的剑谱,根本是痴人做梦。”将最后一枚玉简放回书架,赵安心中大失所望,他自小就在剑门长大,看惯了别人舞剑,本就是用剑的高手,这些剑谱他随便一看,自然就能掂出分量。 这些剑谱在别人眼中,也许视若至宝,可是在赵安看来,却着实与垃圾无异,略带失望的回到陈伯那里,赵安想了想,开口询问,“陈伯,为什么我在这里看见的,都是一些基础功法,本门立足的幻术秘籍却一本都没有?” 陈伯悠悠哉哉的躺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慢悠悠的开口,道,“本事不大,问题倒还不少。”说到这,陈伯便不再开口,右手的手指轻轻叩着椅背。 赵安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还没说出口,稍微沉默一下之后,就干净利落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两块灵石,放在了陈伯面前的桌子上。 听到声音,陈伯张开眼睛,看着桌子上可怜巴巴的两块灵石,嘴角不高兴的一撇,闭上双眼,仍不肯说话。 看着陈伯的样子,赵安心中登时破口大骂,可是为了得到具体的消息,赵安深吸一口气,一狠心又掏出了五块灵石,“啪”“啪”几声,放在了陈伯的桌前。 睁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灵石之后,陈伯才喜笑颜开,一把将这些灵石抓起,清点了足足三四遍后,才心满意足的将灵石收到储物袋中,重新靠坐在椅子上,慢慢开口道,“其实答案很简单,本来就没有秘籍,你自然找不到。” 赵安闻言怔了怔,有些不解的望着陈伯。 “所有的高阶法术,其实都是从大五行之术这些基础法术演变而来的,大五行之术的价值是什么?就是通过修炼能够使修炼者将自身的灵气与天地之间的五行之术进行转换,将自然五行之力化为术法为我等修仙者使用。” “正如同控水术可以演化成凝冰术、逆江术、遮雾术等等,修行者的资质和领悟不同,最后根据基础术法练成的招式也不同,可无论如何,万变不离其中的就是这些法术都是从大五行之术推演幻化而来。至于我云海宗立足仙界的幻术,也只是门派先祖以大五行之术为基础,创造了一套适合推演的修行功法,门下弟子可以通过修习功法,修炼属于自己的幻术。” “修仙者功法越是越高深,所施展的幻术就越是强大,最开始幻术依托的是施法者的力量,而到了最后,真正的幻术大师甚至可以让幻像拥有所具形状的力量,更有大高深者,可以幻化成真龙之像,凝出日月之芒。” 说到这,陈伯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施展这些大神通和大幻像也是需要量力而行,否则一旦所施展的幻术超过了自己的修为,就会被自身幻像所反噬,轻则功力大损,如同废人,重则身形俱灭。” 赵安听着陈伯所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完之后,向陈伯表达了谢意之后,拿着玉简,转身向台阶走去。 出了二楼大堂,赵安回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大厅,同样的,赵安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灵石放在阵法上的凹槽之上,但见红光突闪,赵安身影一虚,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走出玲珑阁,赵安一边想着幻像修炼之事,一边低头向脚下连绵起伏的山丘淡漠的望去。忽然一阵响彻整个山谷的巨响从下面传来,让他吃了一惊,不禁定睛细看去。 只见下面的某个高山上,有一人立于山顶,全身黑衣,须发飞扬,仰天嘶吼。随着他的每一声嘶吼,都有无数雷击电光闪动,还隐隐有轰隆震耳之声,引得周围众人围观,引得赵安好奇心大起,不由得纵身一跃,向着那声音的来源处奔去。 “周泽,你可有胆子站出来与我一战!” “周泽,你这个胆小鬼,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滚出来跟老子打个痛快,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内门第一!” …… 刚走到山顶处,赵安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叫阵声,而那“周泽”的称呼,更是让他心中一动。 “韩达也真是有耐心,每隔三日都要这么喊上一嗓子向周泽宣战,非要争出个内门第一不可。” 这时,他已看见山顶上围着大约三、四十名年龄不一的弟子,松松散散的围城一个圈,听着其中的两名弟子说些什么。 再抬头一旁的巨大石碑,上面端正的刻着三个大字,“风擂台”。 赵安凝目看了看山谷中的情况,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 韩达的叫阵声仍然在山谷中回荡,到了最后,每一声呼喊中都带着雷鸣之势,闭上眼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的烧灼的焦糊味。 见此一幕,赵安的瞳孔缩了缩,韩达大五行之术的驭雷术明显比他之前见到的罗俊飞高出数倍不止,甚至已经隐隐有了要修成幻像的趋势。 而这时,一旁的众人仍然在听着一旁说的兴高采烈的二人,只见那俩人身着黄云系的道袍,年龄不大,但是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端的机灵聪明。而这二人见周围被他们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说的更是兴奋, “要说韩达这个人,也当真是了不起,入宗不过三四年的光景,就成为了云海宗的内门弟子,十七岁的时候突破了凝气七层,一手驭雷术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幻化成象的地步,天资之高,无人可望其背。” 听着二人的话,赵安心中暗自惊叹,对山峰上的韩达大为羡慕起来。而不只是赵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一脸羡慕的抬头看着韩达。这种目光中没有任何酸溜溜的嫉妒之意,当实力的差距已经让人无法去超越和碰触的时候,所有的嫉妒都会变成敬佩,让人起不了任何反驳的念头。 而唯一能恼恨的,也只是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天资,没有这么让人欣羡的力量。 “本来,以韩达的修为和资质,当个内门弟子第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成为核心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无论韩达再如何努力,宗门的排名碑上,他却永远只能排第二,永远当不了第一。”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前面有人呗。”只见那人扬了扬头,看了看山顶之上一身狂意的韩达,颇为可惜道,“在他的前面,永远都排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周泽。” 第三十一章 韩达的心魔 “周泽?周泽又是谁?”就在此时,一个好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惹得四周的人都不禁纷纷望去。 说话之人见周围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禁面色一红,颇为羞赧,不过他问的,也是周围众人都好奇的。 “要说这周泽可了不起,我虽然来宗门的时间不短,但是却也从没见过他一次,据说二十年前宗门老祖出关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新生婴儿不知被谁扔在了宗门口,身上裹着单薄的布衫,哭的脸都憋紫了也无人看管照顾,极为可怜。” “老祖心慈,不忍稚儿受苦,便将他抱起,准备收他进宗。哪知老祖刚一抱起婴儿,却发现婴儿身上五光乍现,灵气充溢,竟然是千百万年才难得出一个的天灵根。”黄云系少年见周围众人听的一脸认真,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激动的涂抹横飞,愈发的兴奋。 “天灵根?就是凌驾于所有灵根之上,拥有者天生适合修仙,修炼速度比普通灵根要快上,数十倍的天灵跟?” “我还听说,天灵根结丹没有瓶颈限制,是超越所有修仙体质的存在,我以为天灵根的存在只是一个传说,难道竟然是真的?” …… 因为天灵根三个字的出现,在场所有的人都沸腾了,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言语之中神情说不出的向往。 黄云系少年得意的挑了挑眉,甚是满意周围人的反应,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将周围人的注意都吸引回自己的身上,接着道, “老祖见有如此天才,自然欣喜若狂,当下便将那婴儿抱回宗门,派人打探婴儿的身世和家人,但是那婴儿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无论如何竟是什么也找不到那婴儿的父母和过去,老祖与几位师叔虽然心生怀疑,但是却仍然舍不得此子的天生资质,在经过重重测试后,确定了此子不是魔族和咒师一族之后,便给此子取名周泽,亲自收在门下,做了入室弟子。” “据说,周泽是整个云海宗年轻一辈中唯一一个领悟了整个大五行之术,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幻像的人,名列内门弟子第一,据传闻,周泽现在达到了凝气九层的修为,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什么?他才多大,竟然就达到了凝气九层的修为?你吹牛呢吧?”一旁有人开口,声音中酸酸的,充满了怀疑。 “嘿,我骗你们干什么!”一听有人质疑自己,黄云系少年不高兴的拉下脸,道,“这些可都是我叔叔告诉我的,我叔叔绝不会骗我。” “那你说的要都是真的,周泽人在哪?你光说的高兴,可是我们来宗门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在宗门大会里见过有周泽这么一个人?”‘ 这话一出,登时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赵安站在众人之中,听着众人耳中对周泽的描述,心中也觉得奇怪,显然宗门中听到周泽大名的不少,但是见过周泽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云海宗再如何大,毕竟也有范围,可是一个大活人竟然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可是我怎么听人说,根本就不存在周泽这个人。”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纷乱,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将头转过去,看着说话的人。 只听那人道,“要知道,不光是你了,在宗门多少年的核心弟子都从来没有见过周泽这个人,依我看,这人根本就是假的,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你胡说!我叔叔不会骗我。”黄云系少年见四周众人炸开了锅,几次想开口,可是都被人打岔打了过去,此时听见周围有人站出来质疑他,瞬间恼怒喊了出来,道,“若是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宗门的排位碑上有周泽的名字!” “整个宗门都是老祖和几个长老的,什么事情都是他们说的算,老祖他们但凡施个幻术,改变排位碑的状态和名字,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说话之人毫不退让,反唇相讥, “我反正是不相信什么从没出现过的天灵根弟子,若是真这么厉害,宗门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不让我们见到?” “更何况,他若是修为真的这么高,韩达师兄每隔三日就在谷中叫阵,他又怎么会不出现?依我看,若不是他修为低微没脸见人,要不然他就是个孬种,根本就不敢站出来与韩达师兄对战。这样的人,宗门有他跟没有,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少年一句接着一句,完全不给黄云系少年说话的机会,黄云系少年气的牙关紧咬,小脸憋得通红,拳头紧攥,咬牙道,“你……你!” “依我看也不尽然,还有第三种答案。”忽然间,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第三种答案就是,周泽避而不见,是为了让韩达产生心魔。” 此话一出,赵安为之一怔,目光倏地射向说话之人的身上,只听这人接着道,“只要周泽一日不出,韩达为了证明他内门弟子第一人的身份,定然要每日都要山谷中叫阵,而他在叫阵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心中坐实了周泽内门弟子第一人的身份,长此以往韩达必定会产生心魔。” “这样一来,等日后韩达心魔深种,无法剔除,周泽就算出现在韩达的面前,韩达也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周泽了。” 赵安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他首次听到修炼之中竟然还有心魔一物,不禁背后冷汗涔涔,头脑飞速的旋转,想着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修炼,切忌在以后的修行中产生心魔。而心里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认同这个人的说法。 “如此看来,这周泽极有可能是一名心思颇深,思量极远的人物。”赵安心中暗道。 就在此时,韩达张扬肆恣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片山谷, “周泽,你可敢出来与我韩达一战!” 浑厚的声音携裹着雷鸣的震耳,响彻在整片山谷,赵安抬头看着山峰上那一身黑衣,黑发张扬的韩达,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暗道,“这也是个痴人,与其说周泽是他的心魔,倒不如说他的争强好胜,追寻第一的性格才是他真正的心魔。” 此时,云海宗赤云系中,存在了一出洞府。这洞府比赵安所居住的山洞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整个云海宗赤云系里,三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洞府之宽敞,布局之典雅奢华,堪比凡间名门大宗的府衙。 洞府被开辟出了三大个房间,最外面的是一处简单的修炼场地,中间的屋子却是整个被人掏开,在地上挖出了一个用灌满了灵液的汤池,以供房间的主人休息沐浴而用。 林星辰颇为羡慕的看着那汤池,心中流过一丝贪婪之意,要知道灵液是由天地之中的灵力凝结而成,珍贵无比,对于修为低微的弟子来说,拥有一滴灵液甚至可以说是突破修为的关键,但凡一滴灵液放在外面,都会引起无数人争相抢夺的东西,在这里竟然仅仅被当作沐浴之用,不知是说这里的主人太过奢靡浪费。 而整个云海宗赤云系之中,能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不超过三个人。 眼看第三间石室就在眼前,林星辰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之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掏出一张传音符,贴在额头上,而后将符纸向前一如扔,符纸在半空中轻轻的飘过一个弧度,随后消失在了石门之后。 过了两息的功夫,只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的打开,登时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头顶压下,林星辰面色一变,几乎差点在那强大的威压在跪倒在地。 “进来吧。”一道冷漠的声音从石门中传出。林星辰面露一丝骇意,咬咬牙,走了进去。 走进石室,只见四周一片光亮,地上铺满了亮晶晶的沙石,洞穴的上面是一个个乳白色的石乳锥,显然这是一个山底岩洞改造而成。 光亮的最中心,一个身着红色道袍的青年盘膝其中,双眉轻轻皱起,双眼向着风擂台的方向扫去,轻声开口道,“韩达那个蠢货,每隔几日都要这么喊上一喊,当真是恼人的紧。” 这话一出,一旁的林星辰登时面色苍白,身子颤抖,明知道青年针对的不是自己,可是却仍然被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和巨大的压迫力所震骇,连话都说不出口。 “卫,卫师,师兄,卫师兄……” 林星辰急的满头大汗,可是越是着急,说话就越是结巴,他身为一系之师兄,平日里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可是每次见到这位卫师兄,他都仿佛是看见了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叫他说不出的骇怕。 第三十二章 众人皆行,何不容我赵安 “林师弟,你怕什么?难道为兄长的很骇人吗?”卫师兄听着林星辰结巴的话语,微笑开口。他笑容亲和,让人看上去忍不住产生一股亲切之感,话语中轻描淡写,更是增添了几分友善之意, 可卫师兄越是如此,林星辰就越是害怕,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狠狠抬起一指暗中戳破了自己的血肉,剧烈的痛处让林星辰暂时恢复了些冷静,道, “小人按照卫师兄的吩咐,将一名弟子安排在了青云系的外围,那里靠近黑山,宗门封印极弱,平日里经常一些修为稍高的凶兽出没,就算出事,也绝不会算到宗门身上。” “而且这名弟子并无靠山,平日里又不愿与人多做接触,是最适合献祭的人选。一旦蟒神吞噬了那人的血肉,我便及时通知师兄。” “那就好,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卫涛淡淡开口,摇头微笑,眉宇间带着一丝仁慈之意,“五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能否一跃而成内门的核心弟子,就靠那蟒神的血了,你可一定要给我办妥。” “谨遵卫师兄吩咐。”林星辰满头大汗,点头回应。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退下吧。”卫涛开口说完,便大袖一挥,登时一股灵力散发而来,如同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林星辰全身托起,扔出了石室。 “咔嚓”一声巨响,面前的石室大门轰然关上,林星辰犹自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四周,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是惊骇之余,心中无限狂喜。 一把捡起地上随他一同被扔出来的丹药,林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眼珠在眼睛中一转,冷笑一声,离开了赤云系。 此时的风擂台中,赵安没闲着的四处打量,越打量心中越是觉得奇怪,初始他以为风擂台不过是一处搏斗的台子,可如今看来,这偌大的山谷竟然都是风擂台的范围。 翠绿的山谷,奇形怪状的树木,脚下不知名的各种小草,空气中弥漫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始终不断的叫骂打杀声,这就是赵安进入风擂台中感受到的一幕。 一边打探着风擂台的环境,赵安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眼,生怕有人会突然袭击,毕竟危险最大的出处,还是来自一同进入风擂台的其他弟子。 不过还算赵安走运,一直走了大半个山谷,附近数十丈除了赵安以外再无其他人,偶尔有人自他上空飞过,都极为惊愕看了看他几眼,而后便毫不犹豫的离开。赵安心中虽然疑惑,但见飞过的几人都是如此,内心也暗暗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放松戒备,而是一手轻轻握住了三梵剑,另一只手扣了紫焰盾,以作完全之策用。毕竟之前陆高轩曾经说过,风擂台中不禁生死,只要踏进风擂台,生死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上。 这时,赵安才安静下来,一边谨慎的在附近徘徊,一边将风擂台的情况和地势记在脑中。经过一路的走过,他发现风擂台被人为的分成了两大区域,其中之一是宝物区,而另一个则是门下弟子斗法比拼的地方。 在宝物区中,又分成了若干个小区域,每一个小区域都在正中央漂浮着一个宝物,那宝物或者是一张散发金光的符箓,或者是一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小瓶,或者是一块看上去黑乎乎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法器,更有甚者,竟然还有十几块灵石。 只要一进入相应宝物规划的范围,便不死不休,宝物所属区域中剩下的最后一人,就可以拿到宝物。一路之上,赵安看见了不少最后即将拿到宝物的人,结果被一旁伺机许久的旁人一举得了先,若是幸运的话,还有命在,若是倒霉的话,不止宝物拿不到,甚至可能会白白送了命。 每一个宝物被人拿走之后,马上就会有新的宝物出现,从而展开一轮新的厮杀与抢夺。 而斗法区与宝物区相比,则简单直接的许多,既可以一对一,也可以群体斗法。为了保证最起码的公平,这里分为了几大斗法区,分别是凝气一二三层修士低阶斗法区、凝气四五六层修士中阶斗法区和凝气六层以上修士高阶斗法区。 每一层斗法区之中都有相应的禁止,防止其他层次的修士误入其中。赵安站在宝物区,向斗法区看去,只见厮杀一片,众人身影交错,法术不断,正在互相厮杀,血光四溅之中有人不断倒下,被人生生抢走了身上的储物袋。 看见如此大规模血腥的门派弟子厮杀,赵安伫立一旁,双目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眼前所见的,加上之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无一不是尔虞吾诈,刀光血影,走错一步就是命丧黄泉,如果真要说什么,恐怕也只有“如履薄冰”这四个字来形容。 这一切,真的是自己当初梦想的修真之路吗? 在他的心中,他所看到的所有志怪神仙小说,从来都是潇洒不羁、御剑飞行、纵马扬歌的仙人修真,何曾有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这其中的黑暗和危险,比之凡间,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与他当时幻想的修真之路,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修真无情,大道无情……这就是修真界,弱肉强食,想要活下来,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可以。” 赵安眸光微微一黯淡,可随即又鼓起了勇气和信心,双拳紧攥,双目中映射出了一股不服之意! 这修真之路虽然艰难,可是毕竟有如此之多成大道者…… 天地之大,路漫漫而天涯苍茫,修真之旅众人皆行,又何不能容我赵安一人! 望着风擂台的峰顶,赵安双眸凝起,看四方雷影龙蛇,轰鸣如鼓,天空众云,若怒海狂波,韩达一袭黑衣,带着与生俱来的狂傲,独立于峰顶之上,俯视台下众人,如同瞥扫蝼蚁。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 短暂的停顿之后,赵安心中打定了主意,等他学会了纵风术,便来到风擂台,与其他弟子一决高下,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战技巧。 他虽然修仙时间不长,可是经历的大小战争可说无数,自是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想到就去做,眼看着洞府就在自己眼前,赵安习惯性的抬头一望,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一手将三梵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紧紧扣住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阴沉着脸道, “几位有些过分了吧?” 只见原本整齐干净的洞府外面,不知何时被人围起了一个大火堆,火堆上烤着野兽,肉香四溢,喷香扑鼻。 火堆旁坐着三个人,其中之一端坐在一旁,不断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另一人专心致志的烤着肉,不时从一旁的器皿中洒一些调味,而第三个人兴高采烈的站在一旁,双眼死死的盯着火堆上的吃食,激动的眼睛放光,不是陆高轩那三个人却又是谁!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赵安一张脸彻底黑了下来,可是三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没将赵安放在眼中。 “饿死小爷了,还有多久才好啊。”陆高轩咽了咽口水,双目直直的盯着香气四溢的肉食,食指大动。 “快了快了,我再撒点料就能吃了。”项齐一边回应着,一边往肉上面撒上了一层薄薄的料,刹那,浓郁的香味更加散发出来。 赵安面色越来越阴沉,“此处是我的洞府,三位若是想吃野味的话,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 “哼!”一声轻哼从陆高轩的鼻翼中哼出,“换地方?你当我们想在你这破地方吃?要不是这巨蟒实在太大无法搬动,本小爷才不会在这地方吃东西。” 巨蟒? 赵安心念一动,双目猛地向一旁看去。 只见原本平整的山洞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沟,看上去斑驳错鄂,仿佛是蛇类等巨虫爬过一般,颇为骇人。 联想到之前自己刚刚进入山洞时,看见的那一道道蛇形爬痕,一个念头下意识的出现在了脑海。 这山洞的主人回来了! 见赵安面色大变,陆高轩开口道,“若不是本小爷与项齐和苏文耀齐手斩了那巨蟒,此时你恐怕早就进了巨蟒的腹部,死的不能再死了……借你的地方烤个东西吃又怎么了?” 这话一出,赵安随即又发现这三人身上果真狼狈不堪,甚至是平日一丝不苟的苏文耀,衣袍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尘,擦剑的娟纸沾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看样子,确实是经历了一番血战。 “多谢!” 沉默了半晌,赵安意识到错怪了三人,向三人拱拳施礼,真诚道了一声感谢。 经过几次接触,赵安早就发现,陆高轩虽然说话难听,又是一副公子哥的脾气,可是为人却也算坦荡正直。 至于那巨蟒,光看那长达数丈的外皮就知道是高级妖兽,论单打独斗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若非自己之前为了换取秘籍而暂时离开了洞府,一旦遇上巨蟒,后果不堪设想。 苏文耀端过一旁,微微一笑,轻轻冲着赵安点了点头,仿佛这点小事在他看来微不足道,但在他的目光瞥过赵安的三梵剑时,隐隐闪烁了一丝战意的光芒。 “项齐的手艺很好,你若是不尝尝一定会后悔的。”苏文耀温和开口,声音轻缓却带有阳刚之意,极有君子之风。 第三十三章 匿息术 既然弄明白了几人在这里生火的原因,又有苏文耀的邀请,赵安便毫不客气的将剩下的蛇皮收回在储物袋,然后坐在火堆旁,用随身的小匕首割下一块蛇肉,尝了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真别说,用御火术烤出来的肉确实是挺好吃。 几乎就在赵安咽下那蛇肉的时候,距离青云系数里的赤云系中,卫涛忽然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青云系的位置,道, “不对!怎么那蟒神与我的联系竟然断了!难道出事了?” 这一念头刚刚窜起,一层冷汗骤然从后背升起,卫涛毫不犹豫点燃一张传音符,右手轻轻一抖,那传音符顿时燃烧起来,消散在半空之中。 等林星辰满头大汗到达卫涛那里的时候,那条蟒神早就被赵安吃了个干干净净,每个人都撑得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看风擂台有不少弟子都在斗法争宝,怎么你们几个每天都这么闲?” 赵安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在风擂台中,偌大的一个山谷里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斗法争夺,修真界的厮杀凌弱在风擂台可窥见一斑,可是眼前这几人仿佛没有什么事般,对修行之事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 “比我强的我打不过,修为跟我差不多的打不打也没什么意思。”陆高轩道,“无论我想要什么法宝,我叔叔都能给我,小爷我也没有必要去跟别人打打杀杀。” 听到这个回答,赵安神色中露出一丝古怪,深深的看了一眼陆高轩,忽然觉得家里有个强势的长辈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我参悟的剑道是感悟天地正气,风擂台的争夺不义战与我剑之一道有悖,不适合苏某修炼。”苏文耀淡淡开口。 “不过,我看赵安师弟倒是应该多去风擂台走走,毕竟闭门造车不是修炼正途,还是应该多参与实战才能找到自身修炼的不足。” 山中时间过的极快,四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偌大一条巨蟒很快被吃了个精光,而赵安也通过跟陆高轩和苏文耀等人的交谈,学习交换了不少修炼的心得和妙术,颇有收获。 “赵安师弟,我这有一本叫匿息术的小册子,修习这套功法可以藏匿自身气息,隐藏修为高低,很有意思。只是这本功法与我修炼意愿不合,一直没有修炼,若是卫师弟不嫌弃的话,这本小册子就赠给师弟了。” 日暮之时,陆高轩几人就要回到黄云系,苏文耀没走几步忽然顿住脚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匿息术?”赵安眼神一亮,接过小册子翻了翻,果不其然如同苏文耀所说,修炼了之后可以藏匿自身气息,隐藏修为,着实有用。有如此好物,赵安自然不会放弃,当下称谢接过手中。 “苏师兄,此术虽然只是一个小法术,但是用途却着实不小,苏兄不修炼实在可惜。” 苏文耀温和一笑,道,“天地有正气,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光明正大,不行苟且隐匿之事,无不可对外人道之事,修为之事更是没有什么可隐匿的。此物自落在我手之后一直就没有出尘见光,今日赠给师弟,也算是物尽其用。” 赵安听在耳里,心中着实敬佩苏文耀的为人,琢磨半晌右手轻轻拍向储物袋,下一刻,一道锐利的白光激射而出,落在了赵安的手中。 定睛一看,是一把精铁制成的匕首,匕首通体呈流线型,刀柄雕刻波光流纹,剑刃锋利无比,触手更是寒意沁体。只是入目一眼,苏文耀就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剑!” 赵安颇为爱惜的轻轻拂过刀身,随后将刀身往前一送,道,“苏师兄,这把匕首跟随我多年,小弟见苏师兄也是爱剑之人,今日便将此剑赠给苏师兄了。” 一听这话,苏文耀眼神一亮,可随即又摇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份心意苏某记下了。” “这本是我儿时练剑之时,师尊赠给我的,如今我一心悟道,对这东西已经不再需要了,放着也只是暴殄天物,苏师兄不要推辞,就收下吧。”赵安说着,将匕首硬塞入了苏文耀手中。 “那就多谢卫师弟了。”苏文耀几分推辞不下,也只得答应,看向匕首的目光中充满了喜爱之情。 将几人送走,赵安站在自己的洞府前面,想着之前陆高轩所说的话,觉得自己的洞府着实不安全,想了想,当下又布置了数个陷阱摆在洞府的周围,几番思量之后,才回到洞府之中,拿出纵风术和匿息术的小册子,盘膝修炼起来。 几月后的一天,青云系临近黑山的一处不起眼的树丛之中,高高的灌木参天而生,在地上落下了浓密的阴影。道路的两侧生长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荆棘林,唯有一道小小的空地可以供人行走。 这里不止癖远,而且由于道路难走,因此平日里人烟稀少,加之有数不清的藤蔓交错在一起,就如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天幕,成为了月华鸟繁衍栖息的地方。 月华鸟生性胆小,感觉、听力极为敏锐,一旦有风吹草动都会惊慌不已,嘶鸣哀嚎,而这里安静的环境,无异就是月花鸟群居之中最好的地方。 此时的山谷之中,一眼望去空荡荡的毫无一人,甚至连只鸟儿的影子都看不见,但是鸟儿清脆的叫声却从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响起,叽叽喳喳的,偶尔一阵风吹来,带来了叶子的沙沙响,颇为宁静祥和。 突然间,一只通体淡灰色的小鸟探出了头,穿过上面的藤蔓飞到了地面上,啄食着掉落下的种子,时不时的歪着小脑袋打探着四周的情况,看样子打算饱餐一顿。 小鸟正吃着高兴,猛然间意外骤生,一只布满了剑茧的手掌从天而降,一边抓住了这只贪吃的鸟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鸟惊恐万分,它拼命挣扎,扑簌着翅膀,可是却根本就动弹不得,完全无法脱离手掌主人的控制,这时,那个小鸟才发现,自己脚下装满种子徒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手掌,自己如同自投陷阱一般,被人抓了个正着。 少年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小鸟,等小鸟嘶鸣的愈发凄厉时,才把手一松,随即身形一闪。 小鸟的声音引来了藤蔓之中其他月花鸟的共鸣,等无数只鸟齐齐飞离藤蔓,高高展翅在天上向地上看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地面上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少年,也没有盛满了种子的手掌。 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小鸟轻轻叫了几声,盘旋着飞了几圈,最后单脚落在了一处柔软的树丛上,歪着脑袋,困惑的看了看四周,一无所获之后,小鸟放下心来,毫不客气的在“树丛”上拉了一泼,高高兴兴的飞走了。 目送小鸟飞走之后,“树丛”过了好一会儿竟然动了,只听一个声音自语道,“虽然臭了些,可如今看来这匿息术算是小成了。只是不知道纵风术修炼的怎么样。” 说完,赵安身子一飘,如同纸片一般被风吹起,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竟然顺势飘出了数丈之远。不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更主要的是,从赵安起身到停止,竟然完全没有一丝声音,仿佛鬼魅一般。 赵安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经过数月的刻苦修炼,赵安已经初步掌握纵风术的秘技。 如今,他的双目之力再加上他如风幻影的身法,就算碰到高手,他也有几分信心可以凭此术自保逃命。 第三十四章 密谋 而除了身法以外,赵安最大的收获是习得了风刃术。 只见赵安闭目片刻,忽然双眼张开,右手一个旋转,登时一股看不见的风劲划破空气,传来了刺耳的声音,下一刻,不远处的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树枝被横空斩断,“咔嚓”一声掉落在地上。 看着面前的断枝,赵安脸上没有得意之色,反而眉头轻皱。按照玉简里所说,修为越强风刃术的威力就越大,而且风刃术最大的优势就是无形无色,叫人防不胜防。 尽管对自己目前的修炼还不甚满意,但是好歹现在又多了两个可以自保的法术,心中也微微稍安。清风吹来,带来了一股腥臭的味道,赵安顶着一头结结实实的小鸟粪便,设想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心中不觉苦笑。跳进一旁的河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赵安换上一身新衣服,正准备回自己的洞府,忽然,一道传音符从天而降,垂在他的面前。 那传音符一接触到赵安的手指,便自行燃烧起来,同时一道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传音符就烧成了灰烬。听完了传音符中传出的话,赵安神色阴沉的望着远处青云系中心所在的位置,冷哼一声,转头走进山洞,闭上了双眼,开始了打坐吐纳。 第二日天刚刚放亮,青云系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站着十几名高高矮矮的青衫之人,他们衣衫随风飘动,一个个神采俊朗,极为风流。 最为引人注意的,是其中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女修士,虽然容貌中等,但是那名女修士身材极为纤细,长长的睫毛颤着,宽大的青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却仍然无法完全遮挡身上凹凸有致的曲线,看上去颇为动人。而在此女身旁,则围着不少年轻修士,看着此女的眼神充满了热忱和思慕。 而另外一些,有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似在聊天,而有的则是单独一人站在旁边,看着远处,默然不语。而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有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低垂着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踢着一旁的石子。 那少年虽然低着头,可是右手却有意无意的轻叩在自己的储物袋上,偶尔抬起头看向四周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和疑虑。 这少年正是赵安。 今天一早,赵安按照传音符上的地点,早早的来到了此地,可是等赵安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出乎他意料的,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凝气三层以上的修为,而那名女子的修为更高,隐隐到达了凝气四层巅峰的境界。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赵安大为疑惑,要知道在青云系里由于修炼资源分配极少,加之弟子都资质有限,凝气三层以上的弟子绝不超过二十人。 可此时此地,竟然一下聚起了三个凝气四层修为的修士,这让赵安不得不小心起来,右手暗暗将紫焰盾扣在手中,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像他一样隐匿了自己的修为的人存在。 更令赵安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接到传音符,也被叫过来。 要知道,尽管他如今突破了凝气四层,可是因为修炼了匿息术的关系,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一名凝气二层的低阶弟子,按理说,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从刚刚开始,赵安就敏锐的察觉到好几道神识一齐落在了身上,毫不客气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后这些神识就被收回,而后就再也没有投过来一眼。 尽管微不可查,可是赵安却分明的感受到,那名凝气四层的女子几次将神识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这个发现让赵安眉头一皱,尽管面色依然平静,可是暗地里却已经将紫焰盾扣在手中。 但可惜的是,在赵安提心吊胆,警戒防备了一上午,那女子除了最开始的几次试探外,就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如此多的凝气三层修士聚集在一起,都说明了此地肯定有事情要发生。 但赵安对此却一无所知,否则倒是可以暗自计划一下后面的行动,省的到时候突发事情发生而处于不利的地位。 赵安正暗想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醇厚动听的声音,“众位师弟师妹久等了,为兄在宗门处耽搁了些申事情,才赶回来。若是众位师弟师妹准备好了,就随我一起去风擂台去斗法取宝。” “取宝?”一听这两个字,赵安心中一怔,随即面色一沉,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不远处,身着青衫的林星辰双手负后,脚踏青云,自天边而落,看上去颇有谪仙之感,见此一幕,周围凝气三层的弟子眼神中写满了敬仰和羡慕,而那女修士则是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依旧低垂着眼帘,柔柔的站在一旁,似乎并没有将此一幕放在眼中。 “拜见大师兄!” 齐齐的一声从众人的口中传出,原本还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的众人,此时整齐的站成一排,恭声说道。 林星辰扫了一眼众人,满意的点点头,右手衣袖大挥,顿时一个淡青色的小瓶子漂浮在半空之中,道,“星辰此番不负厚望,得到半枚低阶破阶丹。” 说到这,林星辰顿了顿,双眼环视四周,扬起了下巴,面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果不其然,在听到“低阶破阶丹”这几个字之后,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个淡灰色的小瓶子,甚至就连那凝气四层的女子,也露出吃惊之色。 “低阶破阶丹在宗门之中珍贵非常,一颗破阶丹可以让凝气期弟子提升整整一阶的修为。”女子樱唇轻启,正说着,忽然眸光一紧,不再说下去。 “不错,明师妹果真消息灵通,为兄手中的拿着的,正是那颗可以让凝气期弟子提升一阶修为的破阶丹,虽然只有半颗,但是对于突破瓶颈期,也是大有效果。”林星辰缓缓说道。 “林某不才,身为青云系大师兄,却一直没有为宗门做出什么贡献,此番斗法,林某决定拿出这半枚破阶丹作为赌注,换取紫云系的一套低阶幻术。” “幻术?”明宛微问道。 “不错,我云海宗依照弟子资质和身份,分为黄云系、赤云系、紫云系和青云系,四系之中,赤云系最强,黄云系次之,而紫云系和青云系则是最弱,以往倒也罢了,可是自从四年前紫云系出了一个内门弟子之后,对我们青云系就愈发嚣张和看不起,两系之中屡屡发生冲突。” “不过我青云系也非好欺,几次斗法之后,我青云系与紫云系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双方隔一段时间之后就到风擂台的斗法区去斗法,双方分别拿出赌注,获胜一方不仅可以拿到对方的赌注,还可以肆意抢夺拥有战败者的储物袋,掠取修炼资源。” “我青云系弟子资质有限,除了凝气决以外,一直没有一套完整的幻术,此番争斗,我以低级破阶丹为赌注,逼紫云系拿出了那名内门弟子传出的一套完整的低阶幻术作为交换。” “只要我们这次胜出,就可以拿到低阶幻术,届时我青云系众人一起参悟,定能实力大涨,为我青云系扬名吐气!”说到这里,林星辰眼中明亮至极,似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 “大师兄当真是义薄云天,换了旁人得到此丹必然自己吞下,绝不会让别人知晓,可大师兄却拿来做赌注,当真是让人敬佩!”一旁的一名男修开口,此人名叫薛超,是青云系凝气三层初期弟子。 林星辰微微一笑,郎然开口,道,“我也不会白白让兄弟们跟我闯风擂台,我先说明,这次斗法比拼,我个人不取分毫,你们战胜赢来的储物袋归自己。” “大师兄这话可真?”另外一名男修忽然开口,眼中隐隐露出了怀疑之色。 “自然为真,为兄再如何也不会拿这件事情作假。只要众位肯鼎力相助,我保证,事成之后争夺来的所有储物袋全是诸位的。”林星辰开口道。 “好,既然林师兄肯将这些说出来,我等愿助林师兄一臂之力。”明若薇沉吟了片刻,和薛超、齐良稍微商量了一下,终于应承了下来。 林星辰闻言,自然大喜。 “有众位贤弟贤妹的帮助,这次比拼胜算更大,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请众位今晚留在这里休息一晚,林某备了一些薄酒,今晚我们畅饮一番。”林星辰满脸热情,微笑道。 不过他目光一转,看到赵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顿时响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眼中诧异之色一闪,对赵安道,“赵师弟,刚刚师兄一时失态,忘了招呼你,还请赵师弟莫要见怪。”说完,林星辰便直直的看着赵安,一言不发起来。 而赵安却只是眉头轻皱一下,全没有露出愤怒或者无措惊慌的表情。 “大师兄,小弟本领甚微,自保尚且不能,恐怕是没法帮助林师兄斗法夺宝了。”赵安缓缓的开口,脸上平静至极。 “赵师弟想多了,这次将你叫过来,是因为你是近年来青云系唯一收来的弟子,为兄身为青云系大师兄,平日里对你们的修炼却实在关心的太少,因此决定为兄决定带你一起参加风擂台历练一番,在实战中增进修为。”林星辰说的热情至极,颇有一副淳厚兄长之风。 一瞬间,赵安心中杀意陡生,这话恐怕拿来骗三岁小孩子都不会相信,他倒也真是佩服林星辰,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却偏生说的情真意挚,仿佛自己在林星辰心中多么重要一样。 “可是,林师兄我……”尽管心中不愿,可赵安仍然面上做出一副局促的样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林星辰一把打断,道,“我意已决,赵师弟你要知道,多少青云系弟子都无你这机会,你可要把握和珍惜。”林星辰嘴巴微张,吐出了冰寒至极的言语,眸中隐隐有了一丝寒芒。 “那就谢林师兄栽培了。”赵安微微一点头,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苦笑。 第三十五章 闯台 来到青云系这么多个日月,这还是赵安头一次在青云系的宗门之中过夜。 一颗参天大树下,赵安盘膝坐在一旁,将自己的左右周身做了一些预防的手脚,接着静静的看着静谧的四周。 青云系的夜晚很亮,黑夜之中不时闪烁着微微的细小绿芒,如同一颗颗闪闪发亮的珠子一般,在夜空中莹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远处,几名修士与他一样,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盘膝打坐,而另外几人则纠缠在那名女修士的四周,脸上尽是殷勤。 赵安长叹一声,双目扫过四周,心中暗叹这里的环境可比他那个山洞要好上太多。明天一早他还要跟随林星辰他们前往风擂台,天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情。 既然无法躲过,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把状态回复到巅峰时,这才是万全之策。 摸着储物袋,赵安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虽然内心有所戒备但他却不惧,凝气四层巅峰的修士他也不是没杀过,更何况,他也想见见林星辰到底想跟他玩什么花样,以前他在明,林星辰在暗,可如今敌人主动招惹上门,他也绝不会惧怕。 尽管来到宗门的时间不长,可是在这弱肉强食和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中,他早非当年凌剑门一心只读神仙志怪书的悠哉少年,闭上眼,赵安深深呼吸,静下心来,盘膝安静下来。 这一觉,赵安睡得极为香甜,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他才慢慢苏醒过来。赵安并没有着急起身,而是盘膝将体内的灵力运转丰盈,将法力恢复到了巅峰,这才张开眼睛,检查了下储物袋种的符箓和法器,做好最后的准备。 当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赵安看见林星辰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在其身后还站着几名修士,是平日在宗门对林星辰马首是瞻的几位弟子。 “众位师弟休息的怎么样?若是休息好了,我们便一同出发。”林星辰扫了一圈众人,打量了一下人数,开口道。 “谨遵大师兄吩咐。”众位弟子一同恭声,极有默契的站在林星辰身后。林星辰满意的点点头,刚要开口,却听一个略有些单薄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小弟毕竟法力低微,盘膝一晚仍然心中忐忑,不知林师兄能否给小弟一两样法器傍身,也好让小弟心里一个底?”赵安表面上做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低着头,一脸试探的开口。 一听这话,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神情。 “这种好事大师兄肯带你去,就已经是你烧高香了,还敢开口要法器?”一名凝气三层的弟子颇为不屑的看了看赵安,讽刺开口。 林星辰颇为不耐的大手一挥,打断了那人的话,紧接着拍了拍储物袋,下一刻,一块淡蓝色的玉佩出现在他的手上。“赵师弟你说的对,是为兄考虑不周了,你修为低微,贸然跟我们前去容易受伤,这玉佩虽然其貌不扬,可也是一件防护法宝,今日就送给师弟傍身了。” 赵安接过此物,只见那玉佩浑身通透,隐隐散发出淡淡的灵气,只不过不像是一件法器,倒像是凡间富贵人家的一件手把玩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此物的中间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好似被重击破坏一般,实在可惜。 一见此物,赵安登时面露喜色,眼神中闪烁兴奋的光芒,可是却又一副抹不开面子的神情,不好意思伸手去接。 “赵师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的对,是为兄考虑不周了,你修为低微,贸然跟我们前去容易受伤,这件法宝你就拿着吧。”林星辰温和的开口,而后毫不犹豫的将玉佩塞进了赵安的手中。 赵安这才高高兴兴的将玉佩仔细贴身放好,看样子仿佛从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宝物一样,看见赵安这幅样子,林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几张符箓拿出分给众人,而后一起扬长而去。 “会是他吗?” 看着赵安低头高兴的样子,林星辰心中闪过一丝狐疑。 赵安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先是麻脸道人找他说了赵安的修为突飞猛进,接着,又是赵安从黄云系陆高轩等人的手下逃脱,一直到蟒神的死亡…… 一连串的疑问连在一起,不能不让林星辰对赵安产生怀疑,可是如今一看,赵安不过就是凝气二层的修为,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能杀死蟒神的样子。 “赵师兄让我给他个交待……实在不行,就把这小子交出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林星辰当下不再迟疑,起身飞遁。 赵安冷冷的看着面前几人飞去的背影,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如同看废物一般,将那玉佩随手别在腰间,慢悠悠的向着风擂台的方向驶去。 十几人之中,林星辰飞在最前,那被唤作明师妹的女修士紧随其后,剩下的,则按照修为高低顺序排开,在其后分成两列,青衫飘飘,腾云而行。 站在最后的赵安,则一直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毕竟在匿息术之下,他如今的修为只有凝气二层,在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够瞧的。 而赵安也乐得其中,甚至还故意逼出了满头的汗水,在众人之后远远的跟着,仿佛极为吃力一般。 一边跟着,赵安不断打量测探着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只见林星辰远远的在前面的领路,明姓女修与他能相差了两个身子的差距,而其他人则差的更多,能有十几米之远。 赵安草草估算了一下,若是自己使用纵风术的话,尽管与林星辰相差了一个修为的差距,但是两个时辰之内,也未必能落于下风。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人打量的目光,林星辰仿若无意的回头瞥了一眼赵安,见赵安一脸吃力的跟在最后,目中露出一丝怀疑之意。 见到林星辰的反应,明姓女子也好奇的回头,看着赵安的目光中则多了一份审视和查看,仿佛要将赵安看透一样,这让赵安内心涌起一丝不安,心中加大了一丝警觉。 几人前进了足足大半天,途中林星辰更是为赵安又添上了一道飞行符,眼见着身下的青山绿芒逐渐消散,几人已是离开了青云系的范围。 放目望去,只见朗朗青天之下,仙鹤展翅,鲜花争艳,绿植葱郁,一股与青云系完全不同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吸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身下的云海之中,更是隐隐有一两处楼阁的尖端露出,尽管只是一角,却仍能测窥出楼阁的雄伟广博,遥遥的,前方云层忽然一断,仿佛是被巨斧从中劈开一般,一座巍峨的高山渐渐出现在眼前,正是风擂台。 刚一飞到风擂台上空,赵安就听到了其中的厮杀和争夺声,浓郁的灵气中飘散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而林星辰对这些仿若视而不见,跳过夺宝区,直向斗法区奔去。 刚一进入风擂台,赵安就敏感的发现,四周有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这一发现让赵安心底警觉起来,可是看其他人的样子,仿佛没有发现一般,一个个眼中写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毕竟这里是宗门的公开斗法区,长久以来的争斗和厮杀,将整座山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腥之气,但凡有弟子进入,都会不可避免的吸收一些,从而调动体内的争斗和杀戮之气。 赵安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当下更是放慢了速度,远远的落在众人之后,同时右手轻轻扣在储物袋上,将紫焰盾准备好,只要一有不对,他便马上祭出! 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林星辰,察觉到有人放慢了速度,林星辰神识蓦地散出,一眼就看见了满脸疲惫,仿佛不堪重负的赵安,林星辰这才放心,口中默念咒诀,下一刻,贴在他腿上的两道飞行符突然冒起了一股青烟。 紧接着,青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大,而飞行符仿佛无火自燃一般,符纸越来越短,在符纸彻底变成青烟之后,林星辰的身体平稳的降落在地上。 明姓女子身子身体翩翩,一个轻巧的点地,如同一只蝴蝶一般,轻柔的落在地上,身姿甚是姣美。 其他众人也是一一落下,待确定众人落地都没有问题之后,赵安这才慢吞吞,略显迟钝的落在地上,由于其他较平坦的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赵安不得已的将落地的位置,选在了一处比较突兀的小土坡上。 不知是故意还是碰巧,赵安在落地的时候,身体仿佛收不住般,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安面色微红,慌忙起身,林星辰则一脸不悦,道,“快些站好,休叫紫云系的人看我青云系的笑话!” 赵安点点头,极为配合的躲在了众人之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明明今天的斗法是青云系与紫云系的赌约,可是他却总有一种背后冒冷汗的感觉,一路上右眼皮跳个不停。 上次他只是在风擂台的外围草草的看了几眼,此时真正的切身实地站在这里,嗅着空气中如有若无的血腥之气,赵安仔细打量起斗法区。 不知是不是幻术的原因,在其中站定之后,一团淡淡的烟雾自脚底升起,仿若墙壁一般,将偌大的一片区域与其他的地方隔开,形成一个如同单独的一片区域。 掠过这些烟雾,赵安在脑中先是仔细回想了第一次在风擂台上方看见的地形和走势,又环顾四周,最终,赵安眸光一闪,想出了一条逃离此地的路线之后,这才略微宽心,接着躲在众人之后。 他如今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四层,可是毕竟在这青云系时间尚浅,又不知道林星辰对自己是何居心,此番跟着前来,除了试探林星辰以为,更多的,也是想进来这风擂台看看群修士的斗法。 林星辰说的对,一直闭门造车苦修毕竟不是办法,修仙一途不比凡间武术,还是应该多看看其他人对术法的运用,没准到时候会对自己的修炼有所裨益。 第三十六章 血色初现 就在赵安站好没有多久,只听几道疾速的风声从远方传来,速度之快,来势之猛,仿若弹丸破空一般,直直的向着众人而来。 抬头一看,朗朗青天之中,忽然闪现几道紫光,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弧度,疾驰而来。 紫光收敛过后,显出了十几名紫色道袍的弟子,为首的一人束发高冠,一脸骄傲,正是紫云系大师兄姚兴言。 不知那紫云系几人是用了什么幻术,在每个人落地的瞬间,都会绽放一朵朵火焰状的莲花,随着几人一同落地,原本空旷的地面上,陡然绽放了密密麻麻的红莲,看上去颇为绚目,极有噱头。 “本事不怎么样,花架子却摆的不少。”林星辰啐了一口,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望着姚兴言的眼中写满了深深的敌意。 “啧啧啧,来的人还挺多,林星辰啊林星辰,你不会为了一个低阶幻术,把整个青云系的家底都带来了吧?” 姚兴言扫了一眼林星辰身后站着的十几名凝气三层以上修为的弟子,面色微微一变,嘲讽开口。 林星辰被戳中心事,面色微微一红,不过好在他也镇定,面色转瞬就恢复正常。 忽然,姚兴言指着赵安,故作惊讶道,“连凝气二层这种不入流的弟子也被你叫过来了,青云系这是没人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青云系的弟子纷纷脸一红,觉得如此阵仗,林星辰却带来了一名凝气二层修为的弟子,实在是有些丢人。 林星辰面色一沉,并不理会姚兴言的讽刺言语,冷声道,“废话少说,东西带来了吗?” 姚兴言右手从怀中一探,掏出了一枚莹润的玉简,在众人的眼前晃了晃,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字符陡然浮现在半空之中,尽管一瞬即逝,可是却仍然能看清上面的幻术, “我要的呢?”姚兴言冷冷开口。 林星辰大袖一挥,一个古朴的小瓶子出现在手中。 似乎怕众人怀疑瓶子里的东西,林星辰主动轻轻的揭下瓶盖,登时一股淡淡的丹药香气弥漫开来。 “丹香?” 赵安浑身一怔,不知是不是由于服食妖丹太多的缘故,他对于这丹药的味道极为敏感。 尽管只是闻到了一丝丹香,可是丹药中的那股子清新提神的独有味道,却与妖丹的那股血腥之气完全不同,只是轻轻闻上一闻,就觉得体内的修为有了一丝蠢蠢欲动之意。 “好,好!好!!” 姚兴言深深的闻了一口丹香,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之意,忽而狰狞大笑,“哈哈哈,竟然真的是破阶丹……林星辰,我应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找死,凭你们青云系这点能耐,还敢带着破阶丹来与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姚兴言压根没犹豫,立即后退了两步,刹那间,他身旁的紫云系弟子动作一起,无数飞剑烈火一起涌出,疯狂的朝着林星辰等人攻击而去。 “轰!” 震耳的轰鸣声传来,赵安彻底目瞪口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绝,刚一出手就是杀招。 眼见一把飞剑冲着他的面门就是刺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赵安身形一错,身形如风一般,轻飘飘的往旁边挪出几寸,飞剑狠狠的刺入地上。 旁人措不及防对方突然发难,忙于应对之间,根本无人注意到站在最后的赵安。 姚兴言指着林星辰,可能是因为兴奋,他狰狞大笑道,“丹药在林星辰身上,谁能给我夺来丹药,对方人所有的储物袋我就赏赐给谁!” 听到姚兴言的话,距离紫云系最近的青云系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立即就被兴奋凶狠的紫云系弟子吞没,刹那间惨叫连连,有两名弟子甚至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飞剑钉死在地上。 “姚兴言,你太不要脸!”林星辰咬牙道,“你真当我青云系怕你们不成!” 话音刚落,林星辰突然嘴唇一张,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厉啸。 忽然,在姚兴言附近的某处泥土里,突然破土而出了十几道白光,数名还在厮杀的紫云系弟子,口中呼出了凄惨的叫声,全身在一瞬间被那白光刺穿,身体一栽,就地死去。 姚兴言面色一变,还未等反应过来,只见林星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拍,口中低声喃喃,眨眼间,又是十几道白光从地底冒出,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赵安将灵力灌注到双目之中,终于看清了那十几道白光的真面目。 竟是十几支锋利无比的冰锥! “噗呲!” 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传来,血光四溅。 那几名紫云系弟子双目瞪得大大的,躺在地上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冰刃刺穿,已是没了气息。 “冰刃符!” 抢先反应过来的姚兴言不禁失声,接着,双腿迅速的下蹲,小腿一用力,身体猛的高高弹跳而起,其余的几名反应的紫云系弟子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跃上半空的一瞬间,只听“刷刷刷”几声,在他们刚刚站立过的地方,又是数十道冰凌从地上钻出,但凡他们刚刚再晚起一步,肯定就要被刺穿当场。 “不错,正是冰刃符,这原本是林某特意从某位高人手中求来的保命之物,却没有想到,今日竟用在了姚兄身上……姚兄,这冰刃符的滋味如何啊?” 林星辰看着姚兴言等人狼狈的样子,双手在胸前遥遥相对,掌心之中漂浮着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黄色符纸,笑吟吟的开口。 尽管青云系与紫云系在宗门中就是一群外门弟子,可是打起来却如同不要命一般,不过转转一瞬间,双方死伤竟将近二十余人。 饶是赵安,看见这等场面也是心中一震,这风擂台,远比他之前所看见的,要骇人许多! 在这里,没有对错,没有输赢,甚至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姚兴言死死的望着林星辰手中的淡蓝色符箓,忽然笑道,“林星辰,既然今天我们分别拿了符箓与丹药做赌注,那么这二物就不应该再在我们是身上,为了公平,我们还是先各自交出手中之物较好。” “然后呢?”林星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平静道。 “然后,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姚兴言站在原地,微笑开口,“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你。” “好!”林星辰耸耸肩,双目闪过一丝阴戾歹毒之色。“乱斗之中杀死你,实在是太没意思,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当着你的面,亲手拿走玉简和丹药。” 下一刻,林星辰与姚兴言二人,一同将写满了低阶幻术的玉简,和装有半枚破阶丹的药瓶扔在了一处高台上。 那高台足足有二十多尺高,玉简和药瓶旁边各贴了一张防御符,防止在一会儿的斗法中,有人偷偷留上去,窃走两物 “去死吧!” 几乎在二人将丹药和玉简放好的同一瞬,林星辰眼中杀机陡然一闪,双掌之中冰蓝色符箓闪烁着刺目的光芒,“轰”的一声,从其中闪射出了无数道光芒,向着姚兴言等人,狠狠攻击而去。 可林星辰快,姚兴言更快! 眼见地上冰刃再次疯狂的刺出,姚兴言纵身一跃,冷笑道,“小小一张冰刃符,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当真是可笑!” 说着,姚兴言口中轻念几句,随即右手大袖一挥,一道黄芒覆盖到了地上的冰刃之上。 下一刻,赵安只觉脚下大地颤抖的极为厉害,几乎站立不住,低头望去,饶是赵安也是惊呼出声。 只见地面上无数裂缝陡然出现,越来越大,紧接着,竟是一个巨大的沙盘缓缓自冰刃丛生的地面上升腾而起。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锋利尖锐的冰刃被沙盘彻底绞碎,紧接着,那沙盘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起一般,猛地提高了数尺。 赵安惊愕的看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沙盘,一时间呼吸急促,手掌中尽是汗水。 自他进入云海宗以来,所见、所经历之事也算不少,只是却从未见过有谁能如此厉害,竟然能抓地上天,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第三十七章 无毒不丈夫 “你竟然修炼了逆转土遁术!!”林星辰面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那是什么?”赵安忍不住问道。 一名青云系弟子颇为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安,开口道,“土遁术作为大五行之术中的一个基础术法,原本只是让人遁入土中,可若是修炼了这逆转土遁术,修士却可以让通过灵力,将五行之土抓起,或是当成盾牌,或是成为武器,威力极大!” “据传说,曾经有一名凝气期的修士,就是依靠这逆转大五行之术,不仅灭了三四名与自己同阶的修士,甚至还重伤了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从此逆转大五行之术,就震动了整个东洲,更让无数修士驱而悟之。不过这种逆转大五行之术极难参悟,而且极为耗费时间,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探得其法,不过听说宗门的周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参悟了整套大五行之术的逆转,也不知道真假的。” 十五岁……参悟整套大五行之术!? 赵安心里如同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眼前这人不过只是修炼了一种逆转土遁术,就已经如此厉害,那周泽究竟有多么逆天,竟然参悟了整套大五行之术的逆转。 “我道你怎么如此嚣张,原来竟是有所依仗……”林星辰眼神愈发的冰冷,平静道。 姚兴言嗤笑道,“若不是为了参悟这逆转土遁术,三年前我就可晋入内门,又岂会等到今天!林星辰,识相的就交出这些狗屁弟子将身上的储物袋,并且每月将你青云系的灵石分出三分之一,供奉给我紫云系,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别怪姚某今天心狠手辣!” 听见这句话,林星辰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嗤笑道,“姚兴言,你这逆转土遁术虽然厉害,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实力,施展起来时间绝不会超过十息,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姚兴言冷不妨被林星辰说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深吸一口气,道,“那今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先消耗完灵力被你杀,还是我先杀了你们!杀!” “杀”字一出,姚兴言右脚猛向下一踏,半空中的巨大沙盘瞬间旋转起来,仿佛形成了一面锋利的铁盾一般飞天而起,冲向了林星辰等人,大有将青云系众人绞死当场之势。 “来得好!”林星辰爆喝一声,不进反退,在沙盘欺身的一瞬间,双手扣着两个火球,连环激射到沙盘上,打的沙盘身上的尘土一阵抖落。 “诸位师弟,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回头的余地吗?”林星辰一声低喝,其余的青云系弟子纷纷心神一震,看着地上同门的尸体,一个个面色惨白。 这些人平日里都只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炼,何曾见过这等架势,此时一个个都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甚至有几个人一直浑身颤抖,与他们相比,赵安的反应倒是镇定许多。 “娘的,若是林师兄死了,我们也活不了,兄弟们,跟这些让狗娘养的拼了!”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雷闪电光倏然爆射而出,向着对方的紫云系弟子攻击而去。 “青云系的废物们还敢还手?!” 一声怒骂从紫云系中传出,下一刻,只见天上无数法器宝光散射照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关系,现在却全都变成了仇人一般,疯狂的将自身的法宝和法器扔出。 …… 整个风擂台上传出了一声声的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却看见风擂台上的一块区域,血腥满天。 “那是谁在厮杀,怎么听上去如此吓人?” 原本在一旁比拼和争斗的云海宗其他弟子,都被震天的吼声和血腥味吸引注意,吃惊的望向赵安所处的区域,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杀!谁杀的人多,储物袋就分的越多!”林星辰狰狞开口。 此时双方都杀红了眼,一片混乱之中,赵安自然是不肯为林星辰拼命,早早的就躲在一旁,打探着场中的动静。 “奇怪,这些斗法的弟子看上去是在拼命,可是却似乎每每都留有后手,明明只要扔出一张符箓或者祭出法器,就可以轻松取胜,可是这些人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将灵气尽数耗尽不可。”赵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赵安不知道,这些凝气期弟子本来平日里资源就少,加上宗门每月发放的灵石,都要被大师兄从中克扣,根本就不够他们购买符箓和法器。 若非如此,他们又岂能在这风擂台上,拼死拼活的抢夺宝物和法器。 “明师妹,为我护法!” 就在赵安思索之时,只听前方林星辰一声暴喝,赵安下意识抬头去看,却愕然的发现,那原本浮在半空中的圆盘,不知何时竟然四周生满了尖锐的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座圆形刀山,呼啸着向林星辰等人攻击而来。 那明姓女子面色一变,不等林星辰过多吩咐,葱白的手指快速在胸前结成一个手印。 下一瞬,一股淡淡的甜香之气散发而出,随风转瞬飘散开来。 “好香……” 赵安心中一个恍惚,只觉的那味道好闻的很,甜香之中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淡淡的充斥着所有人的鼻间,叫人忍不住要去多闻几下才过瘾。 就在赵安想要再使劲吸几下香味时,忽然赵安的双眼传来一阵剧痛,将他从恍惚中清醒。 “这味道不对!” 赵安面色大变,猛地用衣袖遮住口鼻,身体更是往后快速的后退数步,用纵风术吹散面前的香味。 刚刚他闻到香味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他恢复清醒时,竟然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了一丝僵住的迹象。 赵安不由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幸亏刚刚自己及时反应过来,否则现在恐怕早就僵直当场,只能任人宰割。 凝目望去,只见那明姓女子在林星辰身旁,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从她双耳的紫色耳饰上传出,如是他所猜不错的话,那香甜之气,极有可能是从那耳饰上传出开来。 林星辰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口中快速念咒。 随着林星辰的念咒声,符箓上金色的字一个个亮了起来,等到金字全部亮起之时,林星辰把那符箓往身上猛的一拍,顿时金光大放,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倾斜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巨大的沙盘刀山就要压到众人面前,将林星辰等人绞成肉酱时,林星辰做出了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几乎是一瞬间,林星辰立即扯过了两名青云系弟子,快速将他们拉到自己和明姓女子的身前,只听那两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沙盘刀山生生将那两人活生生的绞成了血沫。 这……太心狠了吧? 林星辰面色平静的丢开弟子,眼神格外的冰冷,“明师妹!我这符箓要发挥作用还需几息的功夫,你先用这些人挡住那沙盘。” “大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一旁的青云系弟子双目圆瞪,愕然的看着林星辰,仿佛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 赵安更是瞳孔一缩,他虽然早就知道林星辰其人阴戾歹毒,可是却也从未想过,他竟然能狠心到如此程度! 明姓女子浑身一震,她的身上此时沾满了刚刚死去的那两名青云系弟子的鲜血,整个人不断颤抖。 “快点!他们现在都中了你的软毒,动弹不得,正好可以帮我们抵挡那沙盘,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俩!”林星辰的目光中闪烁一丝阴戾,面孔都有些狰狞的变形。 那明姓女子被这吼声一惊,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林星辰,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 而另一旁,姚兴言也是震惊的怔楞当场,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林星辰竟然会用这种办法来对抗他的沙盘刀山。 “你疯了!你连自己的同宗师弟都杀?” 过了足足有半晌的功夫,姚兴言的视线才从地上那两名弟子的尸体身上移开,惊愕的张口。 “无毒不丈夫!”林星辰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肉,嘲讽道,“更何况,不就是一群废物而已。” 第三十八章 愤怒的赵安 “这样的人也配做青云系的大师兄?” 赵安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星辰,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 云海宗外门四系,唯有青云系一直都属末流,如今看来,其门下弟子资质虽然是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就是这大师兄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眼见明姓女子仍然犹豫,林星辰再次怒喝一声。 明姓女子浑身一颤,眼见半空之中,那沙盘刀山再次汹涌而来,明姓女子目光一狠,双手一挥,顿时又是两名弟子被她挡在身前,凄惨的叫声传来,惨死在那沙盘刀山之下。 “大师兄疯了……跑!快跑!” 这时,那些青云系弟子全都反应过来,惊恐的嘶喊,想要逃离。 可是他们之前早就不知不觉的吸进了太多明姓女子的软毒,此时全身彻底僵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如同羔羊一般,任由别人宰割。 不止是青云系,甚至就连之前的紫云系弟子,也因为在争斗中吸进了软毒,此时如同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赵安由于身在最后,一时之间,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人。 “哈哈哈哈!姚兴言,我今天带了这么多弟子过来,就是算准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等你灵力耗尽,再无法施展逆五行之术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林星辰面色狰狞,身上的金色符箓愈发的刺目,尽管隔着距离,赵安却仍然能清晰的看清,那金色符箓上,一个个符文次第亮起。 一旁的明姓女子初始还面带愧色,不忍去看同系师兄弟的脸,可是到了最后,明姓女子却愈发的冷静,不管是紫云还是青云,只要她袖袍所及之处,尽数被卷来当做挡箭牌。 姚兴言此时心中暗暗叫骂,一开始他原本想着凭借着手中的逆五行之术,肯定能将对方的丹药夺来,可是哪能想到,林星辰竟然如此恶毒,竟想出这个法子来对抗他的沙盘刀山! 倏然,林星辰身上的符箓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轰!” 符箓陡然飞出,与沙盘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 震耳的声音传来,飞速旋转的沙盘蓦地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慢慢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轰隆”一声,沙盘陡然粉碎成灰尘,飘散在半空之中。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姚兴言面若死灰,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漫天灰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苦苦修炼的逆五行之术,就这么轻易被一张金色符箓给破了。 不过林星辰此时也不太平,他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地,仿佛被那金色符箓吸走了全部的灵力,双目死死的看着姚兴言,陡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姚兴言,你的弟子如今全部被绞死在你的沙盘之下,我看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挡我!” 姚兴言如此一看,只见自己这次所带来的弟子,刚刚全都中了那明姓女子的软毒,被活生生的绞杀在沙盘之下,做了他人的挡箭牌,气愤之下,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双目透出一股子杀意。 “林星辰,你狠……你好狠……!” 话未说完,姚兴言喷出一口血雾,只听“咻”的一声,一道血箭在半空中倏然一分为二,以闪电般的速度,直直的向着林星辰二人刺去。 “你敢偷袭!” 林星辰和明姓女子二人瞳孔一缩,匆忙应对。 就在这一瞬间,姚兴言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扇子,脸上露出一副极为肉痛的样子,咬咬牙,猛地将那扇子扔在身后,右脚一点地,身体蓦然间消失在原地。 这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甚至就连一直躲在暗处的赵安都没有注意,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可是下一刻,赵安发现姚兴言竟然诡异的出现在了高台之下,并且毫不犹豫的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去。 “土遁术……!混账东西!你敢!” 林星辰目露睚眦,眼中血丝尽显,拼命的站起身,向着那高台奔去,就在林星辰就要触碰到高台之时,忽然,异变陡生! “刷刷刷!” 一连串刺耳的声音传来,半空之中,姚兴言的扇子猛的随风张开,陡然张大了数倍,将通往高台的道路牢牢的挡住。 甚至在扇骨之上,还蓦地刺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无论是谁要硬闯过去,非要被刺穿几个血洞不可。 “林师兄小心!” 明姓女子一声惊呼,在木刺张开的瞬间,隔空死死的抓住了林星辰,这才让林星辰免于扎成筛子的下场。 看着林星辰面色阴沉、一副吃瘪的样子,姚兴言哈哈大笑,“林王八,你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符箓和丹药就在上面,我要让你亲眼看见我拿到他们!” “姚兴言,难道你以为凭这几根破木刺就能拦住我?”林星辰冷道。 “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试试!”姚兴言微微一笑,有恃无恐。“这木骨扇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个宝贝,上面的每一跟木刺上都含有剧毒,触之遇血即死!虽然舍不得,但是以这木骨扇来换这半枚破阶丹,晋入内门弟子名次的位置也算是值了!” 姚兴言声音中透着无比的痛快,他刚刚虽然距离甚远,可却也受到了一丝明姓女子软毒的影响,只能缓缓向着高台存放丹药和玉简的位置移动,可是看着林星辰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内心不知痛快多少。 眼看着姚兴言一点点向着高台蹭过去,林星辰目中露出了强烈的不甘之意。 忽然,林星辰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双目环视一圈,跳过明姓女子,在四周的青云系弟子尸体上一一扫过。 赵安距离较远,可却时刻紧盯着场中的形势,将林星辰的动作一一收在眼中,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然正对上了林星辰的眼睛! “不好!” 赵安心中咯噔一下,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下意识的就要逃开。 可是他的腿还没等迈出,整个人如同被看不见的力量抓起,下一刻,如同丹丸一般,被直直的抛向木骨扇! 半空之中,赵安听的清清楚楚,只听林星辰开口道, “明师妹,我刚刚消耗过多,如今我的灵力只够支撑用引力术抓起这小子……我现在将这小子扔到那木刺上,麻烦明师妹踩着这小子的身体,翻过木骨扇,抢在姚兴言之前,拿到玉简和丹药。” “好!”明姓女子平静开口。 他,妈的…… 赵安心中陡然升起了冲天的怒火,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杀意,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只恨不得将那林星辰与明姓女子撕成粉碎! 眼看着赵安的身体就要撞向木骨扇,被木刺活活钉死时,让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电光火石之间,赵安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紫芒飞快的从储物袋闪出。 下一刻,一股炙热明艳的紫色火焰倏然自虚空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面巨大的紫色火遁,将那木骨山上的木刺尽数烧毁。 什么!? 明姓女子已身处半空,准备踏在赵安的身体上去抢夺丹药和玉简,根本措不及防有此惊变。 怒火冲天,死里逃生之中,赵安再不掩饰自己的修为,右手向前一指,一道无形的风刃蓦地凭空而起, “给我滚!” 第三十九章 夺为己有 什么?! 林星辰和姚兴言等人未料有此变数,一个个目瞪口呆,短暂的错愕之下,林星辰忽然瞳孔紧缩,大叫道,“明师妹,小心!” 明姓女子冷笑一声,“胆子不小,敢对我动手?。” 说完,明姓女子白衣翻飞,整个人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一般,全身灵力猛然流转,双足轻轻一点,身体一晃之下,猛然向后退了半丈。 可是她快,赵安的风刃更快! “哗!” 只听一道声响,明姓女子闷声一呼,鬓边的两缕青丝被风刃齐齐断下,脸上更是如同被人刮了一记,娇嫩的容颜上红了一大片。 “你竟敢打我?!” 火辣辣的感觉从脸颊上传来,明姓女子用手指着赵安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你一个凝气二层的废物,不知在哪得到了一件法器,竟然敢对我动手!” 赵安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明姓女子,眸光闪动之间,一道无形的杀气从明姓女子身体的一旁隐隐而现。 “三息内给我滚,如果还不滚,我发誓,我会马上动手。” “动手?” 明姓女子顿时笑了,是一种很不屑的笑。忽然间,明姓女子开口道,“如果不是我怕你那火焰烧到我的衣服,我会怕你?我现在就站在这儿给你打,你打我试试看!” 刹那间,围观过来的人们都大笑出声。 “他疯了吗?凝气二层的修为竟然说要对付凝气四层?” “太可笑了,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风擂台从来都是凝气四层以上修为才能来的地方,什么时候这种小角色也能进来了?” 这真是,找死…… 赵安呼出一口浊气,与此同时,赵安右手猛地一指,匿身刀飞快的向着明姓女子狠狠刺去。 明姓女子面色一顿,本能的觉得危险来临,可是她哪里能看见赵安的匿身刀。 “噗呲!” 明姓女子痛叫一声,只觉腹部一凉,低下头一看,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无比。 只见大量的血迹从自己的腹部喷薄而出,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腹部竟然被刺了个通透。 这一下,不止是看台外的围观众人,就连林星辰和姚兴言都震惊当场。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一开始谁都没有放在眼里的赵安,竟然会动手! 那明姓女子可是凝气四层的修为,如今却连赵安的衣袖都没碰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赵安弄成重伤,这实在是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而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甚至连赵安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见。 明姓女子愕然的捂着自己的为腹部,惊恐地看着赵安,喃喃道,“怎么可能?” 收回匿身刀,赵安心中一咬牙,此时在场三人,林星辰周身灵力消耗严重,无法再施展灵力和幻术,姚兴言身中软毒,明姓女子被自己重伤,根本都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会! “拼了!” 赵安目中闪过一丝狠色,身形微微一晃,化为一道虹光飞射向高台。 林星辰面色惨白,双目死死的瞪着赵安,心脏狂跳。 赵安所去之处,正是放有玉简和丹药的高台! “赵安!你伤害宗门弟子,罪无可赦!若你能将玉简与丹药拿回来将功赎罪,林某可以对你网开一面!”林星辰的声音有些颤抖,尽管知道没有作用,可是他还是希望能够用宗门的名头,压住赵安,让他将玉简和丹药交出来。 赵安冷冷的瞥向林星辰,对方的想法被他一览无遗。 虽然不知道林星辰到底为何再三刁难自己,甚至今天毫不掩盖的对自己下杀手,但是赵安却也清楚,一旦林星辰拿到了那套完整幻术,服下半枚破阶丹,他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将这两样物品夺过来,为己所用! 就在赵安即将就要触碰到玉简和药瓶的时候,忽然一阵冷笑从身后传来, “愚蠢!就算你手中有厉害的法器又能如何?!那玉简和药瓶上分别贴着我和林王八的防护符,就凭你一个凝气二层的小小修士,也想染指?” 姚兴言一脸看笑话的看着赵安,声音中遮掩不住的嘲讽。 可就在这时,赵安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在胸前快速的结了一个手印,猛然间手印一抖,风刃乍射,“砰砰砰!”数声,齐齐轰在了防护符上。 刹那间,姚兴言的表情如同吃了一只苍蝇,愕然的盯着面前的高台。 随着风刃的每一道攻击,防护符四处都会也出现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将玉简和药瓶死死保护其中。 而更令姚兴言难以置信的,是防护罩在风刃的猛攻之下,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 随着赵安不断结印,四周的风全部疯狂涌来,如同漩涡一般凝聚在赵安的双手之中,化成无数道风刃,狠狠的冲击向防护罩。 慢慢的,无数道裂缝浮现在防护罩上,紧接着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随着最后一道风刃从赵安手中释放而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防护罩彻底被撕碎开来。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不过凝气二层修为的青云系弟子,竟然能破他与林星辰的防护罩!? 姚兴言脸上闪过一抹杀意,怒目望向林星辰,大声骂道, “林王八,这也是你安排的人?” “闭上你的臭嘴!”林星辰目中冰冷,毫不客气的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扔进口中,恢复着透支的灵气,看着赵安的双目中充满了恶毒。 见林星辰神色不对,姚兴言心头一震,眼看无法阻止赵安,当下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在其中说了几句,似乎是叫人来帮手,然后迅速的燃烧起来。 赵安心中一寒,估计没有多久,这二人就能彻底恢复回来,到时自己恐怕未必能同时对付这两人。 “做就做到底!” 赵安目光中露出狠绝,下一瞬,两道风柱呼号卷起,分别向着林星辰和姚兴言二人卷去。 接近着赵安五指迅速一探,将风擂台上的药瓶和玉简,准确无误的抓进手中,然后赵安根本不看众人的处境,从储物袋中的飞行符贴在自己的腿上,猛然化为一道青虹遁走。 台下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边,遁光不知所踪。 整片风擂台上,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风擂台忽然传来了两声怨毒之极的嘶吼声。接着,两道刺目的青、紫二光从地面上飞遁而出,向着赵安遁去的地方冲击追去。 第四十章 苏师兄,为我护法! 云海宗中宗的一座山峰之上,白云缭绕,仙鹤歌鸣,一片祥和宁静之景象。 山峰上的一座阁楼之中,正对面坐着二人,似在下棋。 “纪师弟!你敢悔棋!?” “老夫没有!分明是我刚刚落子的时候,这传音符飞来挡住了,你没看清!” 这二人互相骂的目红脸赤,不是沈旷和纪长老却又是谁?! “你这个老匹夫……给你的传音符,你还不抓紧看!”沈旷怒道。 纪长老嘿嘿一笑,慢悠悠的放下黑子,正要拿起那道传音符的时候,忽然动作一顿,警惕道,“你不会趁着我拿传音符的时候改棋吧?” 沈旷没好气道,“你当我与你一样吗?” 不放心的看了看沈旷,纪长老拿起传音符,过了半晌,脸上呈现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旷疑惑道,“什么事?”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纪长老哈哈大笑,将传音符递给了沈旷,沈旷拿在手里,哪知不听还好,一听之下,脸上神情也极为复杂。 “当真想不到,紫云系和青云系的大师兄都没有成功,东西倒被一名凝气二层修为的弟子抢了过去。赵安……这人是谁,怎么以前我都没有听说过?”沈旷目中闪过一丝疑问。 纪长老故作神秘的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掌门师兄当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前不久宗门招录弟子,有一名被分到青云系的少年吗?” 沈旷一愣,看看纪长老,惊讶道,“难不成,这人就是那少年?” 纪长老嘿嘿一笑,轻轻捋了捋胡须,眼中露出一丝寒芒。 ……………… 风擂台中,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在半空中迅速的掠过,速度如风,快的吓人。 赵安疯狂的在风擂台中飞驰,这次他算是彻底将林星辰给惹毛了,不仅如此,恐怕连整个紫云系他都得罪了,一旦落在对方的手中,下场不难想象。 可是与这些危机相比,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玉简和药瓶,赵安简直要兴奋的大叫起来! 那可是破阶丹! 尽管只有半枚,但是却可以让凝气期低阶弟子生生提高一个修为的破阶丹! 到时候只要能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那破阶丹服下,突破凝气五层,就算林星辰和姚兴言的修为高过他又能如何!高阶修士他不又不是没有杀过,更是不在乎再多杀两个! 可是眼下最大的问题,却是应该在何处服下这枚破阶丹! “不能回到洞府,陆高轩曾说过,我那洞府不过就是一个灰色区域,严格上来说都算不上青云系所属的范围。” 赵安眉头紧皱,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他要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趁着林星辰和姚兴言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先服下丹药,将这丹药服下,一举冲破凝气五层,到时候就算是林星辰也绝对奈何不了他! “该死,平日里怎么没有发现,这风擂台这么大!” 眼看着所走之路越来越偏僻,对决的人越来越少,赵安心中焦虑之色越重。 更有甚者,在看见赵安不要命一般的往这个方向跑,脸上露出了或佩服,或惊愕的表情,更是让赵安内心疑惑。 忽然,身前出现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神识散开之余,感受着身后林星辰和姚兴言的气息,距离他越来越近,赵安咬咬牙,心中暗道, “赌了!” 身形如风,赵安的身体在半空中出现了一道虚影,转瞬间消失不见。 而此时距离赵安数里之外的地方,林星辰和姚兴言心中几乎叫骂开了花,直恨不得将赵安碎尸万段。 无论如何这二人没有想到,他们拼死拼后,竟然被一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弟子给横空夺宝,这二人每每视线相对,眼神都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方的敌意。 与此同时,十几名青云系、紫云系的高手,都各自接到了林星辰和姚兴言的传音符,飞速的向着此地赶来。 “他身上沾染了明若薇独特的香味,无论如何,也休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林星辰面色带着一丝狰狞,眼神冰冷的吓人,如果赵安在他的面前,恐怕连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将对方撕成粉碎! 另一边,赵安却是越跑越慌。 “怎么没人?”赵安心中升腾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下四周没人不说,而且安静的吓人,明明旁边都是空旷的风擂台斗争区域,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许多宗门发放的宝物,都静静的在区域中漂浮,却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抢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安此时正在逃命,明明看见了四周的宝物,可是却也不敢伸手去拿,耳听的身后追击声越来越近,他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烟?难道是……!” 忽然,赵安瞥见前方不远处,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烟,而伴随着烟,竟然传来了一种熟悉的香气! 赵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咬咬牙,目中神色瞬变,牙关一咬,竟然调转方向,生生冲着那烟升起的地方冲了过去。 此时距离赵安不过几百米的地方,三个身着黄色道袍的修士正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双目闪烁着光芒,盯着火堆上的吃食,时不时的吞咽口水。 “陆师兄,今天我算是真的服你了,这地方你也敢来!” 项齐手中指诀不断变化,操纵着指下火焰,不时往那吃食上撒些调料。 “嘿嘿,我都打听好久了,虽然这地方都是那个人的地盘,但是只要我们在这呆着,不往上面去,就不算挑战那个人,绝对没问题。正好这地方来的人少,几乎没有人来,我们在这开荤也没人发现,安全的很。” 说话之人一脸的尊贵骄纵,眉宇间止不住的得意之色,不是陆高轩却又是谁! 就在陆高轩兴高采烈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苏文耀忽然伸出手,戳了戳陆高轩,毫不客气开口, “陆师兄,你骗我们,那分明来的是个人……” “什么?”陆高轩瞳孔一缩,向着苏文耀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逃命一般的正向着他们飞驰而来,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愕然。 “草!难不成被人发现了?快把火堆熄灭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在风擂台烤东西,我们就完了!” 陆高轩瞪大眼睛,猛地跳起身,疯狂的用脚去踩灭火焰。一旁的项齐也是吓了个够呛,毫不犹豫的收回手中灵力,快速的熄灭火焰。 “等等!”苏文耀忽然开口,双目望着那人影的方向,道,“来人,好像是赵安师弟。” “赵安?那兔崽子来这干什么?”陆高轩一愣,惊讶的开口。 遥遥的,几乎在看清三个人黄色的道袍时,赵安不知为何,竟然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 只见陆高轩等人的火堆,正守在一处上山口,四周左右只有这一个入口,赵安心头一喜,急吼道, “情况紧急,麻烦苏师兄帮我护法!” 话音刚落,赵安身形一晃,人就冲进了上山口,留下了满脸愕然的陆高轩、苏文耀和项齐。 四周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有两息的功夫,陆高轩看着苏文耀,几乎自言自语的开口问道,“文耀,他说他要让你护法?!” 苏文耀双目瞪得大大的,看着刚刚赵安身影消失的地方,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陆高轩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疯狂的高喊, “赵安,这里面不是你能进的!你疯了,那人你惹不起!!” “赵安,你快出来!!” “别去山顶!!!” 声音传入山口,转瞬被四周的灵力吸收的一干二净,无论陆高轩怎么嘶喊,都无法传进半分。 明知无效,可是陆高轩却仍然一脸惊慌,仿佛赵安能听到一般,嗓子到最后几乎都嘶哑的无法开口,却还是拼命的喊着。 与此同时,几团青光在半空中划过光弧,杀气腾腾的冲着此地而来! “陆师兄别喊了,他听不见的。” 苏文耀一脸平静,望着对面一同涌来的十几道长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手中长剑一抖,一步步往前挡在了洞府之前。 “你要做什么?”项齐愣道。 “为他护法!”苏文耀一字一句道。 第四十一章 谁这么有种 “你疯了?!赵安他闯进那个地方,九成九是没命了,你还要在这给他护法?!”项齐吃惊开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苏文耀直视着迎面而来的数十道寒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他二人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啸声猛地从远方冲来,紧接着,一道火球轰然自天而降,苏文耀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一道剑气蓦地刺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弧,向着火球直直斩去。 “轰!” 一声巨响传来,火球倏然被劈成两半,在半空中变成一张劈成两半的符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什么人!” 一声厉喝传来,只见林星辰浑身狼狈,面容狰狞的从天而降,双目之中泛着强烈的杀意。 还未等苏文耀开口,忽然一声呼啸从远处传来,那呼啸之声极为震耳,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几个黑点出现在天边,慢慢的,黑点越来越大,勾勒出了数道轮廓,随着轮廓越来越清晰,一道愤怒至极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林星辰你胜之不武!比拼未分胜负你便挑唆门人盗取我玉简,还不速速将我玉简还来!” 话音未落,只见数十名身着紫色道袍的弟子,满脸杀气腾腾的冲着林星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姚兴言。 在看见林星辰身后的苏文耀和陆高轩等人时,姚兴言的脸色无比难看,几乎是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 “该死的林王八,你竟然还敢叫来黄云系的帮手!?” “闭嘴!”林星辰的面色阴沉的吓人,恨恨的开口。 强自压下心头火气,林星辰开口,“敢问几位刚刚可曾见过一名青云系弟子走过?” 陆高轩和项齐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发苦,看来他们所找之人定是赵安无疑了,只是赵安究竟惹出了多大的祸事,竟然将紫云系和青云系的大师兄一同卷了进来! “没有……”陆高轩反应极快,见对方来势汹汹,势头不对,马上就要出口将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可是还未等他说完,一旁的苏文耀却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道,“陆师兄,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坦坦荡荡,无不可对外人言之事,更是不能做说谎之事。你们要找的人,就在我身后的这条山路上。” 这话一出,陆高轩直恨不得掐死苏文耀。 林星辰和姚兴言一听这话,顿时目露凶光,欺身就要冲进山路,可是刚踏出一步,倏然,一道刚烈至极的剑气,倏然从他们的脚下划过。 下一刻,一道极深的剑痕鸿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隔绝了他们的通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星辰面色愈发的难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开口。 “没什么意思,受人之托,帮人护法而已。”苏文耀微微一笑,声音极为柔和,“还请几位给个薄面,等赵师弟出来之后,苏某自会自行离开。” 林星辰如同听错了什么一般,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如同吃了一只苍蝇。 护法? 前几日还喊打喊杀,追的赵安无路可退的三个人,现在竟然要给赵安护法? 是他听错了,还是眼前这三个人脑袋出毛病了!? 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惊呼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这,这里分明就是……分明就是那个人的地盘!该死,我们怎么跑这来了!” 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之意,林星辰和姚兴言互相对视一眼,下一刻,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对方惊愕的表情。 他们怎么闯到了这里!! “好深的算计……竟然逃到这里!”过了许久,林星辰才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那贼子决计不会往高处走,估计会在入口旁服下丹药,如果我们现在一拼,还有希望能将东西抢回来,否则一旦他逃入深处,见到那人,恐怕我们再也拿不到丹药和玉简!” 咬咬牙,林星辰望着姚兴言,声音中露出一丝狠意。 姚兴言面色挣扎,看着林星辰,目光闪过一丝担忧。 林星辰看着姚兴言的态度,狠道,“姚兴言,东西要紧,你还在这婆婆妈妈的,如今里面那人关切的是我们两系的重要东西,这次我们能否进入内门,全指着这两样东西,不要说前面是火海刀山,就算是地狱,林某也要豁命去闯!” 姚兴言浑身一颤,眼中的犹豫之色渐渐消散,咬牙道,“好!别说黄云系了,就算是赤云系的人出来护法也不行!” 陆高轩一听这话,心中暗道不妙! 若是放在平常,凭苏文耀的修为和剑术自然是不害怕这些人,可是眼下毕竟是对方人多势众,况且还是站着的还是堂堂青云系和紫云系的大师兄,就算苏文耀三头六臂,也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事到眼前,他是决计不能看着苏文耀与众人动手,只能低声喝道,“你们若是若敢动手,我回去定然禀告我尹飞师兄,依他护短的性格,定不会放过你们!” 林星辰冷冷一笑,道,“他尹飞是黄云系大师兄,我与姚兴言却同样是青云与紫云大师兄,就算他来了,又能如何!更何况,此处本来就是风擂台,宗门弟子厮杀平常事,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宗门的规矩不成?!” “你!”陆高轩气的面孔通红,可是却在找不到丝毫的话反驳。 尽管回拒的干脆,可是在听到尹飞的名字时,林星辰脸上仍然闪过一丝忌惮之色,想了想,林星辰望着苏文耀,开口道, “林某最后问你一次,你让不让?”林星辰缓缓开口,手中暗暗结了一个指诀,冲着苏文耀道。 “受人所托,让不了!”苏文耀抽出长剑,口气依然坚定。 “好!” 声音刚落,一道火红光弧呼啸着从林星辰的双手中冲出。 姚兴言更是双手捏决,地面骤然颠簸起来,一时间,黄沙漫天,灼焰逼人,绞在一起,共同冲着苏文耀猛轰而来…… …… 与此同时,赵安完全不知道山下发生突变,仍然拼了命一般的往上跑。 尽管直觉上他极为相信苏文耀,可是毕竟接触不多,他也不肯定苏文耀是不是可靠,能帮他抵挡,眼下他只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服下丹药,尽快突破修为。 可不知是不是赵安的错觉,越往山上跑,他就越是觉得后背发凉。 这四周的环境极为安静,甚至连一声兽吼都听不见, 不知是往上逃了多久,忽然,赵安脚步一顿,双目死死的盯着挡在面前的树木。 那是一株足足有五人合抱粗细的古木,可是诡异的是,那古木竟然劈成了两半,而且每一半的端头都是黑色,竟,竟仿佛是被雷劈成了两半。 放眼望去,四周的树木,或多或少,竟然大部分都遭受过雷击之灾,不仅如此,整个地面近乎寸草不生,全都是被雷击的痕迹。 不平常……简直太不平常了! 一股冷汗从赵安的背后升腾而起,他抬起头,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向着山顶望去。 几乎与此同时,整个风擂台上的人,全都愕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共同往同一处方向看去。 “是我看错了吗?竟然有人敢去那个地方?!” “是谁那么有种?!” “周泽?难道是周泽终于受不了,要去应承他的挑战吗?” 高山之顶,黑衣恣意,长发飘荡! 酒坛被随意的扔出,下一刻,一个狂傲到自负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风擂台。 “周泽!你可敢出来,与我韩达一战!” 雷鸣震耳,风声呼啸,四方震动! 响亮的声音清晰的从山顶传来,赵安面色惨白,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手中有三梵剑的支撑,只怕现在就要跪倒在地! 韩达……内门弟子第二人韩达! 该死的,他怎么跑到这来了! 第四十二章 生死风云擂 韩达,云海宗内门弟子第二人,天资极高,仅仅入门三四年,就一跃而成云海宗内门弟子,一手驭雷术更是到了幻化成象的地步,无人可望其背。 甚至有宗门长老开口,不出两年之内,韩达必可突破凝气,成为筑基期弟子。 可惜如此一名天纵娇子,却偏偏永远头上压着一人。 周泽! 除了掌门和几个长老以外,没有任何一人见过周泽的样子,甚至许多人都认为周泽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传说,是宗门故意设置出了这么一个弟子,来壮大自己的门面。 可对于赵安这样的外门低阶弟子来说,什么内门第一人的名头都离他们太远,只有平时仰望羡慕的份,甚至可以说,相比较那从未露面的周泽,在他们心里,韩达才是真正的内门弟子第一人。 可是,韩达却并不这么想。 如此狂傲的性格,根本就忍受不了宗门的内门弟子排行榜上,那始终排在自己之上的名字,可是宗门之大,他却始终不能找到周泽。 终有一天,韩达终于离开了洞府,踏上了风擂台,向周泽发起了挑战。 从未有人前来应答……直到,今天! “这……该死,怎么跑这来了!我道怎么此地的人这么少,却原来是他的地盘!” 赵安迈开双腿,将纵风术施展到了极致,拼命一般的往山下跑去。 他宁可回去面对林星辰和姚兴言,也绝对不要与韩达碰面! 通往山上的路,很安静。 可是不知为何,此时的赵安竟然觉得面前的小道,前面的黑暗越来越浓重,明明是大白天,可是头上却不知哪来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直直的压在他的头上。 四周安静的吓人,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是赵安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忽然间,一道狂傲的声音传来。 “敢踏入我的风擂台,小子,不得不说,你很有胆量!” 那声音是从天上的云层之中传来,却仿佛在慢慢接近赵安,赵安吞了口唾沫,忍住心中的恐惧,继续不要命的往山下跑。 刹那间,忽然一道刺目的金黄色光芒,刺破了黑暗的云层,直直的照在了赵安的脚下。 赵安的脚步猛地一顿,惊得心脏剧烈一抽。 那,那分明是雷光! 赵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炸开,随后席卷了他的全身。 韩达的驭雷术已经到了幻化成象的地步,若是真的被劈一下,哪有命在! 赵安连忙头也不回地疯狂逃跑,没跑出两步,他忽然间听见头顶传出了一道霹雳之声,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道金黄色的电弧扯住了他的腰,将他朝后面飞快扯去! 赵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腰部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耳旁的呼声震得他头脑昏然,就算他将纵风术施展到极点,都从来没有过如此快的速度。 该死。 赵安目中露出一丝狠色,既然无法躲过,那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等低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名浑身黑衣,长发肆恣的男子正坐在山顶,身旁横放着七八个酒坛子,不是韩达却又是谁! 恶向胆边生! 几乎毫不犹豫的,赵安猛地抽出三梵剑,当他落在地上之后,全身灵力倏然贯穿了双目,纵风术被施展到了极限,举着长剑,狠狠地刺了过去。 “有趣……”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赵安只见韩达将手指对准他,一道金黄色的电弧忽然从韩达手里射出,朝着自己的胸口急速而来,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不好!” 危急之时,赵安的双目一阵刺痛,转瞬间,那劈空而来的电弧速度,骤然放慢百倍! 赵安的身形强行在半空中一扭,想要避开那电弧。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徒劳无功。 尽管有纵风术的帮助,可是他的身法与韩达的雷光相比,还是太慢了! 刹那间,赵安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火灼般的他心脏极为疼痛,赵安一个没忍住,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差点疼的跪在地上,身子踉跄两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能躲过我的电弧?还算有几分本事。”一个略有些诧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分明就是刚刚在云层中落下的那个声音。 “呜哇!” 赵安感觉一丝甜味从喉咙传来,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弯着腰吐了出去,却是大口大口的鲜红的血液。 赵安从来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手下的亡魂更是不少,可是此时,在面对韩达的时候,他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好强…… 这真的是凝气七层的实力? 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如果不是他的双目有放慢时间的能力,及时躲过,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横在这里的尸体。 “从我来到这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人敢闯我的生死风云擂,你是第一个。”韩达的声音遥遥传来,可是落在赵安的耳中,却仿若九天雷鸣,轰的他头痛欲裂。 生死风云擂,一入擂台,不死不休……这根本就不是赵安能对抗的存在! 大喇喇的将手中的酒坛扔到山下,韩达伸出袖子,草草的擦擦嘴,“不管怎么说,你的勇气老子还是很欣赏的,留下你的名字,然后,老子给你一个痛快!” 赵安吞了口唾沫,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那个狂傲嚣张的韩达,内心涌起一股恐惧。 这并非是他胆子小,也并非是他怂,而是这人实在是太强了,这一战根本就没法打! “不说话?”韩达见赵安半天没有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是随即就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样子,认真开口道, “哦,看来还是个哑巴。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师兄不知道你不会说话……那咱哥俩就废话少说,老子直接给你个痛快。” 说着,韩达漫不经心的哼着小曲儿,右手食指再次抬起,转瞬间,四周的灵力疯狂的涌入韩达的手指,甚至上面有刺目的电弧出现。 一股莫名的恐惧之意陡然涌上赵安的脑海,就在韩达手中电弧就要释放的一瞬间,赵安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喊一句, “等等!” “不是哑巴啊?”韩达看着赵安,面上露出一丝狞笑,“既然不是哑巴,就告诉老子你是谁,是谁让你来送死的?” “在下青云系弟子赵安……” 可还未等赵安说完,韩达突然冲一旁吐出一口浓痰。 “咳……呸!磨磨唧唧的,直接说‘我’就得了,还文绉绉的整个‘在下’!若是再不痛快回话,老子劈死你。” 赵安内心隐隐有了一股怒意,这韩达实在太让人摸不到套路,甚至可以说是一句一个样,极难对付。 “我是青云系弟子赵安,被人追杀,不得不逃到这里,之前实在是不知道这是韩师兄的地方,还请师兄网开一面,放小弟一马。” “追杀?被谁追杀?”韩达眼睛一亮,看样子倒是来了兴致,举起一旁的酒坛又是喝了一大口。 赵安吞了口唾沫,道,“被青云系和紫云系的大师兄追杀。” 听完这句话,韩达沉默了,举起酒坛,颇为孤独寂寞的喝了一口。 场面一下子很沉闷。 赵安的心紧张的要死,可就在下一刻,韩达忽然大骂道, “你大爷的,老子在云海宗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碰上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这…… 赵安一时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韩达。 (:瓷砖的积分不够,不能在评论区回复各位宝宝的留言和评论,只能默默的加精……sad!!不过每天看着推荐票和打赏一点点的涨起来,瓷砖的心里面真是激动的要死要死的,嗷嗷的兴奋~~~在这里,瓷砖跪谢宝宝们的打赏和支持,感谢各位道友一路上的陪伴,还是那句话,《仙墟纪》一定会肥起来的!!到时候,一定乖乖的任各位道友为所欲为,嘤嘤嘤~~~) 第四十三章 我兄弟要被人打死了 “你小子有种啊!堂堂两个宗系的大师兄一起追杀你,你怎么做到的?回头我也去试试。”韩达目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一瞬间,无数个回答在脑海里涌出,可是赵安看着韩达,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 “因为我抢了他们一套低阶幻术和半枚破阶丹。” 在说到破阶丹的时候,赵安特意咬牙,将“半枚”二字重重的说出口。 果不其然,韩达耸耸肩,翘着二郎腿,浑身一抖一抖,仿佛是一个小混混,颇为鄙视的看了一眼赵安,开口道, “无聊,这么垃圾的东西还值得被追杀。” 赵安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要这人不惦记自己的破阶丹和低阶幻术就好。 忽然,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涌上赵安的脑海,赵安吞了口唾沫,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开口道, “韩师兄,既然小弟是无意中闯入你的生死风擂台的,那能不能请师兄网开一面,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韩达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赵安下意识要点点头,可正在此时,韩达忽然高声吼道,“你瞎啊!生死风云擂这五个大字你不认识?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突然间,一道金黄色的电弧朝着赵安急速而来,还未等赵安反应过来,就见那电弧狠狠地刺进了赵安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带飞了起来。 韩达站起身,满脸狞笑地走过来,微笑道,“说吧,想怎么死?” “哼!死还不容易?只是恐怕我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踏上你这生死风云擂,你只能一个人孤单单的在这呆着,连个对手都没有!”赵安忍着疼痛,咬牙道。“韩达,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韩达狞笑道。 “你修为虽然比我高出太多,可我未必就不是你的对手!”赵安死咬牙关,道,“你若是有种,就等我服下那半枚破阶丹,冲破凝气五层,然后你我再战!” 韩达一听这话,原本还兴冲冲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慢悠悠道,“恕我直言,你就算是突破了凝气五层,跟我比起来也是垃圾,最后还是死。” “那若是我能在你手里走过三招呢?”赵安咬牙道。 韩达瞥了一眼赵安,淡淡道,“三招?” 赵安心中一喜,见事情有戏,道,“你若是今天杀了我,那今后就更没有人敢来和你过招,可若是我现在能跟你过三招的话,等我以后的修为越来越高,肯定有一天能陪你打个痛快。” 韩达听完,眉头稍稍一皱,显然是被赵安的说法打动了,可是看看赵安那低微的修为,眼神中露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鄙夷。 “既然刚刚我能躲过你的雷击术,那么等我到了凝气五层,未必不能在你手下过三招!”赵安道。 “个子不高,口气倒是挺大。”韩达大喇喇的往后一坐,一脚搭在旁边的酒坛子上,骂咧咧的开口, “他大爷的,总感觉老子是被你骗来给你护法的。” 这……有戏! 赵安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弱弱地问道,“那韩师兄你是同意我的意见了?” 韩达耸耸肩,微笑道,“杀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你若是能走过我三招,陪我动动筋骨更好,若是走不过,老子也不差你这点时间。” “前面有一个背风处的山腰,滚那里修炼去,别碍着大爷我的眼。” 赵安心中一喜,不过还是弱弱开口,问道,“韩师兄不会乘人之危吧?” “你也配!” 韩达冷嗤一声,冲着地上吐出一口浓痰,连看都懒得看赵安一眼。 赵安神识一探,果不其然看见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山腰,极为隐蔽,倒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 当下,赵安毫不犹豫的奔过去,盘膝在地,从储物袋中能给拿出那半枚破阶丹。 只见那丹药莹润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往日里服下的妖丹完全不同,从来他人修炼都是在自己的洞府,或者是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服下丹药,提升修为。 像自己这般,在敌人面前明晃晃的服下丹药,简直可以称的上是前所未有。 可眼下之事,早已非他所能决定,张口吞下丹药,顿时一股火热从腹部升起,那破阶丹一入喉咙,就变成了一道气流,瞬间冲入他的丹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在他的体内爆发开来,他之前原本就已经是凝气四层巅峰,距离凝气五层只差一丝,此刻他只觉身体一震,脑海轰鸣之间,一股无可抵挡的灵力,转瞬间蔓延开了他的四肢百骸。 赵安面色通红,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挣扎之色。 此刻,他才知道,为什么林星辰拿来的是半枚破阶丹。 这丹药的药效之厉害,根本就不是他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得了,服下半颗,已是极致,若是服下整颗的话,非要身体爆裂开来不可!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道足足撑过了多少时间,赵安只觉头脑轰的一声,大量的污垢从他的汗毛孔中不断的分泌而出,就仿佛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之后,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般,极为的舒坦。 “凝气五层!” 赵安目中闪过一丝激动,达到了凝气五层,就意味着他已真正的踏上了修仙长途,从此以往,天地灵力,五行之术,尽可随他所用。 不仅如此,赵安的神识覆盖范围,更是要比之前扩散了数倍不止! 一瞬间,从未听过的声音传入,其中更多的,却是吵骂和打斗声。 赵安眉头一皱,神识向着嘈杂的方向看去,待看清之时,赵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目通红,整个人几乎愤怒的狂吼出来。 “苏师兄!” 只见生死风云擂的山脚下,雷电黄沙弥漫,剑光散开! 四周沙霾之中,陆高轩早就不知去了哪里,而项齐则是狼狈的扶着苏文耀,守在山脚下。 “再不让开,便要了你的命!”林星辰双目通红,周身泛着一股浓烈的杀气,数张符箓在他周身漂浮,在他的身边,姚兴言也杀红了眼。 苏文耀面色苍白,横剑而立,浑身如同血洗。双腿死死的钉在地上,如同守护者一般,死守着进山的小道。 在他们对面,不知何时竟然来了十几名青云系和紫云系的高手,正各显神通,疯狂的攻击而来。 这些弟子的修为若论单个,根本没有一个是苏文耀和项齐的对手,可是无奈对方实在人数太多,苏文耀又不肯离开身后的山道,只能强行抵抗。 忽然,十几道火蛇齐齐出现,在半空之中合成为一,喷着灼人的火焰,立即朝着苏文耀的脑袋狠狠咬下。 苏文耀根本不惧众人的合攻,手中长剑遁光不减,一股浩然正气蓦地自全身散发而出,向着火蛇直直的劈了下去。 此时,人们都惊愕的看着苏文耀,议论纷纷起来。 “他不要命了吗?这也敢接。” “黄云系的人如此嚣张,真以为我青云系和紫云系无人了是吗?” “这人倒真是条汉子,可是咱们为什么要打他?” “大师兄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问太多。”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寒锐的剑光划过半空,光洁如镜的剑刃恍如一团清水,可是其中却仿佛隐隐蕴含着山川大河的巍峨之意。 下一刻,狰狞的火蛇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叫声,被那剑光彻底劈成了碎片。 “不可能……这都不死?!”林星辰双目死死的盯着苏文耀。 可就在此时,苏文耀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他张开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林星辰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欣喜之色。 只见苏文耀在吐血之后,他浑身发红,身上的毛孔渗出无数血液,活脱脱变成了血人! “苏师兄!!” 赵安呆呆的看着浑身是血的苏文耀,看着林星辰、姚兴言等人不断施展周身灵力,向着苏文耀猛攻而去,一时间,赵安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促使他站起来,疯狂的向着山脚跑了下去。 他起初只是本能的信任苏文耀,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突然开口说了那么一句而已,可是却哪里想到,苏文耀会如此拼命的为他护法。 眼下的情形,苏文耀分明是动了真气,伤了根本,如果再这么硬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人们的眼神完全改变了,如果说之前看苏文耀还有些不顺眼,那么现在……全是敬畏。 “小子,你要去哪?”韩达不知何时出现在赵安的面前,一脸阴沉。 赵安看着前方,脚下纵风术施展到极致,整个人飞速冲下去,仿佛没有看到一旁的韩达。 韩达怒道,“你敢耍我?!” 一瞬间,赵安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在双目之中,轰鸣骇人的电光仿若从九天之上直直劈下,转瞬间,在他的双目之中,速度放慢了百倍! 强…… 尽管放慢了百倍,可是那电光却如同迅雷一般,眨眼间就到了赵安的面前。 剧烈的痛楚瞬间从赵安的双目之中传来,赵安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头痛欲裂! 在凌剑门的时候,赵安就不能长时间的使用双目之力,否则就会出现双目刺痛,头痛欲裂的情形,直到进入到云海宗,修行了凝气决之后,这种情况许久没有犯过,可是谁能想到,在面对韩达那令人恐惧的修为的时候,他的双目竟然再次剧痛起来。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韩达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这到底是个多么强的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赵安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身形猛地一错,对着韩达大吼道, “韩师兄!我兄弟为了帮我,快被人打死了,等我解决完他们,一定回来陪你打个痛快。” 第四十四章 黄云尹飞 “咳……呸!” 一口浓痰从韩达的嘴里吐出,韩达看着赵安,微微一笑,轻声吐出四个字: “管我屁事!” 赵安心中怒火大盛,神识之中,苏文耀双膝跪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血洗,若非右手长剑支撑,早就趴在地上了。 可饶是如此,苏文耀双目却依然坚定,死死的守在进山的小道之前,决计不肯相让半步。 韩达的右手抬起,手掌之中聚集了骇人的刺目电弧,微笑道,“刚刚那就算第一招,接下来,还有两招。” “招你大爷!” 赵安一时间怒火冲天,眼见苏文耀在下面生死未卜,他若是在这里与韩达再过上两招,那苏文耀焉还有命在! 下一刻,赵安右手拍向储物袋,一道绿芒倏然从储物袋中闪射而出,迎风大涨,化成了一具绿色的方鼎,直直的罩在了韩达的头上。 这绿色小鼎,自从上次对付完罗俊才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此时被赵安祭出,通体泛着碧翠色的光芒,将韩达牢牢的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饶是如此,赵安仍嫌不够,下一刻,又是一道金红色光芒出现,接着,一个古朴的小钟和鼓锤出现在了赵安的双手。 那小钟看上去极为朴素,通体黄澄澄的,上面刻着一些粗糙的花纹,而钟锤也是只有婴儿手臂的粗细,可偏生这样古朴的一个小钟上,却绑着一条艳丽绚红的红绸。 这小钟,正是当时赵安在坊市外面,从沧浪派的双生兄弟储物袋中,得来的绫罗钟。 毫不犹豫的敲响小钟,顿时,一道看不见的声波如同水纹一般,远远的扩散而去。 那绫罗钟专伤神识,韩达微微变了脸色,在听到钟声的瞬间,整个人的表情露出一丝痛苦,双手下意识的死死的抱着头。 赵安不敢耽搁,迅速将绫罗钟收回储物袋,飞快的奔向山脚。 “韩师兄,我赵安在此以道心起誓,等我解决了我兄弟的事,一定回来陪你过上三招!” 此时的山脚之下,林星辰与姚兴言的耐性早就磨光,眼看最后一击就要了苏文耀的性命时,忽然间,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道, “林师弟、姚师弟可在?黄云系尹飞前来拜访。” 那声音听起来让人极为舒服,仿佛是在你耳边说话一般,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天边两道黄云划过,却是陆高轩与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青年人出现当场。 那青年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长相颇为俊俏,就是面上看起来有些严肃,像是一个老学究。 别人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可是刚刚还一脸赴死的苏文耀,和守在一旁的项齐却忽然面色大变。 项齐更是顾不得苏文耀,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小跑到那青年人身旁,小心翼翼问道,“尹师兄,您怎么来了?” 这人,正是黄云系大弟子尹飞。 “怎么,难道我不能来?” 尹飞淡淡的瞥了一眼浑身血污的苏文耀,又瞧瞧不远处尚在燃烧的火堆和扔在地上的吃食,“我黄云系的伙食亏待三位了?” 这话一说,陆高轩和项齐登时心中叫苦,项齐自然不敢开口,陆高轩只能硬着头皮道,“没!系里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还未等陆高轩说完,尹飞冷哼一声,懒得听陆高轩的解释,将目光落在林星辰和姚兴言的身上,走到二人面前,平静道, “想必这就是林师弟和姚师弟了,刚刚我这个不争气的师弟传讯给我,说我黄云系有几名弟子在这里捣乱,在下唯恐他们给师弟惹麻烦,心急之下擅闯而来,还望林师弟不要见怪。” 林星辰心里咯噔一下,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黄云系的大弟子尹飞竟然也来了! 虽然同是大师兄,可是尹飞却与他和姚兴言不同,可是被称为“铁面判官”的存在。 要知道,在黄云系中,大部分的人都与陆高轩差不多,是宗门长老和大家族里的子弟,平日里一个个桀骜不驯,极难副管! 可不知道尹飞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整个黄云系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不仅没人敢闯祸,甚至就连赤云系的人都不敢前来招惹。 姚兴言也是久听尹飞的大名,从未见过,哪知道今日竟然因为一个赵安,见到了尹飞,不禁目光在他的身上多扫了两眼。 虽然尹飞说的很含蓄,是承接了陆高轩的传讯而来,可是刚刚林星辰与姚兴言二人一起打伤了苏文耀,此时总觉得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管如何,毕竟是苏文耀擅自插入他们青云系的家事,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林星辰心里一狠,道, “尹师兄来的正好,贵系弟子擅自插手我青云系内部的事情,我与姚师兄百般劝说之下无果,无奈之下伤了他,既然尹师兄来了,就烦请尹师兄将他带走。” 尹飞轻轻皱着眉,耳边听着林星辰的话,眼睛扫过山道前面,嘴角流血,持剑而立的苏文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那在下确实是该给林师弟一个交代。” 几步走到苏文耀面前,尹飞淡淡开口,问了一句,“他们说的,你可承认?” 苏文耀重伤在身,无法开口,只能点点头。 “啪!” 下一刻,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了苏文耀的脸上,并且快速的肿了起来。 却见尹飞抬起手,狠狠抽在了苏文耀的脸上。这一下出手太快,苏文耀根本躲都没法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记。 众人一脸惊愕,苏文耀也明显有些傻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尹飞,没有想到尹飞想也不想的,上来就就是一个巴掌。 “宗门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插手其他宗系的事情,你违背门规,这一巴掌是我替青云系的林师弟教训你的,你可服?”尹飞平静道。 苏文耀目中闪过惊愕的神色,足足呆愣了半晌,轻轻点点头。 尹飞“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林星辰,道,“林师弟,这个处罚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个屁! 这叫什么惩罚?!随随便便打一巴掌就完事了? 林星辰面色极为难看,姚兴言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似乎看见林星辰吃瘪,心里极为痛快。 “小惩大诫,既然尹师兄出面,那小弟也就不再计较了,还望尹师兄将门下弟子带走。”林星辰压下火气,道。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青云系弟子看的无语。 林星辰平日里在宗系里耀武扬威,可是同样身为宗系大弟子,林星辰却分明矮了尹飞一等,实在是丢人。 而林星辰也是觉得心里腻歪的不行,尹飞越是这么轻描淡写,他心里就越觉得不是滋味。 就在众人都以为尹飞要带走苏文耀,此事就算善罢甘休的时候,却听尹飞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既然林师弟不计较了,那为兄可要来算账了!” 林星辰一愣,摸不着头脑,算账?他有什么账可算的! “你身为青云系大师兄,却伤我黄云系弟子,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尹飞冷冷的看着林星辰,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目光全部精彩起来,将目光全部投在了林星辰的身上。 林星辰却是怒了,恶狠狠的盯着尹飞传音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对你多多相让,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让?尹某轮得到你让?”尹飞冷冷一笑,毫不客气的硬邦邦顶了回去。 “你……”林星辰指着他咬牙切齿。 这一下,黄云系与青云系的两个大师兄可算是彻底闹僵了,姚兴言自觉事情不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陆高轩等人倒是挺胸抬头,站在尹飞身后,仿佛宗系中有这么一个大师兄,极为令人骄傲。 “尹师兄,你不必如此,毕竟应下承诺的人是我,苏某就算死,也会护法在此,等青云系的师弟出来。” 苏文耀轻轻开口,“尹师兄,此事因我而起,莫要将宗系也牵扯进来,所有责任自有我一人承担。” “有我在,轮得到你承担吗!”尹飞有点火大,眉宇间都是怒意,“说,刚才是谁打伤的你。” 苏文耀咬牙不语,而一旁的陆高轩抢先开口,道,“就是林星辰和姚兴言,他们两个联手打伤的苏师弟。” 这话一出,尹飞顿时冷笑一声,眼神扫到姚兴言的身上,“啧啧啧,没想到我黄云系竟然好欺到何种程度,连紫云系都敢上手了。” 这话什么意思? 姚兴言的脸色瞬间阴沉,心里恨透了陆高轩的多嘴。 不管如何,今天云海宗黄、紫、青三派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第四十五章 一指杀人 姚兴言露出尴尬之色,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间,姚兴言双目通红,浑身泛起了冲天的怒气,咬牙道,“是你?” 这话一出,顿时四周众人齐齐的顺着姚兴言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青色人影出现在山道之中。 那人影看似走的极慢,可是速度却奇快,几乎每走一步,都会在身后带出一连串的残影,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冲到了苏文耀的身前。 “赵安师弟,你成功了?”苏文耀微微一笑,忽而眉头一皱,弯腰吐出了一大口血,面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苏师兄!” 赵安惊呼出声,伸出手就要去搀扶苏文耀,可是哪知下一刻,苏文耀一把将赵安拽了过来,低声道, “赵安师弟,对方人多势众,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趁着我们尹师兄在,我去求他,他一定能帮你……逃!逃的远远的,逃到黑山去!” 一瞬间,赵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苏文耀浑身伤痕累累的样子,沉默了半晌,一字一句道, “苏师兄今日护法之恩,赵安来日赴汤蹈火,必定回报。” 苏文耀满脸急色,正要在说些什么,忽然苏文耀面色一变,道,“赵师弟,你的眼睛怎么了!” 下一刻,赵安感觉双目流出了两道热流,下意识的去摸了一把,却只摸到粘稠血红的一片。 自刚刚使出双目之力之后,赵安的双瞳就剧痛无比,眼前的所有事物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直到温热的液体从其中流下,赵安才知道,竟是自己的眼睛流出了血! “赵安,我那半枚破阶丹呢!”林星辰猛地开口。 “贼子,还不速速将玉简还来!”姚兴言周身灵气尽数释放,满脸焦急,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立即撕碎赵安。 人们的声音在赵安的耳边响起,站起身,赵安指了指自己,道, “宗门规定,风擂台里的东西,谁抢到的就算谁的。至于那破阶丹,已经被我吃了。” “你找死!” 林星辰蓦地狂吼一声,刹那间,数十丈冰刃符忽然朝赵安急速刺来,嘴里同时还低喝,“破!” 刹那间,那些湛蓝色冰符变成了无数尖锐的冰刃,密密麻麻的从地下刺出。 “赵师弟,小心!” 苏文耀急忙提醒一声,赵安转过头来,只看见漫天的冰刃正在朝他袭来,竟似要将他活活钉死在地上! “你当真以为赵某好欺不成?” 赵安猛地拍向储物袋,双目欲裂的剧痛和头疼让他烦躁不堪,低喝一声,紫焰盾骤然出现在身前,眨眼间幻化成为一面巨大的盾牌。 “那你又敢拿我怎么样……”林星辰冷声道,“赵安,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而我却是堂堂的青云系大师兄,你能把我然后怎样?我就把话摆在这,只要我一句话,整个青云系都能杀了你。” 这话一出,赵安心中一种暴怒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此时他觉得头脑一热,双目的血丝流出的更多,整个人竟然不顾漫天的冰刃,冲着林星辰就是直直的冲了过去。 一声巨响,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冰刃直直的向赵安刺去,由于冰刃实在太多,赵安的双目又剧痛无比,根本无法使用时间之力。 尽管有紫炎盾的抵挡,还是有几十枚尖锐的冰片,刺进了赵安的左边肩膀,疼的他皱紧眉头,赵安忍着剧痛,脚下纵风术速度不减,右手指尖的风刃由寸长大小,长成了足足四五丈,带着摧枯拉朽,碾杀一切的气势,狠狠的劈向林星辰。 林星辰堪堪避过,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安,“你……你怎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赵安看着林星辰的眼睛,先是平静开口,随后又转为怒吼,“我兄弟被你打成这样,我要是躲了,那么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赵安再次抽起风刃,狠狠地斩在林星辰的脖子上。 林星辰面色一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到右手,大袖一挥之间,闪烁的电弧狰狞的向着赵安全力的攻击而去。 尽管与韩达捏云成雷,幻化成象的电弧比起来,林星辰的驭雷术要粗糙可笑的太多,可是其中的威力却仍然叫人心惊。 “以我青云系大弟子的能耐,哪里收拾不了你这杂碎!” “砰!” 又是一声脆响,电弧被风刃紧紧绞住,迸发出剧烈的火花,那电弧被绞杀的急剧往下,如同爆炸一般,消散在半空之中。 “砰!” 赵安忍着剧痛,右手一挥,一道极强的透明风刃带着嗡鸣之声,向着林星辰的心口狠狠剜去。 林星辰心思之狠毒,计谋之多,赵安早就彻底见识过了,此番就完全没有留手,手指捻起风刃术,同时将匿身刀藏于其中,出手就是杀招。 林星辰脸色铁青,危机之下,他猛地伸手抓来一名青云系弟子,想也不想的扔到了前面。 “啊!” 惊恐的叫声从那青云系弟子的口中传来,赵安动作猛然一滞,万万没有想到,林星辰竟然还敢用自己的弟子当挡箭牌。 卑鄙! 眼见风刃就要将那青云系弟子绞成肉泥时,赵安眼神闪过一丝挣扎,终究是不愿多伤人命,右臂一收,迅速撤回了灵力。 可哪知,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在旁的姚兴言竟然出手了! 姚兴言满脸狞笑,“林王八,我看你这次还拿什么与我争!” 刚刚姚兴言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在等着最合适的时机,眼见此时林星辰左右狼狈,赵安重伤在身,四下弟子都围观看热闹,也正是他最佳的出手之时! “滚!” 赵安双目通红,仿佛有人不断拿着榔头朝他眼睛砸来一般,痛的他头晕目眩。 此时他的双目只能看见一片血红,在姚兴言乘人之危的一刹那,赵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也不想的向姚兴言伸出一指。 刹那间,姚兴言只觉脖子一凉,心头惊惧之下,身体还来不及后退,一阵血光忽然自他的颈间喷薄而出。 “啊!” 一声惨叫,姚兴言双手死死的捂着被割断的脖子,身体跪倒在地,双目圆瞪,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的天!” 四周都安静了,过了许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他竟然杀了紫云系的大师兄,这……这不可能!” “不对,不可能是他,肯定是几个黄云系师兄动的手,他跟我们一样都是青云系弟子,怎么可能会杀的了有紫云系的大师兄!” “这人究竟是谁,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咱们青云系里有如此厉害的角色!” 四周修士一个个面色苍白,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赵安出手,可是姚兴言却死的果断利索,丝毫没有给他一丝生机。 这种说杀就杀的狠辣之意,比起林星辰拿别人当挡箭牌,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虚空之中,一抹寒光一闪而过。赵安收回匿身刀,忍痛抬起头,用血红的双眼看着林星辰。 “下一个……就是你!” 第四十六章 尹飞的邀请 林星辰顿时沉下脸色。 姚兴言可是紫云系的大师兄,论地位要比他还高些,就连他都没有把握能一招打败他,跟不用说是要了他的性命了。 可是就在此时,姚兴言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了赵安的手中。 就连一向冷面的尹飞,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看向赵安的眼中多了一丝深意。 可只有赵安才知道,刚刚的那一记杀招,简直是幸运侥幸! 林星辰为人阴险狡诈,又生性多疑,为了以防万一,赵安之前将风刃术的声势发挥到极致,既是为了震慑对方,同时也是为了遮掩匿身刀的位置和声音,做到万物一失的准备。 也正是因为有了匿身刀,赵安才能在姚兴言出手的一瞬间,干脆利落的解决他,否则单纯正面的打斗起来,那必定又是一场血战。 转瞬间,一抹阴戾的神色从林星辰的眼中闪过,林星辰嗤笑一声,道, “怪不得你这么嚣张,原来是仗着有一件可以匿身的法器。” 说着,林星辰双手胸前划出了一道圆圈,登时,只听噼啪之声作响,一道金黄色的雷电光弧出现,将他团团护在其中。 “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手段!”林星辰冷笑一声。 赵安心里暗暗叫苦,他匿身刀的手段已经被识破,想要再起到之前那出其不意的效果,已是艰难。此时他双目的血色越来越重,已经浓厚到了如同实质性的红色一般,剧烈的头痛更是让他站立不稳,有一种痛苦的晕眩之意。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刚刚增进到凝气五层之后,就经历如此大战,此时感觉修为不稳,竟似隐隐有了一丝下坠之势。如今他手中除了匿身刀和数张驭风符以外,所能用的,就只剩下那张符宝了。 “赵安,我如今倒是要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花招。”林星辰目露狰狞之色,一扬手间,几道电光噼啪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杀了姚师兄,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歹人,给姚师兄报仇!” “不错,不管是不是他动的手,但是既然之前姚师兄要杀的人是他,那么我们就杀了他,也算是偿了姚师兄的念头。” 一瞬间,在旁的紫云系弟子纷纷叫嚷起来,一个个目露凶光,竟是要将赵安斩杀当场。 此时赵安被众人紧紧围在一起,看着四周众人一个个恨不得将他斩杀当场的样子,赵安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他自问从来到云海宗以来,从未做过一件主动招惹他人之事,可是如今,仅仅是因为自保,竟然就惹来了如此的杀身之祸! 吐出一口浊气,赵安右手轻轻扣着储物袋,血红的双目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忽然笑了。 “想杀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 话说到一半,忽然赵安右手猛地一拍储物袋,全身灵力疯狂释放,一股灼热的气焰瞬间从储物袋中释放! 符宝! 可就在符宝即将彻底祭出的一瞬,忽然间,异变陡生!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鼎翠绿色的巨鼎,冲着赵安直直的砸了下来,赵安不妨突变,符宝只祭出一半,竟然又再次沉寂在了储物袋中。 这一变化实在太快,下一刻,在赵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绿色巨鼎已轰然砸在他的脚边,激起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怎么可能…… 赵安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绿色小鼎,冷汗瞬间从全身溢出。 “就这么个破玩意还想困住老子,咳……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只见一人黑袍翻飞,黑发飘扬,一脸猖狂的走了过来。 韩达! 一瞬间,一股骇人的威压,以韩达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甚至就连尹飞都面色露出一丝骇然,一向平静的面容有了一丝微微的动容。 人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达,有的目光中带着狂热的崇拜,有的则是害怕的浑身颤抖,而更多的,却是手脚冰凉,面色惨白,恨不得马上逃离此地。 这虽然是山脚,可若是硬说的话,也属于韩达生死风云擂的范围,若是眼前这位祖宗高兴起来,要跟众人打一场的话,焉有命在! “韩达?” 林星辰也是惊呼出声,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韩达竟然会从生死风云擂下来。 一瞬间,原本还纷扰嘈杂的场面陡然安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惹恼了这位祖宗。 瞥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苏文耀,又看了看地上姚兴言的尸体,韩达道,“啧啧啧了不起,竟然惹了这么多人来杀你……你还欠老子两招。” 赵安咬咬牙,道,“姓韩的,若是我今天不死,一定陪你过完那两招!” 不死? 韩达低吼道,“大爷的,老子好不容易碰到个敢来和我对招的,没陪我过完招,谁敢动他!” “是吗?那你要问问我大师兄,今天是不是会留我一命了。”赵安瞥了一眼林星辰,嘴里淡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林星辰面色微变,心里简直恨死了赵安。 果不其然,下一刻,韩达眼神冰冷的看着林星辰,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这一下,林星辰彻底面色大变。 “大师兄,怎么办啊……” 有个青云系弟子艰难的开口,几乎要哭了出来,“那可是韩达韩师兄。”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下,林星辰忽然大笑。 “赵安啊赵安,先是黄云系,现在又叫来了内门弟子,啧啧啧,我怎么早早的没发现,青云系来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下一刻,林星辰面色狰狞,冷笑道,“就算你今天逃的了能如何?就算你吃了破阶丹能怎样?就是你拿了那完整的幻术又能怎么样!?你杀了紫云系的大师兄,就算我林星辰肯饶你,宗门也绝饶不了你,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将是你的催命符,……赵安,我敢保证,你死定了!” 说到最后,林星辰几乎是一字一句,指着赵安的鼻子,一脸猖狂的叫嚣。 赵安看着林星辰,摇摇头,平静道,“身为一系大师兄,你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宗系弟子死活……林星辰,你不配做青云系的大师兄。 这句话,犹如在水中投入了一颗闷雷,短暂的寂静之下,忽然众人炸响开来。 赵安的那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如同洪钟一样,在众人的脑海中敲了开来,青云系的众人更是头脑“嗡”的一声,好似被什么敲醒一般,双目直直的望着林星辰。 林星辰的双目露出了一丝阴戾歹毒的神色,“赵安,你等着宗门的惩罚吧!” 说着,林星辰嗤笑一声,骤然将七八张驭风符贴在自己的腿上,仿佛逃命一般,疯狂遁去。 其余青云系弟子见状,哪里还敢多呆,紧紧的跟随其后飞速离开,而紫云系弟子更是四散逃离。 “咳……呸!说的一脸大义凛然,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逃命倒是挺快。”韩达不啻的扫了一眼林星辰遁去的方向,冷冷开口。 “这位师兄,刚刚多谢你手下留情。”逃离的人群中,那名刚刚被赵安救下的青云系弟子,犹豫半天,走到赵安身边,小声开口。 说完,那弟子也是飞速的转身跑开。 看着刚刚还气焰汹汹,叫杀叫打的众人呈鸟兽散,赵安常常的呼出一口气,不管如何,尽管身后的韩达喜怒无常,修为又高的吓人,可是与阴戾歹毒的林星辰比起来,还是要强上太多。 强忍着头痛欲裂的剧痛,赵安毫不客气的捡起了姚兴言的储物袋放进怀中,擦了擦眼睛流下的鲜血,深吸口气,对韩达道, “你要打,现在我陪你!” 韩达冷冷的瞥了一眼赵安,“现在打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扫兴!等你恢复之后,再痛痛快快的跟老子过招!” 说完,韩达无聊的挽了一个指诀,下一刻,只见团团乌云合着电光,出现他的脚下,如同仙人腾云驾雾一般,托着他的身体慢慢升至半空,随即消失在山道之中。 幻化成象! 这一幕,不仅赵安震惊了,甚至就连尹飞等人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这才是真正的仙术……!” 赵安握紧了拳头,当年他第一次从凌剑门来到云海宗的时候,在天空中腾云的感觉,再一次清晰的回荡在脑海。 尽管那时候他只是用的驭风符,就已经觉得兴奋不已,可现在看见韩达幻化成象,凝云炼电的本事之后,心中修仙问道的信念,更是愈发的坚定起来! “赵安师弟,林星辰说的对,宗门不会放过你的,可眼下你又惹了韩师兄那个大麻烦……你快点现在就下山,能逃多远逃多远!” 苏文耀在陆高轩和项齐的搀扶下站起,忧心忡忡的开口。 “逃?”赵安平静的笑了笑,轻轻摇摇头,道, “苏师兄,你一直都说,男子汉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做人做事,最要紧是问心无愧,顶天立地,如果是你,你能逃吗?” 苏文耀沉默了。 赵安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自他决心杀林星辰和姚兴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更何况,他一生的梦想就是要拜入仙宗,修道成仙,又怎么会轻易被林星辰这样的卑鄙小人阻拦! 就在这四周尽数沉默的时候,忽然,一旁一直冷冷不语的尹飞却开口了, “赵安,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黄云系?” 第四十七章 夺嫡之争 云海宗中宗的一座山峰之上,落子之声敲响,棋盘上黑白交错,尚未分出胜负。 “拒绝了?”纪长老声音中充满了诧异。 “回长老,弟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尹飞师弟确实开口让赵安加入他们黄云系……不过他拒绝了。”一名弟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有意思。”纪长老哈哈大笑,右手缕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真是没有想到,为了他这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竟然连韩达都出来了。” 如今且不说赵安与林星辰的恩怨,光是他杀了紫云系的大师兄这一件事,紫云系的人就决计饶不了他。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整个青云系愿意站出来为他担保,否则在云海宗,赵安可以说是投天无路,问地无门,唯有等死而已。 如今尹飞愿意站出来,他加入黄云系,分明就已经起了庇护之意,可是谁能想到,赵安竟然拒绝了! 难道赵安找死不成? “纪师弟,此子很有意思啊。”沈旷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捻起一枚棋子,低声笑道,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猜此子下面会做什么?” 纪长老老谋深算的笑了笑,“我心中同样也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此子敢不敢做。” 沈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双目看着青云系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期盼好奇之意,低声开口,“若是他真的有胆量做出你我心中所想之事,那我云海宗可真是又添了一员虎将。” 说到这,二人对面相视一笑,棋盘之上,黑白两子角决之势愈发的激烈。 “请问掌门和长老,赵安杀害紫云系大师兄姚兴言之事,宗门是否应该派执法堂前去处罚?” “不用,吩咐执法堂,就当没有此事发生,不得去找赵安的麻烦。” 听到掌门开口,传令弟子躬身领命,脚下云层飞升,身形消失在天边。 十天…… 距离赵安杀了姚兴言,已经过了十天。 “真是无聊,本少爷还以为紫云系的人会来这找你麻烦,可是等了这么多天,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见过几只。” 青云系赵安的洞府前,陆高轩无聊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不断用大五行之术变化着小小的火鸟,自娱自乐。 “陆师兄,也许紫云系的弟子也知道他们师兄所行不义,因此耻于前来找麻烦。”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文耀。 听到这话,陆高轩冲着苏文耀翻了一个白眼,对于苏文耀这种迂腐的想法,极为不屑。 虽然苏文耀的伤势极重,不过好在尹飞待自己宗系弟子极好,大方的拿出了不少疗伤的丹药为他治疗,伤势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 “赵师弟,若是你后悔了,现在同样可以加入我们黄云系。”苏文耀真诚道。 自从上次赵安拒绝了尹飞的建议,陆高轩就对赵安彻底的服了。 这事如果换成了他,恐怕早就乐不颠的答应尹飞的要求,可赵安不仅拒绝了尹飞,反而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不止大摇大摆的回到了青云系,在洞府前打坐修炼,反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与他相比,倒是陆高轩等人每日担心,仿佛惹下了滔天祸事的是他们。 尽管陆高轩总说来看好戏,可是赵安心中却知道,这几人是担心宗门的执法堂前来找赵安的麻烦,这才主动留下。 不管如何,有他们三个人在,起码能将当时的情况说清楚,免得赵安遭受无妄之灾。 对这几人,尤其是苏文耀,赵安心中着实充满了感激。 “嗡!” 浑厚响亮的钟声在整个青云系中回响,钟声未断,又听“嗡嗡”两声,钟声再次传出,混合着第一声种响,转瞬间传遍了整个青云系。自然,也传到了赵安这里。 这个钟声,提醒每个青云系弟子,这是青云系每个月发放玉石的日子。 听到钟声,一直打坐的赵安猛地睁开了眼睛,目中看着青云系的中心,目中露出了一丝寒芒。 经过十天的休息,他的双目恢复了正常,尽管还有些血丝,可是已经不影响他的视物。 “陆师兄,你无聊了这么久,愿不愿意随师弟去瞧瞧热闹?” “什么热闹?”陆高轩来了兴致,坐起身,手中的火焰小鸟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赵安冷笑一声,道“看我青云系夺嫡的热闹!” 说着,四周的风如同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一般,疯狂的涌向赵安,赵安身形一起,整个人也不见如何动作,仿佛被风吹起,如一根离弦的箭般,速度快的吓人向钟声的来源奔去。 “嗡!” 随着最后一声钟响,广阔的高台上沾满了青云系的弟子,不过与以往安静的情况不同,今天的高台明显嘈杂纷乱很多。 “听说了吗,咱们青云系的一个弟子在前几天杀了紫云系的大师兄姚兴言。” “这事我知道,那天我就在场,那人叫赵安,是前不久入宗的。” 众人一听有人在现场,都纷纷围到了那人的身边,“原来是前不久入宗的?我说我怎么没听过的宗门中有这么一号人,可是他的洞府在那啊?就算没听过这人,但是平日里修炼的时候怎么也从来没见过他。” “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咱们大师兄,一直被安排在挨着后山的凶兽山洞里居住,所以咱们都没有见过他……不过那赵安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不仅黄云系的弟子给他护法,更是连内门弟子韩达都出来保护他” 一听这话,人群登时炸了! “韩达竟然为了他走下了生死风云擂!” “是吗,怪不得他有这个本事杀了姚兴言……”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乱,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啸声,隐隐闪过一个影子,赫然就是林星辰。 忽然间,嘈杂的声音瞬间变的安静,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谈论的众人,纷纷噤声。 站在高台之上,林星辰阴沉着一张脸,散开了整个神识,环视下方众人,可是却没有看见赵安的身影。 “不对,我明明听弟子来报,赵安回到了他的洞府,可是宗门的执法堂为什么还不来?” 林星辰目中闪过一丝疑惑,整个人都觉的隐隐不安。 十天……整整十天,不仅宗门没有派人来调查赵安,甚至连紫云系也是安静的出奇,仿佛赵安杀了姚兴言这件事,被人无形的压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又是谁能压下来的? 林星辰连想都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林星辰恢复了他那副人前不变的温和笑容,看着面前神色振奋的青云系弟子,眼中隐隐流过一丝自负与膨胀,道, “今日是宗门发放灵石之日,各位师弟要感念宗门栽培之恩,勤奋修炼,争取早日进入内门,为我青云系争口气……” 话未说完,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为了一己之私,滥杀宗门弟子,林星辰,你不配当青云系大弟子……!” 第四十九章 留你不得 “赵安!” 林星辰的面色顿时极为难看,双目中闪烁着阴戾之色。 一瞬间,四周所有的目光刹那间凝聚到远方一个青色的身影,随着那身影跃入高台,整个广场的青云系弟子,刹那间爆发出了起伏不断的嗡鸣声。 “他就是赵安!?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狂妄,抢了林师兄的丹药,杀了紫云系的师兄,竟然还敢过来!” “等着看戏吧,我倒真的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众人自觉的闪开两旁,给赵安留出了一条路。刚刚赵安的那句话,实在是公然的挑战林星辰的权威,而林星辰在众弟子心中早就积威颇深,那可是不容挑衅的存在。 “我不配?”林星辰的双目仿若毒蛇一般,冷道,“那谁配,难不成是你吗?” 赵安一步步的走上高台,看着下面无数个面孔,他的表情极为平静。 他知道,这将是他踏入修真至今,第一次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立足之战,也将是最为艰难的一战。 若论单打独斗,他手中法宝众多,风刃术与匿身刀的配合天衣无缝,更有绫罗钟、三梵剑、绿色小鼎等厉害物事,况且他还有最强的杀招——双目的时间之力! 如今依他的修为,与林星辰交手他的胜算足足有八成。 “赵某入宗以来,始终恪守本分,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赵某……留你不得!” 赵安的声音不大,可是所说的每个字都传入了众人耳中,清晰无比。 林星辰面上露出一抹阴戾,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间,一个尖酸的声音扯着嗓子喊了出声。 “赵安!你这个无耻弟子,竟敢以下犯上,触怒大师兄,当真是罪该万死!”“你这个青云系的败类,为青云系惹下天大的祸事,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来到这里耀武扬威,就算是宗门留你,我们青云系众弟子也绝不能饶你!你还不自己滚下来!” 赵安冷冷一瞥,只见看台之下,当初的麻脸道人扯着嗓子,一脸怒色,咬牙切齿的冲着他高喊。 “聒噪。” 赵安皱起眉头,右手抬起一挥,如同挥赶苍蝇一般,刹那间,一道劲风带着呼啸之声,狠狠的抽向麻脸道人的脸上。 麻脸道人来不及反应,“嗡”的一声巨响,在他耳边陡然炸裂开来,下一刻,他肥大的身体瞬间被甩飞了出去。 “你……你!” 麻脸道人的脸色俱是惊恐,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痛苦的捂着嘴。 他的左脸被打的肿起老高,嘴里更是鲜血直流,不知道是被打断了几颗牙齿,不用说骂人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凝气五层的修为?! 林星辰眼中杀气一闪,愤怒的浑身颤抖。 “破阶丹!一定是那半枚破阶丹!!只有破阶丹才可以让人的修为,从凝气二层的修为一跃而到了凝气五层。” 整整十个日夜,一想到那半枚破阶丹,林星辰就恨得浑身颤抖。 无数次他都在想,若是那枚破阶丹用在自己的身上,也许现在他就能突破凝气六层,甚至是凝气六层中期,若是再加上那套完整的低阶幻术,就算再内门弟子大比中,他能排到前十名也是未尝不可! 每每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活活杀了赵安。 林星辰咬牙道,“赵安,就算宗门肯放过你,今日我青云系也绝饶不了你!” 说着,林星辰右手食指抬起,体内灵力蓦然逆转,瞬间,数道电弧在其指尖出现,向着赵安狠狠的招呼而去。 眼看着电弧化成的电蛇快要冲到赵安的面前,赵安身子不退反进,向前一踏,竟然同样伸出右手食指,直直的点向林星辰。 刹那间,四周的风疯狂的涌在赵安的指尖,好似一把凶神利器一般。 “风刃!”四周的青云系弟子中,有见多识广,在宗门时间长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风的威力。 “今日发灵石当真是精彩,竟然能看见林师兄亲自动手,我看啊,那赵安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林师兄的对手,况且林师兄在宗门多年,根基深厚,青云系大师兄的位置又岂是他一个赵安,说夺就夺的。 短短的一瞬间,风刃彻底凝成型,直奔林星辰飞去。 林星辰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了赵安的手段,在赵安出招的一刹那,他就已经在周身设下了雷盾,防止赵安匿身刀的攻击,眼见着雷光就要击打在赵安的身上,林星辰右手掐诀,口中轻吐,“爆!” 言语脱口之刻,只见一道道电弧突然疯狂的四散开来,将飞射来的风刃,团团罩住。 赵安目中愈发坚定,既然出手,就自然要一往无前,口中轻吐,“绞!” 瞬间,被团团电弧罩住的风刃,立刻剧烈的变化,几乎眨眼间,但听一阵刺耳的呼啸之声,风刃自内而外地幻化成了一团巨浪,呈现螺旋状一般,尖锐的化成一个点,疯狂的绞裂着外面的电弧。 但见无形的风刃,蓦然间,带着强猛的冲击力,直接攻击在了外面的电弧上,那电弧只能略作抵抗,便立刻崩溃,化作灰色的烟灰,迅速燃烧殆尽。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所有的电弧,全部被绞杀殆尽,消失不见。 林星辰面色极为难看,他的身体立刻爆退,甚至四周里的较近的弟子,也都在风刃绞杀的瞬间,纷纷向四周散开,几乎转眼间,方圆数里之内,再无任何修士所在。 转瞬之间,四周分散的风再次凝成型,向着林星辰狠狠的斩了过去。 这并不是说林星辰修为不如赵安,而是林星辰的电光是自身灵力所化,他自身灵力和修为有限,所能凝结出的电光也自然也有限,而赵安却是利用了四周无所不在的风。 斗法之中,只要赵安专心控制风的形状和攻击就好,至于其他的,自然有数之不尽的风,供他使用。 可以说,在别人看来最为鸡肋的大五行之术,却成为了赵安最强大的杀手锏。 从他听到纵风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后果,至于将纵风术练成风刃术,实在是因为他是练剑出身,天生对剑之一道感悟极重,也自然有了这种将风凝聚成刃的想法。 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但是由于他们没有十几年剑术的耳濡目染,就算能将风刃凝结成型,也只会简单的劈、刺,无法做到像赵安这般灵活诡异。 眼看着四周的风刃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林星辰心中暗道“不妙”! 如此斗法,自己实在太过吃亏,当下不再犹豫,林星辰一手从储物袋中扔出了一张防御符箓,身体爆退,喝道, “赵安,你用纵风术与我战斗,实在胜之不武,你敢不敢与我比拼别的?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登时噤声嘲讽,看着林星辰的目光都不对起来。 这纵风术是所有人皆知的的鸡肋之术,林星辰竟说赵安用纵风术胜之不武,这是在是太不要脸了。 “比什么?” 赵安冷声开口,他今天既然敢站在这,就完全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反而林星辰表现的越无耻,他夺取大师兄的位置,成功也就越大。 “比兵器。” 话应刚落,只见林星辰的手中不知何时攥着一把长弓,死死盯着赵安。 他投入仙门之前,是带艺而来,一身箭术可以说尽得名师真传,若是单说技法的话,百步穿杨并不为过。 “他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跟赵师弟比兵器!” 这话一出,赵安没有什么反应,可一直在旁偷看的苏文耀却惊讶了。 赵安的剑术他们是都见过的,可以说是鬼魅莫测,尤其是身法,根本就让人无从下手。 最恐怖的,是赵安总能后发制人,发现对方的破绽,根本叫人防不胜防。 赵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林师兄,真的要比兵器吗?” “怎么,刚刚还很嚣张,现在怕了?”林星辰笑的更是开心,仿佛下一刻,他就已经看见自己的长箭刺穿了赵安的喉咙。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说完,赵安神色一寒,目中燃烧着强烈的杀意,右手三梵剑金红色的流光在半空中闪烁出一道弧光,蓦然间刺向林星辰! 第五十章 箭法比人品好 在三梵剑拔出的瞬间,淡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一股凛冽的杀气激的众人一愣。 自赵安上次在黑山猎杀血灵猿之后,三梵剑就一直没有出鞘,此时出鞘,仿佛剑里有灵一般,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恨不得下一刻就沾染上对方的鲜血。 林星辰看见赵安的剑时,面色微微一顿,手中黑色长弓一把举起,搭箭、张弓,厉啸之声传出,乌黑寒亮的箭矢破空而出,直刺赵安。 “咻!” 弓箭破弦而出,上面金黄色的电弧闪烁,瞬息而至。 “卑鄙!他刚刚明明说只比兵刃,不拼修为,可这一箭里面却分明蕴含了大五星之术的雷电之力,而且这箭速极快,赵师弟恐怕有危险。” 果不其然,就在苏文耀声音刚落的瞬间,环绕着金黄色电弧的乌黑箭矢眨眼而至,快到不可思议。 林星辰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左手极为潇洒的将长弓缓缓放下,双目如炬,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见长箭刺穿。 他这一手箭术出自凡间名师,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就算是山中的毒虫猛兽,也绝躲不过去,可以说,只要他这箭一出手,所指之处必溅鲜血! 更何况,他将他的驭雷术融入其中,无论如何,赵安是死定了! 那弓箭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到最后,整个箭身都化成了一道冰蓝色的电光,一瞬间,出现在赵安的喉咙前面。 苏文耀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星辰的箭,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林星辰的箭术竟然如此高深! 轰! 就在下一瞬间,只见那耀眼的电光以疯狂之势,彻底包裹住了赵安的身躯,随后又嫌不够一般,狠狠的刺入高台四周的一处石壁上。 刹那间,山石迸裂,电光闪耀,噼啪之声刺耳,这一箭的威力,强悍至极。 “赵师弟!”苏文耀面色微变,惊呼出声。 这一箭的威力,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任谁也没有想到,林星辰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这一箭,无论是速度,准度还是威力,都几乎完美的无可挑剔。 若说这一箭到底有什么毛病的话,就只有一个: 这箭没有射中! 一瞬间,林星辰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瞳孔倏地紧缩,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得不说,你的箭术比你的人品好多了。” 此时整个高台都很安静,赵安笑了起来,饶有兴趣地跟林星辰说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见到那箭射穿了你!”林星辰喃喃开口,面色难看的不成样子。 “不可能……我不可能射不中你!” 林星辰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双臂一弯,再次抽出一支长箭,毫不犹豫的搭在长弓上。 忽然间,林星辰放开了手中的弓弦,只见那弓箭……消失了! 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可就在下一瞬间,赵安的左边忽然就多出了一道箭光。 这……这根本就不是弓箭消失了,而是弓箭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跟本让人看不见。 “咻!” 刺耳的声音传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箭光生生的刺穿了赵安的胸膛,再次钉向身后的石台! “我不信你不死!” 林星辰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嚣张的大吼。 “你……” 林星辰还要在说些什么,一阵风轻飘飘的吹了过来,接着,众人竟然惊讶的发现,刚刚被刺中胸口的赵安,忽然慢慢模糊,整个身体逐渐消失在原地。 “林师兄,你是没力气了吗?这一箭可不如上一箭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众人一看,只见一旁站着微笑的人,不是赵安却又是谁! “怎么可能!” 林星辰身形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如果说第一次可以说是侥幸,那么第二次就是说明自己的箭术,根本就碰不到对方! 不是法宝,不是灵力……难不成是身法? “还来吗?” 赵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星辰,用手指轻轻的扫了一下三梵剑的剑身,轻声道, 林星辰心中一惊,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你若是不来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赵安似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林星辰的长弓,身形一个模糊,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林星辰心中暗道不妙,身形刚要退后之时,一道极为冰凉的物事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时耳边响起了赵安冰冷的声音, “林师兄,你想去哪?” 一瞬间,死亡的感觉笼罩全身,林星辰面无血色之中,那抵在脖子上的三梵剑眼看就要挑断他的喉咙。 感受着脖子上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林星辰惊恐之间急道,“你敢杀我!我表哥可是赤云系卫涛,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一定会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只听到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云海宗赤黄紫青四系,黄云、紫云和青云我都见识过,就是没跟赤云系的人交过手……今日,我就先杀你,然后再对付他,到时候究竟是谁杀谁!” 话音刚落,赵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眼看着三梵剑就要挑破林星辰的喉咙时,忽然,一股淡淡的水雾之气从高台的脚下升起,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了林星辰的身体,倒退出了高台,直至退出了广场。 “蓝色道袍?!内门弟子!”台下众人惊呼出声。 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道袍的青年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顾师兄?” 赵安瞳孔一缩,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从凌剑门接他来到云海宗的顾逸明。 顾逸明一愣,仔细看了看赵安,反应过来,“赵师弟?原来竟然是你!”说着,顾逸明微微一笑,道, “赵师弟真是令人好生敬佩,进入宗门短短时间,竟然已经有了如此修为,真是了不起!” 当初顾逸明来凌剑门接他的时候,对他多有照顾,一路上客客气气,所以赵安心中对他也是极为尊敬。 不过,这份尊敬,并不包括林星辰! 瞥了一眼林星辰,赵安道,“顾师兄,你我叙旧还请稍等片刻,今日是我青云系内部之事,希望师兄不要插手。” 话语之间,已是隐隐带了一份气势,今日他与林星辰之事,必须有个了断,绝不能就此罢休。 顾逸明哪里不知道赵安的意思,苦笑一声,道,“赵师弟,宗门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事,特来叫我道一句,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莫要赶尽杀绝。” 赵安面色凝重,若真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话,现在杀了林星辰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偏偏现在又跑出来了一个顾逸明! 而若只是一个顾逸明就算了,真正让他心中顾忌的,是宗门! 他可以杀紫云系大师兄姚兴言,可以夺青云系大师兄之位,可是却没有办法去对抗宗门的力量。 虽然之前他也隐隐有所猜测,杀了紫云系大师兄这么大的事情,宗门都没有出面,显然是没有触碰到宗门最后的底线,而此时顾逸明站出来,显然就是代表了宗门的意思。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赵安却也知道,今天宗门出面,他决计杀不了林星辰。 沉默之中,赵安将三梵剑收回,道,“既然如此,就一切依师兄所言,不过,从此之后,林星辰绝对不能再留在青云系!” 林星辰听到这话,面色“唰!”的一下惨白下来,一时间,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口,这种奇耻大辱堪比生死,猛地一声厉喝, “贼子!你真当我林某人好欺不成!” 四周弟子纷纷心神震动,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仿佛是自己听错了。 “可以,只要你留下林星辰一条性命,其余的事情都随便你。”顾逸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晴天霹雳! 林星辰感觉头脑一炸,整个人都后退数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逸明。 “好!” 第五十一章 青云换天 (感谢道友“由宁开始”、感谢道友“阅人无数解不开衣”,真心感谢!今晚加更!!) “林星辰其人卑鄙无耻,丧尽天良,多年来克扣宗系弟子灵石,做尽无耻之事!为了一己之私,更是不惜残杀同门,视人命如草芥,我青云系虽然地位低微,但是却也容不得这等卑鄙小人!” 高台之上,赵安的声音一字字清晰的传了出来,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顿了顿,赵安深吸一口气,直指林星辰,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赵安将林星辰彻底逐出宗系,从此之后,青云系再无林星辰这号人物。” 声音扩散八方,四周一片沉默…… 不只是众人,就连顾逸明也是呆愣在场,完全没有想到赵安竟然会说出如此骇人之言语! 普通弟子废大师兄?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之事! “你做梦!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林星辰面带疯狂,嗓音尖锐的如同女子,嘶声大叫起来。 “你说废我就废我?我可是林星辰,是青云系的大师兄!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的青云系弟子,光是踩都能活活踩死你!” 林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混乱,双目通红,往日里的冷静和阴戾彻底消失无踪! “你可以试试,看看现在谁会站出来支持你。” 赵安平静开口,双目缓缓从台下众人的面上扫过。 台下众人只觉后背发凉,被这眼神扫到,心中都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且不说他们平日里早就对林星辰不满,此时见到林星辰失势,一个个都在心中暗暗幸灾乐祸,就算是林星辰平日里的狗腿子们,在看见麻脸道人的下场后,更是一个个不敢站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 林星辰神色茫然,看到偌大一个宗系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站出来说话,看了看高台上的顾逸明和赵安,惨笑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昏迷过去。 在林星辰倒下的瞬间,赵安冷冷开口,“宗系不可一日无人看管,赵某不才,愿挑起青云系大师兄的位子,诸位师兄若是有异议的,尽可上台挑战!” 这话一出,四周弟子纷纷心神震动,望着赵安的眼神有惊讶,有讥讽,有敬佩,更多的却隐隐是一种畏惧。 甚至就连顾逸明都多看了赵安几眼,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明知他是宗门派来的,还敢这么赤裸裸的夺权。 不过好在来之前,纪长老就已经吩咐过,只要留下林星辰的性命,其余的一切都可以随赵安处置,所以顾逸明就很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顾逸明,毕竟顾逸明此时代表着宗门,连他都没有开口,谁还敢吱声! 赵安那可是连林星辰和姚兴言都敢杀的人,换了他们上去,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上场,赵安沉声道,“既然如此,赵某不才,今日就斗胆接下青云系大师兄的位子,赵某保证,只要我当青云系大师兄一天,就绝不允许其他宗系欺辱我宗系中人,如有违背,有如此箭!” 说完,赵安右手向地上一抓,四周的风呈漩涡转的凝聚起来,将地上的长箭卷起,送到赵安的手中。 “咔嚓”一声,长箭被从中折成两段。 说完,赵安身形一晃,眨眼间却出现在林星辰身边,大手一捞,将林星辰的储物袋一把抓起,整个人消失在高台之上。 四周所有的青云系弟子满面愕然,顾逸明凝眸看着赵安离去的背影,双目中闪过一丝凝思。 “怪不得纪长老对此子如此放纵,现在看来,的确有些过人之处。”顾逸明心中暗道。 此时青云系之事已了,没有他再留下的必要,就在顾逸明一跃下台,将林星辰扛在肩上准备带走的时候,顾逸明脚步一顿,冲着高台上,陆高轩等人隐藏的位置淡然开口道, “是哪的就回哪去,总是留在别人的宗系里,真当宗门是傻子不成?若是喜欢的话,你们干脆也加入青云系好了。” 说着,顾逸明随后脚下浮云出现,踏云而去,只剩下一群摸不着头脑的青云系弟子,站在原地。 一路之上,赵安面色苍白,他的体力和灵力此时几乎枯竭,刚刚若是真的有人上台来挑战的话,恐怕他真的没有办法去应对。 大五行之术中,驭雷术的威力可怕的吓人,而林星辰的长箭中捆绑着电弧,威力更是厉害,赵安刚刚突破凝气五层,若是硬抗的话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所以只能躲避。 而他双目的时间之力和纵风术的结合虽然速度奇快,可是对身体的消耗和负荷却远远超出了赵安的想象,尽管他顺利的躲过了林星辰的两箭,可是同样体力枯竭,若不是他刚刚以坚毅的性格支撑着自己的身躯不倒,再不离开的话,只怕非要一头栽倒在高台之上不可。 虽然说这次有些不甘心林星辰没死,但是赵安好歹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成为了青云系的大师兄,以后若是有机会了,自然会将之前的吃亏弥补回去。 眼看着自己的洞府就在身前,赵安实在已经疲惫至极,眼前一花,用了最后的精气一跃而进洞府,毫不犹豫的盘膝坐下,坚持吐纳恢复着。 这一次,赵安足足闭关了三天,才彻底恢复过来。 可就在赵安闭关的这三天里,外面关于他的传闻几乎都传疯了。 有的说赵安后台背景极硬,有黄云系尹飞罩着,身边时常有黄云系弟子日夜不分的保护,也有的人说宗门极为看好赵安,早早就有了扶植赵安做青云系大弟子的想法,更有人说,内门弟子韩达与他的关系更是非凡! 而之前叱咤青云系的林星辰,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仿佛青云系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之前与林星辰交好的弟子,更是一个个提心吊胆,忐忑不已,生怕赵安会对付他们。 不过当日赵安虽然走的潇洒,但是宗系里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处理,且不说别的,光是玉石发放这一项,就牵扯了广大宗系弟子的利益。 这一天,一名青云系弟子忐忑着来到了赵安的洞府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大师兄,在下陈锋求见。” 看见山洞中走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陈锋的腰深深一弯,一脸的恭敬。 “你所来何事。”赵安开口问道。 “大师兄,三日前本是宗系发放玉石的日子,可是……”陈锋声音中有些忐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林星辰之事。 眼前这人可是随随便便就杀了紫云系大师兄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高兴,自己也会遭殃? 赵安自不会与这普通弟子一般见识,略一凝神,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道,“敲响青石钟,召唤全系弟子发放玉石。” 陈锋接过储物袋,待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一脸的惊喜,连声称是之后,飞离而去。 “嗡!” 钟声敲响,传遍整座青云系,无数的青云系弟子在最快的时间内就赶到了高台,不断小声嘀咕着,毕竟谁当大师兄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唯一让他们关心的,只有每个月发放的玉石。 云海宗以幻术立足,就算门下弟子再不济,三天前林星辰造成的高台迸裂处也已经被修补好。 场景依旧,高台如新,只是发放玉石的人却换成了另外一个。 “人可齐了?” 赵安扫了一眼四周,低声的开口询问。 以往他沉醉于自身修炼,加之修炼的洞府又远离青云系中心,所以赵安几乎跟青云系的弟子们没有任何的联系,自然也不知道青云系到底有多少人。 不过赵安却不担心,果不其然,他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马上就有机灵的弟子飞起来,迅速的查了一下人数之后,道,“禀告赵师兄,还差明师姐一人。” “明若薇?”赵安眉头轻轻一簇,想到了当时在风云擂的时候,那个擅长毒药,被他一指挥开的“明师妹”。 “罢,既然她今日没有来,她的灵石我就暂且帮她留存,先给到场的弟子发放灵石。” 说完,赵安一个示意,陈锋马上心领神会的将储物袋呈上,赵安神识探入其中,查清了灵石数量之后,右手一挥,登时数千个灵石散落,准确无误的交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一、二、三……十四、十五!发了这么多,竟然有十五颗!” “林星辰在的时候,最多也只发过每人十个,这一次,竟然发了这么多!” 看见自己手中的灵石数量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沸腾了,互相确认着,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而陈锋也是满脸激动,他是知道储物袋中灵石的数量的,也在心中想象过赵安发放灵石的数量,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赵安竟然会发放这么多的玉石 “修行不易,资源难得,还是那句话,只要赵某是青云系大师兄一日,无论是资源还是玉石,全部平均发放。”赵安声音不大,但是却传遍了整个青云系,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修行不易,他同样是一名修真者,更是知道玉石对于一个修真者的意义,所以对于林星辰之前克扣玉石的行为,他深感其卑劣和无耻。 “多谢大师兄!” “谢谢大师兄!” 感谢之声一声声传来,不管这个大师兄是如何上位的,尽管心中对赵安还有怀疑,尽管仍然担忧这只不过是赵安上位之后,拉拢人心的手段,但是起码这一刻,这些人是真心感谢赵安的。 赵安微微点头,看着众人真心感谢的目光,渐渐他的内心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当年自己第一次站在高台下面的一幕,想到了马全祥追杀凌虐的一幕,想到了黑山的血灵猿,黄云系的陆高轩等人。 “这条路很难……”轻轻摸了摸怀中的神仙志怪小说,赵安轻声喃喃。“但是好歹我总算走出了第一步,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定会成仙得道,长生不死!” 第五十二章 低阶幻术 (感谢道友“烟起时”一直以来的默默支持!感谢!) “废物!” “真是天杀的废物!” 云海宗中宗的一座山峰上,卫涛满脸阴沉,将半空中的林星辰狠狠的扔在地上。 “赵师兄,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林星辰双目中闪过一丝狠毒之意,跪在地上,几乎泣诉。 “赵师兄,这些年您就瞧在我没少用灵石供奉你的份上,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报仇,杀了赵安,让我重新当上青云系大师兄。” 卫涛的脸有些狰狞,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温文和雅,一字一句道, “你确定,我的蟒神是被他所杀?!” “我确定,前几日就是蟒神回的日子,而我日夜观察,非但没有看到蟒神的下落,反而彻底断了蟒神的联系,之后无论我在黑山里如何搜索,也不见蟒神的踪迹。” “更何况,若非他杀了蟒神,得了蟒神的精华,又岂能如此快的提升修为!” 林星辰咬牙切齿,双目通红,笃死了那蟒神就是赵安所杀。 果不其然,卫涛同样面色一沉,不止是林星辰,几日之前,他同样与蟒神彻底断了联系,若非是蟒神彻底脱离了云海宗的势力范围,要不然就只能是遇难被杀这一种下场。 “你这个废物,我将你扶持上青云系大弟子的位置,就是为了你能够敛取资源,供养蟒神!” “现在你不仅青云系大弟子之位被夺,而且连蟒神都没有守护住,着实该死……!”卫秦声音冰冷,隐约透着一股杀意。 一听这话,林星辰顿时全身冰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也不想就开口道,“表哥,你可不能管我啊,求求你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救我一次。” 这话一出,卫涛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右手猛地一挥,顿时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林星辰的身体被高高的甩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只听卫涛冷声道,“我说过,不许在宗门里叫我!” 林星辰面色苍白,双目中闪过一丝阴狠歹毒之色,咬着牙,死死的攥着拳头,身上彻底被冷汗浸湿,趴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子。 此时他的。 “既然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敢动你,这赵安,当真以为我卫秦好欺不可?!”发泄完愤怒的卫涛冷静下来,想了想,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一块玉简捏碎,看着青云系的方向,面露狰狞。 “这种事不值得脏了我的手,你先滚回去,过几日,自有人去找他赵安的麻烦。” 说完,卫涛闭上双眼,再不去搭理林星辰,显然一副逐客的态度。 林星辰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卫涛,踉跄着起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的走出了洞府…… 接下来的几天,赵安过的异常的充实,青云系虽然在云海宗排名最后,但是却也是云海宗的一个大系,门下弟子总和堪比整个赤云系和黄云系,因此所处理的事情也极多。 不过好在赵安之前在凌剑门当了十多年的大师兄,对于这些事情他早就驾轻就熟,虽然事务繁杂,但是却也在短短的几天内,彻底接手了整个青云系。 “大师兄早!” “拜见大师兄!” “大师兄,你可有什么吩咐?” 行走在青云系之中,一路上的青云系弟子,见到赵安都恭敬的施礼,一口一个“大师兄”叫着。 赵安一一点头回应,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还是被人叫大师兄的感觉舒坦。”赵安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来到云海宗多年之后,终于再次被人叫成“大师兄”,让赵安隐隐有了一丝回到凌剑门的感觉。 “唉……” 轻轻叹了一口气,赵安隔着道袍,轻轻摸了摸怀中放着的那本神仙志怪小说,内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修道与他自幼想象的修道,相差实在太多,尽管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登上了青云系大师兄的位子,可这一路走来,刀光剑雨,生死相搏数次,以后更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危机在等着他。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在凌剑门,无忧无虑的看神仙志怪小说的日子,倒是无比的珍贵和让人回忆。 一时间,赵安不知为何,有些想赵岚了。 “师傅,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写字吗?” 想着想着,赵安不由的抬起头,望着凌剑门的方向,心中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思念之意。 “大师兄在那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刚刚大师兄还跟我点头招呼呢,结果下一刻就站这不说话了,你们说,大师兄是不是中魔怔了?” “我听他们说修行高深者会中心魔,难不成大师兄中心魔了?” 四周众弟子不解的看着赵安,在下面窃窃私语,猜测四起,都对这个新上任的大师兄,极为好奇。 可是好奇是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打扰。 这可是身后有黄云系和宗门罩着的人,又生生将林星辰从青云系大弟子的位置上拽了下来,谁敢惹?! 夜晚,风起。 凉意浸透在赵安的衣袍,瞬间,卷起了赵安两侧的鬓发,唤回了赵安的思绪。 再恢复清醒之时,竟已过了半日之久! 意识到这一情形的赵安,后背“噌”的一下,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刚刚不是在青云系,如果不是身边众人不敢上来打扰,否则这一旦被人攻击或是袭击,他都除死无活路! “心魔?”赵安急促的呼吸,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安。 他早就听别人说过,修真路上,心魔重重,没想到刚刚差点就着了道。 “意念通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句赵岚在他临走前说过的话,此时浮现在了赵安的脑海。 “看来过几天应该回趟凌剑门看看师傅了。”赵安暗自沉吟。 他夺取青云系大师兄的位子,一是为了解除林星辰对他的威胁,而另一方面也是看不过林星辰欺辱系中弟子,为了一己私欲,草菅人命的行为。 此时虽然他当了大师兄,却着实不愿让这个青云系大师兄的位置,捆绑住他修炼的脚步。 因此,赵安挑选了几名比较机灵的弟子,为他分担一些系中的杂事,自己则重新回到了洞府进行修炼,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一般不会出现。 期间,明若薇一直没有出现,只是在自己的洞府里呆着,不知是闭关修炼,还是躲着赵安,不过赵安却并不以为意,毕竟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宗门的承认,料她一个女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至于林星辰之前居住的洞府则空置了下来,赵安的洞府距离黑山极近,日后想去黑山猎杀血灵猿,取得妖核妖丹也方便,所以赵安仍然住在了他的洞府之中。 况且在他的青云系,谅也无人敢来放肆。 而与与此同时,紫云系也重新认命了一名新的弟子成为大师兄,而令赵安奇怪的,是紫云系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此时坐在洞府之中,赵安才彻底的闲了下来,从储物袋拿出了那枚记载着完整幻术的玉简,放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慢慢翻阅起来。 过了足足半晌,赵安将神识收回,看着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 这里面记载的是一个名叫“赤焰术”的低阶幻术,施展之后,对方双眼所及之处俱是火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全身上下都被火焰紧紧包裹,此术一出,遇见一些心志不坚定之人,就算吓也能吓死他们。 “这幻术虽然听起来厉害,不过若是遇上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只怕会轻易被幻术反噬。不过这幻术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赵安捏着手中的玉简,沉吟了半晌之后,右手捻了一个指诀,随后右臂一挥,赵安肉眼可见一团细如灯豆的火焰在身前出现。 那火焰极其微弱,仿佛只要轻轻的一口气就能将其吹灭。赵安面色平静,右手不断掐诀,接着一个个细小的火焰从其指尖出现,而后被弹到半空之中,足足有了二十多个火焰之后,赵安才脸露疲惫之色,一眨不眨的看着半空中,漂浮的一排火焰。 略一凝神,赵安双手一扬,登时一道温和的灵气打入面前的火焰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如同热油滚里倒入了水一般,眼前的火焰顿时噌的一下窜起老高,原本还微弱细小的火焰瞬间如同一条巨龙般蔓延开来,滔天的火焰几乎将整个山洞都牢牢的融入其中,骇人的高温几乎将四周所有的物事全部熔化。 赵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巨焰,正要再有所动作的时候,忽然间,眼前的火焰巨龙身形渐渐模糊,一丝丝的崩溃散开,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爆裂开来,整条巨龙全部消失不见,山洞也黯淡下来。 “这赤焰术施展起来,倒是真实逼人,换成我第一次见,恐怕也要被骗了过去。”赵安面色疲惫,显然刚刚施展赤焰术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消耗。 “云海宗的幻术果真厉害,如今我虽然坐实了青云系大弟子的位置,下一步就是要尽快提升实力,争取进入内门,学到更精深的幻术,这样才更有自保的力量。” 赵安自从来到云海宗,一直以来可以说是危机不断,弱肉强食的道理,无论在凡间还是在修仙界,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五十三章 苏文耀的志向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天空热得让人心燥,连带着四周的虫鸣都叫的人不耐烦,黑山边缘的一处高地之上,好似有人在燃烧什么一般,不时的冒出一阵阵青烟,不过那青烟还未等成型飘在半空,就被周围的风吹散开来, 而随着青烟的升起,一阵阵惹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味传了出来。 只见高地之中,被人用木柴架成了一个火堆,火堆上正烤着一只野兔,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全身灵力波动,正一脸认真严肃的人掐动指诀,一边控制着指下的火焰,一边嘟囔,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这兔子还不熟?” 一边说着,少年双目放光的盯着面前的兔肉,不是别人,正是赵安。 “赵安,你行不行啊,小爷在这等你大半天了,你这火看着挺厉害,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个略有些暴躁不耐的声音响起,陆高轩拉着脸,时不时的盯着面前的野兔肉,几乎眼睛里能冒出绿光。 一旁的苏文耀和项齐也是一脸鄙夷,看着赵安一个人在那瞎折腾。 “你们别催我!这不应该啊,怎么项齐的御火术烤的肉就这么好吃,我这赤焰术的火,怎么就跟玩似的?” 赵安累的满头大汗,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陆高轩、苏文耀和项齐等人,赵安的内心就觉得一阵好笑,谁能想到,当时追杀他,口口声声说要给他颜色看看的三个人,现在竟然与他成为了可以舍命相交的好朋友。 陆高轩本性并不坏,不过就是从小被宠大,身上多了一分纨绔子弟的脾气而已,当时也不过是碍于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才对赵安撂下狠话。 而苏文耀更是不用说,人如其剑,耿直善良,行事为人都教赵安钦佩。 就这样,几个人完全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也多亏了这三人,赵安才可以炼化破阶丹,提升修为,以至于可以成为青云系的大师兄。 好不容易将宗系里的事务都处理完,赵安这便被陆高轩等人叫出来,几人一起跑黑山,开顿野味,一饱口福。 只是可惜,捉兔子容易,剥皮容易,却哪想到折在了生火上面! 烤东西这一系列原本都是项齐的活,偏生碰上赵安这厮刚刚学会赤焰术,正愁没有机会施展,一想起要烤兔子,当下自告奋勇,将生火这事揽了下来。 陆高轩等人没有见过内门弟子的幻术,见赵安主动应承,自然也就同意了。 那赤焰术虽说是内门弟子的幻术,可却是一种群攻类型的幻术,刚一施展出来,四面八荒尽数是熊熊烈火,吓得陆高轩等人还以为赵安是要放火烧山。 可是谁能想到,这赤焰术只是看着吓人,根本连只兔子都烤不熟! 如果不是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不断的流失,赵安还以为自己使用的不是什么幻术,而是一种戏法。 “赵安,你要是不行,就还是让项齐上吧。尹师兄最近管的严,我们几个也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尹师兄发现,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终于忍不住,陆高轩不耐烦的开口,双目死死的盯着野兔,如果不是在乎自己的身份,恐怕他这就要扑上去生吞活剥了。 赵安恶狠狠的瞪了陆高轩一眼,道,“你说什么?你说我不行?” 声音一落,四周赤焰术的火光瞬间窜起来三尺来高,将陆高轩等人又是吓了一跳。 “他,妈的……!” 陆高轩在心中几乎将赵安骂开了花,经过几次的接触,他看的出来,赵安这人修为不高,可是不要命的劲头却着实可怕,手上花招也不少,若是真的拼死拼火,恐怕自己还真的不是对手。 可与君子相争,可与小人相诈,却万万不可与亡命徒搏命! 看着赵安气急败坏的样子,陆高轩狠狠啐道,“你行,你行!你最行!” 听陆高轩这么说,赵安这才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惨不忍睹,完全没有一丝熟的兔肉,冷哼一声,道, “项师兄,我刚刚灵力消耗太多,现在有些劳累,麻烦你来烤吧。” 说着,赵安扬着头,走到苏文耀身边盘膝坐下,一本正经道, “大材小用,堂堂内门弟子的幻术却用来烤兔子,烤不熟就对了!烤熟了都对不起祖师爷。” 苏文耀沉默半晌,转过头对赵安认真道,“赵师弟,我进宗这么多年,你这无耻的嘴脸,实在可以说无人能敌。” 赵安老脸一红,可随即神态自若,道,“多谢苏师兄夸奖。” 得……真够不要脸的了,陆高轩翻了一个白眼。 “还有三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了,我怎么就不见你们着急呢?没事就吃吃喝喝的。” 吃着项齐烤好的兔肉,赵安一边赞叹,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道。 “不就是一个宗门大比吗?我现在的修为是凝气六层,他俩都是凝气五层,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当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完全不是问题。”陆高轩不在乎的开口。 “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难道还有更高级的内门弟子?”赵安问道。 “那是自然,就如同外门弟子分成赤黄紫青四个宗系一样,内门弟子同样分为三六九等,像周泽、韩达那样的天才,除了能拥有更好的修炼资源以外,还可以学习宗门更高阶的幻术。” “一般来说,如果在内门弟子大比中排上前五名的话,可以挑选两种幻术修炼。前十名的弟子,可以挑选两种。十到十五名的弟子只能挑选一种,而剩下的那些内门弟子,则只能每三年等宗门发放一些幻术。” “而在宗门大比排名前三的人,更是可以当场就得到宗门的一套完整幻术,所以说,那些赤云系的人明明够资格参加宗门大比,但是为了能够取得一个好的名次,而一直继续修炼。” 陆高轩快速的将手中的野兔子腿吃了个一干二净,目光在赵安的身上扫过,道,“你别以为现在自己是青云系大师兄,手里有几件厉害的法器,就不将内门弟子大比放在眼中。云海宗卧虎藏龙,能人多的是,不说我们黄云系,就光是赤云系的人,都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能对付的。” “更何况,每次的内门弟子大比,不光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机会,也是内门弟子重新排榜的机会,无数弟子削尖了脑袋想要成为那前五十,尽管宗门有严格限制,点到为止,不得伤害性命,可是每次却也血腥无比,伤亡惨重。” 陆高轩慢悠悠的撕下一条野兔肉,放在嘴里,吃的极为香甜。 “如果不是我们家族的老头子,非得逼着我,让我今年一定要参加内门弟子大比,本少爷才懒得进内门呢,压力太大!哪有在这黄云系生活的舒坦。” “你不想晋升内门,这有情可原,可是苏师兄和项师兄,你俩又为了什么不愿晋升内门?”赵安问道。 “我没有那么高的志向,陆师兄去哪,我就跟着去哪,而且我的修为也不差,只要陆师兄决定要进入内门,我随时都可以。”项齐收了纵火术的焰火,轻描淡写的开口。 “苏师兄,那你呢?”赵安听完了,转而问向苏文耀。 苏文耀沉默半晌,开口道,“宗门最重传承,无论是谁,一旦成为内门弟子,所接触的,就不再是这些粗糙皮毛的五行之术,而是真正的幻术……”说到这,苏文耀顿了顿,道, “我听说,在这中州之地,除了我们云海宗以外,还有一个以剑为修的落剑宗,宗门以剑为尊,与我们云海宗是完全不同的仙宗。我,我想去那看看。” 苏文耀低头,一下下认真的擦着手中的长剑,目中露出一丝向往。 赵安自小在凌剑门长大,可是却也从没见过,像苏文耀这般醉剑痴剑的人,好家伙,放着好好的仙门大宗不学,却一门心思想要去什么落剑宗去学习剑术,这,这简直让人想不通。 “如果我进入内门,有朝一日我若是想去落剑宗,不知算不算背叛师承。到时候,前进一步是背叛师门,后退一步则是违背我之意向,男子汉大丈夫,届时天地之间,我又该如何自处……”苏文耀目中露出一丝忧色,眉宇间尽是忧愁。 去落剑宗? 落剑宗在哪? 怎么去? 去了怎么保证人家落剑宗会收你?! 光听起来都觉得没边的事,苏文耀却愁的一脸纠结,茶饭不思,真真是叫赵安等人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苏师兄,也是一个痴人啊。” 实在是见不过苏文耀忧愁的样子,赵安叹了一口气,想着安慰苏文耀几句,轻轻拍了拍苏文耀的肩膀,仰着脸,一脸认真道, “苏师兄,这野兔腿你还吃吗?你要是不吃,小弟还有些饿……” 第五十四章 赵安之死 几只兔子瞬间就被四人吃了个一干二净,淡淡的烟雾弥漫,闻着虽然有点呛挺,不过因为有了一丝野兔肉的香味,倒是还能忍。 “我听人说,这次参加内门弟子大比的人数可不少,赤云系的几个王八蛋都憋着劲,准备在这次内门弟子大会上掀掀风浪,到时候我们几人之间恐怕也有竞争……” 赵安几人吃饱喝足的躺在地上,忽然,陆高轩开口道,“赵安,小爷先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在内门弟子大比上遇见了我,我是不会放水的。” 赵安一愣,只听陆高轩接着道,“别忘了,当初我在众人面前可是放过狠话,要在内门弟子大比上给你点颜色看看的,而且在大比会上,所有的长老都会在,容不得半分藏私,如果你真的能走到最后,与我们在大比上遇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领教你的高招。” “赵安师弟,虽然你的手段不少,比起狠来我们谁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是真到对决的那天,苏某的剑也同样会全力以赴。” “赵师弟,千万小心我的御火术和凝冰术,我的御火术可不止是用来烤兔子的,切记,一定要小心。” 苏文耀和项齐也一同开口。 赵安看着三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知为何,一种复杂之情倏然涌上心头。 有些好朋友,知心相交十几年,因为利益的争夺,转眼反目成仇,此生再不联系。 而有些人,尽管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可是短短几面之后,却反而成为了可以托以生死,将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不是在利益争夺的面前相让对方,而是坦坦荡荡,拿出最诚恳的态度,最全力以赴的努力,尊重对方,尊重自己。 陆高轩如是,苏文耀如是,项齐也如是! “这话让你们说的真刺耳……别忘了,我可是堂堂青云系的大师兄,手段多的是,到时候,你们最该小心的人,没准应该是我。”赵安闭着双眼,笑着开口。 时间过的极快,等到傍晚的阳光将正片黑林,洒上一片金黄的时候,陆高轩几个人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回到了黄云系。 赵安用纵风术轻轻松松的将四周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洞府时候,忽然,赵安傻眼了…… 一头足有一人高的白色巨猿,双目通红,粗壮有力的爪子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古木树枝,嘴巴张着,不断有透明的涎水从锋利的牙齿中滴出,而更加令赵安心惊的,是那白色巨猿此时正蹲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活活撕碎。 这白色巨猿看上去与血灵猿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差太多,除了毛色、身高与眼睛的颜色以外几乎一模一样,若是放在平常,赵安根本就不会惧怕这样的妖兽。 可是此时,赵安却惊的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 这白色巨猿的修为竟然堪比有凝气八层! 赵安的心脏顿时跳的砰砰声响起,平时的他还能静下心来想办法,但是现在的他,双腿却根本连动都动弹不了。 “它是冲我来的!” 赵安心中升起一股惊恐之意,那白色巨猿看样子早就不知在这守候了多长时间,终于等到了陆高轩几人的离开,独独留下赵安一人的时候才出现。 他相信,只要现在他能大声呼救,陆高轩等人一定能回来救他,可是在那白色巨猿的威压之下,他却根本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手段都苍白无力,动的越快,死的越快。 那白色巨猿双目死死的盯着赵安,鼻子上下耸动,似乎是在嗅着什么味道。 赵安心里疯狂的想着脱身的法子,可下一刻,赵安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只见那白色巨猿的双目不经意瞥见了斜插在旁边的三梵剑,随即,它的鼻子闻了闻,接着,全身的白色毛发全都倒竖起来,眼中凶光大盛,嘴里发出了刺耳狰狞的嚎叫声。 “吼!” 风声在赵安的耳边呼呼穿过,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轰!” “噗嗤!” 第一声是由于赵安的身体被大力猛地推出,而第二声,则是一旁的三梵剑刺进了赵安的腹部,直接将其刺穿。 无法反抗……! 赵安吃痛的闷哼一声,三梵剑有多锋利他是知道的,完全可以轻易的刺破血肉之躯。 在这一刻,一股从未如此强烈的生死危机,刹那间涌上了赵安的心头,在这绝对修为和力量的碾压下,赵安脑海轰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思索的能力,脆弱的不堪一击。 大量的血液从赵安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将白色巨猿的毛发染成了通红,而那白色巨猿尤嫌不够一般,竟然直接伸出了锋利的爪子,在赵安裸露的伤口和胸膛上狠狠地割了一下! “呃!”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喊叫,可是却根本叫不出来,此时他的胸膛和腹部被直接割烂,白色巨猿的爪子上,甚至还勾着两条赵安身上的皮肉,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了出来! “昂!” 白色巨猿的双目仿若通人性一般,看着赵安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之意,并不想让赵安死的痛快,而是想让他痛苦受尽折磨而死。 忽然,赵安瞳孔一缩,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这种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那白色巨猿的双爪在他的腹部伤口中不断套弄,仿佛在寻找什么一般,将赵安体内嫩红的血肉翻搅的伤痕累累。 起初赵安还剧烈的挣扎,可是在这种重伤之下,赵安的意识慢慢的模糊,头脑晕的不行。 双目涣散的看着身体上的白色巨猿,赵安想起了自己之前夺取那些血灵猿的妖丹的时候,也同样是像这般,先破开它们的肚子,然后将手伸进去去掏它们的妖丹。 猎取了上百只血灵猿,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以同样的死法,死在妖兽的手中。 这算报应? 终于,赵安眼前一黑,完全昏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忽悠来的“周师弟” 当赵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早就不见了那白色巨猿的身影,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身上还沾染着昨夜的露水,凉凉的,远处的天边晨曦初现,薄薄的日光洒在黑山之上,显然已经是过了一夜。 就算那白色巨猿肯放过他,可是依照他昨天的伤势,就算不能引来其余的妖兽,恐怕也决计活不过这一个夜晚。 赵安皱了皱眉头……难道他被人救下来了? 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腰间,确定自己的三梵剑和储物袋还在身边,赵安努力着想坐起来,但是一旁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醒了?醒了还是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很深,容易绽开。” 赵安瞳孔一缩,向着说话的声音望去,只见一名一个身形瘦弱,身着黑色道袍的少年蹲在昨天烤兔子的位置。 那少年看上去跟赵安差不多大小,甚至可能还要比赵安大上几岁,长的干净白嫩,嘴唇呈现着一股健康的淡粉色,整个人带着一股妖娆美,双眼清澈的望着一脸警惕的赵安。 “你是谁?天!” 赵安忽然惊呼一声,就在他刚才低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腹部被撕裂的伤口,竟然愈合了! 而更加诡异的是,在他的肚皮上,没有任何缝合伤口的痕迹,只有几个用血写成的奇怪的字,像是符文,又像是画像,而身上的伤口,竟然就这么诡异的被那几个符文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你的伤很重……”少年站起身,走到赵安的身边,“我在你的身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箓,可以帮你愈合伤口,恢复身体。” “是你救了我?”赵安惊愕的看着少年,“那只白色巨猿呢?” “它跑了。”少年回答道,简单的看了一眼赵安腹部的伤口,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我以为要等到中午,没想到你身上的伤竟然好的这么快。” 只见在符箓的帮助下,原本狰狞撕裂的伤口不仅平整许多,更是有些地方已经愈合。 赵安震惊的看看面前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竟然会有人在肚皮上画符箓,而且如此快的愈合伤口。 而更加令他吃惊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出少年的修为! 这种情况除非两种解释,一种就是少年的修为远远高过他,根本不是他所能企及,另一种,就是少年根本没有一丝修为,只是单纯的会画符箓而已。 不管是哪种情况,眼前的少年,都简直就是天才啊! “谢谢你,若不是你的话……”赵安颇为感激的开口, “不用跟我道谢,我是闻着味过来的,救你只是顺手之劳。”少年认真道。 “闻味?血腥味吗?”赵安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少年吞了一下口水,看着昨日赵安几人烤野兔的灰烬,“闻着挺香的……正好就遇见了你。” 赵安双目直直的盯着少年,想在他的身上看出一丝端倪,可是少年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撒谎,倏然赵安瞳孔一缩,盯在了少年的腰间。 那是一块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木牌,看上去毫不起眼,被牢牢的拴在少年的腰间,却是云海宗发给每个弟子,用来证明其身份和宗系的木牌。 同样的木牌赵安也有一个,上面刻的是“青云”二字,标明了他所属的宗系,也是证明他身份的一个标志,而少年腰间的木牌上,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写。 赵安眼里一亮,一个大胆而有些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慢慢成型。 “这位师弟,请问你是云海宗赤黄紫青那个宗系的?” 少年一脸茫然,“你说的那几个系是什么?” “云海宗外宗四大宗系赤、黄、紫、青,但凡云海宗弟子,无论内门外门,都是从这四大宗系里出来的,你会不知道?还是,你到现在还没有被分配宗系?”赵安试探的问道。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让我去宗系,那是什么地方?” 正说着,一道响亮的声音从少年的肚子里发出,看着少年瞬间通红的脸,赵安捂着腹部的伤口站起,道,“你在这等我,我给你找吃的。” “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动!”少年一声惊呼,可是赵安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少年的面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只听一旁的树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赵安重新拎着一只兔子回来,在少年惊讶和期盼的眼神中,赵安三下两除二的将兔子整理好,重新架起了火堆,忍痛扔出了一张火系符箓,升起火,撒上项齐的调料开始烤制起来。 香气四溢! 少年愕然的看着赵安,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给自己捉来一只野兔,看着赵安在一旁忙活,少年反倒手足无措的蹲坐在火堆旁,火焰映衬在他的双眼中,显得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面前的野兔,时不时的咽着口水。 “给。”赵安将烤好的野兔送到少年的面前,见少年有些犹豫,赵安再次将野兔往少年的身前送了送。 滑腻香喷喷的野兔肉摆在眼前,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一手拿来野兔肉,想也不想的就往嘴里送。 刚吃到嘴里,少年忽然动作一顿,整个人一动不动,双目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赵安。 赵安被那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不解的问道,“这兔子有问题?” 只见少年眼眶一红,双手颤抖的捧着手中的野兔,近乎哽咽的开口,“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你。” 赵安嘴角一抽,刚刚少年给他的感觉还特别神秘莫测,可是此时却感觉跟个二傻子一样,吃一只野兔都能哭出来。 说完,少年如同饿鬼一样,狼吞虎咽吃起来,赵安在一旁看着,忽然来了一句,“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这话一出,少年猛地动作一滞,嘴里塞的满满的野兔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赵安,整个人僵立当场。 得,真是傻子! “放心吃吧,里面没有下毒。”赵安盯着少年腰间没有刻字的木牌,不动声色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师傅说过,不能随便报出我的名字。”少年毫不犹豫的开口。 赵安一愣,“你师父是谁?” “师父不让我说,我要是告诉你的话,就一定是说谎。师父说了,如果我说谎的,就要打折我的腿。”少年一脸严肃,拒绝的彻彻底底。 这话一出,赵安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是对付林星辰、姚兴言那种暗地里耍狠的小人,他自然有得是方法,可是对眼前单纯的少年,他倒是有些费脑筋。 眼前这少年虽然不知道修为如何,可是却还没有被宗门分配,而且光凭他那手画符的本事,若是能拉拢到自己的宗系的话,肯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他如今既然身为青云系的大师兄,自然要将整个宗系的利益放在心上。 青云系虽然人数在四系之中是最多的,可是无论是实力和势力背景,比其他三系来说,相差的实在太远。 想在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宗系中发展壮大,若是不硬拉进来几个狠角色,只怕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办。 眼前的少年虽然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可是无论是衣着谈吐,还是谈话之中给人的气质感觉,都与平常所见的弟子完全不同,不是世家弟子就是高人之徒! 如果他现在能抢先一步将少年引入青云系,在他的身份木牌上,刻下烙印的话,即使到时候宗门将少年调到其他的宗系,可是旁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对青云系也会多有掂量。 虽然这样对那少年也许不太公平,可是对于青云系来说,却是有利而无害的。 这就好比一些宗门为了自己的利益,总是会拉一些高人作为客卿长老,借其声威来稳固自己。更何况,就算自己猜错了,这少年不过就是一名平凡的普通人,那他也没有什么可损失的。 反正青云系弟子那么多,完全不缺这少年一个。 尽管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么唐突的让一个人加入一个宗系,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可是既然机会就在眼前,就算是失败,他也要试试。 眼见一只野兔就要被少年吃光,赵安忽然开口,“好吃吗?” 少年狠狠的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吮吸着骨头,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青云系?”赵安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少年仿佛没有听清一般,再次问了一遍。 赵安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声问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青云系,若是你能来的话,你什么时候想吃烤兔子,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烤。” 虽然觉得欺骗这么一个单纯的少年不太好,不过为了整个宗系,赵安还是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 “加入青云系,每天我都能吃到这个?”少年眼中冒出一丝光亮,一手指着面前的野兔,激动的有些结巴。 赵安点点头,一脸真挚道,“每天都能吃这个。” “我饿的时候,不用再喝露水了?”不敢相信一般,少年开口问道。 “喝露水?”赵安听完之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见那少年傻乎乎的样子,赵安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马上道,“如果你同意,就将腰间的木牌给我,我在上面标记完之后,你就是我青云系的弟子,有我这个大师兄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话一出,就连赵安也没有想到,少年下一刻竟然迫不及待的将腰间的木牌取了下来,交到赵安的手中。 赵安怔愣在当场,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到手,接过木牌,赵安心神一定,右手在木牌上轻轻一抹,顿时,一道灵力注入其中,随即,整个木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 原本古朴的木牌上,逐渐浮起一丝青气,隐隐的有一团烟雾缭绕,烟雾消失的瞬间,木牌上出现了两个字,“青云”。 几乎在赵安在木牌上刻上烙印的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海宗中宗的一座灵气浓郁的山峰上,云海宗宗主沈旷猛然在盘膝中睁开眼睛, “周泽的灵牌?!” “谁,是谁这么大胆!敢烙刻周泽的灵牌!” 第五十五章 拭目以待 这边黑山之中,犹自不知自己惹下了祸事的赵安,再三确定少年的灵牌刻上烙印,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将木牌交还给了少年,颇为满意道, “现在你就是我青云系的弟子了,不过你没有名字总是不好,你不方便告诉我真名,可是总要告诉我一个我其他的名字。”赵安开口道。 少年一脸的无措,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直直的望着赵安。 赵安沉吟了半晌,道,“你姓什么?” “我姓周。。。”少年小声开口,说完之后,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安的反应,不知是在顾忌什么。 “那以后就叫你周师弟了。”赵安开口,越看“周师弟”越是顺眼,心里着实觉得有这么一个师弟也是挺不错的,虽然这是忽悠来的。 吃完了野兔,赵安提及周师弟要不要去他住的地方,取一些平日里用的东西,结果被“周师弟”一口拒绝,低着头坚定的跟着赵安向青云系走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赵安心中觉得奇怪,“周师弟”总是给他一种逃跑出来的感觉,仿佛他不是饿极了出来找吃的,而是因为害怕而躲了出来。 二人在经过风擂台的时候,远远的,韩达的狂傲的声音再次传来,“周泽,你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即使没有见到韩达本人,但是也能从那声音中感受到韩达轻狂孤傲的气势。 “这韩达如此执着,日日在此叫阵,也当真是值得钦佩。”赵安冲着韩达的方向,轻轻叹道。 “你怎么了?” 正说着,赵安察觉身边的“周师弟”浑身轻轻颤抖,粉嫩的脸变的煞白,一副惊恐的样子,不知是被什么吓成这样。 “你害怕?”赵安不解的问道。 “周师弟”点点头,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似乎对韩达极为骇怕。 “怕什么,我还跟他交过手呢!你只要不踏入。他的挑战区域,他就不会动你。况且你如今已是我青云系的弟子,他要来寻你的麻烦,必须先过我这关才行。”赵安道。 “真的?” “周师弟”抬起头看着赵安,眼中迸发出了亮光。 “那是自然。”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赵安还是远远的避开了韩达的生死风云擂,生怕被那个疯子发现,再拉着他过招。 短短数日,他修为提升不说,更是重伤不断,如今他伤势刚好,只想快点恢复,巩固修为,不想再被韩达打个半死。 更何况,韩达的修为高的吓人,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也担心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 青云系的地方本就很大,要安排“周师弟”很是容易,自从上次林星辰被逐出宗系之后,他的洞府就一直空着,那是个尴尬的住处,没有赵安的同意,谁也不敢住进去,赵安将“周师弟”骗到了青云系,心里总有些愧疚,干脆就将“周师弟”安排到了林星辰之前的洞府。 将“周师弟”安顿好之后,赵安叫来被他安排处理宗系事务的几个弟子,了解最近宗系中的情况之后,将那套完整的低阶幻术赤焰术拿了出来。 “这赤焰术,是林星辰用了数名青云系弟子的性命换来的,作为当初我们与紫云系打赌的彩物,被我拿了回来,现在你们将这套幻术复制到玉简之中,让宗系里的每个弟子都来修炼。” “师兄说的可是真的?” 一名管事的青云系弟子惊呼出声,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惊讶和震惊,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赵安竟然毫不藏私,将这幻术交了出来。 林星辰与紫云系姚兴言打赌之事,大部分人都知晓,而后出了姚兴言死在青云系的事情,打赌的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紫云系将一套完整的低阶幻术拿出来作为赌注,姚兴言已死,林星辰被逐出青云系,低阶幻术自然就落在了赵安的手中。 可是赵安会将低阶幻术拿出来,让众人参习,却是谁也没有想到。 “自然是真的,这本来就是我青云系的东西,吩咐门下弟子都勤加修炼,以前林星辰在的时候,宗系什么样我不管,不过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被别的宗系看扁了。”赵安口气强硬,凌剑门大弟子的气势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 其他人不敢耽误,唯恐赵安反悔一般,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迅速的复制开来,心中对赵安的印象愈发的好,在查探完玉简中真的是完整的低阶幻术,没有任何的藏私之后,众人忽然觉得,新换的这个大师兄似乎也很不错。 …… 云海宗落日峰上,日光斜暮,将天地都洒成了一片赤红,遥遥望去,仿佛一团火海,在山峰之上肆意的燃烧。 山峰之上,云海宗长老纪长老盘膝而坐,双目直直的看着远处的落日,周身置身于一片金黄色之中,不断呼吸吐纳,目中不断有精芒闪烁,既似修炼,又似在领悟。 不知在山峰上已经坐了多久,纪长老双眼慢慢阖上,口鼻之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在金黄色的日光之中,那团气息呈淡淡的乳白色,极为悠长,足足呼出了几息,这才逐渐消失不见。 而吐完这口气之后,忽然,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若不是看在你领悟难得,我非要跟你算账不可。”说话声音咬牙切齿,似乎与纪长老有着极深的冤仇。 “找我算账?你有什么事情能算账算到我头上的!”尽管刚刚有了一丝领悟,不过纪长老仍然双目注视着逐渐下降的日头,轻轻的吐纳。 “老东西你别跟我装傻!周泽进入青云系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见纪长老的态度,沈旷更是气愤,冲口骂道。 “周泽不是你徒弟吗?怎么他有了事情,你却来问我。”慢慢站起身,纪长老回头看着沈旷,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 “问你?!若是再不问你,恐怕哪天周泽莫名的消失在云海宗我都不知道!”尽管沈旷的面色依然平静,不过眼神中的熊熊怒火却是无法掩藏的,甚至周身的灵力都因为他的情绪而有了一丝微微的颤动。 恐怕如果眼前这人不是纪长老,而是其他人的话,沈旷早就挥手将那人灭了。 “我闭关期间,几乎所有宗门的事情都交给你打理,平日里你做什么我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可你明知周泽是我们云海宗崛起的希望,你不好好保护他,竟然如此胡闹,让他进了青云系!” 说到后来,沈旷气急之下,右手狠狠地向下一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偌大的落日峰,竟然被沈旷生生的劈断了一块山峰的峰头,断口整齐如面,下一刻,就跌下了深渊。 见沈旷动手,纪长老知道这个掌门是真的发怒了,轻声叹了一口气,纪长老极为冷静的开口,道, “师兄,你对周泽实在太过重视了……自从你我踏上修真这条路开始,就从来没有任何人保护过,谁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一步步走过来的!周泽被你保护的太好了,好到他从未见过世外的人心险恶,如此单纯的一个人,就算周泽修为再高,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里,他也恐怕不能生存下来。” 日暮的光芒在此时,仿佛知道他要燃烧殆尽一般,将天地之间尽数染成了一片红色,不过在沈旷的眼中,面前的这片红色,红的像血。 血色投影在他的眼中,沈旷的嘴角紧紧地抿着,脸部的线条严肃的如同岩石雕刻后一般,看起来莫名的吓人。 尽管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周泽的保护实在是太过了,不过他云海宗一脉的崛起尽数压在了周泽一人身上,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青云系的那个小子,不是一般的寻常弟子,从他进门之后我就一直暗中观察他,赵安那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胆大包天,以一名寻常青云系弟子的身份,竟然就敢杀紫云系的大师兄,而最后,更是取代了林星辰的位置,独占青云系……现在周泽的身边,缺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带着他见识到修真界的残酷。” “你……!” 沈旷想要反驳,可是却一时气结,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纪长老的话极有道理。 “赵安虽说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以周泽的修为,你却让他进入外门,甚至还是个最不入流的外门宗系,你这不是胡闹又是什么!”纪长老微微一笑,道,“掌门师兄,我早就说过,你修为虽然高,不过在管理宗门、看人接物的方面却不及师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恐怕以后云海宗四个外门宗系之中,就是青云称雄了。” “你这么确定?”见纪长老一脸自信的样子,沈旷的目中露出一丝怀疑。 “掌门师兄,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好了。”纪长老目中闪过一丝精芒,目光如炬一般,向着云海宗青云系的位置看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那便一去不归 修仙无岁月。 有了林星辰手中多年积攒的灵石资源,赵安日日沉浸在修炼之中,时刻不敢松懈。 虽然他修仙资质一般,不过好在手中资源丰富,一时间倒也不影响。只是每每想到上次在黑山中,遇见的那只白色巨猿,他就心有余悸,将去黑山猎取妖丹的想法压了下来。 有生以来,那几乎可以说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若非有周师弟在,恐怕现在的他就是一具尸体了。 数日之后的一个晌午,赵安正在洞府中修炼的时候,突然,一张传音符飞了进来,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上。 赵安睁开眼睛,右手轻轻一挥,整张符纸慢慢燃烧。 紧接着,赵安陡然面色一变,整个人消失在洞府之中。 此时的洞府外面,陈锋等几名青云系弟子,正一脸焦灼,面容紧张的站着,时不时的往洞口里张望。 忽然一阵风从洞府中传来。 陈锋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赵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回事?”赵安沉声问道。 陈锋道,“之前我们按照大师兄的吩咐,派了三个弟子一起前去取灵石,哪知道不止灵石没有取回来,三个人也只回来了一个,而且伤的很重……” “谁做的?”赵安目中闪过一抹寒芒。 “紫云系。”陈锋咬牙道。“现在回来的那个弟子,正在宗系的中心高台处,我着急来报告情况,所以安排了其他弟子在他旁边守着。” 赵安点点头,冷着一张脸,身体在半空中轻轻一晃,随即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已是向着青云系的高台处掠了过去。 远远的,只见青云系高台上站满了人,将其中一人围在其中。 那人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身上有着斑斑血迹,出气多进气少,一看就是受了重伤。有几名青云系弟子小心的往他的伤口上洒着伤药。 忽然,众人只觉一阵风从后涌来,都纷纷情不自禁的让出了一条路。 “大师兄……” 那人歪着头吐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赵安的衣袖。 “怎么回事?”赵安声音平静的吓人,轻声开口。 “我们……我们三人去取灵石,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紫云系的人……咳咳,他们不仅抢走了灵石,而且还对我们百般刁难,将我们打成了重伤……说我们青云系都是废物,与其浪费灵石,倒不如给他们修炼,而且他们还说,还说……” 赵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道,“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要想拿回灵石,不仅赵师兄亲自去紫云系,将拿走的那套完整地低阶幻术还给他们,还要在姚兴言的坟前磕头赔罪,不仅如此,往后宗门发放灵石的时候,我们都要拿出一半,作为供奉……” 说到最后,那受伤的弟子目光泛红,满腔的悲愤,一手死死的攥着赵安衣角,显然是这一趟着实是气的很了。 “赵师兄,要,要替兄弟们做主啊!” 赵安听在耳中,越听目中就越寒。 “他们抢了我们的灵石,那我们今后可怎么修炼!?” 一旁的青云系弟子忧心忡忡的叹息,“我听说现在紫云系的大师兄陈琪是凝气五层巅峰的修为,这次也是要参见内门选拔的,咱们根本就惹不起……” “若是赵师兄不去,我们的灵石就拿不回来,可若是去了,等赵师兄真的到了紫云系的地盘,要生要死岂不就是他们一句话?”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去向宗门求助,只要我们现在向宗门禀报此事,等宗门一介入,到时候不仅我们能拿回灵石,紫云系也一定会受到宗门的惩罚。”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瞬间就赢得了众人的支持,他们并不在乎赵安的死活,他们关心的只有灵石。 林星辰在众人心中积威实在太深,按照众人对林星辰的理解,林星辰是断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众人拿玉石的,所以,众人也没有指望赵安能为他们出手,只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宗门的身上。 众人的议论声一一传进赵安的耳中,到了最后,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在了赵安身上。 刚刚坐上青云系大弟子的位置,就碰上了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莫说是赵安了,恐怕就是换个人,都会极为为难。 “告诉宗门?”赵安冷冷一笑,双目环视着面前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叫嚣最凶的几人身上,直看的几人头皮发麻,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下去。 “我丢不起这人!” 赵安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猛地抬起头,仿佛第一次认识赵安一般,直直的而看着赵安。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不去反抗却指望着别人出手,这种丢人的事情我赵安做不出来!” “我青云系身为外宗第一大系,受此侮辱,是我这个大师兄的责任!如今紫云系既然敢将手伸到我青云系的头上,那么我们就要告诉他们,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赵安双目环视着青云系众人,目中散发着寒芒,一瞬间,莫名的震慑力从赵安的身上散发而出。 一旁的青云系弟子呆愣的看着赵安,他们一直以来被其他三个宗派欺负惯了,林星辰更是一只笑面虎,色厉内荏,多年来非但没有给青云系的众人谋取什么利益,反而将宗系中的弟子折磨的一塌糊涂。 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视宗系中弟子的性命如草芥。 可是谁能想到,如今猛然出现了赵安这么一个大师兄,一时间,众人都震住了。 一名弟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嘴里发出的声音很是沙哑,“可是,可是紫云系的人修为都强过我们,万一去了要是回不来……” 灵石事小,性命事大,若是为了一些灵石而凭白丢了性命,实在不太合算。 赵安冷冷一笑,望着紫云系的位置,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那便一去不归!” “现在,我只问一句,谁愿意与我同去,夺回我们的东西?” 青云系弟子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各个面露难堪之色。更有几人迷茫的看着四周,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兄……我们的修为根本就不是紫云系的对手,去了只能白白送死。” “对啊大师兄,再说紫云系要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们……” 那些人一听赵安要带人去,各个脸上都是恐惧,生怕赵安与林星辰一样,将他们抓过去当替死鬼。 赵安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虽然说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局,可是却仍然觉得有一丝心寒。 “可我要拿的,是整个宗系的灵石,其中不止有我的,更多的是你们的。” “大师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一旁小声道,“可是如果不是你杀了姚兴言,我们青云系也根本不会碰到灵石被抢这种事。” 这话一出,赵安目中寒芒一闪,吓的那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匆忙躲在了人群之中。 四周众人更是没有人敢在开口,就在赵安以为没有人会答应他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愿意陪你去。” 人群中,“周师弟”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脸兴奋的高高的举手。 “大师兄,我陪你去!” 第五十七章 紫雾 “赵师兄,这里看起来跟咱们青云系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青云系四周看上去都是翠绿色的,看着很舒服,这里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看着让人上不上来气。” “白痴,云海宗四大宗系虽然为外宗,不过却占据着整个云海山脉的绝大部分地方,云海山脉广博绵长,自然每个区域的环境都不一样。” 云海宗通往紫云系的一条幽径之中,有三男一女踩着地上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向着面前紫色浓雾越来越浓的地方走去。 这四个人各个身穿青袍,为首的一人面带警觉,每走一步都极为仔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长相极为俊俏的少年,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左右,跟在少年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不同于少年一脸的好奇,女子一脸冷漠,看着少年的目光露出一丝不屑。 而最后的一位男子,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悠哉的跟在几人身后,只是偶尔目光瞥过赵安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去紫云系讨要灵石的赵安、“周师弟”、明若薇和青云系里一名叫许运的弟子。 虽然“周师弟”主动站出来,赵安没有想到,不过更让他没有想到的,竟然明若薇也主动站了出来。 上次在风擂台上,明若薇被赵安重伤,险些毁容,她这次主动站出来帮他,虽然有些怀疑,不过料她一个女人,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况且,明若薇的本事赵安也是见过的,便也同意了一起同行。 而最后一个许运,也是明若薇推荐的。青云系人数虽然众多,可是修为高的却只有那么几个,许运的修为虽然只是凝气四层巅峰,可对于赵安来说,却绝对是个不错的帮手,就这样,一行四人就这么来到了紫云系。 越是往深处走,赵安眼前的紫雾就越浓,一开始还很淡,不过越往紫云系的中心行走,雾气就越浓,仿佛有一层天然的瘴气隔绝,若不是几人一直散开神识,非要在迷雾之中迷失不可。 “怪不得紫云系的那群人都如此讨厌,在这样的鬼地方修炼,就算是正常人也要活活被逼疯不可。”明若薇秀眉轻蹙,一手捂着口鼻,一边小心的踢着衣角,唯恐被地上的乱枝钩破。 “前面就是紫云系了,大家小心。”赵安低声道。 明若薇和许运不用提醒,早早就右手扣住了储物袋,防止有什么意外,而“周师弟”却是怕迷路一般,一直紧紧的跟在赵安身后。 忽然,赵安脚步一顿,双眉微微皱起,沉声道,“小心!” 明若薇几人微微一怔,疑惑的看着前方,顿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清晰可见的小路,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浓郁的雾气中,充斥着大量紫色的光霞,如同潮水一般不停往中间席卷,滋养着中间的紫雾。 不仅如此,整个地面上,无数的虫蚁走兽疯狂的从雾气中往外逃脱,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几人奔涌而来,仿佛雾气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明若薇一声尖叫,下意识的跳起了脚。 许运和“周师弟”倒也算了,可明若薇就算再如何厉害,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猛地见到如此多的虫兽,难免一时间吓的花容失色。 顾不得狼狈,明若薇飞快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驭风符,贴在自己的腿上,飞到半空中,惊魂未定的看向四周。 赵安几人更是散开神识,手中捏着护身法宝,谨慎警觉的打探着浓雾中的情况。 初始赵安、许运和“周师弟”几个大男人还并不在意,毕竟一开始出来的还是一些小型的虫兽,可是到最后,甚至就连大些的凶兽也从其中跑了出来。 百兽皆走,群禽俱散! 眼前紫云系的这片林子,怎么看都个给人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仿佛是有人在……清山! 而更加令几人心惊的,是每次浓雾席卷蔓延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诡异的声音响起。 “呜……呵……呜……呵……” 那声音有点类似哭声,也有点像是奇怪的喘息,但让人很是头皮发麻。 明若薇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不自觉的往赵安几人身边凑了凑。 四周的感觉越来越冷,赵安几人大声不敢出,生怕会将什么东西给引来。 “呼!” 忽然间,一阵凉风从众人身后吹来,这个时候,浓雾之中仿佛隐隐有亮光,仔细一看,只见三个大字漂浮其中: 紫云系! “呜……呵……呜……呵……” 那种类似于哭声的喘息声越来越响,但这么久下来,那声音只在浓雾中发出,让人不觉的对前面充满了恐惧。 “怎么办?”明若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浓雾。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赵安的身上。 赵安吞了口吐沫,他自小神仙志怪的东西看的太多,对这些鬼神之事,心中要说不怕也是不可能的,可今天既然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只能咬牙往前冲了。 “这地方看上去有古怪。”赵安望着眼前的紫雾,脸现凝重的说道。 “有没有古怪,试试不就行了,我说大师兄,你不是害怕了吧?”许运一脸嘲讽的看着赵安,声音中极为不屑。 赵安将许运的神色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暗中将储物袋中的匿息刀抽了出来,同时右手捏成了一个指诀,神识广泛的散开,只有察觉到有一丝不对,他就马上用御风术和匿息刀将对方斩杀。 “跟紧我。”冲着一旁的“周师弟”说了一句之后,赵安踏入了窄径之中。 看着面前的浓雾,明若薇紧咬下唇,内心的恐惧让她一时间不敢进入,可是眼见赵安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浓雾中,明若薇心中更是恐惧,生怕自己被落下。 “怎么,害怕了?”忽然,一只大手从后面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声耳语。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明若薇登时后背发麻,整个人几乎大叫出声,回头一看却是许运正色眯眯的看着自己。 “给我放尊重点,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说完,明若薇身形一闪,毫不犹豫的跃进了窄径之中。 许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明若薇曼妙的身影,舔了舔嘴唇,紧跟而进。 就在赵安几人踏进紫雾的一瞬间,紫云系的中心高台上,三十几名身着紫色长袍的年轻修士盘膝而坐,将一人围在其中,各个面露凝色。 坐在中间那人,时不时的变幻着复杂的指诀,口中喃喃轻语,仿佛是在念着什么。 忽然,一张黄色的符纸遥遥的飘了过来,落在中间那人的面前,这人正是现在的紫云系大弟子陈琪。 那传音符刚一落在陈琪手中,就倏然燃烧起来,转瞬间变成了灰烬。 “贼子已到,众位师弟可做好准备?”陈琪双目冷冷扫过众人,低声开口。 “誓为姚师兄报仇雪恨,讨还我紫云系尊严!”众人齐声呼应,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杀意和愤怒。 “好!既然宗门放纵,那么今日……我紫云系的仇,就由我们亲自来报!”说完,陈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双手猛地一拍,大团的雾气自他的身后涌起,升到半空中,下一刻,陈琪咬破舌尖,“噗”的一声,一口精血喷到了身前的雾气之中。 下一刻,那些雾气慢慢变成了血色,在半空中一丝丝凝聚起来,到最后,竟勾勒出了一个头生双脚,身高七尺的恶鬼模样。 “就以赵安那贼子的鲜血,来祭姚师兄在天之灵!” 随着恶鬼一出,周围三十多人的紫雾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竟然也是一个个头生双角的恶鬼,只是这些恶鬼看上去要比陈琪的小上很多,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凝视。 “去!” 陈琪双目一睁,口中发出一声爆喝,下一瞬,三十多名恶鬼彻底脱离开盘膝的修士,卷着猩风,向着紫云系的外部呼啸而去。 …… 此时已经是黄昏,四周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四周紫茫茫的一片,完全不知方向,就连赵安一时间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到紫云系的中心。 越往深处走,赵安就觉得四周越来越冷,寒气直透进骨子里,让人莫名的心慌,不过眼下既然已经走到了这,已是再没有回头路,只能一直闯下去了。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迷雾之中,隐隐闪现出了几个身影。那身影行动极为缓慢,可是仔细一看,却每个都头上长有双角,身形高大瘦弱,上身微驮,双手长过双膝…… 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赵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这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鬼!? “完了…我们今天都完了。”明若薇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第五十八章 恶鬼迷魂道 “你干什么!想把他们引来不成!?” 赵安猛地一把捂住了明若薇的嘴,低喝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明若薇浑身颤抖,面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哆嗦道,“那些不是人,是恶鬼。” “恶鬼?” 这话一出,许运面色大变,赵安后背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明若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宗门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隔几年,宗门长老都会给各个外门宗系一些低阶的幻术修炼。几年前,一名紫云系弟子不知如何讨得了宗门长老的欢心,被赏赐了一套中阶幻术,名字叫’恶鬼迷魂道。’” “虽然是中阶幻术,可却是一个群体幻术,个人无法修炼。而且施展此幻术时至少需要五名以上修为相当的修士,以自身精气和灵力为轮廓,凝出一个恶鬼的幻象,即使与对手相隔千里,却能操纵恶鬼杀人。而且施法的人数越多,威力越大。” “最可怕的地方,是这些恶鬼会根据四周的环境进行幻化,四周环境不同,恶鬼也会有不同的特性,比如如果是火的话,就可以用凝水术来消灭,可是眼前的这些恶鬼,明显就是由雾障组成的,无形物体,除了等死以外,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那就是说,这些并不是真的鬼。”赵安不知为何,整个人放松下来。 可是一旁的许运却听得面无血色,轻佻的表情一扫无踪,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惧,显然被明若薇的介绍吓到了。 “不对,这世上不可能存在没有弱点的东西,一定有可以制服恶鬼的方法,你好好想一想。”这时赵安反而冷静下来,强迫明若薇对视他的眼睛,让她镇定下来。 “只有三种方法,其一就是直接杀掉施法的修士,其二是根据恶鬼化成的形态,对组成恶鬼的原体也就是雾瘴进行攻击,最后就是等施法的修士灵力耗尽之时,恶鬼自然会烟消云散。” 明若薇尽管恐惧,不过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赵安。 赵安沉吟半晌,慢慢的,右手轻轻的掐了一个指诀,登时,一只淡黄色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出现,站立在赵安的手指上,低着头,红色的小嘴不断的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这是赵安在林星辰的储物袋中看见的一种幻术,名字叫“化物术”,可以随心幻化出想要变化的东西,不过缺点就是只能幻化一些小的东西,若是想要幻化更大更强的东西,就需要幻化者更加高深的修为作为基础才行。 下一刻,赵安的手往天上一抛,那只金黄色小鸟,如同箭矢一般飞射而出,随机在空中盘旋起来。 赵安一扬手,一道青色光芒从手中飞出,正好击在小鸟的身上,此鸟双翅一展,化为一道金光,向着那几个而退激射而去。 众人一眨不眨的盯着此鸟的动作,赵安更是目光凝神望去,此时,那只金黄色小鸟已一头扎进了前面的紫色雾瘴之中。 那几只恶鬼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有东西靠近,仍然漫步目的在原地打转。 可下一刻,一个恶鬼忽然身形一顿,细长如木柴的双臂猛地向上一抓,一把将小鸟紧紧在捏在手中,紧接着,恶鬼毫不犹豫将小鸟吞入口中。 “咔嚓,咔嚓” 牙齿碾碎之间,尽管知道恶鬼和金黄色小鸟都是幻术所化,可是生生咀嚼骨头和血肉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出来,听得人后背发麻。 似乎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周围的不少的恶鬼都向这里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的数量,足足有十多名,而藏在雾瘴之中,没有露出身形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看见对方的数量,就连赵安也是面色一变。 “怎么办?”明若薇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就算平时在青云系在如何厉害,在这种极端的环境和恐惧下,露出了女孩子的柔弱和恐惧。 “先别动,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赵安双目警觉的盯着远处的几个恶鬼,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该如何对付这些恶鬼。 忽然,许运低呼一声,“不好,他们好像发现咱们了。” 赵安心中一惊,向着远处一看,果不其然浓雾之中,十几名恶鬼的身影正向着他们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们的走的极慢,每走一步都会传来骨骼“咔嚓”“咔嚓”响动的声音,在寂静致郁的浓雾中,听上去刺耳而尖锐。 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在一瞬间疯狂的充斥着赵安几人的心脏,甚至就连“周师弟”也因为害怕,而躲到了赵安的身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向他们一步步走进的恶鬼。 “都把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不要让他们察觉。他们若是真的发现了我们,依他们的速度,早就会向我们攻击,而不会还在这里徘徊……我先试试他们。” 说着,赵安将明若薇从地上扶起,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匿身刀转瞬间飞射而出。 呼吸间,远处一名恶鬼身形猛地一顿,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硕大的头颅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骤然砍断,“噌”的一下飞向了紫雾之中。 “有戏!”赵安心中一喜,正要依此法挨个砍掉恶鬼的头颅时,忽然,赵安瞳孔一缩,面色难看起来。 在头颅在被砍断之后,那恶鬼不仅毫不在乎,反而四周的紫雾慢慢凝聚,竟然又凝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该死……”赵安心中暗暗的骂道,看来这恶鬼果真如同明若薇所说那样,刀剑不如,不怕任何血肉损害。 云海宗的幻术,果然了不起…… 不过还未等赵安更多的感慨云海宗的幻术,忽然,一股大力从赵安的身后猛地推来,力道之大,速度之突然,让赵安完全没有防备。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赵安的身体重重的跌倒在地,他还来不及出手,就看见一双深黑色的大手猛地插到了他的面前,浓重的雾气从那大手上散发而出,竟然是一只恶鬼! 第五十九章 一点都不好掐 “啊!”明若薇终于忍不住,惊吓的大叫出声,却原来,就在赵安四人一直秉着呼吸看着前方的十几名恶鬼的时候,一名隐藏在紫雾中的恶鬼早就悄悄的来到了赵安的身旁,在赵安分神的一刹,下了杀手 若不是关键时刻,被“周师弟”察觉,恐怕现在赵安早就被那恶鬼的大手透胸而过! “呜哇!” 那恶鬼一击没有得手,愤怒的发出了刺耳的怒号,说是怒号,可是声音听起来就仿佛是婴儿的哭声,在这寂静之中,显得愈发渗人。 不过明若薇虽然害怕,可关键时刻在强烈的自保意识下,明若薇周身灵力尽放,顿时一道三四尺长的火舌猛地化出,狠狠地击打在了恶鬼身上。 赵安则趁此机会,身体一滚,带着扑倒在自己身上的“周师弟”,离开了恶鬼的攻击范围,回头一看,只见浓雾之中,那恶鬼周身带着火光,痛苦的哀嚎,瘦如枯柴的四肢疯狂的挥舞,婴儿般的哭喊声远远地传遍了四周,吸引了附近所有恶鬼的注意。 “跑!” 赵安一声厉喝,抓住“周师弟”的手,带着明若薇和许运二人,疯狂的向远处跑去。 一路上,赵安散开神识,只见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片鬼影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不过其中,有一个恶鬼的轮廓比其他人要淡上许多,身上的灵力也要弱上很多,正是刚刚被明若薇释放火蛇重伤的恶鬼。 “这些恶鬼怕火,一会儿他们要是追上来,我们就用御火术对付用他们。”赵安一边跑,一边对其余三个人开口。 明若薇早就吓得面色惨白,六神无主,此时自然是赵安说什么,她听什么。 可是许运却面上露出了一丝凝色,他与明若薇不同,主修的是驭雷术,不过之前辛亏赵安曾经将“赤焰术”拓印给每一个青云系弟子,他自然也修炼了一些,到时候若是施展起来,也能有一定的作用。 而三个人之中,赵安最担心,也是最后悔的,就是“周师弟”。 不知是不是他将“周师弟”看的太重,他总是觉得“周师弟”并非寻常弟子,身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是庞大的家族势力,或者是天赋异禀。 不知道是“周师弟”隐藏的太好,还是赵安看走了眼,眼前的“周师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半分修为,而且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的二傻子。 甚至赵安自己都在怀疑,当初救自己一命的,究竟是不是面前这傻小子。 生死境地之下,带着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周师弟”,无疑会将整个队伍都拖下水。 “咔嚓……” “咔嚓。” 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而几人带着“周师弟”根本就跑不快,偏生“周师弟”又是一副处处好奇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逃命,反而像是出来游玩。 “我听说,这些恶鬼最喜欢新鲜的血肉。” 忽然间,许运沉声开口。 “那些恶鬼各个都是凝气三层的修为,而且数量众多,刀枪不入,就算我们能用灵力施展火焰幻术,也拖不了太久,倒不如……” 说着,许运闭上了嘴巴,一双眼睛阴狠残忍的看向了“周师弟”。 明若薇此时正是慌神的时候,听到许运有主意,但是不肯明说,急的开口,道,“许运!都什么时候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许运看了一眼赵安,阴冷道,“倒不如我们将这细皮嫩肉的周师弟扔给恶鬼,我们就趁此机会,逃出紫云系,回到青云系,这是我们唯一出路。’ 这话一出,赵安登时面色阴沉,“周师弟”也是一慌,神色中露出了一丝惊恐之意,他虽然反应有些慢,不过许运想要将他喂恶鬼,他却是听明白了。 “不,我一点都不细皮嫩肉,我难吃的很,恶鬼不会喜欢吃我的。”一边说着,“周师弟”几乎要吓的哭出来,一只袖子死死的攥着赵安,生怕赵安真的扔下他。 明若薇听到这个办法的时候,同样是震惊的张开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运,完全没有想到许运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残忍的办法。 许运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嘿嘿一笑,道,“难不成二位还有什么好法子不成,眼下光我们见到的恶鬼就有十多只,没看见的不知道有多少,一个人死总比我们大家一起死要强得多。而且……” 许运说到这,眼睛看了看赵安,露出了一副极为恶心的笑容,自以为是道,“而且,想必赵师兄早就有此打算,否则,青云系那么多弟子,又为什么只带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半分修为的废物来?” 这话一出,赵安的脸阴沉的不像样子,明若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样子。 “啧啧啧,我还记得当初,赵师兄口口声声说林师兄为了一己私欲,滥杀同宗弟子,为了宗门弟子的利益,要取而代之……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安面色越来越难看,说不出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厌恶许运说话的样子,可是一瞬间,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将“周师弟”扔给恶鬼,他们生存的机会会足足提高一倍! 下一刻,赵安觉得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轻轻松了松,接着,一个小声传来,“赵师兄,你带我来,真的是要让我喂恶鬼吗?” 低头看着“周师弟”清澈而淡出的眼眸,赵安的心里无比的挣扎和纠结,看着身后不断追上来的恶鬼,赵安真是想将“周师弟”一把远远的扔出去算了! 他也是人,也会害怕,就算是他以前杀过不少人,不过在第一次面对恶鬼这样的幻象时候,他也觉得内心恐惧,强烈的想要不择手段活下去。 在赵安挣扎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周师弟”的衣襟,此时“周师弟”如同是一只毫无缚鸡之力的小动物一般,生死就在他手上。 明若薇别开头,不愿去看那绝情的一幕,而许运则是冷冷一笑,看着赵安的目光中充满了蔑视和嘲讽。 “周师弟”的瞳孔瞬间黯淡下来,看着赵安的目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原谅,刚刚众人的话他听得很真切,只有他死,其余三个人才能活下来。 就在“周师弟”闭目等死的时候,忽然“周师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几乎要哭出来,睁开眼睛,只见赵安一脸认真的用手掐着他的脸,若有所思道, “这么硬,一点都不好掐,皮糙肉厚的……就算把你扔给了恶鬼,恶鬼也会嫌你咯牙而懒得吃你。“ “赵师兄?” “周师弟”似乎傻掉一般,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的,黑亮的眼睛湿润润的。 “你是我带进来的,自然就要把你活着带出去,否则我与林星辰还有什么两样!”说着,赵安一把将傻乎乎的“周师弟”到背上,大声吼道, “还有你们两个,跟上我!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们死在我前面。” 第六十章 恶鬼围攻 见赵安非但没有将“周师弟”扔出去,反而背在了背上,这让许运不觉傻眼了,就连明若薇也是多看了赵安一眼,想到之前林星辰在风擂台上,为了一套完整的低阶幻术,不惜杀害十几名弟子的性命,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几人决定“周师弟”的命运的时候,身后的恶鬼眼看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而且这些恶鬼呈扇形,将几人的后路彻底的堵死,只能逼着他们向前面跑。 一路上,明若薇和许运为了更快的速度,早就将飞行符贴在了腿上,而赵安为了节省灵力和体力,也没有用纵风术,所幸他的飞行符有很多,也毫不吝啬的拿出来,粘在自己和“周师弟”的身上,四人向前疯狂的跑去。 “为什么我们不往紫云系的出口跑,这样跑,我们根本就出不去。”许运在身后一般骂着,一边质问。 “你想到的,他们同样能想到,你以为出口那里就真的安全吗?恐怕他们真正的杀招就在出口!“赵安冷静的分析,同时神识不断散开,查探周围有没有可以匿身的地方。 忽然,赵安神色一动,指着右前方的一处位置,道,“我察觉到那里有片林子,我们先去避避。” 夜幕降临,尽管仍然是紫雾弥漫,不过四周的冷清却是骗不了人的。 四人选择了一处较为隐蔽的位置,小心翼翼的看着远方。此时他们正处于四个方向,可谓是将东南西北都看的清清楚楚。 夜晚有点寒冷,不时有隐隐约约的“喀嚓”声传来,赵安几人都被冻的瑟瑟发抖,不过这也有助于他们几个人提神。 “那恶鬼怕火,只要一出现恶鬼,明师妹你马上释放御火术,务必一击即中,而后我再施展纵风术,让火势更凶猛,确保在一瞬间就消灭恶鬼,否则一旦恶鬼发出声音,将其他的恶鬼都引来,我们的麻烦就不会小。” 赵安沉声说道,而后他又对许运道,“许师弟,你修为比明师妹高出很多,只要发现是成群的恶鬼,你就释放赤焰术,我同样会使用纵风术助你。风助火势……我倒要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死谁活!“ 赵安的目中露出了一丝凛冽的寒意,且不说他的纵风术和风刃术已经初具端倪,而且他还有紫焰盾和绫罗钟,光是紫焰盾上释放出的丹火,就足够这些恶鬼消受的,而且他还有一张火焰鸟符宝,符宝一出,一片滔天火焰足以灼烧一片。 既然他选择了成为青云系的大师兄,那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宗门的玉石和身边的这三个人,平平安安的带出紫云系。 “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一会儿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赵安沉声道,明若薇和许运也知道如今正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马虎和闪失,盘膝打坐起来,只有“周师弟”坐在一旁,看看四周,又时不时的看了看赵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似乎真的忍不住,“周师弟”小声的开口,道,“赵师兄,我饿了。” 一巴掌拍向“周师弟”的后脑勺,赵安闭目道,“老实在这坐着,等出去了就给你东西吃。” “哦。”“周师弟”揉揉被拍痛的后脑勺,小声的回答。想了想,“周师弟”又小声开口,道,“赵师兄,等我们出去了,你能给我做烤兔子吃吗?” 赵安面色登时一沉,似乎懒得回答“周师弟”的话,只是闭目盘膝而坐,同时神识大范围的散开,防止被暗中偷袭。 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几人都闻到了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 “不太好办,看这样子,好像是要下雨。”许运道,“这一旦下起雨来,恐怕就……” 赵安也是眉头紧皱,没有想到竟然会赶上雨天!雨水会浇灭火焰,而现在,火焰是大家能不能生存下来的保证。 赵安想了想,沉吟道,“反正四周都是浓雾,下点雨更好,省的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和情况。” 三人都“嗯”了一声,不过赵安却注意到,许运趁着明若薇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盯着明若薇纤细的身体多看了几眼,不过赵安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明若薇确实是有些姿色,旁人多看几眼也是正常。 “哗……” 忽然间,雨水滴落下来,赵安四人的心中一凉,原本四周就充满了浓浓的紫色烟雾,此时一下雨,更是阴暗起来。 雨水融合着雾气,彻底弥漫开来,就算神识散开,可是真正能看清的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怎么办?”明若薇有些慌了神,甚至就连许运也将目光投向赵安,尽管时间不长,可几人却早就将赵安当做主心。 赵安皱着眉头,道,“别慌,虽然下雨,但是这四周的雾气也被冲淡了不少,我们现在寻找一处比较避雨的位置,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我没看错,离咱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我们可以先躲在那里。”许运沉声开口。 听了许运的话,赵安和明若薇顺着许运的方向一探,果不其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真的有一处类似于山洞的存在,当下几人就跟着赵安,向着那处山洞走了过去。 紫雾之中,几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足足小半晌的功夫,就遥遥的看见了那个山洞的所在。从外面往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看着有些骇人。 明若薇轻轻的施展了一个法决,一小团明亮的火光悄然出现在她的手上,慢慢的飘进山洞,照亮了山洞的场景。这山洞里空旷的很,也没有其他野兽生存的踪迹,虽然不大,但是倒也容得下四人一起躲避。 “这里很隐蔽,估计一时半刻,那些恶鬼还找不到我们。”赵安开口,眼睛透过石块的缝隙向外看去。 “紫云系的人实在可恶,要是想报仇的话,直接真刀真枪上来就算了,竟然使用如此阴损歹毒的法子。”明若薇贝齿紧咬,面上露出不忿的样子。 “不是歹毒,宗门规定,除非在风擂台,不许同门相残相杀,否则一定受到重罚,我们现在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紫云系的弟子,若是我们一旦出了什么事,紫云系的人也大可推脱出去,怪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撞上他们修炼。就算我们死了,宗门也说不出什么……就算是我,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正在赵安几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山洞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咔嚓”,明若薇慌张的叫了一声赵安。 赵安连忙站起身,透过石头缝隙向外面望去,却发现紫雾之中,有三个恶鬼正慢慢向山洞走来。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明若薇害怕地打哆嗦,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许运,准备好施展赤焰术。”赵安冷静道。 生死关头,许运不敢大意。双手在胸前在做交叉状,口中轻声念动咒诀,山洞之中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 “别急……” 赵安轻声开口,如野兽般看着那个朝山洞这边过来的三名恶鬼,静静等待。攻击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这些恶鬼发出声响引来了其他恶鬼,后果不堪设想。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节转动声越来越大,恶鬼距离山洞也是越来越近,到最后,赵安甚至有一种那些恶鬼就在他的耳边的感觉。 “赵师兄!” 见那些恶鬼来的越来越近,许运也有些慌了神,手上的指诀变化的越来越快,整个山洞都被一股灼热的温度包围。 “别急!“ 赵安冷静的看着那些恶鬼的动作,灼热的温度让他额上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过他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当那些恶鬼即将到达山洞的时候,赵安猛地一声厉喝, “放!” 滔天的火焰带着可怕的温度,猛地灼烧向那三名恶鬼,也就在这一瞬间,赵安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挥,狂风瞬间涌出。 火借风势,瞬间就燎遍了三名恶鬼的全身。 尽管正在下雨,可这三名恶鬼距离山洞实在太近,火焰一出,瞬间就燃烧在了他们身上,完全没有给雨水冲刷的机会。 短短一瞬间,三名恶鬼周身尽数被火焰吞噬,连个叫声都没有发出,彻底消散在紫色雾霾之中。 “啊!” 而与此同时,紫云系的中心高台之上,正在盘膝凝神的三十多名紫袍修士中,忽然有三个人猛地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三个人面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嘴唇铁青,全身灵力涣散,已是受了重伤。 “倒还有些本事。”陈琪面色微变,他早就想到,就算是施展了恶鬼迷魂道,也一定会有所伤亡,毕竟赵安可是杀了姚兴言的人,若是连一两个恶鬼幻象都对付不了,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在如何,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同一时间解决了三个恶鬼。 杀掉赵安的心越发的坚定,陈琪双手变化了一个法决,只见一团淡淡的紫色烟雾如同长龙一般,慢慢的在那受伤三人的头上勾勒出了一个圆圈,以“恶鬼迷幻道”的心法,去测探了这三人的位置。 “原来躲在这。”陈琪目中闪过一丝杀意,只见他双手猛地在胸前一拍,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 “昂!” 第六十一章 苦战 紫色瘴气之中,许运大喘着气坐在一旁,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赵安,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赵安的时间拿捏分寸极准,这才能一击得手,否则现在倒下的人,就是他们了。 “听我说,一会儿我会微微散发出一丝灵气,吸引在附近徘徊的恶鬼。” “如果来的是单独的恶鬼,明师妹你就施展你的火舌术,如果来的是成群的恶鬼,许师弟你就用赤焰术,我会在旁边支援你们。” 赵安冷静的安排着,不同于他的纵风术可以直接在周身吸取资源,使用火舌术或者是赤焰术,都要大大的消耗自身灵力,而现在火对他们极为重要,若是想生存下来,只能是明若薇和许运交替使用灵力,而另外一人趁着对方动手的时候,快速恢复自身灵力。 “赵师兄,那我做什么?” 等了半天,也不见赵安吩咐,“周师弟”抬起头问了一句。 “蹲一旁呆着去!”赵安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头,“没我开口,不许乱跑。” 忽然,紫雾之中,一声刺耳的鬼叫猛地传了过来。 “昂!” 那听进耳中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说话声,可是声音发到最后,骤然变成了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如果说之前那些恶鬼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的话,那么这个声音就仿佛是由千万只蚂蚁一起在你的头脑中爬行,直教人全身汗毛直立。 “这是什么声音!”赵安目中闪过一丝惊愕,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的升起。 下一刻,外面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咔嚓”声,赵安几人急忙向着缝隙往外面看去,哪知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赵安心中猛地“咯噔”一声,目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而明若薇等人更是傻眼,顿时心都凉了。 “被发现了!” 浓浓的紫雾之中,隐隐有二十几个黑色的恶鬼轮廓向这里跑来,甚至就连之前那个被明若薇伤到,而身形有些模糊的恶鬼也在其中! 尽管山洞之中因为刚刚许运的施法而极为温暖,可是现在,众人的心几乎都寒到了极点。 “快施展术法!” 赵安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大吼了一声。明若薇和许运不由分说,各自祭出了术法,只听“轰轰”几声,几条火蛇携带者风势,准确的击打在了最前面的几个恶鬼身上。 “昂!” 痛苦如同婴儿啼鸣般的惨叫声传来,在强大的火焰之下,那几个恶鬼马上就化作了灰烬。 “该死,刚刚一定是有人发现了我们,所以才发出声音,将这些恶鬼全都引过来。”赵安攥紧拳头,眼见着山洞的四周全都被人密密麻麻的围住,心中不断思量着计策。 “哗哗哗……” 雨声越来越大,而后面的恶鬼却越来越多,就算是赵安的风势再强,可是在这漫天的大雨之下,明若薇和许运释放出的火焰,都不同程度的被雨水浇息,越是到最后,恶鬼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只是身形消散了不少,伤亡也越来越少。 尽管如此,那些恶鬼同样损伤不小。 到了最后,那些恶鬼也不再忙着冲入山洞,而是将山洞彻底围死,似乎在考虑到底应该怎样才能将山洞里的几个人逼出来。 赵安几人正好也趁着此时尽快的休整,尽量恢复自己的灵力。 山洞之中静的让人压抑,明若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许运也是面露死色,眼中带着一丝绝望。 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且不说对方数量众多,更主要的是对方根本不是人,而是幻术凝成的恶鬼,除了用火攻,没有任何法子。 恐怕等这些恶鬼攻击过来的时候,就是真正对决的开始。 “我不行了。”明若薇近乎瘫软的倒在一旁,她的火舌术过度的消耗,加之内心的恐惧,几乎让她脱力。 许运也是靠在一旁,大口的喘息,他的赤焰术虽然没有明若薇的威力大,不过却胜在范围广,可这样一来,对灵力的耗费也是极为巨大。 赵安也没好到哪去,明若薇和许运可以轮流释放火焰幻术,可是他的纵风术确是一刻不停的施展,虽然说周围最不缺的就是风,不过这种近乎消耗拼命式的打法,最后就算不被恶鬼战死,恐怕也会力竭而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安眉头紧皱,苦苦思索脱身之法。 忽然,赵安眼神一亮,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猛地冲口而出, “符箓!把你们身上所有与火有关的符箓全都拿出来!” “符箓?!对!我们还可以用符箓!!” 这话一出,明若薇和许运眼中露出了些许希望,一把将储物袋中的火系符箓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一起。 “这……这些符箓也不够用的啊!” 许运喃喃道,看着几人凑在一起只不过寥寥十几张的符箓,心中一片悲凉。‘ 青云系本就是云海外宗最弱的宗系,弟子们平日里灵石分的少,宗门更是不可能拿当符箓来给他们,这些符箓几乎可以说是他们所有的家当。 “死了……我们要死了……”许运喃喃道。 “那些恶鬼将我们彻底包围在山洞之中,我们出去是死,在这里呆着也是死,外面的恶鬼至少有二十多人,而手中的这些符箓就算是百发百中,也只能杀死十几名,更不用说现在外面正下着雨,这些符箓的威力,恐怕连七成都发挥不到……” “闭嘴!有我在,你们谁都不会死!”赵安整个人都在暴躁,开口骂道。 山洞里静悄悄的,许运和明若薇一脸绝望的看着外面的恶鬼不断逼近,赵安也是死死的看着外面的情况,却完全没有人发现,“周师弟”不知何时悄悄挪了过来,偷偷拿起了一块符箓,放在眼前认真的看了起来。 一边看,“周师弟”还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比划些什么,似乎是在临摹符箓上的符号和图案。 “赵师兄,你们是需要这些东西吗?”说着,“周师弟”将手中的符箓在赵安眼前摇了摇。 “我是需要,难道你有不成?”赵安声音中有一丝不耐,现在他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回答“周师弟”那些奇奇古怪的问题。 “这不是你应该碰的东西,放地上!” 似乎听出了赵安声音中的不耐烦,单纯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过了好久之后,“周师弟”才小声喃了一句, “我没有,但是我会画……” 第六十二章 天地画符 “在后面躲着,我现在没心思陪你玩。”赵安开口,将“周师弟”的话没半点放在心上。 现在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周师弟”恐怕真的是没有半分本事,只是喜欢凑热闹,否则这一路上面对这么多危险,怎么一次都不肯出手。 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只会喊饿的人,突然开口说会画符箓,恐怕十个人听到,都会笑掉大牙。 要知道,符箓一事极为难画,且不说对符纸、符笔和朱砂有极高的要求,更为重要的是每画一张符箓,都不能有半点差错,只要下错一笔,整张符箓就会彻底失败,化为乌有。 “我真的会!”“周师弟”认真的再次开口。 不知是不是被“周师弟”的模样逗乐了,明若薇在惊愕了一下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声,就连许运也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刚刚的恐惧情绪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周师弟”面色一红,憋了半天,气愤道,“我真的会画!不信我画给你看!” 说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一瞬间从“周师弟”身上猛然释放出来,那威压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就算内心坚强如赵安,在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瞬间,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被压的死死的,身体在一瞬间竟然有想要跪倒在地,膜拜“周师弟”的冲动。 “什么!” 赵安瞳孔骤然一缩,不只是他,就连明若薇和一直冷眼嘲讽的许运,在这一瞬间目中也都充满了惊愕。 “周师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在这黑暗的山洞之中,浑身散发着微弱的金黄色光芒,口中似乎在快速念着什么。 突然间,金光万丈,照亮了整个山洞,而赵安等人终于能将“周师弟”的动作看清楚。 在金光的照耀下,外面的那些恶鬼不知为何,突然惊恐地大叫出生。忽然间,他们一个个发着刺耳的叫声,竟然是一同准备攻击山洞。 只见“周师弟”不慌不忙的拿出那张火系符箓,一脸认真的看了看,随后,咬破了自己右手的指尖,竟然以指做笔,以血为朱砂,开始凌空画符。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他画出来的东西,赫然真实的存在于空中! 赵安震惊了。 眼前的一幕甚至让他以为,这是他疯了才产生的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了解,甚至就连许多筑基期的修士,都无法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眼前这究竟是什么人! “周……?” 忽然间,一个名字猛地冲进了赵安的脑海,赵安只觉头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那是一个被誉为云海宗传说的名字,是一个传说到近乎无人敢相信的名字。 周……!难不成真的是他? “周师弟”右手作画,随着每一道符文的增加,淡淡的灵力出现在了半空中的“符箓”之上,灵力之浓郁,完全不是那些纸质符箓可以相比。 只是随着符文的每一笔完成,“周师弟”的面色就更是白了几分。 眨眼间,在“周师弟”完成了最后一笔之后,一道艳红的火光“轰”的一下,在符箓上燃烧起来,如同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在符文上燃烧,尽管隔得几远,赵安却仍然能感受到符箓上渗透出的毁灭般的力量。 “我没骗你,我真的会画!” “周师弟”见符箓完成,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态,不过却兴奋的像个孩子,顾不得仍然流血的指尖,指着眼前的符箓,跟赵安说着。 一旁的许运在震惊之余,更是一脸死灰。 在“周师弟”画符箓的时候,无数的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在短短一瞬间就湿了他的衣服,此时的他从未如此恼恨过自己的嘴。 一想到自己曾经开口,要让眼前的这位“周师弟”去喂恶鬼,他就觉的恐慌。 怪不得,怪不得赵安一定要带着“周师弟”来……这人的修为简直高的令人发指,根本就不是他能惹起的存在,该死,若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说出那番话。 “咔嚓……咔嚓……” 外面的恶鬼有了动静,放眼望去,只见五六名恶鬼正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赵安刚刚一连串的火攻激怒了他们,这些人身上的轮廓较刚刚凝实太多,而且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你的符箓能用吗?”赵安急忙开口,他和明若薇、许运消耗的太大,根本就抵抗这么多的恶鬼。 只见“周师弟”点点头,看准了方向之后,右手轻轻一挥,登时,一股滔天的火焰骤然从符箓中释放而出。甚至是四周浓浓的紫雾都无法遮掩耀眼的火光。 雨水肆虐。 可是那些雨水非但没有浇息火焰,反而在还未靠近火焰的地方,就被灼热的温度蒸发。 “昂!” 一阵阵凄厉的声音响起,火焰一经触碰到那几名恶鬼身上,甚至还来不及反击,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尽管在浓雾之中只能看清它们的轮廓,可是赵安却分明的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十足的恐惧。 那几个恶鬼慌了神,他们连忙聚在一起,顿时身上散发出了黑色气息,因为众多恶鬼聚集在一起,那黑色气息看上去极为浓郁,令人胆战心惊。 “轰!”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符箓就和那些恶鬼撞击在一起,立即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让人根本就看不清状况。 以二者为中心,狂暴的能量四散开来,吹在赵安的身上,让他感觉如同置身火海。 此时,火焰气息慢慢淡去,却见原本还密密麻麻的恶鬼,竟然少了大半! 这样还不够,符箓残余的火焰狠狠击打在其余的恶鬼身上,这些恶鬼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转瞬就被消灭成了灰烬 赵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术! 远在数里外的紫云系中,陈琪等人惊疑不定,一个个坐立不宁。他们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正从那里疯狂的冲出。 十多名施法弟子刚一触碰到那股气息,便马上口喷鲜血,直直的倒在了旁边,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陈琪更是面色苍白,神色透出一丝恐惧,他刚刚透过恶鬼分身看的清清楚楚,那名身着青云系道袍的弟子,竟然凭空画出了一道符! 陈琪心惊肉跳,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悔之意,怎么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青云系竟然找来了如此强大的一个帮手。 太可怕了! 他进入宗门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可是也从来也没有听过,有哪位高人大能可以在天地之间画符! 不过事已至此,苦思无用,陈琪大袖一甩,周身血色雾光再次凝实,双手急速掐诀。 其余的施法者,神色中同样有了一丝退缩之意,毕竟如此强大而可怕的对手,实在是见所未见,不过恶鬼迷幻道一旦开始,除非主持者放弃,除非死,否则绝对不能中途停止。 当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双手掐诀宗,齐齐低吼。 在他们的吼声中,一股那淡淡的黑色雾气凭空出现,那雾气一经出现,马上急速翻滚,转瞬向着禁山方向急速冲去。 紧接着,众人各自咬破舌尖,喷出鲜血,将所有的灵气全部灌输到阵眼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指诀变化的刹那,那黑色的雾气直接落在紫云系禁山,在其落向大地的一瞬间,整个雾气的蔓延,刹那笼罩了恶鬼的身上! 第六十三章 如何杀人 山洞里静悄悄的。 数名恶鬼瞬间被斩杀的干干净净,周师弟的厉害和强悍,超出了所有的人的意料,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最为废物的一个人,竟然会是个高手! 与“周师弟”的仙术一比,赵安他们的根本就不能算是道法,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刚刚那金光万丈幻化成巨大火焰的符箓,真的是符箓?! 这是一名凝气期弟子应该有的本事吗? 赵安吞了口吐沫,想起自己刚刚还拍了好几下“周师弟”的头,尴尬道,“周,周师弟,你是怎么办到的?” “周师弟”将手中的那张火系符箓递给赵安,赵安呆呆地拿在手中。“周师弟”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很简单,就是照着上面的图案画就行……不过,我很少画。” “周师弟”的声音越来越弱,面色没有往日里那么红润健康,惨白的很,看上去颓废疲惫到了极点。 毕竟那样高精纯的灵力使用,不消说他一个小小凝气期的弟子了,放眼整个中州仙门,都没有人能施展如此的符箓,自然之后会有强大的反噬和消耗。 “周师弟”抓住赵安的袖子,认真道,“赵师兄刚才背起我跑的举动,真的让我时分感动,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师傅才会对我好,另外的一个师伯虽然会经常来看我,但是却总是骂我傻,他都跟我说世上好人很少,让我保护好自己。你是除了我师傅师伯以外,第一个愿意帮我、保护我的人,我会一辈子记你的好的。” 赵安心里尴尬的很,整个人都觉得特别不自在,毕竟他当初拉“周师弟”进入宗系的目的也并不单纯。不过赵安还是很识相的没有跟“周师弟”说真相。 “咔嚓……” 忽然,山洞外面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十几名恶鬼迈动着枯瘦如柴的四肢,向着他们藏身的山洞,再次攻击而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恶鬼似乎得到了灵气补充一般,形态不仅更加凝实,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血腥气,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腥腻,几乎叫人当场欲呕。 “画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快画我们都得死在这!” 许运神色近乎狰狞,一个踉跄奔到“周师弟”的身边,双手死死的抓着“周师弟”的肩膀,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眼神中迸发着疯狂的目光。 “周师弟”双目瞪得大大的,显然是被许运的样子弄怕了,哆哆嗦嗦道, “许师兄,我每次只能画一张,太累了……画完之后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师弟”神色愈发萎靡,说话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的仙术消耗实在太大。 只能画一张? 刚刚众人在心中燃起的生存下去的希望,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冷水,瞬间熄灭。 许运眼中露出疯狂,似乎是怕吓到“周师弟”,狰狞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再画一张!只要你再画一张,我们就一起陪你玩。” “是啊,周师弟,你再画一张,就一张就行。” 明若薇也焦急起来,只要眼前的这位“周师弟”再画出一张符箓,就可以收拾掉大部分的恶鬼,他们生存下来的机会也会多出三四层。 眼看着生机就在眼前,可是谁能想到,“周师弟”竟然只能画一张! “周师弟”本就疲惫,在二人的来回摇晃之下,本就有些黯淡的目光更是有些微微失神,若不是许运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肩膀,只怕他现在就要倒在地上。 “够了!” 忽然间,一声怒喝从一旁传来,下一刻,一双坚实的手将“周师弟”一把从许运的手中抢过,只听赵安道, “施展刚刚的法术,对周师弟已经是极大的消耗,再让他施展一次,恐怕他一条性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一条命是命!我们三条命就不是命吗?!”许运粗暴的喊道,指着“周师弟”道, “如果他不画,那我们三个今天都要死!” “我说了,有我在谁也不会死!”赵安也是动了怒火,挺身站在“周师弟”身前,毫不客气的将手放在了储物袋上,一脸的威慑之意。 见赵安杀气腾腾的样子,许运二人目中露出了一丝忌惮,往后退了几步。 “昂!”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异常尖锐而刺耳的叫声,伴随着叫声的,是一连串两人心惊的“咔嚓”声。 这个声音明显与之前那些恶鬼的叫声不同,听起来似乎力量更加强大。 许运下意识的想山洞外看去,哪知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许运面若死灰,抖如筛糠,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身下掉,后背紧紧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光是这么多小的,我们都对付不了,怎么又来了一个大的!” 只见浓浓紫雾之中,一个高达十尺的恶鬼,一步步的从浓雾之中走出。 周围的那些恶鬼似乎极为恐惧这人,都极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如同共鸣一般,张着黑色的嘴,一同发出了凄厉的鬼叫声。 “昂” 那巨大恶鬼枯瘦如柴的双腿大大的迈着步子,一步步向着赵安等人藏身的山洞走了过来。 “快扔符箓!” 赵安大吼一声,一把抓起三四张火系符箓远远的扔了出去。 风嚎雨骤,暴雨成团! 外面的雨势实在太大,那些符箓一经扔出,符纸上的朱砂就转瞬间化成了一团,不要说伤敌了,甚至有几张符箓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轻飘飘的变成了一张废纸,被巨大恶鬼狠狠地碾在脚下。 “砰!” 不知是幸运还是什么,一张符箓正巧不巧的落在了那恶鬼的身上,轰的一下,熊熊烈火顷刻间在巨大恶鬼的身上爆裂开来,一大团火焰迅速灼烧,可是甚至等不到雨水的浇灭,那巨大恶鬼只是暴躁的一挥手,顿时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眼看着火系符箓对那恶鬼没有一丝影响,一时间,就连赵安也是头皮发麻,心中有些慌了神。 “啊!” 忽然,明若薇痛苦的叫了一声,赵安和“周师弟”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回头去看,结果这么一看之下,“周师弟”傻了眼,赵安则气的双目通红。 只见许运正死死的压在明若薇的身上,双手疯狂的撕扯着明若薇的衣服,在她的身上亲来亲去! “许运,你在干什么!”赵安一声大吼,眼看着外面的恶鬼就要冲进山洞,这个时候,许运不但没有想办法抗敌,反而做这种事情! “眼看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与其在这活活等死,倒不如死前爽一把。”许运完全不知悔改,大吼一声之后,接着手下的动作。 明若薇疯狂的捶打挣扎,可是无论平日里修为如何,可是此时二人的灵力都已耗尽,而许运又是男人,即使没有了灵力,同样力气打过他许多,明若薇完全不是许运的对手。 “你不能这么对明师姐!”“周师弟”红了眼,本就惨白的脸上因为气愤而异常的红晕,可是却完全提不起一丝的灵力去对抗,气的直跳脚。 “昂!” 眼看着外面的恶鬼离得越来越近,赵安咬咬牙,对着“周师弟”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杀了那个畜生,我去对付外面那些恶鬼!” “杀人!?” “周师弟”一声惊呼,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 赵安见“周师弟”一脸单纯的样子,毫不犹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梵剑,硬塞到“周师弟”的手中,沉声道, “用这把剑,刺进他的心脏,或者抹了他的脖子!” 一边说着,赵安一边用手势在自己的心脏和脖子处轻轻一划,以一种极为快速而有效的方法教“周师弟”如何杀人。 “周师弟”双手颤抖,声音近乎是哭腔,道,“赵师兄,我没杀过人,我害怕……” “别废话,快点去!” 听着明若薇痛苦的哭喊声,赵安给了“周师弟”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死死的看着外面那些几乎近在咫尺的恶鬼,猛地一拍储物袋,登时,三十几枚妖兽内丹漂浮在半空之中。 第六十四章 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这三十颗妖丹,赵安一直没有舍得服用。 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过多的服食妖丹恐怕会效果越来越差,更何况,现在黑山之中多了一只白色巨猿,让他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再去猎杀血灵猿。 所以,赵安一直将手中最后的三十颗妖丹留好,准备留作突破瓶颈的时候用。 可是命若是没了,妖丹留着还有什么用! 外面的恶鬼呼号着向山洞团团围来,可是此时不光是鬼叫声,还有山洞中明若薇的哭喊声,“周师弟”的劝阻声。 不过越是混乱和难以处理,赵安却越是冷静,如果说雾气除了火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抵挡的话,那就是风! 强烈到足以吹散周围所有雾的气的风! 毫不犹豫的将那三十多颗妖兽内丹尽数吞没,刹那间,赵安只觉体内一声轰鸣,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整个人的气血一瞬间涌上了脑海。 有限的容器,盛放过多的东西,最后只能炸裂,更何况是这容器还是人的血肉之躯! 一股燥热猛地赵安的身体中传来,赵安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疯狂,众多的妖丹之力一丝丝的渗入他的头脑和双目之中,让他整个人涌动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和燥热。 “想杀我……?” 赵安双目红的吓人,在这一刻,他的双目时间之力骤然释放! 而更加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他的瞳孔中,竟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轻轻抬起右手,赵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 “纵风术!” 下一刻,肉眼可见赵安四周的雨水猛地改变了方向,地上的碎石尽数平地而起,转眼间随着四周涌起的飓风,化为一条无形的透明长龙,携带者雨势,发出震耳的轰鸣! “去!”赵安口中一声低喝,右手往前一推。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长龙猛地扎进浓雾之中,立即冲淡了浓郁的紫色雾瘴。 没有了雾瘴作为支持,恶鬼身上的黑色气息慢慢淡去,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吹散。 但此情形只是支撑了短短片刻,忽然间,巨大恶鬼的双手僵硬的抬起,在胸前慢慢的结成了一个复杂的指诀。 紧接着,一块粗重陈厚的雾状盾牌,猛然挡在了巨大恶鬼的身前,将长龙吹来的飓风,尽数抵挡开来。 “还有什么本事吗?”赵安冷冷一笑,每走一步,十几道无形的飓风长龙都在他身边咆哮翻滚,而四周落下的雨丝更是因为风势,而呈旋涡状的围绕在赵安的周身,将他头发和衣袍尽数吹动。 “风刃术!” 赵安法决一催,周身的飓风长龙骤然射出,猛然间在半空中又化成了一条巨龙,不知是雨声还是风声,一瞬间,竟然真的有一道龙啸传出,直向对面的那些恶鬼席卷而去,将那些恶鬼死死的禁锢在一起。 “噗!” 此时的紫云系高台之上,五六个盘膝而坐的修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旁,一个个气若游丝,显然是伤到了元气。 “撑住!” 高台中间的陈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他面前的浓雾上,瞬间浓雾光华大放,余下的紫云系修士,也是浑身一震,咬牙坚持着。 浓雾之中,赵安眼神一缩,就在一瞬间,原本要消散的恶鬼竟然重新凝聚起来! “是因为你吗?” 赵安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巨大恶鬼,抬手之间,一道紫芒倏然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一块拳头大小的盾牌,散发着熊熊火焰,急速射向巨大恶鬼。 “砰!” 紫炎盾结结实实的撞在巨大恶鬼的身上后,马上就释放出了一股紫色的火焰,那火焰高温极强,巨大恶鬼的半边身子瞬间就消散在了浓雾之中。 “昂!” 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愤怒,恶鬼发出了震天的叫声。 顾不得其他的恶鬼,那巨大恶鬼控制浓雾,将自己整个身体包裹起来,想要隐匿在紫雾之中。 没有了巨大恶鬼的帮助和支持,其余的恶鬼终于抵挡不了风刃术的攻击,一一消散。 尽管四周是雾蒙蒙的一片,可是赵安双目却传来一阵刺痛,瞳孔中的黑影似乎在他给他指路一般,指着雾中的一个方向。 赵安下意识的向那里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极淡的影子在那里隐隐若现,不是躲藏起来的巨大恶鬼却又是谁! “爆!”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飞舞在半空中的紫焰盾猛地爆裂开来,滔天的紫焰融合着一团刺目的光芒,耀眼夺目! “噗!”的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紫云系高台之上,陈琪面容狰狞,周身灵气不受控制的释放而出,可那些灵力刚刚离开体内不过几尺的距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些灵气骤然在半空中幻化成了恶鬼的样子,随后一股脑的疯狂涌回了陈琪的体内。 陈琪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几乎被恶鬼迷幻道的反噬所撕裂,作为这种群体性攻击幻术的主施法者,一旦幻象被破,主施法者将承受所有的反噬。 “大师兄,你没事吧!”四周的紫云系弟子惊慌道。 “果真有两下子。”陈琪吐出口中鲜血,目中闪过一丝狰狞,道,“紫云系弟子听令,不管如何,一定要将这人斩杀于我紫云系中,为姚师兄报仇!至于宗门那里,我一人承担。” 面色阴沉的看着飞向入口处的众弟子,陈琪强压下胸口中沸腾的灵气,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本想着此次以众人修炼恶魔迷幻道为借口,将赵安斩杀在紫云系外围,这样就算是宗门来算账,他自然也有说辞,可是没想到,赵安竟然如此命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破了他的幻象! 不管如何,既然赵安人已经踏进了他紫云系,不管如何,就算赌上了他紫云系的尊严,也一定要将赵安斩杀,否则,他紫云系以后又有何颜面在云海宗立足! …… 另一边,山洞中的“周师弟”双手颤抖的举着三梵剑,神情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不愿杀人,却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明若薇在他的眼前被糟蹋。 “周师弟,救救我。”明若薇无力挣扎,一双眼睛含着泪水,哀求的看着“周师弟”。 “周师弟”手中的三梵剑举起了又举,对着许运的后背心窝瞄了又瞄,牙关紧咬,犹豫再三,还是下不去手。 眼见明若薇因为脱力、惊吓而晕倒在旁,“周师弟”咬咬牙,一把将三梵剑插在一旁,肉身扑将过去,一边与许运厮打,一边怒道, “不允许你伤害明师姐!” “周师弟,反正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你放开我,我完事了,到时候你也能跟着一起爽爽!” 听到这话,就算“周师弟”并不太懂许运到底说的是什么,不过也知道许运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脸上倏地从耳朵一直红到脖颈,道,“闭嘴,我不听!” 厮打之中,“周师弟”平日里很少与人动手,根本就比不了一直在青云系生活的许运,半晌功夫不到,“周师弟”就一身狼狈,头发散乱,身上出现了不少红痕,嘴角更是流出了血丝。 “嘿嘿,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要充英雄吗,连人都不敢杀,你修为再厉害也是废物一个!” 一把将“周师弟”狠狠的按在地上,许运挥起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的死命的打在“周师弟”身上,不知是到底真的恨“周师弟”,还是在宣泄着他自己对于死亡的巨大恐惧。 “我不是,我不是废物!” “周师弟”脸涨得通红,脖子被许运掐的上不来气,张开着嘴,大口的呼吸,可是他越是挣扎,许运掐的就越是狠,在“周师弟”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忽然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真是人渣……” 下一刻,“周师弟”只感觉身上一轻,许运的身体猛地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坐在一旁的石壁上。 “周师弟”还未反应过来,只见赵安一手抽出插在地上的三梵剑,一边开口, “虽然我认为,没有什么比活下去要更重要,可是有些人,根本不配生存在这个世上。” 赵安蹲下身,目光直直的看着“周师弟”,随后将三梵剑重新塞到“周师弟”的手中,沉声道,“杀了他。” “周师弟”浑身一怔,握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赵安,想从赵安身上得到拒绝的意味,可是得到的,只是赵安伸出一只手在胸口的心脏处指了指,而后手掌在自己的脖子前轻轻划了一下。 “赵师兄……我,我” “周师弟”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他从没想过,这次偷偷出来跑来玩,竟然会碰见这么可怕的事情,看了看远处的许运,“周师弟”浑身冷汗直冒,难不成这个人真的要死在自己的手中?! “周师弟”咬咬牙,手中的长剑几番抬起,又几番落下,最后近乎是哭腔的说道, “大师兄,我真的下不去手。” 赵安摇摇头,轻叹道,“你的师父一定会感谢我,因为我给你上了最重要的一课。” 刹那间,赵安立即抽出三梵剑,朝着许运的心口速速的刺了下去。 许运面色大变,他想施展幻术,可是整个人都被牢牢的吸附在墙壁上,根本无法抵挡。 “噗嗤”一声,许运双目圆瞪,鲜血从口中涌出,脑袋一歪,已是当场死了过去。 “周师弟”看呆了眼,惊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看着许运的尸体。 赵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盖住了明若薇裸露在外面的身体,一把将她抱起,平静地说道, “把剑拔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第六十五章 三息时间 雨水沙沙的在天地之中响起,赵安一手贴在明若薇的后背上,不断渡一些灵气给明若薇,让她快点恢复。 他知道,他现在要“周师弟”做的事情极为残忍,不过在这个充满了血雨腥风的修真界里,不管修为再高,单纯和一味的善良最后只能是害了自己。 既然当初是他亲手将“周师弟”带入了青云系,那么,当他在“周师弟”的木牌刻上了“青云”二字的时候,他就要对这个单纯的“周师弟”负责,一步步的教会他,如何在修真界生存。 天地之间静的很,静的赵安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三十颗妖丹幻化的嗡鸣,那股暴躁的让他几乎抓狂的力量,让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施展仙术,将体内的那股力量释放而出!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他要等到紫云系的时候,将今天的愤怒和损失全部一起夺回来! “滴答滴……滴答滴……” 雨水点点滴滴的洒在天地之间,赵安静静的站在雨中,纵风术在他的四周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风墙屏障,雨水完全被隔绝在风墙之外,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等的很耐心,第一次杀人,对于谁来说都很艰难,更何况是那个一直被宗门保护好好的,从没见过人心险恶的“周师弟”。 不知等了多久,一直到雨水停歇,淡淡的光线刺破了浓雾,挥洒在赵安的身上。 忽然,赵安神识一动,转过头,只见山洞之中,一个瘦弱的身体拖着一把剑,一步步慢慢的走了出来。 那剑似乎很沉,沉的那人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拖动那把剑前行。 “周师弟”抬起头,平日里干净白嫩的脸上全是喷溅出的血迹,面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握剑的手更是颤抖的不成样子,透亮的眼睛中仍然带着一丝惊恐和害怕,察觉到了赵安的目光,“周师弟”小声的说了一句,“赵师兄……” 赵安静静的看着“周师弟”,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染血的三梵剑,手里接着雨水,仔细的擦着“周师弟”脸上迸溅的血渍。 “周师弟”咬紧牙关,如同是一个在外受了欺负终于盼到有人撑腰的孩子,不知是委屈还是害怕,眼睛已经湿润了。 “挺胸抬头,大师兄带你去欺负别人!”赵安轻声道。 “欺负别人?”“周师弟”抬着头,好奇的小声问道。 “不错……”赵安道,“走,跟我去紫云系!” 雨,漫天的大雨。 云海宗四系之中,紫云系占据云海宗北峰雾瘴山,此山终年紫雾朦胧,远远望去如同天降紫气,颇为华美,因此取名紫云系。 尤其是在雨天的时候,澹澹水汽融合紫烟,雨声如丝,正是紫云系景色最美的时候。 不过可惜,此时的紫云系弟子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欣赏面前的景色,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他们眼中,马上就要成为死人的人。 忽然,一名紫云系弟子的瞳孔忽然一缩,向着远处的迷蒙看去。 一个虚幻的青色身影由远及近,看似慢却极为快速的向着他们走来,在他的身后,一个身形要矮上许多的少年,怀中抱着一个人,紧随其后。 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段,所有的雨丝在落在他们的身上时候,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制,非但没有一滴落在他们身上,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螺旋状的波纹,如同一个无形的防护罩一般,将他们牢牢的护在其中。 “赵安!” 所有紫云系弟子的目中全都涌出了滔天的怒火,其中更有几名弟子,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赵安活活撕裂。 眼前这个人,不止杀了他们的大师兄,更是害的他们在整个云海宗四大外系中无法抬头! 宗门不管,执法堂不问,长老放纵!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他们便自己报仇! 赵安每走一步,就有数十人在他身后紧紧靠近,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紫云系的弟子将赵安等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彻底团团围住,当真是插翅难飞。 就算赵安本领滔天如何,就算赵安破了陈琪的恶鬼迷幻道又能如何! 他们就不信倾尽全系的力量,还杀不死一个小小的赵安! “呼……” 赵安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对着面前一个紫云系弟子道,“我已经来了,把灵石交出来。” 那名紫云系弟子嗤笑的看着赵安,冷笑道,“想要灵石,先给我们叩三个头,否则……” “沙!”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表情一僵,头颅整个飞了起来,鲜血“噌”的一下窜出老高,刚才还完好的一个人,现在就分成了两段。 一脚踩在头颅之上,赵安不慌不忙的将尸体上的储物袋摘下来,平静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没太听明白,是有人要我叩头吗?” 四周一片寂静…… 看见这血腥的一幕,紫云系的弟子脸色都有些苍白,在场这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看清楚,赵安是什么时候出的手,又是怎么出的手! 这不对啊…… 被杀害的弟子是凝气三层的修为,就算修为如何不堪,也断断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青云系的人强到这个地步,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啊! “周师弟”摸了摸溅在脸上的血液,浑身颤抖,呜咽道,“大师兄,他们没有打我们,也没有骂我们,只是让我们叩头而已,你为什么要杀人……” “这是大师兄要教你的第二个道理……”赵安笑道,“有些时候,比骂你和打你更不能忍的,就是践踏你的尊严!记住,男人可以流血,可以死,就是不能下跪叩头!“ “周师弟”怔愣着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说话,赵安淡淡开口,道, “我是青云系的大师兄赵安,去告诉姓陈的,把我宗系的灵石交出来,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息的功夫,否则……我今天拆了你们紫云系!” “混账!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紫云系里面杀人不说,还大言不惭的在此叫嚣猖狂,你就算本领滔天又如何,难不成能对付我们整个紫云系这数百个弟子吗?” 一一名凝气三层的弟子忍不住,出口反击。 赵安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凝气三层弟子,道,“一息……” 众人一听,登时瞳孔一怔,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赵安竟然真的开始计算起时间。 “找死!” 那凝气三层弟子愤怒开口,右手猛地向前一挥,登时一道电弧猛地放出,冲着赵安就是攻击而去。 就在那人一掌落下的瞬间,一声轰鸣回荡,却见十几道电弧一闪,飞快的从身后的各个角落中一起释放而出,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拧成了一道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电弧,带着刺耳的“噼啪”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赵安狠狠打去。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十几名弟子同时一起释放出驭雷术,轰鸣间,竟是要将赵安活生生劈死在当场。 “二息……” 赵安冷漠的声音响起,体内十三颗妖丹之力急速运转,涌现在赵安全身的瞬间,赫然半空之中,风声呜咽回旋,剧烈的风势疯狂的积聚在一处。 赵安右手蓦然抬起,挥动之间无数道风刃一同祭出,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长虹,在那电弧来临的刹那,瞬息与那电弧碰触,轰鸣惊天,那婴儿手臂大小的电弧,赫然被风刃绞杀成了碎片,残破着跌落在地。 那动手的十余名弟子,此时神色震惊,心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不可能!!!”刚刚那名凝气三层的弟子尖声嘶吼,身子不断退后。 “这人难道真的是青云系弟子?青云系里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周师弟抱着昏迷的明若薇,站在一旁,望着赵安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拜,一瞬间,赵安的话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抬头挺胸,大师兄带你去欺负别人。” 此刻的广场众人,除了周师弟与昏迷的明若薇以外,其余的人全都站在那里,看着赵安的目光如同疯子,神情中都充满了震惊与惊恐。 “三息……” 赵安扫过面前的紫云系,黑色的瞳孔中透出无情,被赵安那双眼睛望去,刚刚最先动手的人,忽然牙齿哆嗦,浑身颤抖。 “我给了你们机会,等了三息……” 沉默之中,赵安赵安冷冷一笑,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一张泛黄的符纸出现在指尖。 那符纸的边角已经有些残缺,不过上面朱砂画着的那只赤色火鸟却仍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符纸上翩翩起飞一般。 “做客前来,总要有些表示才是。”赵安轻声开口。 说着,赵安嘴唇轻轻上下阖动,随着他嘴唇动的越来越快,只见那火焰鸟符宝快速的变化起来,一时间,一股恐怖的压抑力量倏然从符宝中散发而出。 只见一团明艳灼目的光芒倏然将赵安整个人都笼罩起来,眨眼之间,赵安的右手上哪还有什么符纸,竟然停留着一只通体火红,长尾流苏的火焰鸟! “啾!”刺耳的鸟叫声传出,近乎要震裂耳膜。 那火焰鸟极为暴躁,双翅不断扑打,想要挣脱开赵安的束缚,可此时赵安体内的妖丹之力如同洪水倾斜,一瞬间,整个人的修为恐怖的提升,那火焰鸟身上的火焰越来越高,可就是无法挣脱出来。 赵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右手上的火焰鸟,左手轻轻掐了一个指诀,口中轻道,“纵风术。” “术”字刚落,强劲猛烈的厉风,阵阵地呼啸着刮过,但赵安却一身单薄青衫的在原地战站立不动,眼看着四周的风形成了一个漩涡,却根本对这飓风视若无睹的样子。 火焰鸟身上的火势,一经飓风点燃,“腾”的一下窜起老高,火势之大,甚至逼得周师弟忍不住后退几步,张开了全身所有灵力,将自己和明若薇牢牢保护其中。 “赵安,你若是这么做了,宗门不会放过你的!”一名紫云系弟子神色猛变,冲口而道。 “宗门?”赵安一声冷笑。“我赵安要拆你紫云系,宗门也管不了!” 说着,赵安右手猛地往前一推,下一刻,无尽的狂风卷着暴躁的火焰鸟直直的向着紫云系高台的方向汹涌而去。 第六十六章 火烧紫云系 那火焰鸟一经自由,暴躁之气尽数释放而出,双翅上下挥动之间,金黄色的火焰不断从身上落下,那些火焰极为邪门,不管是沾到什么上,触之即燃,在狂风相送之下,马上就化成了一片滔滔火海。 “啾!” 半空之中,火焰鸟焦躁的在紫云系上空盘旋,口中发出刺耳的怒叫声。 一时间,无数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一些洞府更是在火焰的灼烧之下,轰然坍塌。 虽然是紫云系,但是毕竟仍然有许多凝气一层、二层的低阶弟子,面对符宝和纵风术一同降临的火海,这些弟子根本避无可避,眼前的火焰如同他们的噩梦,灼热的地面烧焦了他们的皮肤,卷曲了他们的毛发,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整个紫云系已成一片火海。 在火焰蔓延开来的瞬间,只见几十名全身散发黑烟,衣服被燎烧的破破烂烂的人影,猛地从火焰中冲出,这些人都是凝气三层以上的弟子,每个人的肩上和背上,都背着一名或者两名本系的凝气一层、二层弟子。 不管平日里这些人有什么恩怨,可是面对如此大祸,这些人都自觉的在火海中救出了自己的同门。 “大师兄!大师兄救命!” “宗门在哪!长老在哪!” 四周的火焰铺天盖地而来,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眼看着贴在腿上的飞行符马上就要失去效能,掉进火海的时候,一些弟子疯狂的喊着陈琪的名字。 他们想不通,也不敢想,赵安竟然真的有胆子,放火烧了他们的紫云系! 一声声的求救声传出之时,在紫云系灵气最浓郁的一处洞府中,陈琪与其余的三十多名紫云系弟子盘膝而坐,疯狂的吸收四周的灵气,恢复身上的反噬,见冲天的火光在前方燃起,他猛地张开眼睛。 “那人是疯子不成!”陈琪整个人几乎惊得跳将起来。 不过转瞬间,陈琪的目光中露出一丝阴戾。 他与姚兴言非亲非故,自然不会大费周折去给姚兴言报仇,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侵吞青云系的灵石而已。 若是赵安不敢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若是赵安来了,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赵安除掉,稳固自己紫云系大师兄的位置。 既然如今赵安火烧紫云系,闯下弥天大祸,那么等赵安一会儿灵气耗尽,他恢复伤势之后,再出去杀了赵安,不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宗门还绝对怪罪他的头上。 而紫云系外面,无数的火球从火焰鸟的双翅、口中喷出,尽管有雨水的浇灌,可是火焰仍然以燎原之势,铺天盖地席卷向整片紫云系 “紫云系那里怎么着火了?” 风擂台中,一些原本正在打斗的弟子忽然停下手,惊愕的看着云海宗北峰紫云系。 而在风擂台最高的一处山峰之中,韩达一身黑衣的坐在峰顶,将手中的酒一扬而尽,望着远处然火的紫云系,骂了一句, “老子早就想放把火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火烧的好!” 此时的青云系里,一些弟子围在一起,各个面色看上去忧心忡忡。 “嘿,你们说,大师兄这次去能把灵石给咱们要回来吗?” 青云系里,几名青袍修士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 “要灵石?依我看分明就是自寻死路。”一个稍微年长的修士开口,道,“咱们杀了人家的大师兄,这次紫云系分明是铁了心报复,夺灵石是假,杀人报仇才是真!……这一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能放过赵师兄就见鬼了。” “不管别的,起码我看现在这个大师兄顺眼的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被欺负,一想到赵安杀了他们的大师兄,心里就觉得解气!” 听到这话,周围不少人都纷纷点头,不管如何,心中对赵安杀了姚兴言这件事,各个心里都极为痛快。 “唉,解气虽然解气,不过大师兄他们毕竟是四个人,还带着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周师弟,此行根本就是找死去了。”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你们快看紫云系,那是不是着火了?” 众人齐齐向着紫云系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那火光冲天的地方,不是紫云系又是哪! “这……这难不成是赵师兄干的?“ 过了许久,一个惊愕的声音慢慢传出,不过四周无人回答…… 此时的云海宗中峰,顾逸明颇为忐忑的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老,一脸的纠结。 “你刚刚说什么?” 纪长老仿佛没有听清刚刚杜成天的话,再次开口问道 “回禀长老,青云系赵安把,把紫云系烧了……”、 “烧?他拿什么烧?就凭他那点修为,就算是烧,又能烧多少!”纪长老不啻的问道。 “如果弟子没有看错的话,赵安师弟应该是用了一张火系符宝,而且……赵师弟还擅长使用纵风术……”顾逸明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就惹得眼前这个长老祸水东引。 “符宝?!他竟然用了符宝!” 纪长老眼睛一瞪,猛地拍桌站起。 要知道,在修真界,能拥有一件符宝那绝对是关键时刻足以保命的东西,多少人得到一张符宝,都珍惜珍视的舍不得用,可是这赵安竟然舍得拿出一张符宝来烧山! 不是愚蠢,就是疯了! “你跟我仔细说说,为什么他要去烧山。”纪长老瞳孔紧缩,开口问道。 “听说是好像是紫云系拿了青云系的灵石,让赵安亲自去取……” …… 火光滔天,狂风如刃。 在符宝的威力下,半个紫云系几乎沦为火海,所有的紫云系弟子纷纷飞上天空,施展法术灭火,一时间,符箓漫天,水火交融。 火海之中,赵安和“周师弟”静静的站着,“周师弟”显然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势,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衬的他脸色越发的苍白。 “大师兄……这火会杀许多人,这些人刚刚没有骂你,也没让你磕头,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 赵安耸了耸肩,平静道,“你抬头看看。” “周师弟”疑惑地抬头一看,只见其余人都是一脸杀意的看着赵安,如果说眼神是一把刀子的话,那么赵安足以被眼前所有人戳的粉身碎骨。 赵安轻声道,“我说如果不是我杀人,让他们对我有所忌惮……他们现在一定会冲上来杀了我,你信不信?” “周师弟”看着四周众人狰狞的面孔,脸色苍白地吞了口吐沫,轻声呢喃自语,但是说的很轻,让人听不清楚。 “可是,你这是犯了门规。”“周师弟”似乎反应过来,“宗门规定,不许自相残杀!” 赵安轻声道,“不许自相残杀?那风擂台又是什么?” “周师弟”愣住了。 “既然都是杀人,在哪杀,杀几个又有什么关系?”赵安右手轻轻一挥,火海蓦地向两侧翻滚而去,在中间倏然分出了一条道路。 “我不喜欢杀人,也不会主动去杀人,可是别人会。我还记得我杀的第一个人,叫马全祥。杀他的原因,是他将我当成猎物,追杀我了三天三夜,我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的反抗。” “追杀你?!难道他就不在乎门规吗?”“周师弟”不敢置信地问道。 “门规?” 赵安摇摇头,轻声道,“在真正的强者眼里,门规只是一张白纸,如果真的有门规,那我当初就不会被追杀,宗系的灵石不会被别人抢走,我们更不会差点死在恶鬼迷魂道里。青云系以前什么样我不管,我只要我在一天,青云系无人敢欺,若真的有规矩,那我就是规矩!” 一步步走在分开的火海之中,赵安平静道,“害怕吗?” “周师弟”这时候终于不颤抖了,看着四周漫天的火海,听着耳边传来的痛苦的呼号,呆若木鸡的摇摇头。 “那就跟着我。”赵安冰冷道,“把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第六十七章 这个疯子 “陈师兄,好像情势不对啊。”洞府之中,一名修士睁开双眼,看着逐渐蔓延过来的火光,面上露出一丝诧异。 陈琪睁开双眼,眉头微微一皱,按照他的估算,赵安不管用了什么法子,释放出了如此大的火势,加上之前闯恶鬼迷魂道,灵力应该已经所剩无几才对。 可是眼前越来越大的火势,一丝不好的预感从背后升起,陈琪凝神道,“随我出去看看!” 等到一行人出去的时候,只见平日里宗系的紫雾此刻尽数变成了熊熊烈火,一股热浪迎面吹来,而在紫云系最高台的位置,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年站在其中。 “我听宗系弟子说,我来了,就将我青云系的灵石还给我。”赵安看着为首的陈琪,微笑道。 “我来了,把灵石拿出来。” “可笑,你杀我紫云系先代大师兄,又纵火烧我紫云系,伤我弟子无数,我今天要是放你活着离开,在这云海宗中,我紫云系岂不是云海宗内谁都能随意踩一脚。况且,你说你们青云系的灵石在我这,空口无凭,我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陈琪声音森然,语音中没有半分退步。 火海滔天,他断定了宗门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本来设计这场戏就是为了诛杀对方,又岂能让赵安如愿! “看来,你是不打算给了。” 赵安沉默,之前他极力克制自己体内的妖丹之力,可是如今,他的体内的妖丹之力疯狂涌动,即将就要爆发出来,让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不给又如何?”陈琪面带嘲讽,眼睛扫过赵安手中的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那你就没有必要再活着了。” 赵安忍不住冷笑一声,身体忽然化为了一道疾影,手中凝风成刃,狠狠的削在了陈琪的脑袋上! 陈琪万万没有想到,赵安竟然说动手就动手,整个人被击打的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头痛叫不已。 赵安抬起脚,狠狠的揣在陈琪的脸上,冷笑道,“你抢我门下弟子修炼资源,断我青云系壮大之根本,你,该死!” 说罢,赵安右手一挥,风刃骤然向着陈琪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割去。 陈琪吓得苍白了脸,急忙道,“住手!我要是死了,你就休想再得到你们青云系的灵石!” “你威胁我?”赵安双眼一眯,声音透着刺骨的阴沉,听得陈琪的后背发凉。 在一瞬间,陈琪清晰的看到,一股极为暴躁的力量缠绕在赵安体内,气息凝聚之间,赵安身上的那股气息,一种恐怖的程度疯狂的攀升起来。 这种攀升的力量中,带着一股妖兽之力,让他额头沁出汗水,心神颤抖。 “妖丹!他一定服食了妖丹!” 一瞬间,不只是嫉妒还是恐惧,陈琪的眼中充满了无可形容的恐惧,和嫉妒!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将你们的灵石全都换给你们!” 可是正说着,陈琪忽然闭住了嘴。 在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赵安眼中的冷意,就仿佛是自己的性命就在他的指掌之间,生死只在他的一时好恶。 “我连你们紫云系都烧了,难道还在乎那点灵石吗?”赵安一声冷笑,“你想要为姚兴言讨回公道,尽可以来找我报仇,死了也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可是你夺我宗系弟子修炼资源,我留你不得!” 说着,赵安目中杀意一闪,右手一挥,风刃倏然割向陈琪的脖颈。 “沙!” 鲜血喷溅的声音传出,陈琪的头颅高高的飞到半空,双目犹自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死在了赵安的手中。 一把抹了抹喷溅在自己脸上的血迹,将陈琪身上的储物袋摘下,此时的赵安满脸血污,体内的妖丹之力横冲直撞,整个人在那股暴躁的力量控制下,显露出一丝骇人的疯狂。 火光滔天,无数紫云系弟子逃命似的分离宗系,向着外面的山峰上躲避。 天空之上,火焰鸟的身形已经有些暗淡,毕竟符宝之力,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其中的力量,可是毕竟有赵安体内整整三十颗妖丹之力的支撑,火焰鸟的威力依然强大到可怕。 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都没有一人如赵安这般疯狂,拿符宝这样的宝物,不为保命,不为报仇,只是为了出一口气! 赵安目中闪过一丝寒光,双手掐了一个指诀,口中轻念咒诀。 “啾!” 一声刺耳的叫声从半空中传来,火焰鸟似乎听到了什么一般,半空中盘旋的越来越低。 忽然,火焰鸟似乎看见了紫云系高台处的赵安,双翅猛地一收,整个身体如同一团火球一般,直直的向着赵安撞去,似乎恨不得与赵安同归于尽的样子。 “轰!”的一声巨响,四周的紫云系弟子只听见一声冲天的响声,一团炙热耀眼的巨大火球轰然从紫云系高台炸裂开来,整个紫云系都不由得颤了几颤。 轰鸣声逐渐回归平静,等众人视线清晰的时候,只见赵安的右手握着一张破旧昏黄的符箓,符箓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鸟,仿佛正在闭目休息。 此时,赵安体内的妖丹之力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如果再不将这股力量释放,下场只能是血肉身体爆裂而亡。 “纵风术!” 赵安口中一声低吼,下一刻,他的身体内,他的修为以一种疯狂的态势,骤然暴增起来,这是借助了体内的妖丹之力,尽管只有暂时,但是却足够赵安将四周的风收敛起来。 众人几乎肉眼看见,无数的风化成了一丝丝的火色,疯狂的涌向赵安。 紧接着,狂风轰鸣回旋间,随着风势的离开,四周的火焰失去风的支撑,尽管程度微弱,可是火势确实是在逐渐减小。 四周的紫云系弟子,此刻的呆呆望着赵安,面上全部露出一丝震撼。 这是干什么? 在帮他们灭火吗? 由于承载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此时赵安整个人全身青筋暴起,面部呈现出一股疯狂,若不是他的眼中仍然冷静而自恃,恐怕别人会以为赵安已经疯癫。 “这个疯子!” 这是纪长老看见紫云系滔天的火焰的时候,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顾逸明不等纪长老吩咐,全身灵力尽数散出,瞬间,无数的水汽自半空中逐渐凝出,混合着雨水,一一落在地上的火焰之上。 此时的赵安运化着太多不属于他的力量,内外绞杀之下,就算此时赵安咬紧牙关死撑,到时候即使命大不会爆体而亡,恐怕身体也会留下暗伤,对以后修行极为不利。 纪长老右手袖子一甩,身子飘散而落,四周的飓风倏然顿时崩溃,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直接消失无踪。 突然间,赵安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巨大力道,将他朝后面狠狠撞去,整个人如同个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几米,重重跌倒在地上。 腰一弯,赵安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赵师兄!” 一声急呼从身后传来,“周师弟”踉跄着跑了过来,一脸担忧,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间,赵安感觉一旁的“周师弟”呼吸一紧,竟然躲在了自己的身后。 赵安挣扎着抬起头,只见一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站在自己面前。 那中年修士看不出喜怒,可是在他站在赵安面前的一瞬间,赵安就感觉到了一股疯狂的威压,如山一般的压了下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安不知来人是谁,不过料想他在紫云系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必定是惊动了宗门,看来眼前这人定是宗门长老无疑。 “哼!” 忽然间,那中年修士一声冷哼,顿时,一股比之前威压足足要强上百倍的力量,铺天盖地的从头压下。 如果说刚刚赵安是被压得无法喘息的话,那么现在,赵安的双膝几乎在那威压之下,跪倒在地! 赵安目中寒光一闪,他本就性子极强,对方越是强硬,就越是激起了他不屈的意志,失控的妖丹之力,在这一刻,骤然再次凝聚起来! 赵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中年修士,拼上了身上所有的修为,与中年修士的威压抗衡起来。 一息、两息…… 赵安的双眼发红,冷汗不断从身上渗出,他的双腿因为两股力量的对抗而不断颤抖,可是尽管如此,他仍然死咬着牙关。 “周师弟”浑身颤抖,似乎极为惧怕眼前的中年修士,可是看见赵安对抗的样子,又内心不忍。 终于,就在赵安体内的妖丹之力渐渐运化,再无后继之力可以持续的时候,那中年修士的威压,竟然也渐渐消失了。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赵安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不错,还算有种。”中年修士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抱歉,今天跑了一天医院,瓷砖咳嗽了三个多月,今天实在顶不住了,还好没啥事,万能的良药多喝水,多吃梨让各位道友等了一天,真的抱歉!) 第六十八章 凭我是他大师兄 强大的威压骤然散去,赵安瞳孔一凝,若不是这个中年修士及时出现,恐怕现在他早就被体内的妖丹之力爆破而亡。 这中年修士倒是救了他的命。 “多谢师叔。”赵安道。 纪长老面色阴沉,此时的紫云系充斥着一片烈火烧灼后的狼藉,虽然火已经熄灭,但是滔天的热浪仍然刺激的他皱眉。 若不是宗门的先代长老和掌门在整个云海宗布下了层层幻术,此时恐怕紫云系就要尽数毁灭在火海之中! “谢?”纪长老冷哼一声,眼睛从地上陈琪的头颅上瞥过,尽管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可是他却也没有想到,赵安会如此大胆,竟然又杀了一名紫云系的大师兄。 “老夫应该谢谢你,我云海宗在中州屹立数百年,几次经历大难而不倒,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差点会亡在一名外宗弟子手中……!你这火要是再大些,只怕整个云海宗都要被你烧了进去!” “师叔,紫云系抢夺我宗系灵石,断我宗门弟子修行资源,一路更是痛下杀手,弟子留他不得!”赵安面色惨白,呼吸剧烈起伏,可是眼神却充满了坚定。 “留他不得?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纪长老冷笑一声。“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有宗门处理,你只要上报宗门,宗门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安沉声道,“那敢问若有照一日,宗门受此屈辱,又应向谁求助?若是无人可求、无人可问的话,就应该咽下这份屈辱不成!” 纪长老瞳孔一缩,只听赵安接着道, “弟子身为青云系大师兄,虽然人微言轻,地位卑微,但是却也容不得外人欺辱我宗系!” 一抹赞赏的光芒从纪长老的眼神中闪过,可是纪长老仍然板着个脸,怒道,“强词夺理,你翻下滔天大祸,宗门执法堂自然会来处置你。” 忽然,纪长老话锋一转,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在外面胡闹的够久了,还不快随我回去!” 话锋一转,赵安明显感到身后的“周师弟”浑身一颤,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紧了紧,身子往自己的背后又是躲了躲。 “嗯?!” 见“周师弟”不肯过来,纪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加重了口气。 听到纪长老的冷哼,“周师弟”浑身颤抖的更是厉害,似是怕极了面前的这位长老,尽管隔着道袍,赵安仍然能感受到“周师弟”散发出的恐惧。 咬咬牙,赵安踉跄着站起,将“周师弟”牢牢挡在自己身后,缓缓开口,道, “他不想走,你休想动他!” 这话一出,“周师弟”嘴唇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 “你说什么?”纪长老眼睛微眯,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一股可怕的灵力倏然从身上散发而出,波涛一般的向着赵安压降而去。 赵安闷哼一声,此时他全身的灵力几乎完全倾泻殆尽,根本完全无法抵挡纪长老的威压。 紧紧攥着拳头,赵安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了仅剩的所有力气将“周师弟”牢牢的护在身后,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青云系的弟子,他不想跟你走,你就休想带走他!” 纪长老俯视着赵安,目光中头一次露出了居高位者的鄙夷,冷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我是他大师兄!” ………… 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云海宗都知道青云系出了一个疯子。 而紫云系的弟子更是将这个疯子恨到了骨子里,由于紫云系大火,烧毁了不少洞府,导致大多数紫云系弟子只能在云海宗一些灵气更为稀薄的山峰修行,等到紫云系修复原状之后,才能自行返回。 不到两天的功夫,“赵安”的大名传遍了整个云海宗,甚至就连一些长久闭关修炼的内门弟子,也知道了青云系赵安的大名。 连杀了两名紫云系大弟子,破除恶鬼迷幻道,祭出符宝一把将紫云系烧了个痛快…… 莫说是三件事了,就是任何一件事情拿出来,都足以令人咋舌,一夜之间,几乎所有青云系弟子全都扬眉吐气起来,甚至走在风擂台中,其余宗系的弟子也会主动避开他们,没有一人敢出来招惹。 而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此时此刻,在云海宗大殿内,几个门内长老坐在一起,听纪长老诉说赵安火烧紫云系的过程,许久后一个红面老者一拍桌子,不满道,“混账,我云海宗立宗开派数百年,从来没有过哪名弟子如此胆大包天,不止杀害同门,甚至还敢在宗门内放火!若是此事随便处置,岂不是门下弟子一有不和,便做出杀人之事,这以后我们如何管教弟子!” 旁边一位面色温和的中年人,暗叹一声,道,“刘长老说得极对,此子确实不像话,我听说,当初此子杀了紫云系大师兄姚兴言,又打伤了林星辰,这才坐上了青云系大师兄的位置,当初宗门感慨他是敢作敢为,又是迫不得已,这才没有追究,可是这才没过几天,此子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一个白袍老者皱眉道,“不过我听纪长老说,是那紫云系陈琪抢夺青云系灵石在先,又沿途布下恶鬼迷魂道,想要杀人灭口,若是这样看来,此子虽然行事有些出格,但是却也情有可原,只是太过年轻,掌握不好分寸罢了。” 最后一名满面皱纹的老者,叹息一声,缓缓说道,“这事别说发生在一名年轻少年身上,就算是发生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我们又有谁能咽的下这口气?依我看,就将此子放回,扣除他们青云系这个月的灵石发放作为惩戒。”说完,他看了一眼白袍老者和纪长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红面老者不满道,“难不成当宗门的门规戒律当摆设不成!这还只是一名小小的青云系弟子,若是以后开了先河,随便一个内门弟子或者是核心弟子都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甚至是放火,那宗门还需要我们执法堂做什么!” “孙长老!”满脸皱纹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刚纪长老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事分明就是紫云系挑衅在先,卫秦身为青云系大师兄,敢独身杀上紫云系索要灵石,单就这份气魄,就足以其他弟子学习。若是这些弟子有什么事都来找宗门,自己什么都不敢干的话,那么宗门培养的也是一群废物!” “行了,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外宗弟子争吵,就将卫秦关在禁地十天,扣除青云系三个月的灵石作为惩戒。”面色温和的中年人开口。 “哼!这件事情既然你们几个老家伙都决定了,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听到“禁地”二字,刘长老明显脸色好了不少,显然对将赵安关禁地的决定,极为满意。 第六十九章 只帮你一次 “出来吧” 火烧紫云系后的一个下午,云海宗执法堂中,其中一间大门被打开。 赵安盘溪坐在榻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大门外的阳光,慢慢站起身,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多谢几位师兄这几天的照顾。”赵安冲着门口的两名守卫弟子点点头,微笑开口。 能进入执法堂的弟子,各个没有等闲之辈,平日里更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很,不要说赵安是青云系弟子了,就算是赤云系的,他们也未尝给过好脸色。 可是在看见赵安的时候,两个人竟然也同样微微一笑,道,“师弟客气了,刚刚宗门长老下了命令,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赵安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一脸悠哉的往山下走去。 弱肉强食,实力一向代表一切。 现在整个云海宗无人不知,赵安连杀两名紫云系大师兄,更是火烧紫云,如此一个亡命徒,谁敢惹?! 所以说,赵安这几日在执法堂中过的倒也极为滋润,甚至在这几天,将之前在紫云系中受的暗伤一并恢复,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 “没有想到,你在执法堂里过的还算不错。” 正走着,忽然一个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赵安眼睛一眯,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尹师兄!?怎么是你?”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青年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不是黄云系大师兄尹飞,却又是谁! 一想到尹飞,赵安心中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他之前拒绝了尹飞的邀请,没有去黄云系,现在在这里相见,只觉得有些惊讶。 尹飞微微一笑,道,“我正好来执法堂处理一些事情,听到了你今天被放出来,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遇上了。” 顿了顿,尹飞叹口气道,“真是没有想到,当时你被追杀的走投无路,差点性命不保,可是现在不仅成为了青云系的大师兄,甚至还火烧紫云,真是有种的很!” 赵安尴尬的笑了笑,搔搔头,道,“尹师兄你别这么说,我也是被逼的……” 尹飞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只是跟在赵安身边,一起往青云系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尹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安闲聊,赵安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却也没有过问太多,可是越往青云系走,赵安就觉得事情愈发的不对劲。 回青云系的这条路上,往常几乎没有几个人,可是这一趟竟然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尽管他们一个个都装作修炼的样子,可是赵安却仍然能感受到,这些人的修为,很强! 偶尔赵安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们深深的敌意和杀气。 “别看,往前走。” 尹飞在他耳边低声道,跟在他身边的距离又近了些,可是面上却仍然是一副闲聊热络的样子,仿佛二人的关系极为不错。 赵安瞳孔一缩,心中暗道,“果真有事!” 下一刻,那些人将目光移到尹飞的身上,一个个脸上露出恨恨的表情。 赵安见状,心中愈发觉得狐疑,虽然表面上装作没有在意的样子,可是右手却已经轻轻摸上了储物袋,只要一有不对,他便马上会祭出杀招。 不过那些人不知是忌惮尹飞,还是在顾忌什么,尽管杀气滔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对赵安动手,这倒是让赵安白担心一场。 眼看着青云系就在眼前,尹飞身子一停,微笑道,“赵安师弟,宗门规定,四大宗系无特殊重要之事,弟子彼此不可逾越,为兄就送你到这,不进去了。” “尹师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赵安问道。 尹飞微微一笑,道,“你烧了人家大半个宗系,又杀了两个大师兄,你以为就你有火气,知道报仇吗?” 赵安神识一散,果不其然,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一旁,似乎也在观察他的举动,只是碍于宗系的势力,而不敢靠近。 拍了拍赵安的肩膀,尹飞轻声道,“兄弟,以后小心点,紫云系近几年出来的内门弟子不少,我只能帮你这一次。” 竟然是他们……! 赵安听到这里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刚刚若不是顾忌有尹飞在场,恐怕他早就在道上被那些人活活宰杀了不可! 在宗门里,无人不知尹飞是下一任执法堂长老,否则凭他一名黄云系大师兄,如何能自由出入执法堂?! 今日之事,若非是有尹飞帮忙,就算赵安能活下来,肯定也要经历一场血战不可。 “谢谢尹师兄!”赵安沉默了半晌,颇为郑重的开口。 尹飞微微一笑,轻轻摆摆手,道,“到这里你应该安全了,快些回去吧。” 正说着,忽然尹飞面容一个古怪,扫了一眼青云系里面,一脸深意的对赵安笑了笑,道, “对了,一会儿进入宗系,也要小心……” 说完,尹飞不再给赵安机会询问,身体一跃,已是消失在半空之中。 小心宗系? 赵安深深的看了一眼紫云系,右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上,冷冷一笑。 若是在外面,他还会有些忌惮,可他如今既然是青云系的大师兄,整个青云系都是他的,不管是对他有所不轨,来一个他便杀一个,来两个他便杀一双!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赵安现在毕竟是孤军一人,心中小心警惕的很,每走一步,都最大范围的散开神识。 就在赵安的身影出现在青云系的一瞬间,数道神识蓦然从青云系中探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无数道身影骤然飞到半空,向着赵安的方向前来。 赵安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的数量竟然这么多,正要祭出风刃的时候,忽然一声欢呼声传来, “赵师兄,真的是你?” 声音中带着冲天的惊喜和期盼,赵安一愣,灵气凝聚到一半骤然消散。 还未等赵安反应过来,紧接着,无数道声音在他耳边一同炸开! “赵师兄,弟兄们一直盼着你回来,知道今天是你回来的日子,早早就在这里候着。” “赵师兄,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现在我们青云系弟子出去,紫云系的那群人看见咱们,远远的就躲开,我来到宗门以后,就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赵师兄,不管别人说什么,以后我就只认你一个师兄!” 转瞬之间,乌泱泱的一群青云系弟子牢牢的将赵安围在其中,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吓人。 这一下,赵安彻底懵了。 这,这不对啊也! 说好的危险呢?说好的小心呢! 他连风刃都准备放出来了,结果等着他的不是杀招,而是感谢?? 吞了口吐沫,赵安有些尴尬道,“可是,我没拿回灵石……” 还未等赵安说完,只听一名青云系弟子紧接着开口,“不就是三个月的灵石吗,兄弟们不在乎,赵师兄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一出,登时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四周众人一个接着一个道, “对,赵师兄你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之前我们听到消息,说你今天回来,本想着大家伙一起去接你的,可是黄云系尹师兄不让我们出去,只能在宗系里面迎接……” “是啊是啊,等了半天,终于将大师兄给盼回来了。” 赵安一句一句的听着,不知为何,忽然笑了出来。 他还记得刚刚来到青云系的时候,整个宗系内部如同一潭死水,宗系中的每一个弟子都各自修炼,完全不理会他人的死活。 宗系里面四相分裂,林星辰更是对门下弟子如同草芥,而现在,尽管很微弱,可是赵安却仍然感觉到青云系正一点点的发生着可喜的变化。 身为青云系的大师兄,赵安由衷的感到一种肯定感和满足感。 “赵师兄,周师弟跟我说了……谢谢你。”人群之中,明若薇站在一旁,面色羞红,轻声开口。 赵安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与四周兴奋的众弟子大概谈了几句,赵安大致处理了一下宗系中的事务,这便转身向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远远的,一缕炊烟从自己的洞府方向燃起。 闻着香味,赵安微微一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实在太羞耻了,这几天咳嗽的整个人都彻底懵了,又打错名字了………对不起大家,磕头赔罪~~砰砰砰!) 第七十章 二傻子的坦白 遥遥的,赵安就看见一缕炊烟直直的从厚厚的叶片上飘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项齐香料的味道。 甚至都不用去看,赵安也能猜得出来,一定是陆高轩他们三个人,又来到自己的洞府前面捉野味吃。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到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辟谷,但是在执法堂里面关了几天滴水未进,此时闻到香味,赵安也是食指大动。 走近一看,哪有什么陆高轩等人的身影,只见火堆旁,“周师弟”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一大块兽腿,他似乎特别特别喜欢吃肉,自从上次赵安给他烤过一只兔子之后,他就一直缠着赵安要给他在做。 “周师弟”吃的极为认真,根本就没有发现赵安走在身后,直到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这才反应过神来,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即开心笑起来,“赵师兄,你回来了!” 一把夺过“周师弟”手中的兽腿,赵安咬了一大口,问道,“陆高轩他们人呢?” “陆高轩?”周师弟目中露出一丝困惑,旋即反应过来,问道,“你说那几个黄衣服的?他们刚刚说什么宗门有事情,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哦。”赵安嗯道,瞥了一眼扔了一地的散碎的肉骨头,“其他的青云系弟子都来接我,怎么你没去?” 周师弟是一个极为单纯的人,此时听到赵安开口,一脸认真的开口,“赵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怕生,而且有那么多的师兄师姐在前面守候,我也挤不上去……反正师兄你早晚都要回到洞府的,我在这等你也是一样。” 赵安点点头,道,“你很有心,知道在这等我,师兄很感动。” 听到赵安夸奖自己,周师弟表情登时兴奋起来,正要眉飞色舞的夸奖自己几句,忽然瞥见了赵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心中惊觉不妙,转身就要逃开的时候,一大块兽腿猛地向着自己的头砸了过来。 “周师弟”脸色一慌就要逃开,可是他速度再快,却快不过赵安双目的时间之力只听“砰”的一声,油腻腻的兽腿正好甩在了“周师弟”的脸上。 “赵师兄……” “周师弟”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赵安怒喝道,“等我?你分明是看见项齐他们烤东西,就一直躲在这里,等他们走了之后,把我的肉都给吃了!” “我让你吃!!”说到这,赵安右手一扬,地上散落的肉骨头齐齐飞起,毫不犹豫的齐齐砸向“周师弟”。 “周师弟”呲着牙,明显被打疼了,害怕的看着赵安,又瞅了瞅地上的兽腿,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赵安咬牙道,“是谁把你从山上带下来的,是谁顶着长老的威压把你留下的,是谁给你烤兔子的!” “周师弟”一句话也不敢说,吓得浑身直发抖。 “我在宗门就交下了这么几个朋友,好不容易从执法堂回来,人没见到不说,就连他们给我烤的肉都没吃到,如果你不是我青云系的弟子,我一定扒了你的皮,把你放在火上烤!” “周师弟”吓得浑身一震,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赵安火烧紫云系的样子,颤抖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火堆,双眼一红,差点哭出来。 这么一来,赵安倒是无语了。 “周师弟”虽然年龄比他大,修为又高的深不可测,可是性格却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跟三岁孩子比也强不到哪去,不像是天才,倒像是一个二傻子。 “算了,反正我也不饿,你若是喜欢吃就吃吧,周师弟,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如果能的话,你说说你师父是谁,当然如果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不料,周师弟却直接开口道,“我的名字啊,我叫周泽,我师父是云海宗掌门,他说我是天灵根,是云海宗崛起的希望……” 赵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泽,原本他想了一路,不知道怎么才能一点点的探出周泽的底细,可是周泽竟然直接就将自己的底细完完全全的托盘而出,这也太单纯了! 而更令他惊愕的是,周泽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天灵根! 堂堂掌门弟子,天灵根的天才,竟然被他这么轻松的拐到了青云系,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那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说?” “师父说了,不能把我的名字和底细告诉陌生人。”周泽见赵安似乎消气了一些,表情也放松了很多。 “那为什么现在我问你,你又告诉我了?” “你是我大师兄啊,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一直不问……” 看着周泽一脸单纯的样子,赵安心中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周泽是千百年才难得出一个的天灵根,如果不是因为周泽是掌门弟子,自己一定要活活打死他! 赵安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赵师兄,快,执法堂的人来了。” 赵安一愣,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青云系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的开口。 “执法堂?”赵安不解的看着面前那人,他刚刚从执法堂里走出来,怎么又来了执法堂的人? “大师兄你快去吧,看着怪吓人的。”那名青云系弟子有些慌张道。“点名叫你过去,好像是带了什么宗门的密令。” 一听这话,赵安更是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向着外面走去,周泽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宗系大堂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其中有两名执法堂弟子正站在中间。见赵安出现,其中一名弟子声音听着颇为严肃,道, “赵安,我们二人承宗门命令,你违背门规,残杀两任紫云系大师兄大师兄,更是火烧紫云系,为宗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罪无可赦!原本依照门规,应该将你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但是宗门考虑到你身为青云系大师兄,所做一切合乎情理,因此罪责减半……因此,宗门决定,将你送去禁地十天。” “禁地!” 周泽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与紧张…… 第七十一章 大师兄,快脱衣服吧 送走了执法堂的弟子,赵安对周泽问道,“刚刚看你那么惊讶的样子,禁地是什么地方?” 周泽叹了一口气,担忧解释道,“大师兄,你这次是有罪要遭了,所谓的禁地,就是宗门专门负责惩罚违规弟子的地方,在云海宗的一座偏峰上。那偏峰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活物、没有食物,没有住所。” 明若薇惊讶道,“那人要待在哪?” “无处可去。”周泽沉声道,“禁地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在于险恶的环境,而是上面的风兽。” 赵安皱着眉头,道,“风兽又是什么?” 周泽道,“我也没有就见过,只是听我师傅说,曾经宗门中有一名长老勾结魔道,被处罚关在禁地之上,结果三天之后,就浑身都被吸干,死在了上面。” 这话一出,赵安登时头脑一白,整个人愣在当场。 连堂堂一个宗门长老在上面都撑不过三天,他要是真的呆上十天,不得连骨头都化成渣? “不过赵师兄你也被担心,禁地那么大,关押弟子和关押犯人的地方,肯定也是有区别的。”明若薇道,“而且若是宗门真的想要动你,直接杀掉就是了,也没有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赵安苦笑道,“也许吧。” 听到了周泽的解释,赵安再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致,执法堂弟子说的很明白,等明天天一亮,就要带他去禁地。 回到洞府,赵安盘膝而坐,将手中的储物袋仔仔细细的看一遍,重新整理了下手中的法宝,虽然他也相信宗门不是想要他的命,可是毕竟人心叵测,自己还是要留一手比较好。 “赵师兄,我能进来吗?” 盘膝之中,洞府外传来了周泽的声音。 走进洞府,周泽一脸凝重道,“刚刚人多,所以有些话我没有说的太明白,大师兄,我有一个在禁地绝对保命的法子,你想不想听?” 赵安眼睛一亮,身体往前一探,急切道,“什么法子?” “土遁术!五行相生相克,虽然禁地的风兽厉害,你只要用土遁术,我就可以有办法让你一直藏在地下,撑过这十天。”周泽认真道。 赵安苦笑道,“可是我只会纵风术……” “你只会纵风术?大五行之术你只会一个纵风术?!”周泽一愣,随即眼神由震惊变成了深深的鄙视。 不过下一刻,周泽极为机灵的看见了赵安眼中的寒意,在赵安发火之前,急忙开口道,“不会土遁术也没关系,我知道一种符箓,无论风兽多么厉害,都可以帮你抵挡十五息的时间。” 赵安眼神一亮,生死关头,一个呼吸的功夫都至关重要,若是真的能拖延整整十五息,到时候凭借他手中的各种法器宝物,肯定能保下一命。 可是转念一想,赵安面色一沉,叹道,“可是那种符箓都极为贵重,且不说我手中灵石够不够,天亮的时候我就要去禁地,恐怕也没有时间去买。” “买?为什么要买?”周泽傻乎乎的看着赵安,随后又小心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没人,偷偷的吞了口吐沫,小声道, “大师兄,时辰不早了,你快点脱衣服吧。” “……你说什么?” “大师兄,快脱衣服吧,一会儿别人就来了。” “滚!” 时间一分分流逝,山洞之中,不时传出男子的惨叫声。 “大师兄,你再忍忍,就快完事了。” “你快点,一会儿执法堂的人就来了,别被他们看见。” 两道声音从山洞之中传出,话没说完,忽然又是一阵惨叫声从其中传出,听的人后背发麻。 山洞之中,只见赵安上半身尽数,光溜溜的身体上,赫然被血画满了庞杂繁复的符文,从脖子一直到背后,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周泽又是惨叫一声,再次忍痛将自己千疮百孔的手指头咬破,在赵安的身上飞快的画着符箓。 “大师兄,你记住了,只能撑十五息,如果我之前没听错,禁地上面会有专门的一块区域给受罚弟子居住,你只要在那区域中好好待着不要出来,风兽就一定不会找你的麻烦……若是真的没有办法,你身上的这个符箓,也能保你的命。” 周泽的脸色惨白,完全不复往日的粉嫩健康,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疲惫的很。显然画这么一张符箓,着实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灵气。 终于,在周泽落下最后一笔后,赵安突然觉得浑身疼的特别厉害,尤其是被画上符箓的地方,更是有如针扎一般。 可是下一刻,令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阵淡淡的金光自他身上的符箓发出,紧接着,赵安只觉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整个人如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舒坦的很,而身上的符文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砰”的一声,周泽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的倒在地上,浑身累的发抖。 “周师弟!”赵安担忧的吼了一声,将周泽抱了起来,此时周泽满手都是血,伤痕累累,看的赵安心疼无比。 “疼……”周泽眼睛通红,眼泪一直顺着眼角流出来,满脸的稚气哭道,“手好疼。” “你等等。”赵安将周泽放好,随后跑出了洞府,再回来的时候,赵安的手中多了几株绿色的药草,放在口中快速的咀嚼两下,吐出来擦在周泽的手上。 “我以前生活的宗门以剑术为尊,师兄弟们每天都有人练剑受伤,用这种草药敷伤口,特别好用。” 一边说着,赵安快速的将草药抹在周泽的手指上,熟练的包扎起来。 果不其然,周泽脸上痛苦的表情好了许多,在赵安将周泽所有的手指都包扎好之后,天色已是蒙蒙亮,两道风声从山洞外面传来,确是执法堂的人前来带赵安去禁地。 赵安将周泽安顿完毕之后,带着储物袋,随同二人一同离去。 不知在天上飞了多久,终于,赵安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峰,这座山峰看着并不比青云系的小,很荒芜,连树木都没有几颗。 “我们走哪,你就走哪,一步都不要走错,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严肃的对赵安开口。 赵安点点头,下一刻,只见那名执法堂的弟子极为小心谨慎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风盘,在半空中测量几番之后,才极为慎重的落下一步。 三人一同朝着禁地中心走,那边也有一座山峰,但是从远处看,就能看见山上有许多洞口,大的足有拳头大小,而小的,只有一个指头粗细,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是为何。 那两名执法堂弟子将赵安带到山峰之上,指着前面一处仅能容纳一人的断崖道,“现在开始,你将在禁地呆十天,除非我们来接你,否则一定不要走出这道断崖,这里风虽然大,可是毕竟安全。” 赵安看着对面的断崖,又看了看身下万丈的深堑,虽然只有几步之隔,但是崖顶的风实在太大,若是一个不小心,肯定就会被吹到悬崖下面,摔成个粉身碎骨不可。 “那一个个山洞是什么意思?”赵安指着山崖上的洞口问道。 “你若是不想让那些洞口出现在你身上,就不要走出这个断崖,尤其是不要日落之后出来。”执法堂弟子平静道。“十日之后,我们来接你。” “多谢二位师兄。”赵安点头道。 第七十二章 无论她能不能活,你们都要死! 狂风如刃,悬崖万丈! 赵安瑟缩的盘膝在那处小小的断崖之上,后背紧紧的贴着身后的石壁,仅仅只是小半天的功夫,他的整个脸和手都被吹的干枯,若不是他现在已经达到了凝气五层的修为,恐怕就算看不见风兽,也会被风活活吹死。 不过好在周泽在他身上留下的符箓,时不时的会在他身上散发出阵阵暖意,虽然难捱,但是咬咬牙,十天的时间也会平安过去。 “叮铃铃……”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赵安疑惑的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你这玩意儿好使吗?我听说禁地可不是那么好闯的。”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放心吧,那执法堂的弟子是我兄弟,他告诉我只要拿着这风盘,就能躲过禁地的骤风,不过最迟晚上,我们一定要离开禁地,否则会有大祸缠身。” 另一个声音传来,赵安心中有些疑惑,显然这两人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这次宗门将他贬到禁地,倒真的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若是他一直躲在青云系里不出来,我们还真的很难动手。” 什么! 赵安瞳孔一缩,一股危机感骤然从后背涌起,莫非这两人是冲着他来的不成? “就是。”另一个声音响起,道,“虽然姚兴言不是个东西,那个什么陈琪也是个蠢货,可是我们好歹也是紫云系出来的,被赵安那个王八蛋这么一闹,害的我们在整个内门弟子里面都抬不起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出一口恶气不可。” “出气?”男子嘿嘿一笑,“那有什么好玩的,你等着一会儿看好戏吧。这么简简单单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了……嘿,原来在这。” 听见这话,赵安登时面色冰冷,只见两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人,出现在对面的山峰上,手中拿着的,正是之前执法堂弟子手中的风盘。 “你就是赵安?”手拿风盘的那人平静道。 赵安顿时心里一沉,右手按着腰间的储物袋,缓缓站起身。 “那看来就是你了。啧啧啧,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不过如此。”风盘男子冷笑一声,缓缓道, “是你自己滚过来,跳下去,还是我们过去一刀刀刮了你,你自己选。” 说着,风盘男子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悬崖。 赵安平静道,“真是笑话,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顿了顿,赵安忽而咧嘴一笑,“要不你还是过来刮了我吧,我这一早上没吃饭,还真有点饿的走不动。” 虽然禁地极为难熬,不过宗门总算人道,为了保护关在禁地的弟子,宗门都会在断崖四周设下禁止,阻拦风兽和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也就是说,只要赵安不走出去,这二人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十天之后执法堂的弟子前来,自然能保他安全。 风盘男子显然没有想到赵安会这么开口跟他们二人说话,不过他也知道,禁地并非善地,一个不小心,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风盘男子咬牙道,“那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赵安摇摇头,“不敢。” 赵安的回答让风盘男子错愕了一下,赵安悠哉的裹紧道袍,重新缩回在断崖之上,平静的看着二人。 在断崖上撑十天肯定不是问题,只是希望其中不会出什么变故。 而风盘男子在外面气急败坏,开始破口大骂,“赵安,你这个孬种,你今天要是不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赵安根本就懒得搭理男子的骂声,对方可是内门弟子,手中随便拿出一个幻术都足够他死好几次的,他可没有那么想不开去惹这种人。 风盘男子骂了半天,可是赵安非但不动怒,反而一脸悠哉看耍猴的样子,整个人气的愤怒不行,忽然,风盘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道, “我记得上次火烧紫云系的时候,除了你,好像还有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姓明的女修,啧啧啧,长的还挺漂亮……” 赵安目光顿时一冷,低吼道,“有种的你冲我来,别找他们麻烦。” “找他们的麻烦怎么了?”风盘男子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似乎对里面说了些什么,然后右手一扬,传音符消失在半空之中。 赵安咬牙道,“你别碰他们,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保证。” “草,就一个青云系的外门杂碎还敢让我付出代价,老子进入内门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呢!” 风盘男子粗暴的骂了回去,随后头也不回的持着风盘,和同伴转身离开。 赵安的眼皮跳个不停,整个人坐立不安,只恨不得现在就离开禁地,奔回宗门。 可是这禁地上的风实在是非同小可,若是没有风盘指引,随便一股莫名的风劲都有可能致人死地,所以赵安只能在这苦苦的等着。 忽然间,赵安只觉储物袋一热,神识往里一探,只见一枚玉简正悠悠的散发着光芒。 赵安急忙将玉简掏出,在他走之前特意给陈锋留下了一个玉简,随时知晓宗门的事情。 “大师兄!明师姐被抓走了!兄弟们根本拦不住,大师兄怎么办啊!”陈锋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玉简中喊出。 “我草!” 赵安感觉脑袋轰的一下简直要炸开,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引他出去! “周师弟呢?”赵安低吼道。 “没有看见周师弟。”陈锋快速的说道,“他们人很多,都是内门弟子,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逃!都逃回洞府去!擅闯个人洞府大罪,他们没这个胆子。”赵安怒火冲天,双目变得灼热无比。 通过玉简,赵安甚至能听见一些弟子的痛苦嘶喊声,这个时候,赵安清晰的听到一个声音从玉简中传来,道,“你很在乎这些弟子?” 赵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时候的他只能咬牙道,“我会杀你,别让我找到你,我一定会杀你。” “杀我啊?我怎么听说你现在正被关在禁地,正在面壁反省呢?你别急,不用你找,我一会儿就会过去找你。” 声音刚落,赵安手中的玉简瞬间裂出了一个大口子,声音也彻底断了下来。 这玉简被他和陈锋一起用灵力链接,除非是对方的玉简被彻底损坏,否则断断不会碎裂。 狠狠的将手中的玉简扔下悬崖,赵安气的浑身发抖,虽然周泽是个二傻子,人又蠢,可是身上的修为却并不弱,这些人一定不是周泽的对手。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明若薇。 一想到明若薇被几个内门弟子掳走,将要发生什么,赵安连想都不敢想。 时间一分分过去,赵安拼命的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全身的状态恢复到最佳的程度,既然那人说会来找他,与其他毫无头绪的出去送死,倒不如在这以逸待劳。 不知过了多久,赵安忽然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山峰。 叮铃铃…… 风盘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是刚刚的风盘男子和他的同伴,只是这一次,跟着他们在一起的,似乎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被半拖着拽过来的,长发散落,浑身血污,衣衫不整。 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赵安的头脑“嗡”的一下炸响,整个人都愣住了。 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人,不是明若薇却又是谁!只见明若薇往日里干净的裙袍此时尽是脏污和血迹,看上去惨不忍睹。 畜生!畜生啊! 赵安气得浑身发抖,而那风盘男子笑嘻嘻的说道,“赵安,我一直以为青云系的人都是废物,不过现在看来,起码这女人的滋味还不错。” 一边说着,风盘男子还用脚踢了踢明若薇,颇有些遗憾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给她玩死。” 赵安听得青筋暴露,几乎是睚眦欲裂。 “听说当时还有一个男的,不过算他走运,刚刚我们没有发现他,就让他再多活两天好了。” 赵安感觉喉咙发堵,说出来的话都十分沙哑,道,“无论她是不是能活,你们一定都要死!” 这些人,该死! 就算对方是内门弟子,可是赵安已经克制不住心中的暴怒。 看着明若薇凄惨的模样,赵安的双目莫名的发热灼痛起来,在一瞬间,四周所有的速度,在他的眼中都放慢了百倍不止! 赵安踉踉跄跄的站起,抽出三梵剑,跌跌撞撞跳过断崖,向山峰纵身一跃。 见到赵安出来,风盘男子大笑道,“赵安,你还真敢出来,是为了保护你的师妹吗?不过没用的,既然你喜欢玩火,那一会儿我会将你一寸寸烧成焦炭,然后将她和你一起扔进山崖下面,摔得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也好,烧成焦炭也好……”赵安握着三梵剑,喃喃道,“你们要是有本事,我这条命你们尽可以拿去,而你们的性命,无论是一个好,十个也罢,但凡碰过她的人,老子全他妈杀了!” 刹那间,三梵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黄色的流光,远远的刺了出去! 赵安双目通红,所视之处尽是一片血色…… (这两天身体真的不太好,昨晚开始发高烧,今天一整天提不起精神,欠一更,日后补上。感谢各位道友支持!) 第七十三章 怒火冲天 赵安的双目灼烧的厉害,还有极为狂躁的情绪,从他的心脏彻底爆发。 这些人……该死,真是该死。 自他踏入修仙这条道路,一直本分守己,只想追求长生,可是却被人一再相逼,甚至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 如果今天不能杀了这些人,给明若薇报仇,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做青云系的大师兄! “赵安!你既然出来,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吧!” 风盘男子嫌碍事将明若薇一脚踢开,右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箓,轻声念动几句之后,符箓骤然幻化成一道巨大的火墙,以灭顶之势,狠狠的冲着赵安的头上压降而来。 “今天就让你知道,有些人你可以杀,但是有些东西,你不能碰,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风盘男子怒吼出声,赵安还没有反应,三梵剑忽然急速抽出,狠狠地斩在了火墙之上。 “砰!” 只听一声脆响,火墙被三梵剑砍中,崩发出了剧烈的火花,那火墙被劈的有些消散。 “这点火可烧不死我。”握着三梵剑,赵安摇摇头,平静的开口。 风盘男子冷笑一声,“听说你还是个用剑的高手?” 话音刚落,风盘男子口中轻吐一声,“爆!” 紧接着,偌大的火墙突然在半空之中变幻起来,如一条毒蛇一般,将中间的三梵剑死死的缠在一起。 炙热的高温通过剑身,眨眼间传到了赵安的手上,赵安眉头一皱,此时的三梵剑烫的如同一块烙铁,根本没有办法握住,这是对方在逼他,逼他撤剑! “我看你现在还这么用剑!”风盘男子不可一世的嚣张道。 赵安连看都没有看风盘男子一眼,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颤,便横扫而出,携着恐怖的风势,向着对方狠狠的劈去。 山峰之上,禁地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风! 尽管赵安的修为不如对方,可是在山峰之上,却能将纵风术发挥到淋漓尽致,将四周的罡风,全部为他所用。 风盘男子瞳孔一阵收缩,身体猛地往后一退,一股肃杀之气的飓风朝着他的脸庞捐过,半边头发都被瞬间割断。 然而就在此时,风盘男子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身后传来。顾不得四周的飓风,风盘男子猛地一低头,向着前方扑去。 就在他扑倒的一瞬间,一道完美的弧线从他的脖颈上方划过,直接出现在赵安的侧方向。 “好险。” 风盘男子瞳孔一缩,如果不是刚刚他察觉到事有不对,恐怕现在他早就身首异处了,眼前这人怪不得有火烧紫云溪的胆量,手里看来倒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从刚刚开始,赵安就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拼命的将他置于死地。 风盘男子虽然再不济,可毕竟是内门弟子,完全不是赵安一招一招所能应对的,要想取胜,只能速战速决。 “该死……”风盘男子眼中露出一丝恶毒,他没有想到赵安会这么难对付,咬牙道,“本想着这招在内门弟子大比的时候用的,现在就先用你祭招!” 说着,风盘男子双手快速的在胸前掐了几个指诀,下一刻,耀眼的火光骤然出现在他双掌之中。 只见那条火舌足足有七八丈长,孩童手臂般粗,其上燃烧着剧烈的火光和骇人的温度,呼啸着冲向赵安,要将赵安活活烧死起其中。 火蛇转瞬及至,可是此时,所有的速度在赵安的眼中,全部放慢了百倍! “在我面前,玩火呢?”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赵安的口中吐出,让风盘男子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下一刻,风盘男子突然面色大变,整个人怔愣当场! 赵安用的,是风! 火蛇怒号之中,只见赵安右手轻轻一挥,转瞬间,一道巨大的风柱陡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下一刻,四周所有的风,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的向着赵安的手中涌来。 “不好!” 风盘男子的身体一颤,想要召回火蛇,可是赵安的风柱却转瞬而至。 “呼!” 刺耳的呼啸声传来,强劲的飓风将火蛇彻底吹乱了方向,只见半空之中,火蛇慢慢调转了头颅,赤红的双目竟是缓缓的盯向了风盘男子。 什么! 风盘男子后背“噌”的窜出一层冷汗,疯狂的想要往后跑,可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眨眼之间,火蛇张着大嘴,直直的向着风盘男子咬啮而去…… “住手。” 就在这时候,一道猛喝之声传出。只见之前那风盘男子的同伴倏然出现,眼神冰冷地看着赵安,虽然身体没有移动,可是却离赵安越来越近,他抬起手,一道恐怖的灵力突然朝着赵安这边冲来。 是逆转土遁术! “嗯……” 赵安握紧三梵剑,狠狠地砸在了那灵气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对方使用的,同样是逆转土遁术,如同他可以向四周的风借势,对方的逆转土遁术,自然也可以向脚下的大地借力,将天地灵气尽数归为己用。 那灵力的力道很强,甚至让赵安的三梵剑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张师兄,救我!” 风盘男子惊骇的大吼,无论他如何收回灵力,可是却还是不能从赵安的纵风术中抽身,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的火蛇活活烧死。 张师兄微微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大袖一扬,又是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只见山峰的四周大地,如同被一只大手抓住一般,陡然拔地数丈,仿佛是盖起了一座坚实的房子一般,将风盘男子保护在其中。 “砰!” 一声巨响传来,火蛇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土墙之上,发出了刺耳的啾鸣声,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 而在它的身后,偏偏赵安的飓风声势巨大。 就这样,一条好端端的火蛇,就这样在土墙和飓风的攻击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盘男子见火蛇消失,自己的一条命得以保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向赵安的眼中,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不必妄自菲薄,只是他的五行之术克你而已。” 张师兄淡淡的开口,说完,张师兄冷哼一声,右脚狠狠一踩地面,赵安只觉得一阵巨力从脚底传来,根本来不及抵挡或者逃脱,整个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整个身体都摔在了地上,背部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赵安,你真是有种。” 张师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想不到为了一个女人,你也能冲出来,跟我们两个内门弟子拼命。原本你只要好好在禁地里躲着,看看我们怎么玩这个女人,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在十天后的内门弟子大比上杀了你就行。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出来,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你再说她一句,我杀了你。” 冲天的愤怒让赵安的双目通红,眼前一片血色,甚至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赵安的样子让张师兄目光一凝,随即冷笑道,“你想找死?” “我死之前,也会先杀了你们。” 赵安冰冷的说道,顿时,他的身影化作一阵风,瞬息冲破逆转土遁术的巨大灵力,来到张师兄身前,如风如影般的一剑,飘荡而出! 第七十四章 别以为自己了不起 张师兄怒喝一声,右手向上一抓,顿时,无数巨大石块被控制在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向着赵安的身体撞击而去。 “噗!” 赵安身体猛烈一颤,鲜血从嘴角中洒出,直接撞在了石块之上。 实力,相差太大了。 对方毕竟是内门的弟子,无论是修为还是幻术的使用,都比他高出太多。 “赵安,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倒是站起来打啊!” 风盘男子走到赵安身边,一脚踩在了赵安的右手,顿时,赵安右手传来一阵无力感,甚至忍不住将三梵剑给松开了。 赵安看着风盘男子的笑容,忽然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脸色很狰狞,道,“如果刚刚没有这个人救你,你一定死的很惨,在自己最得意的御火术下烧成灰烬。” 风盘男子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你再说一遍?” 赵安忍着可怕的无力感,狞笑道,“我说,虽然你是内门弟子又能如何,若是没有这个人救你,你早就死在了我的手中,哪里还能在这嚣张!” “该死!’ 风盘男子立即不淡定了,他的脸庞扭曲地极为丑陋,下一刻,风盘男子猛地抬起手,随即一根长棍出现在手中,将长棍狠狠砸在了赵安的头上! “砰!” 赵安的脑袋发出一声闷响,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风盘男子正要大骂,赵安却趁着风盘男子分心的瞬间,再次从储物袋中祭出匿身刀,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砍去! “找死!” 感觉事有不对,张师兄一脚踩在赵安的胸口,刹那间,赵安神色一狠,“找死的是你!” 顿时,匿身刀化为一道无形的流光,冲着张师兄的脖子就是狠狠砍去,张师兄未防有此变化,被匿身刀彻底击中。 下一刻,张师兄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随后整个人都被打的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赵安清晰的看见那根棍子变得越来越巨大,原来是赵安在控制匿身刀攻击张师兄的同时,风盘男子再次将棍子打向赵安的眼睛。 “嗯!” 棍子狠狠砸在了赵安的眼睛上,赵安闷哼一声,立即觉得双目传来一阵刺痛。 可惜……他双目实在痛的厉害,刚刚那刀没有丢准,没有砍下张师兄的脑袋。 而另一边,风盘男子却仍然不肯停手,手中的长棍携带着全身力气,不断向着赵安的眼睛砸去,嘴里骂道, “你竟然敢瞧不起我!我堂堂内门弟子,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你不是要要杀我吗,杀啊,你倒是起来杀啊!” “宗门中,其他的内门弟子用这种眼神看我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看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赵安的双目传来了一阵剧痛,现在他放眼望去,四周尽是血色,他被打的想要呕吐,整个人彻底倒在地上,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呕……” 打了不知多久,风盘男子累及了松手,赵安终于忍不住,神色痛苦之中,侧身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双目……疼的厉害…… 粘稠的血液从他的眼睛中流出,赵安的双目只能看见一片血红。他忍着疼痛摸过去,可是摸到的,只有满手的鲜血。 “够了,天快黑了,速战速决!” 张师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该死,这小子花招还真不少,若非刚刚我反应快,差点着了他的道。” 一边说着,赵安感觉一阵剧痛从自己的腰间传来,似乎是有人狠狠的踢了自己一脚。 疼……真他,妈的疼…… 赵安睁大双眼,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血水从眼眶中流淌下来,不为自己,却是为的明若薇。 之前他在紫云系中,曾一字一句的对明若薇承诺过,只要有他在,谁都不会死在他身前! 他也曾经说过,无论之前青云系的地位如何,只要有他在一天,青云系就无人敢欺,若无规矩,那他便是规矩!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看着明若薇一身凄惨,凶手在身前却无能为力。 甚至还未等报仇,就要葬身悬崖之下…… 不甘!不甘心啊! “呦,张师兄你看见没,这小子被咱们给打哭了。” 风盘男子嘲讽的声音传入耳朵,“哈哈哈,竟然被打哭了?我还以为他多有骨气,没想到这就受不住了?” 虽然张师兄说了速战速决,不过风盘男子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赵安,道,“师兄,你急什么,反正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玩的高兴高兴。” 一边说着,风盘男子捡起了一旁的三梵剑,冷笑道,“这剑倒是不错。” “这把剑,你没资格碰!”赵安捂着伤口,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看着风盘男子,随后咬牙怒吼一声,想要挣扎着将剑抢回来。 “不自量力。”风盘男子冷笑道,身形一动不动,一剑划在赵安的胸口。 而就在此时,赵安立即右手一翻,一道白色流光从储物袋中划出,赵安毫不犹豫,朝着风盘男子狠狠甩去! 这一切发生太快,快到风盘男子和张师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风盘男子脸色大变,可是他与赵安的距离实在太短,根本躲闪不及,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色流光,深深的刺入他的脖子。 “张师……” 风盘男子双目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眼中满是错愕。 低头一看,只看见一个婴儿手臂大小,通体雪白的圆锥形物事,正插在自己的脖子里。 那物事不是别的,却正是当日赵安在黑山中猎杀的巨蟒独角。 却说那时他将巨蟒的四颗毒牙交给了坊市的草帽青年,让他为自己打造几个法器,却独独留下了这跟巨蟒独角,原本想着将这根巨蟒独角留作他用的,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风盘男子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简单,轻易的死在了赵安的手上。 什么内门弟子……?血流出来,同样是红色的! “哈哈哈哈哈……”赵安仰天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畅快。 张师兄也是呆愣当场,显然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任人宰割,毫无一丝反抗之力的赵安,竟然会在眨眼之间杀了风盘男子! “该死,你竟然杀了他!” 张师兄怒吼一声,抓起一旁的长剑,每一剑都砍在赵安的身上,夹带着赵安的血液,飞溅在半空中。 赵安只觉得全身传来冰凉和剧痛,想要躲避,可是身体却根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等到张师兄停手的时候,赵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软弱的躺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 赵安用双手撑着身体,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张师兄低吼道,“还敢起来!” 支起身体,赵安只看见地上都是鲜血,说不清血是他的,还是风盘男子的,他的全身更是鲜血一片。 “我说了,我死之前,会先杀了你们。” 赵安轻声开口,随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会因疼痛而表情扭曲。 “其实啊,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确实是个青云系的杂碎,因为资质一般,所以当初入宗的时候,直接就被宗门分到了最差的青云系里。可是我还是一直努力修炼,认真生活,不为别的,就为了儿时的梦想。我还有一个对我顶好的师父,他虽然不怎么负责,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教过我什么,不过却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养,你手里的这把剑就是他送给我的。” “后来我看了很多,也看的透了,所谓的宗门其实是个比凡间还要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一路走来虽然艰辛,可是好在也认识了几个好朋友,我有一个极为敬重的人,他虽然也是用剑的高手,可是这把剑,我却也从来没让他碰过。可是,看着它现在被你们两个握在手里,我真的觉得恶心!” 张师兄看着赵安,咬牙道,“然后呢?一个快死的外门弟子,一个在宗门里什么都不是,根本无足轻重的人,在死前说着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我就站在这里,你又能做什么?!…………你笑什么!” 赵安微微一笑,哪怕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脸庞,可是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定然狰狞无比,“我笑啊,你们肯定没有杀过人,杀人可不是这么杀的。” 赵安用力咳嗽几声,每一次咳嗽,他都能感受到有点点温热顺着眼眶流下来。 终于,赵安努力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但是还算站的稳,虚弱地笑了出声。 “原本奢望着今天能活下来,杀了所有碰过她的人,给她报仇,不过现在看来我没那机会了。” 说着,赵安右手狠狠一拍胸口,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下一刻,无数猩红的符文诡异的从他身上显现而出,漂浮在半空之中。 “内门弟子?去你的内门弟子,都一样是人,身上的血同样是红色的,别以为自己了不起!今天就看看是你内门弟子宰了我,还是我死前,将你这内门弟子挫骨扬灰!” 第七十五章 我不想死…… 虚浮半空的血色符文,在半空中卷成了一个圆柱形,将赵安牢牢的围在其中。 张师兄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万万没有想到一个重伤如此的人,竟然还能再爬起来。 一股令人惧怕的恐怖力量透过符文传递而来,一瞬间,张师兄只觉双膝一软,竟是要无法控制的跪倒在地。 下意识的,张师兄微微往后退了几步,怒喝一声,道,“还想耍什么花招!” 话音刚落,张师兄周身灵力释放,脚下的大地顿时如同波涛一般起伏,轰隆之声作响,和着四周凄厉的风声,听上去叫人莫名的骇怕。 伴随着轰隆声,只见半空中升腾起来的石块,纠缠拧成了一条石龙,向着赵安就是冲将过来。 那石龙看上去像龙,但却更像是一条爬虫,毕竟张师兄的修为有限,再如何厉害也是天资有限,就算领悟了逆转土遁术,可是要跟周泽和韩达那两个逆天的人比起来,还是要差上太多。 不过就算如此,那石龙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赵安瞥了他一眼,下意识的伸出手,只听“咻”的一声,原本握在张师兄手中的三梵剑,忽然就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上。 “周师弟,这次是生是死,就靠你了。” 赵安喃喃一声,随即目光一狠,身前符文骤然重叠变化,竟然在半空之中幻化成了两个巨大的手掌。 只是那对手掌看上去实在太过脆弱,如同水纹一般,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更不用说是对抗那条石龙了。 就连张师兄也是露出一丝冷笑,道,“我倒是多么厉害的东西,没有想道,只是样子唬人。” “只是唬人吗?”赵安一声轻笑,下一刻,只听一声刺耳的嘶吼声传来。 眼见石龙就要冲到面前,忽然间,那双手掌微微一合,竟然一把将那条石龙抓住在手中。 那手看着苍白无力,可是却抓的特别紧,使得石龙无论如何扭动身体,都不能从手掌中挣脱。 “怎么会这样!” 张师兄惊呼出声,连忙用双手在胸前掐了几个指诀,顿时又是三道石龙一同飞出,可是非但没有冲破手掌,反而无一例外的被巨大手掌牢牢的捆绑在一起,无法挣脱。 赵安看到这一幕,也是惊住了。 当时周泽在他的身上画下符箓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这符箓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他十五息的性命,为了安全,他更是多用了一倍的时间,将原本一张完好的符箓,化成了几个单独的符箓,可以让赵安多次使用。 他原本只想着在保命的时候释放符箓,可是哪知,这符箓的力量竟然这么霸道! 眼见张师兄几乎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注入到石龙之中,整个人站在当场,完全不能动弹半分的样子,赵安忽然觉得,周泽的心地实在太善了。 若是这手掌再霸道半分,不仅可以轻易的将石龙捏碎,甚至能一鼓作气,将张师兄斩杀当场也不一定。也决计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压制而不是攻击。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忽然,张师兄舔舔嘴唇,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他此时又如何看不出来,这手掌只能保命却不能攻击,虽然厉害可是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好东西不少,就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赵安怒吼一声,右手一拍储物袋,顿时一个古朴小钟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小钟通体古铜,简单朴素,可是小钟上面却捆着一根绚丽炫红的绫罗。毫不犹豫的,赵安右手的钟锤敲在钟身之上。 “嗡!” 钟声回荡,初始沉闷,可是最后却是震耳欲聋。 赵安被震的双耳流血,腰一弯,“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绫罗钟专攻神识,威力极大,根本不是赵安现在修为所能抵挡的,若是碰到神识强过自己的,甚至可能未伤到对方,便先将自己交待进去。 所以,除非逼不得已,赵安轻易不会祭出绫罗钟。 可是眼下张师兄的修为实在高出他太多,况且他身负重伤,根本不是张师兄的对手,要想取胜,只能贴身肉搏! 果不其然,在听到绫罗钟声的瞬间,张师兄措不及防,双手紧紧抱着头,面色极为痛苦。 就在此时,赵安猛地冲了出去,如同拼命一般,提起三梵剑狠狠地刺进了张师兄的腿部,张师兄疼的惨叫。 “有些时候,修为低的,不一定杀不了人。” 说着,赵安将三梵剑用力往下一划,张师兄立即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赵安立即抓着他的道袍,一剑狠狠刺进他的后背。 张师兄登时疼的哇哇惨叫,他们这些弟子,平日大多都是比拼修为和幻术,何曾这么真刀真枪的上手比试。 此时神识一经受制,更是无法凝聚起灵力,又加上面对的是赵安这般的亡命徒,转瞬就落了下风。 “姓张的,做了事是要还的,我师傅曾经告诉过我,修仙之事要意念通达,恩怨分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切不可给自己留下心魔……现在,我来报仇!” 说着,赵安拔出三梵剑,再次朝下狠狠割出一道口子。 张师兄往日里一心修道,何曾受过被长剑刺穿身体的痛苦,难以忍受的痛楚传来,张师兄的惨叫声连连传来。 一时间,明明他的修为高出赵安太多,可是在赵安冰冷的声音下,他竟然从骨子里泛起了一丝恐惧。 “我不是好人,但是我也不是坏人,更从来不会主动欺负别人,刚才你在我身上划多少下,我就还你多少下,绝对不会多出一道。”赵安冰冷道,手中的动作却极为快速的在张师兄的身上划出了几十道口子。 张师兄疼的泪水横流,不知是吓的,还是血流过多,竟是半分力气都拿不起,只能任由赵安动手。 山峰之上,鲜血遍地,未等干涸,就重新被新的血液浸染,在日暮的照耀之下,折射出了淡淡的玛瑙色。 斜阳夕照,风声呼啸。 夜,将至! 禁地最恐怖的时刻即将到来。 “说,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赵安一手抓起张师兄的头发,另一手将三梵剑紧紧贴在张师兄的脖子下。 张师兄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大大的张着嘴,整个人被剑刺的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用最后的力气咬牙道, “你怕心魔是吗?” “我就偏不告诉你!” “就算你死了,也只能当个糊涂鬼,若是你能活,你也将永远因为这件事而留下心魔,从此之后,修为再不能精进半分!” “哈哈哈哈哈……!” 张师兄疯狂大笑,声音中带着狰狞。 “沙……” 赵安冷冷的看着张师兄,最终抓紧三梵剑,用力的割住了张师兄的脖子。 张师兄一死,空中的数条石龙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手再次幻化成符文,回到了赵安的身上。 只是现在的符文要比之前黯淡许多,显然威力也是耗损了不少。 踉踉跄跄的跑到明若薇身边,赵安颤抖的将她抱在怀中,尽管双目尽是血色,可是他却仍然能看见明若薇惨淡灰白的小脸。 匆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裹住明若薇的身体,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赵安低声唤道,“明师妹,明师妹?” 明若薇只是静静的闭着眼,任由赵安摇晃,却没有丝毫反应。 颤抖的将手贴在明若薇的鼻子下,感受到了细弱的气息后,赵安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忍着伤口的剧痛,将明若薇抱起,向着断崖处跑去。 如果周泽和之前的执法堂弟子没有说错的话,禁地在夜晚的时候,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他一定要在黑天之前,带着明若薇返回断崖才行。 “赵师兄……” 忽然,一阵低声的呢喃声从明若薇的口中吐出。 赵安浑身一怔,低下头,只见明若薇双目紧闭,两行清泪从腮边滚落,小声的开口, “救救我……我不想死……” 赵安看着明若薇可怜的模样,胸口一痛,如遭重击。 “你放心,有师兄在,你不会死,你一定不会死!师兄会给你报仇!” 赵安的声音颤抖,不知是在给对方承诺,还是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可是他越是想走快,身上的血流出的就越多,到最后不用说带着明若薇到断崖了,恐怕自己能不能走过去,都是未知。 “有师兄在,你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忽然,赵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咬牙,右手狠狠在胸口处一抓,猩红的符文再次被他抓出,祭出半空。 日暮愈薄,黑色渐浓。 甚至都不消去看,赵安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危险的味道。 小心翼翼的将符文移到明若薇的身上,看着明若薇微微好转的脸色,赵安道, “好好活着,十天之后,执法堂的人会来接你。” 说着,赵安双拳紧攥,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明若薇的身体托在半空,稳稳的向着对面的断崖扔了过去。 看着明若薇安全的落在断崖之上,赵安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腿一软,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七十六章 幻象 天色渐浓,落日最后的余晖洒在赵安的身体上。 倒地的一刹那,赵安的双目只能看见一片血红。伸出双手,却摸不到自己的眼睛,只能摸到满手的鲜血。 渐渐的,血红逐渐隐退,赵安觉得眼前视线逐渐变黑,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赵安胡乱的伸出手在眼前摇晃,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瞎了! 毕竟在那么强烈的攻击下,不要说是柔软的眼睛了,就算是钢筋铁骨也承受不住,能撑到现在,已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哈哈哈……” 赵安绝望的大笑起来,双拳无力的攥着,一下下捶打着身旁的地面。 伤口绽开,大量的鲜血从体内涌出,赵安能感受到自己青筋暴露,浑身的疼痛逐渐变得更加剧烈。 “我的眼睛……”温热的鲜血从双目中流出,划过脸庞带来一阵真实的痛感。 哈哈哈,值了! 一双眼睛,半条性命换了两个内门弟子的命,怎么看,都赚了! 说不清是哭还是笑,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将明若薇安全的送到了对面的断崖,可是他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不仅失去了双眼…… 更是失去了眼中的岁月之力! 静静的躺在山峰之上,赵安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天黑,只因现在的他就身处黑暗之中。 感受着四周危机的不断蔓延,赵安颤巍巍的伸出手,凭借着风声,一点点努力的挪动身体,向着断崖的方向爬去。 他不能死在这! 他才刚刚开始修道成仙,没有经历内门弟子的比试,没有学会高深的幻术和仙法,甚至还没有回凌剑门去看赵岚。 活…… 尽管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如果,如果他能捱过这十天,等到执法堂弟子来,那么他就会和明若薇活着离开这里。 眼睛瞎了能怎么样,岁月之力消失了又能怎么样?! 云海宗偌大一个宗门,想必一定会有可以治愈的幻术……还有周师弟,他会那么多的符箓,也许会有一种符箓能够让他双眼复明也说不准。 不长的一段路,可是赵安却爬的极为艰难,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可是尽管如此,赵安却仍然拼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的爬着。 “尽管这样,你还想活下去吗?” 忽然,赵安的大脑忽然变得清明,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赵安浑身一怔,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呆呆的待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一般! “这四周有人?!!” 赵安浑身骤然窜起了一层冷汗,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着四周看去,可是所望之处,只有一片黑暗。 “谁!谁在那?”赵安一声低喝。 此时的他浑身重伤,双目失明,就连唯一傍身的符文都送给了明若薇,不用说其他修仙者了,恐怕随随便便一个孩童,都能轻易置他于死地。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是谁…… 正在此时,赵安脑海内,仿佛又响起了一声叹息。随着叹息的慢慢消散,赵安的头脑里竟仿佛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轮廓。 那男子的虚影看上去也并不完整,极为模糊,看上去倒像是由无数个细碎的颗粒拼接而成。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此时赵安慌的冷汗淋漓,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自己的脑中袭来。同时,一个疯狂的想法骤然涌上。 自他年幼的时候,他就不能长时间的使用双目的时间之力,否则他就会觉得眼睛剧痛无边,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就仿佛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 而之前在紫云系面对那些恶鬼迷魂道的时候,更是有一刹那,他的眼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身影!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所以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可是如今看来,难不成他的眼睛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不成! 而就在赵安惊愕的时候,他脑海中的男子,却是起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那道身影变的逐渐凝实,甚至还有清晰的光点不断飞速的向着那身影凝结而去。而与此同时,赵安的脑海中,忽然被强行灌入了从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云端之上,群峰之首,狂风呼啸,长衫烈烈! 赵安震惊的看向四方,这,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 难不成这是夺舍? 之前赵安曾经听陆高轩他们说过,在修真界里,一些厉害的修士可以直接夺舍其他人的身体,这样就相当于可以重活一次。 不过夺舍的条件也是极为严格,一般夺舍者都会挑选那些修为不如自己的修士,否则一旦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遭受反噬,夺舍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眼下这诡异的情形,让赵安的心彻底冰凉,一瞬间在脑海中蹦出了夺舍这个念头。 四周的一切越来越清晰,仿佛真实发生在他身上。 赵安看见自己站在山峰之上,而九天之上,竟然凌空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这些修士看上去人数足有百万,或是腾云而立,或是仗剑而行,更有甚者还有麒麟、龙凤等灵兽环绕,一个个怒目而立,看着如同漫天神佛,吞天盖地。 饶是赵安胆子一向极大,可是看见眼下这种情况,也是不由心中大惊。 忽然间,九天之上,一名白须老者张口怒喝,用手直指赵安,面上露出一丝凶光。紧接着,数百万的修士齐齐出手,一时之间,众多法器和招式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奇怪的,那些人明明出手极快,可是落在赵安的眼中,却缓慢无比。尽管如此,在如此近乎灭顶的力量中,无论怎么逃跑,都根本跑不出这些人的五指山。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此时,赵安的视线逐渐模糊黑暗,忍不住要晕过去。在晕过去之前,赵安听见自己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拿出了一把剑,虽然四周的情况都已经模糊,可是只有那把剑让他看的真真切切。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剑,通体泛着金黄色的光芒,整个剑身与普通的剑完全不同,而是一条样貌怪异,从未听说见过的蟒兽,身上的每一道鳞片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蟒兽威武凶煞,赤红的双目让人看上去心惊胆寒。蟒兽鳄口大张,仿佛对天嘶吼,能气吞山河,吐纳日月。 修长的手握住剑柄,那蟒兽竟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身上不断来回游走,仿佛不堪剑身的束缚,狰狞着冲破而出。 眼见四面八方的法器和杀招逼近,那手忽然将长剑轻轻一挥,突然间,蟒兽直接窜出剑身,赵安只听得一声震天的吼声,却见那蟒兽的身躯迎风大涨,身长竟有数百尺之巨。张开,黑洞般的大口猛地一吸,竟然将面前的法器全都吸入了肚子之中。 那白须老者看傻了眼,不止是他,就连赵安都看的目瞪口呆。 四周众人满面惊恐,嘴巴大张,似乎在惊吼出声。 可是下一刻,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蟒兽吸光了所有的法器之后,竟然缓缓调转头颅,血红色的双眼一一扫过面前众人。 不管是谁,只要被那蟒兽的双目看见,修为低些的登时身体消散,灰飞烟灭,而仅有的几名修为高深的修士,则是如同返老还童一般,瞬间由垂垂老者变成了年幼的孩童,各个眼中都是惊骇之色。 半空之中,遮天蔽日的蟒兽身躯不时没入云中,和周天混为一体,偶尔有一阵阵灵光从蟒兽身上的鳞片上闪烁而出,如同雷击九天,每一次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不过短短一瞬间,蟒兽的身躯在吞下那些人法器的瞬间,长了足足四五倍之巨。 巨大的蛇眼如同两个灯笼般,在云雾之中死死的盯着赵安,血红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直线。 “你百年修为,已非凡物,更是仗着双目之力犯下滔天大祸……我将你困于三梵剑里,也是为了敛你杀气,助你化劫。”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进耳中,赵安听在此处,浑身一怔,整个人彻底惊呆当场。 三梵剑? 那个人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三梵剑?! 眼睛的余光一瞥,赵安登时内心狂跳,之前剑身之上封印了蟒兽,所以他没有看清,可是如今看去,手中那柄长剑,不是三梵剑,又是什么! 而更令赵安震惊的,是那说话的声音! ……赵岚? 怎么可能! 从小一直将他带到大的师父,怎么会有如此强大而毁天灭地的力量。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今日我便夺你双目岁月之力,将你彻底封印。” 声音刚落,赵安感受到自己的双手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在胸前掐了数个繁复庞杂的指诀,口中喃喃有词,虽然晦涩难懂,可是却如同篆刻一般,深深的刻进了赵安的脑海。 下一刻,只听那蟒兽的身躯痛苦的翻滚起来,搅得四周云雾波涌,天色大变,昂鸣声传遍了整个天空。 而刚刚还在一旁,变成了孩童的白须老者和剩下几名同伴,趁此机会,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瞬间逃离。 “昂”! 蟒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那人的右手轻轻一抓,下一刻,手中之中竟然多了两个赤红色的圆球,看上去就仿佛是缩小了无数倍的蟒兽双目。 而那蟒兽的身躯也是一寸寸的石化起来,身躯从半空中直直的摔下,身躯转瞬化成了一座高山。 此时,赵安彻底晕了过去,四周都是黑暗,而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八千岁月,三万天道,只求长生。” 第七十七章 墟 醒来的一瞬间,赵安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可是黑暗之中,却有两个巨大的灯笼,散发着冰冷血色的光芒,直直的挂在前方,妖异而诡谲。 紧接着,一阵低声的秫秫,若隐若现。却见那两个灯笼竟然幻化起来,两个灯笼边缘一片赤红色,中间的位置则分别出现了两条黑色的细线,仿若是瞳孔,正慢慢的打开。 这一下,赵安整个人彻底吓的怔愣当场,满是不敢置信。 这哪是什么灯笼,分明就是两个眼睛! 细长的瞳孔,血红的双目…… 这……分明就是刚刚幻象中的那只蟒兽! 尽管黑暗之中看不清蟒兽的样子,可是赵安却仍然从那双目之中,看到了高傲和俯视之态,瞳孔之中,满满都是冰冷,看着渺小的赵安,沉默着! 赵安吞了口唾沫,浑身冷汗直冒,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无法分清现在到底是幻象还是现实。 忽然,赵安脸色一变,全身吓的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那蟒兽的双目在动! “哧!” 一阵极为刺耳的,犹如布匹撕裂般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刻,只见那蟒兽的瞳孔越来越大,离赵安越来越近,接着,赵安只觉双目一阵刺痛,那蟒兽的瞳孔竟然直直的没入了自己的眼中! 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找到了……原来,你就是他选中的人。”一阵沧桑的声音从赵安的脑海中传出,那声音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在赵安耳中感受,显然是一个女子苍老的声音。 那沧桑的声音平静的回荡之间,赵安的身子震动,一股强烈的排斥,还有近乎疯狂的力量,传遍他的全身! 那股力量之强,使得赵安瞬间如同置身于滚滚怒海,四周尽是惊涛骇浪,而他却如同一只孤舟,注定要被咆哮的怒海所吞噬。 “他封印我千年,今日我便将你夺舍,等日后寻回真身,再去报仇!” 那力量发出了一声低吼,吼声轰入赵安脑海,让他的身体在震动之下,原本干瘪破碎的眼睛骤然胀痛无比,不仅如此,甚至就连眼眶四周残破的血肉,也一丝丝飞快的恢复起来,密密麻麻的,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一起爬。 血肉重生,如同有无数根骨刺从柔嫩的眼部中生出,而每一根骨刺的出现,都会倏然幻化,包裹住原本碎裂的眼球,生出新的血肉。 就好像是将他的眼睛割开,重新进行拼装。 “啊!” 赵安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疼的痛苦大叫,双手死死的捂着双眼,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翻滚。 “哈哈哈。。。”沧桑的声音大笑起来,“机关算尽!若非他将我残留的一丝力量封到你的眼中,我倒是真的很难发现你。” 双目重生的过程之中,一种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开,化作的热流如同岩浆肆虐,在他的体内轰鸣,坚强如同赵安,也无法去抵挡。 这种感觉,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生出无论如何都难以反抗之感。 “你,就竟是谁?” 赵安的身体涌出一种要爆开的感觉,体内有种无限膨胀之意,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种力量破体而出,直到全身崩溃。 此时赵安的双目已经彻底重新凝结而出,眼睛面一片赤红,看上去无比骇人。 “我的名字,墟!” 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赵安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微弱,黑暗之中,仿佛能看见一条吞天蔽日的巨大蟒兽,正昂扬着冰冷的头颅,黑色的大口之中,鲜红的信子不时吐出,正冰冷的看着他。 一种陌生的力量在一瞬间左右了赵安的心神,那蟒兽的双眼仿佛有种特别的吸引,让赵安情不自禁去看,去注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留意,自己正一步步的被吸引,走进蟒兽的大口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赵安走的越来越近,此时赵安的肉身之上,血红的双眼中赫然出现了一条黑线。那黑线越来越粗,仿佛要张开一般,分明就是蟒兽的瞳孔! 黑暗之中,蟒兽冰冷的双目露出一丝凶残而志在必得的光芒,就在它马上就要彻底吞噬赵安的神识,将双瞳完全张开,夺舍成功的瞬间,异变陡生! “鸣!” 一道尖锐的剑鸣声,忽然从远处响起。 赵安浑噩的神识,在听到这声剑鸣之后,身体猛地一怔,瞬间恢复了清醒,在即将走进蟒兽大口之前,生生顿住了脚步! 好险! 一大口鲜血喷出,黑暗之中,赵安只见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飞来。 “三梵剑!?该死,他怎么将这个也给了你!” 蟒兽看见三梵剑,整个身体倏然剧烈的扭曲起来,三梵剑从赵安的脸庞射出,直奔蟒兽的头颅而去。 “昂!” 震天的兽吼传来,那蟒兽似乎极为害怕三梵剑,巨大的身体拼命的往后退,可是它速度快,三梵剑的速度却更快! 紧接着,只见三梵剑的剑身上,陡然散发出来了刺目的光芒,那蟒兽在光芒的照射之下,完全无所遁形,凄厉的痛苦大叫起来。 不过转瞬之间,蟒兽的身体不断的干枯,从尾巴开始,重新一寸寸石化。 “不……不,你不能将我的神志封印在他的识海里!”蟒兽沧桑的声音中,头一次露出了恐惧。 赵安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巨蟒的身体竟然与幻象中的如出一辙,庞大的身躯,再次石化,凝成了一座蛇形石山。 “鸣……” 又是一道剑鸣,不知是三梵剑法力不济,还是有意为之,那石化到了蟒兽脖子处,戛然而止。 只见黑暗之中,一座庞大的蛇形石山屹立其中,而山顶之上,硕大的蟒兽头颅疯狂的摆动,张着大口,发出骇人的叫声。 赵安痛苦的捂着耳朵,神识犹如被万针刺痛,扎的他痛不欲生。下一刻,赵安猛地睁开双眼,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做了一场大梦,大口的喘息。 就在赵安睁开双眼的瞬间,其双目之中,黑色的细长瞳孔突然一闪而现,紧接着,一股灼热从赵安的双目中散发而出,如同旋风一般轰然扩散,在阵阵咔咔之声回荡之中,四周的日月星辰陡然变幻起来! 在赵安的双眼之中,正沉沉坠入山峰之下的落日,竟然诡异的静止下来。飞扬的细沙,一粒粒的顿在半空,仿佛每一粒细沙的下面,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其紧紧的捆绑,无法动弹分毫。 甚至就连耳旁一直呼啸不断的风声,也如同固定在岁月之中,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安双目圆瞪,心中咯噔一声,饶是他平日里胆子极大,可是碰到眼前这般诡异的情景,也实在是让他傻眼了。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一个人,如同岁月的主宰,以清醒的姿态,面对整个一切。 不是以往放慢四周的速度,在这一瞬间,赵安甚至自信,自己可以拥有逆转岁月的力量。 赵安吞了口唾沫,颤抖的伸出手,捏起了半空中停止的一粒风沙,细小的沙砾硬硬的,揉捏在手指之中,传来了清晰的触感。 “砰!” 倏然,四周的场景再次恢复正常,落日滚滚,风声呼号,沙砾逼人! 从刚刚岁月停顿,到重新恢复正常……期间,足足过了三息之瞬! 赵安彻底震惊了。 难道,难道是那蟒兽? 与此同时,在赵安眉心处的识海之中,一座冲天的蛇形石山高高耸立,山峰之顶,一只硕大的蟒兽头颅不甘的发出嘶鸣的怒吼。 第七十八章 风兽 赵安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今天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阵清凉从赵安的眼眶中传出,慢慢地,赵安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与那蟒兽的瞳孔融为一体,好像他们之间有了种奇妙的联系。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的伤也神奇的彻底痊愈,整个人仿佛舒舒服服的洗完了一个热水澡,全身透着一股子轻松和惬意。 赵安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此时,落日逐渐消散在山峰之后,天……彻底黑了。 “呜……呵……”刹那,一阵鬼魅般的哭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即像哭声,也像风声,更有点像是一种奇怪的喘息。声音极为尖锐,好像有人在用指甲去刮盘子,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风兽?” 赵安心中一惊,想起周泽和执法堂的弟子之前的提醒,一把抓起三梵剑和张师兄、风盘男子的储物袋,带上风盘,拼命往断崖的方向跑去。 “呼!” 忽然间,四周的风力瞬间变强了许多,让赵安冷的浑身都瑟瑟发抖,耳听着风声越来越近,赵安哪里还敢就留,心中再不迟疑,脚下纵风术施展,向着断崖的方向冲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忽然一道尖锐的呼啸,朝着他这边急速窜来。赵安惊得疯狂逃跑,还好断崖离山峰并不远,赵安一个纵身,就落在了断崖之上。 赵安吓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呜……” 又是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尽管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可是赵安却仍然看见断崖上的禁制,在一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那禁制看上去仿若是一层结实的防护网,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电弧,尽管四周一片黑暗,可是在雷光电弧的照耀下,仍然将断崖方圆数里的地方,照的明亮无比。 下一刻,不知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电弧之上,赵安瞳孔一缩,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缕红芒在电弧上闪现而过,而后化为一丝青烟,消散在半空之中。 风声呼号,哭声凄厉,明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就在前方,可是赵安却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无非两种情况,一是那风兽具有隐形之术,肉眼无法看见。二就是风兽速度实在太快,正常的眼力根本不能捕捉。 “这风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赵安皱起眉头,后背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崖壁,将昏迷的明若薇挡在身后,向着前方看去。 不管如何,在经历了“墟”之后,短时间内,恐怕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吓着他了。 深吸一口气,赵安试探着将灵力灌注在双目之上,看看能不能再次使用他双目中的岁月之力,将四周的一切事物速度放慢。 果不其然,在施展双目之力的瞬间,赵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半空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巨兽,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亮银色细丝,一团团的围在一起,飞快的盘旋。 那些亮银色细丝长短不过指头大小,细的如同长针,粗的也不过是小指左右,一团团的紧紧裹在一起,彼此纠缠,撕裂着半空中的气息,发出凄厉的声音。 放眼望去,整个禁地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风兽,尤其是白日里,众人用风盘躲过的地方,更是风兽最为浓密的所在,看的赵安着实是头皮发麻。 “这就是风兽?” 赵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风兽似乎极为厌恶禁制上的电弧,始终与禁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如何不肯再往前一步。 这些风兽仿若没有神志,只是一个跟着一个的在半空中飞速盘旋,尽管四周是石壁悬崖,那些风兽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一钻而过,在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让赵安大吃一惊,且不说这些石壁悬崖本就坚硬,加上云海宗内数年浓郁灵气的滋养,这些石壁更是坚固无比,就算是一个成年男子用尽全身力气,去拿斧头劈,恐怕也只能勉勉强强劈下一小块粉末。 像风兽这般轻而易举的刺透,更是不可能。 还不等赵安回味,不知是不是嗅到了血腥味,一根小小的风兽停顿下来,落在风盘男子的尸体之上。 赵安看的分明,只见那风兽细长的身体轻轻弯成了一个弧度,仿佛极为好奇,在尸体上探来探去,不时还轻轻戳戳。 接着,越来越多的风兽聚集而来,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同样都是探着身子,轻轻触着冰冷的尸体。 忽然,一根风兽终于忍不住,细长的身体如同闪电一般,直直的刺入了尸体之中,足足在尸体中钻了一圈,才从风盘男子的口中钻出。 见同伴成功,下一刻,无数风兽都兴奋了,细长的身体疯狂的抖动,摆着身体一一刺入尸体,转瞬,就将尸体戳出了无数的小洞。 张师兄和风盘男子的尸体,刹那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下面都好似有一波波的活物涌动,看的赵安恶心无比。 这些风兽似乎极为喜欢柔软的血肉之躯,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争先恐后的从两具尸体的面部、头顶钻出,时不时还带出一些红色的和白色的液体。 饶是赵安这般心狠之人,也是面色极为难看,感觉一阵反胃。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还完好无损的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些小洞迅速腐蚀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非地上的血迹还在,赵安都要怀疑,刚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两具尸体! 强自压抑下内心的不适,赵安双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风兽群,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这风兽如此厉害,无物不钻,无孔不入,若是能收来一只,那以后无论是对敌还是逃命,都大有益处!” 想到这,一缕精芒从赵安的双目中闪过,赵安舔舔嘴唇,视线缓缓落在了手中的三梵剑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的幻象之中,“赵岚”封印蟒兽的咒诀,仿佛凿刻一般,深深的刻在他脑海,尽管复杂,可是却细致如一个细节,赵安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七十九章 封印 七日过去了,这些天里赵安每日白天不断修炼,而晚上,则认真的观察?33??兽的习性和特点。 风兽虽然个头不大,甚至有些小的细如发丝,可是却从不在白天出现,更是没有什么神识,不用说“墟”了,甚至连当初在黑山里遇到白色巨猿也不能相比。 不过这些风兽却身体坚硬无比,随随便便在岩石上一戳,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松松就可以在上面留下一个洞。成群而过的时候,更是威力惊人,若非是这些风兽看上去实在太过细小,并且四周都有宗门的禁制在,要不然的话这些山峰早就被这些风兽活生生削断不可。 不过赵安却也发现,风兽虽然无孔不入,无硬不透,可是对于柔软的东西却特别喜欢,尤其是软软的血肉,一旦钻入,便是要彻底玩个高兴才肯出来。 “大五行之术曾经提过,五行之中,火克雷,雷克风,这禁制周身遍布电弧,一看便是针对这风兽所设,我若是想抓风兽的话,就一定要将风兽带进来封印,不可出禁制捕捉。否则一旦被缠住,后果只怕比张师兄和风盘男子还惨。” 看着断崖前一圈的禁制,赵安目露深思。 这几天,赵安一遍遍演练赵岚封印“墟”的指诀,越是演练,赵安就越发惊叹这封印咒诀的强大。 那封印咒诀施展起来极为容易,灵力越强,所能封印的妖兽就越是强大,而每每施展此术之时,三梵剑总是微微颤抖,发出清脆的剑鸣。 “师傅啊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赵安喃喃开口,想着那日幻象所见,就觉得赵岚实在是神秘的很。 这几日,不知道是明若薇遭受打击太大,还是不愿起来面对赵安,一直都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一旁,仿若睡着一般。 而赵安也是守她平安,又将周泽画予他的符箓转接到了明若薇身上,已算是仁至义尽。 眼看着天色渐晚,禁地之行只剩两日,赵安眼神一凝,看着手中三梵剑,目中露出一丝精芒。 修真界中,修为比他强的人实在太多,若是想生存下来,就要多几手准备才行。是成是败,就看今晚了。 “呜……啊……” 哭声一般的凄厉声音传来,正是风兽成群出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赵安将三梵剑安静的放在一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新鲜的兽肉,准备一会用这块肉来勾引风兽前来。 虽然现在赵安已经可以辟谷,不过为了偶尔满足一下口舌之欲,他还是在储物袋中准备了一些新鲜的兽肉,却没想到肉没吃上,却在这个时候排上了用场。 在双目的岁月之力下,只见半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风兽成群结队,蜂拥而现,放眼整个禁地,都是一片闪亮的亮银色,看的人后背发麻,饶是赵安连看数日,却还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火克雷,雷克风……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将禁制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将兽肉扔出,引诱一条风兽钻入,随后迅速的连肉带兽一起将风兽拽进来。 想到就去做,赵安不再犹豫,从之前张师兄和风盘男子的储物袋里,取出了十几张火系符箓,在禁制尚未完全打开的一刹那,将符箓牢牢地贴了上去! “嘶” 刺耳的声音从禁制上传出,一时间巨大的火花电光噼啪闪烁,这禁制极为霸道,更可怕的是具有修复之力,一处受损,登时有无数雷光翻滚而来,修补破损的地方。 赵安面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等情况,毫不迟疑的伸出一指,直直点在符箓之上,周身灵力疯狂涌出,与禁制之力进行对抗。 “给我破!” 赵安一声低吼,体内的灵力迅速蔓延全身,集中在手指之上,同时将所有的符箓全部贴在禁制之上。虽然数张符箓对于整个禁制无法构成太大的影响,可是在赵安极有针对性的攻击下,最终,一丝淡淡的裂缝出现。 噼啪的一阵响动间,阵阵龟裂在禁制上浮现,禁制之上,瞬间有一丝灵力,从禁制外扩散。 这灵力一现,立刻有数条风兽蠢蠢欲动,试探着往断崖上靠近,可是刚一靠近,便再次被禁制的雷霆之力击碎,化为一道红芒,消散无踪。 “还是不够……”赵安见状,目中露出一丝凝重,盯着面前的禁制,咬牙之下将赤焰术缓缓释放而出,登时,如同有万钧之力重重敲击在禁制之上,一块足足拳头大小的缝隙陡然出现。 刹那间,无数风兽绞缠在一起,争相恐后的向着禁制冲来,一旦它们冲过了缝隙进入到断崖,那么赵安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赵安一咬牙,眼露果断,毫不犹豫的将一旁的肉塞进缝隙之中。 可是那些风兽冲的快,禁制的复原却是更快。眼看数条风兽钻入兽肉之中,就要破体而出的时候,赵安瞳孔一缩,岁月之力骤然施展而出! 岁月,停滞三息! 几乎在赵安使用双瞳之力的瞬间,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从他的识海中传出,震得赵安头脑“嗡”的一声巨响。 一把将兽肉拿回,赵安疯狂的撤回了贴在禁制上的符箓,整个人顾不得退后,拼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跪在兽肉前,双手施展着封印咒诀。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一到,四周的一切再次恢复正常! 禁制上雷光闪烁,强大的灵力几乎在眨眼之间,就以爆发的趋势填补裂缝,而外面的风兽更是如同不要命一般,想冲破禁制,钻入赵安和明若薇的体内。 外界的危险,对于赵安的影响并不很大,此时他全部心神全部融入到了封印咒诀之中,努力将风兽封印在三梵剑上。 随后咒诀一层层的施展开来,赵安的掌下仿佛张开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三梵剑静静的躺在旁边,鎏金色的剑身如同有灵一般不断的发着剑鸣,似乎等的极为不耐。 封印风兽这件事,即便是云海宗宗主沈旷等人,也丝毫不敢,也只能以雷术禁制将其困在其中,毕竟这风兽属于五行之兽,又极为嗜好血肉,凡人触之即死,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若非没有极为强大的法宝护身,也不敢贸然。 可是,富贵险中求! 一旦能将风兽封印,成为其主,以后便是无尽的机缘! 随着禁制的彻底闭合,无数的红芒从其上出现,又是不知死掉了多少风兽,而断崖之上,被困住的风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剧烈的挣扎,在肉中飞速的窜动,不断想要冲出。 风兽的不屈服,让封印的过程中充满了凶险和挣扎,赵安感觉全身的灵力都倾泻开来,整个人处在一种即将崩溃的边缘,若非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定生生硬抗,此刻肯定无法控制,被风兽冲破结界。 赵安一冲之下,脸上露出一丝果断,右手毫不犹豫的抓起三梵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结界之上,下一刻,一条条银白色的风兽从肉中钻出,整个身体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不由自主的向着三梵剑钻去。 “呜……啊……” 如同哭声的凄厉传来,赵安不敢放松大意,左手不断打着指诀,一一烙印在风兽的身上。 随着第一条风兽的封印,接着,整个三梵剑的剑身都发生了变化,鎏金色的剑身上,多了几条亮银色的细线,在其上疯狂的游走,剑刃更是多了一份寒芒。 赵安心底一喜,见事有奏效,更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就在赵安封印完最后一条风兽之后,整个人筋疲力尽的瘫软在地上,攥着三梵剑的右手更是脱力一般的不断颤抖。 “呼……” 赵安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看着三梵剑上不断游走的风兽,双目如同闪亮划过黑夜一般,闪过一丝明亮。 “险,但是……值了!” 赵安嘴角忍不住的咧到两边,轻轻摩挲着三梵剑,开心的几乎躺地上打滚。 但立刻,赵安便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他的神经就一直在绷着,仿佛还有什么危险没有过去。 赵安对自己的警觉一向极为信任,加上经历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战役,对危机的感应,几乎已经是一种本能。 缓缓站起身,赵安循着内心危机的地方看去,可就在下一瞬,忽然间,一道疾风陡然从自己的面前闪过,赵安双瞳一缩,整个人往后一躲,一道冰凉倏然从脸上划过。 可是赵安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整个人的面容里露出一丝惧色,如果他的双目没有看错的话,刚刚窜出来的,不是一条风兽又是什么! 而那风兽冲向的地方,赫然就是明若薇身体的所在! 第八十章 回程 原来那条风兽不知为何躲过了刚刚的封印之灾,以为四下无事,才慌不择路,猛地冲身而出。 冷汗陡然从赵安的后背上冒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等到赵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风兽已经冲到明若薇身边。 “明师妹!” 赵安急叫出声,眼见风兽马上就要钻入明若薇体内的时候,忽然,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从明若薇的身上散射而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陡然浮现半空之中。 是周泽为赵安留下的保命符文! 赵安眼中一亮,当时他命在旦夕,只是想让明若薇活下去,才将身上的符文转移到明若薇的身上,哪知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只听一声轻响,风兽面前仿若多了一层铜墙铁壁,将它彻底隔绝在外,无法再前进半分! 这符箓只能撑十五息的时间,加之之前赵安曾经释放过一次符箓之威,所以现在符箓施展效能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对于赵安来说,这仅剩的时间,却足够他再次封印一条风兽! 瞳孔一缩,岁月之力再次施展而出。 顿时,四周岁月诡异的停滞下来,风兽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停顿在半空,线状的身体距离明若薇的身体不过只有一指距离,稍有差池,明若薇就可能命丧当场。 毫不疑迟,赵安凝起心神,祭出三梵剑,双手在身前再次掐诀,他辛辛苦苦的将明若薇救回来,可不希望她如此轻易死在他眼前。 “封!”赵安低喝之中,周身灵力运转,封印咒诀蓦然施展。 登时,风兽的身体如同绑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整个身体在一种巨大的吸力吸扯下,被生生的往三梵剑身中拽去。 三息之瞬,眨眼而至! 四周的一切顿时恢复正常,风兽似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身子一顿,线状的身体疯狂的扭曲起来,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封印。 “你跑不掉。”赵安眼中露出寒芒。 风兽挣扎,细小的身体剧烈的挣扎,试图回天,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赵安的封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不知是因为吸力的关系,还是因为赵安连续使用岁月之力,双目中间出现了错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风兽似乎死死的盯着他,浑身透着一股子绝望之意。 不过这错觉也是转瞬而过,就在此时,吸力忽然加重,这吸力的强度,是之前的数倍,在疯狂的封印吸扯之下,风兽即便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寸寸的封印在三梵剑中…… “吁……” 重重倒在地上,赵安累的浑身瘫软,大口的喘息。 “封印是成功了……可是怎么用啊?”赵安看着三梵剑中活跃窜动的风兽,露出一丝苦笑。 在他的记忆之中,赵岚只是轻轻一个挥手,便将剑中封印的“墟”放了出来,不过赵安可不认为自己拥有那样的本事,这些风兽一旦被放出,恐怕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不过这些毕竟只是后话,等先过了眼前这关,自然有大把的时间让他去揣摩这三梵剑的用法。 深吸口气,赵安收回目光,看向外面一片漆黑之处。 黑暗渐淡,晨光破晓,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风兽逐渐散去,此时已是禁地之行第九天。挣扎着坐起身,赵安闭上双眼不断吐纳恢复。 虽然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一旦明天走出禁地,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他,完全不容他片刻喘息。 一天的时间对于赵安来说,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 “叮铃铃……” 风盘的声音从禁地外响起,赵安睁开双眼,神识扫过之处,只见一名执法堂弟子手执风盘,正向此地走来。 “赵安,你所犯十天禁地惩罚,时间已到,可以出来了……嗯?!” 正说着,那执法堂弟子一脸愕然的看着赵安怀中抱着的明若薇,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执法堂弟子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愕然问道。 赵安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道,“没什么,来了两条狗,不过让我杀了。” 执法堂弟子浑身一颤,看着赵安冷冰冰的脸,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惧意,当下也不敢再多问什么,手执风盘,领赵安走出了禁地。 “这位师兄,我记得当初送我来禁地的是两个人,怎么今天就来了你一个?”赵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 “那位师兄去参加内门弟子大比了,你自然看不到。”执法堂弟子回答。 “内门弟子大比?”赵安脚步一顿,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啊,当初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毕竟实在太突然了。”执法堂弟子道,“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不仅所有参加比拼的人都在,而且今天还要重新进行内门弟子排名,就连韩达韩师兄都去了。” 赵安目中一冷,当时陈锋曾经对他说,对明若薇和青云系动手的,都是内门弟子,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报仇,没想到机会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来到。 “我也想去的,毕竟听他们说周泽周师兄这次也会现身,只是我若是去了,就没有人来接你了。”说到这,执法堂弟子一脸失落,显然十分想去凑凑热闹。 一听说周泽也要参加,赵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再犹豫,抱着明若薇向着宗门飞奔而回。 第八十一章 无聊的韩达 “内门弟子按照石壁排名,上生死台,列好顺序。” 云海宗高台之上,刘长老站在众弟子前,缓缓开口。顿时,刻着内门弟子排名的石壁烁然闪耀,榜上七十七名弟子的名字逐一点亮,引得台下无数弟子羡慕的目光。 今日,是内门弟子进行的第三天。 之前的头两天,经过选拔,已经完成了外门弟子晋入内门的比试,现在要进行的,是内门弟子的重新排位,宗门将根据新的排名,为这些弟子传授不同的幻术。 “这次排位赛以十为晋,排位低的人可以挑战排位高的,且只能挑战排名在自己前十名的弟子,胜者,才有资格继续走下去,并且,挑战者不得连续挑战同一人。” 刘长老继续开口,人群又是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修为之事越到后来提升越是艰难,到了一定层次之后,除非是极个别资质突出或者资源丰富的人外,实力真正差距其实并不大。 这也就意味着,赢得自己之前十名之内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这话听在韩达的耳中,就显得无趣透了。 只见韩达无聊的坐在一旁,双眼时不时的瞥过一旁空着的凳子,忍不住吐了一口浓痰。 “咳……呸!妈的,别人还有一个目标可以挑战,老子却连个可以动手的人都没有。” 百无聊赖的扫着身边那些内门弟子,韩达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大喇喇的往后一坐,一手搭在身旁排名第三的人肩膀上,道, “兄弟,跟你商量个事。” 那人浑身一颤,头慢慢的转过来,一脸惊恐的望着韩达,“师兄,你有什么吩咐?” “咳……呸!我看来看去,就属你离我坐的最近,一会儿开始排名赛的时候,挑战我,让我过过瘾。”韩达一抽一抽的抖动着腿,仿佛是个小混混一般。 过瘾? 那人嘴唇一颤,几乎要哭出来,道,“师兄,小弟心甘情愿排你身后,不敢逾越半步,我修为与你差太多,求师兄放过我吧。” “怕什么,动动手而已,也不会要你的性命,师兄在这坐着看别人打架,实在是手痒痒……再说了,如果你若是赢了,这内门弟子第二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韩达苦口婆心,不死心的开口劝着,可是他越劝,那人的脸色就是越苦,整个人吓的浑身颤抖。 由于各个内门弟子相距实在太远,加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看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韩达的举动。 “现在,排名七十七位前的弟子,就可以上台,挑战名次在自己前十名之内的任何人。” 说完,刘长老坐了下来,带着一丝期盼之意看着台下众人。 “内门弟子排名六十九,挑战排名六十的师兄。” 一道身影跳上泰山个,朗声说道,因为不能挑战同一人,所以最先挑战的无疑占据了优势,可以挑选排名比较靠后的人。 此时,排名六十的人脸色很难看,虽然想到自己一定会被挑战,可是却也没有想到第一个会是自己。 不过既然别人将主意打在了自己头上,那躲避也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上,况且,谁胜谁输还不一定。 “好。” 排名六十的人点点头,随即从座位上站起,一跃而至台上…… 尽管这是内门弟子的排位赛,不过外门弟子也是可以在一旁观看的,看台之下,赤、黄、青四个宗系的人都在,只是唯独紫云和青云系前面,大师兄的位置是空的。 只不过一个是大师兄死了,另一个则是大师兄被关禁闭了…… 而这其中,更是唯独青云系的人最惨。 站在前面的陈锋等人,各个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看着台上的几名内门弟子,眼中冒出了愤怒的怒火。 这次晋入内门弟子,其他三个宗系都或多或少有几名成功晋入,可是却唯独青云系,十几年如同一日,没有一个人成功,此时站在看台上,青云系的弟子一个个觉得脸色火辣的,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巴掌。 原本他们以为来了一个新的大师兄,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宗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宗门大比,更让他们窝火的,是几日前,他们突然遭到了几名内门弟子的攻击,并且将几名最有希望进入内门的弟子打成重伤,甚至还掳走了明若薇。 原本他们打算去禀告宗门,可是无论是谁,只要一走出宗系,都会发现外面盘膝打坐几名陌生弟子,而且眼神中满满都是威胁,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他们也只得压下这口气,等赵安回来的时候再说。 人群之中,周泽站在青云系弟子中间,掂着脚,仰着脸好奇的看着台上内门弟子斗法,眼神中满是兴奋。 不知道是因为从小吃的不好,还是因为什么,虽然周泽的年龄要比赵安大,可是心智却相差太多,甚至连个子也矮上不少,看上去总感觉是赵安的弟弟。 这次内门弟子大比原本他也是要参加的,可是由于他的木牌已经被赵安烙下了青云系的标记,所以便干脆混在了青云系弟子的中间,躲在人群中,兴奋的看着别人斗法打架。 时不时的,周泽也会偷偷打量看看台上的韩达,见韩达旁边那人一脸欲哭无泪的可怜样子,便深深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对的。 毕竟任谁数年如一日,被像韩达那样粗狂疯狂的人叫嚣挑战,心里都会有一些阴影,何况是平日里鲜少与人接触的周泽。 “内门弟子排名第十,挑战排名第三。” 忽然,看台上的一个声音响起,韩达旁边之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猛地纵身一跃,跳到台下。 下一刻,霹雳啪啦的打斗声传来,众人眼神一亮,一个个都被深深吸引。 果然,排名越是靠前的弟子,对幻术和灵力的掌握就是越高,打起来也更是好看,就连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长老,也都稍稍提了些许精神,向着看台看去。 虽说一个宗门弟子的数量决定了宗门的力量,可是真正决定宗门未来和发展的,还是这些核心的内门弟子,他们越出色,宗门的实力就越强,就更值得他们培养。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看了一会儿,一些人就发现不对了。 那排名第三的人,修为要比挑战者高出太多,明明早早就能克敌制胜,可是不知为何,却一直隐忍不发,按压修为,不肯取胜。 尽管他隐藏的极为巧妙,可却还是逃不过长老和一些内门弟子的眼睛。那排名第十的人初始还未察觉,可是却越到后来,就算反应再慢也看出来了。 “该死,这人是瞧不起我,在戏耍我不成!” 想法一旦涌出,排名第十的人顿时怒火大盛,感觉到自己受到轻视,让他很丢脸面。 “欺人太甚!” 排名第十的弟子心中暗骂,当下赌了一口气,右手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数把飞剑,竟然隐隐有了一丝要搏命的气势。 排名第三的人心中暗暗叫苦,并非是他存心戏弄对方,而是他实在是想在下面躲会儿,不愿回去面对韩达。 “咳……呸!看不出来,这孙子这招挺骚啊,我怎么早早就没想到。”韩达眼神冒出一缕精芒,盯着看台上的人,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次我与别人比试的时候,也先压制修为,等什么时候打的高兴了,再说。” 正这么想着,韩达眼神忽然不经意一瞥,落在了看台之下。 一瞬间,不仅是他,甚至就连看台上的几名长老也是神色一怔,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女子,缓缓走向青云系最前面的位置。 那少年看上去极为狼狈,青衫上的血迹变得干涸褐色,看上去甚是脏污,而他怀中女子身上披着的衣服,却是又宽又大,明显不合身,分明就是这少年将唯一的一套换洗衣服给了女子。 周泽见到这人,眼神刷的一亮,屁颠颠的跑了过去,紧紧跟在其后,其他青云系弟子看见这人,更是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仿佛有人撑腰一般,气势都焕然一新。 可是旁边紫云系的众人,看着少年的目光中仿佛能喷出火焰,一个个拳头紧攥,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将女子交给身旁的陈琪,少年稳稳的坐在青云系大师兄的位置上,淡淡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紫云系弟子,目光落在高台上的众多内门弟子,对陈琪低声道, “谁干的,给我指出来。” 第八十二章 别让我说第三遍 陈锋惊讶的看着赵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师兄,你让我指什么?” 赵安瞥了一眼陈锋,道“别让我说第二遍,当天动手的人都有谁,给我指出来。” 这话一出,陈锋脖子一伸,咽了口吐沫,道,“大师兄,这可是内门弟子大比,宗门长老都在,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商量。” 此事也不由得陈锋害怕,虽然赵安当上青云系大师兄的时间不长,可是干出的几件事都是吓死胆大的,没有一件不是作死。 若是放在以前也就算了,可在这种场合要是还不知道收敛,那些长老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我已经说了两遍,别让我说第三遍。”赵安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看台之上,排名第三与排名第十的人打的正激烈,赵安坐在凳子上,虽然表情看上去平静,可是心里却飞快的想着方法。 云海宗中,内门弟子的地方是外门弟子进不去的,就算赵安在外门再厉害,可是也没有办法进入内门弟子区域。也就是说,如果他想报仇,只能在今天才可以,否则一旦宗门大比完成,他只能被动的等着那些内门弟子来找他的麻烦。 意念通达,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为明若薇和受伤的青云系弟子逃回公道。 陈锋见赵安的态度,心中一颤,如果此时不说,恐怕还不知道赵安会做出什么,咬咬牙,陈锋的眼神一一扫过高台,贴在赵安耳边,轻声指起来。 一边听着,赵安的眼神逐一落在内门弟子后面的几人身上,目中越发的阴沉。 那几个人也是彼此相视一眼,随后冷笑一下,脸上满满的都是挑衅和嘲讽,甚至还有一个人,眼神赤裸裸的落在明若薇身上。 赵安的眼神愈发的冰冷,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些人基本都是紫云系里走出来的,尽管进入到了内门,可是由于资质和修炼资源的关系,实力在内门弟子中也是排在后面,与赤云和黄云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比。 而他现在最闹心的,是以什么样的借口登台去挑战他们,毕竟现在已经是内门弟子的排位赛了,若是他贸然上去,让长老起了疑心,反而不好。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陆高轩等人也坐在了内门弟子的位置上,正兴奋的冲他挤眉弄眼,很显然都通过了内门弟子大比。 “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排名第十的人咬咬牙,不知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什么法宝,在二人中间赫然炸裂开来,放出了夺目的光芒。 排名第三的人未料有此惊变,身形迅速往后一撤,想要避开那股力量。 “怂个屁,直接上去干啊!” 看台上,韩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大骂,脸上的神情极为认真,恨不得现在是他在台下比拼。 韩达的这一嗓子叫的极为大声,一旁的几名内门弟子都惊愕的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那法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换成谁都会下意识的躲开,可是韩达竟然还要往上冲,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下一刻,那排名第三的弟子不妨被那力量集中,眉头一皱,弯腰猛地喷出一口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缓缓伸出手,排名第三的弟子摆摆手,道,“不打了,你赢了。” 排名第十的人一愣,仿佛听错了一般,眼睛直直的盯着排名第三的人,却见那人踉跄着站起身,冲着看台上的众位长老微微鞠躬,极为自觉的走向了第十名的位置。 刘长老点点头,道,“子明,如今便是内门弟子第三人了。” 李子明脸上露出狂喜,向着刘长老连连道谢,然后忙不迭的冲到看台上,稳稳的坐在了韩达的身边。 不过,还未等他高兴的太久,一条胳膊倏然从半空中伸来,一把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带歪一边。 “咳……呸!” 一口浓痰从吐在地上,韩达翘着二郎腿,身上一抖一抖的,道,“兄弟,跟你商量个事。” 李子明浑身一僵,脸吓的雪白,嘴唇轻轻颤抖,道,“师兄,你有什么吩咐?” 韩达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善良的表情,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你身上的那个法器不错,一会儿你挑战我,我想试试能不能接住。” 而在此时,之前排名第三的弟子偷偷擦了嘴角的血丝,看着被韩达折磨的李子明,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窝在凳子上。 名次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命才要紧! “还有弟子要来挑战吗?”刘长老瞥了一眼四周的众弟子,沉声开口。 不知是不是刚刚的那一战太过激烈,又或者是剩下的人都掂量实力,不肯轻易出手,一时之间倒是真的没有人上场。 刘长老见没有人上场,再次问了一遍,见四周还是没有人回答,刘长老点点头,正要请示宗主沈旷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看台上响起。 “禀告长老,青云系的大师兄好像还没有参加内门弟子大比。” 赵安的瞳孔一缩,只见说话之人正一脸正色开口,看上去满脸正气,颇有长者之风,竟然是一名内门弟子。 “宗门大比机会难得,而之前赵安师弟由于身在禁地,没有机会参加,现在既然来了,还请宗门给他这个机会。” 一番话说得真挚无比,眼神中更是满满的诚意,若非陈锋告诉了赵安这人当初参与了明若薇之事,恐怕连他都要险些被骗了过去。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人跟着附和,赵安看的分明,随声附和的,竟然都是当时动手之人。 冷冷一笑,赵安也不开口,他正愁没有机会上台,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对方帮了他一把。 此事他虽然知情,可是其他人却不知道,一听到有人肯站出来为赵安出头,一些青云系弟子眼中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纷纷鼓起勇气,为赵安请求。 “是啊,长老,就求求你给我们青云系一个机会吧,我们大师兄修为真的很高的。” “长老,求你了。” …… “真是笑话,赵安是因为什么去的禁地!明明是他触犯门规在前,宗门才惩罚他,所以,他错过这次机会,也只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紫云系中传出,赵安侧眼一看,却是一名小道士,正怒目冲冲的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杀气和憎恶。 “明明就是自己犯了错,不能参加宗门大比,却弄的仿佛是宗门做错一样,真是不要脸。” “不错!他有什么资格进内门,错过时辰就是错过了,一切都得按照门规来,难不成这宗门是他家开的不成!” “放你娘的臭屁!我们大师兄没有资格?嘿嘿,你们连个大师兄都没有!”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青云系的一名弟子猛地站起身,唇枪舌剑的回击。 “你再说一遍试试!” 紫云系的弟子顿时火了,自己的两个大师兄被杀,半个宗系被烧,可是凶手非但没有收到惩戒,却只是被罚在禁地呆了十天,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说就说,怎么着!” 顿时,双方如同点燃的炸药,瞬间冲突起来。 “放肆!”刘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双目怒视。 刹那间,筑基期修士的威压猛地释放而出,如同巨浪一般,滔滔向着众人呼啸奔涌而来。 众人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不过好在刘长老也没有真的动手,威压到达众人面前,便自行消散开来,没有伤到任何人一丝半分。可尽管如此,也是再没有人敢喧哗,都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 “刘师弟,反正天色尚早,给他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就在刘长老要发飙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见纪长老微微一笑,慢慢开口。 “刘师叔,赵师弟确实修为了得,还请宗门给他一个机会。”顾逸明想了想,郑重开口。 顾逸明还未说完,陆高轩等人也是纷纷开口求情。 这样一来,刘长老面色有些犯难,不管如何,纪长老的面子他是一定要给的,“让他参加倒是也未尝不可,只是对手是谁?难不成让他直接跟内门弟子打?” “弟子愿意挑战内门师兄。” 还未等纪长老回答,只见赵安从座位上站起,一跃而上生死台。“还请师兄赐教。” 说着,赵安望向最开始开口的那名内门弟子,瞥见了对方正中下怀的样子。 青年被赵安指名挑战,毫不犹豫的跳下台,脸上全是放肆的笑容,“真不知是应该说你愚蠢,还是说你勇敢,你竟然真的敢上来。” “希望你的防御足够厉害。”赵安看着满脸放肆笑容的青年,冷冷道,“我怕不小心打死你。” 第八十三章 岁月之力 青年耸耸肩,淡然道,“我的名字叫宁浩然,取你性命的人,会是我。” 一边说着,宁浩然手腕一翻,登时一把晶光巨斧握在手中,上面灵光淡淡闪烁,一看就非凡物。 “这把斧子不错。”赵安不由得赞叹一声。 宁浩然脸上闪过一丝自傲之色,轻轻摸了摸斧头,道,“这把斧子里足足含了三成的精铁,自然不是你们那些低阶法器能比。其实你我无冤无仇,本就不用如此针锋相对,怪就怪你不开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迎着阳光,一层淡淡的红芒笼罩在斧头上,显然死在这把斧头下面的性命着实不少。 “你试过用这把斧头砍下自己的脑袋吗?”赵安忽然开口,一脸认真。 宁浩然脸色一变,咬牙道,“你说什么?” 赵安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你死!” 下一刻,赵安双瞳猛地一缩,黑色的眼珠倏然变的细长,仿若是蛇的眼睛一般,双目陡然间散发出了一股妖异的光芒。 完全来不及反应,在赵安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的同时,宁浩然如同着魔一般,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控制,表情和身体登时僵直在原地,浑身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整个人彻底定格在赵安的眼前。 “呲……” 一道即似倒抽一口冷气,又仿佛是蛇类发出的声音从赵安的口中传出,紧接着,原本仙气浓郁的云海宗,忽然之间灵气俱无,反而充满了一股死寂腥咸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腐朽之气。 放眼望去,整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四周变得特别冷,天地之间没有丝毫的生气。 看台之上,云海宗的几名长老身形各异,脸上分别带着定格僵硬的笑容,仿佛一个个木偶,被无形的细线所控制,无法动弹半分。 而最为有趣的,则是韩达,只见韩达此时正侧着头,在距离他脸有半个手臂的位置,赫然有一口浓痰稳稳的停顿在半空,显然是刚刚才被吐出。 眨眼之间,除了赵安之外,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停顿了!听着耳边传来的自己的呼吸声,看着四周众人停顿的动作和神情,刹那间,赵安感觉,唯有自己才是这岁月的王!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杀了所有人! 这,便是岁月之力! 尽管之前在禁地的时候,已经练习过许多次,可是如今真正应用在对战上,赵安的内心还是觉得难已置信。 尽管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可是这恐怖的力量,完全不是他之前放慢速度的能力可以相比! 再不迟疑,赵安脚下施展纵风术,整个人如风一般向宁浩然猛冲而去。 尽管留给赵安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息,三息过后,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将恢复正常,可是对于赵安来说,却足够他杀了宁浩然! 身形猛冲之间,赵安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宁浩然的手腕,将他的手猛地向上一提,斧子的寒光骤然射出,冲着宁浩然的脖颈就是狠狠的劈了下去。 宁浩然无神茫然的看着前方,对眼前的危险根本视而不见,不用说躲了,甚至连神情的一丝变化都没有。 “便宜你了。”赵安冷哼一声,右手挥动之间,宁浩然的头颅如同豆腐一般,轻松的被巨斧从其中横横切过。 一个回身,就在赵安重新站回原地的时候,三息的时间转息而至! 赵安细长的瞳孔瞬间变回原来的样子,空气中死寂腥咸的味道骤然消散开来,浓郁的灵气再次充斥着看台的每一个角落。 “赵师兄加油!” “赵师兄必胜!” “老宁,给他点颜色瞧瞧,千万别手软!” 嘈杂的声音再次传入赵安的脑海,在极致的安静中,这种突如其来爆发出的声音,震得赵安微微头疼。 看台之上的那口浓痰早就已经落在了地上,此时韩达正抠着鼻子,一脸无趣的看着四周,腿一抽一抽的,显然对于赵安这种层次的比试,无法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趣。 “老宁,动手啊你,想啥呢!” 等了半天,也不见宁浩然动手,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 毕竟刚刚对于赵安来说,过了足足三息和一个杀人的功夫,可是在众人眼中,二人分明还是刚刚站在台上,见二人彼此都不动手,心中都起了一丝疑惑。 周泽躲在人群中,踮着脚,也是好奇的伸着脖子看过去,可是这一看之下,周泽忽然脸色一变,双目直直的盯着宁浩然,眼神闪过一丝愕然之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周泽口中轻声喃喃,脚步不断往后退,眼中全是惊恐。 而就在此时,看台上的诸位长老也都目光一凝,将视线落在了宁浩然的身上。 云海宗弟子中,不乏有能察言观色之人,一见长老的神情有变,顿时有人让四周安静,一个个不解的向着台上看去。 “砰” 忽然,宁浩然的头颅陡然飞上天,血流如注,巨大的冲击之下,那头颅足足飞起了数丈高才直直的掉落,咕噜咕噜的滚到一旁,可是头颅的脸上,却仍然是一副安静自傲的神情。 点点鲜血洒在半空,落在四周,溅在赵安的脸上和身上。 赵安的目光冰冷,身上点点的鲜血,让他看上去更是带着一丝骇人之意。缓缓抬起头,望着剩下的几个人,赵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缓缓道, “师弟还想挑战几位师兄,请几位师兄赐教……如果能一起上的话,那真的是更好了。” 什么! 四周众人都惊呆了,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上一刻宁浩然还好好的,怎么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的头竟然就自己掉了! 这简直太诡异了! 几位长老更是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彼此相互对视一眼,可是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疑惑和不解。 偌大一个云海宗,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的清楚,究竟宁浩然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怎么死的。毕竟就算赵安的速度再快,也完全不可能在眨眼之间杀人。 就在众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在兴奋的颤抖,一双眼睛闪烁着慑人的精芒,死死的盯着赵安。 “咳……呸!这招,这招太厉害了!老子非要跟他打一场不可!” 韩达一手搭在李子明的身上,由于太过激动,差点将李子明搂在怀中,吓的李子明面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 第八十四章 阴招 “大胆!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敢在放这里动手杀人!”忽然,一名身形消瘦的内门弟子猛地站起,指着赵安破口大骂。 赵安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这生死台上是可以杀人的。” “混账!你当你是什么人,不过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敢对内门弟子动手!你把门规放在何地。”瘦削男子口气越发的放肆,再次伸出一指,狠狠的点在赵安的额头上。 赵安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看着那瘦削男子,平静道,“我不杀他,难道让他来杀我不成?” 瘦削男子冷冷一笑,从头到尾扫了赵安一眼,道,“他杀你,是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的面色顿时一变。一时间不消说青云系了,甚至就连赤云、黄云和紫云系的弟子,都眼中喷出怒火,死死的瞪着瘦削男子。 虽然刚刚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后半句的意思却不言而喻,内门弟子杀外门弟子是天经地义,而外门弟子若是敢对内门弟子动手,就是十恶不赦。 毕竟内门弟子才是宗门下大力气培养的弟子,培养一个内门弟子的资源要比培养一百个外门弟子的资源要多得多,死掉一个,都是宗门的损失。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在瘦削男子说完之后,整个看台上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开腔附和,甚至连看台上的几名长老,都有些微微皱眉。 这话虽然不错,可是若是内门弟子连一招都没出,就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外门弟子的手中,这传出去也着实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风师弟,住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只见一名魁梧大汉稳稳坐在一旁,面上带着一丝不悦。 赵安眼睛顿时一眯,望着魁梧大汉的目光中陡然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声音……是他!” 当日在他关在禁地之中,与他在玉简里叫嚣的声音,分明就是这个大汉。这大汉浑身肌肉壮硕,身形高大无比,修为也是当日动手的几名内门弟子中最高的。 在魁梧大汉身上扫了一眼,赵安的视线重新扫了一圈,心里暗道,“当日动手的五个人,有两个被我杀死在禁地,一人刚刚被我斩了头,如今剩下的只有这瘦削男子和魁梧汉子。” 瞥了一眼明若薇凄惨的模样,赵安眼底闪过一丝杀气,看着瘦削男子不断戳点的手指头,面上露出一丝厌恶,冷冷道,“啰嗦!看不惯就打,就会指指点点的恶不恶心!” 说着,赵安猛地一拍储物袋,顿时十几张符箓祭出,如同箭矢一般分别射向瘦削男子和魁梧大汉。 “大师兄,不可啊!” 陈锋惊呼声从背后传来,他来到宗门多年,对宗门的规矩极为了解,若非站在生死台上,否则任何人不得动手,更不能去攻击看台上的人。可赵安却无动于衷,只是死死的盯着看台上,在符箓即将冲到二人面前的时候,张口轻吐一声,“爆!”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时间火光绽裂,雷声轰鸣,风声呜咽,数道各个属性的符箓混合在一起,竟仿佛要将整个看台炸了不可。 看台上的那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目光错愕,足足过了半晌,才猛地张开灵力,从看台上一跃而起,避开波及。 至于前十名的那些内门弟子则要潇洒许多,在爆炸即将波及自身的时候,才祭出各自法器,轻而易举的就将自身保护在其中。 至于韩达更是随意,只是轻轻一挥衣袖,顿时数道雷光骤然在他面前出现,不到眨眼的功夫,就结成了一道蛛网般的雷光电网,那些符箓之力一经触到电网之上,转瞬间被升腾成一片水汽,无影无踪的消失在半空。 修为高低,当下立分。 李子明看着韩达这一手幻化成像的本事,又瞥一眼刚刚被他打败的内门弟子第三人猥琐而幸灾乐祸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骗了。 一想到自己将来有可能不断被韩达骚扰,与他对决,刚刚的喜悦彻底一扫而空,前途也仿佛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可是一旁的韩达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身边人的感受,此时他的眼睛幽幽的放光,浑身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整个人因为激动而身体前倾,如同一只被困禁太久的猛虎,终于被人打开了囚笼,准备重回山中称王称霸。 “原来,原来可以直接干!” 韩达舔了舔嘴唇,嘴里喃喃,“妈的,门规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他一个赵安都不怕门规,老子却也在这跟个娘们儿似得在这傻坐着……” 一片混乱之中,赵安右手捏起一个指诀,在袖口中轻轻一挽,顿时一道无形的透明波纹倏然消失在尘埃和火光中,直奔魁梧大汉而去。 那魁梧大汉虽然修为不弱,可是在内门弟子中毕竟排名靠后,一时间面对如此多的符箓攻击,难免有些措手不及,奋力抵挡之间,魁梧大汉忽觉右肩一痛,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他的口中吼出! “啊!” 众人察觉不对,下意识的向着魁梧大汉看去,只见那魁梧大汉跪在地上,浑身血流如注,左手死死的按着右边肩膀,肩膀下面……竟然是空的。 在他的不远处,那条断臂静静的躺在血泊里,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右臂竟然被齐根断下。 赵安盯着魁梧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不是坏人,可是却也绝不是一个好人,尽管他之前确实杀了三名内门弟子,可是每一次都可以说是凶险无比,当时更是差点死在了禁地之中。 尽管这些人在内门弟子中地位不高,可是论起修为,却实在比他高出太多,如果不用一些手段,一旦这二人联手,恐怕今天他的小命会交待在这也说不定。 将匿身刀收回在储物袋中,赵安冷笑着看魁梧大汉,如今他右臂被自己废掉,修为大打折扣,无论如何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放肆!” 一片狼藉之中,太多的变化出现,让众人措手不及。 倏然,一个愤怒的声音震天而响,刘长老气的浑身发抖,一股骇人的威压陡然从他的身上喷薄而出,直向赵安冲击而去。 赵安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想用岁月之力将这一起暂停,然后趁着三息的功夫尽量逃到波及不到的位置,可是目前他对双瞳之力掌握的并不熟练,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使用的次数也是有限。想了想,赵安咬咬牙,竟然不闪不避的选择站在中间。 “赌了!” 赵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纪长老,横下心,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至,就在赵安以为要被这股威压碾碎的时候,忽然他只觉面前一轻,恐怖的力量竟然消失了。 张开眼,赵安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面火焰墙,将他牢牢的隔绝在后面。 抬眼望去,正对上了纪长老颇有些赞赏的眼神。 “你什么意思!”刘长老冷声道。 “一个筑基期修士对凝气期弟子动手,传出去也不怕别的在宗门笑话你。”纪长老缓缓开口,“弟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反正今天也是内门弟子大比不是?” “可是他犯了门规!”刘长老冷声道。 纪长老微微一笑,“年轻人都是有点火气的,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不是也为了一本幻术,违背门规坑了不少同门。” 这话一出,刘长老的表情如同吃了屎,一张脸憋的通红,也不再说什么,大袖一甩坐了下来,显然是被戳中了内心。 不过尽管如此,刘长老还是看着赵安狠狠道,“想进内门的人很多,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进来。” “我没什么进内门的想法,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直直对上刘长老骇人的目光,赵安伸出手,指着台下的尸体,又指指台上的瘦削男子和魁梧大汉,道, “这几人辱我宗系,伤我弟子,今天我来就是报仇的!” 第八十五章 报仇 一听这话,瘦削男子登时面色大变,无论是谁别当众如此挑衅,也难以保持平静,更不用说赵安这种打上门来的做法。 “你真当我二人好欺不成!”瘦削男子咬咬牙,身影一跃,已是跳到了看台之上, 那魁梧大汉更是心狠,看着赵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意,竟然完全不看地上断下的那只手臂,只是掏出了一张符箓,将其燃烧在自己的伤口上,彻底止血之后也跳到台上。 这二人并没有给赵安反应的时间,只见魁梧大汉将手一抬,突然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绿光,看上去格外显眼,将他和瘦削男子笼罩在其中。 刹那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飘散在半空中的绿光,竟然急速化成了一道巨大的钟罩,将二人罩在其中。几乎在同一刹那,瘦削男子突然在胸前画了一个圈圈,随后张开嘴,轻轻的快速吐着什么咒诀。 只见一丝丝绿光从钟罩中分离而出,凝聚成了五把长剑,每把长剑都与正常的长剑一般大小,说来也奇怪,那明明就所以绿光,可是长剑上的花纹却表现的极为清楚,这五把长剑分在空中,随后以五个极为刁钻的速度,朝着赵安急速而去。 这二人就算再傻,也知道赵安定是有某种可以瞬间杀人的本事,所以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先步下厚重安全的钟罩防护自身,随即再出剑杀人。 先机已失,赵安虽然自信,却也没有狂到以为自己三息之中就能破开对方的护罩,不过就算他不能施展岁月之力,可是他同样手中法器众多,就算斗法,也未必能落下风。 面对这等攻击,赵安面色平静,将手中的三梵剑握在身后。 忽然间,他出剑。 明明只是出剑,却形成了一道华丽的剑法,如同护盾一般将自己保护起来,却正好攻击那五把长剑,剑花让人眼花缭乱,让人无法看清挥手之间他究竟用了多少招。 苏文耀看的目瞪口呆,口中喃喃,“赵师弟的剑法,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赵安,明明只是出了一剑而已。他是将剑划了一个圆圈,所以剑法才能如此缭乱。 可问题是,这么长这么重的剑,他竟然也能舞的如此快速。 “砰!” 三梵剑与五把长剑撞击在一起,明明那长剑是绿光,却还是发出了一阵金属般的脆响。 赵安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梵剑,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愕然,刚刚他不过是随便划出一剑,可是却觉得剑身上竟然腾起了数道力量,如风一般,将原本平凡的一剑,发挥出了了从五六倍的力量。 剑身之上,数道细若白丝的风兽在剑身上飞快的游走,整个三梵剑不时发出或剑鸣还是风兽叫声的声音。 瘦削男子二人显然早已料到了赵安的攻击,随后魁梧大汉伸手一抓,许多绿光再次从他的掌下幻化而出,凝聚在一起。紧接着,瘦削男子再次变化指诀,随后双掌向前一推,拍向了钟壁之上。 刹那间,空气中无数的绿光主动朝着赵安冲去,这些绿光竟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手,从天而降。 赵安皱了皱眉,突然右脚一跺,整个身体一跃而起。 眼看着赵安距离那绿色大手已经很近了,他右脚虚空一踩,身体又是一跃而上数丈,随后,赵安握紧三梵剑,朝着空中就是一剑劈去。 “哗!” 随着三梵剑的挥出,整个空气都仿佛被砍断一般,一道道刁钻狠劲的风倏然涌来,如同追随剑光一般,呼啸着向那绿色大手猛烈撞去。 “轰!” 融合了数道劲风的剑光狠狠劈在绿色大手上,只见那绿色手掌竟然被剑光一劈为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赵安正好从那个缺口跃过去,那绿色手掌随后消散开来,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开来。 “怎么可能!” 魁梧大汉忍不住惊呼,“你的修为根本就不能破开我们二人的幻术。” 赵安冷冷一笑,身形一转落在地上。 确实,比修为他根本不是二人的对手,可是他三梵剑中封印的确是数条真真正正的风兽,每一剑的挥出都能带动四周风之力,威力也更不是他们二人的幻术所能抵挡。 “你们还有别的招吗?要是没有的话,现在轮到我了!” 赵安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魁梧大汉,提起手中三梵剑,主动朝着二人冲去。苏文耀原本以为赵安会如同以往一般,直接冲过去破开对方的钟罩,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超出了他的想像。 只见赵安距离二人还有数丈远的时候,忽然一剑掷出,可那个距离,根本就砍不到绿色钟罩。 然而,当三梵剑掷出来之后,在赵安的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绫罗小钟!在看见那绫罗小钟的时候,韩达下意识,极为迅速的伸出双手塞住了耳朵。 低沉的钟身敲响,一道道无形透明的波纹顺着四周疾风,以赵安为中心,瞬间传遍看台的整个角落。 “嗡!” 绿色钟罩猛地一颤,上面的光芒陡然黯淡许多,而魁梧大汉和瘦削男子更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狠狠的捂着自己的头。 绫罗钟专攻神识,旁人离的远还好些,可是瘦削男子和魁梧大汉二人距离赵安极近,所受影响也是最大。 瘦削男子见状,顾不得痛苦,手中突然出现一张符箓,快速的贴在钟罩之上。刹那间,整个钟罩再次稳固起来,有些消散的光芒重新凝结。 此时,三梵剑已经到了绿色钟罩面前,旁人看不清,可是赵安却感受的分明,一瞬间,剑身上的数条风兽快速的游动起来,接着整把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旋转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刚刚还完好贴在钟壁上的符箓,在三梵剑的攻击之下,直接化为了碎片,刹那间,剑身直接攻击在钟罩之上,二者都是狠狠的抖了一抖,刺耳的尖锐声从其中传出。 面对赵安的攻击,瘦削男子脸色一变,眼看钟罩就要被三梵剑刺透的瞬间,他一脚踹在了魁梧大汉的腹部。 魁梧大汉不防有此变化,整个人一跃而出,直直的撞上了剑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活生生的被绞成了血泥。 四周众人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各个面色惨白,更有一些女弟子已经弯腰呕吐起来。 瘦削男子则趁此机会,身体一跃而起,就要逃离此处,可是赵安哪肯放他离开,瞳孔一缩,转瞬之间,四周所有的事物速度放慢百倍! 在赵安的眼中,瘦削男子的身体慢吞吞的飞腾而起,缓慢的迈着步子,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面上写满了求生与惊恐。 赵安目中闪过一丝杀意,右手向前一指,风刃骤然向着瘦削男子刺出。 “唰……” 只见瘦削男子的身体仍然在往前跑,而他的头却慢慢地停在原地,一寸寸的偏离脖子,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赵安轻轻闭眼,四周的速度恢复正常,只见半空之中,瘦削男子的头颅陡然冲飞上天,脸上至死都是惊恐之色。 “明师妹,师兄给你报仇了。” 赵安轻声喃喃,看着昏迷的明若薇,内心却没有一丝报仇得手的畅快,只有莫名的酸楚。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真的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毕竟无论他们死多少次,明若薇失去的,却无法再补偿回来了。 第八十六章 噩耗 青云系弟子一个个挺胸抬头,开心的不得了,仿佛多年来的怨气一扫而空,脸上都是满满的骄傲之色。 一时之间,无数目光集中在赵安身上,此时的场面着实不太好看,三具尸体,我安血污遍地,整个三天的内门弟子大比,场景都没有这一刻惨烈。 无数目光落在赵安的身上,有的是敬畏,有的是恐惧,而更有看台上众内门弟子贪婪的目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刚刚赵安一番施展,身上宝物尽数落在众人眼中,虽然一些低阶的内门弟子也许勉强是赵安的对手,不过跟那些真正的内门弟子相比,赵安的修为实在是远远不够,若是他们真的打起来,赵安未必真的是他们的对手。 随意扫了一眼众人的目光,赵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三个储物袋,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击掌声传来,“好啊,真是了不得,我刘某人真的是老糊涂了,竟然连宗门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英雄少年都不知道。” 赵安瞳孔一缩,心中暗觉不对,抬起头正瞥见了刘长老皮笑肉不笑的眼神。 “现在,你还想挑战谁?”刘长老阴沉着一张脸,缓缓开口。 赵安一脸恭敬道,“弟子自觉本领甚微,今日不敢再露丑……” 可是还未等赵安说完,忽然一个极为暴躁粗狂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微你二大爷!你还欠老子两招没还呢!” 韩达黑衣恣肆,说话之间手指被捏的咔咔作响,甚至隐隐有雷光在其背后闪烁,看上去气势滔天,颇为骇人。 他在台上整整憋屈了三天,今天好不容易遇见赵安,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原本他还兴冲冲的等着赵安挑战他,可是一听赵安这话,整个人瞬间暴怒起来,雷光顿显。 “你闭嘴!” 还未等赵安回答,刘长老猛地一声厉喝,吼的韩达一愣。 韩达深吸一口气,双拳瞬间握紧,眼睛转了好几圈,死死的盯着刘长老,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一瞬间,赵安不知为何,竟然在心里替韩达默默的捏了一把汗。 “别冲动啊,千万别冲动。” 只是赵安虽然这么想,别人却不是。 见韩达神情不对,不少人都一个个双眼冒光,心里巴不得韩达顶撞刘长老,被狠狠收拾一顿才好。 韩达站在高台之上,周身灵气弥漫开来,四周雷光弥漫,空气紧张的厉害,赵安甚至担心下一刻韩达就能跟刘长老动起手来。 忽然,只见韩达松开拳头,脸上带着一丝讪笑,样子看上去要多贱就有多贱,“您说的对,我这就闭嘴。” 说完,韩达颇为乖巧的坐回到了座位上,头一扭,爽快的吐了一口浓痰。 “咳……呸!” 韩达的表现彻底让在场的人们都愣住了,赵安看着韩达的眼神也满是惊愕。 怎么会这样,平日里那么狂傲、那么不可一世的韩达,被长老在众人面前斥责,难道不应该是跟长老大干一场的吗! 不对啊,这打开的方式完全不对啊!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打死你!” 察觉到了众人怪异的目光,韩达再次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身上一抖一抖的,像个小混混。 刹那间,人们都愣了一下,就连赵安也是怔在原地。 不不……不要脸啊,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刚刚面对刘长老的时候,他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尽管每个人都会贪生怕死,可是他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没有尊严! 刘长老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纪长老的关系,刘长老虽然说了几句难听的,但是却也没有过多为难赵安,不过赵安此次着实是触犯门规,所以尽管杀了三名内门弟子,却同样没有机会进入内门。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赵安在内门大比上连杀三人的事迹,在短短一日内传遍了整个云海宗,名声再次大燥,尤其是此次赵安展露了不少宝物,更是惹得一些人蠢蠢欲动。 不过赵安却并不理会众人的心态,他同样知道自己这次锋芒过露,所以干脆回到宗系之后,就一头栽进洞府之中闭门不出,让旁人失望不已。 这大半个月以来,赵安的日子过的极为滋润,回到青云系之后,他明显感受到青云系弟子对他的态度有了更为明显的不同,不仅对他热情许多,甚至每次他走出洞府的时候,都能看见洞府前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桌,上面时刻摆满了新鲜的吃食或者是兽肉。 不过这些东西,基本上都被周泽吃了个精光,甚至到最后他连自己的住处都不愿回去,就守在赵安的洞府前等着吃现成的。 赵安看在眼中,也没有与他计较。因为他实在很疲倦,非常疲倦。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凝气五层,加上最近不断地修炼,依他的想法,是将修为提升,可是没有想到,无论他如何冲击,他体内的灵力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榨取一般,根本无力再去突破。 这是赵安修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屏障的存在,而且还是特别奇怪的屏障,因为他的屏障仿佛是一扇黑色的大门,而门后关着的,是他的识海…… 还有关在识海中的,墟! “这是怎么回事?”赵安心中困惑,他虽然修行不高,可是一路走来,见识却也不少,修士中拥有识海的人不少,可是像何种会吸收灵力,却从来没听说过。 据说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在头脑中开辟出识海,识海会随着修为的提高而不断扩大,识海越大,神识越强! 现在赵安的识海只有小小的一方湖泊大小,而且湖水平静,灵力稀薄,唯有墟的巨大石化身躯,几乎占据了整座湖泊,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吼声。 几乎每次在赵安冲击凝气六层的时候,都会有大量的灵力灌注到识海之中,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石头扔进湖水中,直直的就沉了下去,无论他用尽何种手段,都不能阻止自己灵力注入到识海之中。 一次次的失败,让赵安筋疲力尽,常常吁出一口气,赵安露出了一副泄气的表情。 “算了,我到时候服两粒丹药看看,也许借助丹药之力就能成功了。”不管如何,这次赵安夺得了数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符箓着实不少,足够他买下冲击下一阶段的资源。 站起身,赵安动了动酸疼的脖子,站起身,向着洞府外面走去。 哪知刚走没几步,忽然一道传音符飘到他的面前,赵安随手一拿,还未听完,便面色大变,手一抖,传音符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赵安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眼神恍惚,神情中全是难以置信。 “赵师兄,你怎么了?”周泽察觉到不对,忙跑过来,弯腰将地上的符箓捡起来,只听符箓中传来了四个字: 赵岚死了。 第八十七章 故人 “见字如晤,狂剑突袭,宗门伤亡大半,赵岚战死,速归。” 紧紧的攥住怀中的符箓,赵安一路飞驰,不知用了多少张驭风符,足足千里的路程不到半日就行走了大半。 凌剑门身为云海宗在凡间的一股秘密势力,尽管末微,可是一举一动却仍然在云海宗的控制范围之中,此番受此重创,定然有人通知,而由于赵安身为凌剑门的大师兄,这符箓,自然也就先求救到了他的手上。 宗门知道凌剑门之变的时候,也没有犹豫,不仅批准了赵安下山探望的要求,而且还多赠予了数张驭风符,让他在路上节省时间。草草的交待了宗系里的事情,赵安半刻不停的就冲了出来。 黑漆漆的半空中,只见赵安快若虚影的身影掠过,转瞬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一路上,赵安双目通红,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将自身的速度施展到了极致,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赵岚会死! 在禁地的时候,他脑海中关于赵岚的幻象是那么真实,尤其是抬手之间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手脚颤抖,若那幻象是假的,识海中的墟又该怎么解释? 重重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涌上,赵安思绪纷乱,只能快些到达凌剑门问个清楚才行。 眼看着凌剑门就在眼前,赵安忽然身形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他皱了下眉头,然后歪起脖子,侧耳倾听起来。 夜风刮过,带来看一阵打斗声,赵安神色一凝,神识散之处,只见几人正手执长剑围攻一名怪人,那怪人瘦若骷髅,浑身皮包骨头,眼睛大的吓人,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风一吹,尽数张扬开来,远远望去,如同是一厉鬼,颇为骇人。 尤其是那怪人的行动极为迅速,脚尖几乎不沾地,身形一掠就能移动数丈,所以尽管持剑者人数众多,可是却仍然落于下风,一时之间与那怪人争持不下。 赵安不动声色的身体轻轻一闪,如同灵猫一般的躲在旁边的密林之中,悄无声息。 并不是赵安胆小,也并非是怕事,而是之前两次在坊市的经历,着实是给他长了不少教训,也让他不得不学会小心谨慎,看准情况再行出手。 “李师姐,怎么办,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们撑不下去。”打斗间,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师姐?”赵安心中一怔,一个人影不自觉的在心里浮现,“姓李,难道是她?” 想到这,赵安向着说话之人看去,只见持剑众人之中,一名女子手中长剑飞舞,银牙紧咬,苦苦支撑,不是李如云又是谁! “撑不住也要撑,就算精疲力尽,绑也要把王师兄绑起来,不能让他也出事。”李如云焦急道。 说着,李如云面色带过一丝坚定,手中长剑又是凌厉的施展开来,招招凶狠,却没有一个伤及到要害,显然是对那怪人极为留情,只伤敌不杀人。 “啊!” 那怪人措不及防众人陡然施加压力,左右无法逃出,仰天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嘶吼。吼声未断,怪人倏然全身骨骼劈啪作响,身高竟然也窜起了三尺,周身充斥着狂躁的气息,双手狠狠一挥,向着李如云的脖子就是抓去。 李如云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就要提剑格挡,身形退后。可是那怪人的行踪如同鬼魅,根本就不是她所能躲避的,眼看那怪人的手就要撕烂她的脖子时,忽然,一阵猛烈的山风,从身后吹来。 只见李如云的身前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而之前众人苦战而不得手的怪人,竟然轻而易举的被少年牢牢的锁住喉咙,不断挣扎,喉咙中发出咕噜噜的吼声。 突如起来的变化,让众人全都震惊了,李如云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仿佛以前她曾经在哪见过。 “你没事吧?!”一个身影猛地窜了上来,拉着李如云的手,焦急关切的开口。 李如云未料自己还能留下一命,整个人吓的面色惨白,胸膛距离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李如云没事,那人总算放了心,接着颇为警觉的看着面前的青衫少年,沉声开口,道, “在下林强,多谢这位英雄出手相救,敢问英雄姓甚名谁,来我凌剑门有何要事?” 声音刚落,李如云只见那少年的身体轻轻一颤,接着缓缓回身,直视着自己,轻声叹了一句,“李师妹,林师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啊!” 李如云、林强二人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看清少年样子的瞬间,李如云猛地捂着嘴巴,双目瞪得大大的,仿佛过了许久,才试探的开口,唤了一句,“大师兄?” 赵安点点头,看着面前的李如云和林强二人,心中着实感慨万分。 修行无岁月,他离开这些年,在云海宗仙气的滋养之下,看上去一如当日离开的少年,没有半分变化,而李如云如今却不再是当时那个骄傲的师妹,而做成了妇人打扮,显然已经嫁了人。 而紧紧挨着她的林强,也完全不见曾经的争强好胜,看上去要成熟许多,已隐隐有了几分沉稳大气。 “大师兄?”林强也愣住了,甚至还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不不可能……如果你真的是大师兄,你的样子可能怎么没有变化?” 见二人一脸怀疑,赵安也不辩解,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卷边的神仙志怪小册子,在二人的眼前轻轻的摇了摇,轻声开口,道, “你们不认识我,但是总该认识这个吧?” 果不其然,在看见那本泛黄小册子的瞬间,李如云二人顿时神色一怔,过了许久,李如云才喃喃道,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第八十八章 凌剑之变 数年前,不知是不是借了赵安的光,李如云竟然与林强互相看上了。 原本该是好好的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却不成想到了双方直到约定嫁娶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李如云自幼便已经与另一位才俊有了婚约,而偏生这婚约,是她师傅为她定的。 之前想着李如云年纪尚小,不通情爱,她师傅便也没说起这档子事,只想着让李如云安心在他身边陪伴几年,可谁知李如云竟然自己偷偷的在外面芳心暗许! 李如云是个孤儿,自幼由二长老抚养长大,对她师傅更是视若亲生父母,这两难之下,李如云无奈只好挥泪与林强分离,而林强伤心之下,则是孑然一人转身离开了凌剑门,重新回到了家族。 凌剑门收徒极为宽泛,除了孤儿以外,一些富贾也会将自己的子嗣送到这些宗门学习,不只是为了让他们长本事,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家族遇难的时候,身后能有宗门一个大靠山可以仰仗。 这些年虽然离开的弟子不少,一听到凌剑门受难,不少人还是放下手头一切,纷纷回来相助,林强便是其中一个。 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要在死前成全这一对鸳鸯,在之前的战斗中,李如云的夫婿不慎丧命,也正是因此,在林强呼唤她的时候,李如云才能放开一切,大胆的奔向爱人的身后。 眼看着凌剑门众人仓皇失措,如同逃命一般的奔向凌剑门的最后一道主峰上,青阳道人目中得意的光芒更甚,整个人容光焕发,环视着四周壮阔的殿堂和山峦美景,青阳道人深深吸上一口气,依照现在的形势,相信不到半天的功夫,这一切就将都属于自己。 “师傅,我们不去追吗?”一名狂剑派弟子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着急。 眼前这血腥的残杀之中,激发出了在场众人心底的兽性,简直杀红了眼,可是青阳道人如果不下令,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青阳道人冷冷一笑,道,“急什么,下山的几条路早就被我们堵得死死的,那山峰背后就是悬崖万丈,断断不会有第二条退路,凌剑门的那些蠢货往那逃,无疑是自掘坟墓。等他们全都逃到那个山峰之后,我们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凌剑门。” “可是师傅,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们都看的出来,凌剑门的人断然不会不知那山峰后面是条绝路,这里面恐怕有诈。”离青阳道人最近的一名弟子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怀之色。 这话一出,四周众人也是纷纷点头,似乎正是说到了他们心中。 听到这话,青阳道人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的担心,反而大笑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若是放在以前本座还会担心,可是如今本座有贵人相助,灭他一个小小的凌剑门简直易如反掌。” 说着,青阳道人目光向后一瞥,望着一名面具男子,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众弟子顺着青阳道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灰衫,头戴面具,独自站在一旁,看上去颇为不合群。 那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高瘦瘦的,裸露在衣衫外面的皮肤极为苍白,不知是身受重伤还是天生如此,身上的衣服配饰也是极为普通,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的出众之处。 见青阳道人望向自己,面具怪人仍然一副冷冷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众弟子见面具怪人对青阳道人如此的态度,一个个心中都有些不满,望着他的目光也是带着几分寒意,不知这人究竟厉害在哪里,竟然让青阳道人如此信任。 面具道人自然看出了众人对他的质疑和不满,但他却仍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那些人的态度根本不予理睬,只是对青阳道人说道, “青阳,你可别忘了与我的约定,我出手之后,你要将这的主峰分给我做洞府,狂剑派每年的收益,我要拿三成。” “仙人放心,这些青阳心中自然有数,只要这凌剑门一到手,马上就将主峰拱手奉上,供仙人居住。”青阳道人恭敬开口,看样子对那面具怪人极为尊敬。 说来也巧,这面具怪人是青阳道人一次无意之中撞见的,这人的名号和来历他全然不知,不过在见到此人可以驾驭飞剑之后,深深的被那神奇术法吸引,更何况交手之下,以他的剑术非但不能靠近怪人分毫,若不是怪人手下留情,恐怕早就被那飞剑活活死了。 经过接触,他知道对方竟然是一名修仙者,心中更是起了一层深深的结交之意。因此他对这面具怪人极为尊敬,无论对方要什么,都一应准备的齐全,终于哄得这人肯为他出手,不过代价就是要劈一座山峰给他作为修炼的洞府,并且每年要拿出一定的供奉。 尽管三成的利润数目不小,可是如今有了这么一位修仙者坐镇,他以后便有更大的力量去拓展自己的力量,因此哪怕这位面具怪人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可是他却也不敢露出丝毫不耐厌恶之意。 面具怪人听了这话,轻轻点头,似乎对青阳道人的态度极为满意。 “这事情拖了这么多天,该是时候一起解决了,就等这些人都上了那山峰绝壁,我一把火直接将他们烧死在里面,一了百了。” “那就有劳仙人了,仙人放心,我青阳说话算话,凌剑门一到手马上就将最大最好的主峰供奉而出,另外我愿再出黄金千两作为酬谢。”听对方回答的如此痛快,青阳也是极为高兴,连忙将酬金的数量往上加了不少。 尽管面具道人并不十分爱财,不过却没有人跟黄金过不去,既然有人愿意主动送钱,他自然也乐得拿到手,对于青阳道人的殷勤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这般,青阳道人更是一脸的不在乎,颇为悠闲地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凌剑门弟子逃命一般的窜上山峰绝壁,一脸的以逸待劳,下定决心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等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见左右的人都差不多上了山峰,青阳道人这才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下一刻,所有的的狂剑派弟子仿佛受到了命令一般,喊杀声震天响起,向着山峰就是冲了过去。 一步步的跟在众人身后,青阳道人的面色激动的通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踏上凌剑门了,每每他都会为了凌剑门的雄伟堂皇而震撼,更是无数次的幻想这些都是自己的。 虽然同为一宗之主,凌剑门毕竟有百年的传承,一代代的积累之下,资源深厚根本就不是他狂剑派一个后起宗门可比的。哪怕他尽心的去修饰门面,可是宗门却依然不如凌剑门来的气派。 山峰绝壁,落日绚烂! 暮色的光芒映衬下,将整座山峦照影的峰峦秀美、气势磅礴! 望着眼前气吞山河的壮阔之色,狂剑派一行人震撼当场,每个人眼中都升腾起了一股贪婪之意。 眼见着两派弟子就要再次厮杀在一起,突然,四道身影蓦地从天而降,一瞬间四道极强的剑气一同劈下,在半空中何为一处,狠狠的落在双方对战的中间。 “轰!”的一声。 对战双方未料到有此惊变,都纷纷吃惊,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在其中留出了一片空地。 “是你们四个老东西!” 青阳道人瞳孔一缩,眼前几人不是凌剑门的四大长老却又是谁。 “青阳,一直以来我真是小看了你。”一名中年人望着青阳道人,缓缓开口。 这人目光炯炯有神,随便一站便升腾起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右手轻轻挽出了一个剑花,一道清脆的啸声传出,手中长剑已是收回了剑鞘之中。 尽管面对着所有狂剑派的弟子,可是这四人却丝毫没有惧色,只是并肩站在一处,挡在本门弟子的最前方。 “长老!” 凌剑门弟子一见这四人,纷纷目露喜色,原本还有些颓废的士气陡然一震,各个目中再次翻出精芒。 青阳道人嘲讽道,“湘虚子,这句话本座一生之中听过太多遍,可是如今能从凌剑门大长老的口中听出来,真是感觉无比的痛快。” 湘虚子冷冷的看着青阳道人,一言不发,一时间四周气氛骤然冰冷下来。 见对方如此冷静,四个人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本还一心要冲杀一番的狂剑派弟子倒是有些慌了神,目光中都透露着怀疑与警戒,生怕对方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在等着。 “湘虚子,我一向敬重你,如果你肯投降,归顺我狂剑派的话,我便绕了你们性命。你看如何?” 沉吟许久,青阳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中难得带着几分真诚。 “投降?” 湘虚子眉眼一瞥,毫无表情地望着青阳道人,道,“先祖创立凌剑门以来,门下弟子从来只有战死,没有投降。若是今日我带领门下弟子投降,死后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先师。” 第八十九章 诛心 “找死!”青阳道人脸色沉了下来,言语之间已是吐露了一丝杀意。 湘虚子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青阳道人,随意的捋了捋剑上的长穗,道,“青阳道人,我凌剑门开门立宗也不过区区两百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宗门能壮大到如此吗?” 这话一出,青阳道人瞳孔一缩,整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开口说道,“什么意思?” 对于青阳道人来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手起家,创立一个宗门要耗费多少的心血,狂剑派能走到今天,说他呕心沥血,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他自问天资过人,却也只能在短短几十年中将狂剑派打理成这样,若是湘虚子肯将这扩大门派的法子交给他,他自信完全可以在百年之前,将狂剑派打造成青州第一大帮。 “你以为我将门下弟子都叫到这鹰飞峰,就没有考虑过后无退路,前有强敌,无法抵挡的事情吗?”湘虚子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听到这话,青阳道人心里微微一沉,脑海里有了一丝不好的念头。他没有打断湘虚子的话,反而静下心来,要看看对方到底要说的是什么。 “今天本座也不怕告诉你,我凌剑门虽然在凡间开宗立派,可实际上,却是仙门云海宗在凡间留下的一处势力,正是因为仙宗的帮助,凌剑门才能在这青州崛地而起,屹立而不倒!” 说到这,湘虚子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数日前我便将宗门受难的消息发了出去,相信仙门派来的帮手就在路上,恐怕马上就会到达此地,将你们这些贼子收拾个干干净净!” 湘虚子眼中泛着锐利的寒芒,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面前众人。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 “仙宗?” 青阳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湘虚子……死到临头之际,你以为随便扯一个宗门出来,就能吓退我们?” 其他听清这些话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骚动起来。狂剑派的人听的是将信将疑,可是凌剑门的弟子听到强援将至,一个个都士气大振,目中泛着精光,甚至一些激动的凌剑门弟子干脆直接开口, “大长老说的没错!当年大师兄就被仙宗选中,成为了仙门中人,如今你们惹了我门凌剑门,等大师兄回来,一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这话一出,登时许多弟子附和起来,毕竟当年赵安跟随顾逸明飞升上天的事情,他们大部分是亲眼所见的,哪怕过去多年,可是一经有人提起,马上就勾起了他们的回忆。 在众人都在兴奋的说着赵安的事情的时候,在凌剑门鹰飞峰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名少年却沉默不语,皱着眉头在山峰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向着身旁的一人开口问道, “师弟,我怎么看都只看见了四位长老,那五长老去哪了,怎么我一直没瞧见?”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隐藏在弟子中的赵安。 之前他通过神识,探出凌剑门正在被狂剑派的人围攻,四周一片混乱,他又不清楚情况和对方的底细,便干脆混进了凌剑门的弟子中,打算见机行事。 从一开始,他便不断的用神识探测赵岚的位置,可是却一直寻找不到,直到刚刚四位长老一同出现,却还是没有赵岚的身影,他才有些慌了神,向一旁的弟子开口询问。 那名弟子略有些惊讶的看着赵安,下一刻,说出了一句让赵安目瞪口呆的话。 “五长老早年就下山云游了,一直没回来,你竟然不知道?” “云游了?!” 赵安的表情转瞬间变了又变,复杂的很,看起来颇为精彩。 从他儿时记事起,他就从未见过赵岚离开居住的别院,每日不是在书房里练字,就是在院子里练剑,从来都是一副淡泊名利,巴不得老死在房间中的模样。 如今猛地听到赵岚下山云游的消息,若非是没有在人群中看见赵岚的身影,否则赵安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师兄,你没事吧?”那人被赵安不断变化的表情吓了一跳,轻声开口道。 也不怪这人没有认出赵安,他们二人所处的角落正处于背光的山壁之下,光线极暗,无法看清对方的脸,而且赵安离开数年,也根本不会有人往他的身上去想。 赵安遥遥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之意。 “下山了……” 此时他的储物袋中存放着好几瓶丹药,都是他花了大量的灵石为赵岚买来,为赵岚延年益寿用的,甚至在路上,他都无数次的幻想着可以回到宗门,再次跪在赵岚的身前,尊尊敬敬的再次叩上一次头,道一声, “师傅,我回来了。” 可是谁能想到,万年不肯出屋的赵岚,竟然下山云游去了!? “下山也好……” 赵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宗门危机深深,赵岚此时离开倒也是件好事。 就在赵安心中喜忧参半、复杂万分的时候,远处的青阳道人忽然哈哈大笑道, “大师兄?你们口中的那个大师兄,不会就是那个只会起手式的那个废物吧?” 这话一出,不少凌剑门弟子顿时面色一红,各个面色难看的很,如同吃了黄连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凌剑门众人吃瘪的样子,青阳道人冷冷一笑,道, “湘虚子,如果你说的云海宗真的存在,恐怕早就已经派人出手了,又何必眼睁睁的看着本座将你们逼到如此绝境?” 顿了顿,青阳道人接着道,“依本座看,你们不过就是云海宗留在这里的一股势力。今日只要我先铲平了你们,等那云海宗的人来了之后主动归顺,到时候换做谁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青阳道人面带嘲讽,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凌剑门一干人等的心情,彻底打入了谷底。 湘虚子虽然面上佯装镇定,可是心中却也忐忑万分。 青阳道人说的不错,他们的确就是云海宗安排这里的一颗棋子。只要能按照云海宗的要求,定时的提供给他们一些凡间的信息,这个地方换做任何人来看管,云海宗都不会过多问半句。 “更何况此时的你们不过就是一群溃散之兵,击败你们就是几个时辰的事情……湘虚子,事到如今,你还在心存妄想吗?” 青阳道人的话,一句句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戳向湘虚子的心口。 看着四周众人瞬间灰白的脸,湘虚子心中隐隐有些慌了神。 而此时,一直冷漠的面具怪人却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道, “你废话什么,还不抓紧灭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青阳道人颇有些惊讶的看向面具道人,从他认识对方以来,还未见过对方有如此反应,不过转念一想便即释然。 不管是他还是旁人,都没有想到凌剑门的背后竟然是堂堂一个仙宗! 虽然之前青阳道人不断用诛心的法子去刺激湘虚子,可是云海宗与凌剑门的关系深浅谁也不知道,若是真的将事情做狠了,他们也不敢为了一个凌剑门而得罪整整一个仙宗。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就是立战立决,让此处马上易主。 想到这,青阳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右手轻轻一抬示意门下弟子进攻时,面具怪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用这么麻烦,我一个人就可以。” 面具道人站在场地中央,望着凌剑门众人,轻描淡写的开口,“我这个人脾气有些急,你们是一起上来送死,还是让我一个个收拾?” 第九十章 邪火 “混账!” 一听对方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门派,凌剑门的弟子各个面露怒色,一直站在湘虚子身边沉默不语的二长老忍不住厉声大喝, “你这连脸都不敢露的妖人,还敢来阵前叫嚣,真当我凌剑门人好欺负不成!” “妖人?!” 面具怪人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面具下冰冷的双目中射出了两道寒光,死死的盯着二长老,阴狠道,“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面具道人的右手猛地的胸前一挥,五道粗细不同的寒芒倏然从他的手指中激射而出,仿佛五支弩箭一般,直直的向着二长老的周身狠狠的钉了过去! “咻!” 寒芒刺破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一些离得近的弟子承受不住,纷纷用双手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二长老瞳孔一缩,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出手就出手。 不过他毕竟也是凌剑门的二长老,身手剑术自然了得,脚步轻轻一错,身子一斜就要闪躲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长老堪堪要躲避那五道寒芒的瞬间,不知为何,二长老竟然鬼使神差,中邪一般的看向了那面具道人的双眼! 下一刻,二长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只见那面具怪人黑色的瞳孔竟然变得墨绿细长,白色的眼球褪成了浑黄之色,哪是什么人的眼睛,分明就是蛇的双目! “妖怪!” 二长老失声大叫,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惊恐,他活了大半辈子,何尝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可是,还未等二长老说完,“咻咻咻”几道沉闷的声音破空而来,二长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胸口一痛,下一刻湘虚子的声音怒吼出声, 二长老缓缓的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却见胸口处出现了五个血窟窿。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猛地从二长老口中喷出,只见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老二!” 湘虚子额上青筋暴起,右脚猛地一点地,整个人如同箭一般的窜到二长老的身边。 鲜血从二长老的嘴里狂涌而出,二长老死死的抓着湘虚子的衣服,指着面具怪人,颤抖道,“大哥,小心他的……他的眼睛!” 湘虚子死死的按着二长老身上的伤口,急道,“别说话,我让弟子带你下去疗伤。” 说着,几名弟子冲了上来,迅速的扯下身上的衣衫,将二长老的伤口草草包扎,急忙将二长老抬到身后。 “啧啧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多活一刻少活一刻,又有什么意义?”面具怪人冷笑一声,右手再次遥遥一收,众人只听刺耳的尖锐声再次响起,半空中竟再次飞过了五道寒芒,顺着面具道人的动作,稳稳的停在他的面前。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五道粗细长短不同的光芒,不是别的,竟然是五把飞剑! “修仙者?!” 抽气声和惊呼声从狂剑派和凌剑门弟子口中传出,众人吃惊的望着空中漂浮的五把飞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怪不得青阳道人一直对那面具怪人如此礼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名修仙者! 不少狂剑派弟子顿时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之前对这面具怪人心生怀疑,在言语中颇有些微词。此刻在见到面具道人的本事之后,狂剑派弟子众人在心中暗暗笃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好生伺候这位爷,可不能再轻易得罪了。 湘虚子见此更是心中一沉。 怪不得这次青阳道人如此嚣张无所顾忌,却原来他竟找了一个修仙者做帮手! 就在人群沸腾惊呼之中,赵安瞳孔之中精芒流转,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可以对付。” 那面具怪人虽然使用的是飞剑,可是飞剑却杂乱不一,质量参差不齐,一看就是极为低劣的灵器,修为比自己的法力要低的许多。 可尽管如此,赵安仍然丝毫不敢大意,将注意力放在面具怪人的双目之上,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在云海宗的这些年,他领悟最深的一个道理,就是不要轻易看轻任何一个人,因为你不会知道,每个人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杀手锏。 不说别的,就单论低阶修士反杀高阶修士的事情,赵安自己就做的实在不少,所依仗的虽然有运气,可更多的还是手中各种的法宝法器,还有他的双目之力。 因此在听到二长老的话之后,赵安马上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具怪人的双目之上,尽管对方变化的速度极快,可是赵安却仍然看清了对方一瞬间妖化的双目。 青阳道人见首战告捷,右手一捋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湘虚子,你凌剑门创立百余年,一向自诩剑术了得,今日见到这飞剑的威力,感觉如何啊?” “青阳!你这厮杀了我多少弟子!如今更是不知从哪弄来了这么一个妖人,装神弄鬼的伤我二哥,有种的跟我决一死战!” 从凌剑门这边倏然飞出一个身影,风驰电掣的跃到场地中间,指着面具怪人痛声大骂,一脸的悲痛欲绝,正是凌剑门的三师叔徐枢。 “回来!” 这边还未等徐枢出手,湘虚子猛地一声厉喝,顾不得一派之主的身份,一把将徐枢拽了回来。 “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枢双目通红,他本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不成想在出手前被人制止,血气逆涌之下,整个人咆哮出声。 “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等待仙宗派人出手相救,不是一个个的上去送死!老二已经重伤,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出事!” 湘虚子双眼血丝尽显,声音带着一丝喑哑,强忍着悲痛开口。 此番宗门大变,死伤无数,就算他内心再如何悲痛,可是却仍然要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啧啧啧,看来你们几个感情很好啊。” 面具怪人眼中寒光一闪,阴冷笑道,“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些弟子和师弟,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下去陪他!” 说罢,面具道人右手化成云指举在胸前,掌心合拢之间,一条三尺长的绿蛇不知何时出现,盘在了面具道人的手掌之中。 只见那火蛇通体翠绿,蛇尾盘在怪人的掌心,昂着头颅,时不时的吐着绿色的信子,看上去颇为灵动活泼。 “蛇?他变蛇出来干什么?” 一些凌剑门弟子心中愕然,之前面具怪人的飞剑着实给他们的心中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可谁知就在他们屏息凝神,准备迎接面具怪人的招数时,对方竟然只是变出了一条小蛇? 此时此刻,惊愕的不止凌剑门的弟子,连狂剑派的门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这面具怪人要搞什么花样。 青阳道人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面上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见青阳道人如此态度,湘虚子心中顿时大生警戒,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手中的小蛇,生怕对方突然出招。 “不好!” 赵安心中猛的“咯噔”一下,望着面具怪人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根本就不是蛇,而是邪火。” 尽管那小蛇极为灵动,从肉眼看上去与普通的蛇类无异,可是在赵安的神识探测之下,还是清晰的看见那蛇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由一团绿色的火焰组成的火蛇。 他在云海宗数年,见过不少使用御火术厉害的弟子,可是旁人化成的火蛇,只是有大概的轮廓,断断不会像这面具怪人凝化成的如此灵动。 可是让赵安忌惮的,是那团邪火看着虽然小,可是其中却渗出了一股莫名的阴冷寒纣之意,让人看上一眼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下意识的,赵安脑海中陡然浮出两个字,“邪修!” 与仙宗正道的大五行术和逆转五行术不同,一些邪修为了缩短修炼时间,追求更高的力量,就会挖空心思去琢磨一些旁门左道,练习邪法邪术。 这邪法邪术虽然威力极大,可是修炼的法子却极为歹毒,完全不是靠吸收天地灵气和服食丹药修炼,更多的是抢夺他人的精髓灵力,甚至是魂魄性命来修炼,更以开膛破肚,取婴儿炼丹等事,更是常见,尤其为仙宗正派所不齿。 因此自古以来,每每邪修一出,只要是仙宗之人都有义务将其斩杀,避免祸害凡人。 赵安眉头一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此地碰上邪修,如今一来,就算不为了凌剑门,他也非要将对方斩杀不可。 而就在赵安心念波动之际,凌剑门的众人盯着那邪火,各个面露惊骇,纷纷往后退步不敢靠近,望着面具怪人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忌惮。 那绿色火蛇自凝出之后,就盘着身体,将头缠绕在面具怪人的食指上,时不时的吐着信子。 面具怪人伸出左手,在小蛇上轻轻的摸了摸,眼中露出一丝痴迷,用一种沙哑而兴奋的声音,轻声开口, “这火自我炼出之后,就从未用过,今天正好拿你们来祭招!” 第九十一章 风起 面具怪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右手贴在地上,那绿色小蛇伸头一探,顺着面具怪人指引的方向,向着凌剑门众人爬去。 “不过就是一条蛇而已,看我斩了他!” 忽然,一名凌剑门弟子大喝一声,提起手中长剑,狠狠的挥将下去。 “砰”的一声。 凌剑门弟子的长剑刚斩在蛇身上,便见那绿色小蛇的身体猛地一弯,犹如吃痛一般,黑色的嘴巴张开,竟是发出了一道极为凄厉的叫声。 可还未等那凌剑门弟子高兴太久,紧接着一道绿色的火焰陡然自蛇身之上窜出,顺着剑尖一路向上,眨眼间便燃烧到了凌剑门弟子的身上。 “什么?!” 那弟子未防有此惊变,慌张之下顿时扔了手中长剑,双腿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那绿色火焰不知是何物制成,竟然沾身既燃,那凌剑门弟子扑腾之间全身彻底燃烧起来,彻底变成了一个火人。 “啊!” 那凌剑门弟子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嘴里发着凄厉的喊叫声。 四周众人纷纷跑上前去,疯狂的扑打着那人身上的火焰,想要将火熄灭,可是那绿色火焰却仿若啮骨之蛆一般,根本无法扑灭。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弟子的惨叫声渐渐低沉,最后再没了任何声息,竟是被活活烧死当场。 而更加可怕的,是那绿色火焰仿若有灵性一般,每一名触碰到火焰的弟子,都被火焰粘上,火焰遇物便燃,碰到血肉燃烧的更是旺盛,转瞬间前来救火的弟子,一个个的又变成了火人。 顿时,十几名凌剑门弟子浑身是火的痛苦嘶嚎,声音惨烈无比。 而更加令人吃惊的,所有尸体在火蛇的燃烧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成了一堆白骨,甚至到最后连白骨都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了地上的一片片焦黑。 眼见这火如此可怕,不止凌剑门的人看的面色惨白,就连狂剑派的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如同看着怪物一般看着绿色小蛇,目中露出深深地忌惮。 “昂!” 突然,一道吼声发出。 众人只见那绿色小蛇身上的火焰陡地一闪,紧接着原本还只有拇指般粗细的绿色小蛇,身形竟陡然间增长了一倍,此时正上半身昂在半空,冰冷的双目扫视着凌剑门的众人,鳞片在火焰的映衬中幽幽散发着光芒。 “哈哈哈!” 面具怪人哈哈大笑,双目死死的盯着绿色小蛇,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烧……把这些人都烧了,烧的越多,你长得就越快。” 随着面具怪人的话语,那绿色小蛇吐着信子向前爬去,其蜿蜒爬过的地方,每一处都燃起了绿色的火焰,风声呼啸,火借风势顺遂而起,遥遥望去仿若刮成了一大片碧绿色的火海。 “撤!都往后撤!” 湘虚子怒吼出声,紧接着右手狠狠一挥,众人只见一道银光眼前一划而过,剑气犹如破竹一般击打在旁边的崖壁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偌大的一块巨岩犹如盗窃一般豆腐一般,直直的砸落在地,横在众人与那绿色妖蛇和火海的中间,凌剑门弟子一个个逃命似的往后面的山峰退去。 可是主峰再大,毕竟地方有限! 倏然,跑在最前方的一名弟子猛地停住脚步,惊恐的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再往前一步便是死无葬生之地,再无任何退路。 “哈哈啊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笑声传来。 青阳道人歪着头,开心的望着凌剑门众人垂死挣扎的样子,脸色兴奋的通红,哪里像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多年来,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大战,带出了多少优秀的弟子,灭了多少小门派,此时只要灭了凌剑门,他便会彻底统领此处,从此再无有人敢与他争锋! 眼下尽管湘虚子不断砍下巨岩,可是却根本无法阻止绿色妖蛇。 青阳道人目光所见之处,俱是碧色火海熊熊燃烧,在空气中散发出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 凌剑门众人挤在一起,眼睁睁的望着四周翻腾的火海,面上都是无能为力的绝望之色。 “今日以后,世上再无凌剑门。”青阳道人轻声喃喃。 就在青阳道人以为事成之时,忽然间,一股强大的风劲骤然而起! 什么? 青阳道人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向着风劲波起的方向望去。 风劲迎面,仿若数十名剑道高手一同出手,凝成势不可挡的剑芒,带着千军万马的架势,碾压般的向他砸来。 风劲掠过之处,尘沙飞石,原本砸在地上的巨岩也尽数飞起,向着狂剑派的众人狠狠落去。 巨变突起,狂剑派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散开躲避,几个动作慢的直接被巨岩砸中,张口就喷出了数口鲜血,倒地不起。 “轰”的一声。 燃烧的碧色火海被这股风劲吹的去势一滞,火焰竟犹如杂草一般歪歪扭扭的晃动起来,硬生生的被阻断了前进的去路,无论如何也不能前进半分。 “怎么回事!?” 青阳道人和面具怪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之中看见了愕然。 就在此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一道身影蓦地一闪,只见一名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凌剑门众人之前,身上穿着普通的青衫,皮肤黝黑,双目冷冷的看着面具怪人。 “修仙者?”面具怪人瞳孔一缩,身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少年,湘虚子的眼神陡然一亮,颤抖道,“阁下可是仙宗派下的仙人?” 少年点点头。 顿时,原本还面露绝望之色的凌剑门弟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仿若绝处逢生,惊喜交加。 “林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瞧着有些面熟?” 少年刚一出现,李如云就倏然瞳孔一缩,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涌上,仿佛很久以前就与这人熟识一般。 “是有些面熟……”林强拉着李如云的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似乎在回想些什么。 突然间,一个名字如闪光般射进他的脑海。、 “你是赵安?”林强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可在对方转身的刹那,林强瞳倏然孔紧缩,整个人往前大踏一步,失声大叫道, “大师兄,竟是你!” 这一声喊得极大,瞬间便在整个山顶传开。 “大师兄,竟然真的是大师兄?!” “可是大师兄走了这么多年,怎么样子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 赵安离开宗门已经数年,尘世间沧桑巨变,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变化了样子,可是赵安却依然如当初走时的那般模样,没见任何变化。 他们不知,云海宗本就仙气充足,修行的又是天地之间的大五行之术,对于岁月来说鲜有变化,更何况赵安服食了数十颗的妖丹,对于灵气的补充更是充盈,看上去容颜自然是要衰老的慢。 可是相较于众多弟子的惊喜,湘虚子却骤然脸色一沉,眼中弥漫出了浓浓的绝望之意。 完了……凌剑门完了。 可笑他之前一直心存希望,想着云海宗会派一名厉害高手前来助阵,却怎么能想到来的竟然是赵安! 一想到当年赵安在云海宗里整天无所事事,只一心沉迷在神仙志怪小说里的样子,湘虚子惨然一笑,心中已是萌生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念头。 偏生此时,青阳道人刺耳的笑声传来,“湘虚子啊湘虚子,亏我之前还猜想你们找了一个怎样厉害的帮手,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起手式都做不好的废物。” 这话一出,狂剑派弟子轰然大笑,一个个指着赵安,目中俱是嘲讽之色。 而面对众人或惧怕、或嘲讽、或惊喜的目光,赵安面色如常,仿佛不为所动一般,只是目中散发出了森森寒芒,看的面具怪人不寒而栗。 自赵安出现之后,面具怪人就感觉大事不妙。 以他的修为竟然早早的都没有发现,对方的人群之中一直隐藏着一名修仙者,这就说明,对方的神识起码要比他深厚的很多。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炼出的本命邪火在那人的风劲之下,竟然丝毫无法前进一分,这起码也说明了对方的灵力要在他之上,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去赢对方。 就在面具怪人心生退意之时,忽然他目光一瞥,落在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上。 瞬间,一抹贪婪之色自面具怪人的眼中闪过。 赵安既然是云海宗的弟子,那么身上值钱的物事定然不会少! 况且赵安看上去年纪轻轻,又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就算是在仙门大宗学习仙法又如何,在对敌和打斗经验上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他本命护身的功法,远远不止那邪火一种,就算赵安的修为高过自己,他也有机会有办法将他反杀。 短短一瞬间,面具怪人的眼神几番变化一一落在赵安眼中,赵安在云海宗厮杀多年,又岂能看不出来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的杀机更甚。 第九十二章 中计 左右思量之后,面具道人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拱起双手施了一个礼,道,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位小仙友的仙术竟然如此精纯,当真是仙宗大门的高徒,远非我等散修可比。”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讨巧,语句中更是带着一丝恭维之意,听上去让人感觉颇为舒服,不过赵安一听此言,却是心中更是冷笑,知道对方故意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丝毫不提灭凌剑门之事,倒是抢先在言语上示弱,故意与他交好。 若是换做了其他初次下山的弟子,恐怕听见这话一定会沾沾自喜,产生轻敌自傲之意,不过赵安毕竟经历了数次血肉厮杀,既然对方喜欢给自己下套,那他也是乐得欲擒故纵,陪他演下去。 当下赵安极为配合的装作一副初次下山的单纯模样,开口道,“不知这位道友是何人,师承何处,为何要帮着外人欺辱我宗门。” 面具怪人一听,见对方果然如自己猜想一般毫无心机,大喜之下,望着赵安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肥美的兔子,对他身上的储物袋更是势在必得。 “在下不过区区一介散修,至于师承什么的更是万万不敢在小友面前丢人现眼,刚刚的事情完全是一个误会。” 这话一出,一旁的青阳道人面色微变。 他早就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面具怪人的身上,指着对方能够一把火将此地烧个干干净净,让此处尽快易主,却万万没有想到,自从赵安出现之后,面具怪人的态度竟然有了如此突然的变化。 青阳道人急道,“仙人,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帮我灭了凌剑门,我便分你其中一座主峰,让你成为我狂剑派的客卿长老……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哪知不说还好,话还未说完,青阳道人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向他的胸口撞来,仿若有人压着他,拿着百十斤沉的大锤子冲他的胸口狠狠砸下来一般,下一刻整个人身子一飘,凭空被撞到半空,重重跌倒在地。 “师傅!”四周的弟子惊慌失措,纷纷跑过去接青阳道人。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面具怪人表情陡然一转,态度神色全然不似与赵安那般温和,声音更是寒的吓人。 “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青阳道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具道人,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口,又是咳了一大口血,显然刚刚那一下,着实伤的不轻。 赵安将那面具怪人的作为看在眼中,心中忽觉好笑。 这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与林星辰倒是当真有的一拼。 段潘道,“小仙友,刚刚都是因为这歹人坑骗于我,我才不小心伤了贵派的人。如今既然认识了小仙友,段某自然是不会再与这歹人一起同流合污了。” 段潘的声音极为真诚,言语之中充满了悔恨和不啻,一边说着,段潘右手轻轻隔空一抓,瞬间那绿色妖蛇陡然化成一道绿芒,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弧度,收进了段潘的袖袍之中。 不止如此,在段潘收回小蛇的时候,连带着地上蔓延的碧色火焰也尽数被他熄灭。 毕竟那邪火遇物既燃,一旦沾上血肉更是不将骨头烧化不罢休。 赵安看上去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修为毕竟比他高出一些,又是个善于御风的主,万一赵安用风将邪火倒逼回来的话,也是一个大麻烦。 湘虚子见对方将那碧色火焰收回,原本还绝望的神色渐渐恢复了一丝光亮,只听段潘接着开口, “段某一直久闻仙宗威名,但是无缘拜见,今日见到小仙友着实心中欢喜,不知这次小仙友下山,可有师兄跟随?在下独自修炼,如今卡在瓶颈,实在有些心得想要讨教。” 段潘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说话之间,神识尽数释放,在四下左右不断打探,唯恐四周还有对方的帮手在。 赵安又岂能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可是面上却仍然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开口道, “道友要失望了,这次宗门只派下了我一人。修仙路难,道友身为散修更是不易,如果道友不嫌弃在下修行低微的话,在下愿意相助。” 一听对方单枪匹马,段潘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被打消,心中的杀机更强。 眼前这人涉世未深,又是仙宗的弟子,如果能用对方来祭祀,那么他邪火的威力将厉害数倍! 就在段潘心中杀机迸发的瞬间,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凌剑门弟子中间喊了出来, “大师兄,他们杀了我们无数师弟,你怎可与他称兄道弟!我们的性命不打紧,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段潘眼中一寒,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挑事的。当下神识一探,只见人群之中一人穿着绸缎,尽管衣衫有些散乱,可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人话音未落,怀中的女子也马上开口,急道,“是啊大师兄,他们这几日伤了我们不少师兄弟,刚刚二师伯和数位师兄弟更是惨死在他那火焰之下,不能轻易放了他们。” 段潘见赵安神情有异,急道,“小仙友,你千万不要误会,之前一直都是狂剑派他们动手,我从未参与……至于刚才那把火,也是因为我受了他们蛊惑,才不得已伤了那些人。” 说到这,段潘生怕情形有变,当下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用一种颇为肉痛的声音道, “我早年修仙的时候,曾经机缘巧合的拿到一瓶丹药,服下之后可以大幅提高修为,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之前我一直想着到瓶颈期的时候再服下,今日看来与小仙友有缘,不如就送给小仙友了。” 一听那瓶丹药可以增强修为,赵安目中倏然一亮。 神识探测之下,那瓶子外面虽然有一层禁制,可却仍然有一层淡淡的灵力透散而出,确实是丹药无异。 段潘见赵安用神识来打探,更是完全不加任何掩饰,任由赵安将瓶子观察的透彻。 “道友,此物实在太过珍贵,我不能要。”赵安咬着嘴唇,低头想了想,一脸的腼腆的开口。 段潘见赵安虽然如此说,可是双眼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小瓶,分明一副想要又不好意思要的样子,心中冷冷一笑,对赵安更是放松警惕,可是嘴上却仍然真诚道, “我天资有限,就算服下再好的丹药也是糟蹋,倒不如赠给小仙友结个仙缘,也算是为我之前的所为赔罪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 赵安盯着小瓶的目光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尽管脸上还有些扭捏之意。 “赵安,你糊涂!” “你个丧天良的贼子,竟然为了区区一瓶丹药与敌人交好,你,你怎不去死!” “赵安你个狗贼,你怎对得起众师弟师妹的在天之灵!” 见赵安转瞬间便与段潘打成一片,凌剑门的弟子纷纷叫骂,一时间对赵安的恨意更是深于段潘等人。 而赵安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步步的向着段潘走来,竟是要来拿那玉瓶。 段潘见状大喜,万万没有想到赵安竟然如此的天真,随便说上两句就轻易上钩,一双眼睛望着赵安,原本黑色浑圆的瞳孔,一点点的拉细,变长,逐渐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竖线,白色的眼珠也再次变成了黄色。 “嗯?” 赵安见对方的双眼瞬间妖化,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之色,刚要转身逃跑,可是下一刻就仿佛魔怔一般,嘴角一咧,痴痴呆呆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控制一般,一步步向着段潘走过去。 “来,过来。” 眼看着一脸呆滞的赵安慢慢走近,段潘的右手在袖中轻轻翻转,食指和中指之间陡然多了一根长达三寸的银针。 此时段潘心中的窃喜无以复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此次凌剑门之行,竟然会有如此收获。 “就是此刻!” 段潘眼中杀意一闪,就在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刺入赵安的天灵盖,取了对方性命之时,突然之间,一道钟声猛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嗡!” 那钟声低沉厚重,却专攻神识,普通人听来无用,可是在修仙者的耳中听起来,却仿若一瞬间有千万根银针一同刺进他的神识,痛苦无比。 段潘听到这钟声,只感觉神识仿佛炸了一般,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仿佛也聋掉,听不到任何声音,妖化的双瞳瞬间恢复,整个人痛苦的嘶嚎起来。 “中计了!” 段潘就算再愚笨,现在也知道上当了,他尚未从那剧痛之中恢复过来,就感到了一股极为凌厉霸道的灵力狠狠的向他脖颈处劈将而来。 尽管神识受损,五感暂时丧失,可是段潘多年对战的经验以及感知危险的感觉却仍在,来不及细想,段潘身体猛地向那灵力来向的反侧一躲,想要抵挡那股攻击。 可是他快,对方的招式来的却更快,段潘只觉左臂一阵火辣辣的,血腥味涌上口鼻,短短一瞬间,竟是被活生生的砍下了半只手臂。 第九十三章 退敌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众人也都傻了眼。 之前还叫骂的众人此时一个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赵安祭出小钟到段潘断臂,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可是却瞬间局势逆转。 可尽管一击即中,赵安面上却并无半分笑意。 失手了…… 原本应该将对方当场斩杀的,却谁料竟然被躲了过去! 自他使用匿身刀以来,从来没有过失手的时候,可是却在眼前这位邪修失了手,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绫罗钟专攻神识,就算修为强如韩达,也在绫罗钟上吃过苦头,而这位邪修竟然能在绫罗钟的攻击之下,躲开匿身刀,这就不由得赵安大为重视了。 说来后怕,若不是之前他在人群观战的时候,听到了二长老死前的话,一直小心段潘的双目,现在想来肯定着了对方的道,被对方蛊惑了心神不可。 “这人不能留!”赵安眼神一冷,笃定了要取对方的性命,就在他准备趁着对方神识受损时,将对方斩杀当场之际,突然段潘张开嘴,冲着赵安就是喷出了一道碧绿色的火焰。 这碧绿色的火焰触身即燃,不死不休,赵安自然不敢触碰,脚下纵风术瞬间腾起,身体若纸片一般,轻飘飘的往后急退数里,右手二话不说凝成风刃,眨眼将那碧绿色火焰瞬间斩灭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赵安抽身对付那碧绿色火焰的一瞬,段潘趁这机会,猛地一把将地上的断臂捡起,随即迅速的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了一张符箓贴在身上。 紧接着周遭人只见一道绿光闪掠而过,段潘整个人如同空气一般,彻底消失在原地。 跑了? 赵安瞳孔一缩,正要去追,却震惊的发现四周竟然再无段潘的气息! “竟然是隐匿符……” 赵安冷冷一笑,倏然右手轻轻一扫,顿时一滴鲜红色的液体自地上的血迹中升起,落于他的手中。 只要有对方的精血在,他自然可以搜寻到对方的位置,况且段潘的左臂已废,已经威胁大减,杀他也不在这一时。 见段潘落荒逃走,青阳道人顿时笑容一僵,怔愣的看着段潘消失的方向,双眼左右四顾仿佛在寻找什么,问道,“仙人,仙人呢?” “师傅,仙人他好像走了。”一名狂剑派弟子硬着头皮开口。 “走了?”青阳道人顿时身上一颤。 明明之前他还一脸悠哉的等着收凌剑门,可是在那个废物大师兄之后,怎么形势瞬间急转而下,输的一塌糊涂,甚至连自己请来的仙人也不知逃跑到了哪里。 与青阳道人不同,湘虚子此时真可谓是绝处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脸上涌现出了一丝狂热。 望着惊弓之鸟的狂剑派众人,赵安平静道,“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亲自出手祭奠我二师傅的在天之灵?” 一听这话,青阳道人瞬间面色惨白,咽了口吐沫,面上全是冷汗。 “上仙,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身为一宗之主,多年来厮杀不断,大大小小的死战遇见过无数次,在此绝望之地,他仍然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快速的想着解围的法子。 “误会?”赵安反问道,“是你带领门下众人侵我凌剑门,杀我门人是误会,还是找来邪修,助邪增恶是误会?” 青阳道人顿时脸色铁青,眼前这人仙术高强,根本不是他所能应对,况且对方还是个修仙者,完全就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对抗。 不过这青阳道人也算是心狠之辈,就在他苦心琢磨逃脱之法时,忽然他目光一亮,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湘虚子,当下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 “湘虚子,你我多年相交,这次之事纯属我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大人有大量,让你门下弟子饶我等一命。我狂剑派从此愿意归属凌剑门,唯凌剑门马首是瞻。” 说完,青阳道人抬起头向湘虚子望去,可这一望之下,青阳道人顿时心中犹如被浇上了一壶冷水,彻底凉了下来。 只见湘虚子目光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的看着自己,而其他的凌剑门弟子同样一脸恨意的瞪着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青阳道人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日已经难逃生死,眼底涌现出了强烈的绝望之色,更是对那段潘简直恨到了骨子里。 若不是他遇见了段潘,见识到了对方的手段,又怎可能率领众弟子来攻打凌剑门,若是刚刚段潘不是逃跑,而是跟赵安拼命,又何尝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待生死! “告诉我,那个妖人平日里在哪落脚,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赵安走到青阳道人的面前,沉声开口。 青阳道人回头一看,见身后的一干弟子各个面色发白,神情惊恐,眼中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再想起段潘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对方也一起去死。 想到这,青阳道人恨声开口道,“青州九华阁,莲池土地庙。” 赵安点点头,下一刻青阳真人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脖颈感到了一阵轻轻的凉意。 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这一碰之下,倏然一道血箭从脖颈上喷射而出,下一刻,青阳道人头一歪,头颅和身体直直的被砍成了两半,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轱辘轱辘……” 赵安出手极快,青阳真人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之时,脸上仍然带着强烈的报复和快意,无比的狰狞可怕。 “师傅!”狂剑派弟子纷纷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可是还未等他们说完,一阵风忽然扑面而来,半空之中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刀,在这些狂剑派弟子的脖颈上一一划过。 “嗤!” 转瞬间,狂剑派弟子的头上仿佛凭空激起了无数血雨,腥腥点点的洒落在地上,浓稠的散发着令人欲呕的血腥味。 赵安右手轻轻一挥,匿身刀稳稳的收回储物袋中,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物。 他虽然并非善人,却没有虐杀的习惯。 此番手起刀落杀得虽然痛快,也更是给了狂剑派弟子一个痛快。否则这些人一旦落在凌剑门手中,成为俘虏,恐怕以后的日子会生不如死。 眼见着上一刻开口求饶的大活人,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地死尸,凌剑门众人一个个捂着嘴巴,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震惊当场。 不知等了多久,忽然一个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这一吐之下,瞬间不少弟子也是止不住的弯腰呕吐,望着赵安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湘虚子,见到如此场面也是脸色发白,胡须轻颤。 大浪淘沙,如今站在这里的凌剑门弟子各个都是精英弟子,尤其是经过了数天战斗之后,每个人的剑下都留下了数条性命,也算是手上沾过血了。 可是在面对赵安这般出手狠辣,说杀就杀的人物时,一股本能的恐惧倏然自心底滋生,甚至是林强和李如云等人,心中也多了一丝忌惮和畏戒,看着赵安的身影如同看一名陌生人。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赵安整天不是睡觉,就是拿着神仙志怪的书籍怪史不肯撒手,一副淡泊无争,不求上进的样子,无论旁人挤兑也不会生气,极为好欺负,又何曾像眼前这人,杀伐如此果断干脆! “你,你真是大师兄吗?”寂静之中,李如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开口。 赵安心中轻轻一叹,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吓坏了他们。想了想,赵安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随后极为仔细的翻开,做出了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那小册子极薄,封皮上画着一个看不清脸的道士,正脚踏飞剑,纵身云端,确是一本修仙问道的志怪册子。 看见赵安这翻书的模样,林强浑身一颤,李如云将一双纤巧素手捂在了嘴上,秀目之中泛起了点点泪花,激动的哽咽起来。 第九十四章 赠物 这一战,虽然凌剑门大伤元气,可是留下的却全是宗门的中坚力量,尽管弟子死伤数量众多,可是有这些力量存在,也足够凌剑门再次崛起了。 帮助凌剑门退敌之后,其余的一些善后事宜自然是不需要赵安管,看着湘虚子望向他眼中那隐隐的一丝畏惧,赵安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出手,着实将这老人吓着了,想了想,走到湘虚子面前行了一个礼,道, “师伯,弟子离开多年,思家心切,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妥,弟子想回曾经的住处看看。” “上仙莫要如此称呼,小老儿实在受不起,自从上仙飞升仙宗之后,对于上仙的住所,宗门每日都有人打理,我这便唤名弟子带您过去。”湘虚子此时正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安,一听赵安如此要求,不知为何竟然心里暗暗的呼出一口气。 “不用了,我自小在这长大,还是认得回去的路的。” 赵安看着面前这个须发半百的师伯,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对方如此低三下气,那他若是再用“弟子”这个词自称的话,恐怕对方心中会更是惶惶不安。 轻轻的对湘虚子施了一个礼,赵安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湘虚子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足足过了两个呼吸的功夫,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赵安消失的地方轻轻摸了摸,确定赵安真的离开,这才如释重负,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凌剑门虽然大,可是从峰顶到主峰的距离并不长,加上纵风术的关系,不过眨眼功夫,赵安便站在一处朴素雅致的院落前。 环目望去,四周溪石流水,楼阁石台仍在,尽管狂剑派来袭,屋中香盏已是香陨,可是轻轻嗅去,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屋中卷格之上摆放着书册,或是横着的,或是竖着的,摆放极为随意,可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些随意摆放的书册,却是隐隐的按照一定的规律所放置,看上去随乱,可若是真的要拿哪本,却一定会随手就拿到。 窗边的古檀木花雕桌上,横横的铺着一张宣纸,上方压着一个剑型的镇纸,旁边是散落的几只毛笔,砚台中的墨迹已干,纸上也落下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屋中赵岚的气息仍在,望着花雕桌,赵安仿佛还能看见赵岚一笔一笔在这里写字的样子,一股惆怅之意涌上心头,赵安轻叹一口气,轻声道, “师傅啊,你到底是去哪了。” 声音低不可闻,转瞬消失在半空之中。 赵安深吸一口气,望着花雕桌上的纸笔,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之后,站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果然如湘虚子所说,每日都有弟子前来打扫,屋中一尘不染,看上去很是干净,或许是想着赵安哪天回来了就如同回家一般,赵安走时屋中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一时间,赵安都不禁有些恍惚,是不是这些年在云海宗的日子,只是一个梦,自己只是早上出去玩耍了半日,下午就回来了。 枕头旁边,依然摞着高高的神仙志怪的小册子,当年他只身前去云海宗,无法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便只取了最喜爱的一本,将其余的留在了宗门之中。赵安一一拂过这些小册子,嘴角一弯,轻轻笑了。 不管过去经历了多少生死,最后自己还是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成功踏上了修仙的这条大道,回想过去种种,值了! 躺在榻上,赵安摸起了一本神仙志怪的小册子,如以往在宗门一般,如痴如醉的再次看起来…… 李如云和林强踏进赵安屋中时候,见到的就是赵安惬意的躺在床榻上,眼睛微眯带着一丝困意,可是却仍然强打精神看书的样子。 “大师兄,你又在这看闲书,不去练功。”或许是自小到大的生活太过深入骨髓,李如云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 这话说完,李如云瞬间反应过来对方如今的身份,再想想刚刚赵安杀人不眨眼的模样,瞬间面色煞白,身体瑟瑟发抖,生怕在言语中得罪了赵安这位上仙。 却见床榻上的赵安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道,“我这还有一页,看完就去练剑。” 话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赵安却丝毫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反而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躺的更是舒服一些。 李如云秀目瞪的大大的,明亮的眼睛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渐渐湿润起来。 忽然,李如云“噗嗤”一笑,红着眼眶道,“大师兄,你有这偷懒的本事倒不如取用心钻研本门的功法剑术,入门这么多年,连一套完整的基础剑术都舞不完整,真是糟践了五师叔的名声!” 话音刚落,李如云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刚刚的一番对话,在他们少年时期,每隔几日便要重复一次,可是此时此刻,却是岁月变化,人非昨夕。 赵安微微一笑,翻身坐起,望着眼前的林强和李如云,心中感到阵阵暖意。 从他现身的一瞬间,宗门中所有人包括湘虚子望着他的眼神,都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全然没有了以往的亲切。尽管早就料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赵安心中却仍然有一丝苦涩和难过。 直到刚刚他躺在榻上翻看神仙志怪小册子,与李如云简简单单的应答了两句,才再次找到了在宗门回家的感觉。 “来,坐下,我好久没看见你们了,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赵安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轻声开口道。 听到这话,林强和李如云也不再拘谨,三人如同以前一起学剑一般,并肩坐到一处聊了起来。 这一聊之下,三人再停顿的时候,窗外已是黑夜。 赵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如此快,望着李如云,赵安轻轻皱眉,道,“那你俩现在准备怎么办?” 林强淡淡一笑,将李如云的手握在掌心之中,道,“我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娶她为妻。” “李师妹亡夫的家族,我也曾略有听闻。那徐家家风甚严,每当夫君死去之后,做媳妇的都要立起贞洁牌坊,从此守身不能再嫁。徐家实力庞大,非你林家可比,若是你执意要娶她,恐怕会为林家和你二人招来祸端。”赵安皱眉道。 “祸端……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死而已。”林强声音淡然,望着李如云,柔声道,“师姐,你怕吗?” 李如云眸中含泪,望着林强的眼中全是柔情,轻轻的摇摇头,道,“此生唯一恨事,就是当年没有嫁给你,承你姓氏,做你的妻子。” 赵安望着面前这对苦命鸳鸯,心中感慨之余,却是对那李如云的亡夫产生了一丝同情之意。 想那徐大少爷刚死不久,发妻就铁了心要嫁给别人,若是让他泉下有知,恐怕会气的从棺材里面蹦出来不可! 可是不管这二人的做法是否正确,毕竟这两人是自己的亲师弟、亲师妹,既然这件事让他知道,他就非帮一把不可了。 轻叹一口气,赵安手掌轻轻一翻,托起了一枚圆润的玉佩递给林强,道,“这玉佩里面有我的一丝神识,可以攻敌和防御各一次,你且拿去,危机之时就将此玉佩拿出,对准你要对付的人,自然可保你无恙。” 林强和李如云一听这话,眼中陡然散发出光彩,刚刚的求死之意尽数消散。 赵安的本事他们是见过的,且又是仙门弟子,若是有了他的法器护身,徐家的威胁也就不再算威胁了。 下一刻,二人一同起身,齐齐跪倒在地,哽咽道,“多谢大师兄!” 赵安微微一笑,将玉佩塞进林强的手中,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大师兄,能帮的我自然要尽力去帮,只是我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面,这玉佩只能危机之时才可使用,而且不可滥杀无辜!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用这玉佩去做恶事,莫怪我不顾师门情谊!” “大师兄且放心,我们二人一定不敢用这仙物去做恶事。”林强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在怀中,又是向着赵安叩了三个响头。 赵安点点头,迟疑一下,开口道,“你们可知道,我师傅去了哪里?” “就知道师兄要询问五师叔的事情,说来奇怪,在师兄离开的第三年,五师叔就留书不见了,走之前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守山的弟子都没见到五师叔离开的身影,就莫名的消失在了房间之中。”李如云开口道。 “连守山的弟子都没看见?”赵安身子往前一顷,惊讶出声。 要知道,凌剑门上下山只有一处地方,且门口有弟子把守,普通凡人是绝对不会在不惊动守山弟子的情况下离开的,除非,赵岚真的不是一般人! 想到当时在云海宗禁山之上所看到的的幻象,赵安心中对赵岚的身份,更是怀疑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他自然是没有必要同林强、李如云二人说,神识范围之下,湘虚子已是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的向着他的住所走来,想到刚刚湘虚子对他低眉顺手的样子,赵安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开口道, “既然宗门之事已了,我也与你们叙了旧,此番就先行离开了。若日后有缘,定会再次相见。” 说完,一阵清风拂过,还未等李如云和林强挽留,赵安已是消失在原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湘虚子的声音,“上仙,湘虚子携凌剑门弟子感谢上仙救命之恩。” 李如云和林强相视苦笑一声,只能纷纷站起,去门外去恭迎湘虚子众人了。 第九十五章 酒馆听诡 过了晌午的灼热,九华郡的人收拾了一天的疲惫,悠哉的出来乘凉。 白日里安静的街市也渐渐的人多起来,两侧的小摊贩拼命的吆喝,吸引着街上路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匆匆赶来追杀邪修的赵安。 行走在街市之中,赵安着实是看花了眼,双目看着两边新鲜的小玩意,匆匆的脚步慢慢放了下来,对这种人情味浓的地方颇为喜欢。 他自小在凌剑门长大,生了一副与赵岚一般懒散的性子,每日最大的爱好就在躺着看一些神仙志怪小册子,很少出门。 至于到了云海宗,迫于生存的威胁,每日也是在自己的山洞中苦苦修炼,几乎没有下山的机会,如今他真的踏进了凡间的热闹集市之中,双脚瞬间就被坠住,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咦?” 忽然,赵安脚步一顿,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这位小哥,我这的仙书志怪绝对都是最新的,您要是喜欢,就买一本看看。”卖东西的小贩见赵安停顿,马上站起身,热情地拿着几本神仙志怪的小册子递给赵安。 “这本写的是狐仙,这本写的是少年御剑终成一代大侠,那本写的是道士抓鬼的故事……总之,只要你想看的,我这都有。” 赵安眼睛一亮,一眼扫到了封皮上画着的一个衣衫半褪的美女,身上披着厚美奢华的狐皮,媚眼如丝,红唇微启,看的人心里痒痒的,却正是那本描写狐仙的小说。 “客官要这本?” 小贩眼中露出一丝坏笑,他在这卖书多年,自是知道像赵安这般年岁的少年最喜欢的是什么。 “要了。”说着赵安又将那道士抓鬼的小册子也拿在手中,随意翻了翻,对册子里面画的恶鬼妖兽很是满意,从怀中取出了一两银子放在了小贩手中。 “先买两本,若是好看,日后我再来买就是了。” “客官,您,您这给的太多了,我没法找您钱啊。”小贩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苦着一张脸,委屈的看着赵安。 赵安微微一笑,道,“不妨,我除了买你这两本书,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若是回答的好,剩下的那些钱,就当做是给你的赏钱。” 小贩顿时眼睛一亮,热情道,“客官您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九华郡的莲池土地庙怎么走?”赵安问道。 “莲池土地庙?!!” 小贩一怔,随即面色再次一苦,皱了皱眉道,“那莲池就在往前东走不过百米的地方,可是什么土地庙,我实在不知道……” “无妨,你回答的我极为满意,银子就赏你了。” 赵安被小贩愁思的样子惹笑了,那邪修藏身的地方定然极为隐蔽,他也没有期盼会在这小贩的口中问到土地庙的位置,当下转身向着莲池的方向就是走去。 “客官谢谢您!” 小贩冲着赵安的背影大喊,“下次有好书我还给您留着! 走了不过半个时辰,赵安就再次走到一个城墙之前,古城上端端正正的写着两个字,“莲池”。 轻轻摸了摸下巴,之前一直以为莲池就是一个长满莲花的池子,莲池土地庙也就是一个莲花池旁边的小庙而已,却没有想到,这莲池竟然是一个镇子。 莲池城并不大。 神识轻轻散开之后,赵安便目光一缩,凝在了莲池的西北处。 遥遥往去,有一团黑气隐隐缠绕其上,看上去颇为古怪,此时只是下午,距离夜晚还有些许时间,街道之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赵安心中微微思量,转身走向了一个离自己较近的一个酒馆,打算喝杯酒打探打探一下情况,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动手。 那酒馆并不是很大,总共只有两层,抬眼一望就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将一切收在眼底。大厅之中几乎坐满了人,热熏熏的醉意和酒气蒸腾而来,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围在一起吃着盘子里的吃食,推杯交盏看颇为悠哉! 赵安尽管不喜喝酒,却对这气氛极为钟意,尽管酒馆里已经没有单独的空桌,可是赵安却仍然挑了一个人较少的桌子坐了下去,要了一壶酒,听着酒馆其他人的交谈。 “真是奇怪,我怎么瞧着镇子里的女人越来越少了,走在街上全是一帮男人,真的是忒没意思。” 一楼的大桌旁,有七八个壮汉团团围坐在一起,看样子似乎是彼此熟识。 “就你整天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哪个女人看见你不害怕?”声音刚落,有人紧接着开口。 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众人又是一阵笑骂打趣,尽管周围的环境乱糟糟的,可是赵安毕竟神识过人,在这些嘈杂之中分辨出声音的内容,还是相当容易的。 这酒馆里的酒并不好,甚至还有些辣口,与苏文耀他们偷偷拿出来的酒根本不能相比,可却后劲十足,酒量不好的一口下去就满脸通红。 赵安也不过才喝了半壶,脸就红了起来。他本就酒量较窄,又不愿用灵力去祛除酒力,此时却真的是有几分醉了。 就在赵安有些晕晕乎乎的时候,忽然一个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也听说了,那土地庙闹鬼,诡异的很!隔三差五就能听见有女人和婴儿的哭声。又一次打更的老张鼓着胆子进去看,你们猜这么着?那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空旷的很,你们说不是闹鬼是什么?” 赵安放下酒杯,只见刚刚的那个大桌上,一个大汉端着酒碗,满脸的心有余悸。 大汉虽然说得惧怕,可周遭人却一个个提起了兴趣,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别吓人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肯定是你说来唬人的。”大汉的同伴不以为意,也说出了不少听客的心声。 “吓人?” 大汉瞪了一眼说话的同伴,道,“咱就不说老宋了,曾经住在土地庙旁边的人现在都搬走了,说是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哀嚎声从里面传出来,极为骇人,甚至连官府的人都来了。” “官府的人都去了?官府怎么说?”越来越多的人端着酒杯走到中心的大桌旁,疑惑的开口问道。 “说来真是怪了,那些衙役同打更的老宋一样,明明在外面听见了妇儿的哭声,可是进入土地庙之后,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一座空庙,而且哭声足足响了大半宿才停止。” “更玄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那天明明进入土地庙的,是十五名官差,可是最后等他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却只有十三个!” “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消失了。”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不镇定了,甚至就连刚刚还在质疑大汉的同伴也是惊诧不已,杯中的酒差点没有洒出来。 “当日值差的人里就有我表哥,他说他看的清楚,当日进去的时候明明是十五个人,可是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两个年龄最小的仿佛凭空消失一般,他们几乎将那土地庙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大汉放下酒杯,脸上有一丝心悸之意,若不是此时此刻四周都是人,且都是阳气重的男人,他也不敢说这些事。 “后来就有人传开了,肯定是有仙家下凡在庙里修炼,却不成想几次三番被凡人打扰,后来动了怒,才抓走两个人以示惩戒。”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都觉得毛毛的,后背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第九十六章 袁锐 听到大汉的这句话,众人面上都露出戚戚的神态。 毕竟时下卖有不少描写神仙之怪、狐仙道士的小册子,不仅赵安喜欢看,这些人也同样喜欢,所以听到“仙家”两个字时,心中都不由自主往鬼神之事想了过去。 “仙家?书上写的从来都只有福泽一方,为民解难的仙家,哪里有这种害人性命的仙家!” 忽然,一道粗狂的声音从旁边一桌传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赵安抬眼一瞥,就看见一名浓须汉子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开口道,“依我看来,定是哪里来的狐妖鬼魅,借了我们这土地庙,跑来为非作歹,欺我们这些凡人!” “这位兄台使不得啊,你这番话若是让土地庙的那位听了去,恐有性命之忧!”那大汉也是一个好心人,听到旁边有人反驳,马上站起身,焦急的开口劝道。 “怕什么!” 只见浓须汉子一把将手中酒碗重重砸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钱,拍在桌子上,“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今天我就要去那土地庙里探一探,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在我们莲池为非作歹!” 说着,浓须汉子猛地站起,大喝一声,“在座的各位,可有敢与我同行者?” “我随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在一楼的东北角想起了一个声音,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吆喝了一声,举着手站了起来。 “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蹊跷的事情,要是不看看热闹太可惜了!” “算上我一个!” 一时间,竟然有十几名人要一起同行,这些人中也许有几位是抱着除魔卫良的想法,可是大部分人还是想去凑热闹,瞧个新鲜的,加上喝了几杯烈酒,更是胆大。 酒壮怂人胆! 浓须汉子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的响应,登时一股豪气涌上心头,“好!还有谁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 “我!” 话音刚落,有两道声音一同从酒馆的两处传来。 众人一望,只见其中的一名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红的不像样子,眼睛里还带着几分醉意,身体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是没少喝。 “哎哎哎!我说小伙子,你都喝成这样就别逞强了,赶紧回家睡觉吧。” 许是少年醉酒的模样逗坏了众人,当下便有人好言相劝,可是那少年却不顾众人的劝告,踉跄着走到了酒馆中间,站在浓须汉子旁边,竟是打定了主意要与众人一起。 见少年如此坚持,旁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便也随了他少年人好奇的心性。 这少年正是赵安。 既然他早晚都要去那土地庙探探,倒不如干脆与这些人一道同行,还能暗中保护,免得这些凡人遭了那邪修的毒手。 此时站在人群之中,赵安抬起头,向着刚刚跟他一道说话的人影看去,这一看之下,赵安心中一怔,头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四个字: 雌雄莫辩! 只见一人身穿黑色宽松的长袍,赤着脚,慵懒的依靠在窗檐旁,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目光静静的落在他的身上。 一缕清风从窗外吹进,将那人两边的鬓发轻轻吹起,又轻轻的挂在脸颊上,明明一副女子相貌,却偏生身上带着三分男子的英气和潇洒,整个酒馆中不光是赵安,其他人一时之间也全都看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馆竟然来了这么一位冠弱美公子。 “左右闲来无事,听你们说的热闹,本公子也想去看看。” 那人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有些尖,可是又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让人无法听清究竟是男还是女。 “既然公子也愿意去,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此行也许有危险,公子还是妥善考虑下比较好。” 那浓须汉子虽然言语之中极为粗狂,可是毕竟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见这人的气度相貌便知并非寻常百姓,兴许还是哪个家族的阔少出来散心游玩也不一定,若是此次同行出了什么情,他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那公子怎能听不懂大汉的意思,微微一笑,一双丹凤眼斜斜的瞥了一眼赵安,道,“无妨,我只是去看看热闹而已,这位大哥不需要担心。” “那……那也好。”大汉见那弱冠公子如此坚持,也只能答应。 当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酒馆中出发,可哪知刚一出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本安静的小酒馆前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顶绸缎软轿,软轿上有杆子支撑起的上等绫罗,左右两侧各站着四名魁梧壮汉。 莲池这等小地方,何曾见过如此奢华的东西! 看见弱冠公子走出酒馆,一名赶轿的轿夫顿时赔笑着脸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冲着弱冠公子施了个礼,随即半跪在地上,让那公子踩着自己的后背上了软轿。 “随他们走,本公子今天要去瞧瞧热闹。”弱冠公子斜斜躺在软轿之中,懒洋洋的说道。 “是。” 说着,轿夫稳稳的抬起了轿子,看着众人,似乎是在等众人领路。 赵安等人面面相觑,心里暗道这公子当真是好大的架子,不过腿长在人家的身上,也不能说什么,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那土地庙走了过去。 那弱冠公子的软轿虽然看着奢华,又有八人一起抬轿,可那轿辇本就沉重,加上中间的路崎岖坎坷,极难行走,慢慢地就被落在了后面。 不过好在走到后面去土地庙只有一条路,也不担心那弱冠公子迷路。 越是走近土地庙,赵安就觉得黑气越来越重,眼前视物愈发的模糊,仿佛走进了瘴气一般。 赵安本就谨慎,尽管之前他将那邪修重伤,可是对方逃匿的功夫却极强,此时又是来到了那邪修的老巢,更是心中不敢大意,暗暗将灵力运在掌中,防止发生突变。 “真是邪门,我怎么越往这里走,越觉得后背发毛,好像被谁盯着一样。” 忽然,一名同行的男子停住脚步,有些害怕的往后看了看。 “你还真别说,我走这一道也是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是如时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你们发没发现这四周静的很,好像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话一出,众人登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刚刚喝的酒瞬间就醒了大半,加之四周的环境幽静诡异,一个个心里都有些怕了。 “这天色已经要黑了,要是再不回去我家那婆娘估计又要唠叨我,今日就先不陪几位大哥同行了,告辞。”说时迟那时快,一名男子反应极快的冲着众人一摆手,随后逃命般的往回跑了回去。 众人此时本就心里都有些害怕,见有人离开,那还有人敢多呆,当下一个个都各自寻了个借口,头也不回的往回跑,生怕自己留在最后面。 就在此时,远方出现了几个人影,赵安定睛一看,一座四方形的软轿正悠哉的走过来,却不成想那弱冠公子的软轿竟然此时到了。 “这人来的时候倒也巧。”赵安心中暗道。 只见绫罗垂帘之中,一只手握着酒壶从中探出,掀开了一丝垂帘,声音中带着一丝醉意,“怎么本公子一到,人却全跑了?” 说着,那弱冠公子右手轻轻一挥,轿辇稳稳的落在地上,其中一名壮汉手脚利索的将挂在脖子上的靴子摘下,跪在地上为那弱冠公子穿鞋。 那靴子虽然看上去极为不起眼,可是在赵安看来,布料上的纹路花式之复杂,韵脚细腻根本超出他之前所有可见,一看便非凡品。 “公子,这前面的路太过狭窄,轿子当真是过不去了。”一名轿夫擦了擦脸上的汗,开口道。 慢悠悠的站起来,弱冠公子抬眼看了眼前方坎坷淤泥的道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如此山穷水恶之地,怎的也没人来修修。罢了,本公子也不为难你们,刚刚你们伺候我总算不错,这些金子就赏你们了。” 说着,弱冠公子从怀中摸出了一大块金子,扔给了站在最前面的轿夫手中。 “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几人连同这软轿加起来都不值这么多钱啊!”轿夫登时傻了眼,望着手中的金子,声音带着颤抖。 “无妨,公子高兴!”弱冠公子淡淡开口,仿佛那一大块金子对于他来说,与地上的那些淤泥没有任何区别。 那几名轿夫再三感谢,才抬轿子离开,不到眨眼的功夫,原本十来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阵寒风吹来,最先张罗的那名浓须汉子身体一颤,看了看前方隐隐露出轮廓的土地庙,又看了看身边的赵安和那弱冠美公子,见二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心里登时怂了大半,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说了句“告辞”,迈开双腿就跑了起来,转瞬间不见了身影。 “看来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弱冠公子慵懒的放下手中的酒袋,丹凤眼轻轻一瞥赵安。 “若是公子也想走,在下不拦着。”赵安身体轻轻一侧,颇有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路上他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将众人打晕,否则这要是撞见自己与那邪修的斗法,还不把这些凡人吓个半死。 哪知还未等赵安想好法子,竟然就有人主动离开,这可着实让赵安心中轻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兄台是不想我留下啊。”弱冠公子开口道。 赵安被戳中心事,难免有些心虚,可是他毕竟脸皮够厚,平静开道,“这地方实在有些蹊跷,公子想走也是人之常情。” “无妨,我对这地方好奇的很,就算是没人陪同,我也是要去的。现在既然有人陪同,我更是要去看一眼了,在下袁锐,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赵安。”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一左一右向着土地庙走去。 第九十七章 入庙 尽管没有人带路,可是不过用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二人就到了土地庙。 此时天色渐晚,日头最后的光芒已深深的坠入在山头之下,只在天边薄薄的溢出一抹光彩,斑驳的树影混合着阴影,杂糅着沁骨的夜风,将眼前的土地庙衬托出一抹诡异的色彩。 “看来他们说的土地庙就是这里了。”赵安轻轻皱眉,望着面前黑气浓郁的土地庙,心中感觉极为不舒服,仿佛这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极为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危险。 似乎是迎合赵安的话般,一股邪风“呼”的一声吹向土地庙,那土地庙年头已久,两扇木门早就破败不堪,禁风一吹,来回开合来回起来,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声音。 “夜闻凄凄声,醉眼娇娥面。” 明明眼前的一切诡异无比,可是出乎赵安意外的,袁锐竟然从口中说出了这么两句婉转的诗句。 “书上记载多有媚鬼藏身孤庙之中,今夜本公子倒要瞧瞧,是否真能遇见。”袁锐衣袍一甩,颇为潇洒的走了进去。 推开庙门,眼前一片漆黑,连个烛火都没有,风吹后带起一片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烟的痕迹。 不过赵安早就夜间视物如若白昼,草草的环视一圈之后,便将视线集中在了面前的土地像上。 在土地庙的正中间,坐着一个人身大小的土地木像,坠眉笑目,唇乐颜开,身上涂着的油彩已是斑斑驳驳,却唯有脸蛋上有两抹鲜红,仿佛是被人新涂了胭脂,看上去颇为渗人。 “这地方到底是土地庙还是义庄,怎么一股子尸体的臭味。”袁锐皱起眉,抬起右袖在自己鼻前来回扇了扇,声音中极为不满。 “义庄?”赵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自小就在山上长大,从未听过“义庄”这种地方,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义庄”应该是存放尸体的地方。 “有尸体的臭味吗?”赵安皱着鼻子轻轻嗅了嗅,却怎么也闻不到尸体的臭味。“难道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 见身旁的袁锐皱着鼻子,嫌弃的用手捂住口鼻,完全不似作假的样子,赵安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嗅觉产生了怀疑。 忽然赵安眼神一亮,快步走到土地庙的一处角落,弯下身轻轻在地上一摸,摸到了一个火石和未燃烧尽的火把,想来应该是之前来此的官兵所留下的。 “给你,拿好了。”赵安捡起了火石,将火把点燃交给袁锐。 “给我?” 袁锐看着面前那一柄小小的火把,所能照亮的范围也不过是三个周身的范围而已,眼神里颇有些无语。 “不要就算,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着,赵安拿着火把走到庙中间的土地像旁边,仔细观察起来。 “奇怪……” 越是观察,赵安的面色就越发的困惑,明明从进入莲池之时,他就清晰的在土地庙上方看见一团浓郁的黑气,可是真的置身在这土地庙中时,那团黑气竟仿佛消失了,完全找不到黑气散发的源头。 月色攀上枝头,寒意渐渐弥漫在寺院之中,四周的声音也渐渐减弱,连庙外面的树叶沙沙声和虫鸣声也一丝丝的消散,在听不见。 “啪!”的一声,似乎有人吹了一下火焰一般,赵安手中的火把忽闪一下,火光黯淡了下来。 赵安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异常,迅速将灵气灌注在双目之中,向四周打量起来,却见到一缕缕淡淡的黑雾徘徊在这寺庙之中,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正向着袁锐的脖颈抓去! 而袁锐却未曾发现,仍然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嫌弃的扇着面前的空气,好奇的在庙里转来转去。 “糟糕!” 赵安心中一凛,将火把在袁锐身后的黑雾上一挥,那黑雾仿佛对这火光有些惧怕,登时迅速的散开,“这里危险,你先出去!” 结果让他无语的,是袁锐非但不领情,反而往后大退一步,警惕的看着赵安手中的火把,不满道,“你烧我干什么!” “懒得跟你解释,总之这里危险,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出去!”赵安板起面孔,懒得跟对方废话,左手抓着对方的衣领,毫不客气的拽着袁锐向门外走去。 说来奇怪,那袁锐明明是个男人,可是体量却极轻,赵安几乎都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轻松的将袁锐提到了庙门口,将手中的火把不由分说的塞进袁锐手里, “这火把能保证你到市集而不灭,赶紧走。” “我走了,你留在这里陪那些死尸?难不成……难不成你有那种癖好?!”袁锐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看着手中莫名多出来的火把,神情中露出一丝怀疑。 此时天空的乌云已经彻底笼罩,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晚,这庙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而眼前的袁锐明明一副潇洒公子的打扮,可行事却墨迹拖沓,极为讨厌! 眼看着袁锐的半个身体已经被赵安拎出了庙门,忽然,一声幽咽的哭声在空寂的寺庙中响起。 “嘤嘤嘤……嘤嘤……” 这忽如其来的哭声惊得赵安猛地顿住,一把将愣在一旁的袁锐往外推去,随后一个转身,双眼快速的环顾四周。 明明外面明月当空,可是庙内却黑不见五指,哭声不绝于耳的凄凄回荡在庙中,初始只是女子的啼哭,可到后来却还混杂着婴儿的啼哭,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赵安屏息凝神,想要从这些哭声中感受位置的时候,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娘子莫要啼哭,小生在此愿听你冤郁!” “你疯了!” 这话一出,饶是赵安平日里胆子极大,也不禁吓出了一声冷汗,向着身后袁锐吼去。 “噗……” 就在赵安分神的一瞬间,火焰摇摇晃晃两下,陡然熄灭。 “刚才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赵安一股怒火涌上,如今事情如此棘手,身旁还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着实恼人。 袁锐无奈的指了指身后,道,“要能走得了才算,不信你去试试。” “什么意思?”赵安眉头一皱,向土地庙上的那两扇破旧的木门望去。下一刻,赵安瞳孔紧缩,心头一震。 只怪当时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哭声之上,却没有注意到,那敞开的木门上竟然隐隐有灵力波动,竟是被人设下了一个瘴界! 置身在这个瘴界之中,除非五台清明找到瘴界的破绽或者设瘴的主人主动散开瘴气,否则陷入瘴界的人就会永远迷失其中,无法找到真正的出口。 “我们被困住了。”赵安望着空荡荡的土地庙,听着耳旁不断传里的哭声,沉声道。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袁锐慢悠悠的开口,虽然嘴上说的焦急,可是面上却是一副悠哉的样子,一副打趣之意看着赵安。 赵安此时正背着袁锐,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还能怎么办,刚才叫你走你非不走。” 四周哭声越来越凄厉,阵阵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妇孺婴儿在一同啼哭,叫的人心烦意乱。 就在赵安想着脱身之法时,此时在土地庙后的一处密室之中,一名男子盘膝坐在其中,四周围绕着七团绿莹莹的火光,在他的面前漂浮着半截断臂,男子头上隐隐有热气散发而出,剩下的一只手化成云指,似乎是在炼化面前的半截断臂。 这人正是段潘。 在他的控制之下,点点火光渗入到半截手臂之中,让原本苍白僵硬的手臂渐渐有了一丝血肉的光润,只是那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暴涨,看上去要比正常的手臂粗上了两圈不止,皮肤下面时不时的有游动的凸起,仿佛有一只只虫子在爬。 “看来又有不怕死的闯进了我的瘴界。”段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吧,来的越多越好,等我的瘴界将你们吞噬殆尽之后,全都用你们的血肉去喂我的邪火!” 段潘眼中露出一丝嗜血的光芒,“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杀的贼子虽然断了我一臂,但我却用邪火之力将手臂与邪火彻底融合,等我将手臂接回身体的一刻,便是我出去宰你之时!” 说着,段潘面上闪过一丝杀意,口中轻轻念动咒语,土地庙里的瘴界再次变化起来。 第九十八章 破瘴 “云海宗里的典籍曾经说过,瘴界虽然复杂,却也是阵法的一种,只要找到阵眼便可以轻松破阵,只是这阵眼会安排在哪?” 面对着眼前瘴界,赵安也是颇有些头疼。 他本就对阵法了解掌握的甚少,对这样的瘴界更是没有见过,黑暗之中,无论他如何用飞剑和风刃攻击,甚至释放出了赤焰术,结果一击而出后,都畅通无阻的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无法寻见。 这样一来,哪怕他攻击再犀利,也是毫无用处。 而袁锐的身影更是彻底不见,仿佛已经同他隔绝了。 “要是周师弟在就好了,依他的本事,这种小阵肯定手到擒来。” 赵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盘膝坐下,轻轻闭上了双眼,脑中开始拼命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阵法典籍,细细的从头再思量一遍,看看能否找出其中破瘴的线索。 时间缓缓的过去,赵安身形一动不动,如同木雕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后,赵安忽然神色移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同时朝土地庙中的那尊土地像望去。 不远处,那诡异的土地像仿佛睁开了一丝双眼,脸上的胭脂红的鲜艳欲滴,看着邪性无比,正阴险的望着赵安。 如果说进入这庙里,还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背后发凉,心里不舒服的话,就只有那尊土地像。 “四周没有禁制,难不成阵眼就在那土地像上?”赵安喃喃的自语,神色间露出一丝异样。 过了半晌,倏然赵安眼神一亮,两手结成一个咒印,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开合之间,一大团赤焰幻化而出,在黑暗中耀眼夺目。 “轰”的一声。 那土地像转瞬间就被火焰淹没其中,半张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安,其中阴戾凄厉之意更甚,仿佛恨不得将其一口一口咬下血肉,咽下腹部。 阴戾哭嚎声响起! “修为不高,邪魔外道的本事倒是不少。” 一瞬间,饶是胆大如赵安,被那脸蛋上抹了厚厚一层胭脂的土地像一盯,也不由得后背有些发毛。 那土地像被如此灼灼烈焰燃烧,却丝毫未见任何毁损,反而散发出了浓重的尸臭味,袁锐一直站在赵安的身后,对着赵安的后背瞥了一个白眼,摇着头,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哭声逐渐小了起来。 赵安见状心中大喜,单手在身旁凭空一抓,顿时一道旋涡自他的掌心下幻化而出,凝出了一道婴儿拳头大小的风刃,用力一掷,向着土地像就是狠狠刺去。 那土地像半睁的双眼陡然睁开,恶狠狠的盯着赵安。 可是那土地像再如何古怪,毕竟也是泥土所造,又经过了火烧和风刃的攻击,不过片刻便出现了丝丝裂纹。 随着裂纹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碎块。 四周的黑暗骤然消散。 赵安此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幸好进庙的时候,我先注意到了那土地像的古怪,否则要破阵还真是困难,看来此行回去之后要加强对阵法的学习了,否则再遇到这阵法之事,也当真是难办。” 赵安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现在对阵法的了解,颇为郁闷。 “那邪修的障眼之术和阵法也当真厉害,没想到我竟始终连这土地庙的门都没进去。” 淡淡的月光从头顶洒落,周围景色一转,赵安脚下已是郊外的土地,眼前黑气浓郁缭绕,赫然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土地庙。 “好看,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变戏法的。”懒洋洋的声音在赵安身边响起,赵安目光一转下,袁锐正斜靠在一颗大树上,寻了一个舒坦的位置看着他。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赵安心头一惊,可随即想到既然那瘴界被自己所破,袁锐肯定也能从虚幻中走出。 而就在赵安破除瘴气虚幻之时,土地庙的密室之中,段潘面色骤然一变。 “是谁破了我的瘴界!” 段潘顾不得炼化断臂,左手迅速捏出了一个咒诀,随即中指和食指在眼前轻轻一抹,一道急促而锐利的绿芒陡然从他的双眼中散射而出,在看清外面的人影时,猛地心头一缩, “怎么会是他!” 看见赵安的面孔,段潘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愤怒的骂道,“该死!一定是青阳那个小人泄露了我的位置!待我躲过此劫,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将他门下众人赶尽杀绝!” 他藏身的地方极为隐匿,除了青阳道人以外再没有人知道,赵安能找到这里,肯定是青阳所为! 可忽然,段潘眼神滴溜溜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忽而现出一丝兴奋之色, “哈哈哈,当真是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土地庙本就被我设下了重重阵法,又是我修炼本命邪火之处,在这阵法之中我的法力足足可以提高三成!既然你如今自己送上门,倒省的我再去寻你了。” “不消片刻我这手臂就可炼化,等到时候我吞了你的血肉,神功自可小成!” 想到这,段潘哈哈大笑,闭上眼,从口中喷出了一团邪火,炼化起面前的手臂来。 就在段潘加紧时间炼化自己手臂的时候,赵安望着面前黑气冲天的土地庙,对旁边的袁锐道, “这里是大凶之地,你快走吧。” 结果让他无语的是,袁锐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淡淡一笑,取下腰间的酒囊饮了两口,醉眼迷离间慵懒道, “刚刚被你打断,害得本公子没看清那美娇娥的长相,若是今儿瞧不见那小娘子,本公子就睡这了。” “赶紧走!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赵安懒得与他废话,一把拽住袁锐的手腕,冷声道,“不过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你这人怎生如此粗鲁,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袁锐拉下脸,将手腕从赵安的手中抽出。 “今天本公子还就睡在这土地庙了,你能把我如何!”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袁锐本就雌雄难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混合着诡异阴柔的夜色,听起来倒是莫名的动听。 说着,袁锐大袖一甩,摇摇晃晃的走进土地庙。 “这人脑子有病是不是。” 赵安心里暗骂了一声,明明袁锐已经见识到这庙的古怪,可非但不走却还敢在这留宿,赵安也真是服了他。 不过他已经三番两次的提醒对方,对方既然还是执意如此,他也懒得再管,将神识尽数扩散开来,向着土地庙走去。 第九十九章 怪物 那袁锐倒真的是一个不肯受苦受屈的性子,也不知是从哪拾来了一些杂草,蓬蓬松松的堆在一处,舒舒服服的半躺在上面。 赵安懒得再管他,刚一进入土地庙,就先用了赤焰术将庙中的烛火点燃,将四周照亮,仔细观察起来。 眼前的土地庙与之前他在瘴界中见识到的土地庙几乎一模一样,要说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面前那尊土地像了。 与刚刚那个阴暗诡异的土地像不同,眼前这尊土地像身上斑驳破旧,掉漆掉的厉害,不知是多少年没有人前来上供。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赵安总是觉得面前的土地像低垂眉目,眼中带着一丝悲悯无奈,倒真的有一副怜悯众生的样子。 只可惜神像虽然貌善,可是赵安却仍然觉得四周阴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一起盯着他,叫人极为不舒服。 就在赵安观察那土地像的时候,忽然四周的烛火微微一晃,只听“啪”的一声倾向,烛火倏然以弱,整个屋中的光芒陡然黯淡下来。 紧接着,自土地庙的四个角落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极小,就仿佛是穿衣服时布料的摩擦声,可是赵安却心里一沉,右手不加思索的往储物袋中一摸,十几张御火符就出现在手里,毫不客气就是往四周狂扔了过去。 “砰!” “砰!” “砰!” 数道轰隆隆的爆炸声传来,风卷暴怒的烈火顿时犹如波涛一般在土地庙中燃烧起来。 可还未等赵安瞧清四周,一道愤怒的声音倏然响起,“你是想烧死谁吗!” 原本舒服躺着的袁锐,不知何时跳了起来,双手快速的扑打着身上的火焰,神色中带着一丝狼狈。 赵安没空理他,右手轻轻一挥,眨眼便将袁锐身上的火焰吹熄。可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四周的火焰忽然稀疏起来,隐隐透出了几丝幽幽绿光。 赵安心中一凛,正要见将剩余的几张符箓也扔出去时,忽然一道绿光竟由小变大的直奔他而来! “邪火!” 赵安瞳孔一缩,眨眼间四周的火焰立刻由金黄色变成了绿色,紧接着,那滔滔绿焰猛然间暴涨起来,转眼间漫天遍布,瞬间就将赵安和袁锐团团困在了其中。 那邪火遇物既燃,粘上生人血肉更是厉害,不死不休。 “过来!”赵安惊得一手将扑腾衣服的袁锐抓过来,另一手操纵风刃,在他和袁锐的周边凝成一道风墙。 “奇怪,那人的修为之前分明没有这么厉害,怎么短短几日进步了这么多!” 瞬间,灼灼绿焰已彻底包在了遮天蔽地地血色之中,再也无一丝缝隙,眨眼间就将风墙团团围住。 火势越烧越旺,哪怕赵安手中法宝众多,可是此时却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依靠修为支撑。 “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来找死!看来真的是天助我神功大成!” 绿焰之中,段潘嚣张的声音倏然赵安耳中响起。 话音刚落,面前的绿焰中突然一阵翻滚,接着竟蹦出了两个张牙舞爪的人形怪物出来!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赵安面色一变,心中大惊。 那两个怪物和刚出生的婴儿很像,闭着双眼,大张嘴巴,肚子上各有一根食指长的肉管,软塌塌的垂在地上,仿佛是一条尾巴,嘴巴大张,发出着婴儿般的哭声,正挥舞着未成形的手向着风墙扑了过来。 好在那风墙蕴含了赵安的灵力,怪物一时之间被阻挡在外,急得疯狂嘶喊,不停的拍打着风墙,却无法进去。 赵安见状安心一些,只要这些怪物不马上攻破,那他一定会想出法子解决眼前这个困境。 可是赵安的这个念头还没彻底涌出来,忽然,四面八方的绿焰同时滚动翻滚起来,接着从里面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怪物,争先恐后的向着赵安和袁锐两人扑来。 赵安脸色一变,双手指诀变化之中,周身灵力源源不断的灌输在风墙中。 原本已经有些溃散的风墙,立刻变得坚固起来,那些怪物一个个撞向风墙,疯狂的捶打,可是却不能撼动半分。 也正是如此,赵安才能彻底看清这些怪物的样子,一瞬间,赵安只觉一股怒气瞬间从心底窜起来,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想要杀人的想法。 与之前未成形的怪物不同,后面出来的这些怪物身形消瘦,各个都仿佛皮包骨头,双目通红,面容狰狞而带有一丝痛苦之意,正张着血色的大口冲着赵安嘶嚎。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形的怪物在看见旁边的小怪物时,却目光中露出温柔之色,便连呼号哭泣之声也轻了不少。 那些小怪物也不断挪着身体,向旁边的人形怪物爬去,仔细看去哪里是什么怪物,分明就是被凄惨至死的女人和婴儿。 想到段潘的邪火和之前在酒馆中听到的土地庙中凄厉哭声,赵安此时哪里还想不到,段潘就是抓来了这些无辜的人,炼化他们的精血和生气,来祭炼自己的邪火。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袁锐,在看见这些被炼成怪物的妇孺时,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目闪寒光。 这些妇孺炼成的妖怪虽然不成气候,但是却不怕伤痛,不惧生死,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与那绿焰炼成一起,一旦被他们冲破风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安也是越发的头痛。 若是在外面的话,他自然可以召唤更多的风刃,可此时整个土地庙都成了凶阵,烈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根本无处可逃。 照这情况下去,就算他不被这些妖怪杀死,也要被耗尽灵气累死,更何况还有一个尚未出手的段潘。 不过这也同样是他从未在如此封闭的阵法中对敌,缺乏经验所致。 “看来他是想将我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赵安心中一横,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顿时一道灵光划出停留在半空之中,转瞬间便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那小鼎刚一祭出,便迅速的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起来,越转越大,最后变成丈许大小,罩在了赵安和袁锐的头顶之上。 接着,赵安抽出三梵剑,身形闪动之间,将金黄色的长剑舞的风雨不透,那些人形怪物一撞上去,立刻便被切的支离破碎,重新化为绿焰。 转瞬间,赵安一连击杀了十多只怪物,就在赵安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时,下一刻赵安心里“咯噔”一下,果不其然,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这些人形怪物竟是斩杀不尽,灭杀掉一只,便会在绿焰中诞生出另外一只,数量完全不减。 这样源源不断的消耗,让他一个凝气期的修士,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咬咬牙,赵安一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石,二话不说的捏碎,从其中补充灵力。 看着眼前的困境,赵安心里暗道,“都怪我一时大意,竟然着了这邪修的道,不管如何还是先想法子让袁锐离开庙里再说。” 似乎是知道赵安心中在想什么,还未等赵安开口,袁锐清冷懒散的声音响起,道,“你若再敢拎我的衣领,我不会对你客气。” 赵安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袁锐,心中也是带着一丝怒火。 他好意救人却不成想回头却被人怪罪,可是毕竟人命关天,他不能留下这弱冠公子活活便宜了邪修,当下沉声道, “事不过三,我只管你这最后一次,如果你再任性不肯听,就算你死在这里,也与我无干系。” 可还未等袁锐回答,虚空之中一阵哈哈大笑传来,隐隐透着股嚣张得意之色, “想跑?你往哪里跑?给我去死吧!” 密室之中,段潘盘膝坐在其中,此时他的半截断臂已经神奇的黏合起来,只是断处还有些绿火闪烁,似是在做最后的炼化。 随着段潘不停的掐诀,一个又一个怪物被催生而出,而且这些怪物在绿焰中诞生的时间,要比之前快了不止两倍! 怪物穷穷不绝,甚至几次有邪火火苗已经飘到了赵安和袁锐的衣角,所幸被赵安及时发现熄灭,否则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一百章 超度 就在赵安拼尽全力,劈开攻击而来的又一团邪火时,他的眼光瞥了一眼在一旁傻站着的袁锐,心中复杂万分。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自是可以循着机会走。 可是如今阵法变化,威力加强,他却还要分心去护一个弱冠公子,实在是苦不堪言,甚至有几次赵安都想着将对方扔进邪火之中,趁段潘吞噬袁锐的功夫,自己伺机而跑。 可是无论下了多少狠心,赵安终究还是做不到害他人的性命,只能咬牙苦苦支撑。然而段潘的阵法却招招紧逼,完全不给赵安喘息的机会。 眼看四周邪火越缩越小,命在旦夕之际,突然,一道金黄色的炙目火光急速而来。 那扑将过来的邪火怪兽露出了一丝惊恐之情,不再继续攻击,反而掉头就想跑,然而却似乎晚了点。 “砰!” 金黄色光芒猛地爆裂,随后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个金色的梵文! 无数的梵文飘在半空,转瞬间将那婴儿怪物包裹其中,婴儿怪物在拼命挣扎,推挤的金黄色火焰变化成了各种形状,却始终无法挣脱。 “符箓?!”赵安惊讶一声,“不对,是袈裟!” 如果赵安没看错的话,刚刚冲出去的那一道红芒,不过巴掌大小,似乎是从某件袈裟上扯下来的一块衣角。 之前在凌剑门的时候,赵岚曾有一位老友是个得道高僧,一次侍奉的时候赵安有幸见到过袈裟的样子,这次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物件。 赵安虽然主修天地之道,对佛门之事不甚了解,可是却也知道自古以来有佛门弟子涅槃成佛之事。 与他们将灵力注入到符箓和兵器之中一样,厉害的佛门弟子也会将自己的佛法修为灌注到法器之中,威力效果简直不同凡响。 只是这种佛门法器实在太过罕见,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见,可是自己却在这土地庙里,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一件佛门法器! 赵安迅速回身,向着射来袈裟的方向看去。 可这一看之下,赵安顿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只见那位一心想要见到艳鬼的袁锐,一脸正色的站在一旁,原本的悠闲慵懒之意一扫而空,指尖红芒绽放,无数道细小的梵文在其指尖飞舞,整个人犹如沐浴圣光。 这……这弱冠公子竟然也是个修仙者? 可下一刻,让赵安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金光的照耀之下,庙中所有的人形怪物仿佛全部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四周的邪火更是被那金光阻挡的不能靠近分毫。 就在赵安以为这些人形怪物还会有变化的时候,一丝丝邪火竟然从人形怪物身上脱离而出。 随着那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目,那些人形怪物竟然表情呆滞,一个个跪在了地上。 渐渐地,那些人形怪物的身形面容不断变化,逐渐恢复成了正常普通的样子,几名婴儿慢慢爬到身边女子的身边,面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那些女子也是柔柔的抱起手中的婴孩,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凄厉的哭声,而是温柔的歌声,似乎是在哄怀中的婴儿安眠。 下一刻,这些女子感激的看了一眼袁锐,身上散发出了乳白色圣洁的光芒,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身体逐渐化成星星点点,消失在半空之中。 这,这是被超度了? 赵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惊讶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些人形怪物被超度的瞬间,袁锐右手一挥,金黄色光芒蓦地一缩,化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袈裟一角,轻飘飘的飘回到了袁锐手中。 “看来今晚是再难遇上佳人了。”袁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手腕翻转之间,手中那角袈裟消失不见。 “发什么呆?阵法已破,如今你对付里面那个畜生绰绰有余。若是再晚一步,他可便逃了。” 太诡异了! 这弱冠公子在赵安眼中,绝对要比那邪修诡异的多! “我去抓人,那你呢?”赵安警觉的开口。眼前这人修为高超,分不清是敌是友,在没有弄明白对方的真正目的时,他实在不放心去追段潘。 袁锐轻轻了瞥了一眼赵安,只一眼就仿佛将赵安整个人看穿一般,一脸慵懒道,“我来只是想会会狐媚佳人,既然佳人不在,我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必要。” 说着,袁锐右手轻轻一挥,一道青芒从袁锐的袖口中飞射而出,迎风大涨,转瞬间化成了一张一人大小的软榻,漂浮在半空之中。 伸手拨开了纱帐,袁锐躺在榻上,曲臂握拳撑着脑袋,俯视着下方的赵安。 “飞行法器!”赵安瞳孔一缩,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整个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赵安透过纱帐望着袁锐,开口问道。 纱帐之中,传来了袁锐轻轻一笑的声音,“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虽然讨厌,可人却不坏,他日若是有机会便来无忧城找我,请你喝酒。” 话声刚落,青色纱帐轻轻飘空高升,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眼前的一幕看的赵安目瞪口呆,看着青色纱帐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嘀咕了一声,“无忧城……” 那地方赵安虽然没听过,可是在戏本子里却是没少见。 书上只说那是那里仙气缭绕,仙者纵横,狐鬼夜行的地方,与他所在的青州相距足足有千里之遥,以后能不能去还是一回事。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赵安不敢耽搁,神识散开之处,向着邪修藏身的密室飞驰而去。 轰的一声。 密室大门被赵安一剑劈开。 只见密室的中心放着一个蒲团,地上尚有未燃烧尽的绿色火种,被赵安冲进来的气劲一扑,彻底扑灭。 赵安心中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从袁锐超度人形怪物到他破门而进,其中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邪修速度再快也绝对不可能逃离,恐怕正隐身藏匿在某处也说不定。 正想着,忽然附近的某处墙壁上,突然破壁而出了十几道绿光,直插向赵安。 原本一动不动的赵安,双眼中寒芒毕露,身体往旁边轻轻一飘,足足飘出了数米之远,才稳稳的站在一旁的空地上。 “噗噗!” 一连串低闷的声音发出,赵安回头一看,那数道绿光纷纷斜插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仔细一看,竟是十几只被淬炼成翡翠碧色的锋利无比的骨箭! 赵安见此,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他右手往前一伸,弯曲的五指猛然一弹,只听“咻咻”的一阵破空之声,五个指尖上各射出了一条条无形指刃气箭,并排成为一行,飞射了出去。 眼看着指刃就要触碰到墙壁上,一个人影忽然凭空出现,脚尖点地之间,身子猛地往后一闪,恰好避过了指刃的攻击范围。 “砰!”的一声。 那铜墙一般的铁壁如同豆腐一般,轻易被赵安的五个指刃钉穿了五个指窟窿。 只见那五个窟窿都足足数寸深,入口处圆润光滑,仿佛是由技艺高超的工匠专心雕刻而成,这让刚刚逃开的段潘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的胳膊竟然接上了!”赵安寒声道。 段潘目中露出一丝拼死之意,咬牙道,“断臂之仇,今天了断!” 说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底传出,赵安一惊,正要有所行动,却不成想脚下有两声低微的破土声传来,紧接着一双森森白骨的大手,闪电般的左右一份,死死抓住他的双脚。 那白骨看上去还算通透光润,尽管上面沾染了一丝黑涩之气,可一看就是还未炼化过的。 一瞬间冷汗浸湿了赵安的后背,幸好这双白骨没有被邪火焠过,否则的话恐怕现在自己这一双脚就要废了。 赵安虽然心里轻松,可是段潘却是恨的牙痒痒! 只怪他刚刚太过自信,也太想将赵安的血肉吞噬,是以刚一出手就在土地庙中释放出了邪火淬炼的本体阵法,想将斩杀当场。 原本那些邪火与炼化的女人和婴儿已经融为一体,双方已经逐渐形成了不死不灭的循环往生,可是哪想到竟然会被一块破烂袈裟破阵。 若是现在他邪火阵法仍在,又何须用上这等毫无威胁的白骨! 不过这段潘也算是心思狠绝之人,此时只是将赵安困住,万万不敢恋战,只是飞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身上,竟似要故技重施,闪身而逃。 第一百零一章 筑基丹之争 “你跑不了!” 赵安彻底起了杀意,神情阴戾中,低声念几句咒诀,接着食指中指齐放在三梵剑身上,转瞬间,三梵剑的剑身疯狂的抖动起来,发出了一道从未有过的清脆剑鸣。 下一刻,三梵剑鎏金色的剑身之上,无数道亮白色的银线如龙蛇般来回游走,其中更是有一条随着赵安手指的方向,向着剑尖游走而去。 此时地上那双白骨已是深深嵌入赵安的身体之中,赵安却如同感觉不到痛一般,神色凝重的望着手中三梵剑,忽而低喝一声, “去!” 段潘心里莫名一晃,向着赵安看去。 只见一条细小的亮白色银线携着刺耳的风鸣声从三梵剑中一把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什么东西!” 死亡的危机感从背后猛地窜起,段潘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道血色蛛网,那蛛网迎风见涨,散发着腥臭之气,每一道蛛丝都由污血浸染,眨眼之间就将段潘团团保护起来。 这血色蛛网是段潘用了极残忍的法子炼制而成,可以说是他保命的法器,有了这血色蛛网在,不管是何种神兵利器都要被这上面的污血腐蚀,从而降低一定的威力,可以说,段潘之所以能存活至今,与这血色蛛网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赵安面上露出一丝阴沉,可是随即眼中又露出一丝喜色。 在亮白色银线触碰到血色蛛网的一瞬间,血色蛛网瞬间血光大盛,从中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腥味,可是就在血色蛛网张开的一瞬间,那道亮白色银线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嗖”地一声从网孔中穿越而过,冲进了段潘的身体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血色蛛网蓦地收缩起来,做出一副护主的架势,可是那银白色银线实在太快,血色蛛网根本收缩不及,只听“噗噗”之声连起,眨眼间,十几个不过针尖大小的血点在段潘的身上出现,最后一个竟然从他的额头之上洞穿而过! 段潘一动不动的呆呆站在原地,双目黯淡,嘴巴大张,露出了惊恐之极的神色,随后直直的倒了下去,竟是无声无息的死了! 赵安右手轻轻一招,口中咒诀念动之间,那道亮白色的银线极为顺从的从段潘的尸体上射出,在半空中一闪随后没入了三梵剑之中。 “呼。” 赵安长吁一口气,将三梵剑轻轻的托起,看着鎏金色剑身上闪烁的数条亮白色银线,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那亮白色的银线不是旁的事物,正是当时他在禁地之中封印起来的风兽。 自他将风兽封印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召唤,却不成想一出手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效果,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风兽了结性命。 而那血色蛛网因为没有了主人的控制,恢复成了一尺见方的大小的网,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这小网倒也是个宝贝。” 费力挣脱脚下的白骨,赵安草草的看了一下伤,随后毫不客气的将段潘身上的储物袋霸占己有。 尽管那血色蛛网是邪修之物,可是赵安微微沉吟,还是将那血色蛛网也一并收下,没有毁掉。 他如今的修为不过是凝气五层,在这修真界中根本不足以自保,只能尽可能多的依靠这些法器和法宝保命。 略略清点了一下储物袋中的物事,赵安祭出一张火系符箓,正准备要将段潘和其他的白骨一起燃烧殆尽时,忽然手起剑落,如同切豆腐一般,将段潘尸身上接回的断臂再次砍下,收回在了储物袋中。 如此之后,赵安才扔出符箓,将地上的一起燃烧的干干净净,走出了密室。 艳阳高照,风景怡人,平了师门之乱又灭了邪修的赵安心情很是不错,一路疾驰回到云海宗,禀告了内门弟子之后,被带到了云海宗大殿之中,向几位长老细细叙述了此次下山之事。 在说到凌剑门只是被狂剑派一个凡间势力入侵之后,赵安明显看到纪长老和刘长老长长松了一口气,表情也缓和不少。 “你竟然独自一人灭杀了一名邪修?” 在听到赵安杀了段潘的事情之后,几名长老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以为赵安在跟他们开玩笑。 赵安自然早就料得会有这种情景发生,随后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小半截断臂,恭敬的交到纪长老的手中。 “这便是那名邪修的断臂,请几位长老过目。” “当真是好歹毒的邪火,没有想到在我青州,竟然还有邪修的存在,若不是你这次胆大心细将其斩杀,那邪修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的性命。你这次下山击杀邪修有功,不如给你个机会,让你去参加筑基丹之争好了。”刘长老盯着那半截断臂,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赵安一怔,面上露出吃惊之意,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纪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知道纪长老听到这话也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刘长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那筑基丹是由几十种极为精贵的草药炼制而成,丹效极为霸道,凝气期弟子服食之后,可以将筑基成功提高三层! 不过筑基丹的炼制实在太过艰难,一般只有仙门大宗和家族势力,才能有筑基丹可以供门下弟子服用,而一些散修,则有可能终生停顿在凝气期,再也无法突破。 赵安曾经在玲珑阁打听过筑基丹,不过价格却高的令人发指,赵安自知自己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支撑,拿不出如此多的灵石,也就不去做他想,哪知道如今竟然从刘长老的口中听到了筑基丹的消息! “可是弟子的修为低微,不知是否够资格参加?”赵安有些忐忑的开口。 “无妨。这筑基丹之争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之前你虽无缘内门弟子大比,可是后来击杀的那几人也显示了你的实力,想来就算你进入了试炼之地,也断断不会轻易丧命。” 顿了顿,刘长老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赵安,看似不经意道,“你愿不愿意参加?” “弟子求之不得。”刘长老话说到此处,赵安虽然心中有些犹豫,可是也不得不开口答应。 “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自有人通知你。” 说完了筑基丹的事情,其他的几位长老又问了赵安一些邪修的事情,赵安早就有所准备,因此按照之前所想,只说了自己与段潘之间争斗,至于袁锐和风兽的事情则没有吐露出半句,交待了几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刚一进入洞府,赵安就拿出自己身上的几个储物袋,将其中的灵石和法器、符箓仔仔细细的清点一遍,将一些无用的法器单独放在一处,准备到时候去坊市卖掉。 既然被通知参加筑基丹之争,他就不得不做些准备,所幸他储物袋中的灵石还算丰厚,可以去置办一二,不过现在他最迫切的,还是想知道一些有关筑基丹的事情,略微思量了一下,赵安起身向黑山奔去。 毕竟周泽身为天灵根弟子,又是从小跟随纪泽长大,对筑基丹之争的了解肯定不少,应该知道更准确的信息才是。 片刻之后,赵安就到了黑山外围,遥遥的就闻到一阵香气从其中传出。 自上次周泽从他身上要来了项齐的调料之后,只要有空闲,周泽就会来到黑山去打些野味开荤,看着远处升起的白烟,赵安轻笑一声,向着白烟的方向走去。 在火堆的旁边,一人正卖力气的烤着东西,看见赵安过来,眼中露出欣喜之色,不是周泽却又是谁。 “赵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是刚刚回来,想着你可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赵安微微一笑,拒绝了周泽递过来的吃食,抢先道,“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件正事。” 见赵安神色肃然,周泽微微一怔,道,“赵师兄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知道,我肯定都告诉你。” “你知道筑基丹之争吗?”赵安一脸苦笑开口。 他与周泽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对方虽然傻了点,但是人却不坏,因此便将刘长老跟他说的话与周泽大概说了一遍。 “我当是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却没有想到是这件事。”周泽紧张的神情舒缓下来,不屑的开口。 赵安眼神一亮,急道,“怎么,你知道这事?快跟我说说。” “那筑基丹之争说白了就是中州四大仙门无异中发现了一处宝地,那宝地大概每隔二十年开启一次,里面除了筑基丹以外,还有大量的灵草灵药,珍贵法器和符箓,只要能活着从里面出来,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宝物。”周泽道。 “活着出来?”赵安眉头一皱,问道,“里面难道很危险不成?” “这是自然,那宝地虽然材宝众多,可是环境却凶险,地势复杂变化诡异,其中守护珍宝的地方更是有凶兽看管,每次争夺都避免不了一番血斗,更何况每次出现的筑基丹只有寥寥几颗,四大仙门更是挤破了头去抢,不少的弟子殒命其中,甚是血腥。”周泽一本正色的开口。 “既然那里面的宝物众多,更有筑基丹这样的珍惜药材,为什么要让我们凝气期弟子去拿,那些长老怎么不去?” 赵安一听那筑基丹之争如此凶险,顿时心中就升腾起一股邪火,在它看来那刘长老分明就是叫他去送死的,因此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酸意。 “你以为他们不想?” 周泽白了一眼赵安,道,“那地方诡异的很,只有修为是凝气期的弟子才能进去,其他修为的人非但不能进去,一旦靠近就会修为大失,要是换成长老进去修为被压抑的与凡人无异,去了就是送死。” 第一百零二章 禁地幻术 “中州一共分为四大仙宗,每一个仙宗都想当第一。只是长老们一个个都在乎面子的很,总不好摆个擂台分出个一二三四,所以这筑基丹之争理所当然就成为了这四个宗门一争高下的赛场。 每次筑基丹之争都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赵师兄你此番能被长老破格垂青,看来宗门很看好你呢!” 周泽神色中带着一丝羡慕,语气中却是满满的骄傲之意,似乎看见赵安被宗门如此看重,他心中也极为高兴。 赵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在他要开口接着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啸声由远而至。 虹光落地,一名气喘吁吁的小道士出现在二人身前,开口就道,“二位师兄,刘长老让你们二人速速去后山大殿一趟。” 赵安和周泽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师弟可知长老叫我们过去是什么事?”赵安开口问道。 小道士面色一苦,尴尬道,“师兄,我就是个传话的,具体的事情着实不知,还是请两位师兄快些去吧。” “走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估计八成跟你我刚才所讲之事有关。”赵安默然了一会儿,平淡道。 说着,二人御风而起,直奔后山大殿而去。 一路上越靠近大殿,赵安就看见越多的云海宗弟子朝同一个方向飞去,且基本上都是身穿黑衣的内门弟子,在人群之中,反而只有他与周泽的青衫极为出众,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赵安倒还好些,可是周泽却无人识得,众人只是纳闷为何会有这么一名看上去年龄不大的青云系弟子也会前来。 待二人到了后山大殿之时,殿前已经站了几十名内门弟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之中,赵安和周泽默默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大殿,赵安面色猛地一变,死死的盯着大殿的偏角,脸上浮现一丝寒意。 周泽察觉到事有不对,一脸茫然的顺着赵安的视线望去,却不成想正对上了一道阴狠歹毒的目光。 “嗬!” 周泽登时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自小生活环境极为单纯,从没遇见过任何的凶狠之徒。 直到后来遇上赵安,所经历的也都是明刀明枪的打斗和厮杀,遇见过最坏的人也就是当初想要对明若薇不轨的许运,又何尝见过如此阴戾的目光。 “赵师兄,你认识他?”周泽小声问道。 赵安冷冷一笑,道,“不止认识,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双眼睛,那个目光就算化成了灰他都忘不了! 林星辰! 自从上次青云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林星辰的消息,加之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他也渐渐忘却了这个人的存在,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星辰。 林星辰瞥了一眼周泽,随即将视线投在赵安身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星辰眉眼一弯,竟然咧嘴笑了。 这一笑,顿时赵安后背一凉,哪怕现在是站在人群之中,他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条毒蛇,正盘着身体,随时都会张开獠牙狠狠地咬过来。 就在赵安心中怀疑之际,只听一道响亮的清嗓声,一个人影出现在大殿的门口! 赵安下意识的向着门外看去,只见一袭身影黑衣肆姿,黑发飘扬! 随着那人一步步的走进大殿,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倏然涌入,逼得众人纷纷垂下双眼,生怕被这位祖宗盯上。 正是韩达! 看见韩达,周泽顿时面色一白,身形不自主的往赵安身后躲了躲。 “咳……” 似乎知道韩达要干什么,在韩达刚刚发一出声音的瞬间,一位打扫大殿的小弟子硬着头皮跑了过来,鼓足勇气满脸通红的小声道, “韩师兄,这里是宗门大殿,还是,还是不要吐在地上的好。” “嗯?” 韩达正在兴头上却没想到被人打断,当下眉头一挑,瞥了一眼面前吓得发抖的小弟子,又起瞧了瞧面前的大殿,沉吟半晌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说得对。” 小弟子一听这话,神情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韩达竟然如此容易劝说,可是还未等他长吁一口气的时候,下一刻,韩达的反应却让他彻底愣了。 “呸!”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只见韩达一个歪头,一口浓痰不歪不斜正好的吐在小道士的袖袍上。 “洗衣服总比擦地要来的快些。” 说着,韩达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迈着长腿向着大殿里面走去。 小道士呆愣当场,看着道袍上挂着的浓痰,表情苦的几乎要哭出来。 韩达说的确实没错,清理道袍确实要比擦地容易多了,更何况若是韩达真的吐在大殿上,免不了他也要挨顿骂。 可是不管如何,韩达毕竟没有为难他这个小道士。虽然他将痰吐在了自己身上,却没有吐在大殿上,心中对韩达倒生出了几分亲切之意。 见内门弟子的人来的都基本齐全了,一直伺候在旁的顾逸明开口道,“长老,宗门现有的内门弟子都已经到齐了,请长老吩咐。” 刘长老微微点头,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内门弟子,道,“诸位弟子,今天将你们叫过来,想必缘由你们也是猜到几分,过几日我中州四大仙门筑基丹之争开启在即,你们身为内门弟子,又是宗门的核心力量,此次筑基丹之争希望这次你们能全力以赴,为宗门争光。” 话音刚落,众人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或兴奋或苦涩的神情。 参与筑基丹之争,虽然可以从宗门领取丰厚的奖励,可是其中毕竟凶险万分,一个不留意小命就没了,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筑基丹之争开启在即,作为你们参加筑基丹之争的奖赏,你们每人都有机会在宗门幻术禁地呆上半柱香的功夫,自行参悟本门幻术之法。” 刘长老这几句话一出,在场的众弟子勃然变色。 云海宗以幻术立宗,宗门里所有的幻术仙法都来源于幻术禁地。 相传最初云海宗只是一个三门不入流的小门派,多亏当时的掌门无意中救了一位仙人,作为感激,那仙人留下了一块记有幻术的石壁,这才有了日后的云海宗。 多年来,不少弟子挖空了心思想要进去禁地一探究竟,而这次宗门竟然如此大方,让在场的弟子都去禁地参悟,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也说明了宗门对于此次筑基丹之争的重视。 赵安眼神闪过一丝精芒。 对他来说,能不能取得筑基丹还在其次,进入宗门禁地参悟幻术,着实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更何况周泽已经说过,筑基丹之争中还有无数的灵药和法宝,到时候只要他一路小心,避开众人都趋之若鹜的筑基丹,选择那些无人问津的灵药和法宝的话,想必这一趟定有不少收获。 “你们随我来。” 刘长老站起身,身形走动之间,竟是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座陡峭的断崖。 “这,这没路了怎么走?” 众人低头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正自疑惑之时,却见刘长老不紧不慢的走到断崖前,右手轻轻一挥。 “轰”的一声。 断崖正中间的位置陡然裂开了一条巨缝,轰隆隆的巨响之中,那巨缝越裂越大,最后竟然开出了一条足够三四人并肩而行的小路。 众人来不及惊愕,紧跟在刘长老的身后,走了进去。 第一百零三章 悟道 那小路极为难走,两侧就是高耸的断崖峭壁,其中更是有阵阵罡风刮过,风劲之强如同刺骨。 而刘长老却没有半分为身后弟子护航的意思,只是自己自顾的向前走着。 韩达等人虽然能勉强施展灵力抵挡,可是后面的弟子则没有那么吃的消了,有的甚至没走几步就已经撑不住,行走极为艰难。 赵安由于本就是主修纵风术,手中三梵剑更是封有风兽,对这罡风倒并不惧怕,只是施展了一个指诀之后,便轻易的将迎面而来的罡风抵挡开来,借住风力向前行进,最后反倒与周泽一起,成为了走在前面的几个。 越往里走,那罡风越是强劲。 甚至韩达都有些承受不住,周身电弧噼啪作响,结成了一道蓝滢滢的圆形电盾,将自己团团护在其中,而赵安也是面露难色,每走一步都极为吃力。 至于后面的那些弟子更是行走艰难,有些已经遥遥的被落在了身后。 直到此时,一直走在前面的刘长老才故作不知的回头,“真是人老糊涂,怎么忘了你们的修为还不能抵挡此处的罡风。” 刘长老回头一看,本想看看行走到此处之后还能有多少弟子可以跟上,却不成想一回头竟看见了一脸轻松的赵安。 短暂的惊愕之后,刘长老陡然想起了赵安主修的是大五行之术的纵风术,当下轻笑一声,来了句,“小兔崽子还算你有些本事。” 说完,只见刘长老双手一扬,顿时一道凌厉至极的灵力陡然劈斩而出,生生将风势斩成两半,留出了一条安静的道路。 有了刘长老在前面抵挡罡风,众人行走在这山涧裂缝之中,才得空看看四周。 原本是阳光明亮的正午,可是因为有了这两侧的墙壁遮挡,光线只能从头顶上的一小方天际中射下,环境阴暗的很。加之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壁,行走在其中如同被匡在一个牢笼一般,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赵安眼前的光芒渐渐明晰,视线也开阔起来,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阴暗压抑的山涧留在身后,脚下所站着的竟是一处美不胜收的世外桃源。 一座拱形山洞立在其中,那阵阵灵力竟然是从那山洞之中散发而出。 只见刘长老走到山洞前,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指诀,而后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将一道道灵光打在山洞的入口。 紧接着,那山洞的外骤起波澜。 一圈圈涟漪自虚空中浮现,明明山洞前面一无所有,可是赵安却仿佛觉得身前有一扇门被打开一般,一股比刚刚要浓郁百倍的灵气混合着五彩的光芒,倏然自山洞中倾斜而出。 “进去吧。”刘长老右手向前一引,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那山洞极深,四周没有灯,但是却凿满了无数闪光的灵石,将山洞里面映照出了一股淡蓝色的光晕,颇有仙境之感。 而在山洞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石壁。 那石壁浑体纯白,如同白玉,高二十尺高,宽三丈,上面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一看就非凡物。 “这就是记载着幻术的石壁?!” 众人见到那块石壁之后,一个个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都争抢着站在前面好将那石壁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有些人已经偷偷捏了玉简在手里,想着偷偷将上面的幻术给拓下来。 林星辰更是一脸疯狂,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挤在众人身前,布满血丝的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石壁,仿佛能在石壁上看出什么一般。 赵安和周泽也是不愿放弃这等好机会,勉强站了一个好位置,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石壁。 可是就在众人看见石壁的瞬间,原本偷偷捏着玉简的众人竟全部露出吃惊之色,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死死的盯着石壁。 “这石壁上蕴含着三千九百道幻术,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最多可以在里面呆上半柱香的功夫。半柱香之后我领你们出去。” 说完,刘长老微笑的看了一眼众位弟子,转身离开。 随着时间一分分的流逝,众人的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焦躁和恼怒的神色出现在众人的脸上,就连赵安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 终于,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道,“不对啊!这石壁上怎么什么字都没有!” 随着这话一出,众人登时炸开了锅,开口骂道, “是不是宗门糊弄我们!这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石壁上比说字了,连个笔画和痕迹都没有,哪有幻术!” 众人纷纷叫骂之中,赵安也是一脸疑惑,无论他怎么看,都在石壁上看不出任何的明堂,分明就是一块无字碑。 就在他转身想要与周泽探讨之时,却见周泽正一脸认真的看着面石壁,嘴唇上下阖动,似乎在念着什么东西。 不一晌,周泽忽然闭上了嘴,眼中似乎悟到了什么一般,原地盘膝而坐,竟是仿佛开始修炼些什么。 嗯? 赵安面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心中隐隐有些焦急。 一见周泽坐下,赵安身旁的几名弟子站不住了。 毕竟人的想法大体都是相同的,自己参悟不透的东西,自然也不希望别人能够参悟,可是但凡看见有可以试行的法子,众人都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效仿起来。 赵安皱眉盯着石壁,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石壁,可是无论他尝试几次,不用说幻术了,甚至连个图案都没有。 就在赵安有些沉不住气时,突然间赵安神色闪过一丝古怪,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向着面前的石壁望去。 下一刻,赵安右拳猛然紧攥,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幻术石壁,眼神中露出狂喜之色。 他怎么就忘了双目的岁月之力! 尽管这山洞限制了众人的灵力,可却对他的双目没有丝毫影响,瞬间四周所有的速度全部放慢百倍! 下一刻,赵安不假思索的盘膝而坐,瞳孔倏地一缩,黑亮的瞳孔旋即缩成了一道细线。 双目扫视之中,原本光滑无暇的石壁陡然出现了数条密密麻麻的发光线条! 与普通的线条不同,这些线条每一根都只有小指一般大小粗细,如同活的一般,在石壁上不断的来回游走。 赵安眼睛眨都不敢眨,死死的盯着石壁上的线条,如果他所料不错,那石壁上的秘密应该就藏在这些线条之中。 只是那些线条本就杂乱无章,游动之中毫无章法可循,而且光芒又极为刺眼,不过只是盯了小半晌的功夫,赵安就觉得头晕眼花,双目干涩的厉害,极为不舒服。 不过为了参悟石壁上的幻术,赵安把心一横,似是跟这石壁较上劲一般,就这么一直生生的盯着。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就在赵安的双目干涩难耐,无法忍耐之时,石壁上的线条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是……”赵安不敢置信的望着石壁,面上充满了震撼之色。 只见原本杂乱无章、四处晃动的线条在刚刚一瞬间,如同被人捏起重拾一般,竟然神奇的组成了一个个的文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不是修炼的功法又是什么! 赵安感觉呼吸一滞,不敢再犹豫半刻,顾不得双目的干涩奇痒,疯狂的将石壁上的符文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赵安第三次将石壁上的符文深深记忆之后,刘长老的声音缓缓从山洞外面响起, “时间到。”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禁制倏然从山洞中张开,那幻影石壁如同被被遮上了厚厚的一层幕遮般,上面的符文如同被人抹平了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赵安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而起,不由分说的将他与众人一同卷起。 赵安只觉眼前一花,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站在了山洞外面。 “半柱香的时辰已过,这石壁上的幻术能领悟多少都看你们自己个人的造化。现在距离筑基丹之争不过几月光景,还望你们勤加修炼,到时候莫堕了宗门的威名。”刘长老说到最后一脸正色,视线从众人的面上一一掠过。 说完,刘长老也不废话,引领众人按照原路返回,走出山涧裂缝之后,大袖一挥,只听“轰隆”之中,陡峭的山壁慢慢合上,将前往禁地的道路彻底封死。 “你们回去好生修炼。”留下一句话之后,刘长老便不再理会赵安等人,转身而去。 见刘长老离开,众人的面色纷纷一苦,一个个懊恼暗骂起来,显然是没有在禁地中得到收获,赵安深深吸上一口气,闭上干涩肿胀的双眼,石壁上的符文如同篆刻在他的脑海一般,深深的烙印其中。 而反观身旁的周泽,神情中也是露出一丝茫然思索的样子,似乎在琢磨些什么,显然也是有所收获。 忽然间,赵安感觉背后一凉,心中涌起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回头一看,却正对上了一道阴狠歹毒的目光。 只见林星辰站在人群之中,眼神中蕴含着浓烈的杀意,正直直的盯着他,见赵安向自己望过来,林星辰嘴角轻轻往上一瞥,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赵安瞳孔一缩,在这一瞬间,他竟然在林星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 “难道他也悟出了幻道?”赵安心思一沉,目中闪过一丝寒意。 第一百零四章 七宝玲珑镜 从禁地离开之后,周泽便与赵安告辞,说要回去顿悟一些术法,而这却也正好遂了赵安的意。 匿身刀、绫罗钟、绿色小鼎、血色蛛网,四枚巨蟒毒牙以及只使用过一次的火焰鸟符宝…… 仔细想来,他手上能派上用场的法器着实不少。只是这些大多都是攻击型的法器,防身类的却极少,至于其他的飞行符以及一些宗门发放的最低阶符箓,根本就无法上得了大台面。 眼看距离筑基丹之争不过数月时间,他只有先将防身的法宝和符箓准备好,才能安心的在洞府中修炼,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 虽然赵安当初从陈琪手中,拿到了一颗碧绿色丹药以及那几面黑色的小旗。可是他对那碧绿色丹药和几面黑色小旗实在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那几面黑色小旗若是真的厉害,陈琪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自己杀死。 可是一想到上次火焰鸟符宝的威力,赵安还是心中痒痒,准备花大价钱再购置一张符宝,这样他的底气也能更足一些。 当下与周泽分开之后,赵安就转身来到了坊市,直接奔向玲珑阁。 尽安将自己的样子做了一番装饰,可是在踏入珍宝阁的刹那,阁中的长衫侍者一眼认出了赵安,随即极为殷勤的将赵安请到上座,急匆匆的上楼似乎去禀告。 赵安杯中的茶水还未等喝上几口,便听“蹬蹬蹬”几声,紧接着一道热情的声音自楼上传来, “赵老弟,没事也不来我这坐坐,可想死为兄了!” 说着,只见一名身穿红袍,满脸笑意的中年人从楼梯走下,正是玲珑阁的朱掌柜。 赵安一愣。 他与这珍宝阁掌柜朱伟不过只见了一面,可是无论是这里的长衫使者还是朱掌柜,都能一眼就认出他,实在是让他感到惊讶。 不过这玲珑阁里本就是做生意的人,每日里迎来送往,对于他这些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的买家自然会熟稔于心。 就在赵安惊讶的一刹那,那朱掌柜一把攥住赵安的手,开口道,“可是最近又缺东西了?哥哥这里刚刚进了一批新家伙,走,与我上楼瞧瞧去。” 说着,朱掌柜不由分说拉着赵安就上了二楼。 刚一走进雅间,那朱掌柜便立即吩咐下人备好香茶,等了小半晌的功夫,便看见那长衫侍从捧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赵安定睛望去,只见那箱子极为平常普通,就是一个简单的木箱,可是箱子的外面却被交叉贴上了两道红色符箓,犹如封印一般,将箱子封的严严实实。 “好强的符箓!”赵安惊讶开口。 “赵老弟,你有所不知,这箱子里面的宝物法器实在是灵力太过厉害,若是不用这符箓封印的话,容易给本店造成麻烦。” 朱掌柜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满满的吹嘘之意。 此话一出,顿时勾起了赵安的兴趣。 朱掌柜“嘿嘿”一笑,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面,口中轻声念动几声咒诀之后,赵安只见那两道符箓倏然灵光大放,随即犹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揭开一般,轻飘飘的飞起钻进朱掌柜的袖袍之中。 几乎在符箓揭开的一瞬间,一股极为浓郁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轰”的一下自那木箱之中汹涌散出。 赵安瞳孔一缩,双眼死死得盯着木箱,心中又惊有喜,“如此霸道的灵力……难不成又是符宝?” 不知是不是故意在吊赵安的胃口,朱掌柜足足用了三息的时间才将箱子打开。在看见箱子里面东西的一刹那,赵安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失望之色。 只见盒子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把尺子,有长有短,泛着银色的寒芒,竟是一个成套法器。 见里面装的并非是符宝,赵安的兴致顿时消灭了大半。 朱掌柜敏感的察觉到赵安态度的变化,眼珠一转,笑道,“赵老弟切莫小看了这宝物。此物名为千机尺,乃是以精铁精金为主料,由结丹高手耗费五天五夜时间炼制的成套法器。 整套由十五把尺子组成,分为一把主尺和十四副尺,只要控制了主尺,就能同时用十四把副尺攻击敌人,让敌人防不胜防。 而更主要的是此宝攻防兼备,不仅可以杀敌,更可以防身,一旦此宝认主,见风即长,只要是你神识所及的地方,都可用此宝进行攻击。” 朱掌柜虽然说得天花乱坠,可是赵安却也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随意拿起一把长尺细细观察起来。 这一掂量之下,赵安只觉千机尺触手冰凉,上面隐隐有寒芒闪烁,确实并非凡物。 把玩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赵安点点头,不发一言的将长尺重新放回在锦盒之中。 “怎么,赵老弟你不满意?” 朱掌柜一直仔细观察赵安的神色,可是对方的表情实在太过冷静,让他实在有些吃不准赵安的心思。 眼睛一转,朱掌柜哈哈一笑,“这套千机尺只是本店新进的一套法宝,如果老弟不满意,我们还有其他的。” 说着,只听朱掌柜“啪啪啪”拍手三声,那长衫使者随即机灵的又拿来了三个箱子放在赵安的桌上。 朱掌柜小心的揭开箱子上的符箓,指着箱子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球道,“这盒子中的宝贝一共二十三枚,叫做锁心雷,赵老弟可不要瞧他长的不起眼,其每一枚之中都蕴含了极大的威力和破坏力,每颗爆炸时都能释放出堪比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 说着,朱掌柜小心的拿出一枚锁心雷交到赵安手中,并示意赵安好好端详一下。 “每一颗都能释放出堪比筑基期的力量?”赵安将那锁心雷放在手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之意。 “这是自然!”朱掌柜马上开口,“只不过这锁心雷的威力虽然不小,可是每一枚锁心雷却只能使用一次,一旦爆裂便彻底毁损,用一颗少一颗。” 赵安略一沉思,小心将锁心雷放回到锦盒之中,指了指其他两个盒子道,“那这两个又是什么?” “这两个法宝与之前的相比,就要逊色一些。” 揭开符箓,朱掌柜打开其中一个木箱,从中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框镂花金光镜,道,“这件宝贝叫做七宝玲珑镜,此镜旁的作用没有,却可以反射对手攻击你的任何招式。” 一听这话,赵安猛然眼前一亮,双目直直的盯着面前这面小镜子。 如果这面小镜子真的这么神奇,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面小镜子买下来! 这可是能反射任何对手攻击招式的法宝,有了这个法宝在,他对这次筑基丹之争简直是又添了一份强大的保障。可是下一刻,朱掌柜的话就犹如一盆冷水,狠狠的浇在了赵安的头上。 “不过这面镜子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它只能对修为不如你的对手有起作用,若是对方修为高过你的话……几乎毫无作用。” 赵安神色陡然一变,目光也阴沉下来。 换做修为不如他的对手,就算不用这面小镜子,他也完全可以有致胜的把握,可要是对上了自己都无法对付的敌手,这小镜子可以说与废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见赵安面色不悦,朱掌柜也是有些心虚,他当初看走了眼不慎将这七宝玲珑镜购置进来,便彻底砸在了手里,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的想把这镜子卖出去,哪想到今天却碰见了并不好糊弄的赵安。 “朱掌柜,如果你不想卖给赵某法器的话,直接说就是了。”赵安冷哼一声,站起身转身向着楼梯口走过去。 见赵安要走,朱掌柜心中一急,连忙拦下赵安,“赵老弟你别动怒,先坐回来,我们有事慢慢说。” “赵某这次前来,主要是想再添置一张符宝,如果朱掌柜不能拿出赵某想要的东西,那么下面的法器,在下也不打算再看了。”赵安冷声道。 朱掌柜面露难色,道,“符宝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自从上次卖给赵老弟一张符宝之后,本店至今为止还没有收购到其他符宝,恐怕帮不了赵老弟了。” 尽管已经猜测到朱掌柜这里可能没有符宝,但是赵安瞳孔之中仍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朱掌柜见赵安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错失眼前这位大主顾,急忙道,“赵老弟,本店在这云海宗附近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坊了,如果本店没有,恐怕其他的小店也不一定会有。” “若是赵老弟喜欢,刚刚那套千机尺和锁心雷,本店愿意以优惠的价格卖给你。” 赵安仍然面色不为所动,还是没有给朱掌柜肯定的答复。 朱掌柜见赵安如此神色,更是摸不准赵安的心思,干脆不说二话,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若是赵老弟不嫌弃,那面七宝玲珑镜我就免费赠给你了。” 这话一出,朱掌柜终于在赵安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缓和之色,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 赵安本来就有心将千机尺和锁心雷买回来,可是朱掌柜说愿意将那七宝玲珑镜也赠给他,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朱掌柜并不知道赵安的真实想法,见他点头后,顿时内心大喜。而且那七宝玲珑镜着实是一个极为鸡肋的法器,与其留在店里蒙尘,倒不如送给赵安做个人情。 当下赵安和朱掌柜一手交灵石,一手交法器,尽管那两件法器价格不菲,不过好在赵安在之前的战斗之中积累了不少的灵石,买下也是毫不费力。 第一百零五章 千幻轮回道 满意的收下三件法器,赵安略略沉吟,右手轻轻一挥,面前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和几把黑色的小旗。 “朱掌柜,我这里还有两个东西,还希望朱掌柜能帮我鉴定一下究竟是何种宝物。” 朱掌柜低头看了看,仔细观察片刻,开口道,“若是在下没有看错,这些黑色的小旗应该是阵旗,可以用来布置一些简单的阵法。至于这颗丹药嘛,闻上去虽然没有任何味道,可偏生颜色又如此艳丽,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有可能是颗毒丹。” “毒丹?”赵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手中的那几面小旗竟然是阵旗。 “本店这里倒还真的有一本关于阵法的书籍,既然赵老弟手中有阵旗,不如买一本阵法的书籍回去体会?”朱掌柜天生的生意人,一看见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马上开口推荐起店中的其他东西。 赵安对那阵法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之前他被那邪修的瘴阵弄得苦不堪言,却又苦无破阵之策,着实难办。现在既然有了现成的资源,他自然不会放过。 当下赵安又狠狠心购置了一本阵法的书籍,在朱掌柜满脸灿烂的笑容中,告辞离开了万宝楼,回到了青云系。 刚一回到自己的洞府,赵安便马上叫来宗系中管事的弟子,交代吩咐了一些宗门的事情之后,就宣布自己要闭关几月,不得任何人打扰。 随即赵安彻底封死了洞门,盘膝坐在了山洞之中,准备好好修行在禁地中领悟的幻术。 只见赵安深吸一口气,随即右手轻轻一挥,顿时无数金黄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千幻轮回道……” 赵安慎之又慎的将面前的符文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一个字落下之后,渐渐的眼中涌出狂喜之色1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如果这上面的功法说的是真的,那么此幻术修炼小成时,可化残为整,让断肢再生。修炼到中成时,可使枯木重生,逆转生死。而修炼大成之后,足以轮回世间一切因果,逆天而行!” 赵安对于道术了解甚少,唯一熟练的不过是纵风术,哪知道这次禁地之行竟然让他知道了如此厉害的术法! 可还未等赵安高兴太久,赵安便眉头紧紧皱起,盯着面前的符文开口念道, “此功法虽然威能巨大,可修炼之时,修炼之人周身会弥漫出浓郁的死气,这死气足以迷惑人心,让修炼者沉迷其中,功亏一篑。只有冲破死气,向死而生,方能轮回。” 赵安沉吟半晌,对这功法中记载的关键之处又细细的瞧了几遍后,左手缓缓在身前画出了一个小周天,调理了呼吸吐纳之后,便照着符文的法决修行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就在赵安一心按照那幻术上记载的法门修炼时,忽然一股冰冷的气息诡异从其脚底涌起,仿若倾泻的洪水般“轰”的一下倒灌全身,激的赵安一个哆嗦,骇然张开双眼。 一瞬间,只见赵安的表情疯癫,目中露出浓烈的绝望和悲伤之色,双手痛苦的抓着头,面相狰狞可怖,看上去几欲成魔! “啊!” 赵安瞳孔中血丝尽显,脖颈向后一仰,痛苦的大声嘶吼起来。 猛地抬起手,赵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左手,深吸一口气,向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去! “砰!” 一声巨响,赵安身下的平石陡然被碎裂的四分五裂。 “呼哈……呼哈!” 赵安大声喘着粗气,双目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左手,面上冷汗直冒。 “这千幻轮回道当真邪门,若非我事先布置了手段,恐怕刚刚我就会在死气的控制之下,自我了断,命丧当场了。” 赵安看着面前的符文,想想刚刚自己的那股求死之意,仍然后怕不已。 想了想,赵安一拍腰间储物袋,寒光闪烁之间,匿息刀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深吸一口气,赵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尽数喷在刀身上,听得匿息刀清脆的鸣声之后,赵安这才微微一放心,就在刚刚他将自己的一丝的神识分出融入刀中,只要自己再做出要自杀的事情,就及时出来阻止。 将自己的后路安置好之后,赵安目光一凝,再次盘膝修炼起来…… 此时距离赵安山洞不过几十里的地方,有几个人围坐在一个火堆旁,盯着中间的吃食,一脸兴奋。 “你离远点,口水都要滴上面了。” “哦。” 项齐极为嫌弃的将周泽推开到一边,看着后者一脸贪婪死盯着吃食不放的样子,心中着实是有几分鄙夷。 “真是不知道赵师弟在哪捡了这么一个白痴。” 陆高轩冷哼一声,可嘴上虽然说得不客气,却还是暗中施了一个凝冰诀,从火堆上撕下来了一大块肉,扔到了周泽的手里。 自上次赵安被关在禁地,周泽在赵安洞口结识了三人之后,便时常聚在一起偷偷开荤,每每赵安闭关或者是下山的时候,他便经常跑过来与他们一起蹭吃蹭喝。 最近宗系传出赵安闭关的消息之后,周泽无聊中更是赖上了陆高轩三人,每日没羞没臊的蹲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吃现成的。 就在周泽大快朵颐之际,忽然他眼神一变,猛地站起身,向着远处赵安的洞府方向望去。 此时山洞之中,赵安面容狰狞,左右双瞳竟诡异的分别呈现出黑、金二色,仔细一看,那黑、金二色竟然隐隐幻化成了两条河,其中一条黑河死气弥漫,而另外一条金色河流却是生机盎然。 视线所及之处,无数幻象疯狂从赵安的瞳孔中呈现。 在他的金色瞳孔之中,所见之物具是日常最为期盼梦想之事,而另外一只黑色河流的瞳孔之中,呈现的全都是赵安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压抑。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究竟该如何才能生死轮回!” 喜、怒、哀、悲、惧种种情绪,在赵安的脸上反复出现,此时他全身修为和神识都被千幻轮回道的生死之气过度消耗,整个人疲惫不堪,可以说现在便是他死气蔓延最浓郁之时。 赵安甚至有种预感,如果再不采取办法,那么他早晚都会陷入眼前无穷的幻象之中,彻底迷失其中。 就在赵安重新运转体内的修为时,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赵安只觉眼前一黑,仿若被人用黑布遮上了眼睛,彻底置身在黑暗之中。 原本的洞府彻底消失不见,空旷和黑暗之中,竟“哗啦啦”的传来了一阵流水声。 “这是哪里……” 赵安站起身,惊讶的看向四周,却望见一条金黄色的河水在脚下流淌,河水绵延向着黑暗的尽头,仿若一条金黄色的彩带,耀眼而明亮。 “这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赵安喃喃的开口,神色中露出一丝茫然。 弯下腰,金黄色的河水触手冰凉,“这河流的尽头,是什么?” 赵安侧着头,向着金黄色河流的尽头看去,可是黑暗的虚无之中,那金黄色河流仿佛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尽头。 站起身,赵安目中带着一丝困惑,迈开腿,一步步顺着金黄色河流走去…… 随着赵安延着金黄色的河流越走越远,一丝丝黑色的死气不断从四周的黑暗中钻出,向着赵安疯狂的凝聚而来。 越来越多的死气钻入赵安的身体,可赵安的表情却愈发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无悲无喜的境界。这一刻,赵安却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只想这么一直顺着河流走下去。 “赵师兄,不能再走了!” “赵师兄!赵师兄!” “赵师兄,向死而生,向生而死,生死颠倒既是轮回,你不能再走下去了!” 浑浑噩噩之中,一个急促的声音传进了赵安的脑海之中。那声音开始时声音极小,可是越到后来声音越大,大到赵安整个脑海中,回荡的全是那个声音。 “周师弟?” 赵安慢慢抬起头,所仰望处一片黑暗虚无,唯有脚下那没有尽头的金黄色河流,绽放着令人炫目的光彩。 “记住!生死颠倒既是轮回,生死轮回既是颠倒,生死颠倒既是轮回……” 周泽的声音一遍遍的回响在整片天空之中,到最后,只是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句话。 “生死颠倒既是轮回……” 赵安目光发直,神识还没有从那金黄色的河流之中抽出来,只是慢慢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黑色虚无,嘴里反复喃喃着这句话。 第一百零六章 向死而生 “喂,不吃东西你想什么呢。”陆高轩一把拍向周泽的头,好奇的问道。 从刚刚开始,周泽就突然一反常态,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背对众人向着赵安洞府的位置看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可是就在陆高轩的手碰到周泽的一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将周泽牢牢的护在其中,陆高轩来不及反应,在触到淡蓝色的光幕刹那,整个人如同纸鸢一般,远远地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陆高轩面若死灰,右手紧紧抓着胸口,望着周泽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 “陆师兄!” 项齐和苏文耀一把冲到陆高轩身边,神识大略在陆高轩身上游走一番,知道后者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纷纷愕然的看着远处的周泽,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究竟什么人! 仅仅是一道自动反弹的护体灵气就能将陆师兄震飞,青云系的弟子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陆高轩等人远远地往后退了数步,一脸惊骇的看着周泽,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一丝灵力都没有的白痴,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而周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双目直直的望着赵安洞府的方向,口中不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生死颠倒既是轮回……” 周泽的说话不过低声喃喃,旁人根本就听不清,可在赵安的耳中却仿佛洪钟,一声声重重敲击在他的神识之中,震得整个人逐渐从浑噩之中恢复过来。 “颠倒……” 赵安整个人站在金黄色的河流之中,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上的一片虚无。 下一刻,赵安的身体轻的如同一片羽毛,竟忽然迈开了腿,整个人如同倒挂一般,脚上头下的向着头上的虚无走去。 一瞬间,天地上下彻底颠倒。 刚刚脚下的金黄色河流,转瞬间变成了头上的天,整个天地一片金光炫目,叫人不觉沉醉其中,每一粒尘埃,每一丝气息,都带着明亮的金黄色,而脚边的河流,则变成了黑色。 颠倒之间,虚无变成了河流,而河流却换成了虚无。 同样是一望无际的长河,赵安的双脚浸透在黑色长河之中,目光中仍然带着迷茫,沿着黑色河流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周泽猛然喷出一大口血,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胸膛起伏之中,粗粗的喘着气,心里暗道, “那颠倒之术当真是可怕,赵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就在刚刚,周泽忽然察觉到赵安的灵气急速的削弱,甚至弥漫了一股浓郁至极的死气。心惊之下,他顾不得四周有人,瞬间施展了秘术,这才及时阻止了赵安。 不过尽管他是神识探入,可是虚无之中的死气,对他却也大有影响,加之他所施展的所有幻术和仙法,都是极为消耗灵力的高端仙术,此时整个人都因过度脱力而不断颤抖。 此时的山洞中,就在赵安踏上黑色的虚无河流时,一丝丝看不见的生气,顺着四周的金黄色的天空中的蓦然而起,齐齐涌向赵安的体内。 经历了之前死气的折磨,此时赵安的身体如同一个漩涡,疯狂的吸收那些灵气,终于,在赵安的身体即将被那些灵气撑得爆裂开来的时候,赵安一个刺痛,猛地张开了眼睛。 “这是……这是刚刚的山洞?!” 赵安心脏狂跳,双目慌乱的看向四周,大口喘息之间足足过了半晌功夫,才反应过来眼前所在是自己的洞府,彻底的清醒过来。 此时他身上的道袍尽数被冷汗浸湿,鬓发紧紧的贴在额头之上,明明他整个人一直好好的盘坐在洞府中,可是对于他来说,却仿若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圈。 “若非有周师弟突然出言提醒,恐怕我早就迷失虚无之中,死在了幻象里……这千幻轮回道,果真霸道!” 沉下心,重新审视了面前的符文,赵安沉吟道,“这千幻轮回道轮转生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那轮回之境里,金黄色河流就意味着生,而那虚无的黑色则对应着死,生死之间全在颠倒。” 想通了这个道理,反而激起了赵安心中不屈之意,微微调整一下体内灵气,赵安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重新步入了那虚无之境之中…… 不知是第几次迷失在他的幻象之中,赵安在山洞之中不分昼夜,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却仿佛过了数年之久。 又一次从幻象中清醒过来,赵安两颊深深塌陷,双目凸起,两个瞳孔之中分别被金色和黑色填满,面上带着一丝癫狂。 “向生而死……向死而生,如何打到这种生死之间的平衡!” 就连赵安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内心的求生之意竟然如此强烈! 越到最后,他身上的生气越是迸发,生生的将死气压降下来,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在那幻象中的虚无河流中走到尽头,往往还没等走上几步,就神识迷失,几乎沦丧在四周的金黄色天空之中。 而且那千幻轮回道极为消耗灵力和自身修为,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赵安此时可以说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可是就算是这般,他身上的死气仍然弱的无法与生气相抗衡。 “我身上的死气,还是太弱了……” 赵安盘膝坐在平石之上,身上因为过多的虚脱而微微颤抖,面上更是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在千幻轮回道的折磨之下,他全身干枯如柴,所有的精气和生气全部被自己的双瞳源源不断的吸收而去,整个人看上去如同鬼魅。 “拼了!” 忽然,赵安目中一狠,竟然一把扔掉补充灵力的丹药,不再调理内息,开始散去自身的修为。 与其沉迷在幻象之中,生生被千幻轮回道的功夫消耗而亡,倒不如狠下心,通过肉体的消亡来提升自己的死气,突破这千幻轮回道! 渐渐的,赵安的瞳孔再次模糊,一团比之前浓郁不知多少倍的死气,从脚底隐隐升起,逐渐蔓延全身! 可是下一刻,一团精光倏然从赵安金黄色的瞳孔之中迸发而出,只见赵安整个左侧身体,肌肉精壮,皮肤焕发着如同婴儿般的质感和光泽,散发着独属于少年的活力和精壮。 而与此相反,赵安的右边身体却枯萎黯淡,焦黄黑暗,仿佛是枯枝萎草一般,如同是即将就要入土的垂垂老者,看上去说不出的骇人。 不过转瞬间,生、死两种状态诡异的出现在赵安的身体上。 “向死而生……今日,我便以自身为轮回,生死相向!” 置之死地而后生,从踏上修仙之路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坚定了这颗向道之心,也从未给自己留过任何的退路,更重要的是,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一直盘旋在凝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生、死之气的交缠之下,竟然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趋势! 数月的光景转瞬即逝,转眼之间,云海宗的钟声敲响了九下,回荡山间久久不绝。 云海宗东峰的山腰上,数十名参加筑基丹之争的弟子应着钟声的召唤飞身而来,远处的空中划过几道青芒,还有不少正往这里赶来的弟子。 这些青芒之中,有一道气息极为不起眼的光弧也混在其中,悄然落在了山峰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闭关而出的赵安。 不知是他福大命大还是破釜沉舟有了效果,竟然真的摸到了一丝千幻轮回道的门槛,不仅勉强平衡了体内的死气与灵力,更是一举突破了凝气六层。 就在他来到此地不久,一个喜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师兄,你成功了!” 赵安点点头,微微一笑,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道,“周师弟,这次当真是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出言提醒,为兄这次恐怕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周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山峰的平台处陡然光芒大作,随即出现了五高两低七道人影,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中间站着的正是刘长老,在他身边的是红面长老和其余几名执法堂长老,至于左右则各站着一名执事弟子,手中分别捧了一个托盘,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 见人数到齐,刘长老开口道,“今天便是宗门出发参加筑基丹之争的日子,出发之前,宗门有几句话让我交待一下。” 说着,刘长老一一扫过面前众人,右手轻轻一挥,数十枚金丝玉简从执事弟子手中的托盘中飞起,稳稳的落在众人手中。 赵安神识一扫,只见玉简中刻画着各种各样的标记,看上去像是一副地图。 “这玉简里面记载的就是这次试炼之地的地图,进入试炼之地之后,你们每个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等你们将指尖血滴入玉简之后,就会在地图上形成一个光点,你们可以通过这些光点来判断同门所在的位置,方便行事。而一旦遇见危险,你们只要捏碎玉简就会立刻被传送出来。” “不过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只有活着的人,光标才是亮的。如果有弟子在试炼中丧生,那么光标就会熄灭。每次试炼之地都只开启十天,十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会被传送出来。” “你们此次代表我云海宗参加试炼,无论成败,都是宗门的骄傲。此次四大仙门一同派来弟子前来参加试炼,打斗厮杀不可避免。宗门在此立下规定,试炼完毕之后,能带回三颗仙草或者三件法器的,赏百颗灵石。带回五颗仙草或者是五件法器的,赏一枚中品灵石。能抢到筑基丹的,赏三颗中品灵石!” 这话一出,赵安等人都惊呆了,任谁也没有想到,宗门为了刺激他们在试炼之中拼命,竟然拿出了三颗中品灵石作为打赏。 不同于平日里发放的普通灵石,每一颗中品灵石的价值都相当于千颗普通灵石,无论是价值,还是其中蕴含的灵力,都根本不是普通灵石能比拟的。 显然宗门早就摸清了这些弟子的心里,知道肯定有不少弟子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进入试炼之地之后,寻一个偏僻的位置安稳躲过十天,而后再通过传送阵回到宗门,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第一百零七章 来客 说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众人准备一番,由刘长老带队前往,陪同的还有红面长老在内的几位执法堂执事。 “出发。” 刘长老眼光一扫,一道银光倏然从储物袋中划出,紧接着,众人眼前忽然一黑,仿佛天空被什么遮住一样,让人不禁产生了压抑的感觉。 抬眼一看,赵安心猛的跳动起来,却是这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银色巨鸟。 那巨鸟头生肉角,身若锦鲤,通体遍布着鳞片,双翅延展开来足足有二十多丈的距离,遮天蔽日,狰狞可怖。 刘长老右脚轻轻一点地,身体顿时轻飘飘的落在巨鸟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巨鸟的肉角,刘长老道,“还不速速上来。” 众人一惊,联想到这就是刘长老的妖兽之后,纷纷讶然,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坐上去。 刘长老也不急,毕竟这些凝气期弟子,无论是谁第一次看见他这妖禽,都会心生畏惧。 “咳……呸!” 一道响亮的吐痰声从人群中传出,只见韩达大大咧咧的走了上去,不仅不怕,反而结结实实的拍了拍妖禽,笑道, “老子还从来没骑过这大鸟,今天正好过过瘾。” 说完,韩达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妖禽的背上。 众人见韩达一脸轻松的登上妖禽,心中的恐惧减轻不少,慢慢的,一名年龄稍长的内门弟子,小心翼翼的飞到半空,那妖禽极通灵性,似乎知道这人要坐上自己的身体,黑色的瞳孔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人一眼。 那内门弟子被那妖禽一看,惊得几乎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不过好在那妖禽很快将目光转向一边,那内门弟子长呼一口气,极为小心的站在妖禽的背上。 见那人平安无事,其他的弟子也都大着胆子,陆续飞到妖禽身上。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驭使的妖兽,平日里他们别说坐了,就连见都难得一见! 赵安更是目光中隐隐闪过一丝精芒,见到结丹期修士的神通之后,他感到整个人的呼吸都骤然加快,甚至耳朵里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威能,莫说御剑飞行了,甚至可以驾驭如此庞大的飞禽,这无疑是给他修真路上树立了一个身影,让他对修仙得道的信心更加坚定。 “赵师兄,我们也上去吧。”周泽轻声道。 “好。”点头之中,赵安与周泽同样飞身而上,只见刘长老扫了一眼鸟身上站着的众位弟子,轻轻摸了摸肉角之后,神色平静的吩咐道, “都老实站好,我这麟角银鹏的飞行速度,可比你们御器飞行要快的多,只要两日就可以到达地方。” 这只妖禽的飞行速度果然非同凡响,一路上,妖禽双翅带起的疾风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刮在众人的身上,速度快的惊人,就算赵安将纵风术施展到极致,也完全不能与这妖禽的速度相比。 众弟子站在妖禽的后背上,有的三三两两在一起交谈,有的盘膝而坐,不断调整状态,还有的愁眉苦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似乎是极有默契一般,林星辰自踏上大鹏身上,就一直与赵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赵安也不肯往林星辰那里多站半分,可是二人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对方的身上,没有半分的松懈。 连着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终于在一天傍晚,飞到了一处极高的山峰之上。 到了此地之后,众弟子才得知,这里就是云海宗与其他三大门派约定的相聚之处,只有四大仙宗的人都到齐,才会一同打开传送阵,单凭一门一派之力,是无法打通的 刘长老看了看天色,只是站在峰顶没有开口,而其他的弟子则纷纷跳下妖禽,在山峰上各行其是,为大战做些准备。 突然,赵安感到周围的人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抬起头,四周的同门全部仰着头,向着一侧的天边看去,赵安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蔚蓝的天空上,出现一个黑点,并慢慢的变大起来,片刻之后,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缎带出现在天边。 在黑色缎带的上面,隐隐有无数黑点晃动。 “刘兄,想不到今年还是你来,可想死老弟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说话之时那人的声音还仿佛远在天边,可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众人只见那黑色缎带已然降临到了山峰之上。 为首的一名黄袍修士正站在缎带上,面带微笑,双手抱拳,向着刘长老施礼。在他的身后,站着几十名年轻修士,各个都是风姿俊朗,一脸得意。 赵安这才仔细观看,那黑色缎带质地极奇怪,虽然通体黑色,但是缎带中却隐隐有赤红色流光闪动,与之前赵安的紫焰盾有些相似,颇有些像火属性的质地。 话音刚落,只见那黄袍修士右手轻轻一挥,遮天蔽日的黑色缎带骤然消失不见,只是对方的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绸缎的物品。 “哈哈哈,云明老弟,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更加精进了。”刘长老几步走到了云明子的面前,看上去与那云明子颇为交好。 “不敢当,当年刘兄结丹的时候,在下还只是一名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今天难得碰见刘兄,一会儿在下可要好好叨扰一番,向刘兄请教请教。”云明子满面笑容,搂着刘长老向一边走去。 “这人是谁啊?” “那是沧虚派的云明子,虽然结丹比咱们刘长老要晚上了十几年,不过听说一名心狠手辣的人物,早先也是凶名在外,只不过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转了性子,竟然走起了修道修行的路。” 旁人的声音传来,赵安听在耳中,目光在云明子身上捕捉痕迹的扫了一眼,随后不经意的转到一边正想对周泽说些什么,下一刻只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赵安顺着目光一看,却正迎上了一双美目,眉如远黛,目似寒烟,明明一张娇美明艳的脸,却偏生带着一股子冰冷之意,将冰与火两种感觉共同融合在一起,叫人一眼望去,便无法移开双目。 如此美丽的女子,任凭谁见过一面都不会忘记,更何况是赵安。 “她竟然来了,不知罗俊才是不是也在。”赵安略一思索,移开目光向着沧浪派的队伍望去,却正瞧见了人群之中罗俊才的身影。 不过此时,那罗俊才正一副落魄的样子,与之前潇洒丰姿的样子相差太远,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并没有瞧见赵安。 而另外一边,云明子一副与刘长老相见恨晚的样子,二人聊得极为熟络,两派的弟子各自站在一边,彼此交流的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敌意。 刘长老与云明子交谈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忽然觉得脚下一震,整个大地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难不成是地震了?” 赵安双眼一眯,正要起身逃离的时候,眼睛在下意识的瞥向刘长老与云明子,只见二人依然谈笑风声,完全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 见此,赵安神思一转,生生压制住想要跃起的冲动,平静的站在一旁。 随着地面晃动越来越剧烈,一声声恐怖的叫声从地底传来,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就要从地底猛然冲出。 不过让赵安惊讶的,是从始至终,刘长老与云明子都一直镇定自若,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轰!”的一声巨响,赵安瞳孔一缩,低头看去,只见平整的地面上倏然出现了数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整座山峰地动山摇,无数落石和碎土顺着裂缝直直坠下。 不少弟子不知发生了什么,面色吓得惨白。 忽然,只听“昂!”的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褐色身影猛地从裂缝中钻出,如同平地中忽然凸出了一座高山般,足足冲出了有三十丈高的距离,这才停止。 一阵诡异的寂静。 待看清面前的庞然大物后,就算胆大若赵安,也是心神一惊,身子不由得后退几步。 从地底窜出的,竟是只罕见的巨大蜈蚣,细长而密集的长足疯狂的在半空中来回拨动,环节的身体左右摆动,看上去无比骇人。 “老东西,你若是再不将你这臭蜈蚣收起来,吓到我宗门弟子的话,就休怪老夫不客气!” 刘长老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甚至就连刚刚的云明子,看见那绿袍修士的时候,目中也是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似乎与这人的关系并不好。 “有人放屁是只响不臭,有人放屁是只臭不响,这个屁放的,可真是又丑又响!”绿袍修士满脸阴森,双袖拂动之中,无数虫蛇在衣袖之中游动,看上去直教人头皮发麻。 而他身后的一干灵隐派弟子,也是同样身着绿色道袍,身上无时不刻都有东西在蠕动,似乎全身都是虫子。 赵安早就听说,灵隐派以擅长驭虫,称名于中州,宗门中的每个弟子都是擅长用虫的高手,叫人防不胜防。 不知是不是常年沾虫的事情,这些灵隐派弟子看上去都阴森森的,叫人极为不舒服。 而那巨大蜈蚣非但没有被绿袍修士收起来,反而极为嚣张的在地上活动起来,粗大锋利的钩爪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触角不断探动,巨大的鄂口不时咬合,如同叫嚣一般。 刘长老见状,面色登时铁青,而云明子也是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灵隐派长老冷冷一笑,丝毫不在意对面二人的态度,轻轻摸了摸巨大蜈蚣的触角,面露冷意。 就在三人势同水火,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忽然间,一声刺耳的剑啸声猛地从天边传来。 第一百零八章 传送 赵安瞳孔一缩,向着天边看去。 只见一柄巨大的飞剑,急速向着山峰这里冲来,金黄色的剑穗随风肆意飘荡,剑气冲天,寒光逼人。 剑尖上,数十名少年腰间挎剑,衣袂飞扬,神采奕奕,各个看上去精神不凡,而众人之前,一名白衣剑客站在最前,单手背后,满脸倨傲孤高之色。 “落剑宗的人来了。” 纷纷低语声从传来,灵隐派长老不啻的吐了一口浓痰,骂道, “装腔作势!” 话语刚落,那巨大的飞剑稳稳的停在了距离地面数丈的地方,接着一干弟子纷纷跳下,众人只见那白衣剑客右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鞘,顿时一声龙吟之声清脆的从飞剑上传出,紧接着金光一闪,偌大的飞剑轻轻一颤,转瞬间化成了一道流光,流畅的滑进了白衣剑客的剑鞘之中。 “哎呀,我宋某何德何能,竟让三位哥哥一同站这里等待,真是有愧啊……有愧!” 那落剑宗的宋长老虽然口中说的极为抱歉,可是眉宇间却神色冷淡,丝毫愧疚的样子都没有,就连看起来脾气极好的云明子也是面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众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打架,见四派的人都到齐,当下四派的长老略一寒暄之后,便带着各自的弟子腾空而去,向着传说中的禁地飞去。 一路之上,赵安神识一扫,将各门各派的弟子都打量了个遍,尤其是那些辣手人物。 而对几名修为在凝气九层的高手,赵安更是着重看了几眼,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在禁地遇见的话,那就是能躲则躲,尽量不与他们交手。 虽然他手中法宝不少,可是毕竟是要在试炼之地呆上十天,这其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所以赵安还是要尽可能多的给自己多留些后路,毕竟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 要知道,这里不比青云系和云海宗,现在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对手,而是整整三派的修仙者,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那么最先淘汰死在其中的,肯定是他! 正一边想着,赵安的目光不经意的向林星辰和那灰袍修士一瞥,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已经打定了注意,试炼之中,只要遇见此二人,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的杀了他们! 且不说在他来到云海宗之后,被林星辰几次算计,又从他手下数次死里逃生,就光是林星辰每每望着他那毒蛇般的目光,都已经让赵安下了杀意。 飞行时间并没有太久,众人就在一片荒芜之地上落了下来。放眼望去,此地千里苍凉,寸草不生,莫说树木了,连根草都没有。 风声呼啸之中,黄沙漫天,卷的天地一片混沌。 四位宗门长老此时也收起了原来互相不对付的神情,一起并肩而行,慎重的走在一处地方,相互对视一眼之后,纷纷举起右手,冲着天上猛地一推。 刹那间,青、蓝、白、绿四色光芒分别从四人的指尖弹射而出,如箭矢一般狠狠的打了出去。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淡,阴风四起,飞沙走石,让一旁的弟子紧张万分。 四名长老更是眉头紧皱,双目死死的盯着半空,看样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眼看着半空中的光芒越来越闪烁,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半空之中传出。 众人吃惊之下抬头一望,却见原本黄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条圆形通道,通道中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进去,这里面就是试炼之地。” 灵隐派绿袍修士大喊出声,旁系的人没有在意,可是灵隐派的弟子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丝毫犹豫的大踏步的飞入了通道之中。 刘长老和云明子目中闪过一丝寒意,下一刻,也招呼自家弟子快些进入通道之中。 “这里面就是试炼之地?!” 赵安一脸谨慎的看着半空中的圆形通道,心中着实是没有任何底气,本能的防备之心让他往后微微退了几步,想看看其他众人的反应。 而出乎他意外的,一道灰色人影陡然从他的身旁一闪而过,身形一闪,便直直的冲进了圆形通道之中。 “赵安,我在里面等你。” 那声音中的恨意和杀气就连赵安听到都觉得背后发凉,正是林星辰。 赵安眼神一冷,右手轻轻扣在储物袋上,对身旁的周泽轻声道, “人心险恶,这禁地之中就算是同宗也不要完全相信。自己保重!”说着,赵安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身形陡然消失在圆形通道之中。 周泽咬咬嘴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随后也是脚尖点地,向着那圆形通道冲去…… 刚一进入通道,赵安还未看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来回旋转,眼前一花,还未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从出口的地方消失的无影无踪。 …… 这是一处倒塌了一大片的碎石坡,乱糟糟的,四处都是半人高的荒草,地面的石头上依稀有几道硕大的划痕,像是某种凶兽抓过的痕迹。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都是荒芜,看不见一个人影。 不过赵安却也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之前来的路上,刘长老就曾经说过,传送的时候每个人的位置都是随机的,要是传送过去能碰到一起,倒反而是怪事了。 抬头望去,天上灰蒙蒙的,连太阳也看不见。满天的乌云之中,稀稀落落的有几道晦暗的光亮射出,落出了斑斑驳驳的光影,让这块地方更添几分危险和神秘。 从刚刚一落在这里,赵安就发现这禁地对神识的限制,在这里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数十里的地方,尽管之前听刘长老说起过这禁地之中地形复杂,山川流沙、沼泽荒漠复杂无数,运气背的甚至刚一传送,就直接传送进了沼泽之中或者是妖兽的巢穴里,直接陨落。 如此一来,望着四周的荒芜景象,赵安到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从储物袋中玉简,神识探入,将自己所在位置与玉简上的仔细对照一番,总算还是得出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筑基丹的终点,虽然还有不短的距离,但是却也没有传送到更偏僻的位置,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玉简中,有密密麻麻的光标,在地图中的各个位置闪烁,这些就是与他一同传送来的云海宗弟子。 地图中,距离他最近的光标也足足有数十里的距离,这让赵安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试炼之地中,每个人都是生死敌对的关系,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安全。 这次筑基丹之争,四大仙门都派出了精锐弟子,赵安自忖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不想白白送死,因此对是否拿到筑基丹并不在意。 不过对于一些仙草,赵安还是不会放弃的。而且对于那些由凶兽妖禽看守的法器,更是大感兴趣。 将千机尺扣在手中,以备万全,辨识了一下方向之后,赵安身形如风,消失在了原地。 而与此同时,距离赵安百里的一处地方,一名身着绿袍的灵隐派弟子正站在一处山坡之下,颇为郁闷的看着脚下的地面。 只见地面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来回的窜动,仿佛是一只只细小的活物。仔细一看,却原来是一只只巨大的黑色蚂蚁。 这些蚂蚁各个都有指甲盖般大小,触须极长,锋利的颚口时不时发出锋利的摩擦声,只是不知这些蚁群究竟是收到了什么刺激,无论这名灵隐派少年如何驱使,却仍然是躁动不安,看上去焦躁无比,似乎是碰见了什么天敌或者是克制的东西一般。 “奇怪,莫非这里有什么巨大的凶兽不成,否则为何会有如此反常反应?” 灵隐派少年慢慢走进蚁群,闭上双眼,周身青芒散出,转瞬又在半空中化成了千万个微小的青色光点,分别洒在地上的蚁群身上。 他施展的正是灵隐派的秘术,将自身神识分散在驱使灵兽身上,即可打探四周的环境,又可与灵兽合二为一,更好的进行驱使。 片刻后,那灵隐派少年猛地双眼一睁,面色微变的向着某一方向望去。 “难怪我察觉不到……我一直都以为是凶兽,哪想到蚁群的躁动竟然是因为一丝莫名香气!” 刚刚在他将神识融入蚁群的瞬间,所有蚁兽的感知全都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他也真正找到了让蚁兽躁动的根源,竟是一丝若有若、极其寡淡的香气。 那香气的味道极淡,换做旁人根本无法闻到,可是却对虫兽等物却是极有威慑,就连他自小修炼出的本命蚁兽在闻到这丝香气,也暴躁不安,几乎不受控制。 “那香气如果是这禁地之中的东西倒也罢了,如果是其他三个门派的人故意做出来克制我们的话……” 那灵隐派少年微微皱眉,忽而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笑一声,暗道, “既然知道了这里有克制虫兽之物,我自然会做好准备,而我那些师兄弟恐怕就要遭殃了……” 想到这,灵隐派少年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大袖一甩,原本在地上爬行的巨大蚁群,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肉眼微不可查的小土包,在地面下如同波浪一般,向着前方涌动,转瞬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九章 内斗 赵安看着手中的香囊,看着四周的荒凉,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 此时他正藏匿在一株巨大的古木之中,将匿息术施展到极致,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一路上,赵安将神识大范围的散开,同时不断用纵风术感受着四周的动向,以防被人突袭斩杀。 毕竟除了来此抢夺筑基丹和仙草之外,更是有不少人抱着杀人夺宝的念头来此,小心谨慎些总是没有错。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惹到了一个火甲碧眼蜥! 那火甲碧眼蜥一身血红,正悠闲的趴在地上小憩,由于这禁地之中地貌众多,差异极大,偏生火甲碧眼蜥居住的地方四周都是红色的土,可以说整个身体都与四周融为一体,极难辨认。 赵安一路上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四周的修士身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无意中惹恼了这个大家伙。 偏生那火甲碧眼蜥行动速度惊人,赵安将纵风术施展到极致也只能堪堪保命,无法摆脱,种种手段用尽之后,赵安无奈之下随手扔出一个物事,却没有想到那火甲碧眼蜥竟然生生的停顿当场,伏低身子,凶狠的望着远处的赵安,不肯前进一步。 赵安怔楞之下,才发现原来自己扔出的,竟然是当初在密坊中,被那名陌生女子塞入怀中的香囊。 说来也巧,那香囊原本被系的好好地,却不成想在赵安用力抛扔下,香带微微一松,使囊中的香气大量的散发而出,才使火甲碧眼蜥忌惮起来。 这下让赵安又惊又喜,看准机会一把夺回地上的香囊之后,赵安仗着香囊的味道飞速的逃出了那片地方,躲藏在一株古树之上,微微休息。 “这香囊是什么东西做的?” 赵安从香囊中捻出了几根淡金色的木丝,凑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目中露出一丝困惑。 而此时此刻,无数的厮杀早就开始在禁地上演,在一片草木青葱的区域之中,赫然有两伙云海宗弟子和落剑宗的弟子,正厮杀的不可开交。 这两方都是四人的模样,实力相当,棋逢对手。 若是赵安看到这人,一定会震惊不已,因为云海宗中的其中一人,正是林星辰。 眨眼之间,火光电鸣,御剑寒光,双方身上各有损伤,厮杀到现在,已是双双下了杀手,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该死,这云海宗的幻术着实恨人。师弟,我先上前拖住他,你趁机下手,务必要将那几株五雷草拿到手。” 一名落剑宗弟子双手捏决,双指在胸前数次变化,驱使着半空中酣战的一柄银色巨剑,对身边站着的一名白袍少年低声沉道。 “师兄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那些贼子将仙草抢夺了去!”那白袍少年重重点头,目中露出一丝决然。 落剑宗弟子见同门如此态度,心下稍安,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嘱托道, “不论如何,万万小心。” 说着,那落剑宗弟子便彻底集中精神,转瞬间,三人的三柄长剑齐齐发出一道清脆的剑鸣,紧接着滴溜溜的一转,竟然在半空中一分二,二分四,转而化成了足足十二把的剑阵,将林星辰等人团团围在其中。 林星辰等人面色一紧,那落剑宗的剑阵极难对付,若是分开打斗尚能略占上风,可是一旦对方结成剑阵,威力足足提升数十倍,顿时压力大了起来。 而此时那落剑宗师兄也是一脸凝重,看上去并不轻松,这剑阵之所以能够驱使,全靠他充当主剑剑阵进行驱使,灵力耗费极大,一时半刻还好,若是时间再长一些,恐怕会力竭而落败。 想到这,那落剑宗师兄把心一横,下定主意速战速决,顾不得自身消耗,将体内灵力大量灌输到剑阵之中。 有了新的力量灌注,登时那十二把飞剑轻轻一颤,刹那间通体寒光闪烁,骤然化为十二道银芒,在半空中连成一线,如同一条飞龙一般,直直的向着林星辰四人攻击而去。 林星辰等人面色一沉,一瞬间只觉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就在这几名云海宗弟子叫苦不迭的时候,那落剑宗师兄忽觉胸口一凉,一阵剧痛从后背传来。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那落剑宗师兄尚来不及反应,后心窝又是传来一阵剧痛。 愕然的低头一看,只见银晃晃的半截剑尖粘着血珠,正刺穿自己的胸口。 “师兄!!”一旁的两名落剑宗弟子大惊之下,冲口大叫。 连着两下重创,那落剑宗师兄自是承受不住,无力操纵空中飞剑,只见那十二把飞剑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重新化成了三把银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竟然是你……为何!”落剑宗师兄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只见身后那名小师弟正一脸得意的望着他。 “为何?”那小师弟冷笑一声,眼神一狠,手腕抖动之间用自己的银剑生生的在落剑宗师兄的心口剜了一圈。 一阵惨叫声中,那落剑宗师兄双目圆瞪,死死的盯着小师弟,可是却再也没有了气息。 “死了还问这么多。” 一脚踢在落剑宗师兄的尸体上,将银剑抽出,小师弟冷冷一笑,下一刻银剑猛地刺出! 剑光闪动之中,只听“刷刷’两声,那两名惊呆的落剑宗弟子陡然脖子一凉,鲜血倏然喷射老远,身体重重的跪在地上,已是没了气息。 “嘶!这人脑袋有病?” 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突然,对面的云海宗四人惊愕的看着对手,实在难以相信,落剑宗竟然会在此时上演同门相残的戏码。 更主要的是,原本还四对四的局面陡然变成了四对一,无论怎么看,那落剑宗的小弟子都死定了。 “也许……脑子有病的人,是你们呢?” 淡淡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刻,两道足足有六尺宽的火蛇倏然从落剑宗二人背后窜出,二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转瞬间被火蛇吞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连衣服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眨眼间,场中的八人转瞬就变成了三个人。 “为什么他也来了。”落剑宗的小师弟瞥了一眼一旁的林星辰,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对着云海宗动手的灰袍男子,森然开口。 “自然是因为有用。”灰袍男子淡淡开口。 听到灰袍男子的话,落剑宗的小师弟皱皱眉,可是随即又面容一展,张开双臂,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冲上去一把将灰袍男子抱住,兴奋道, “哥,这么多年没见,可想死我了!” 那灰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林星辰之前在云海宗中一直恳求的内门弟子卫涛,而这落剑宗的小弟子正是卫涛的亲弟弟,卫浪。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卫涛话语间虽然严肃,可是脸上却隐隐透着笑意,显然对这数年未见的幼弟极为挂念和关怀。 林星辰站在一旁,装作没有看见二人的样子,可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戾,无人发现。 “哥,你这个法子实在是太妙了,我们先随便找个借口,挑动两派的人互相打起来,然后再有我们背后给他们来这一下子,坐收渔翁之利。” 卫浪一脸兴奋,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那些落剑宗弟子的尸首,有些贪婪道,“哥,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候着,一直潜伏等其他人上钩好了。只要出现了云海宗或者落剑宗的弟子,我们就装作负伤的样子跑出求救,然后再故技重施,你看如何!” 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卫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些蠢货,竟然真的以为这里的仙草和法器那么容易得到?且不说这里高手众多,就算是随意一只凶兽也不是我们能随便惹起的,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死在我们的手中。” “自从你传来消息说同样被选中筑基丹之争,我就花大价钱买了一对高阶灵符,将你我的灵气捆绑在一起,否则这偌大的禁地你我要遇见,实在是难上加难。” 卫涛比卫浪年长几岁,又早早的进入云海宗,对修真界之事看的自然更为透彻,一边教训卫浪,一边用神识不断查探四周,防止有人在旁边偷袭。 卫浪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不成想正对上了林星辰那一双阴沉的眼睛。 见卫浪看过来,林星辰非但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反而冲着卫浪阴测测的一笑,笑的卫浪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的竖起。 “恶心。”卫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出口。 林星辰被骂,倒也不恼,只是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好了,根据玉简上看,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应该有我们宗门的弟子,我们且先去埋伏。”卫涛话题一转,开口说道。 卫浪点点头,三人看准了方向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第一百一十章 伏击 地上的十几名尸体,犹自瞪大着双眼,不甘心的看着天边,死不瞑目…… 赵安行走在尸体之中,心情已经由最初的震撼,逐渐平静到接受。 越是走到禁地深处,四周的尸首就是越多,初始还只是单个的尸首,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渐渐地,尸首的数量越来越多,除了修士的尸首之外,更是有许多虫兽的尸体,甚至有很多一看就是同归于尽的死法。 甚至其中还发现了罗俊才的尸体! 那罗俊才死相极惨,浑身被冰霜所冻,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双手更是被齐腕砍下,下手之狠毒,饶是赵安也看的胆战心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杀人的应该就是柳幼芙了。 赵安看着那些尸首,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凡人都梦想修仙长生自在,可是在赵安踏进修仙路的第一天,就无时不刻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时时刻刻都处在生死边缘,修真路漫,又有几个人能得安生? 掏出手中的玉简辨认方向,赵安看着看着,忽然眉头一皱,神色若有所思。 “又少了几个人……”赵安轻轻喃喃。 在他们出发前,刘长老就已经告诉他们,玉简上的每个光点都代表了一个人,若是光点消失,则代表相对应的弟子陨落或者是自愿放弃试炼,传送出去。 而不过大半天的时间,玉简上面的光标又少了十多个,而这也意味着又有十多名弟子丧生或者是放弃了试炼。 这才不过是进入试炼之地第一天,按常理来说本不会有如此多的人放弃,那就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人应该都陨落了。 一想到第一天就将近十多人丧生,而这还只是云海宗的弟子,在试炼之地的其他地方,其他三个宗门更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子,这让赵安心中更是一阵阴沉,愈发心烦意乱起来。 而赵安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落剑宗的弟子也同样发现本宗门的弟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着。 一时间,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了整个试炼之地。 毕竟这还只是第一天,接下来的九天里,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拿着手中的玉简,赵安目露犹豫,思索要不要向同宗弟子靠拢,毕竟在这个时候,还是人多生存的机会大些。 可是在一番思量之后,赵安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有的时候,最大的危险往往不是对手,反而就是自己人。 与其他那些来争夺筑基丹的人不同,赵安自知修为在这并非最高,虽然身上法器符箓众多,可是他也不敢托大,只想着在这试炼之地挨过十天之后,平安出去。 思索之下,赵安还是避开了玉简上的光标,转而另绕了一段弯路,有意避开玉简上标有危险和仙草的地方,迂回前进。 …… “我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给你了,你究竟还要怎样!” 一声怒吼从禁地的某处传来,只见半空之中,三名沧浪派弟子仓皇失措,极为狼狈的飞奔,时不时的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人影,愤怒的大叫出声。 “咳……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韩达懒洋洋开口,“要不是四周就你们几个,老子也懒得费心追你们,赶紧跟老子打一架,追你们小半天也陪你们玩够了。” “这个疯子!” 三人头皮都要炸了,对方这种猫捉耗子的打法,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再接受了,可偏偏对方修为高的吓人,一手雷电更是达到了幻化成象的地步,着实不是对方的对手。 刚一个照面,三人的法宝就尽数被毁,这才疯狂的转身就跑。 可是就算他们将身上的符箓全部用尽,却始终无法摆脱身后那个懒洋洋的影子。 “欺人太甚!与其被耗尽灵力而死,倒不如跟他拼了!” 一名沧浪派弟子把心一横,生生顿住脚步,双目死死的盯着韩达。而他的同伴也憋着一肚子气,同样停下脚步,三双眼睛怒目看着韩达,一脸决绝。 “呦,要打吗?” 韩达见对方三人的架势,原本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周身电弧隐隐闪动,罡风骤然而起,黑袍飞舞,黑发飘扬,端的一副霸道之象。 见到韩达如此样子,那三人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可是一想到之前被追的狼狈样子,还是把牙一咬,三人互望一眼,齐齐向着韩达冲去…… 而此时的一片空地上,一朵湛蓝色的小草柔柔的随风舒展枝叶,往往每一摆动之中,都有淡淡的灵气散发而出,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是在湛蓝色小草的旁边,一个身着绿袍的灵隐派弟子,正控制着数条赤色巨蟒张开黑色的大口,鲜红色的性子不时向空中攻击,喷着透明的毒液。 而天空中,一柄巨大的利剑散发着逼人的剑气,将身后的落剑宗弟子牢牢护在身后,剑光流转之间,四周的灵气躁动不安,不停的阻止着巨蟒的攻击。 不过,那落剑宗弟子毕竟还是分身乏术,飞剑虽然能抵挡得了赤色巨蟒的毒液,可是那灵隐派的弟子,手中的虫兽实在不少,那落剑宗弟子技不如人,小腿冷不防被一只赤色巨蟒咬上了一口。 那赤色巨蟒毒性极大,不过几息的功夫,落剑宗弟子嘴唇泛紫,浑身抽搐,原本控制的巨剑也“刷”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灵草我不要了……求求你,放我一命。” 死亡的恐惧笼罩头上,落剑宗弟子倒在地上,一脸哀求的看着对手,“给你,都给你,这是我的储物袋,还有我的这把剑,都给你!” 说到这,落剑宗弟子倏然闭上嘴,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那几条赤色巨蟒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硕大的舌头正对着他的脸,一股猩风扑面而来,鲜红的性子不时吐出,吓的落剑宗弟子浑身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饶你?”灵隐派弟子冷冷一笑,走上前去,一只赤色巨蟒顺着灵隐派弟子的手爬上他的身体,“浪费了我的宝贝这么多的毒液,你简直死不足惜!“ “杀了他!” 灵隐派弟子话语一出,落剑宗弟子身上的赤色巨蟒倏然张开大口,毫不犹豫的冲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越是靠近试炼之地的终点,各种杀戮也越来越多,四大仙宗厉害的弟子纷纷出手,对四周的众人进行了清理,偶尔有一些实力相当的弟子碰在一起,在没有必须的利益之争的时候,都会很有默契的擦身而过。 现在只是进入试炼之地的第三天,还不到他们厮杀的时候,现在他们应该尽量的保存实力,等到最后争夺筑基丹的时候,再一起爆发。 不知是赵安运气太好,还是他一路小心谨慎,一路上几次都化险为夷,没有跟任何人正面交手。 最惊险的一次,就是赵安刚刚选择了一出隐蔽的位置休息,没过多久,就遇上了落剑宗和沧虚派弟子的厮杀,那真是战况惨烈,饶是赵安身经数战,可是同样被那血战惊骇万分。 幸好赵安之前早早的用匿息术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藏身位置又极为隐蔽,这才没有被发现。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最后,那两派厮杀竟然是同归于尽的下场,这倒是便宜了赵安,意外的带走了七八个储物袋,然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眼看着一路上相安无事,赵安按照自己的路线,有意的避开云海宗的弟子,终于到了第四天,不知道是赵安之前实在太顺,还是他的运气在之前都用光了,在某个山脉的转角处,他被两名落剑宗的弟子,前后堵住了去路。 “真是晦气,等了这么半天,才等到这么一个废物。”一名落剑宗弟子扫了一眼赵安的修为,颇为不屑的开口。 “苍蝇再小也是腿。有总比没有强。”另外一名稍年长些的落剑宗弟子开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波澜暗涌 赵安心里暗骂,真是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最后还是落得了一个被伏击的情况。 而更加不妙的,是这个地方的两边都是巨大的陡峭山壁,脚下只有一条小路,除了眼前这一条小路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就算是赵安施展纵风术,也绝对难以在如此狭小的地方,通过两个人。 之前赵安在进入这条道路的时候,着实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可是由于这条小路在地图上极为隐蔽,两侧更是没有仙草、法器等宝物,赵安估算应该不能有人埋伏在这,这才走了进来。 最主要的,是在云海宗的玉简之上标注了这山壁之后通往一处秘境,在那秘境之中生有一种极为珍贵的草药。 要想拿到这草药,除了从这通道里通过,再无第二条路。 那两名落剑宗弟子,年长些的那位身形极为瘦削,如同一根竹棍一般,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吹倒,而一旁的落剑宗弟子则一脸骄傲,一看就是平日里骄纵惯了。 二人的手都是右手虎口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平日里惯常用剑的高手。 赵安听到二人的对话,就知道求饶一定没用,当下他二话不说,左手轻轻扣着储物袋,先是拿出千机尺将身上防御周全,匿息刀无形的释放而出,紧接着,又给自己施了几个防御罩。 那二人则是一脸嘲讽的看着赵安,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仿佛此时的赵安就如同到手的蚂蚁,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师弟,这人就留给你练练手,为兄歇一会儿。” 那瘦削竹棍的落剑宗弟子将手中的巨剑插在地上,自己安然的坐到一边,闭上双眼,一副养精蓄锐的样子。 “好!”听到师兄这么说,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瞥了一眼赵安,脸上都是从容和把握。 这也不怪他二人托大,实在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仅那位年轻的落剑宗弟子就是凝气八层的修为,身后的那位瘦削竹棍更是凝气九层的修为,而赵安不过凝气六层的修士,在他二人面前完全不够瞧的。 赵安看着二人手中的长剑,非但没有惧怕,心中却隐隐升腾起了一股斗争之意。 他虽是云海宗弟子,可却出身凌剑门,授业恩师更是一名绝顶剑客。尽管在凌剑门的时候他一心沉醉修仙之事,对剑术一道并不上心,可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剑之一道的见识和把握也有极深的造诣。 况且他如今手中还有诸多手段,就算对面的二人修为远远高于自己,可他手中还握有数枚锁心雷,每一枚释放起来都堪比筑基期修士的一击。 更不用说是在如此狭窄的地方,他只要扔出一颗锁心雷,就可以马上就消灭面前的这两个人。 可话虽如此,毕竟那锁心雷实在是贵重的令人咋舌,不到万不得已赵安自然是舍不得用的。 此时,那年轻些的落剑宗弟子明显有些等的不耐烦,右手化成一个剑诀,在半空中迅速的画了一个圈,登时一旁的银剑“嗡”的一声发出剑鸣,冲着赵安就是刺了过来。 赵安瞳孔一缩,他早就想见识落剑宗的剑术,下一刻,赵安双目灵光闪动,四周一切事物陡然放慢了百倍! 只见那落剑宗弟子手中的银剑,慢吞吞的变化了数道剑光,剑尖翻转之间,慢悠悠的变换了五六种招式。 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剑,可是其中所包含的的变化精妙,却不得不让人心生佩服。 赵安将那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都记在心中,感叹落剑宗剑术绝妙的同时,也冷冷一笑,心里暗暗摇头。 剑是好剑,招也是好招,只是使剑的人实在是太不继了。 在赵安第一眼看见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的时候,就知道此人心高气傲,极为自满。 心性浮躁对于练剑之人来说,大忌! 也正是因为年轻人浮躁的性子,所以这一招挥出之下,破绽百出,许多精妙的地方非但没有施展出来,反而浮云潦草一般一闪而过,整个剑招的威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 对于那些不懂剑的外行人,这一剑势足以让人退却!可是对于精通剑道的赵安来说,实在是不过如此。 只见赵安冷笑一声,身形轻轻一闪。 下一刻,那巨大银剑堪堪擦身而过,直直的刺入身后的石壁之上。 “轰!”一声巨响,那石壁轰然炸裂,碎石如流星般迸溅而出,四周尘土飞扬。 这一切说迟极快,从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出剑,到赵安闪身避开,银剑刺入石壁之中,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什么!” 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猛地瞳孔一缩,神情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一剑竟然落空了! 而那瘦削竹棍也是面色微微一变,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赵安,可是却仍然没有起身对敌的意思。 那年轻些的落剑宗弟子一剑落空,眉头微微一皱,右手再次在半空轻轻一划。 登时,那银剑“嗡”的一声剑鸣,剑身飞速的旋转起来,只见一道寒光划过,剑风呼啸转瞬到了赵安面前。 赵安冷笑一声,他修为距二人相差太多,若是比拼别的,也许自己真的不是对手,可是若是比剑的话,这二人的造诣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自小就在落剑宗长大的赵安。 更何况,还是已经在赵安眼前施展过一次的剑招! 赵安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扬,顿时无数明的风丝涌向他的手掌道透,凝成了一把无形的风刃,眼见那银剑顺着他的头顶就要劈下来的时候,赵安瞳孔一缩,看准了年轻落剑宗弟子剑法中的漏洞,狠狠的斩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原本还在半空中的银剑突然一顿,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抓到一般,直直的停在赵安的头上,竟然无论如何也不落下。 那年轻落剑宗弟子惊愕的看着自己的佩剑,目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更多的灵力灌输到银剑之中,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银剑仿佛如同千斤重石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也丝毫不动。 “怎么,你的剑不听你的了?”赵安冷笑一声,话虽然冲着年轻的落剑宗弟子说的,可是目光看着的,却是那瘦削竹棍。 “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还不速速撒开小爷的剑,小爷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命,你若是再敢反抗,定教你生不如死!”年轻的落剑宗弟子气急败坏道。 “撒开你的剑?好,这可是你说的。”赵安冷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拍储物袋,顿时一道寒芒倏然自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化成了一柄通体阴寒的小尺子。 “嗯?”那瘦削竹棍瞳孔一缩,盯着那半空中的小尺子,目中露出一丝凝疑之色。 赵安眼中略过一道寒芒。 下一刻,只见那小尺子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骤然化出了十四把寒芒,向着那瘦削竹棍就是攻击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消耗 那瘦削竹棍脸色微变,右手猛地一挥,只听“当”的一声轰鸣,无数电光噼啪耀射而出! “这是什么兵器?” 瘦削竹棍盯着半空中的千机尺,眼中闪过一道震惊。 他的铁剑本就锋利无比,加之有修为的差距,完全可以一剑将对方的法器劈成两半。可让人不解的,是他非但没有将千机尺劈落,反而震得手臂发麻。 眼看着十四把千机尺将自己团团困住,瘦削竹棍反手一毁铁剑,手腕一抖之下,身上的灵力顺着右臂不断灌注到剑尖上,随后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瞬间,一道黑色的光弧自剑身上挥洒而出,犹如扇面一般,向着四周游走的千机尺影就是狠狠劈了过去。 “叮”的一连串刺耳声。 千机尺影顿时一滞,在半空中摇晃起来,甚至连灵光都黯淡。 “雕虫小技。”瘦削竹棍冷冷一笑,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尺影一眼,只双目嘲讽的看着赵安。 他对自己的这一招极为自信,就算不能一招之内将那尺影破掉,可是要毁掉其中一道千机尺也是绝对轻松,断断没有失手的道理。 可下一刻,瘦削竹棍却正对上了赵安冷笑的目光。 “嗯?” 瘦削竹棍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收剑的动作一停,盯着半空中虚晃而过的千机尺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那十四把千机尺依然团团围绕在他左右,分担没有损毁,竟然连一个小口子都没有留下。 而此时,赵安眼中同样闪过一道诧异,显然没有想到此尺竟然如此坚固。 当下赵安二话不说,双手在胸前快速捏了一个指诀,随即一道灵光毫不犹豫的打在了千机尺主尺之上。 “唰!” 一阵剧烈的摩擦声传来,只见十四把尺影骤然一缩,随即“轰”的一下爆裂开来。银光闪烁之中,十四道银色流光倾斜而下,左右团团交织在一处,犹如囚牢一般,将瘦削竹棍生生的困在其中。 “师弟小心!” 瘦削竹棍登时神色微变,一边提剑护住全身,一边扭头冲着一旁的师弟大喊。 话未说完,只见刚刚还莫名失控的银剑,竟凭空调转了方向,转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那年轻弟子刺了过去。 “什么!” 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瞳孔一缩,嘴巴大张,神色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可无论他如何往自己的佩剑中注入灵力,竟全都泥入大海,自己与银剑的联系竟仿佛被切断的干干净净。 “师兄救我……” 临死前的恐惧让年轻的落剑宗弟子惨白了一张脸,一双眼睛求救般的盯着瘦削竹棍,充满了哀求之意。 可是此时那瘦削竹棍实在是分身乏术! 那十四把千机尺将他困得死死的,完全无法冲出相救。 “噗!” 大量的鲜血从那年轻的落剑宗弟子伤口中喷涌而出,只见他一头栽倒在地,剧烈的抽搐抖动之后,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是没有命了。 “师弟!”瘦削竹棍失声大喊,面色骤变。 此时此刻,那瘦削竹棍才真正的重新打量了一番赵安。对方不过一名云海宗的小小凝气六层修士,竟然能让对方的佩剑反过来噬主,这实在是前所未见。 可赵安并没有给他太久的反应时间,只见他手掌轻轻一搓,下一刻,两道红芒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落在赵安的手掌之中。 光芒收敛之后,一个造型奇怪的小钟和一个小小的钟锤分别出现在了赵安的手中。 那小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精铜造成,上面刻着古朴的花纹。在上面的铜环之中,有一根红色的绫罗直直穿过。 赵安右手轻轻一抬,也不见他用什么力道,钟锤轻轻的碰撞在了小钟之上。 “嗡!” 浑厚的钟声,如同水纹一般在半空中荡漾开来。 瘦削竹棍的脑袋“嗡”的一下炸裂开来! 一瞬间,瘦削竹棍仿佛有成千上万根细针一起刺入他的神识,疼的他剧痛无比,甚至连眼前都模糊的看不清,满脑子都是刺耳的钟声。 就是此时! 赵安眼底杀意一闪,手中千机尺的母尺猛地一划。 刹那间,半空之中十四把千机尺连成一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虹光,尺影缩小之间竟似要将瘦削竹棍绞杀当场。 “不好!”可那瘦削竹棍平日里也是个凶狠之人,往日里对敌经验也不可说不丰富。 危机之下,瘦削竹棍急忙反手一个旋转,将手中银剑舞的密不透风,紧紧护住周身要害,随后嘴巴半张,一道青芒从口中喷出。 那青芒迎风见涨,转瞬间就化为一道三尺长的碧绿小剑,“去。”瘦削竹棍说完,那碧绿小剑随即在半空中青芒一闪,竟消失不见。 从那瘦削竹棍吐出小剑到消失不见,一共不过两息的功夫,可是对于赵安来说,整个人后背却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几乎下意识的,赵安站在原地的身形陡然模糊,紧接着一道青芒从那模糊的身影上一闪而过,停顿在半空之中,正是刚刚消失的那柄碧绿小剑! “你竟然躲过去了。”瘦削竹棍失声道。 这乃是他用自身精血祭炼而成的本命飞剑,尽管如今只是初初成型,可是却已经与他有了本命联系。 可以说,他神识所覆盖之处,便是这碧绿小剑触及的位置,即使身不能动,他同样可以通过神识操纵小剑,达到千里杀人的目的。 眼见自己的本命小剑竟然一击失手,要么对方修为明显高过自己,要么就是对方身具独特的遁术,可以躲过此击。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再回头,赵安的身影已是出现了数里之外。 此时赵安的全身几乎被冷汗浸透,就连胸膛也微微起伏起来。 若不是自己往日小心谨慎惯了,双目之力始终紧盯着瘦削竹棍,在一闪而逝之中看清了那碧绿小剑躲了过去,恐怕今天这一条性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瘦削竹棍眼神一寒,声音透骨般冰冷。 他对自己的本命小剑极为自信,就算赵安可以仗着外力可以一次躲过,可是每一次的躲避都是一场极为不小的消耗,加上赵安要分心操纵千机尺,体内总有灵力枯竭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他反击的时刻! 当下瘦削竹棍面色一狠,神识彻底锁定了赵安,竟是不管不顾的与赵安做起了消耗,不断操纵碧绿小剑向赵安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那我也看看,你能撑多久!”赵安也并非束手待擒之人,此时也是杀心大起,右手轻轻一抬,钟锤再次敲击到了钟壁之上。 “嗡!” 钟声如同水纹一般,在半空之中化成一道道波浪,向着瘦削竹棍就是席卷而来。 …… 那小剑无形无色,极难捕捉痕迹。、 饶是赵安拥有双目之力,可是连续不断的施展纵风术,还要不断分神操纵千机尺,让他的灵力犹如洪水泄闸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消耗起来。 而另外一边,瘦削竹棍也是心中泛起大浪! 除非他自己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名区区凝气六层的弟子,竟然能多次躲过本命小剑的瞬移。 依他看来,若非是赵安身上有可以看穿隐匿之物的法宝,就是赵安他身上也同样具有瞬移之物,否则绝不可能支撑如此长的时间。 几次下来,瘦削竹棍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看着赵安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贪婪之意。 只是可恨每次瘦削竹棍就要破开千机尺,操纵碧绿小剑取赵安性命的时候,那恼人的钟声都会适时敲响,疼的他神识几乎疯狂,甚至有几次他心绪一个不稳,差点走火入魔,心中对赵安的恨意无比剧烈。 眼下二人战况焦灼无比。除了彼此消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所能比的,只是看谁能撑到最后。 此时此刻,双方近乎全都力竭,都只是咬牙死撑而已。 “小子,我便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瘦削竹棍突然脸色一转,厉然的看着赵安,嘴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这话一出,赵安虽然看上去面色如常,可是心中却实在是叫苦不跌。 那千机尺虽然威力惊人,可是他与瘦削竹竿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若不是他不断敲击绫罗钟,又不断加强灵力的灌输,那千机尺恐怕早就被对方的银剑威压之下溃散,根本困不住许久。 而那绫罗钟虽然威力惊人,专门攻人神识,可是由于赵安的修为实在有限,频繁敲击之下,就连他的神识也隐隐疼痛起来。 这绫罗钟,实在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 在这种灵力的巨大消耗和神识损伤之下,赵安受到的伤害实在不比对方的少,不过好在他见瘦削竹棍周身灵气几次有崩溃的架势,这才一直咬牙强撑到现在。 可那瘦削竹棍也是目光刁钻,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赵安的软肋,此时也是豁出去与赵安消耗。 毕竟赵安与他修为之间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赵安终究会有支撑不下去的那个时候,等到那时,他自然可以将对方虐杀。 不过好在赵安保命的手段多的很,早在困住瘦削竹棍的一瞬他就已经=将匿身刀祭出,只等着对方松懈的时候直接斩将过去。 就在赵安准备敲响绫罗钟,使出匿身刀将对方斩杀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奇怪,地图上明明显示这里有两个人的,怎么一下少了一个?” “先去看看,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更何况如果玉简上没有标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云海宗的人……看来应该是云海宗的人与你们落剑宗的人打了起来,嘿嘿,正好便宜了我们。” “好,一切都听哥的。”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切听起来虽然清晰,但是却是足足隔着数里的距离才传过来。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赵安面色大变。 别人不知道说话的人,可是他却是太熟悉了! 那说话之人,其中之一正是林星辰! 此时的赵安在心中骂开了天,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这边还有一个凝气九层的落剑宗弟子没收拾掉,那边竟然又来了个仇敌! 耳听着那三人的脚步离这里越来越近,赵安脑海中转瞬间闪过了几个念头,咬咬牙,赵安把心一横,暗道,“拼一把!” 紧接着,赵安顾不得体力的消耗,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然后一拍储物袋,紧接着,一个绿色小鼎滴溜溜的飞出,向着自己的头顶就是罩了下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只见三个人影遥遥从不远处的山间小路中走出,正是林星辰、卫涛和卫浪三人。 “真是奇怪,不知道赵安那厮逃到了哪里,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话还没有说完,卫涛的声音忽然一顿,一道极为不友善的目光倏然投向他的后背。 “我说过,他是我的。”林星辰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卫浪听到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正对上林星辰阴毒的眼神。 只这一眼,卫浪身上的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一路上,他是越来越摸不透林星辰的性子,更是不明白,为什么卫涛要与这样阴阳怪气的人一起上路。 每一次看见林星辰的时候,卫浪都觉得身上毛毛的,仿佛是个活死人一样。 不愿与林星辰多做交谈,卫浪干脆从怀中取出自己本门的玉简,道,“应该就在这里……” 遥遥的,三人就听见一阵打斗声传来,卫浪壮着胆子探出一看,登时浑身一怔,眼神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神色中闪过一丝惊恐。 “怎么了?”卫涛发现卫浪的不对,开口问道。 “柳师兄和许师弟二人从不分离,如今许师弟身死,柳师兄被困,那人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竟杀了许师弟,又把凝气九层的柳师兄也困在此地!” 卫涛与林星辰顺着卫浪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瘦削如同竹棍的人被困在一片银色尺影之中,手中巨剑散发出一道道的剑气,与那尺影纠缠着。 那尺影攻击诡异精妙,攻守兼备,一看便是成套法器,尽管瘦削竹棍修为不差,却也被困得死死的,一时半刻无法挣脱,只能保证不落下风,与那尺影僵持着。 可是更让几人心惊的,是那瘦削竹棍分明是凝气九层的修为,而能将一名高阶凝气期弟子困在此处,那么他的对手显然也是修为相仿之人。 何况此处只见瘦削竹棍,完全看不见另外的施法者。要么就是那名云海宗的弟子用这法器困住了瘦削竹棍离开了此地,要么就是他们的行迹已经被发现,那人正埋伏左右,准备也将他们一网打尽。 “难不成是韩达那厮!” 卫涛喃喃出口,神色中不见了往日的冷静,多出一丝慌张。 这一想法一经窜出,登时几人后背冷汗直冒,面色上明显带着一丝退缩之意,不断打探着四周。 “真是该死……原本想着趁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来个渔翁得利,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两个厉害角色……哥,趁着现在相安无事,我们快逃吧,莫凭白送了性命……” 可还未等卫浪说完,忽然,一直冷冰冰的手忽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卫浪差点被激的惊叫出声。 一回头,正对上了林星辰那阴戾的目光。 林星辰歪着头,伸出手指了指那瘦削竹棍,嘴角一咧,“急什么,如果那人真的藏身附近,那么我们也根本跑不了。而且,如果那人的修为真的那么高的话,也跟本就不需要躲着我们三人。” “依我看,那人现在要么是重伤不直,只能释放出一个法器,将这落剑宗弟子困住,自己逃离此地,要么就是那人现在同样忌惮我们,毕竟就算他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个,而我们,却是三个人!” 林星辰的眸子如同一条毒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脸上极度的冷静。 听到林星辰的话,卫浪微微一怔,原本骇怕慌张的神色,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依我看,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趁着现在就直接冲出去,将那人杀掉灭口,然后夺宝而走。”林星辰狠道。 “我发现,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卫涛,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看林星辰,缓缓开口。 林星辰冷笑一声,“既然走到了这步,就没有必要再畏首畏尾。依我之见,那落剑宗之人虽然修为高,但是却被那法器吃的死死的,一时半会根本挣脱不了,我们倒不如送他一程。” 说着,林星辰毫不犹豫的大步踏出,右手在胸前轻轻一拍,下一刻,金丝般的电弧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只见林星辰的双手不断变化指诀,口中咒诀越念越快,转瞬间,电弧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由金丝涨大到一指宽,在半空中绞成一条金色巨蟒,张开大口,直直的向着瘦削竹棍呼啸而去。 那瘦削竹棍冷不及防,瞳孔倏地一缩,下一刻,那金色巨蟒以闪电般的速度,团团缠绕在尺影之外,竟然与那尺影配合起来,形成合围之势,共同攻击。 这一下,瘦削竹棍彻底慌了。 他本命小剑刚刚被赵安不知用了法宝强行收走,尽管他心中清楚自己收回本命小剑不过片刻的事情,而且赵安强行镇压他的法器,必定会受自己的本命小剑威力所噬,非重伤不可。 可是现下却偏偏冒出了林星辰三人,加上不知那从哪冒出来的金色电弧,就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瘦削竹棍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巨剑越来越沉,越挥舞越艰难。 “你们两个还等什么,此人如此修为,一旦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一声厉喝传来,卫浪浑身一震,卫涛则深深的看了一眼说话的林星辰,目中隐隐闪过一丝戒备之色。 可尽管如此,二人还是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火光重焰,飞剑腾空,一同向着那瘦削竹棍砸去。 “砰!” 一声巨响和一声惨叫传来,只见电光闪烁,火光冲天,剑气盘旋之中,整个地面都一阵剧烈的晃动。 滚滚浓雾中,过了许久,才终于传出一个轻松的声音。 “没有想到,凝气九层修为的人,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灭掉了。” 一边说着,卫浪看向林星辰,若不是刚刚林星辰果断下手,恐怕要对付这人,还真的有些困难。 说起林星辰,别人不知道,卫涛却是太知道了。 这个人,称是阴险狡诈也不为过。 自那日林星辰被赵安惨败,卷着所有家当逐出起青云系之后,整个人就是一条人人喊打的死狗,谁也不肯收留。 往日里,林星辰为人又实在太过阴损,其他人要么是吃过他的亏,要么是看不惯他的为人,以往他有青云系大弟子的身份照应,在宗门还能横行一二,可自从他被赵安逐出宗系之后,林星辰在云海宗就彻底失了势。 无地可去,走投无路之下,林星辰无奈只能投奔卫涛。 卫涛自然更是不肯收留他,可是林星辰却偏偏找到他,并声称以试炼之地的秘密换自己活命的机会,这让卫涛不得不思考再三。 可是无奈林星辰的嘴硬得很,无论卫涛好说歹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即使卫涛用来了各种雷霆手段,将其折磨的奄奄一息也不肯开口,无奈之下,便给了林星辰一席之地,让他跟着自己。 至于后面宗门挑选弟子参加筑基丹之争,林星辰主动报名,这才让卫涛放下了戒心,又恰逢自己也正好在宗门选择的范围之内,这便带着林星辰一同来到了试炼之地。 只是让卫涛隐隐有些不安的是,在经历了被宗系逐出、四下投奔无门、被卫涛百般折磨之后,林星辰的性子大变。 尤其在云海宗禁地参悟完幻术石壁之后,林星辰给他的感觉更是不舒服,每次跟他对视一眼,都仿佛是在看着一条毒蛇。 可是也当真奇怪,自从来到试炼之地之后,林星辰所带的道路弯弯绕绕,甚至有些道路连宗门的地图上都没有标出,而这些路,要不然就是有仙草法器,要么就是极易隐蔽,一路上让他们伏杀了不少参加试炼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真是没有想到,柳师兄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火光消散,卫浪不知是喜是叹的自语一声,犹自不敢相信那瘦削竹棍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夜长梦多,快将他们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走。” 卫涛冷静开口,右手猛地虚空向前一抓,一只无形的大手顿时出现在瘦削竹棍的尸体上,手掌一收,毫不犹豫的将储物袋和法器收走。 卫浪也不再犹豫,施展手段取得另外一个储物袋之后,三人齐齐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化为三道弧光,速度极快。 眼看马上就要三人马上就要离开这方狭窄之地的时候,突然一道极为细小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三人登时面色大变,灵力全部灌注脚下,眼看着就要飞出那狭窄入口之时,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一声巨响突然爆发出来。 “轰!” 刹那间,一片足足有数里的金色光罩轰然自三人身前炸裂开来,三人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飞遁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那爆炸的声势太过巨大,转瞬间一朵硕大的云团倏然从地面上升起,云团之中电弧闪烁,霹雳游走,高高的升起在整片试炼之地的上空。 “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难不成此地有法宝祭出不成?” 相隔千里的地方,一名沧浪派弟子抬起头,若有所思的向着灵力轰然乍泄的地方看去,目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他的身侧,躺着四五具尸体,从衣服上判断,有两名落剑宗的弟子,还有云海宗、沧浪派各一名,地上的鲜血犹自潺潺的从伤口中流出,显然是刚死没有多久。 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那浪派弟子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在一个碧绿色的水潭旁边,两名身着绿色道袍的灵隐派弟子站在岸上,将地上死去的硕大蜘蛛身体剖开,拿出了一枚赤红色的妖丹,极为满意的放进储物袋中。 “李师兄,这次我们总算收获不错,虽然损失了一些灵虫,可是好歹将这只千眼冰蛛的妖丹弄到手,就算拿不到筑基丹,这么回去宗门也断然不会怪罪。”一名年纪稍轻的灵隐派弟子,一脸兴奋的开口。 “嗯。” 李师兄微微一个点头,见师弟主动将那那千眼冰蛛的内丹交给自己,颇为满意,可是就在李师兄将那赤红色的妖丹放入储物袋里的时候,忽然,李师兄只觉得脖颈一凉,下一刻,剧烈的刺痛传来。 伸手向着自己的脖颈抓去,触手处冰冷滑腻,有淡淡的鳞片刮过,竟是一条通体翠绿的七步麟蛇。 “你……!” 李师兄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脖子上肉眼可见一丝丝黑色的剧毒,循着他的血管迅速的蔓延开来,转眼就扩散到了全身。 那灵隐派师弟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师兄,嘴角露出了如同婴儿一般纯洁的笑容,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师兄,在他面前一点点的咽气身亡。 “嘶……嘶嘶……” 七步麟蛇细长的身体慢慢从地上游走到了那灵隐派师弟的手上,吐出鲜红的信子,轻轻的舔舐着灵隐派师弟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灵隐派师弟笑的极为开心,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丹药,弹入了七步麟蛇的口中。 那七步麟蛇似乎极为喜爱那丹药,转瞬就吞入腹中,然后细长冰凉的身体从灵隐派师弟的脖颈中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修为高又怎么样,没脑子。” 灵隐派师弟一脸高傲的走到李师兄尸体前,毫不犹豫的拽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看见里面的东西后,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 “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灵隐派小师弟目光一怔,向着不远处爆裂的方向看去。就在刚刚他与那千眼冰蛛相斗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里有剧烈的灵力波动,此时那里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舔舔嘴唇,灵隐派小师弟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管他是什么,过去凑凑热闹。” 说着,灵隐派小师弟身体一晃,转瞬消失。 …… “咳……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数十具尸体之中,一人黑发飘扬,黑袍数处破损,隐隐露出伤口。 “痛快!”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丝,韩达双拳一握,发出“噼啪”的声音,正要盘膝而坐调理内息时,忽然一阵巨响从远处传来。 “有高手?!”韩达眼神瞬间泛出精芒,双膝深深的蹲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猛地弹跳到半空,向着巨响传来的地方一跃而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至于地上那些尸体的储物袋,韩达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只是不知道又会便宜谁了。 此时的赵安等人完全不知道,锁心雷的炸裂声已经彻底惊动了四周的修士。 在那巨力撞击之下,卫浪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觉,他想动弹,可是却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右手。 侧过头,卫浪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的半边身子,不知何时已然被那金光炸开,自己浑身血肉模糊,大量的鲜血正从自己的身体中不断涌出。 在他的身边,林星辰炸的面容全非,只剩下一双眼睛凸出,骇人如同鬼魅。 一旁的卫涛也是同样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金黄色的流光自天而降,在众人面前划过一道光弧,卫涛和卫浪一时并不觉得,可是一旁的林星辰却倏然面色大变,拼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卫浪拽到自己的面前。 “啊!” 一声惨叫,卫浪双目圆瞪,后心窝处深深的刺进了一把长剑。 直直的看着身下的林星辰,卫浪目中露出一丝阴毒不甘怨恨之色,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张嘴喷出一口血沫,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变成林星辰的挡箭牌。 “赵安!” 林星辰的脸陡然扭曲狰狞起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眼前拿剑之人早就被林星辰千刀万剐了。 “赵安……赵安……赵安!” 刚刚动手之人,正是赵安! 此时赵安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呼吸也微微不稳,甚至就连握剑的手都有些抖。 在刚刚听到三人的声音之后,他就果断的喷出精血,强行祭出绿色小鼎收走对方的本命小剑,而后用匿息术将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隐藏起来。 他虽然不认识卫涛和卫浪,不过对于林星辰的为人和性子却太是了解,加上他与林星辰二人本就是死仇,因此听到林星辰与卫浪的对话后,更是坚定了要取林星辰的性命。 这三人若是不肯进来,直接离开就算了,可若这三人真的要进来趟这趟浑水,那么他自然不会放过! 虽然对方是三个人,但是他的锁心雷却同样威力惊人,是以在林星辰三人马上就要离开出口的时候,赵安看准时机,眼疾手快的扔出一枚锁心雷! 果然,一击即中! 这三人之中,属卫浪的修为最低,警觉性也是最差,受伤最重。 卫涛虽然修为最高,可是受波及却也是极重,此时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中,整个人被炸的面无全非,看上去与死无异。 这二人恐怕至死都想不到,此番甚至都没有交手,便直接被一颗锁心雷交待了性命。 “赵安!” 林星辰双目死死的盯着赵安,嘴里一声声的喊着赵安的名字,每一声都蕴含着无穷的仇恨和怨毒。 他的双手在刚刚的金光中被炸的四分五裂,手掌上只残余着几根手指,可尽管如此,他仍然用仅剩的手指捏出了个指诀,试图凝出电弧垂死一击。 赵安哪里会给林星辰反击机会,手起剑落之下,林星辰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双目充满了不甘与恨意,捏诀的右手一松,胸口处再无任何起伏,已是彻底咽了气。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赵安面色惨白,疲惫的望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不敢有丝毫犹豫,下一刻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疯狂的跑到每个人的尸体上,一一捡着储物袋。 试炼之地处处危险,他在此地耽搁了如此之久,刚刚锁心雷的巨大响声不知又会引来多少人,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出了一个危险。 就在赵安马上就要捡起最后一个储物袋之时,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你用手去捡储物袋而不是用灵力……想必你现在连最普通的抓物术的都施展不了了。” 一听这话,赵安弯腰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猛地弹起,双目一瞬间向着声音的来源死死的盯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七宝玲珑镜的用处 话音刚落,赵安只见面前的空气陡然波动起来,四周的景物也逐渐扭曲起来,随后令他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半空中陡然出现了一个男子头颅,紧接着,那头颅流出一丝怪笑,不知是用了法子,只听一阵簌簌的衣袍声传来,眨眼间一个灵隐派少年手中拿着一件紫红色的袍子,凭空出现在赵安的面前。 赵安瞳孔一缩,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灵隐派少年,随后视线落在了那少年手中的紫红色袍子。 那灵隐派少年虽然看上去不过刚刚进入凝气六层的样子,可是手中的紫红色袍子却隐隐泛着流动的灵气,竟然是一件可以藏匿身形与隔绝神识的法器! “啧啧啧,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赢了。倒是小爷我在这看了不少好戏。”那灵隐派少年右手轻轻一翻,手中的紫红色袍子顿时消失不见。 “道友在旁边看了这么久,终于决定出来了?” 赵安冷冷一笑,一脸平静的看着灵隐派少年,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藏匿在此,如此这般的反应,倒是让那灵隐派少年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早在赵安与瘦削竹棍二人争斗之时,他便悄悄藏匿此地,打算坐山观虎斗,来个渔翁得利。 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赵安虽然修为一般,但是手段却层出不穷,若非自己的紫红色袍子拥有隔绝神识的作用,就连他都几乎丧命在一声接一声的绫罗钟声之下。 至于后来赵安祭出锁心雷连杀林星辰三人,更是让他心中的贪婪之意更甚。只是顾忌着赵安还有其他的手段,这才没有动手,一直等到现在。 可赵安如此平静的样子,倒是让灵隐派少年心中愈发忐忑,有些拿不准赵安到底还有几分实力。 此时灵隐派少年心中疑惑重重,赵安同样心中苦涩。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在诈对方,让对方心中忌惮,经历了如此多的厮杀,赵安的心志不可谓不坚定,就连那灵隐派少年也一时被他唬了过去。 若是放在平常,他自然有无数种手段将对方克制,可无论是绫罗钟还是匿身刀、千机尺都需要用足够的灵力才能驱使,否则对他来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可如今他空有一堆法子和法器,却奈何连一分没有施展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甚至匿身刀明明就在眼前漂浮,可是他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去调动。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争取恢复一些灵力。 果然,那灵隐派少年神色变了又变,倏尔眼神寒芒一闪,沉声道,“不对,我在旁看的真切,如此长的消耗之下,你又没有及时补充恢复灵力的丹药,现在的实力绝对没有三层。” 话音刚落,那灵隐派少年右手猛地一弹,刺耳的啸声之中,一个锥形法器“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向着赵安就是攻击而来! 那锥型法器通体发黑,阵阵糜烂的腐朽之味散发而出,一看就是被淬过剧毒,沾身必死。 赵安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灵隐派少年竟然说动手就动手,眼见那锥形法器就要破身而来,赵安还是下意识的拍了拍储物袋,不知从中祭出了什么东西,手腕一翻挡在身前。 此时他也不知道能从储物袋中调出什么法器,说白了,不过就是临死前的挣扎和不甘。 就在赵安闭上双目,准备等死的时候,忽然,一声惨叫声蓦地从远处出来,随即只听“扑通”一声,仿佛是什么巨物跌落在地上,四周一片安静,再无任何声息。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赵安疑惑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那灵隐派少年竟不知为何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躺在血泊之中,双目睁的大大的,胸口处直直的插着锥形法器。 “这是怎么回事!”赵安愕然,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明明那锥形法器是要攻击自己的,怎么却又反过来去攻击主人了? 疑惑之中,赵安向着自己的左手看去,只见一面通体金灿灿的小镜子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手中。 “七宝玲珑镜?” 赵安看着手中的小镜子,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七宝玲珑镜能反射所有修为低于他的人全力一击,这面鸡肋一般的小镜子,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再不敢耽搁片刻,赵安如同逃命般的将地上的所有的宝物和储物袋全部一扫而空后,发疯般的逃离了此地。 就在赵安离开此地的片刻后,被锁心雷的声音吸引而来的众人也先后到了此地。可是见到一地的尸体,又看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劲敌,众人原本想要趁乱打劫的心思彻底断了下来。 毕竟谁都不愿平白先挑起争斗,在两败俱伤之时让旁人捡了便宜。就在众人要离开此地之时,忽然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出现了! “这么多人,足够老子好好打一场了!哈哈哈哈哈……” 一个疯狂肆恣的粗狂之声蓦然传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道成人手臂般粗细的电弧陡然间从高空中一闪劈下,转瞬间化为一道金色蛟龙,甩动着尾身,怒吼一声向着人群中狠狠冲去。 “幻化成象?!” 一些人修为较高的人在看见那条蛟龙的瞬间,陡然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尽管那金色蛟龙只是初俱成形,身上的鳞片还很模糊,龙首龙尾也只是可以凭借肉眼勾勒出一个轮廓,可是在凝气期就可以将雷电之力幻化出实体,若非这人天赋逆天,就是他如今体内的修为之力早就超过了凝气期,只是强行隐忍,想要修得凝气大圆满,再一举冲击筑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些修为差些的直接吐血倒地,而另外一些修为稍高的,则各施手段狼狈躲开,金色蛟龙在人群中游走一圈,嘶吼之中再次怒飞冲天,周身金光色的电弧噼啪作响,气势非凡。 一片狼藉之中,众人顺着就金色蛟龙飞腾的方向看去。 烈烈风中,韩达黑袍飞舞,黑发肆恣,嘴角犹自沾染着没擦净的血丝,黑亮的双眼带着兴奋和张狂,身后金色蛟龙盘嘶吼,端的霸道无比。 这人不好惹…… 刚一照面,甚至还没有动手,不少人就已经被韩达的气势吓着,心生退却之意。 尽管知道这人不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如此之多的对手,可是不知为何,这些人现在只想跑,跑的远远地,离这个祖宗远点。 就在众人就要纵身离开时,忽然,韩达头一歪,一口浓痰不歪不斜的直直吐在了一名沧浪派弟子的脸上。 “咳……呸!” 吐完之后,韩达嘴一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浓痰挂在沧浪派弟子的脸上,浓稠的流不下去,尴尬的在脸上挂着。 那沧浪派弟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足足有半息的功夫,忽然狂吼一声,“你大爷! 士可杀,不可辱。 能来到这试炼之地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何尝收到过这种遭人唾面的侮辱。当下一个狂吼之下,一道黄色彩练从袖中祭出,挥舞甩动之中,虚空甚至都有淡淡的波动,随后一个闪身,冲向韩达。 那人冲的虽然决绝,可是那黄色彩练祭出之时,产生的威力如同波纹一般荡漾开来,顿时离他近的一些人收到波及,身子骤然被生生震开 这下一来,这些人瞬间怒了。 “你小子玩阴的!”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紧随其后,向着那沧浪派弟子冲去。见场面混乱起来,一些头脑灵活之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或者向刚刚已经负伤的人动手,或者三两成群,对其他宗派的人出手。 原本平静安好的场面,彻底因为韩达的一口浓痰失控起来。 见众人一起动手,金色蛟龙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龙尾一甩向着众人席卷而去。韩达哈哈一笑,足尖点地之间,身体骤然化成一道黑箭,闪入金龙体内消失不见。 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任何人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忽然轻轻动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斑斓蜥蜴 赵安一路狂奔,对身后发生的厮杀浑然不知,只是想寻个比较安全和隐蔽的地方快速回复,更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整个试炼之地迎来了第一次杀戮高潮。 几乎疯狂的对决,在完全血腥的杀戮后,将整个小小山间彻底染红,一时间,无数虫兽和修士的尸体遍布其中,最后活下来的,虽然得到了不少储物袋,拿了极多的法器和宝物,可是却也元气大伤,无法再参与筑基丹之争了。 可怜那些平白死去的人,以为来到这里可以有机会得到逆天的法器或者宝物,可是哪想到宝物没有到手,却反而平白丢失了性命。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出现了一处雾蒙蒙的所在,尽管雾气浓重,可是在赵安的神识探测之下,雾气中并没有任何妖兽,也同样没有人藏匿其中。 当下赵安轻轻一拍储物袋,随后手掌一翻,几面黑色小旗从其中飞出,却是几面阵旗。 只见赵安微微一思索,将那几面阵旗按照一定的规律插在地上,片刻之后,面前的小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雾气。这阵法中的雾气与试炼之地本来的雾气一同混合之下,放眼望去只见雾蒙蒙的一片,神识无法进入半分。 赵安心中大喜,万万没有想到这阵旗竟然如此好用,当下不再犹豫闪身而入,隐匿其中盘膝而坐…… 此时试炼之地外,刘长老等四人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地方盘膝而坐,在他们的头顶上方,黑色隧道仍然保持着原本的样子,黑漆漆的一眼望不见底。 在他们身后,各有两三名弟子,一个个都垂丧着头,一脸沮丧的样子,显然是为了保住性命而不得不捏碎玉简传送出来的弟子。 此时,刘长老拿出一块玉简,凝目看去,却见不过短短片刻功夫,玉简上的光点竟然少了十几个,这也意味着在这一刻足足有十多名弟子一同丧生。 而此时其他三个门派的长老也是脸色一沉,同样是发现了自己门派的弟子死伤。 “不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四人心中共同闪过这个念头,但是无奈他们不能亲自进入试炼之地,在这担忧无用,只能耐心守在此地,等着试炼结束。 …… 二日之后,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自试炼之地上空小心飞驰而来,“高师兄,按照玉简上面的标注,通过这里想必就应该是那妖花开放所在……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厚的一层雾气!” 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而后两道身影一同降到地面,两双眼睛一同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浓雾,满脸愕然。 高卧眉头一缩,疑惑道,“不应该,根据王师兄之前在玉简上面的地图标注,通往妖花开放之地却有一片雾气,可是却万万没有眼前这雾气如此骇人,竟然连神识都无法看穿。” “我听说,这试炼之地充满了妖兽猛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里忽然雾气如此浓重,偏生神识又无法看穿,莫非是有了妖兽占据此地不成?”刘广神色中露出一丝退缩之意。 一听这话,高卧瞳孔一缩,之前来试炼之地的时候他便听宗门的师兄们说,有些妖兽可以口吐浓雾,在周身结出一层厚厚的雾瘴,只等人或其他兽类进入之后,便张开大口吞噬殆尽。 就算其中没有妖兽占据,可是此地如此反常,也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危险隐匿其中。尽管那妖花让二人极为心动,可是一想到事关自己的性命,二人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见阵法外的两个人彻底消失不见,赵安闭上双眼,自语道,“这阵法小旗倒真的是个好东西。” 这两日以来,像刘广、高卧这样的修士来了足有五六波,可是每一波都如同他二人一般,发现自己的神识无法侵入浓雾之后,便彻底打消了要进入此地的念头,无一人敢进入此地。 当然这也是因为试炼之地多妖兽猛禽所致,若是放在其余的地方,恐怕赵安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赵安接着盘膝起来,此时的他身上的伤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跟全盛时期不能相比,可是却也有了自保的能力,就算碰见敌手也可全力一战。 不过现在赵安并不想再出去寻找什么灵草灵药,毕竟经过几次的大战,他从别人的储物袋中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只要到时候随便交出去一颗灵草自然可以应付完事。 现在他只想尽快将体内的灵力和消耗尽快恢复完全,然后在此地等到四日后试炼结束后,捏碎玉简传送出去,不想再冒什么险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日光景,由于有阵法雾瘴的迷惑,无一人敢进来查探,就在赵安安心的修炼之时,忽然,赵安眼睛猛地张开,瞳孔一缩,向着阵法外面看去。 就在刚刚一瞬间,阵法外面轻轻传来了一阵波动,尽管那波动极为轻微,可是赵安早就将神识与这阵法绑在一起,自然是瞒不过他。 “难不成是碰到了高手?”赵安站起身,右手轻轻放在储物袋之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修仙界中能人辈出,他如今施展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阵法,所依仗的不过是此地原有的雾瘴而已,若是真的碰上了精通阵法的高手,恐怕随眼一看就能看出门道。 果不其然,半晌之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阵法的雾瘴之中。 “赵师兄,不是我说,你这阵法实在是不怎么地。”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赵安眼神一亮,只见一个略微瘦弱的身影缓缓走近,定睛一看,赵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开口道, “周师弟?怎么是你!” 只见来人皮肤干净白嫩,一双眼睛黑亮无比,不是周泽却又是谁! “我自己在这试炼之地呆着没意思,便用了几个小法术追查你的气息,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周泽一脸喜色,脸上露出兴奋之意,显然看见赵安特别开心。 “小法术?” 赵安淡淡的瞥了一眼周泽,这试炼之地面积之广先不提,光是他所见到的地形地貌就有三四种之多,其余没有见到的不知还有多少。 更何况这试炼之地本身对神识具有巨大的限制,他拼尽全力之下,神识也只能覆盖二、三十里的距离,可是周泽却能够于众人之中准确的找到自己,这也能叫小法术?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周泽是天灵根的资质,也许这些对于他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只有这样逆天的资质才能做得到。 “我本想着进入这鬼地方之后,便马上去找你的,不过我在这里认识了不少新朋友,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才拖到今天。” “新朋友?是哪个宗门的?一共有几个人?” 赵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试炼之地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尤其像周泽这般没脑子的存在,不被人活活扒皮吃了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真心帮助他! 想到这里,赵安心中警惕大起,双目不断扫视四周,生怕会忽然窜出一个人出来。 就在此时,一阵猩风忽然传了过来,只听轰隆隆的一阵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奔跑一般,声音听上去极为骇人。遥遥看去,只见一个黑点远远的冲着二人闪了过来。 “那是什么!” 眼见那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赵安心中“咯噔”一声,嘴里一阵的发苦。 只见眼前的轮廓浑身五彩斑斓,银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闪光点,扁平的头颅,凸出的眼球,粗壮的四肢在地上飞快的攀爬,竟是一只足有一人高的斑斓蜥蜴。 赵安眼皮狂跳了几下,以前在落剑宗的时候,他就曾经听赵岚说过,无论凶兽猛禽还是花草茎叶,身上的花纹越是漂亮,颜色越是鲜艳,毒性就越是剧烈。 至于像眼前这斑斓蜥蜴如此这般色彩艳丽的,赵安从小到大更是见也没见过。 那蜥蜴粗壮的身躯随着四肢的前进而不断左右摆动,白色的瞳孔散发着冰冷无情的意味,死死的盯着赵安,一步步向他走来。 赵安来不及多想,右手扣住储物袋,十五把千机尺顿时化成一道长虹,重重围在了他和周泽的身前,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护罩。沉声道, “这妖兽修为不低,速度又快,我不知道能抵挡多久,你看准机会快点跑。” “赵师兄,我跑去哪?”周泽一脸茫然,困惑的看着赵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赵安一股火“噌”的一下窜了起来,恨不得把这个没脑子的师弟拍死,眼前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周泽竟然还傻乎乎的问往哪跑! 斑斓蜥蜴见赵安突然法器加身,脚步一停,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站在原地,卷曲的红色舌头不时探出口中,双眼不断的前后转动,盯着面前的赵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摆阵 见斑斓蜥蜴不断盯着自己身前飞旋的千机尺,赵安心念一动,双手一翻,两道红芒瞬间从储物袋飞出,分别落在双手之上。 光盾消散之后,只见一个古朴小钟和一个钟锤稳稳的落在赵安的双手之上。 在绫罗钟出现的一瞬间,斑斓蜥蜴的双目瞬间被绫罗钟上面的红色缎带牢牢吸引,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古朴小钟,似乎对绫罗钟极为好奇,甚至就连身上的花纹也瞬间变成了红色与古铜色,竟与绫罗钟的颜色别无二致。 “赵师兄!别伤害它!” 就在赵安要敲响绫罗钟的瞬间,周泽倏地瞳孔一缩,不管不顾的冲将上来,牢牢的按住赵安的手。 那斑斓蜥蜴见周泽突然冲上来按住赵安的手,白色的双眼转了几圈之后,身上的金红色陡然一变,再次变回五彩斑斓,后肢一弯,整个身体深深地伏在地上,红色的舌头彻底卷曲在口中,死死的盯着赵安,做出了一副随时都要攻击的架势。 “你发什么疯!不除了它,我们俩今天都得死!”见那斑斓蜥蜴反应过来,赵安心中大怒,一脚狠狠踢在周泽的身上。 “它是我朋友,你不能伤害它!”周泽咬了咬嘴唇,一把松开赵安,转身冲着斑斓蜥蜴跑了过去。 “这个蠢货!” 赵安心中几乎骂开了花,他本想着用绫罗钟扰乱斑斓蜥蜴,随后再祭出杀招,奋力一搏,可是如今周泽距离斑斓蜥蜴实在太近,若是争斗起来势必会殃及周泽,百般顾及之下,根本就无从下手。 “快走!走啊!”周泽跑到斑斓蜥蜴面前,大挥着手,急道。 那斑斓蜥蜴极为不愿的发出一声嘶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极为不解为什么周泽要让他离开。 与此同时,斑斓蜥蜴看向赵安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似乎赵安的修为在它眼中根本就不够瞧的。 “走!快走啊!” 见那斑斓蜥蜴还是不肯走,周泽面上更急,到最后甚至不顾斑斓蜥蜴身上的剧毒,伸出双手就要去推它的身体。 赵安心神一凛,登时大吼道,“它身上有毒,别碰!” 可是下一刻,赵安的话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吃惊诧异的神色。 只见周泽在触碰到斑斓蜥蜴的瞬间,那斑斓蜥蜴似乎怕伤害到周泽,五彩斑斓的花纹猛然缩回,被周泽触碰的地方,一瞬间恢复了普通的颜色,竟是主动收敛了身上的毒性。 “这怎么可能!”赵安心中大惊,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几番推搡之下,那斑斓蜥蜴极为不愿的看了看周泽,又带着一丝敌意的看了看赵安,而后低下头颇为恭顺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周泽的衣衫,尾巴一甩,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赵安愕然的看着周泽,那么大的一只斑斓蜥蜴,竟然就这么乖乖的让周泽赶走了,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了。 周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脸正经道,“赵师兄,我在试炼之地的这几天,一直都是它陪着,它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伤害它。” “你一直都跟它在一起?”赵安吃惊道。 周泽点点头,道,“嗯,它很听我的话的,我想吃什么它都给我找来。” “可它是一只妖兽,又怎么会听你的话!”赵安不可置信的开口,神色中充满怀疑。 “就是一个小法术而已,很简单的。”说着,周泽的十指在胸前快速如同霹雳般捏了几个复杂晦涩的指诀,瞬间,一个无形的波动轰然以周泽为中心爆裂开来! 赵安双目一紧,周泽的双手细润光滑,骨节分明,十根手指更是长的出奇,比常人的还要长出小半截,手指摆动之间,不似捏决,倒像是在拨动一个无形的小型阵法,看的赵安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昂……” 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似乎与周泽的呼唤遥遥相对一般,周泽的手每动一下,远处就传来一声吼声,甚是神奇。 “赵师兄你看,很简单的。”周泽回头,一脸真诚的开口。 “简单?” 赵安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那斑斓蜥蜴看上去隐隐已经有了凝气八层的修为,极难对付。就算是灵隐派的高阶弟子恐怕都不能驭动这样的巨兽,可是在周泽这里,却简单的如同家常便饭,修为高低,一见便知。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要去抢筑基丹吗?”赵安开口问道,毕竟周泽与他不同,是完全有资格也是有实力去争取筑基丹的。 周泽摇摇头,道,“筑基丹对我无用,我提升修为主要靠的是天地之间的灵气,若是掺杂了丹药之力,反而对我不利,而且我有预感,只要再一年的功夫,我便可以水到渠成突破筑基。倒是赵师兄你是不是需要筑基丹?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帮你去抢一颗回来。” 赵安望着周泽的目光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多少人挖空了心思想要得到一颗筑基丹来提升突破的几率,可对于周泽来说,却只要简简单单的吸收天地灵气就可以做到,实在是让人羡煞。 “这试炼之地危险重重,人心更是险恶无比,我是不愿意再拼性命去抢些什么东西了。况且之前的争斗中,我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应付宗门的任务可以说绰绰有余。现在我只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过完剩余的几天,平安出去。”赵安说道。 周泽听了赵安的话,深深的点点头,毕竟他生性纯良,十分厌恶打打杀杀,听到赵安不愿去争抢,心中自然十分高兴。 “若是隐蔽的话,这里其实是个好地方,只是你这阵法实在太差劲了。旁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话锋一转,周泽不顾赵安瞬间阴沉的脸色,右手轻轻一挥,顿时四周雾气一轻,隐隐露出了几面黑色的阵旗。 “你摆的这个阵是最简单的四方风云阵,虽然能根据四周的形势改变阵法的属性,可是却摆的漏洞百出……赵师兄,不是我说你,你这阵法摆的,真是啧啧啧……” 周泽一边念念叨叨,一边不停数落赵安,可是手中的动作却完全没有闲着。 只见他轻轻跳到一个阵旗之前,右手凭空在身前画了一个阴阳八卦图,看了看图,又看了看每面阵旗朝摆的方向,拇指不断在四根手指的指节上来回掐算,口中阵阵有词不知在念叨什么。 赵安虽然被周泽一顿数落,可是此时见周泽如此反应,也知道周泽是在重新摆算阵法,当即屏息凝神站在一旁,唯恐打扰了周泽。 只见周泽眼神一亮,手中引力术施展之下,几面小旗骤然从地上飞起,被他看似随意的插在了空地几处,“赵师兄,你仔细看好,我现在摆的是八卦风云阵,正常要摆齐阵法需要阵旗八八六十四面,可是现在我们只有阵旗十六面,只能摆一个仿阴阳和合阵,虽然威力比八卦风云阵要小上许多,可是却也足够我们隐匿藏身了。” 一边说着,周泽撕下一片衣衫,咬破手指在衣衫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箓扔到半空。 就在符箓落在阵法中心的一瞬间,赵安站在原地未动一下,但抬手看了看已经隐形的手掌,神识从中一掠,神色中露出一丝惊讶,开口称赞道, “你这阵法竟如此神奇!” 周泽听到夸奖,登时脸露得意之色,道,“这阵法虽然厉害,只可惜阵旗太少,阵法还有所缺陷,尽管有我的符箓作为阵眼,可是这阵法只能维持三天。三日之后阵法便会消散。” 赵安一听这话,向着阵法之中周泽的那半截衣袍看去,果不其然自那衣袍的符文上散发出了阵阵灵力波动,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看上去颇为神奇。 试炼之地虽然只是一处大的禁制,但是其内却与外界无一二至,尽管白天看上去,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但是到了夜晚,天上却只见一片透明的深蓝,仿若海洋倒垂在天上,随着风轻轻泛着波澜。 深蓝之下一团火光噼啪作响,周泽的脸被映的红彤彤的,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堆上的肉,不时做出吞咽的动作。 赵安坐在周泽的身旁,不时从储物袋中捻出一些粉末,洒在肉上。 随着粉末的洒出,登时一股扑鼻的香味传了出来,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如果旁边没有一只扫兴的大蜥蜴,紧紧挨着你的头,巨大的凸出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食物,还不时伸出舌头要舔火上的肉的,如此美景美食在前,实在是一件醉人的事情。 “周师弟,你能不能让它离这远点!” 不知是第几次拍开了斑斓蜥蜴吐出来的大舌头,赵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怒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迷魂法术 若不是亲眼所见,赵安实在不相信周泽竟然真的在这禁制之地里,用阵法开辟出一块神识与灵气隔绝的地方。 不要说是烤东西了,就算是他们把这里炸了,恐怕都没有人能听见。 见赵安动怒,周泽连忙一脸焦急的冲斑斓蜥蜴摆摆手,示意它离远点。 那银色蜥蜴颇为不愿的低吼一声,甩着巨大的尾巴,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只是凸出的银色双眼仍然死死的盯着火上的肉。 看见周泽将银色蜥蜴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赵安看着周泽,内心隐隐涌起一股嫉妒之意。 周泽不愧是云海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天生天灵根,身上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且不说驭兽之术和这摆弄阵法的本领了,就在刚刚周泽还在他身上施展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仙术。 在周泽的仙术之下,这试炼之地的灵力仿佛受到召唤一般,蜂拥一般的涌入赵安的体内。整个人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原本还要几日才能彻底修复的神识和灵力,在这短短片刻的功夫中竟然恢复的所差无几! 从最初的天地画符,到如今的阵法御兽之术,周泽的实力和手段每一样都远远超乎赵安的想象,这样的人一旦出现,足以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一阵猩风血雨,不知会有多少的家族和宗门,为了争夺周泽而厮杀。 想到这,赵安似乎理解为什么云海宗要将周泽雪藏,从不肯让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给,烤好了。”赵安见火上的东西烤的差不多了,撕下来了一大块递给周泽,还不忘给一旁直流口水的斑斓蜥蜴扔了一块。 看着周泽大口吞咽的样子,赵安开口道,“你会的这些法术,都是掌门教你的吗?” 周泽摇摇头,“不是,这些都是我自己会的。” “自己会的?!”赵安一个愕然,“你自己就会这些?没有人教你?” 周泽一边咽下嘴里的肉,一边点头,认真道,“我还会好多呢,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但我就是知道。就好像……就好像我很久以前就会……” 周泽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在追溯那个“很久”究竟是多久。 “不过大多数法术我都施展不了,只能用一些最低级的……可能是我现在的修为不够,有一次我刚刚念出咒诀的第一个字,就昏了过去,足足过了半个月才醒过来,所以有些法术我也不敢动。” 周泽说起这话的时候,眼中犹自闪过一丝后怕,显然那次是伤的狠了。 赵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自然是相信周泽不会骗他,可是他也不相信会有人天生就会修道法术,思来想去,赵安还是将这一切归于周泽天生天灵根的资质。 在赵安与周泽悠然自得休息的时候,试炼之地的筑基丹之争却正式开启了。 到了第七天开始,各个宗门的核心精英弟子终于真正开始了争夺,也许是距离试炼中心越来越近,终于在第一颗筑基丹出现的时候,四派的弟子再一次聚在一处,开始厮杀。、 而在试炼之地外面,不少捏碎玉简自行传送出来的弟子数量也越来越多,看着对方宗派的弟子,目中都是敌视之意。而这其中确属落剑宗的长老脸色最为难看,因为捏碎玉简的弟子数量唯有他们宗派最多。 不过这落剑宗长老也是个极为要面子的人,尽管心中愤怒恨身后的弟子不争气,可是表面上却仍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竟是什么时候都不肯丢了风度。 “装腔作势!” 其他三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共同闪过一丝念头。 终于在试炼之地的最后一日,赵安与周泽的阴阳和合阵消散开来,赵安收回阵旗,望着身后的周泽问了一句,“没事吧?” 周泽面色苍白,猛地弯腰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干呕。 赵安看在眼中,非但没有担心,反而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之意。说来也巧,就在刚刚他们此地发生了一场厮杀,周泽与赵安正好将这厮杀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周泽从未见过这种群体的打斗,一开始看的津津有味,可是看到后来,周泽便被血腥凄惨的画面骇到,一直干呕到现在。 不过赵安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双方厮杀竟然是一个团灭的结局,最后活活便宜了他们二人,又是捡了不少好东西。 “奇怪,这后面到底有什么,怎么这么多人都往这来?”赵安望着雾气濛濛的禁地,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他在这藏匿之时,便不时有人打算穿过这里,可是每次都因为摸不透面前奇怪的雾瘴而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外面徘徊几晌便离开。 好奇之下,赵安拿出一枚抢来的玉简,将神识浸入其中之后忽然脸上露出喜色,道,“周师弟,原来我们这雾气之后生有一株灵草,要不然我们去瞧瞧?” “一切都听师兄的。” 周泽擦擦嘴,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不知是吓的还是吐的,连走道都没有什么力气。 见周泽没有反对,赵安微微点头,当下不再耽误时间,转身便与周泽共同走进雾气之中。 那雾气虽然看上去骇人,可是不到小半天的功夫,赵安与周泽便穿过雾气,置身于一片苍柏翠林之中。 此时赵安身后无阵法的遮挡,难免不会有人从后跟随,因此一路上赵安都极为小心,到了眼前这林子,更是每到一处必选择隐蔽位置极好的地方藏身,而后才前进。 眼看二人马上就要穿过林子之时,忽然一声女子的呼救声从远处传来, “师兄,请救救我。” 那声音极为柔嫩动听,光是听这声音,就足够叫人骨头酥麻。饶是赵安听见了这声音,也忍不住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名沧虚派女子一脸慌张,秀目不断看向四周,神情惊慌的大声呼救。 这女子长相极美,容貌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娇艳之色,眸光流转之间尽是风情,尽管身上穿着沧虚派最为普通的道袍,可是却仍然遮挡不了身上凹凸有致的线条,极为勾人。 尽管是赵安,也忍不住将视线在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半分,心中暗道,“这沧虚派难道都看脸蛋收徒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看。” 不知不觉中,赵安竟然想起了柳幼芙那张精致的脸。 那沧虚派女子呼救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相救,脸上神色越是慌张,目光不时看向自己身后,露出惊恐的样子。 赵安顺着那沧虚派女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她身后的不远处,一名灵隐派弟子一脸的惬意,负手而来。 “小美人,你怎么不跑了?” 那沧虚派女子神色惶然,一头秀发在风中吹拂,带来了一股沁人的香气,玉白袖长的手指翻出玉简,上面正有一个小小闪光点,在不断闪烁着。明明代表此地有他同门弟子,可是为什么却还是没有人! 这也实在怪不得那女子,之前赵安在这试炼之地之中着实捡了不少储物袋,也许一个不注意将一名沧虚派弟子的玉简带在了身上也不一定,这才让这沧虚派女子起了误会。 “这位师妹为何不肯考虑在下的建议,只要你肯同意做我的双修道侣,我不止保你试炼之地的平安,而且到时候抢的的筑基丹也会与师妹做五五之分。况且,我灵隐派与沧虚派能结此美事,宗门也会大为欣喜。” 一边说着,那灵隐派的男子还一本正经的双手拱拳,做出施礼的样子,真诚开口,道, “若是此地还有沧虚派的师兄在,还请现身一见,在下绝没有一丝恶意,只是想与师妹修成秦晋之好而已。” 沧虚派弟子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真诚之意,赵安听在耳中非但没有感觉敌意,反而感觉莫名的舒服受用,让人好感大生,直恨不得让他多说几句才好。 明明他本非沧虚派中人,可是也要站起身,从藏身之地走出时。忽然间,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从神识之中传来,赵安刺痛之下,却发现周泽正一把按住他,焦急的摇头。 “迷魂术!”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赵安眼中流出了一抹忌惮。 这灵隐派弟子也不知道修习的是什么迷魂法术,竟然专门攻击、魅惑别人的神识,如果不是有周泽在旁提醒,只怕现在也已经着了他的道。 而就在赵安被迷惑之时,那灵隐派弟子神识蓦地散出,向着四周毫不留情的扫视而去。 刚刚那云海宗女子一直往这个方向跑,而且又说出了求救的话,这不得不让他心中警惕,生怕这里有沧虚派的帮手,故此才不惜用了这迷魂大法。 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那灵隐派弟子终于放下心来,神色陡然一变,双目带着一丝淫邪的看着面前的云海宗弟子,轻声开口,道, “小美人,你不如就从了为兄吧,只要你跟了我,与我结成双修道侣,自然有数不清的快活,何必在这里与他们一起打打杀杀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梭子银锥 那沧虚派女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大叫一声,“你住嘴!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跟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的以为这里会有人出来救你?别做梦了,若是真的有人肯出来救你只怕早就出来了,也断断不会等到现在!”灵隐派弟子面色狰狞,整个人凶态毕露。 “小美人,你的易容术实在是不错,可是怪就怪在你喝水撩头发的样子实在是太美……” 忽然,只听“咻咻”两声响,那灵隐派弟子突然双袖一甩,两道白光就从袖中飞出,直奔沧虚派女子而去。 沧虚派女子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发难,一声惊呼,忽然觉得双臂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袖竟然是齐齐断开,轻轻的飘落在地上。 “你!”沧虚派女子慌忙捂着双臂,双目惊恐的看着对方。 “啧啧啧,果然肤如凝脂,藕臂天成……不知道其他的地方,又是怎样……” 沧虚派弟子眼中淫邪更重,双目死死的盯着沧虚派女子的双臂,竟然存心抱了戏耍的念头。 “咻咻咻”几声。 也不知道那灵隐派男子究竟用的什么手段,声音一响,沧虚派女子身上都有一片衣衫掉落,几个呼吸之间,那沧虚派女子身上的衣物,已是堪堪能遮住,几乎大部分的身体都裸露在外面。 沧虚派女子死死的抱住颤抖的身体,双目惊恐的看着对面的人。不知是吓坏了,还是长久的逃跑耗费了身上的力气,那女子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目湿漉漉的看着四周,看上去楚楚动人。 而不远处的赵安和周泽也同样将此女衣冠不整的样子尽收眼底。 “赵师,师兄,她,她没穿衣服……” 周泽直直的盯着女子,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整个人都看傻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一边说着,周泽还无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眼睛在沧虚派女子身上不断扫着,根本都不够瞧的,似乎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赵安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周师弟着实很无语。虽然看不惯周泽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是他也知道,周泽从小独自一人在宗门长大,有如此反应也属正常。 有时候,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惊慌之下,感知会比平常要敏锐数倍。 那沧虚派女弟子忽然一个回头,冲着赵安和周泽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即目中露出一丝豁出去的意味,紧紧捂着身上仅剩不多的衣衫,向着二人藏身的方向就是冲了过去。 赵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冲过来,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周泽见云海宗女子冲过来,双眼死死的盯着女子上下起伏的胸前,脸红的更是厉害,结巴道, “师兄,她,她冲我过来了,是冲我……” “冲你个鬼!” 赵安一把狠狠地拍向周泽的脑后,双目瞳孔一缩,只听又是两声“咻咻”从女子身后射来。 与之前的声音不同,这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凄厉,显然不是寻常手段。 “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几乎就在赵安开口的一瞬间,一道银光猛地从沧虚派女子鬓边闪过,在半路上截住了灵隐派男子的手段。 那沧虚派女子登时面露喜色,知道有人出手相救,更是毫不犹豫的冲着周泽藏身的地方奔跑而去。 “在这里。”周泽通红着脸,冲那沧虚派女子一摆手,将她引到了身边。 看着沧虚派女子衣衫不整的样子,周泽再次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整个人一脸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是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她。 周泽的反应,倒是让沧虚派女子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些,尽管奇怪为何这两人穿着的是云海宗的道袍而不是沧虚派的衣服,可是心中仍然觉得有了依靠。 “阁下终于出手了,我还以为阁下会一直装聋作哑呢。”沧虚派弟子冷冷开口,在他脚下十几条赤红蜈蚣舞动着千足爬出,触须不断的打探着四周,身上的鳞甲与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看上去极为叫人心悸。 而更加令人骇怕的,是这其中还爬着一条通体碧绿的肉虫,那肉虫头生肉须,身上无脚,在地上不断扭动,每爬行一处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粘液,花草粘上瞬间枯萎,显然毒性极大。 “我这几个小宝儿饿了几天,正好需要喂喂。” 灵隐派少年冷冷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杀意,那灵隐派少年用了什么法子,原本在地上胡乱爬动的蜈蚣与肉虫竟然一同向赵安攻击而来! 赵安神色一紧,那肉虫的黏液他是见到的,腐蚀性极强,若是平白的放出法器,一旦被腐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可是无奈一时之间又没有想到对付这些肉虫的法子,只能脚下纵风术一个施展,身子骤然倒退。 见此情景,沧虚派女子刚轻松了些的神情,立即又惊慌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原来她还以为这两人能有些本事,可是没有想到一个连打都不打,只知道跑。而身边的这个,虽然长的不错,却无奈是一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只能躲在暗处。 “只能靠自己了。”沧虚派女子轻咬红唇,心中打定了主意。 尽管打量多遍,可是在周泽身上,她完全看不见有任何的灵力波动,简直与常人无异,这让她的心,又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其实也不怪沧虚派女子看不清周泽的修为,毕竟周泽的修为实在高出他们太多,又是天生天灵根,尽管只是凝气期的弟子,可是对于身上灵力的使用却早就到了收发自如,返璞归真的境界,法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看透的。 见沧虚派女子咬着牙,周泽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我有点冷,麻烦师兄能不能将外套借我一用。”沧虚派女子眸光一转,轻轻将鬓边垂落的额发丝,拢到耳后,极为妩媚的轻声开口。 这一下,周泽登时看傻了眼,呆怔了半天,这才反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细细掸了掸灰,才红着脸交到了沧虚派女子的手中。 沧虚派女子冲着周泽宛然一笑,一双秀目在周泽腰间十几个储物袋淡淡一瞥,将衣袍穿在身上。 而与此同时,眼见那肉虫和蜈蚣追的越来越紧,赵安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事。 下一刻,整个空气中弥漫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似有似无,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女子的香味,可是仔细一闻却无法捕捉。 只见原本还在攻击赵安的肉虫和蜈蚣,仿佛看见天敌一般原地不前,那条肉虫更是肉须紧紧的贴在身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周身散发出一道黄芒,竟是在一瞬间在周身凝成了一道坚硬的铠甲! “怎么回事!”灵隐派弟子忽然面色大变,向着赵安看去,却见对方手中不知何时竟然握着一个香囊。 那香囊的袋口大大的敞开,被赵安不断施展纵风术将香味吹散开来,那肉虫与蜈蚣似乎极为害怕这香味,无论那灵隐派弟子如何催动,都不肯往前半寸。 “臭小子,你敢搞鬼!”灵隐派弟子大怒,眼中闪烁出一阵寒芒。 “搞鬼?”赵安冷笑一声,毫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法器绫罗钟,左手将古朴精致的小钟高高举起,右手握着鼓锤,重重敲击在钟身之上。 “嗡!” 音波如同水纹一般,直直的向着灵隐派弟子攻击而去。 刚刚既然已经见识到了灵隐派弟子声音迷魂的威能,他是断然不会给对方施展迷术的机会的,所以刚刚发现事情有所不对,赵安就果断掏出了绫罗钟,先下手为强。 而果然不出赵安所料,那灵隐派弟子刚刚就要施展迷魂之术的时候,措不及防被绫罗钟的钟声攻击,两种神识攻击之术交错在一起,灵隐派弟子顿时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针在一同刺向自己的神识,痛苦无比。 “啊!“一声惨叫声传出,灵隐派弟子双手抱着头,双目赤红。 第一百二十章 人心险恶 赵安见此机会,十四把千机尺顿时连成一道银线,向着灵隐派男子攻击而去。 眼看着就要将那男子重伤之时,可是却没有想到,那男子自保之下,下意识的右手一甩,扔出了一件物事。 那物事极为坚硬,两头窄中间宽,到好似一个锥子。下一刻,梭子银锥光滑的器身与千机尺四相碰撞,尖如银针的一端,陡然抓住了千机尺的空隙一端,毫不犹豫的就是冲了出去。 千机尺阵倏然被破,登时四分五裂,携着冲天的风势,向着四周散射开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赵安瞳孔一缩,右手迅速的在胸前一挡,顿时一道厚厚的风墙横在身前,挡住了千机尺。 “啊!” 突然,一声惨叫声从身后传来,赵安心中一惊,神识向后一扫。 只见刚刚那沧虚派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后背上深深的插着一把千机尺,透胸而过,显然是不能活了。 那女子的手中挂着十几个储物袋,双眼闪过痛苦和不可置信。 周泽奔跑过来,望着女子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抢我的储物袋?” 却原来,刚刚那沧虚派女子见赵安那里争持不下,又见周泽身上有如此多的储物袋,当下就起了夺袋逃跑的念头。哪知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千机尺不偏不倚的钉入体内。 见到沧虚派女子躺在血泊之中,周泽顿时慌了神,几个快步就是冲了过去,将女子抱在怀中,双手死死的按压着女子身上的伤口。 “为什么……”沧虚派女子轻轻喃道。“我不想死……” “别怕,你不会死。”周泽虽然单纯,但是会的手段着实不少,此时一边开口宽慰着女子,修长异于常人的十指在沧虚派宗女子身上快速摆动,下一刻,一股恐怖到令人震惊的灵力顿时从他的身上倾斜而出。 那灵隐派弟子双目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向周泽的位置,显然是被周泽的修为给吓到了,万万没有此地竟然有如此修为的敌手! 赵安看在眼中,却并没有开口阻止,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被逼,既然站出来救了这沧虚派女子,也自然是希望能救人能救到底。 “你忍忍,马上就不疼了。”周泽拼命的调动这周身灵力,竭尽全力的救治面前的女子。 大量的失血下,沧虚派女子全身抽搐,美丽的双目也逐渐失去了光彩,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死,可是你们却能活着……” 忽然,沧虚派女子瞳孔陡然闪过一丝寒芒,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猛地从身上拔出千机尺,然后狠狠的向前一刺! 周泽施法的双手蓦地一顿,双目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沧虚派女子。 只见那女子裂开嘴直笑,往日里美丽端庄的容颜此时变得狰狞可怕,大量的鲜血顺着周泽的身体流到她的手腕上。 赵安感到身后周泽的灵力消失,猛地回头看去。 一瞬间,赵安仿佛忘了说话,大脑一片空白,只见原本插在沧虚派女子身上的千机尺,不知何时深深的刺入了周泽的腹部,周泽的十指仍然凝结在半空,保持着捏诀的姿势。 可是地上的沧虚派女子犹嫌不够般,将手中的千机尺一寸寸的深深刺入周泽体内。 “周师弟!” 赵安心中大惊,顾不得一旁的灵隐派弟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跌倒的周泽扶住,狠狠一脚将那沧虚派女子踢到一旁。 “痛……赵师兄,我痛……” 周泽面色惨白,往日里干净单纯的脸此时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许是疼的太厉害了,身上都不由得颤抖。 他虽然修为高强,又是天生天灵根,可是归根到底却仍然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我明明是要救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杀我……” 周泽无意识的开口,偶尔传来的呜咽声如同尖刀一般刺进赵安的心脏,在赵安心中一直都把周泽当成亲弟弟看待,此时看着周泽疼的说不出话,赵安只感觉胸口处传来了一阵无法形容的酸楚。 人心险恶…… 多少次赵安都想教给周泽这个道理,可是无论如何他没有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是在这种代价下,让周泽知道了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遥遥的,沧虚派女子脸上带着痛快的笑容,似乎将周泽拉下水是一件极为得意事情。而一旁的灵隐派弟子见周泽受伤,眼神几个犹豫,可还是收起了地上的灵虫,不由分说的转身离开。 且不说赵安神秘的香囊究竟有何古怪,就凭周泽恐怖的灵力都根本不是他能惹起的存在。哪怕周泽重伤,他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这边,赵安用力抱住周泽,拼命的调动全身所有的灵力,将整个四周的风全部凝聚在手中,奋力堵上周泽的伤口。 “别怕……你别怕,师兄想办法救你。” 周泽的身体越来越沉,面露痛苦之色,被疼痛折磨的不成样子。赵安的千机尺并非寻常的法器,作为成套法器,但凡被其中一把伤到,都将承受整整十五把千机尺共同造成的伤害。而赵安所能做的,也只是先堵上周泽的伤口。 此时赵安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在参加筑基丹之争的时候,没有事先准备可以疗伤的丹药。 “师兄。”周泽小声开口,每说一句,都有大量的血沫从口中咳出。 “别说话,你现在保存体力,我要将千机尺拔出来。”赵安焦急道,“这千机尺现在虽然只有一把,可是它是成套法器,时间一长就会在体内爆发出足足十五把的力量,你承受不住。” 摇摇头,周泽挣扎着起身,道,“师兄,你带我到她那里去。” “你别急,我刚才踢的不是她的要害,等你的伤好了,师兄帮你报仇。”赵安道。 “不是……师兄,她还有气,我能,我能救她。”周泽艰难开口。 “你要救她?!她刚刚才要杀你,你竟然还要救她!”赵安失声吼道,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泽。 “她是个可怜人。”周泽道,“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这试炼之地生存,临死前也是孤苦伶仃的自己,身边没有人陪她,她一定很孤独……孤独的滋味不好受。” “虽然她要杀我,但是我现在还有师兄陪我,可是她却孤孤单单一个人。”说着,周泽一步步爬到那沧虚派女子身边,轻声开口道, “你别怕,我救你,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周泽右手沾血在女子身上画了一道符,随后五指张开,按住了女子身上的伤口,紧接着,一大团耀眼的金光瞬间从周泽手掌之下散射而出,转瞬间笼罩在了女子全身。 赵安瞳孔一缩,整个人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周泽说出那句“不会让你死”之后,他清晰的感受到周泽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般,将四周的灵力疯狂的吸收过来,而后坚决的涌入女子的体内,治愈着女子的伤。 那沧虚派女子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竟再一次有了色彩,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四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仿佛过了很久,女子才反应过来周泽是真的在救她。呆呆的看着周泽,女子随后哇呜一声哭了, “对不起……对……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周泽到底施展的是什么仙术,可是女子肉眼清晰可见周泽的面色迅速的苍白下来,甚至还咳出了几口血。 过了足足半晌的功夫,周泽才收回按在女子身上的手掌,面色苍白如纸,柔声道,“你的伤我治好了,这些储物袋有大部分是我师兄的,不能给你。其余的如果你喜欢,拿去便是。” 说着,周泽取出一些储物袋,示意女子剩下的可以拿走。 沧虚派女子哭的声音颤抖,“妾身孙婉,师兄此番大恩大德,以后无论生死,这份恩情一定报答,敢问师兄的姓名?” 可是还不等周泽回答,赵安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周泽背起,冲着孙婉冷冷的看了一眼,脚下纵风术施展,身形骤然在原地模糊起来,眨眼间消散在半空之中。 “恩人!”孙婉挣扎着爬起,可是赵安全力冲出的速度,又岂是她能看到的。 望着地上的储物袋,孙婉小心的捡起其中一个,仔细万分的将储物袋放好,随后紧紧的裹住身上穿着的周泽的衣袍,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强,掏出手中的玉简,辨认了方向之后,闪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日是,今日同样 “傻子!你个蠢货!” 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身后的周泽,总之现在赵安的心情极为糟糕。眼看试炼马上就要结束,可是哪能想到周泽竟然会在这最后关头出了事。 “师兄,我会不会死。”周泽的声音轻轻的从脖颈后面传来。 “闭嘴!”赵安忍着一股子怒气,“我既然把你拉进了青云系,就绝对不会让你死。”一边说着,赵安毫不犹豫的翻出周泽的储物袋,从其中取出了一枚光滑莹润的玉简。 “你的伤势太重,这里的灵气稀薄,你现在马上捏碎玉简传送出去,刘长老自然有办法治你。” 一边说着,赵安将玉简放入周泽的手中,示意周泽快些捏碎玉简,可是周泽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沉默了一会,道, “从我记事开始,师父就说我的身份特殊,只能一个人在山上呆着,那时候我修为极低,不能辟谷,所以经常饿肚子。寂寞的感觉不好受,我知道,所以也不希望那个女孩子孤孤单单的死。” “这些咱们出去再说,你先快些捏碎玉简!”赵安心中一个暴躁,不知道周泽又是哪根筋不对,生死关头竟然跟他说上这些有用没用的。 若不是只有本人捏碎玉简才能传送出去,他早就替周泽将玉简捏碎了。 周泽没有理会赵安,双目看了看阴仄仄的天空,接着道,“没有人陪我说话,我就自己跟自己说话,后来长大了偷偷下山,可他们都嫌我蠢笨,不肯与我做朋友……赵师兄,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我很感谢你!虽然你总是打我骂我,可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哥哥。” 周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赵安心中大惊,低头一看,只见一大片血迹在周泽的衣衫上浸染开来。 “先别说了,赶紧捏碎玉简。” 此时赵安心乱如麻,他最初接受周泽实属是因为对方救了他的性命,并且身具异秉,适逢他刚刚成为青云系的大师兄,需要给宗门找一个靠山,这才好说歹说的将周泽骗到了青云系,却哪能想到自己在对方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周泽话音一顿,吐出一口血沫,“赵师兄,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不要救我了” 赵安瞳孔一缩,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周泽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精芒,“这试炼之地并不太平,从我们进入此地的一瞬间,这天空上便一直有眼睛在看着我们……而且,不止一双!” “之前我摆下阴阳和合阵,不止是为了藏匿,更是为了避开那些天空上的眼睛。我能察觉到,现在那些眼睛并没有看着我们,可是一旦我们捏碎玉简,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无疑会将你留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之中。” 周泽平日单纯的面庞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然。 下一刻,还未等赵安反应过来,周泽口中不知念动了什么,紧接着只见手中玉简倏然碎裂出一道缝子,而后随风一飘,化为无数细小飞沫,消散的无影无踪。 赵安未料到周泽竟然如此决绝,抬起头,只见天空阴蒙蒙的,看不清日月,只觉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边界,倒真的是有些古怪。 就算是胆大如赵安,在听到周泽的话后,也不禁感到背后冷汗直冒,浑身发凉,此时周泽将玉简毁掉,想要传送出去已是无望,更何况试炼之地还有大半日才会彻底结束,他真的不知道,在如此重伤之下,周泽能不能撑到试炼之地结束。 几分挣扎之下,赵安一咬牙,道,“周泽,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带你闯紫云系的时候,跟你们说过什么?” 周泽一愣,自他与赵安结识以来,赵安从来都叫他“周师弟”,还从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他的名字。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你们死在我面前!当日是,今日同样!” “所以你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活着,等我找到灵草治你!” …… “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灵草了。” 沼泽深处,两名身着狂剑宗道袍的弟子站在一小片露出水面的淤泥之上,湖中心一株翠绿欲滴的灵草,面露喜色。 此草不过三尺长,细嫩的枝茎上长满了椭圆形叶片,迎风舒展,颇为惹人喜爱,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在此草的最高处,生着两颗果实。 那两颗果实浑身通红,圆润如珠,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许师弟,为兄身上伤重难忍,着实是无力再起身了,麻烦师弟将那灵草摘下。”说话之人面色惨白,不住的咳嗽,整个人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 “好,师兄你现在这歇息片刻,我这就去将灵草再来。” 自杀死了这看守灵草的妖兽之后,许师弟一直在心中暗自掂量灵草的事情,毕竟这灵草若是让陆师兄摘得,他能分到其中一个果子都不错了。 此时听陆师兄竟然主动让他去摘灵草,登时眼神一亮,生怕陆师兄反悔一般赶紧应承下来,随后右脚一点地,整个人骤然飞腾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右手一捞,就将那株灵草拿在手中。 可是还未等许师弟高兴,一道冷箭自背后倏然而至! 许师弟心中“咯噔”一下,身形强行在半空中一个闪错,下一刻一股罡风紧紧的贴着他的面前擦过。 冷汗骤然弥漫全身,许师弟脸上血色尽无,若非刚刚他反应过快,恐怕现在早就着了道。 “嘿嘿。” 一声冷笑从耳边传来,紧接着许师弟忽然一个抽搐,整个人惨叫一声,直直的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血泊之中,许师弟的胸口处不知何时被一柄晶锐匕首透胸而过,那匕首通体阴凉,隐隐有寒芒透射而出,竟似一把冰属性的法器。 许师弟的脸转瞬间变得青紫,刹那间他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凝结成冰块的声音。 无力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灵草飞离,平稳的落在陆师兄的手中,许师弟双目通红,不可置信的问道。 “陆师兄,当初不是说好的一起回去,为什么……” 轻轻嗅了嗅手中灵草的味道,证实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陆师兄冷漠的看着地上将死的许师弟,眼中倏尔露出了一丝阴戾狠毒之色,冷笑道, “你真的以为,我是你的陆师兄吗?” 许师弟双目瞪得大大的,还想要问些什么,可是还未等开口便眼神一黯,彻底没了气息。 厌恶的看了一眼许师弟的尸体,“陆师兄”收回冰霜匕首之后,右脚一踢,便将许师弟的尸体踢入了湖水之中。 冷冷的看着许师弟沉入湖水之中,“陆师兄”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晕,轻轻转动几下手指,喃喃自语道, “这个身体倒是不错,可是要彻底融合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颇为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灵草,就在“陆师兄”要将灵草放入储物袋离开这里时,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能否将这株灵草让给在下,在下必有重谢。” “陆师兄”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云海宗弟子正背负一人,三步化作两步的向他快速的赶来。 那背上之人面无血色,气息微弱,一副重伤垂危之相。 在看见来人的瞬间,“陆师兄”陡然面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恨意,仿佛与说话之人有血海深仇一般,连喘息都在颤抖。 可下一刻,“陆师兄”的神色迅速恢复如初,变回了一副平常的样子,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道友,在下师弟身负重伤急需这灵草救命,只要道友肯将此草让给我,在下必有重谢。” 说话之人,正是赵安。 按照玉简所示方向,不过片刻的功夫赵安便带着周泽到了这灵草所在的寒潭旁,遥遥的看见一名落剑宗弟子手握灵草,当下开口相求。 对面那“陆师兄”虽然是凝气八层的修为,可看上去却面色惨白,咳嗽不止,身上的修为恐怕连半成都不到,若真的打起来,全力以赴以下赵安也未必能输。 只是周泽现在急需灵草救命,赵安也实在担心在争斗中会损坏灵草,因此一瞬间想出了这种以物换物的想法。 右手虚空一晃,四五个满满的储物袋出现在半空,赵安也不墨迹,直接开口道, “这其中法器灵石无数,价值远远抵得上那颗灵草。只要道友肯将此草让给我,这些全部赠给道友。” 说着,为了表示诚意,赵安甚至故意将储物袋上的神识禁制抹去,让对方看的清楚。 赵安自然晓得怀璧其罪的道理,可是他如今现在还有两颗锁心雷,可以释放出堪比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是以赵安干脆大方的摆出自己的底线,对方答应也就算了,可若是对方不答应,那他完全不介意出手相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残魂夺舍大法 下一刻,赵安清晰的感受到一道神识在储物袋上扫了一圈。 “陆师兄”面带犹豫之色,神色盯着储物袋,神色中带着一丝心动之意,过了半晌才摇摇头叹道, “道友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在我看来你这并非交换,倒是逼迫多一些……也罢,你这储物袋中的好东西着实不少,对我也有大用,跟你交换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交换的法子要听我的。” 说到这,“陆师兄”顿了顿,道,“道友不必紧张,我的法子简单的很,我们二人先共同将东西用引力术送到中间,而后一同断开与东西的灵力联系,再各取所需。这样以来,无论我们谁想动什么手脚,只要断开灵力联系,也很难做到在对方的控制下连取两物。” 赵安眉头一皱,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这倒不是对方提出的法子不好,而是这事实在太顺了! 对方提出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尽管交换的法子有很多,可是也只有这种法子最为妥当,可以防止双方有任何一人变卦,将东西一同掠走。 可从他开口提出交换灵草,再到对方想到的交换法子,若这里是云海宗的密坊,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可在这试炼之地,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放松,却莫名的嗅到了一股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连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可他就是觉得后背汗毛根根倒竖而起,眼皮直跳。 “怎么,道友有意见?” 见赵安半天没有回答,“陆师兄”开口询问一句,手中灵草若有若无的轻轻摇了摇。 赵安面露犹豫,可是想到周泽的伤势,他也只好咬牙道,“好,就依道友所言。” 说着,赵安右手轻轻向前一推,那四五个储物袋稳稳的飞在半空之中,向着二人中间的位置飞去。 “陆师兄”同样将手中灵草递了过去,尽管其中的距离极短,可是赵安却愈发觉得不对,危机感更是越来越甚,甚至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就在赵安琢磨不透危机在哪的时候,下意识的,赵安不经意抬起头,瞥了一眼面前的“陆师兄”,下一刻整个人几乎吃惊的跳起来! 只见“陆师兄”正一脸小心的驱使着手中灵草,仿佛生怕那灵草收到一丝损坏,可是赵安却看的分明,“陆师兄”的双眼根本就连瞥都没有那灵草一眼,反而一双瞳孔死死的盯着赵安身后的某处,眼睛中尽是阴戾毒辣之色。 “这目光……!”赵安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名字陡然浮现在脑海! 尽管那人与“陆师兄”的修为和长相大大不同,可是那眼神中的阴戾恶毒之色却如出一辙,简直一模一样! 来不及去细细思索二人的关系,赵安见势不对,立马二话不说右手猛地往回一抓,半空中的储物袋瞬间化为四道光芒,重新回到了赵安的腰间。 “嘿嘿。” 一声冷笑传来,那“陆师兄”见赵安闪电般的收回了储物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往耳根一咧,露出一丝阴冷歹毒的笑容,与刚刚淳朴的样子完全不同。 就在同一瞬间,巨大的阴影从头上笼罩下来,赵安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却见到一座金黄色的大钟不知何时出现在头顶,大钟倒转而下,轰隆隆的向下砸去,竟是要将自己扣在其中! 这金黄色大钟出现的实在太过诧异,赵安瞳孔一缩,脚尖轻轻一个点地,纵风术瞬间施展到极致,人陡然在原地消失。 “想跑?”“陆师兄”冷冷一笑,双手在胸前快速捏了一个指诀,紧接着半空中的金黄色大钟滴溜溜一转,竟也同样消失起来。 就在赵安的身形在另一处再次出现之时,那金黄色的大钟竟然也再次出现,钟口向下,轰隆隆的向着赵安的头顶就是压降而来。 赵安面色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没有摆脱这金黄色大钟,当下毫不犹豫的再次施展纵风术逃离控制。 可是不知那金钟罩究竟是何宝贝,竟仿佛牢牢的锁定了赵安一般,无论赵安逃到哪里,都能准确地落在赵安的头上,根本无法摆脱。 这一下,就是赵安平日里冷静异常,此时也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似乎是瞧够了赵安拼命逃跑的样子,“陆师兄”冷冷一笑,双手掐诀之下那金黄色大钟光芒大放,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钟壁上浮现而出,紧接着金黄色大钟滴溜溜一转,狠狠压降之下,彻底将赵安扣在了里面! 赵安面色大惊,右手挥动之中,无数道风刃从掌下盘旋而出,狠狠劈向钟壁,可是哪想到那金钟竟然坚硬无比,不要说破开金钟了,平日里锋利无比的风刃在金钟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蹭出了强烈的火光。 这下赵安瞳孔一缩,望着“陆师兄”冷道,“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阴戾的笑声传来,只见“陆师兄”歪着头,脸上露出极为开心的样子,可眼中却冰冷阴戾,没有一丝笑意。 “赵安啊赵安,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这金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我花了大价钱专门买来对付你的,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缩着,“陆师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弹,顿时金钟罩上的符文快速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晦涩复杂的文字,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震耳的钟声自金钟上传来。 刹那间,钟声如同洪涛波浪一般疯狂的涌向赵安,赵安只觉双耳一热,头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痛苦的跪倒在地。 “林星辰……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赵安咬着牙关,死死的盯着“陆师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怀疑,那么在“陆师兄”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赵安便彻底肯定下来,对方就是林星辰无误! “你之前明明已经被我的锁心雷给炸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施展夺舍之术?”赵安死死的盯着林星辰,眼下林星辰所在的躯体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都分明是另外一个人,要做到这点,只有夺舍。 “你以为只有你才在禁地的石壁上领悟到了幻术吗?” 林星辰眼中露出一丝狰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所领悟的是残魂夺舍大法,只要有一丝神识存在,就能施展夺舍之术。而且夺舍的次数越多,力量就越强大! 现在看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之前用锁心雷将我弄得奄奄一息,恐怕现在我都不能发现这个幻术的妙处。” “如今,任何杀不死我的,都只会让我更加强大!赵安,我要你后悔生存在这个世上!”林星辰目光一狠,右手再次虚空一弹,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钟声自那金钟罩山传出。 “噗!” 一口鲜血喷出,赵安只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钟声所震,尤其是双耳更是疼的几乎要炸开一般。 “疼吗?”林星辰轻声开口,“可是跟你给我的痛苦比,根本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时候,林星辰右手又是几个连弹,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丝毫不给赵安反应的时间,到最后所有的钟声全部融合一起,震得金钟罩的钟壁不断颤抖,甚至连上面的符文都有些不稳要消散的架势。 在这些钟声的连续攻击之下,赵安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痛苦的满地打滚,表情生不如死,口中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这金钟坚固无比,钟声威力又太大,他空有无数手段可是却完全没有灵力和时间去施展,只能生生的被钟声震慑。 “哈哈哈哈哈……” 仿佛是吵闹的孩童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宝物,林星辰兴奋的看着赵安痛苦的样子,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尽是大仇得报的光芒。 眼前这人害得他众叛亲离,被活活赶出青云系,更是在这试炼之地之中,惨遭对方偷袭,若非他修习了残魂夺魄大法,恐怕现在早就变成一具白骨。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林星辰眼中闪过一丝阴戾,轻声道,“我听说你带着两个人差点将紫云系几乎烧了个精光……看来你很喜欢玩火!” 说着,一张朱红色的火焰符箓祭在林星辰的双指之中,林星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将那火焰符箓漫不经心的一甩,下一刻,火焰符箓轻飘飘的向着金光罩飘去。 赵安面色一沉,一股死亡的预感涌上,此刻的他浑身几乎都被那金钟罩的钟声所伤,不要说施展灵力了,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就在那火焰符箓即将融入金钟罩的钟壁之中,燃起滔天大火之时,忽然一道透明水墙骤然自虚空中出现,彻底将他与赵安分割开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不亡我 波光荡漾之中,火焰符箓一闪而入,转瞬间便与水墙融合,燃起滔天的火光。 水墙吸收着符箓的火焰,而那火焰则消耗着水墙中的波纹,放眼弯曲,一道厚达半尺的巨墙之上,一面是熊熊烈火,一面是波涛汹涌的水,两者毫不相让,竟势均力敌的对仗起来。 林星辰未料及自己的符箓会半路上被劫,震惊之下,神识瞬间扩散而出,生怕附近来了高手阻挠他的好事。 可是无论他如何探测,这附近处了刚刚被赵安背负在身的云海宗弟子以外,再无第四个人。 “不可能,他一个青云系弟子,根本不可能化物成象,施展如此高超的水墙之术!”林星辰瞥了一眼周泽身上青云系的道袍,直接从他身上略了过去。 目光闪动之间,林星辰眼见试炼即将结束,唯恐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让赵安逃出,当下右手虚空轮指,一声声震耳的钟鸣响起,竟是要将赵安彻底斩杀当场! “你敢动我师兄!” 就在林星辰最后一指即将弹出之际,一道愤怒的声音厉喝而出,紧接着,林星辰双手一僵,仿佛石化一般,那最后一指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施展。 “什么?!” 林星辰瞳孔一缩,向着说话声音来源望去,却见赵安刚刚背负在身的云海宗弟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双手撑地挣扎着向金钟罩爬去,每爬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撑住,师兄你撑住,我这就来救你……” 震耳的钟声将周泽从昏迷中震醒,刚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赵安双手抱头,痛苦的在金钟中打滚的样子。 他向来心肠极软,从不肯杀人,可是如今赵安被困的愤怒将他彻底淹没,眼中杀意涌出,竟是头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挣扎着起身,周泽颤抖着用手指沾上身上的血,拼尽全力在金刚罩上画起了一个个符文。 每画一个符文,周泽的脸色都要惨白上几分,面上的死灰之意更浓,而惊人惊讶的是,那些符文一出现,便如蛇一般在蠕动起来,疯狂的吸收四周的灵气。 一瞬间,整个四周的空气都抽动起来,一点点的被压缩起来,仿佛只需轻轻一碰,就会产生骇人的爆炸,将四周万物尽数毁灭。 林星辰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泽,震惊道,“你一个凝气期弟子,怎么能施展如此霸道的仙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说到一半,林星辰倏然瞳孔一缩,想起了云海宗传说中的一个人物。 “周泽……你是周泽!”林星辰惊讶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竟然将这天生天灵根的身体送到我面前!” 此时周泽整个人显示出了一副垂垂死意,可脸上却是狰狞可怕,右手往下狠狠一甩,在金钟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写完了符文的最后一个字。 只见周泽双眼充满愤怒的看着林星辰,随后猛地将手掌按在金钟罩上。 “轰!” 毁天灭地的一声巨响,整个金钟罩瞬间被炸成粉碎,从上往下看去,恐怖的白光以盆地为中心,疯狂的向着四周的奔涌而去,冲入禁制天空之中! 而此时此刻,整个试炼之地“砰”的一声发出滔天巨响,中心地区尚在厮杀的那些人,全都震惊的盯着周泽所在的位置,心头隐隐的升起一股危险之意。 整片水潭被炸的面无全非,几乎成了一片废地。 不知过了多久,赵安艰难的睁开双眼,双耳嗡鸣不断,还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钟声,只见不远处的寒潭之中,周泽半边身子浸在水中,面色惨白,双眼闭的死死的,气息弱的几不可闻。 在爆炸的一瞬间,周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赵安的身外结成了一个防护圈,这才让他躲开了爆炸,而自己却被那近乎破坏般的力量轰然掀起,坠入湖水之中。 “周师弟……” 赵安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玉简,强忍着体内血液逆涌的剧痛,调动体内灵力施展引力术,隔空控制周泽的手捏碎了玉简。 “啪”的一声,玉简轻而易举的碎裂开来。紧接着,一个淡蓝色的小型法阵出现,不过两息的功夫,周泽的身体彻底消失在法阵之中,显然是被传送了出去。 下一刻,赵安血红的双眼看着不远处躺着的人影,只见那人半个身体都被炸飞开来,剩下的半边身体更是炸的血肉模糊,不是夺舍后的林星辰却又是谁! 从之前的锁心雷之威到刚刚周泽施展的符文之力,林星辰一路上明明两次胜算,却全都毁在了天崩地裂般的爆炸之中,落得了一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许是传送阵的声音将林星辰从昏迷中惊醒,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林星辰正看见一脸杀意的赵安。 一瞬间,对于死亡的恐惧感彻底的涌上心头,如今的他不要说重伤下的赵安了,恐怕就是一个新生的婴儿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他至于死地。 就在赵安祭出绫罗钟,准备将林星辰的神识彻底绞杀之时,忽然,一股浓郁的丹香散发而出!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粒丹药,正稳稳的停在林星辰的身旁。 “筑基丹?!” 赵安瞳孔一缩,之前他就听刘长老和其他的师兄说,这炼制之地中拥有无数的灵草和妖兽,可是却只有一种丹药,那就是筑基丹! 在这一刻,就连赵安都不得不佩服林星辰的幸运,怎么筑基丹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林星辰短暂的怔愣后,脸上陡然扭曲,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这筑基丹珍贵之处就在于他不仅可以帮服食者重生洗髓,突破筑基,更是可以使一段时间内坏死的血肉之躯恢复,只要服下了这枚筑基丹,他就可以重新长出身体,甚至可以再次夺舍! “天不亡我!”林星辰一声高呼,伸出手就要将那筑基丹抓住。 “做梦!” 一声厉喝传来,赵安哪里会让林星辰抢得筑基丹,当下脚下纵风术施展到极致,身体如风一般向着筑基丹抓来。 就在二人的指尖一同触碰到筑基丹之时,惊变陡生! 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从丹药旁裂开,疯狂的吸力从其中席卷而出。 空间裂缝作为修仙界中最为神秘而恐怖的存在,就连结丹期的老怪看见都要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卷入其中,更何况是重伤在身的赵安和林星辰! 只见二人的身体蓦地腾空而起,转瞬间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随后那空间裂缝渐渐的缩小,最后凝成了一条细线,消失在半空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天旋地转中,林星辰才感觉身体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在他的手中牢牢的攥着筑基丹。 还未等林星辰反应过来身下是何处,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该死,怎么会只有半边身体?” 下一刻,林星辰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不过一个眨眼之间,林星辰的身体骤然停顿在半空,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身上的衣服极为考究华丽,淡紫色的衣袍上印着暗色的花纹,头佩缎带,腰饰更是一颗有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而眼前所在之处赫然是一个极为精致奢华的修炼洞府,四周俱是由玉石铺垫而成,中间更是有一颗拳头大夜明珠镶嵌其中,让整座洞府明亮如同白昼。 那个少年皱着眉头,不满而厌恶的看着林星辰丑陋的半边身体,脸色越来越难看。“也罢,到时候管三叔要一颗重生血肉的丹药好了。” “你是谁!”林星辰惊恐的问道。 华服少年冷冷一笑,右手猛地探出,扣住林星辰的额头。 “啊!” 在林星辰痛苦的叫声之中,刺目的绿光布满了整个山洞。而华服少年则一脸正色,神情凝重的闭上双眼。 下一刻,两团透明的小小的婴儿,分别从林星辰与华服少年的头顶爬出,那两个婴儿通体晶莹光润,颇为惹人怜爱,仔细一看,其长相竟与华服小人和林星辰别无二致。 “你,这是要对我夺舍?” 林星辰化出的小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躯,又看了看对方,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神色中露出一抹异芒。 “怎么你的元神与你的相貌不同?!” 那华服少年的小人骇然惊愕的看着对方,精致的五官因为惊讶而扭曲在一起。 他不知林星辰现在使用的身体本就是他夺舍而来,长相自然与他元神不同,而那华服少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要夺舍的这个人,竟然本身就是一个夺舍者! 残魂夺舍大法,只要有一丝神识,就可以对他人夺舍,而且夺舍的次数越多,威能就越大! “天不亡我……” 一丝狞笑倏然从林星辰的嘴角露出,舔了舔嘴唇,林星辰一步步的向那华服少年小人爬去…… 上架感言 忙活了一下午,开心的跟领导聊了个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却发现来了站短…… 我上架了! 当时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是整个人站在山崖前,被冷风咻咻的一顿呲,呲的人都傻了 2015年,我突然萌生了想要修仙的念头,当时为了能够与网站签约,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去练习写开篇,只要一有时间,就马上写,状态几乎疯狂 到后来,我写了多少篇开头,内投了多少个编辑大大的邮箱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惜得到的全是遗憾的拒绝 初生牛犊开始总是横冲直撞,可后来受到的挫折多了,人也就消停了 我强迫着逼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疯狂的写那所谓的“三万字开头”,而是细心的琢磨大纲和情节,设立人物的性格,掂量又掂量,终于忐忐忑忑的将《仙墟纪》发布了 发布作品之后,又开始每日战战兢兢的看成绩,看点击,看收藏,每天都是心揪揪的 或许是《仙墟纪》这本书真的是注入了心血,我原本是个碰枕头就着的人,可是在发文之后的那段日子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一幕幕闪过的全都是小说情节和下一步的故事,甚至想到激动的地方,整个人还会“嘿嘿”乐出声,然后激动的翻个身再想 每天晚上我都会莫名的醒来好几次,迷迷糊糊的用手机打开后台,看看收藏有没有增长,然后再困得迷瞪的把手机按掉 如此一段时间,以至于我妈都怀疑我是不是生病了,睡眠紊乱,带我去看了中医…… 然而呢,这并不是病! 是开心! 我写的很开心啊!! 就算是每天晚上都醒个七八九十次我也高兴! 我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写的是自己想要的故事,虽然新人第一次写,文笔青涩、情节稚嫩,甚至这本小说的头十万字让我现在看来,自己都觉得幼稚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我一路忐忑,一路摸索,犹如在黑暗之中摩挲前行,在泥泞之中探索着属于自己的方向时,我的编辑大大游龙给我发来了签约的站短! 那是个下午,夕照日的光芒映照在办公室的瓷砖地面上,反射出了强烈而耀目的光芒 我依然如同往常一般抽空的捧起了心爱的小手机,翻着作家后台想看看数据,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签约的站短! 我整个人懵了 太多的失败让我觉得我丫一定是眼花了 可是呢?? 可是呢!! 是真的站短啊!!是活生生的站短! 我嗷嗷的跑到门前,一把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二话不说拨通妈妈的电话,想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半个字,张开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太难了……天知道我写了多少字,受到了多少拒绝才成功的签约 可是因为太过热爱,太过喜欢,所以多少次的失败都不能阻挡这颗努力的小心心! 嗷~~亲爱滴妈妈,您可爱而温柔的小女儿,终于签上了!! 而且还是我大仙侠! 在没有书评的日子里,我成天期盼着有人能评论,就算骂我两句也行啊 哈哈哈,心想事成吧反正,后来倒是真的有人来骂了,然后那名可爱的小书友就被我悄咪咪的给封禁了…… 感谢游龙大大不嫌弃我这个小白,给了我好多推荐,《仙墟纪》也终于字数慢慢堆积上去,原本可以一路顺风顺水的走下去的,可是我却谈恋爱了…… 极为完蛋的一点,是我谈恋爱谈的太认真,以至于全身心都投入到感情里,根本分不出半丝心情到写作上 很可耻的,我断更了…… 而且,一断就是两年 好吧,最后还是分手了 在黑夜逐渐弥漫整片天空,寒风自平地而起的日子里,沉静了许久之后,内心那盏从未曾灭过的光却始终在轻柔呼唤,拨开云雾之中,唯有那心尖尖上的一丝热爱,永远如同跳动的火焰,炙热而浓烈,勾动着寂静中的魂 再次打开文档,那一个整整文件夹的废稿,不知堆满了多少万字的被拒绝的开头,躺在床上兴奋的睡不着觉的构思和故事,多少个深夜突然醒来,迷瞪翻看手机的过往全部涌入脑海 这是我的心血,是我梦开始的地方,是我第一次签约的作品! 这本《仙墟纪》凝聚的是我最初最纯最真的热情,承载了我的梦想,是我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心血 我不能放弃 所以,我没有换马甲开新书,我决定接着写! 在重新构思了故事大纲和人物情节之后,《仙墟纪》重新恢复了更新,也迎来了上架 在这里,瓷砖希望看书的朋友们,能与瓷砖一同去欣赏一个世界,去翻看一个个故事,去认识一个个新的人 爱着之前陪伴我的你们,期盼着将要与我一同前行的你们,祝福着所有与我相识的你们!! 能够写故事给你们看,我很开心! 你们能够来看我的故事,我很幸福! 希望以后每一名看过《仙墟纪》的朋友在回想起这本书的时候,脑海里、心底里浮起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就像瓷砖我,每每在想到这本书的时候,都会嘴角翘起,骄傲的仰着脸,闭上双眼,仿佛回到了那个夕照日的下午 明艳到绚目的金黄色光芒洒满了整片屋子,一个女生坐在凳子上,兴奋的捧着手机,开心的大声哭泣! 嗷~~! 我上架啦哈哈哈哈哈哈!!!! 一万个开心!!! 首订日五更打底,订阅每超过100加一更,打赏50软妹币加一更! 啾啾啾~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迟来一步 试炼之地的试炼彻底结束,此战之后,云海宗韩达之名彻底响彻整个中州,所有与韩达动手的人回想起韩达,都如同想起一个噩梦 经他们一生都没有见过如同韩达这般不要命的人,明明身上受着十几道致命伤却仍然主动挑衅其他三宗高手,不知是故意找死,还是这人狂傲至极,认定了这些人不是自己对手,一手驭雷术化物成象,纵横四派之中 而让其余三派琢磨不透的是,此番试炼之地后,云海宗花费了大量的灵石从灵隐派购买了三颗九阳回转丹,似乎是要救治宗门内某位极为重要的人,可是无论众人如何打探,也不能从其中打探出一丝消息 此番试炼,四大宗门各有数十名弟子没有按时传送而出,显然是陨落其中,而回来的人则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却是无人再记得云海宗一名叫赵安的弟子了 …… 在试炼之地结束的一日之后,黄蒙蒙的试炼之地中,虚空陡然被撕开,一道黑色的细缝凭空出现,越来越大,眨眼间就浑圆如同通道一般 紧接着通道中青芒一闪,竟走出了两名锦衣华服,俊俏的不像话的公子哥 其中一名一身月白长袍,帽子上点缀着一颗深蓝色冰玉,面若白玉,清澈明亮而又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焦急和迷茫,正在四下里打探什么 另一名虽然是同样的同样的打扮,可是帽子上却点缀着一颗火红色的赤玉,面容恬静安静 看着四周的狼藉和尸体,周围万丈没有一丝生机的压抑,佩戴火红色赤玉的公子哥轻轻皱眉道,“你确定是这里?这地方哪像什么宗门,我看倒更像是个坟地” 佩戴深蓝色冰玉的公子怔怔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错,这里明明还有我香囊的味道,里面的那味勾阑香我是绝对不会闻错的,小时候我最怕虫子,所以外公特地为我割了勾阑的一枝混成香囊,让我常年佩戴,哪怕是过了百余年,勾阑香味也不会淡” 一边说着,佩戴深蓝色冰玉的公子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银牙紧咬,抱着对方的脖颈就是抽泣起来 赤红色火玉公子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别再骗自己了,不管是谁,胸口插剑都断断没有再活下去的道理,也许是旁人拿了你的香囊也不一定忘了那个人吧,回去安心回去做你的郡主,不要再哭了” 然而怎么安抚都没用,最后反倒是那深蓝色冰玉抬手一擦眼泪,哽咽失声道, “不!当时我以为他身死,特意将那香囊种下禁制,不论如何都会一直跟在他身旁,防止他的尸身被虫兽啮咬 当初我回去寻他尸身的时候,他的尸身失踪不见,如今香囊的味道又在这里出现,我有预感,他一定还活在人间,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他!” “这恐怕不行我们这次偷偷出来已经是犯了大忌,引魂香只能持续三个时辰,快点与我回去”赤红色火玉公子皱眉道 “我不!”深蓝色冰玉公子手一甩,沾满泪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执拗,迈开双腿向着面前的雾气奔跑而去,身体轻盈的仿若一只蹁跹而舞的蝴蝶 “香味在这最浓,他一定在这里,一定在这里……”深蓝色冰玉公子一声声的喃喃,一旁的火玉公子看在眼中,面色闪过一丝心疼之意,下一刻,右手猛地抬起,狠狠的劈在冰玉公子的脖颈上 深蓝色冰玉公子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知,唯有脸上还有两行泪痕 火玉公子轻轻叹息一声,将人轻轻卷在怀中,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乌黑色的檀木,轻轻对着那乌木一吹,一缕青烟慢慢从乌木上燃起 下一刻,四周的景物在那青烟的笼罩之中,一一扭曲变形,再次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一道深黑色的大门 火玉公子毫不犹豫,带着冰玉公子踏进离开大门之中,彻底消失在原地 …… 赵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头顶上绚烂的一片紫色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又是夜晚了 此时距离试炼结束不知过去了多久,自赵安自昏沉中醒来之时,他便已经躺在了这里 这里的环境很奇怪,白天的时候是燥热难耐,仿佛太阳就在头顶上方,散发着灼灼的热量和光芒,几欲将人晒死可是一到夜晚,头上的整个天空就会飞满无数的紫色小虫 这些小虫体积不大,不过小指甲盖大小,可是却数量极多,且飞舞的时候尾部会散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密密麻麻,将整片天空覆盖成了一片明亮的紫色 每每在紫色小虫出现的时候,整片林子都会涌现出无处奇奇怪的花草植物,赵安就亲眼看见到一朵纯白色的柔嫩花朵,生生的用茎叶和剧毒的花汁将一只半大的斑斓蜥蜴毒杀成水,然后蠕动着根枝,将血水尽数吸收 这是哪? 饶是赵安看过无数神仙志怪的小册子,也看过无数的山川名河志,也没见过这么神秘且灵气浓郁的地方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是肯定的,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中州了 空间裂缝本就神秘莫测,难以解释,一旦踏入其中,轻则被卷入另一个地方甚至是空间,运气不好的,就会被空间裂缝里的罡风活活绞杀而死 很幸运,赵安躲过了空间裂缝的罡风,可是却也被传送到了这样一个未知的地方 话说回来,能在空间裂缝之中捡回一条命,当真是意外中的意外若不是他最后祭出了储物袋中的绿色小鼎,恐怕他早已在空间裂缝中狂乱的罡风中灰飞烟灭了 不过,他现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之前在禁地之中,他就被林星辰重伤尽管在空间裂缝之中侥幸逃出一命,可是其中的空间风暴也是极为骇人,多少也有几缕残风吹进体内,余力在他的体内乱窜,不断的破坏他的经脉,若不是千幻轮回道的功法发挥了作用,不断用体内的死气滋养着他的肉身,进行自身的生死轮回,恐怕现在他的肉身早就一塌糊涂,伤重不治而死了 千幻轮回道,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身上的死气越是浓重,修复的速度也是越快,而其中的过程也是愈发的痛苦,不但无法调动身上的任何法力,甚至身体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连睁开眼睛这样的动作,如今对于赵安来说,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此时,赵安整个人被两道不同颜色的气息紧紧纠缠,其中一道是浓郁的黑色死气,而另一道则是明亮的金黄色气息,两道气息在他周身彼此环绕,又在身上的各处伤口汇合交融 从最初的近乎全身死气,到如今身上的生气与死气各占一半,已经是经历了数月的光景,赵安默默的在心中暗自算着时辰,不断运转着体内的千幻轮回道,如果按照现在的状态,估计只要再经过十几天的时间,身上的伤就可以恢复大半,也许就可以恢复行动了 说来庆幸,不知是不是因为惧怕赵安身上散发出的死气,那些妖花毒虫没有一个敢靠近赵安,倒是为赵安创造了一个极好的养伤环境 此时已是夜晚,赵安费劲的将头颅略微偏动一下,白日里,迷林中的所有一切仿佛都在沉睡,甚至就连风声都很难听到可是在夜晚来临,紫色小虫出现的瞬间,整个林子都仿佛“活”了过来 “啪”的一阵轻响,一根根柔嫩翠绿的茎叶蜷曲着破土的而出,随着风轻轻摇摆舒展开来,舒展出了一片绿叶,随后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开,转眼间长成了颜色艳丽的各色花朵,散发出了阵阵幽香 原本还光秃秃、死气沉沉的林子,转瞬之间娇妍怒放,色彩斑斓,加上半空中紫色小虫散发出的淡淡光芒,堪比仙境 似乎是被赵安身上血肉的气味吸引,在赵安的身后,无数的妖花花枝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无声的在地上蔓延开来 慢慢的,这些花枝扭转缠绞在一起,拧成了一道粗若巨蟒的巨大藤蔓,整个身体高高的聚在半空,尖端细若长针,犹如蜂尾一般,一寸寸的靠近赵安的背后 眼看那巨大藤蔓就要狠狠的刺下去时,忽然赵安右手轻轻一抖,一个小小的物事转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几乎在那物事出现的瞬间,那巨大藤蔓竟仿佛看见了天敌一般,猛地往后一缩,随后藤蔓上的每一根枝叶都疯狂的散开,如退潮一般快速的后退,仿佛怕极了赵安手中的东西 “百里……赠我香囊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赵安眉头轻轻一皱,对于赠给他香囊的女子,他早已没有什么印象,连她的样子也觉得很模糊,可是这香囊却仿佛对虫蚁毒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甚至可以说几次帮了他的大忙 他也曾经打开那个香囊,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香料如此神奇可是让他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女子惯用的香料,却只是装了几根仿如干柴的枯枝,倒像是从某棵树上折下来的 世上万物讲究相生相克,一种东西往往只能克制另一种东西,厉害些的,或许能克制的多些可是像这枯枝一般能克制所有虫蚁毒物的,只能用“稀有”两个字形容 况且这只是几根枯木,就已经有如此威力,若是能有一大段的话,那威力简直难以设想 “若是能见到这神木,截下一段做成法器就好了”赵安轻声喃喃,目中露出一丝渴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们打起人来,很疼 “如果二位嫌麻烦的话,可以拿出一块上品灵石,不仅可以直接支付此次费用,还可以成为本店的贵客,以后可以优先享用本店的上等食材”店小二笑意盈盈开口 上品灵石? 赵安咽了一下口水,别说一块上品灵石了,他长这么大就连中品灵石都没有见过况且他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竟然能吃进去这么多钱?! “那个你刚刚说的这些东西,多少灵石?”赵安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 “二十万四千九百九颗下品灵石,或者是二百四十五颗中品灵石”店小二依然满脸笑呵呵的 二十万…… 赵安感觉头瞬间就炸了,就算他一路打杀得到了不少灵石,也断断没有这么多! “那姜兄,今天就劳烦你破费了”赵安二话不说扭头望着姜三岁,一脸憨厚的开口,双目带着一丝歉疚之意 “赵兄这话是怎么说的?店是你带我进来的,大部分又是你享用的,又何来在下破费之说?” 姜三岁一愣,显然没想到赵安竟然会将祸水东引,一向淡然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连忙开口,巴不得将这件事推得越远越好 “怎么说?”赵安见对方这态度,整个人也怒了,憋红着一张脸激动道,“你跟我说你是这城中的接引使,是你一字一句跟我说,这些店我想进哪家进哪家这八宝珍馐阁是你带我进来的,菜也是你点的,又怎么不是你破费!” “而且,这里大部分贵的菜肴都是你吃的吧!” 若是放在平常,依赵安的性子是只要能动手解决,绝对不会开口争辩的,可是眼下这形势实在对他不利,两方他都招惹不起,无奈之下也只能讲事实摆道理了 “赵兄当真是在与我开玩笑,在下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的接引使,身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石,若非是你破费,在下又怎么敢将你领进这八宝珍馐阁”姜三岁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极为无辜委屈之色,只看的赵安牙痒痒 “我破费?我刚刚进城,不辨方向,不识他人,又怎么能来这么贵的地方!”赵安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听到这里,店小二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陡然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道, “怎么着二位?是看我们八宝珍馐阁好欺负,来吃白食了?” 说完,店小二将手中算盘往地面上重重一砸,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账房跑堂!出来,有人来吃白食了!” “有人敢来咱们这吃白食??真假的??”一个破锣嗓子从不远处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哪家的英雄好汉敢来这吃白食,我得见识见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从里面传来 声音刚落,赵安只觉一阵罡风刮的脸生疼,紧接着,两个跑堂模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其中一人左手拿着块墨黑色的书型石块,右手拿着一支在普通不过的毛笔,而另外一个人则肩扛着一把大扫帚,两个人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赵安和姜三岁 赵安怔愣的坐在原位,双目从账房手中的书型石块看到跑堂肩上的扫帚,就算他见识再少,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手中的东西并非凡品,若是真的动起手,自己恐怕一丝便宜都占不到 该死,这八宝珍馐阁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随便一个跑堂打杂的都不是平凡人 情急之下,赵安将目光偷偷瞥了一眼姜三岁,却见对方依然是一副平淡懒散的样子,甚至还伸出双手,指了指赵安,示意店小二几人赵安才是付账的那位 这该死的姜三岁! 赵安心中恨得牙痒痒,心中恨不得将姜三岁活活咬死 “敢问二位是哪个派的?依照我们是八宝珍馐阁的规矩,如果不能交出灵石的话,那我们兄弟三人可就动手了先说一句,我们三个打起人来,很疼”店小二一本正经,客客气气的开口 就在赵安左右为难之际之时,忽然一道懒散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还在这傻坐着干什么,你想挨揍,本少爷可不想” 话音刚落,姜三岁站起身,颇为潇洒的正了正衣衫,双手举在胸前,似乎要对三人施礼 店小二等人一愣,这姜三岁虽然衣着普通,可是这举手之间流露出来的气度却非凡人,八宝珍馐阁从来往来进入都是富贵,这种骨子里散发出的气度,着实是装不出来的 “说来惭愧,在下是……” 姜三岁面色微微一红,轻声吐出了这个四个字 话未说完,只见姜三岁的袖子轻轻在半空中一甩,而就在此时,赵安忽然感觉视线一黑,眼前的情景竟然全部被黑暗吞没! “走!” 黑暗之中,赵安听见姜三岁说了一声,同时他的肩膀被人提起,整个人都好似飞了起来 道术? 赵安心头一震,虽然并不确定,可是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 与此同时,赵安只觉自己的双眼好似被什么抹过一般,顿时视线清晰起来,回头一看,只见店小二他们三个人茫然摸索的站在原地,似乎深陷黑暗之中 “我体力颇差,带着你一起跑不了太远”姜三岁轻声开口,“所以,下面能不能跑出去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说着,姜三岁的喘息越来越重,显然是有些累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赵安已经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心中简直是把姜三岁骂开了花 反手扯过姜三岁的的袖子,赵安目中闪过一丝精芒,脚步顿挫之间,几个点地身子骤然轻飘飘的飞出数里,却是施展了纵风术 与此同时,生怕被身后那三人发现,赵安更是将匿息术也一同施展开来,尽管只有几个呼吸,可是赵安却带着姜三岁跑出了不止数里之远 “我看你这步伐,难道修的近身法派?”姜三岁略带疑惑的开口 “你闭嘴!”如果不是看在姜三岁告诉他不少天命城的事情,刚刚施展道术的时候又带他一起离开,现在赵安早就把他扔下自己一人先跑了 这边赵安逃命逃的正飞快,可此时的八宝珍馐阁里,跑堂忽而冷冷一笑,道,“看来我们近身法派最近真的是太过安宁,竟然连戏法派的宵小也敢来招惹” 说着,跑堂粗暴的将手中扫帚在身前横向一扫,刺耳的风声瞬间炸裂呼啸开来,强劲的风力之下,一道旋风倏地平地而起,仿若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般,将四周的黑暗撕扯其中 不过短短两息的功夫,四周恢复了正常 店小二、账房、跑堂三人同时弯起膝盖,“赌一顿饭!”账房将手中毛笔仔细的贴身放好,忽而开口 “可以!”跑堂双目发光,舔了舔嘴唇 “谁先抓到谁就赢”店小二话音刚落,三人瞬间如同弹射开来的弹丸一般,刷刷刷三声如同流星一般激射而出,正奔着赵安二人遁走的方向,转瞬间就变成了三个黑点,彻底消失 “不好!” 这边,赵安不敢有丝毫大意的散开神识,却发现账房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破开了将姜三岁的道术,直直冲着他们二人而来 “往哪跑!” 身后账房看见赵安二人,眼睛瞬间一亮,追赶之间右手如同虚空写字一般,唰唰的快速写了什么,然后右臂打在虚空中写完的字上,猛地往前狠狠推去! 这是什么法术? 神识探到了账房的动作,赵安微微一怔,他从账房的身上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也没有从账房的身上感受到半分威胁,在他看来,账房刚刚不过就是在半空中胡乱的写了个字而已 可是就在下一刻,赵安突然面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甚至收回了神识,亲自扭回头去看身后 就在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厚重的力量陡然从虚空之中传来,不同于整体的力量,赵安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轻重,甚至能明显感受到那股力量是一个字: 囚! 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是道术,也没有丝毫灵力的波动,如果要解释的话,更像是账房用绝对的力量将他在空中留下的痕迹,直截了当的打了过来 来不及震惊,说时迟那时快,赵安右手猛地一拍储物袋,同时将手中的姜三岁甩到一旁,双手灌注全身的灵力,冲着身后的那个“囚”字狠狠劈了下去! 鎏金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劈成一道圆弧,朝着半空中遥遥攻击而来的“囚”字狠狠的划了过去 轰!的一声爆响,剑光和“囚”字碰撞的一瞬间,二者前进的势头竟同时顿了下来,似乎彼此都无法压制彼此 下一刻,剑光和“囚”字陡然化为星星点点的精光,尽数消散在空中 “哎呦……”姜三岁跌倒在地上,吃痛的喊了出来,“剑法?你到底修的是什么派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兮颜 “剑法派?” 见此情景,账房三人的身体陡然停顿下来,望着赵安手中的三梵剑,面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我道一个戏法派的宵小怎么敢来我们近身法派的八宝珍馐阁撒野,原来竟然是有剑法派的人撑腰”店小二冷冷开口,双目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下赵安 “剑法派又能怎么样,敢来我们八宝珍馐阁吃白食,也要付出代价!” 跑堂手中扫帚一扫,眼中露出强烈的战意,“我老早就想跟剑法派的人较量较量,今日既然碰见了,自然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三人的话全部一字不落听在赵安的耳中,虽然不知道对方三人修为如何,可是他也自知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同时对付三个近身法派的高手 “等等!”账房开口了,“如果对方真的是剑法派的,我们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 说着,账房开口道,“兄弟,我们不想与你为难,只是你们此次实在数额较大,若是无故放你们二人离开,我三人定要受重罚,所以兄弟还是莫要为难我们,要么就交出二十万灵石,要不然就一人留下一条胳膊一条腿,我三人马上放你们二人走” 不得不说,账房说话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可是任谁听见“二十万灵石”的数目,以及对方要留下自己一条胳膊一条腿的话,都不会觉得高兴,而且赵安听到二十万灵石这几个字后,整个人脑袋都是炸的 他敢肯定,就算把周泽卖了都不值二十万灵石 “二十万灵石你大爷……”下意识的,赵安不自觉的说出了韩达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句话 “嘿,你这人要不要脸了,吃白食就算了,你怎么还骂人?”这一下,账房不干了 “骂人怎么了!你要我一条胳膊一条腿,还要我微笑跟你说话不成!”赵安紧紧握着三梵剑,狰狞开口 “赵兄,不管怎么说,骂人总归是不对的” 一旁不敢作声的姜三岁轻声咳嗽两声,小声在旁抱怨赵安,甚至还面上微红,仿佛赵安骂人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一件事 “你给我闭嘴!你讹我这顿饭的时候,怎么没有脸红!你吃白食带我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脸红!现在我只是骂了一句,你倒是脸红了……你更不要脸!” 如果不是最后的一丝清醒还在,赵安真想学着韩达那样,一口浓痰吐在姜三岁的脸上 “我怎么不要脸了?”见赵安指名道姓的骂自己,姜三岁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彻底通红,刚刚还在揉着屁股喊疼,现在则一把站了起来,走到赵安前面对峙起来 许是从未被人骂过,更是从来没有与人争执过,姜三岁激动的脖颈处青筋暴起,很是激动 “你明明知道我是刚来到天命城,对这里一无所知,还带我去那么贵的地方,点那么多的菜,摆明了就是讹我,要给钱的时候不给钱,还施展法术带我跑,你若是有本事逃单就算了,跑不了几步就弱的迈不动步子,若不是有我带你跑,你早就被追上了!现在你不感激我,还敢说我不对,你分明不要脸到极致” 赵安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只是噼里啪啦的指着姜三岁一顿骂,姜三岁被赵安说的一愣愣的,脸色逐渐发青,浑身气到发抖,到最后咬牙道,“你他妈的……” 账房三人惊愕的看着赵安和姜三岁,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两个人竟回自己打起来 就在账房三个人愕然的瞬间,赵安陡然双眼闪过一丝寒芒,不由分说一把抓起满脸通红的姜三岁,一手持剑往后狠狠一劈,整个人将纵风术和匿息术施展到极致,纵身一闪而走 几乎在赵安遁走的一瞬间,整片大地如同热油滚里倒入了水一般,倏地腾起了一道足有五米高的火墙,刚刚赵安所在的地方和账房三人的脚下瞬间变成了汪洋一片火海,紧接着滔天的火瞬间如同一条巨龙般蔓延开来,骇人的热海转瞬间账房三人滚进其中 赤焰术! 无论如何,赵安都没有想到,这个当初自己在云海宗学来的一个戏法般的幻术,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术法……”姜三岁的声音喃喃传来,若有所思道,“仔细想来,你之前带我逃跑时所施展的,仿佛也并非是近身法派的腿法,倒更像是某种御风之术” “闭嘴吧你,不过就是一些戏法而已,只能阻拦一时,根本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上一直听“戏法”这两字,赵安竟然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而且这话他说的也确实不假,那赤焰术虽然看上去声势滔天,可却还是一个幻术,困敌尚可,伤敌却是极为鸡肋的 “姜三岁,你对天命城比我熟,快点说个可以避身的地方,我那火海可拖延不了多久” 不知是碰巧还是什么,此时他接连施展法术,将纵风术和匿息术施展到了极致,又是带着一个大活人跑命,可是体内的灵力竟然没有半分衰竭之意,依然充满盈盈 难道是那些食物的作用? 赵安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冲着一些弯折的小路逃窜 账房三个人既然是近身法派的,越是进入这种弯曲难走的地方,对他就越是有利只是一味逃命的他,却没有看到,在听到赵安说“戏法”两个字的时候,姜三岁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芒 “往东北方走”姜三岁嘴角蓦地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 赵安不疑有他,足尖在地上一个扭转,带着姜三岁向着东北方向奔跑而去 逃不过片刻功夫,赵安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骂了一句,“该死,怎么追来的这么快!姜三岁,你说的地方在哪?” “你先放我下来”姜三岁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听在赵安耳中,真的是恨不得将他活活掐死 他这边拼死拼活的逃命,对方倒是淡然的很 毫不客气的一把将姜三岁仍在地上,在落地的一瞬间,果不其然姜三岁又发出吃痛的喊声,“哎呦……你故意的!兮颜,出来救我” 话音刚落,三道杀气骤然从天而降,呈三角一般,将赵安和姜三岁围在其中 “我看你们这回往哪跑……”跑堂一脸杀气,身上的衣衫狼狈不堪,脸上和手上还有黑色的炭火痕迹,缓缓开口 而另外的店小二和账房也是同样狼狈,显然是在赤焰术的火海中吃了些亏 “噗……哈哈哈哈” 杀气弥漫之中,忽然一道不适时笑声从地上传来,姜三岁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找死!”店小二右手往前一抛,巨大的精钢算盘竖在身前,眼中杀意尽显 食指拨弄在算盘之上,赵安瞬间感觉一股莫名的压力从算盘上传来,就在赵安准备祭出储物袋中的法器时,忽然一个极为暴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那声音极为好听,可是其中蕴含的满满怒气,却让人听着实在有些骇怕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名长相姣好的女子正气鼓鼓的冲着这里走来,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短款贴身劲袍,平坦紧致的腰肢露在外面,两条腿修长笔直,黑色的长发飘在身后,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 见到这女子,姜三岁瞬间赔上了笑脸,扑腾着站起身,厚着脸皮做出一副憨厚委屈之色,悄声道, “兮颜,我和朋友喝的高兴,多吃了些,没有带灵石……” 被唤作“兮颜”的女子双目似乎都能凝结成冰霜,扫过账房三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安,开口问道, “你们几个,谁是追账的?” “戏法派的人当真是窝囊,自己犯了事,竟然要找女人来处理”跑堂极为不啻的开口,用看着垃圾的目光看着姜三岁,神色中满满的鄙视 “那看来,追账的就是你们了”兮颜对着账房三人说道,一边说着,兮颜一边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向账房 “怎么,你要跟我们动手?”账房看着兮颜,露出一丝冷笑 是的,冷笑! 赵安发誓他看见账房明明是要冷笑的!可是下一刻,账房还未等彻底冷笑,双目从兮颜饱满白嫩的胸前扫过之后,竟然脸唰一下红了下来 见自己冷笑失败,账房甚至还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将目光移开了别处,不敢再看兮颜一眼 刚刚喊打喊杀,杀气腾腾的三个人,此时全都尴尬的看向别的地方,,眼见兮颜越走越近,跑堂大喝一声,发出一声怒吼,手中扫帚往前一扫,挡在兮颜和三人面前,不肯再让兮颜往前一步 “我们从不跟女人动手!此事与你无关,请姑娘赶紧回去!” 兮颜瞥了一眼跑堂的大扫帚,没有回答,却是慢慢的抬起了自己一条大长腿……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个任务 轻轻拎了拎自己的储物袋,赵安心里一阵苦笑 如果让云海宗的那些兄弟们知道,自己的储物袋里装了满满的馒头,大牙非笑掉不可 一想到周泽,赵安心头又是一沉,可眼下就算他再如何心急也无济于事,只能打听传送阵的下落,快些传送回去 等身后的那两个人买完之后,赵安便一路跟随,与那两个人左转右转,最后走到了术法派最中间的位置 只见此处建有一个颇为华丽的高楼,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龙虎堂 走进大堂,里面的装饰和布置与刚刚的坊铺完全不同,在大厅的正中间悬垂着八面巨大的屏风,每一面屏风上面不是云山大泽,就是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光彩变幻,美轮美奂 每面屏风下面都站着一名美丽的女修,笑意盈盈的向面前的修士介绍些什么一旦修士确定下来,女修都会交给他们一块木牌,看样子似乎是任务的凭证 赵安看了看,大致了解了一番之后,便站在一旁开始排队,眼中充满了新奇 等轮到他的时候,女修温柔的开口,“这位道友,请问你是要接新任务,还是来领取任务奖励?” 赵安微笑道,“在下来接新任务,只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烦请道友能帮我介绍一二” 女修点点头,柔声道,“为你介绍这是自然道友,我们这里的任务分为天、地、玄、黄四种程度,任务不同给的报酬也是不同完成简单级任务一次可以获得十颗灵石,完成复杂级任务可以获得五十颗灵石,而完成困难级任务可以获得一百颗灵石请问道友现在的修为是什么?” 赵安如实回答道,“凝气六层” 女修微微点头,道,“既然道友是第一次来,不如我先推荐你接一些简单的任务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能力是否胜任毕竟任务接受之后,如果发现无法完成的话,是可以退回的” 赵安一听任务是可以退回的,自然是乐得答应 只见女修素手轻轻一点身前的虚空之处,瞬间赵安的眼前凭空的出现了一本薄如蝉翼的小册子,紧接着书册自行翻开,里面所记载的,密密麻麻全是任务 “这么多?”赵安看着五花八门的任务,一时差点花了眼 “道友,这还只是第一页,如果这一页没有您想要的任务,还可以接着往下翻”女修柔声道 赵安看了一会儿,又认真翻了几页,倏尔道,“道友,这里都是简单级的?” 女修点点头,微笑道,“不错,这里记载的都是简单级的任务,道友可有选好的?” 赵安沉吟半晌,指着一个任务道,“我看这个任务挺适合我,就选这个了” 女修扫了一眼赵安所指的任务,开口问道,“是河灯漂流赛这个任务吗?” 赵安点点头,这个任务他看了很多遍,要求很简单,就是在明晚的河灯漂流赛中,帮助张老爷子家里的小孙子获胜,任务完成之后,赵安可以马上获得十颗灵石当作奖励 尽管在赵安看来,这种任务不要说费力了,甚至连小儿科都称不上,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要解决 可是毕竟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在天命城里能排进哪个层次,也不知道这里的任务是真的如此简单,还是里面另有乾坤,所以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先接一个比较简单的任务再说 这边赵安选好之后,女修便拿出一支朱砂笔,快速的在书册上圈定了那条任务,微笑问道,“请问道友姓名?” “在下赵安”赵安如实回答 女修微微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法,在赵安说出自己的姓名之后,书册上的朱砂圆圈倏然如虫子一般动了起来,变成了一段段的,快速组合成了赵安的姓名,随后又与那条河灯任务,一同消失 这样一来,原本写着任务的那一部分就变成了空白,显然是任务已经被选走了 “道友放心,龙虎堂不会泄露任何任务的信息和执行任务人的姓名,刚刚只是一种捆绑的道术,除非道友本人前来,否则别人是无法冒充道友来领取奖励的”女修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交待了一些其他的事项之后,赵安在女修的微笑之中离开了龙虎堂,吃了一些馒头之后,一手拿着三块灵石买来的地图,一边在术法派里面悠哉的转了起来 转了小半个晚上,赵安就很无奈的发现了另一件事情,他困了…… 自从他修道以来,足足有数年没有困的感觉了,可是现在行走在术法派的街道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甚至还一个接着一个打起了呵欠 不知是不是众人都回家睡觉去了,街上行走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逐渐变得冷清起来 见此情景,赵安也只得收起了继续打探的心情,匆匆赶回自己的住所,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脱,直接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赵安睡得很沉,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是阳光高照,却是已经近了晌午 懒散的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赵安四仰八叉的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那小册子的书页已经略略泛黄,甚至还有一些卷边,可是却还是可以依稀看见封面上,画着的一个脚踩飞剑的少年 躺在床上翻着书册,一瞬间赵安仿佛回到了自己尚在落剑宗学剑的日子,当初的他同样每日睡到正午,醒了之后也不去练剑,只是赖在床上,翻着这些神仙志怪的小册子,一遍遍的反复翻看,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那个时候把他如珠似宝当小儿子一般养的赵岚,现在却不知去了哪里,只留给他一把三梵剑 “师傅啊,我想你了……”赵安放下小册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重重叹了一口气 想起赵岚,赵安心中实在是不好受! 修道无岁月,如今的他虽然看上去仍然如同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可实际上却已经二十有几,岁月无情,现在他被困在这天命城之中,若是找不到传送阵的话,恐怕他此生都会终老此地,再无法见到赵岚 就算他运气好,能成功离开这里,可是谁又知道那时会是何年何月,到时候赵岚是否还在人世…… 静静的躺了半晌,赵安轻轻摩挲了手中的小册子,极为小心的重新放回储物袋中,估算着时间,吃了些馒头果腹之后,按照任务的要求向着天命城中的墨冥河中走去 所谓的河灯赛,不过是天命城中那些有钱有势的子弟们消遣生活的一种方式在夜幕之时,每个人同时将写有自己名字的河舟投入水中,河舟上面放着各色的河灯,看谁的河舟漂的最远 当然,如果谁的河舟在半途翻水的话,自然就失去了获胜的资格本来这不过是一件凭借运气的活动,可是慢慢的却变成了一项押赌的盛事,为了赢得胜利,这些有钱有势的子弟以任务的形式,雇佣这些修士为自己服务 赵安就是其中之一 暮色逼近,夜色渐沉 带着海水般湿润的空气充盈了天命城,青山远黛,雾葬夕阳,莹莹灯火盏盏亮起,将天命城点缀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不得不说,天命城的夜晚,很美 夜幕繁华之中,天命塔通体散发着乳白色的淡淡光芒,如同明月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天命城中的每一处街道都照应的温柔明亮 赵安躺在墨冥河旁的一株古木上,口中吃着馒头,吹着晚风看着树下的人来人往,放松心神,利用一切时间和机会保存自己的体力和灵力 “徐兄,这次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五万灵石,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遥遥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四周五里之内全部被赵安的神识覆盖,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赵安瞬间锁定了说话的几人 只见灯火灿烂之中,几名公子哥悠哉的向着墨冥河的方向走来,这几人身上的衣衫看上去极为名贵,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方河舟,看样子也是来参加河灯赛的 被称作“徐兄”的那人,哈哈一笑,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河舟,看了眼左右,却定四周没有旁人,这才挑眉狂傲道, “我手里的这个河灯,可是专门请阵法派的高手专门给我制作的,本公子不赢,谁还能赢!” “阵法派?徐兄真是大手笔”之前说话那人惊呼一声,看着“徐兄”手中的那盏河灯,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赵安一听这话,也不禁将注意力放在徐姓公子手中的河舟之上 将灵力灌注在双目之上,只见那方河舟之中隐隐有灵光闪烁,这些灵光交错连接在一处,倒像极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这不由得提起了赵安的兴趣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押注 之前赵安所布置的全是大型的防护法阵,似这种精巧玲珑的小型阵法却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听说,这次张天也不老实,同样找了帮手”另外一名随行公子突然开口 “他找了谁?难不成是剑道派的?”徐姓公子一听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颇有些紧张的问道 “好像不是,我听人说好像是请的是术法派的”那名随行公子沉吟半晌,认真道 “术法派?你确定?”徐姓公子好像听错了一般,语气中带着怀疑 那名随行公子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回想什么,而后一拍大腿,肯定道,“对!没有错,是术法派” 一旁偷听的赵安微微一凝思,好像自己这次任务的雇主就叫张天,如此看来,下面那几个公子哥口中的术法派,说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赵安认真的看着下面的几个人,想从这几个人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时,下一刻,下面的几个公子哥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看这次张家真的是完蛋了,找帮手竟然能找到术法派上面,真是不够丢人的”徐姓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 “我看张家不是实在穷的拿不出钱,只能找术法派帮忙,那种不入流的派系,也就在街边上变个糖葫芦骗骗小孩,谁家老爷子过寿帮忙放放焰火还行……找他们来帮忙,我看张天这小子脑袋肯定是被驴踢了” 之前开口之人同样笑的前仰后合,几人在一起越骂越是开心,到最后说的都不已经是河舟赛,全是侮辱术法派的话 赵安在上面越听脸色越沉,他在中州之时,修道之人都是极为受人尊敬的,甚至凡人在看见修道之人时会下跪叩头表示尊敬,哪有这般被人看轻过 右手轻轻冲着下面一挥,一阵风飘乎乎的吹了过来,徐姓公子几人的袍子随着风飘了飘,随即又垂落了回去 徐姓公子几人并没有在意,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向着墨冥河畔走去 “笑吧,一会儿让你笑个够”赵安瞥了一眼几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赵安一个跃身从树上跳下,按照之前任务约定的地点溜达走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墨冥河旁人山人海,数十名少年手中捧着河灯,互相交谈说笑,全是此时参加河灯赛的公子 这其中,有一名公子交谈之中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的看向左右,似乎是在等些什么人一般 这人正是那发出任务的张姓公子 “该死的,不知道那术法派的人来没来,这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张天在心中暗暗叫骂着,手掌心的冷汗几乎要将河灯进浸湿 这次河灯赛他本来是不愿参加的,可是他这个人最好面子,脸皮又薄,最受不得旁人激,三言两句之中就被设下套,糊里糊涂的参加了这个河灯赛 而最倒霉的,是他们张家最近家中遭逢变故,确实是灵石不济,要不然他也不能委屈到找术法派帮忙的地步 “该死,那术法派的人怎么还不来!”一边说着,张天一边看向四周,嘴里安暗暗叫骂 “别骂了,我早就到了”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张天吓了一跳,快速看向四周,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正在与他说话 “别看了,你看不见我”那个声音响起这下张天更慌了,有个人近的仿佛就在他耳边说话,可是他却完全看不见对方,这种感觉实在太吓人了 “白痴,让你别看你还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张天心中一慌 “我是术法派来帮你的,你到时候只需将河舟正常放入水里就行,其他的不用管”那声音听起来态度极为不客气,仿佛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跟张天说话 一听对方的身份,张天瞬间就怒了,骂道,“你知不知道是我花钱雇的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赶紧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否则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开玩笑,一个术法派的还敢跟他这么嚣张!就算他们张家最近真的是流年不利,也轮不到术法派的人来如此对待 在张天骂完之后,一阵微风轻轻吹来,轻轻掀起了他的衣袍,随后衣袍又稳稳的垂落而下,重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来奇怪,那陌生声音说完命令的话之后,任凭张天怎么骂,都不再开口出一声,直到张天的河舟下水,张天都没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子 原本清冽平静的墨冥河在河舟下水之后,瞬间流光溢彩,变成了一条蜿蜒明亮的彩带,在黑暗之中随着光,慢慢流淌而下 “一、二、三、四,那四艘船看上去也被动了手脚,看来只要能赢过那四艘就行”不远处的河边一方亭子里,赵安站在一旁看着下面漂流的河舟,轻声自语 “赶紧押注!赶紧押注!” 亭子里有人大声的叫嚷着,这边河灯赛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押注,赌这次河灯赛谁家的能赢 “五百块灵石,赌张家的灯!”将一小布袋拍在桌子上,赵安收好了凭证之后,眼中露出必胜的精芒 “该死,真是不应该去找术法派,根本就是狗屁不是!”此时河岸沿途,所有参与河灯赛的公子都紧紧跟着自己的河灯,都希望自己的灯能够飘的更快些 更有甚者,甚至还趴在岸上,用嘴吹了起来 张天的灯现在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正处在中间的位置,而最前面的则是之前徐姓公子的船灯和另外四艘 赵安寻了一个高处,右手轻轻挽了一个指诀,顿时一阵风凭空从河水上卷起,稳稳的吹向张天的船帆 瞬间,偌大的河流之中,张天的船灯陡然加速起来,纤细的船身在河水中劈出一条细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驶去 原本还气的跳脚叫骂的张天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船灯,倏然眼中冒出了精光,开心的大叫起来 这河灯之事,一看浪,二看风 而赵安最擅长的,就是纵风! 就在赵安右袖轻轻一扬,准备给张天的船只再添一把风的时候,忽然赵安瞳孔一缩,右手猛地一攥,口中暗骂一声,“找死!” 只见原本飘的好好的河舟忽然左右飘忽起来,整个船体摇晃的原来越厉害,若非赵安这边及时收回了一些力道,只怕刚刚张天的船直接就翻倒在水中,彻底失去了资格! 赵安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两三个呼吸之间,赵安目光一冷,向河对岸的某处望了过去 “玩剑的?”赵安冷冷的自语一声,“似乎剑术派在这天命城地位极高,今天我就见识见识你的剑术到底如何!” 或许旁人分不清,可是对于自小摸剑的赵安来说,刚刚那与他对抗的力量不是别的,就是一道剑气 右手轻轻在袖中一陇,片刻之间,赵安衣袂纷飞,头发也轻轻飘起,整个人立在风中,看上去仿若谪仙 尽管只是微微的一个转手,可是此时赵安却将四周的风尽数控在了手中,做完了这些,赵安的灵力灌注在双目之中,绚烂的灯火映衬之下,赵安的瞳孔瞬间诡异的缩成一条细线,仿若蛇的双眼一般,向着河对岸望去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赵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黑暗之中,一道无形的剑气再次从河对岸激射而来,赵安双目闪烁之间,四周的速度骤然放慢百倍! “去!” 赵安右手中指猛地一弹,瞬间,一道刺耳的风声呼啸而出,直直迎着对面的剑气席卷而去 呼…… 突如其来的一股劲风陡然从河面上吹过,墨冥河上的那些普通河舟根本无法抵挡如此强烈的风势,瞬间如蜡烛灯灭一般,齐刷刷的栽进了水中 而几乎在右手风劲弹出的同时,赵安左手同样释放出了保护的风罩,将张天的船牢牢护在其中,依然稳稳的在水中飘流 “啊!!” 看着自己的船被莫名的一股邪风吹倒,河的两岸瞬间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反倒是张天看着自己的船依然稳稳的立在水中,整个人几乎笑开了花至于那徐姓公子的船因为有阵法的加持,只是轻轻晃了晃,并没有栽倒 不过还未等剩下的几艘船只主人松口气,在半空之中,赵安的风劲却已是与对面的剑气直直的撞在了一起,随即,赵安的风就仿佛不堪一击,被对面的剑气直接摧毁 “跟我斗,笑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河的对岸传来,声音中满是嘲讽 可奇怪的是,在看见自己的风力被对方的剑气摧毁之后,赵安不怒反笑,非但没有骂回去,反而一脸坏坏的盯着河面上 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赵安心满意足的看着对岸的剑气直直的集中前方的一艘河舟,强烈的剑气眨眼间就将那河舟击得粉碎,灯光泯灭,沉在了墨冥河水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邪压邪 “那你就进进去试试吧”说完,那个声音似乎再懒得搭理赵安,不再开口,任凭赵安再如何用神识去探测,也无法分辨出声音来源的位置 许是因为那股恶臭的缘故,偌大的冯家宅院空无一人,无暇去欣赏宅院的奢美布置,赵安强忍着恶臭,终于在冯家宅院的一个极大的花园里,看见了那只可怜的灵宠 赵安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花园,整座花园由一个巨大的阵法悬挂在半空之中,通体由火玉和冰玉雕琢而成,冰火二色相晖相映,翻着通透晶莹的光芒 尚且不说组成这花园所花费的名贵的玉石和材料,就光是悬浮在半空之中那巨大的阵法,就足可以彰显出冯家主人对这个灵宠的宠爱 而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也是从这里散发而出 “奇怪,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赵安双手死死掩住口鼻,神识尽数散开,却没有在这花园之中看见任何东西 仔仔细细的再次探测了一遍,可是赵安却还是一无所获“难道我走错了?可是这臭味明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的”赵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大片花园,目录疑惑之色 “呜……” 就在赵安准备离开此处,再向别处寻找的时候,突然之间一声极为细微的呜咽声从一旁传来 赵安心中一喜,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这花园虽然悬空,可是赵安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跳了上去,紧接着他神色一愣,目光死死的盯着花园的一处极为狭小的角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一块巨大的冰玉勾阑旁边,低低的露出了一条小龙尾,那小尾巴即短且粗,通体雪白如玉,冰晶般凝成的麟片在火玉的映衬下,闪烁着沁人的光芒,圆润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可除了尾巴之外,整个灵兽的身体却几乎全部被黄泥覆盖,脏兮兮的团成一处,根本看不清灵兽原本的样子,而那灵宠身上的黄泥正是恶臭的来源 也不怪赵安一开始没有发现灵宠,实在是那团黄泥将灵宠的气息掩盖的太过严密,剩下的那一小截尾巴的灵气也被黄泥掩盖,无法从神识上发现 况且那灵兽现在可怜兮兮的趴在这里,如果不注意看的话,任谁都会以为是一滩脏臭熏天的黄泥,连鄙夷躲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特地来仔细观察 “呜……” 那团黄泥轻轻动了动,露出了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尽管是个灵兽,可是那双眼睛却如同是人一般,露出了求助和痛苦的神色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到人,那灵兽看到赵安之后,冰蓝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希冀和兴奋,黄泥在地上扭了扭似乎想要靠近赵安一些 可是不知是那灵兽被黄泥折磨的没有力气还是那黄泥限制了灵兽的活动,几番挣扎之后,灵兽无助的看了看赵安,只能有气无力的甩了甩那条白玉般的小尾巴 赵安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前一路忍耐恶臭的折磨和被那陌生声音所奚落的憋闷,在看见灵兽的惨状时,全部消散了 这小东西光看尾巴就能知道并非是平凡灵兽,原本每日可以开开心心的在花园湖泊里玩耍,却因为沾染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折磨成这样,赵安心中一时也是恻隐,既然都到了这里,只要能帮助这小东西解脱,也自当尽力而为 “还真是够惨的”赵安走到灵兽面前,轻轻叹了一句,随即仔细观察起那灵兽身上的黄泥起来 之前的任务说的很明白,这灵兽身上沾染的污浊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清水完全不起作用,无奈之下,雇主才找来了术法派的人,想看看是不是这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 一边想着,赵安右手隔空一抓,一截掉落在地上的枯枝飞到他的手上,那灵兽见赵安突然手里多了一根棍状东西,眼中瞬间起了防备和警觉之意,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要看看你身上的黄泥到底是什么”看出了灵兽眼中的抵抗之意,赵安直截了当的用神识向灵兽说道 他虽然不知道这灵兽是否已开神志,也不知道这灵兽是否能感受到他的传话,只是此地实在臭味漫天,熏呛的人胸闷作呕,赵安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说话,便想试试是不是这灵兽是否能感受他的神识之音 看着那灵兽的可怜样子,赵安无奈之下又加了一句,“别害怕,不会伤害你” 说来神奇,那灵兽瞳孔轻轻一缩,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赵安,竟仿佛听懂一般,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见灵兽能能听懂,赵安心中一喜,当下不再浪费时间,右手的棍子轻轻在灵兽身上一挑,沾染了一小块黄泥就要仔细观察可是下一刻,赵安忽然神色一惊,握着木棍的右手猛地一甩,如同烫手一般狠狠甩在远处,竟似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这是什么邪物!”赵安皱眉看着地上,眼中露出一丝忌惮 却是刚刚就在赵安的木棍蘸倒黄泥的瞬间,手中的木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蚀开来,好好的一截木棍在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几乎被腐蚀殆净,同时一股浓烈的恶臭从木棍上面传来,若非赵安反应快,恐怕现在自己的右手也难以幸免, 几乎在赵安扔出木棍的瞬间,木棍的最后一截在半空中被腐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团黄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可下一幕,让赵安更加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黄泥竟仿佛活了一般,如同流水一般在地上慢慢滚动起来,在赵安目光的直视之下重新融回到那灵兽的身上 “呜……” 那灵兽痛苦的发出一丝哀鸣,冰蓝色的双瞳惨兮兮的看着赵安,充满了无助和哀求之意 一瞬间,赵安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灵兽,甚至连四周的恶臭都被他忽略,双眼充满了惊讶之色 那黄泥虽然不知道是何邪物,可却具有极强的腐蚀力,寻常灵木只要一轻轻沾上就能瞬间腐蚀的干干净净,可眼前这灵兽被黄泥折磨了如此久的时间,却没有被腐蚀成一团血水,其身上鳞片之强硬坚固简直令人咂舌! 微微沉吟了片刻,赵安再次选择了一根较长的木棍,又从灵兽身上挑了一块黄泥这次与之前相同,木棍在接触到黄泥的一瞬间,被黄泥沾染的部分就迅速的腐蚀开来,随着黄泥的滑落,木棍也一寸寸的消失,留下了一股刺鼻的恶臭之气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恶臭并非是那黄泥的味道,而是这黄泥不断腐蚀灵兽所散发出的味道”赵安心中暗自思量片刻,目露沉吟之色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与这黄泥极为相似的东西 忽然,赵安双眼一亮,右手一拍储物袋,一团猩红光芒瞬间从其中无飞出,落在赵安的手中 自赵安祭出那物,一股浓烈的污血腥臭之气散发而出,赵安右手轻轻一扬,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唰”的一声张开,其上血光大盛,阴森森的罩在赵安上空 “呜……”那灵兽在血色蛛网打开的瞬间,嘴里顿时发出警觉的呼呼声,冰蓝色的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直线,不知是吓的还是被折腾怕了,身后的小尾巴紧紧的贴在身上,不敢再摇摆了 这血色蛛网自当日赵安从那邪修手中夺得之后,就很少使用,并非是这血色蛛网不好用,而是这血色蛛网本就是邪修之物,炼制方法又极为损丧阴德,是以被赵安收到储物袋之中之后,就一直被搁置一旁 当日与段潘争斗的场景依稀在目,这血色蛛网之上每一根蛛丝都尽染无数无辜妇孺孩童的污血,不管是何种神兵利器都要被这上面的污血腐蚀,若非他在段潘彻底张开蛛网之前,驭使风兽将段潘击杀,恐怕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未知 这灵兽身上的黄泥腐蚀性极强,赵安是决计舍不得让自己的宝物去触碰的,否则一旦遭受腐蚀而减弱威能,甚或是失去灵性的话,都不够他后悔的 如此一来,倒不如祭出这血色蛛网,以邪压邪,看看是否能成功! 想到这,赵安立刻毫不客气的想半空中的血色蛛网遥遥一指,顿时,一片猩红凶光自蛛网上席卷而出 “这黄泥分离之后还会重新融合,若想破解,也许还应该断开它们凝合之路才是”赵安心中暗道 随后他伸手冲着地上虚空一抓,那可怜兮兮的灵兽顿时凭空漂浮而起,升到地面五六丈高的地方 赵安手指一弹,顿时一道白色法诀,击到了地上的灵兽身上 呜呜一声后,灵兽吓的小尾巴不住颤抖,可是下一刻,法诀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耀目如金,状若长河! 随后,这点金芒越来越亮,流淌之时仿若形成一条带状长河,将灵兽柔柔裹在其中 片刻后,金芒所化河流陡然逆转,仿若形成倒影一般,在小兽的身下形成了一道虚无暗沉的黑色气息,那黑色气息与金色长河一明一暗,慢慢在半空之中蔓延开来,逐渐接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几乎在圆圈形成的一瞬间,无数的黑色气息仿若潮水喷涌一般,疯狂自灵兽身上倾泻而出,一一融入圆圈之中 “如此浓郁的死气!”赵安目中寒芒一闪,若非他平日谨慎惯了,生怕此时那灵兽禁不起血色蛛网和黄泥波及而有所损害,先行施展千幻轮回道守住灵兽,他都不知道这灵兽身上的死气竟然已是如此浓郁!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抢夺 呆呆的看着赵安离开的身影,那龙马幼兽傻傻的站了半天,忽而撒起欢来,蹦蹦哒哒的向着花园的方向跑去 还未等跑几步,忽然整个花园之中灵光大作,整座冯家大院犹如天崩地陷一般,地面寸寸龟裂开来,大块的地面凸起凹陷,巨大的碎石迸溅开来,在平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而那龙马幼兽却全然不在乎,反而跑的更是撒欢了 顷刻之间,那些裂缝纵横阡陌,交错而行,一个巨大的阵法骤然出现在原地刺目的光芒从阵法之中射出,灵芒闪烁之中,一个人影依稀从其中走出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龙马的头,龙马幼兽极为愉悦的呜呜两声,转而趴在地上,露出没有鳞甲覆盖的肚皮,甩动着小尾巴似乎是求抚摸的样子 “下次看你还乱不乱跑了!”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听上去带有满满的责怪之意,可其中的关心却是遮掩不住的 如果赵安在这的话,他一定能听出来,说话这人正是之前奚落他的那个声音 龙马幼兽有些委屈的“呜呜”了两声,低下了头,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般,样子如同一个三岁的孩童 “罢了,没事就好” 说着,只见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弯下身,伸出手揉了揉龙马幼兽的肚子忽而,那中年人不知想起了什么,望着赵安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那术法派的小子用的分明是阵法派的阵旗,可却又与阵法派的阵旗有些不同,而且他那蛛网也有点意思” “呜呜……呜呜呜……”突然,躺在地上的龙马幼兽呜呜的叫唤起来,漂亮的冰蓝色双眼看着中年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治好你确实不容易,他说的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我就姑且帮他一把……” 而这边,赵安离开冯家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直奔回龙虎堂 虽然之前的罚金只要他十天之内交清就可,不过这天命城中的雇主实在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完成任务,他还是心中不踏实 毕竟这可是个玄字级别的任务,若是对面的雇主一个不高兴也来告他的状,那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扣多少的灵石 “这人身上怎么这么臭啊!” “恶心死了,这人什么味啊,穿的也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从哪来的要饭的” 一路上,赵安所经之处,所有人都以手覆面,堵住口鼻,难以忍受赵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赵安也懒得搭理他们,眨眼之间就到了龙虎堂 在女修震惊的目光之中,赵安有些忐忑的开口,“道友,我来交接任务”一边说着,赵安按照之前所做,提供了自己的性命和任务名称,而后双目直直的盯着女修,生怕女修再说出一个“不”字 此时龙虎堂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交接任务,赵安身上实在味道太重,刚一走进,便引得不少人捂鼻侧目 那女修饶是平日里脾气极好,性格也极为温柔,可毕竟赵安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浓烈,只能苦着一张脸,一手轻轻捂住鼻子,一手翻开了记载玄字级任务的小册子,认真翻看起来 “咦?”翻着翻着,女修忽然轻咦了一声可赵安听在耳中,这一声“咦”简直让他“咯噔”一下,顿时心提了起来 “我难道又被告状了?”赵安焦急的开口 女修轻轻摇摇头,“不是” 一听这话,赵安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整颗心重新放回到肚子里,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被告状扣灵石,只要没被扣灵石,就一切好说 可是还未等赵安放宽心,女修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赵安跳起来 “你的任务消失了”女修有些震惊的说着,一边说着,女修顾不得捂住鼻子,飞快的翻着眼前的小册子 “消失了?消失了是什么意思?!”赵安猛地站起身,双目死死的盯着女修手中的小册子,不可置信的开口 再次将小册子从后面翻到前面,又从前面翻到后面,女修手上的动作一顿,喃喃道,“真是奇怪了,怎么任务会不见了,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听到这句话,赵安的心瞬间凉了 “不可能!” 赵安右手隔空一握,瞬间将小册子抓在手中,一页页快速的翻开起来 那可是整整八十颗灵石,他忍着恶臭好不容易完成的任务,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可无论赵安如何翻看,整本玄字级任务都没有清理灵兽的任务,也没有记载他名字的朱砂 这……这简直是见鬼了! 就在赵安和女修两个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忽然女修腰间的玉简倏然一亮,女修拿起玉简,神识浸入其中,不过片刻的功夫,女修突然放下手中玉简,一脸羡慕的看着赵安,柔声道, “道友,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赵安一愣,只听那女修接着道,“刚刚总堂传来了消息,你之前接的雇主的任务难度发生了变化,被雇主加大报酬升级为地字级任务”说着,女修手腕轻轻一翻,从旁边取出了另外一本小册子 翻开那本册子的某页,上面一张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了之前任务的名称和写有赵安名字的朱砂,赫然是升级为了地字级的任务! “道友,我这次没有被雇主告状是不是?”不知为什么,赵安只觉嘴唇发干,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问道 女修偷偷捂嘴一乐,道,“道友放心,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雇主应该很满意,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个任务升级为地字级的任务” “那我这次的任务报酬能有多少?”赵安有些紧张的开口 “噗嗤”一声笑出来,似乎是与赵安熟稔了一些,女修半开玩笑道,“恭喜道友了,这次你的报酬,足够在天命城里吃半年的馒头了” 迅速的领取任务的奖励,完成了之前任务扣除的十块灵石,赵安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去坊铺买了足够多的馒头,随后心情愉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舒坦的咬了一口馒头,赵安躺在床上,用纵风术驱散了身上的异味,觉得浑身疲惫紧,只想填饱肚子之后好好的睡一觉 “在龙虎堂里做任务虽然灵石来的快,可是自来到这天命城,我便没有打坐修炼过,长此以往,修为定然会落下”想到自己的修为,赵安只觉心头一沉 之前在中州云海宗里,那种修行无岁月,面壁苦修的日子回想起来恍若隔梦,不过并非赵安不想打坐修炼,而是在这天命城中,所有修士除了具有修为之外,其余与凡人毫无两样,似以往那般数年辟谷苦修的日子,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修仙大道殊途同归,在这里必然有适合这天命城的修炼方法,等到时去好好打听一番好了”一边想着,赵安就觉得困意越是袭来,眼皮也是越来越沉 之前他为了炼化那摊黄泥,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如今体力已是到达极限,几个呼吸之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甜之际,忽然赵安屋中的阵法陡然发出一声尖鸣,将赵安从美梦之中惊醒 猛地从床上坐起,之前他在屋中布置下守护阵法,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他睡梦中靠近,却没有想到竟然今天有了反应 “你确定是这里?”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赵安的房间外传来,赵安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狡兔一般跃起,右手放在了储物袋上 “肯定是这里没错了,这么大的臭味,白天在龙虎堂差点没熏死我”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知从哪来的野小子,竟然完成了一个地字级的任务,我们要是能把他的灵石抢来,未来这一个月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三人说话的声音极低,若非赵安早被设置的阵法弄醒,睡梦中是全然听不见的 赵安心中一惊,握紧了储物袋,神识向外扫去,只见三个陌生修士站在自己的房间外面,一个个目露凶光,其中一人更是闪身守在了窗户下面,看来是要封堵赵安逃离的路口 “两个凝气六层,一个凝气七层”赵安暗暗皱眉,只听为首那名青年沉声道, “最近那个姓郭的当差,速战速决,别把他惹来” 话音刚落,赵安的房门被人猛地一把踹开,黑暗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闪电般的刺入房间,直直的钉在床上 “砰!” 床榻瞬间被劈的四分五裂,“混账,你别把轩阳卫引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三个黑影猛地窜入房间,直奔床榻而去 “放心,郭全就算赶过来,那小子也被我们解决了,绝对不会有麻烦”狞笑声传来,夜色之中,三个身影弯着腰,刚一碰到床榻,旋即三人面色一变,惊呼道, “空的?!” 而就在此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你们是谁?”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服不服 “囚人符?” 中年修士轻声低呼,看了看赵安,随即又将目光淡淡的瞥向陈冲 只是这不经意的一瞥,陈冲瞬间眼神一虚,浑身的气焰陡然灭下去大半,可却还是咬牙道, “巧舌如簧!” “龙虎堂从未有雇主主动要求提升任务等级之事!难道那雇主是傻子不成,明明任务已经完成,却还是愿意掏出大把的灵石给你?还不速速将真相道来!” “先等等” 见二人越吵越凶,中年修士的脸色越来越沉,缓缓开口,“你们两个小辈吵的我头疼容我先问明情况,你们二位在争辩黑白不迟” 说着,中年修士右手轻轻一甩,陈冲当下不敢多言,狠狠的瞪了赵安一眼,后退几步中年修士道, “法随天地,道法自然我们术法一派讲究的确实是随性而行,洒脱天地你既然不愿跪,那便不用跪,站着回话即可” 赵安深深看了一眼这名中年修士 他这人向来都是旁人敬他一尺,他回敬旁人一丈,见这中年修士态度温和,赵安桀骜的态度也一收而起,恭敬道,“长老有事请问” 中年修士微微点头,“听他们说你这次完成的任务,在完成之后被雇主提升了一个级别,那么之前你所接的任务是何等级别?” 赵安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望着中年修士的目光加上了一丝审视之意 “小友莫要多想,我等虽然为戒律堂长老,却同样没有资格调问龙虎堂的事情,毕竟龙虎堂要守住每一个雇主的私密之事,我们几人除了知道你的任务被雇主提升级别之外,其他的事情是一无所这的” 中年修士一眼看透了赵安心中所想,微笑之中,几句话就解开了赵安的疑虑 “回长老的话,弟子的任务原是玄字级,后升为了地字级任务”赵安正色开口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陈冲的表情更是难看的要死,双目尽是惊愕之色,仿佛听错什么一般 “贼子,我看你还如何编下去!就凭你也能完成地字级的任务?” “我为何不能完成地字级任务?” 赵安冷冷的瞥了一眼陈冲,而后将龙马之事从头到尾细说一遍,众人初始还一脸疑惑,可听到最后也纷纷点头 “怪不得,竟然是那件任务”中年修士微微一笑,道,“早就听说龙虎堂接了一个极恶心的任务,一直没有人完成,却没有想到你做的竟是这件如此一来,雇主提升任务等级也算说的通” 见中年修士面容缓和,似有饶过赵安之意,陈冲在一旁咬咬牙,怒道,“就算此人龙虎堂任务之事可以就此作罢,可是他以歹毒手段伤害同派弟子,此事不能就此算了” “派系子弟互相争斗,损伤是在所难免的,自行诊治算了” 中年修士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受伤这件事情在他这可有可无,完全没有任何严重 陈冲气的满脸通红,一字一句道,“如何诊治!这贼子将在下的手指碾成肉泥,血肉骨头混成一体,就算是药师派的长老亲自出手,也无法修复! 况且,这贼子胆大包天,不仅断我手指,更害了他人性命像他这种阴狠毒辣之人,若是不加以严惩,如何对得起那死去的道友!” 中年修士眉头微微一皱,向赵安问道,“他说的这些,你可承认?” 赵安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这二人为了抢我的储物袋,一个要杀我,一个用囚人符攻击我,我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放你娘的狗屁!”陈冲一个没忍住,破口大骂 听到这话,中年修士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若是再说一句不敬之语,刑罚伺候!” 陈冲生生咽下了要冲口而出的话,整张脸憋的通红,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赵安 “我术法派向来以和为贵,门下中人就算是切磋也会留有一丝生机,陈冲夺你储物袋,又向你施展囚人符固然有错,可你斩断他三指,让他此生无可修复此事一笔勾销,你可服?”中年修士轻声说道 赵安回道,“我服” 中年修士点点头,接着道,“陈冲之事虽然作罢,可你杀人之事不可作废,你断人手掌在下,杀人在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明日开始前往雕宝楼充当三年苦工” “雕宝楼!” 一旁的轩阳卫低声惊呼,看着赵安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之意 听到这个结果,陈冲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但是最后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冷哼一声 见没有人反对,中年修士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散了”说完之后,中年修士直接站起身,潇洒的转身离开 “小心点,我会时时盯着你的”陈冲阴冷的盯着赵安,狠狠开口 赵安也不动怒,只是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陈冲死死的看着赵安,下一刻,只见赵安左手冲着右手轻轻隔空一划,紧接着收起了右手的三根手指,竟是在嘲讽陈冲失去三根手指的事情 陈冲眼中闪过一丝阴鹫之色,死死的盯着赵安,而后转身离开 走出戒律堂,赵安马不停蹄的直奔坊铺而去,原本想着昨天交接完任务,回到自己房间好好睡一觉之后,再去买点馒头的,哪知道这一待竟然跑来了戒律堂 趁着现在还有些力气,他若是再不赶到坊铺买些馒头吃,非饿死在半路上不可 随意排了一个人少的队伍,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排到了赵安,买了足够一段时间吃的馒头,赵安迫不及待的大口咬了一块馒头,空洞洞的肚子瞬间又有了地底气 “唉……”轻轻叹了一声,赵安一边看着手中的馒头,一边露出苦笑 谁能想到堂堂一名修仙者,如今竟然一日三餐要靠馒头为生! “我要是你,我也愁”忽然,一个充满了同情的声音从赵安身后传来,赵安往后一看,却见一名轩阳卫同样嘴里塞着馒头,双目充满同情的看着他 这人正是刚刚在戒律堂中惊呼的轩阳卫 快速咽下了嘴里的馒头,赵安笑呵呵道,“没啥可愁的,只是去做三年苦工而已” 那轩阳卫无奈道,“那可是雕宝楼的苦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雕宝楼是做什么的?” 赵安愣了一下,他确实是不知道那雕宝楼是做什么的见赵安呆愣的样子,那轩阳卫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寻了一处空座,拉着赵安一把坐下,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抬起头,瞥了眼坊铺的二楼,道,“你知道都什么人能上二楼吃饭吗?” 一听这话,赵安更是不懂了,刚刚说的还是雕宝楼,怎么下一刻又转到吃饭的事了? “其实,术法派里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去接任务”轩阳卫再次开口,可是说的却越说越远,三句话之间没有半分联系 “千年之前,术法派被誉为是最接近天道的法派,傲然立于天命城之中,莫说近身法派了,剑道派给咱们提鞋都不配!”轩阳卫说到这的时候,神情之中隐隐带着一丝骄傲之色,双目似乎穿越了时空,望向千年前的辉煌 “可是谁能想到,千百年之后竟然莫落成这个样子”说到这,轩阳卫恨恨的咬了一大口馒头 许是这口馒头咬的太大,又或者是轩阳卫的叹息实在太过猛烈,赵安只见轩阳卫倏然身体一顿,白眼一翻,竟是噎住了! 第一百四十章 囚禁 赵安急急忙忙的向旁边讨了一碗水,拍着轩阳卫的后背,让他将那口馒头咽下去,只听那轩阳卫接着道, “只是可惜,如今的术法派再没有以往的辉煌了只剩下了雕器这一方面还算差强人意,否则就连天罗舞派我们也无法比过了” “雕器又是什么东西?”赵安开口问道 “所谓的雕器,就是雕器师将术法打入器物之中,说白了就是打造法器,但却比发起多了一些加持比如说,原本的一件法器是冰属性,但是雕器师却能将术法打入其中,让其具有冰火二重属性,或是提升法器的未能而现在,真正在术法派有能耐的人,都去做雕器了,没有几个会去做任务,毕竟做任务得不了几个灵石,还耗费时间若是碰上难缠的雇主,事后来投诉的话,非但半个灵石拿不到,恐怕还要赔上不少 而来做法器的,一般都非富即贵,将雕器师奉若上宾,酬金也是极为丰厚的”轩阳卫说道 赵安一听会有大把的灵石进账,整个人顿时来了兴趣“如此听你说来,那我去雕宝楼做苦工不正好有机会去见识见识,也可以学些东西,增进修为,你又为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轩阳卫白了一眼赵安,颇为同情的开口说道,“那是只有雕器师才有的待遇所谓的苦工,大多是术法派专门惩罚受过违规修士的地方,每天都要听从命令去干活,为雕器师融合材料曾经有一个凝气九层的修士被罚去做七天的苦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扒了一层皮,连站都站不直” 一边说着,轩阳卫要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而后“啧啧”地两声,还摇了摇头 轩阳卫这种态度,赵安倒是愣了道,“不过做苦工融合材料而已,怎么能难成这样?那地方难道吃人不成?” “吃人倒不至于,但是进去之后,半条命肯定是悬了要不然的话,杀人如此的大大罪,你以为戒律堂怎么会轻易放过你,让你去痛痛快快的去雕宝楼”轩阳卫同情的说道 赵安越听脸色越难看,皱着眉头不知想着什么 轩阳卫看了看赵安,叹道,“可千万别想着跑这天命城就这么大的地方,四面又环海,不管你躲到哪里都有被抓到的那天,到时候等着你的就不止是做三年苦工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说,瞬间打消了赵安逃跑的念头 赵安苦笑说一声,“难道你会通心术不成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懂,到底‘戏法派’是什么法派?我怎么以前从未听过?” “术法派没落,曾经辉煌厉害多的倒是都随着先人的逝去而失传如今的术法派虽然说是术法,可大部分人掌握的,其实不过是一些低级术法,真正的高手少的可怜”轩阳卫叹息道 “如今术法派在剑道派、近身法派这样强横的法派面前,根本就不够瞧的,甚至是连符箓派都瞧不起我们,久而久之,术法派就成为了‘戏法派’” 赵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当初刚刚来到术法派的时候,引路的青年在听到自己说出戏法派三个字的时候,瞬间变脸 如果自己的青云系也被别人侮辱成这样,他的脸肯定也挂不住 “术法派没落至此,那法派的掌门什么的就不想想办法?”赵安惊讶道 “掌门?你说的是我术法派的少公子吧”轩阳卫道,“少公子从来闲云野鹤,不管法派中的事,多年没有回来过了,除了几个大长老都没有人知道少公子的样子” 说到这,轩阳卫的语气也越来越沉重,似是不愿再多说术法派的事情,那人道,“好了,道友自己好好保重吧,明天我们带你去雕宝楼” 说着,轩阳卫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口中,站起身,匆匆离去 坐在原地,赵安沉思片刻之后,想了想,坚决站起身,重新折回了坊铺 “你之前不是刚刚来过吗?”卖馒头的女修看见赵安,有些惊讶的开口 “要去做件苦差,怕消耗太多饿死,再买点……” 回到自己的屋子,赵安一把倒在床上,看着明显鼓起一大块的储物袋,心中苦笑不已 谁能想到,一个修士的储物袋里,装的不是灵器法宝,却是数量惊人的馒头! 刚刚赵安用一大批灵石换了足够自己吃大半年的馒头,好在储物袋之中可以长期的储存食物,否则的话还真不好办 不知是不是怕自己逃走,尽管对方隐藏的很是巧妙,可是赵安却还是感受到在他的房间四周,至少有两个人在守 “明日事,明日想吧” 赵安翻了一个身,不愿再多花心思去想雕宝楼的事情,既然那个地方如此可怕,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睡不过辰时,两名轩阳卫便敲开了赵安的房门“道友,每名要去雕宝楼做苦工的人,都要先服下一种丹药,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看着对方手中的一枚小小丹药,赵安神识一扫,见不过只是一粒普通的瞌睡丹药之后,便抬手咽下,紧接着赵安眼皮一沉,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赵安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嗅到了一股非常酸臭的味道,而且四周极为黑暗,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什么地方!” 赵安心中一惊,右手迅速的向腰间摸去,直到微微鼓起的储物袋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施展出赤焰术,赵安借着火光向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密封的房间之中,墙壁光秃秃的,连个窗户都没有,如同牢房一般 这房间极窄极矮,赵安甚至不能直起身子,脚下的地方也不过堪堪够打坐之用,饶是赵安经历过不少风雨,可在看清房间的环境时,也觉得胸口发闷,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 轻轻在墙上敲了敲,一阵低沉的闷声传来,从声音上根本无法判断这墙壁到底有多厚 而且这屋子的墙壁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成,极为坚固,自己的风刃割在墙壁上非但没有任何反应连一道小小的划痕都没有留下,连三梵剑都不能破坏这墙壁一分一毫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有人吗?”赵安开口喊了两声,声音干涩的在房间中响起,可是除了自己的声音之外,一点动静没有 这到底是雕宝楼还是他轩阳卫的私囚,难不成陈冲假借指令,其实是将自己软禁起来不成!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赵安不知在这黑暗的小房间之中困了多久,这个地方没有阳光,没有人,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除了自己的喘息声赵安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赵安尝试了所有的办法,甚至祭出了血色蛛网凝成的八爪猩红大肚蜘蛛,想用蜘蛛吸收的奇怪黄泥来融化墙壁,可是却半分作用都没有 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蔓延在赵安心头,傻傻的呆在这个压抑的屋子中,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若非之前在云海宗有长期闭关修行的经历,恐怕现在早就承受不住,疯在当场 就在赵安整个人要被逼疯的时候,突然房间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一阵刺目的光线照进房间之中,赵安下意识的将手挡在眼睛上,只见一个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口,冷冷道, “滚出来” 在这人说话的同时,忽然将身上的气势释放出来,竟然是凝气八层的高手 此时的赵安早就被长久的黑暗和幽禁折磨的浑身无力,况且对方修为比他高出实在太多,就算反抗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扶着墙沉默的站起身,眼前堆满了大量的灵石碎屑,犹如是一个巨大的矿场,修士或者是拼命的挖掘,或者是盘膝在地炼化着什么东西,表情充满了麻木 在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赵安嘴唇颤抖,缓缓抬起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啪!” 就在赵安感受光明的瞬间,忽然一道刺破空气的响声传来,赵安只觉后背剧痛无比,不知是什么抽打在了后背之上,整个后背如同火烧一般,疼的人钻心剜骨 “别磨蹭,赶紧走!” 男子冰冷出声,手中鞭子狠狠一甩,又是两鞭子狠狠抽在赵安身上 那鞭子不知道是什么制成,打人奇疼,不过只是抽了三鞭子,饶是坚强如同赵安也忍不住痛叫出声 一脚踩在赵安身上,男子冰冷道,“别想着耍花招,也别以为你杀人进来了不起,这里面比你凶狠的人有的是,想平安活着这三年,就给我老实点!” 说着,男子脚下劲道一足,赵安只听“咔嚓”一声,胸口的一根骨头瞬间断成两半 赵安闷哼一声,脸色疼的煞白,额头上尽是冷汗 下一刻,赵安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那男子用软鞭卷起,远远的甩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怜的王虎 “姜三岁?他怎么知道我被抓到雕宝楼做苦工了?”赵安心中一愣 赵安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兮颜姑娘,你刚才说,他一年前让你救我出来的是吗?” “对啊”兮颜直接了当的开口 悄悄咽了一下口水,赵安又问,“那为何姑娘现在才来救我啊?” 兮颜甜甜一笑,葱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抵着小巧的鼻尖,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在回想什么 赵安尴尬的站在一旁,脸红红的,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得不自然的看向左右,每一不经意间扫过兮颜的身体,耳朵红的就更是厉害,慌张的将目光移开 “咳咳……” 赵安不自然的低咳两声,见兮颜似不愿说,他自然也不愿更是不敢逼她说的,“既然姑娘不方便说,那就……” “因为我看你讨厌,想让你多吃点苦头,所以故意让你在融合之地挨一年的鞭子,你有意见吗?”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做苦工,做满两年之后放你自由院子旁的那个破屋子暂时留给你,还不赶紧滚进去,难不成要本姑娘踢你进去不成!” 赵安惊愕的看着兮颜,刚刚还甜甜的笑容瞬间变的冷漠,顿时心里暗道,这女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向着兮颜的目光看去,只见他身后所在是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园中种满了瑰丽的奇花异草,阵阵幽香从其中飘来,一看便是女子居住之处 “以后不用姑娘姑娘的叫我,叫我兮颜就行”兮颜冷冷开口“记住了,从今以后,在这雕宝楼里,我罩着你” 说着,兮颜极为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胸前的雪白也随之轻轻颤了颤 赵安何曾见过如此场景,顿时脸红的如同滴血,再不敢看一眼,忙低下头,逃命般的钻进了那个破屋子 提心吊胆的在屋里缩了两天,赵安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 兮颜住的地方属于雕宝楼的一处院落,出门就是术法派最为繁华的街道,站在窗户旁可以瞧见墨冥河的景色,尽管赵安住的只是一件破屋子,可却比之前的不知要强出多少 虽然说是让赵安来做苦工,可是自赵安到来之后,兮颜非但没有给赵安任何的任务,甚至连屋子都没有迈出,不知道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做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赵安实在忍不住,走到了兮颜房间敲门,想问问对方是否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自己可谁成想话还未说完,就被兮颜凶狠狠的一句“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别来吵我”的话,给活活吓了回去 既然对方没有让他干活的打算,此处又是赵安自然是乐得高兴,当下足足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四天四夜,这才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 正是三月时分,春光日暖,风熙人和,整个天命城仿佛整座城都与这天地间的时节连在一处,充斥了一股蓬勃的生气与活力 自从离开赵岚的身边,进到云海宗修道之后,他每日所做的不是苦修,就是时刻提防着别人,再没有如此闲适的时间和心情来欣赏春光,却没想到此番让他过足了瘾 在融合之地苦苦的做了一年苦工,如今出来走走,赵安整个人轻松无比,抬起头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就连嘴角也微微上翘起来 “道友!是你吗?” 刚刚走出两步,一个试探而喜悦的声音从赵安的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青年修士正站在雕宝楼对面,双目发光、直勾勾的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这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道友在与我说话?” 赵安指了指自己,疑惑的开口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人长的有面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点点头,忽而毫不分说的一把抓住赵安腰间的保护牌,盯着看了片刻,双手颤抖,哽咽道, “道友,我苦苦等你数天,可算把你给盼出来了!”说着,青年双眼泛起泪光,眼皮眨巴眨巴,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能掉下来,看上去凄惨无比啊 “你是何人?”赵安眉头一皱,看这人的反应分明是认识自己,可是他是真的半分都想不起来 “道友,我是谁无所谓,赶快把你欠了一年的保护费给我!” 保护费? 赵安一愣,忽而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天命城的时候,确实有一个青年修士来这受保护费 “你是王虎?”赵安开口询问 “不错,我就是王虎,我说道友啊,快快将这一年的保护费教给我,我好回去交差”王虎声音中急切不已,同时死死的拽着赵安的衣袖,似乎拿不到保护费就绝不罢手一般 “太贪心了吧……”赵安惊愕道,“我现在都被罚在雕宝楼做三年苦工了,你怎么还来找我!若是我一直不出雕宝楼,你还就一直在这等着不成?” 王虎面色一苦,声音微微哽咽道,“道友,你是不知道啊……” 王虎一句句的说着,赵安也算听明白了个大概 当日他斩断了陈冲的三根手指,而后又被罚到雕宝楼做了三年苦工,陈冲满腔怒火无从发泄,却记住了当年赵安口中的“王虎”,便将他当成了替罪羊 如此一来,就苦了王虎 往日里动辄打骂先且不说,也不知道陈冲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赵安被兮颜从融合带了出来,就干脆将王虎逼到兮颜这里,让他来收赵安的保护费 且不说兮颜多么霸道厉害,放眼整个天命城,都没有几个人敢来雕宝楼撒野的,更不用说是受保护费了 由于无法找到赵安,陈冲又实在逼得太紧,王虎为了少挨些揍,只能忍痛将自己的一份拿出,冲添赵安的灵石数目,否则的话,陈冲还不知道有什么恶毒法子等着他 若不是之前自己还有些留存的灵石,非活活饿死不可 “道友,您确实是太不容易”赵安一脸同情的看着王虎“可是,之前我出入宝地,人生路不熟只能交些保护费,现在吗……” 赵安微微一顿,颇有些歉疚道,“肯定是不会再交保护费了” 听到这话,王虎瞬间脸色一变,“道友,你说什么?” “王兄,在下如今是雕宝楼的人,你来我这受保护费,合适吗?况且我与陈冲又结了仇,怎么可能再去交保护费”赵安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王虎咬牙道,“兄台别忘了,当初你来此地的时候,可是对你颇为照顾的” 赵安看了王虎一眼,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一道灵光从其中飞出,落在他的手掌“是啊,确实对赵某颇为照顾,光是一份术法派的内部地图,就卖了在下区区三颗灵石而已” 王虎顿时面色一红,看上去颇为尴尬,可是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这地图画的不是挺好的,起码没让道友迷路不是!” 赵安深吸一口气,这王虎的脸皮也是真够厚的了 在这天命城呆了一年有余,这王虎不过凝气四层的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尽管兮颜脾气古怪,可他现在对外来说毕竟是兮颜的人,尽管不知道兮颜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有这么个大靠山,不用自然是白不用 王虎见赵安全然不为所动的样子,狠声道,“赵安!你在这雕宝楼里不过做三年苦工,早晚有离开雕宝楼的那天我告诉你,你现在若是将灵石还给我就罢了,若是不交,我一声令下就会有一堆高手过来,你若是识相,就快点将灵石交来!” 赵安狞笑道,“吓唬谁呢?你若是真的能一声令下叫来一堆高手,又何必在这跟我纠缠这么久,况且,你这一身的伤还敢提对付我?” 说着,赵安一双眼睛从王虎的身上瞥过,从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看来,青青紫紫,看来也是受了不少欺负 “道友!” 王虎见赵安戳破自己的话,顿时也急了,“算我求你了,这一年你虽然一直在做苦工,可术法派每个月的二十灵石却还在,况且你如今跟了雕宝楼的雕器师,以后的油水也够你赚得了,你又何必跟我一般见识!” 一边说着,王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一一哭诉,显然是这一年的日子真的是要将他活活逼疯了 这么一来,赵安倒是无语了 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付歹人自有一套法子,可是向这种下跪求饶的,他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来王虎也是被逼的无奈,自从知道眼前这人废了陈冲的三根手指,又被罚来到雕宝楼做三年苦工,就知道赵安不好惹 可是没办法,他上面的人更不好惹,而且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如果不来试试,他恐怕真得会被上面的人活活欺负死不可 赵安尴尬的看着苦苦哀求的王虎,实在是踢开也不是,给灵石也不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一处 “你在这做什么?赶紧滚回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首次雕器 就在赵安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一个娇美的女声从二人身后传来,赵安一听这话,整个人仿佛找到救星一般,极为无奈的开口, “兮颜,你看我这动也动不了” 说着,赵安还颇为不耐的看了看王虎 “兮颜?!” 听到兮颜的名字时,赵安分明感受到王虎的身躯颤动一下,整个人面色惨白,显然也听过兮颜的名号 “动不了?”兮颜美目冷冷的瞥了一眼王虎,还未等赵安二人反应过来,皓白如玉的手掌倏然抬起,隔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下一刻,虚空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形状与兮颜的手掌没有半分二致,毫不客气的狠狠的扇在王虎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从王虎的口中发出,赵安只见刚刚还在跪在他身前,一脸哽咽的王虎,整个人的身体如同纸鸢一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赵安还清晰的看见一道血泉从王虎的嘴里喷出,在半空之中划出半个弧度 “现在能动了吗?”兮颜冷冷的看着赵安,扬着小巧的下巴,极为骄傲的开口 “能,能动”赵安惊愕的看着兮颜,这个女人真的是彪悍的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打人! “能动就快点滚进来,来生意了”兮颜冷哼一声,随后长腿一迈,转身进屋赵安自是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一路之上,赵安为了避嫌,都一直低头走路,生怕抬起头不小心看见兮颜的大长腿心中带着一丝好奇之意 之前他便听说,雕器师是天命城之中,极为尊贵的存在,也是术法派如今最后的辉煌,每每出现一名优秀的雕器师都会引起各大家族和派系的哄抢,奉为上宾 只是可惜,随着术法派的不断没落,大部分的雕器师为了更多的报酬和打造更好的材料,而成为了其他派系和家族的供奉,只有雕宝楼还在苦苦支撑 兮颜带着赵安左转右转,绕过一处栽满了莲花的池塘,又穿过一处回廊,最后走进了一处极为堂皇华丽的大堂 大堂之中,一扇扇巨大的檀木折门随着兮颜的进入,而自行的收起,阳光从外面射入,映衬的整间大堂更是亮堂 “兮颜姑娘,在下等你许久了”刚一走进,一名身着华服的少年便从客位站起,看样子似乎是等了很久 这人背后斜着一把长剑,上面垂着一根红红的穗子,手中拎着一根用绸布包裹的棍状物体,看见兮颜之后一脸的尊敬 “剑术派?”尽管这人的修为不高,可是赵安却仍然明暗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剑气 “兮颜姑娘,有件事要拜托了,我这有把玄海石打磨的利剑,只可惜这玄海石并非母石,冰属性还是不够威能,不过还好在下有幸,从符箓派那里得到了一张冰属性的符箓,想麻烦姑娘为我将符箓之力雕刻在这宝剑之上” 兮颜则是一直懒洋洋的坐在一旁,从始至终连脸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少年见状,极为机灵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砸在桌子上,道,“姑娘费心了,这是定金五百颗灵石请姑娘先行收下,等宝剑打造完成,在下自会再奉上五百颗灵石” “没问题,三日之后来取剑” 看见桌子上的储物袋,兮颜神识一扫,大概查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灵石的数目,原本还一脸冷漠的表情陡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一丝莫名的温柔 见兮颜开口答应,那少年自然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长棍交给赵安,赵安揭下外面的绸布,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剑身上透出,让赵安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剑!”赵安心中暗赞一声这不知是什么的玄海石,当真是用来炼剑的好材料,只是不知这剑的坚固程度如何 “这就是那符箓了,姑娘费心”少年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一道灵光从其中一闪而出,漂浮在半空之中,幽幽散发出蓝滢滢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轻飘飘的悬着,想来就应该是那少年从符箓派要来的寒系符箓了 似乎也是知道兮颜冷漠的性子,少年寒暄客气了两句之后,就颇为识时务的离开了 “还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让他三日之后来取吗?” 就在赵安颇为喜爱的打量着手中的长剑时,突然兮颜冷不丁的一句话传来,让赵安差点没将手里的剑扔出去 “你说什么?”赵安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真是个废物,连话都听不明白”兮颜颇为鄙夷的扫了一眼赵安,“还不快去干活,别跟我说你在融合之地呆了一年,不知道如何融合法器” 赵安眉头一皱,道,“不是我不干活,只是我之前从未做过雕器,若是失败的话,无论是这把刀还是这符箓,我都赔不起” “畏畏缩缩”兮颜颇为瞧不起的开口,“我让你在融合之地呆一年,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低阶的任务,要不然我这生意这么多,若是每样都由我亲自动手,岂不是累死了” “可之前毕竟是融合低阶灵石和法器,又不是雕器,在下根本就不懂如何将符箓之力糅合在宝剑之中!”赵安叹了口气,心中觉得这女人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竟然敢放心就这么把宝剑交给自己 “宝剑?”瞥了一眼赵安手中的宝剑,兮颜一个指头弹了弹半空之中的符箓,面上闪过一丝轻视之色,“这种货色的剑和符箓还不值得我出手,你就权当他们是灵石碎屑,融合在一起就好了” 站起身,将那少年留下的储物袋收起,兮颜以不容反驳的语气道,“别墨迹了,三日之后,你若是拿不出这剑,别怪我不客气” 眼睁睁的看着兮颜离去的背影,赵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直接拿着宝剑和符箓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右手挥展之间,宝剑和符箓分别漂浮在半空之中 “这要怎么办?”赵安轻声的自言自语 经过之前整整一年的锻炼,他对融合灵石和法器可谓是驾轻就熟,撑得上信手拈来可是那毕竟同属灵石,要是融合也算合理可是如今他面前的却是宝剑和符箓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这该如何融合? 皱眉看着半空中的宝剑和符箓,赵安双手轻轻一搓,一道双指粗细的灵光打在了面前的符箓和宝剑之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宝剑剑身之上陡然寒芒一闪,随即整个剑身滴溜溜的旋转起来 而一旁的符箓之上,倏然字符大亮,紧接着又是一股寒意从其上逼仄而来,转眼之间,剑气和符箓上的威能已是被开启 不仅如此,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剑柄之上流溢而出,仿佛那长剑生了尾巴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光圈,将符箓紧紧围在其中 “剑气?”赵安望着流溢出的灵光,眉宇间露出思索之色 一瞬间,符箓散发的寒芒与剑上的灵光碰撞交错在一处,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二者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排斥,两道寒芒非但不肯相融,反而谁也不肯服谁一般,剧烈的碰撞起来 “不好!” 赵安面色一变,半空中原本浑然一体的风团在那两道寒芒的碰撞之下,湛蓝色的光芒陡然一黯,竟似有要崩溃消散的趋势 不仅如此,见风团似乎要崩溃,流光的剑气和散发寒芒的符箓也蠢蠢欲动,似乎要挣脱束缚,脱离而出! 赵安当即毫不犹豫的捏出指诀,双手向前遥遥一指,一道灵光打在风团之上 随着赵安体内灵力源源不断的加入,原本黯淡无光、几近溃散的风团,瞬间光华大作,阵阵灵力从其上散发而出,将要图破体而出的宝剑符箓再次困在其中 “嘤!” 一道极为响亮的剑鸣声从长剑处传来,原本还圆润光滑的剑弧也瞬间变得杂乱无章,左右乱飞的胡刺乱砍起来,每一刺都会在风团上留下一个个漏洞和劈痕同时,符箓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气也愈发凶猛,原本无法冰火难以相融的两道寒气,竟似要合力将这风团冻住毁坏不可! 赵安心里极为愕然,无论如何他有没有想到,此宝剑和符箓竟然如此有灵性,懂得自行相助来挣脱他的风团 察觉到无法挣脱风团,宝剑一阵的颤抖,发出不停的嗡鸣声,冰蓝色的霞光一明一暗的交替闪烁起来 赵安见此,不敢迟疑的放出灵光,顿时“隆隆”之声从风团之上传来,原本透明无色的风团,竟散发出了淡淡的湛蓝色光芒 顿时,半空之中三色光芒交相辉映,随着赵安持续的灵力输入,原本有些不稳的风团,更是风华大盛,逐渐平稳饶是那剑、符二物光华锐利,却也被困得求脱不得 见此情形,赵安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赵安倏然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什么一般,脸上露出欣喜之意“虽然剑、符二物无法相融,可之间的冰寒之性却是相通,倒不如我便以他们的冰寒之气相引,看看是否能能将二物的冰寒之能融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来访的姜三岁 “兮颜姑娘,三日不见,别来无恙……”javascript: 似是听见了兮颜和赵安的脚步声,还未到厅堂,就传来了少年问候的声音,“啊!兮颜姑娘,这是何意!” 厅堂之中,三日之前前来委托的少年端坐在一旁,正笑意盈盈的等候兮颜,可是见到兮颜一手持剑,一脸杀意的样子,瞬间面色一变,从座位上跳起来,震惊的望着兮颜 也不怪那少年和赵安看错,兮颜平日里原本就冷面惯了,虽然面容娇美,可却冷若冰霜,更是不曾对谁假以辞色,如今又是手持利器大步流星的走出,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了杀气,叫人心中一寒 “你的剑,看看吧” 兮颜懒得管二人的态度,直接右手向前一甩,长缨剑直直的冲着少年就是飞了过去,而后长腿一弯,轻轻靠坐在软榻之上 赵安顺从的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少年手忙脚乱接剑的样子,心中对兮颜着实无语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哪有直接将剑尖冲着对方扔过去的,若非对方还有些修为,身法也算灵活,刚刚如此短的距离,足足可以将对方的身体刺出个窟窿 那少年喘息吁吁的接过长剑,颇为忌惮的扫了一眼兮颜,似乎也早就知道对方的脾气,当下也敢吱声,双目方轻轻在剑身上一扫,便双目发光,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这宝剑,足足提升了有三品!” 少年激动的说话都有些沙哑,兴奋之下,右手手腕轻轻一带,瞬间一串冰蓝色的剑花从其中挽出,带出彻骨寒意 “多谢兮颜姑娘,多谢兮颜姑娘,这是之前说好的五百颗灵石”少年喜不自胜的开口,小心翼翼的将长缨剑别在身后,而后右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恭敬的放在桌子上 兮颜瞥了一眼储物袋,一动不动,仍是在软榻上坐着 “感谢姑娘为我打造宝剑,这是在下的一些感激之情,还希望姑娘能够收下”那少年也是个机灵之人,见兮颜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赶紧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恭敬的摆在桌上 赵安神识一探,想要看看那第二个储物袋中装的是什么,可那储物袋上竟然被人下了禁制,神识只能在外面停留,无法看清里面是什么 此时,兮颜才抬起手,轻轻掂了掂两个储物袋,冷声道,“公子若是无事,我便不送客了” 虽然兮颜逐客,可少年笑容依旧,好声道,“辛苦姑娘了,下次再登门叨扰” 说完,少年没有丝毫犹豫,一脸欣喜的离开了雕宝楼 “这些是你的”兮颜将桌子上的两个储物袋收回袖中,想了想,右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扫,一小堆灵石亮晶晶的出现在上面,应该有一二百枚之多 “给我的?”赵安一愣,完全没想到兮颜竟然会这么大方,还给自己灵石 “看你还算勉强能用,既然跟了我,本姑娘也自然不会亏待你看在你这三天也算辛苦,将这厅堂打扫干净之后,放你两天的空闲” 正说着,兮颜忽然声音一顿,震惊的看着赵安风卷残云一般,恨不得生出四只手将桌子上的灵石全部收进储物袋中 “几颗灵石,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兮颜撇撇嘴,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转身走进了内堂 开心的坐在凳子上查了查灵石,先是之前亏损的灵气都被兮颜送了回来,而后又凭空多了将近两百枚的灵石,此时赵安整个人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雕器师赚灵石赚的也太容易些,不过就是将两个器物融合,就能赚取这么多的灵石” 细细又将手中现有的灵石数了一遍,赵安满意的站起身,右手轻轻一挥,纵风术施展之中,沙沙的声音传来,雕宝楼厅堂之中,雕琢精美的纱饰被风轻轻卷起,屋中的灰尘随着风,轻轻的卷起而后被送出窗外 这雕宝楼的厅堂虽大,可却保持的极为干净,不过几息功夫,这屋中的灰尘就被风吹走的一点不剩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赵兄也是个妙人,还有如此偷懒的法子,这若是让兮颜看见了,非抽你不可” 一道清朗的笑声传来,赵安循声声音的来处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麻布衣的青年手持折扇,赤着双足,浑身散发出一股亲和之气,正一脸笑意的走进了厅堂,不是姜三岁却又是谁 “是你……!”看见此人,赵安顿时来了一股无名火气,右手轻轻一指,整个屋中陡然风向一变,铺天盖地的灰尘毫不客气,直直冲着姜三岁就是铺压而下 原本笑容满面的姜三岁见状,顿时面色大变,口中大嚷,“你干什么你!呸,呸呸呸!!” 满意的看着姜三岁一脸苦色,手扶门廊,痛苦的咳嗽灰尘的样子,赵安心中着实痛快不少 说到这姜三岁,赵安心中当真是谢也不是,骂也不是,虽然此人并没有害过他,可是却也从没让他好过,总之一想起姜三岁,赵安就觉得浑身不痛快 这边姜三岁咳嗽的满脸通红,腰都直不起来,显然刚刚是一时不慎,吸进去不少灰尘 赵安在一旁冷冷的看了半天,见姜三岁咳嗽的都有些翻白眼了,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一把将茶杯夺去一饮而尽,姜三岁足足喝了三杯,这才整个人有些虚脱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喘息道, “赵兄,不是我说你,你这道法修炼的还是不行啊,怎么连方向都控制不了” “你来找兮颜?”赵安懒得搭理他,直接开口问道 “我不找她,找你”姜三岁微微一笑,对赵安说道 “找我?你找我做什么?” 赵安一脸戒备的看着姜三岁,心中实在对这个人不太放心 “之前姜某记得你说过,想要寻得阵法返回家乡现在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阵法派的人要办一个阵法大会,到时候会有很多阵法派的精英弟子参加,在下想着应该对赵兄有用,特来告知”姜三岁微笑道 赵安审视的看了看姜三岁,怀疑道,“你会这么好心?” “赵兄此话何意?在下自问行事还算光明磊落,怎么会有如此之说?”姜三岁一愣,不解的开口 光明磊落?那你吃饭逃单,又让女人付钱这事算什么? 赵安白了一眼姜三岁,内心的鄙夷明确的顺着眼神表达而出 “你为什么帮我?”赵安警觉的问道 “因为无聊”姜三岁甩开折扇,在身前摇了摇,微笑道 “无聊?”赵安皱眉,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这天命城太无聊了,况且若是有机会,我也想离开这天命城去外面走走”姜三岁笑道,“好了赵兄,事不宜迟,现在我们便出发吧” 赵安略略迟疑,犹豫半晌后,想着左右这两日兮颜无事,便出去随这姜三岁瞧瞧也罢 刚一走出雕宝楼,赵安便眉头一皱,顺着雕宝楼外面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赵兄,可是有什么不妥?”姜三岁顺着赵安的目光看去,开口问道 “无事,走吧”赵安收回目光,一脸平静的跟着姜三岁向~~走去 就在二人走后没多久,一个人影“唰”的一声从刚刚的角落中窜出,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就在赵安和姜三岁二人马上就要离开术法派的时候,突然,一道罡风猛地平地而起,紧接着一道人影不知从哪窜出,冲着赵安的身后就是攻击而去 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赵安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顿时如同纸片一般,轻飘飘的飞出数丈 而此时,赵安站着的原地,一个男子蹲在地上,震惊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完全没想到自己失手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阵法世界 那男子看上去被人打的极惨,衣服也脏污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伤口隐隐还有鲜血渗出,整个人瘦的不像话,不是之前找赵安要保护费的王虎又是谁 “我是该说你执着还是该说你阴魂不散?”看着王虎凄惨的样子,赵安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一皱,无奈问道 从刚刚离开雕宝楼,他就察觉到对方一直在,却没有想到竟然能一路跟至此地才现身,想来应该是害怕距离雕宝楼太近,引来兮颜,这才到了此处才动手 “你们认识?你这身上伤很重啊”姜三岁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王虎,弯下腰要将他扶起 王虎双目透着绝望,一把甩开姜三岁的手,向着赵安一路爬了过去,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之意,道,“赵兄,算我求你了,你也不是没有钱,便将那二十四颗灵石保护费给我吧” 哎? 赵安真是无语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收保护费收的这么惨,却偏生又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赵安看了看王虎身上的伤,疑惑的问道 上次兮颜下手并不重,不过就是将他打飞而已,断断不至于伤成这样 “我手中的灵石全部用来充你的数了,自己兜里的灵石又所剩无多……更何况你人在雕宝楼里面呆了一个月,我实在是拿不出两份的钱,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王虎脸上苦涩,眼中已是泛起了泪花,哽咽道, “赵兄,我不过就是一名做事的,以往也并没有为难过兄台,况且如今你是雕宝楼的人,手中灵石必定宽裕,你便做做好事,将那保护费给我吧” “可是我如今并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况且我的灵石也得来不易,如何轻易拿出来给你?”赵安摇摇头,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回绝 开玩笑! 他手中的这些灵石,绝大多都是从生死线上得来的,从他人身上抢来的,可以说是每一颗都得来不易,若是之前他没来雕宝楼就算了,为了尽快在此地立足,不给自己惹来麻烦,他自然乐得消钱免灾 可是如今他已是雕宝楼的人,上面又有兮颜这个雕器师罩着,自然是不会畏惧些什么 再说了,他与王虎无缘无故,就算对方被人打得再惨,也着实与他无关 见赵安面色微微闪过犹豫之色,随后目中露出一丝果断,王虎心中顿时一慌,整个人顾不得站起来,直接从地上连滚带爬的挣扎过去,拽住赵安的衣角,道, “道友,算我求你了,这个月我凑凑还能凑出一些,可是下个月,我真的是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了” 看着王虎苦苦哀求的样子,赵安心中也是一丝不忍,忽然他眼光一瞥,瞧见了一旁的姜三岁,突然来了句, “你为什么不去收他的保护费?” “这人是天命城的牵引使,我们从不去招惹城中有职位的人,只是负责你们这些散修”王虎如实回答道 赵安听在耳中一阵无语,下意识想一脚将对方踢开,可是这人看着也着实可怜,况且他也从未做过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只是一个月要一次保护费,加之这人现在身上伤痕累累,若是他再将对方踢开,恐怕王虎会伤势更重 “这个收保护费的,你就不管管吗?” 踢也不是,不踢也不是,赵安无奈之下冲着姜三岁喊道 不管怎么说,姜三岁也是这天命城中的牵引使,遇见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出手? 姜三岁微微一笑,轻声道,“道法自然,存在即为合理,我又何必去加以阻拦?” 赵安一愣,这说的叫什么话? “况且若不是碍于身份,我也去收保护费了”姜三岁仰天喃喃开口“看什么看!本来牵引使就没有什么灵石”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安的目光,姜三岁厚着脸皮,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此看来,姜三岁是指望不上了 赵安无奈的叹口气,看着一脸苦涩哀求的王虎,道,“道友,在下的灵石也着实不是大风刮来的抱歉了” 说着,赵安右手轻轻一捏指诀,王虎身后陡然吹来一道清风,那风刚一卷起便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锤,冲着王虎的后脖子重重的砸了下去 “啊!” 一道吃痛声从王虎口中传来,王虎双眼一翻,整个人身体一软,软绵绵的晕倒在了地上 “呼”轻轻吐出一口气,赵安颇为满意的看着半空中逐渐消散开来的小锤,心中倒有些感激起兮颜来了 若非兮颜当日将他关在屋中整整三月,让他没日没夜的融合灵石,他对风刃的使用断断达不到如此随心而动,凝形成物的程度 “真是恭喜赵兄,不过短短三月,法力竟然有如此精进” 姜三岁朗声开口,望着赵安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随即双眼一弯,露出一抹笑意 赵安瞥了一眼姜三岁,不知为何,一瞬间竟然有了一种看不透对方的感觉 “我们抓紧上路吧,我只有两日的空闲”赵安开口道 姜三岁欣然答应,二人当下奔着~~山走去 天命城背海靠山而建,山脉众多,绵延起伏之中,奇木林立,雾瘴迷蒙,海涛拍岸声声,兽鸣凄凄不断,行走其中,望着脚下云雾缭绕,倒颇有几分登高问天命之感 尽管在这天命城之中生活了数月,可是行走在这山石草木之中,嗅着淡淡的海水味道,赵安还是有种目眩神迷之感 “赵兄,就是此地了” 走了足足大半天的功夫,姜三岁脚步一顿,手中折扇遥遥指向面前的一座山峰 赵安凝目望去,此地方圆百里尽数是秃山险岭,毫无人烟,更是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的迹象 “赵兄,这可是阵法派的阵法大会,若是轻易被你瞧出,那阵法派可就丢人丢大了”姜三岁微微一笑,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手指头大小的古玉,循着东边走了十步,又折回走了三步,接着又原地转了一圈,向南方走了两步 在赵安不解的目光之中,姜三岁将手中古玉在地上轻轻敲了七下,轻声道,“开!” 声音刚落,赵安脚下的石头陡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灵芒从地下散射而出,轰隆隆的发出刺耳的巨响 天旋地转之间,赵安头晕目眩,恶心不止,脚下仿佛踩着一团软软的棉花,无论如何都无法着力,越是想要踩实,身体就摇晃的更是厉害,痛苦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动荡的地面终于恢复了平静,赵安一个控制不住,跪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赵兄,你没事吧?”姜三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赵安抬起头,却见姜三岁赤着双足站在他面前,莫说跪地呕吐了,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整个人不见半分狼狈 “当日进那空间传送阵也不见如此难受,刚刚那到底是什么破阵法!”赵安心中恨恨的想着 吐了足足数息,赵安才恢复正常,站起身之后惊讶的发现,此地与刚刚所在,全然不似一个世界! 原本凶恶险峻的穷山,此时无比苍翠妖娆,花卉遍野,无数载满了美酒佳肴的石桌摆放其中,众多修士置于其中,或是席地而坐,侃侃而谈,或是三两成群,彼此交流,看上去极为融洽 “这是阵法世界??” 就在赵安惊愕的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景色和修士时,忽然赵安瞳孔一缩,望着头顶上方的景色,失声道、 原本应是烈日当空,可望遍尽头却看不见太阳,而且无论赵安如何召唤,都无法招来一丝风刃! 要知道,他当初选择修行纵风术,就是因为天地之广,寰宇之大,唯有风无处不在,可是此地竟然全然感受不到任何风的存在!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此地并非是真是的外界,而是一处阵法世界! 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酒壶,只轻轻一摇,酒香四溢,壶口向下一倾倒入口中,绵长醇厚,回味悠长 “这阵法派当真了不起,这构造的阵法世界之中竟然如此真实” 赵安闭上双眼,不知是赞叹酒香醇厚,还是赞叹所在的阵法世界构造 “赵兄,这话可就错了”一手捻起一粒葡萄放在口中,姜三岁笑道,“此处的石桌、花亭甚至是这些美酒佳肴,都是当真的实物,可不是阵法的虚幻” “什么?”赵安猛地张开眼睛,愕然的看着姜三岁,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壶,满脸的吃惊 “如今我们所在的,确实是阵法派打造的阵法世界,可是这东西却是真的这酒,可是近身法派酿造的精魄酒,光是一瓶,就需要至少六名近身法派的高手猎杀海中精魄兽,抽取其灵丹,精心酿造数年方能成” “至于你说的‘虚幻’……”姜三岁冲着赵安轻轻眨了眨眼睛,道,“赵兄莫忘了,擅长虚幻的,可是我们戏法派” 第一百五十一章 疑云 天命城阵法派中,那中年修士盘膝坐在一处巨大的法阵之中,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名小小道童,手中分别托着阵盘等物,法阵之中摆放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香炉,此时正氤氲缭绕的散发出淡淡烟雾 中年修士双目微闭,右手忽的轻轻一拍,顿时那香炉之中的烟雾倏然一变,原本只是游丝般上升的烟雾,在半空中扭曲旋转起来,一圈圈的围绕在一处,仿若凝成了一面镜子,幽幽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阵法派郭明,请求拜见冯长老”中年修士一脸郑重,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法阵,随后中指遥遥向前一指,一道灵光顿时射入那烟雾之中 过了足足三息时间,面前的烟雾镜子忽然微微一变,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其中浮现而出,瞧不出了具体的样子 “找老朽何事?”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从烟雾镜子之中传出如果赵安在此,一定能听出此声音,与之前他所做的龙马幼兽任务之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郭明张开双眼,恭敬的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道,“禀告长老,长老之前让我等寻找之人,出现了” “什么?仔细与我说来”冯长老声音充满了催促之意当下郭明不敢耽搁,将刚刚阵法大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剑法派?”冯长老的声音带有一丝琢磨之意,“可是照你所说,跟那少年同行之人是城中的牵引使,可那牵引使是术法派的人,难道这次是术法派要弄出什么动静不成?” “说来奇怪,那牵引使也不知是从哪弄来了破阵玉,竟然破了阵法世界里的重重阵法,带着那少年逃了出去”郭明面带疑惑,回想着姜三岁手中的古玉,眉宇间露出凝疑之色 “术法派千百年前纵横天命城,被誉为最接近天道之术,能有破阵玉并不奇怪”冯长老缓缓道 “不过长老不必担心,我早已在那少年身上留下了印记,料得那少年绝对那逃我们的手掌心”郭明严肃道 “嗯”冯长老微微点头,“将那少年寻来,无论他是剑法派还是术法派,都要以礼相待,切莫招惹” “是” 郭明恭敬开口似是不愿多说,冯长老短短吩咐几句之后,香炉上的烟便悄然消散,模糊的人头也消失不见,似乎已经断了联系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郭明从阵法中站起,身后四个道童极为懂事的跟随其后刚走两步,忽然郭明眉头一皱,低声道,“不好!印记被破了!” 紧接着,郭明右手拇指快速在其余四指上不断推算,可是越算面色越是阴沉,自语道,“小辈果然有些本事,竟然能破除我的印记” 而与此同时,在一处穷山险岭之中,一条通体银白,中指般大小的风兽在赵安身上来回游走,那风兽的速度奇快,在游走在赵安后背的某处时,风兽微微一顿,忽而摆动着尾部,仿佛露出欣喜之色 随即便在赵安的后背开心游走起来 “呲……” 赵安倒吸了一口冷气,整片后背都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自己是脸和前胸被吐了一身,可是风兽却在自己的后背处来回游走 不过也只是短短两息的功夫,赵安的后背便再没有吸引风兽的地方,随着一阵衣衫的舞动纷飞,风兽顺着赵安的右手游回了三梵剑之中 三梵剑红芒一闪,剑身轻轻抖动,而后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鎏金色的光芒,钻入了赵安腰间的储物袋中 “这个王八蛋!下次见面非宰了他不可” 赵安心中恨得叫骂着,想他当初经由空间裂缝,从遥远的中州传送到这天命城,也没有如此难受,可跟着姜三岁这两次传送,每一次都如同受刑,足足半天才能缓回来 从阵法大会传送出来,他便晕了过去不过虽是晕厥,却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就被覆盖住口鼻的污物,给憋得醒了过来 勉强用手指轻轻召唤出了一个小小的道术,将自己身上弄干净,赵安生呕了半天才勉强恢复,支起手臂站起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之前的穷山险岭,四周一片荒凉,而那阵法世界早就无影无影,半分灵气感受不到 可能是不愿面对愤怒的赵安,姜三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任凭赵安如何散开神识,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该死,美酒佳肴没吃多少,还吐出去许多,真是亏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赵安强忍住从储物袋中拿出馒头的冲动,还是想着好好冲洗一番之后,再寻个好去处进食 抬起袖子闻了闻,赵安皱皱眉头,明明用道法比清水洗还要干净,可是赵安却仿佛仍然感觉有臭味,又是召出道术将自己弄了一番 如此还不算,赵安干脆召出了一条风兽将自己彻底收拾一顿才满意 而那个始作俑者姜三岁早就不知道去了那里,抬起袖子闻了半天,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其余的味道了,赵安憋着一肚子气向术法派走去 此时天色渐晚,硕大的一轮落日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将赵安整个身子匡在其中,在背后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抬起头,明明看似很近的地方,天命塔幽幽的散发出了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耳听海声浪浪击涛,独行在山岭之中,倒是别有一番心情雅致 兮颜给他的空闲不过两日,如此这般,已是堪堪过了一日的光景,天命城虽大,但却好在是纵横阡陌,极好认路,就算没有姜三岁的指引,赵安同样能寻到回去的道路 就在赵安刚刚一脚踏入术法派的地界时,忽然一阵叫骂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没钱?你跟我说没钱,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掏你那份了喽?” 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传来,声音刚落,四周还传来了一声声叫骂,显然对方人数不少 “就是,看在你平日里一直乖乖交钱的份上,已经宽限你两月了,你非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还敢跟我们说穷?” 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听上去尖尖的,明明是个男声却仿佛女子一般高,听上去了让人特别不舒服 赵安听到这也算听明白了,估摸着又是这术法派哪个收保护费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下赵安也不再犹豫,重新寻了个方向,打算绕开此地而行 “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日,我这边拿到钱之后,马上就把灵石给你们”一个虚弱而恳求的声音轻轻响起 听到这话,赵安忽然脚步一顿,原本行走在路上的身影倏然停了下来,双目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王虎? “几日?妈的,老子都等了你快两月了,怎么着,我听说你弟弟现在已经修到了凝气三层,看来你弟弟也是够资格交保护费了”起初那个嚣张的声音道 “嘿,对啊!”声音尖锐那人道,“你弟弟这么多年,每个月都能从法派里面拿到二十枚灵石,攒到现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既然你没钱,那哥哥们就不为难你了,大不了我们辛苦辛苦去你家走一趟,找你弟弟要钱” 一听这话,王虎瞬间面色大变,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连滚打爬的爬到两个人面前,双手死死的拽着其中一人的裤腿苦苦哀求道,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不要去找我弟弟,钱的事我一定想尽办法给你们筹到,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王虎如同自言自语般,不知是说给二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整个人叩头如捣蒜,样子惨不忍睹 “你个孬货!” 那说话嚣张之人极为厌恶的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王虎,“早就听说你这人的腿最不值钱,说跪就跪,真的是恶心!” “若不是为了收你的钱,我简直见都不愿意见你!给我滚!” 说罢,那人右脚狠狠一抬,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劲道,王虎整个人猛地被踢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如此还不算,许是那人的劲道实在太大,王虎又是生生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体才停顿下来,整个人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洪兄,当真是几日不见刮目相看,你这普普通通的一脚,竟然能将这人踢飞这么远!” 那声音尖锐之人颇为惊讶的看了看洪刚,赞叹开口 “真是奇怪,我这几日修为并没有增进太多,怎么这一脚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洪刚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低下头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脚,仿佛上面有什么法宝一般 “别以为装死就能逃过去,再给你三日,要是三日之后还看不见灵石,你就等着我兄弟俩登门拜访吧!” 洪刚冷冷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虎,说完之后和身旁那人不再犹豫的离开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烈红色的落日在地面上散发出了最后一丝余晖,随后便沉沉没入黄色的地面之下,带走白日之中的唯一份温热 不远处的街道上,盏盏灯火微微亮起,倏地开始之时还让很微弱,可逐渐,一片片明亮的光响起,整个天命城也仿佛活了起来 就在此时,原本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王虎,忽然动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要多少灵石 挣扎着,一点点的从地上坐起,王虎额头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右手似乎受了极重的伤,一直僵直的垂在身体一侧,全程都靠自己的左臂支撑着站起。 赵安施展匿息术躲在一旁,只见那王虎脱下自己肮脏血污的外袍,用衣服里面干净的地方小心仔细的擦着脸上和身上的血,一点点将自己的脸擦的干干净净的。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往自己的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轻轻涂抹在额头上的伤口处。 尽管看上去王虎身上的伤很重,可是却不过是皮肉伤,不过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可是下面让赵安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王虎将之前脱下的衣服胡乱叠了叠塞进储物袋中,而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看上去还算干净整齐的衣服,整齐的套在身上,随后将自己的头发又弄了弄,将自己较为仔细的收拾了一番。 此时再看去,王虎与之前那个被人揍得狼狈不堪,跪地求饶的人完全不同,仿佛是两个人一般。 妥帖地将自己收拾完毕之后,王虎踉跄着双腿,一瘸一拐的向着术法派里面走去,而其行进的方向,却并不是赵安所在的雕宝楼。 赵安望着王虎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好奇之意,当下纵风术施展下来,一道微风轻轻拂过,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一路之上,王虎所走的都是比较偏僻所在,弯弯绕绕,走的云里雾里,甚至有几次赵安都差点跟丢,不过好在王虎腿上有伤,走的并不快,小半个时辰之后,王虎终于在一间小木屋外停了下来。 王虎双手一抬,刚要推门进去,却还是站在屋子外面,谨慎的伸了伸衣服,将自己又是收拾了一番,确定脸上和身上看不见血迹之后,这才露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推开了小木屋的门,仿佛里面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人。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赵安见状更是好奇,整个人如同一阵风般,轻轻的一跃而上木屋的顶部,神识向下一扫,将屋中的情形一览无余。 那木屋虽然不大,可是其中的四分之三都被打通成了一个较大的房间,屋子里堆满了各种的术法书籍和朱砂符纸,甚至还有一些残次的飞剑。 屋子的正中摆放着一个软垫,上面坐着一名少年,正盘膝坐在上面,双手觉着一本术法书籍,仔细的翻看了几遍之后,将书放在一旁,随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吐纳起来。 赵安看的仔细,那少年不过凝气二层的修为,样子看上去与王虎还有几分相像,料来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王虎的弟弟了。 而除了这个屋子以外,木屋其他的位置,则几乎可以用狭窄拥挤来形容了。 本来小木屋就不大,而绝大部分的位置全部用来当作少年的修炼室,王虎进屋之后,隔着门缝看着屋中正在修炼的弟弟,目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目光,也不敢打扰少年的修炼,只是蹑手蹑脚的走向一旁,蹲在一个类似炉灶的地方,右手轻轻一挥,就要施展一个小小的法术生火。 可是王虎却不成想这一下牵动了伤口,口中登时发出了一道吃痛声。 “唔……”王虎嘴一呲,左手死死的右臂,面露痛苦之色。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才静下心来修炼,你在那叫唤什么!害得我忘了灵力运行的道路,还要重新来过!” 忽然,一道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传来,紧接着,少年扑腾腾的从房间中跑出,一把冲到王虎面前,气愤道, “你今天又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不知道我都饿了一天了吗?” “今天大哥外面有点事,回来的晚些,饿了是吧,哥这就给你弄吃的。” 王虎见王龙冲了出来,生怕对方看见胳膊有伤,马上将左手放下,一脸愧疚道,“小龙你先回去修炼,吃的弄好了大哥叫你。” “吃什么!一天天除了馒头就是馒头!我要的是修炼的灵石!” 王龙大吼出声,“没有灵石我怎么提升修为,怎么有机会参加天命塔之争,你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厮混,从来就不管我!” “啃你的破馒头去吧!”说着,王龙恨恨的甩身离开,似乎懒得再看王虎一眼。 “哎呦!”忽然,王龙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没摔倒,低头一看,却是一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破衣服。 那衣服脏兮兮的,上面还隐隐沾有血污,不过黑夜之中并不显眼,也或许是王龙压根也懒得前去看,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然后摔门进屋,重新坐在地上的软垫上,拿起刚看过的道术,重新看了几遍之后,才再次闭上双眼,修炼起来。 黑暗之中,王虎蹲在灶台前面,整个人神情有些恍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叹息。 可赵安却瞧得分明,那王虎刚要叹息,又怕声音太大影响王龙修炼,还是自己默默的咽了下去。 轻轻揉了揉受伤的右手,王虎左手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将灶台里面的火点燃,随后从一旁取出了些米和水,放在其中煮了起来,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馒头,放在灶台旁,也一并热了热。 过了半晌,王虎忍着手臂的疼痛,颇有些吃力的将馒头和粥端到王龙的房间,哪料他刚推开门,就见王龙睁开双眼,满脸的怒意,冲着他就是破口大骂道, “你烦不烦!怎么专门挑我刚刚入神的时候打扰我!” 王虎歉疚的小声开口,“对不起,哥不知道你这么用功,打扰你了。”看着王龙面前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道书,王虎小声道, “饿了吧,你吃点东西,修为要循序渐进,不能图一时之快,心境也要讲究平和安定,不能……” “没完了啊,你一天天跟我嘀嘀咕烦不烦,你修为一直停顿在凝气四层,再也无法突破,还好意思教我?难道你也想让我像你一样修为不进吗!” 王龙一脸不耐烦,全然不把王虎的话放在心上,王虎说一句他便要回怼一句,丝毫不给对方颜面。 王虎面色一黯,低下头将吃的东西放在地上,也不再多话语,推上门便悄悄离开了。 赵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只见王龙在王虎离开之后,将送来的馒头等物吃的一干二净,吃完之后还随口骂了一句, “真是没用,成天只能给我吃破馒头。” 说完,王龙再次将手中的道法书拿起来看了半晌,这才重新盘坐,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这人的资质太差了。”赵安心中暗道。 换做旁人,这本薄薄的小册子这么翻上几遍早就烂熟于心了,可这不过短短的时间里,王龙就翻看了数次,而且每次只要一被打断,都要从头再行来过,说是在修炼,但实际就是在浪费时间。 而另外一边,王虎则独自返回了狭窄的角落里,喝了两口灶里剩下的热汤,打开储物袋,倒出了半个干瘪的馒头和二十多颗灵石。 “唉……”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王虎也盘膝坐在地上,手里刚要碾碎一颗灵石,吸收里面的灵力修炼,可是转念一想,还是将手缓缓放下,颇为不舍的看了看灵石,而后站起身,拿着仅剩的灵石走到了王龙的房间。 “小龙,哥今天又赚了一些灵石,你拿去先修炼着。” “你有灵石?你有灵石怎么不一开始就给我?!” 王龙一听灵石两个字,非但没有露出高兴之意,反而一脸的埋怨,“我看你就是自私!明明知道我现在修炼正到关键所在,最缺的就是灵石,你还藏着掖着不肯给我!” “这小兔崽子!” 赵安看到这里,心中咬牙暗暗骂了一声。尽管他不过只是一个看客,可是见到王龙的所作所为,也是气的要死。 王虎听到王龙的这就话,也是身体微微一震,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双目之中说不出是委屈还是绝望,握着储物袋的左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缓缓松开,将那储物袋轻轻放在地上,而后转身离开。 “废物……” 看着王虎的背影,王龙不啻的唾弃一声,而后满心喜悦的站起身,将储物袋拿起来,倒出其中的灵石,迫不及待的吸收起来。 走出小木屋,王虎这才面露痛苦之色,靠在一颗树下坐下,掀开衣袍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许是疼的紧了,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低微的闷哼。 “唉,手里只剩两颗灵石了。明天可怎么办?”王虎的肩膀有些佝偻,失神的看着前面,面上充满了忧虑之色。 一阵微风轻轻从面前吹来,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你需要多少灵石?” 王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却不防动了受伤的腿,整个人身子一歪差点没摔倒,待看见眼前之人后,王虎震惊道, “你?你怎么在这!” 这人正是赵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法门 “事先说好,灵石是我借你的,日后你要还我。”赵安没有理会王虎的话,平静道。 王虎惊愕的看着赵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足足过了大半晌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要给自己灵石。 “为什么?”王虎愣在当场,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说来也不怪王虎感到惊讶,毕竟之前他在雕宝楼前足足蹲了赵安三个月,好说歹说,连滚带爬,甚至跪地苦苦哀求,赵安都不肯给他一颗灵石,怎么现在竟然主动追到自己家里给钱了? 这不合理啊!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多少灵石,你要是不开口我可就离开了。”赵安一看便知对方心中所想,有些不耐的开口。 “别别别!!道友别走!” 见赵安要走,王虎猛地拽住赵安的衣袖,生怕财神爷离开。直直的看着赵安,王虎他咽了一下口水,小声而坚持道, “道友,这灵石不应该是你借我的,而是你应该交给我的保护费,算是下个月的一共是三十二颗……” “保护费?”赵安挑了挑眉,双目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王虎,心道这人倒真是有趣,都如此时候了,竟然还纠结那保护费的事情。 王虎见赵安脸色不对,生怕对方返回,登时转换口气,一脸赔笑道,“借的借的,是我借的。道友只要借我三十二颗就行。” 赵安眉头微微一皱,疑问道,“这些灵石够你用的?” 若是刚刚他没有看见王虎的情形也就算了,如今对方即要上交灵石,又要攒下多余的给弟弟修炼,还要负担系两个人的消耗,着实需要一笔不少的数目才对。 “够了,我只收你保护费,其他的不会多要你一个。”王虎下意识的开口,刚说完,似乎怕赵安听见保护费三个字不高兴,便马上噤声,不敢再开口。 “倒是条汉子。” 赵安见对方不肯开口多要,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当下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一小团灵光自其中飞出,直直的落在王虎的手中。 王虎伸出左手一接,感觉手中的小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之前说好的灵石之外,竟然还有一些丹药。 “这些是?”王虎微微一愣,看着那些丹药,疑惑的看着赵安。 “拿去治伤。这些是我借你的,以后要还我。” 赵安平静道,“我”字说完,赵安身形陡然模糊,一阵清风从原地吹拂而过,渐渐将身影彻底吹散,消失不见。 王虎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从赵安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凭空出现,完全让他摸不着头脑。 明明之前他成天苦守雕宝楼,对方也不肯给他一颗灵石,可现在怎么主动跑到他前面要借他? 琢磨半天也琢磨不明白,王虎也不再去想,极为开心的将灵石收起,观察起眼前的丹药。 那丹药看上去并不起眼,小小的一颗,可闻上去还有淡淡的药香,隔着手掌,都能感受到丹药上渗透而出的滋补修复之力,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灵丹,可却也是疗伤的好物了。 兴奋的将丹药小心翼翼的收起,王虎开心的走回了小木屋中,夜色也寂静下来…… 回到雕宝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凑合着躺在桌子上,赵安啃着储物袋里面的馒头,疲惫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一天,过的是真够丰富的了。 将手中的馒头噎完,赵安有些干巴的舔了舔嘴唇,想着白天里阵法大会里摆放的那些美酒,有些懊恼的翻了一个身。 “真的是有病,自己啃着破馒头,连口喝的水都没有,还装大方借别人钱!”赵安低声骂了自己两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之时已快晌午,赵安伸了个懒腰,从房间中走出,想着还有半天休息的光景,就想去龙虎堂去看看有没有简单些的任务,能够赚些灵石。 “早啊兮颜。” 正巧不巧,还没走两步,赵安就看见了从房间之中走出的兮颜,随口就打了一声招呼。 “你干什么去?”兮颜看见赵安,开口问道。 “出去转转,怎么了?”赵安一愣,却看见了兮颜眼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不好!” 赵安心中暗道不好,刚想着快走几步赶紧走出雕宝楼的大门,可是哪知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兮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不用出去了,我这有点活,你随我来。” 赵安顿时面色一苦,小声道,“兮颜,你之前明明给我放了两天空闲的,这还有半天……” “我反悔了。”兮颜扬着小巧的下巴,柔嫩洁白的小手轻轻挥了挥,一脸娇纵嚣张的样子。 “雕宝楼里面本就是我说了算,况且你要在我这里做两年苦工,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赵安默默看了看兮颜的手,顿时头皮一麻,他宁可再融合两年的灵石,也不愿挨兮颜的巴掌。 看着兮颜一脸娇蛮的样子,赵安想了想,还是提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兮颜,我一直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你问这做什么?”兮颜瞥了一眼赵安,冷冷道。 赵安面露一丝讪笑,想了想,开口道,“既然我现在是雕宝楼的人了,总要知道自己的老大是什么修为的,这样出去也有面子是不是。” 这话一出,兮颜瞬间双眸一亮! 许是赵安那句“老大”说到了兮颜的心坎里,兮颜红润薄嫩的嘴唇轻轻往上一勾,甚至有些骄傲的隐隐挺起白嫩的胸脯,明明脸上高兴的很,却偏要做出一副冰冷不屑的样子,道, “嗯,你虽然人蠢的很,可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既然未来两年你都是我雕宝楼的人,告诉你我的修为也无妨,我如今虽是筑基巅峰,可是距离迈进结丹期也不过就是两年的功夫。” “筑基期巅峰?!” 赵安瞳孔猛地一缩,惊愕的看着兮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猜测过兮颜的修为,也想过兮颜可能已经是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兮颜竟然会说,两年之内就能达到结丹期! 要知道在云海宗,只有宗主和寥寥几位长老才是结丹期,剩下的人莫说筑基期,就是凝气七层都已经可以说是宗门的精英弟子了。 而想要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中期,若是没有大量的资源和丹药供应,加上数十年的苦修打坐,更是想都不要想。 而眼前的兮颜竟然说,她只要不超过两年的功夫就能达到结丹期?!! 这怎么可能! “发什么呆!”兮颜嘟着小嘴,看着赵安一脸愕然的样子,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赵安双目直直的盯着兮颜,嘴唇发干,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真的假的,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人就傻了?”兮颜望着赵安傻兮兮的样子,秀眉轻蹙道。 “就是你说的,可以两年之内突破筑基中期修为,这句话是真的?”赵安目中带有一丝迫切,整个人急道。 “自然是真的,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兮颜冷冷道,“你不过只是来了短短三个多月而已,修为不也是增进了许多么。” 赵安一听这话,急问道,“在下也确实是感到自身修为有了一些提高。只是说来惭愧,赵某这三个月来除了做些融合之事之外,并没有任何时间修炼,又怎么会修为提高?!” “那你以前的修为是如何提高的?”兮颜目露疑惑之色问道。 “实不相瞒,赵某并不是这天命城中人,来到此地纯属机缘巧合。”赵安苦笑道,“在我来的地方,修士可以辟谷,每日不需吃饭睡觉,只是修行的速度也是极慢,且不说旁人了,光是在下足足便足足花费数年苦修,加上无数妖丹辅助,这才堪堪修炼到了凝气六层的修为。” 看着兮颜震惊的样子,赵安接着道,“至于筑基期……在下所见到的筑基期修士,想要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大都要耗费数十年之久。” “不过,想来这世上之事从来都讲究平衡,虽然我们修行极为缓慢,可寿命之数较凡人想比要长上数倍。” 听着赵安的话,兮颜从震惊到怀疑到平静,缓缓道,“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般之事。在天命城中,只有最低阶的修士才会选择打坐修炼,想要快速的提高修为,最重要的还是要掌握灵力运行的法门。” “法门?”赵安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得提问道。 “不错,像你之前运用自身灵力去将灵石融合,这就是雕器师所必须掌握的,最基本的灵力运行的法门。随着你的灵力操纵的越发细腻和随心所欲,你的修为自然也是提高的也越快。况且……” 说到这,兮颜顿了顿,轻轻摸了摸头上的发钗,道,“况且每个人来找你的打造法器的时候,都会付给不少的灵石,有了大量的灵石和运行的法门,修为想不提高都难。” 第一百五十四章 融合碎料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坚持下来不断融合器物,也能迅速的提高修为?”赵安双眼一亮,激动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兮颜有些鄙视的看了看赵安,轻描淡写道,“只要你不是猪脑子,应该没有问题。”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赵安发自肺腑的叹道。 “神奇的不是雕器师,而是天命塔。”说到这里,兮颜的抬起头,望着城中高耸的乳白色塔尖,神情中充满了敬畏之意。 “天命城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命塔赋予的,没有天命城就没有这如此之多的道术和流派,那个塔里是天命!” 难得见到娇蛮的兮颜露出这样的表情,赵安心中也是微微一震,可是一想到连姜三岁那个王八蛋,一提起天命塔的时候都是满眼的严肃认真,赵安对那天命塔也是有了一丝好奇之色。 “那天命塔之争又是什么?”赵安开口问道。 “你有完没完!”兮颜脸上有些不耐烦,毫不客气的白了一眼赵安,道,“让你干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见兮颜神色不悦,赵安生怕惹恼了对方,连忙赔笑道,“马上就去干,只是一直听别人说天命塔之争,我好奇想问问。”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告诉你也无妨。”兮颜瞥了一眼赵安,道,“天命城中共分为术法派、剑道派、符箓派、近身法派、阵法派、药师派和天魔舞派这七个法派,而七个门派之中由于每个法派所修行的道法不同,谁也不肯服谁,都想分出个第一第二。 所以,每隔几年这七个法派之间,都要拿出巨额的赌资,从每个法派之中个选出三名筑基期下的优秀弟子来参加天命塔之争,胜出的法派就可以得到七派押出的所有赌资。” 兮颜长腿向后微微一坐,登时就有一张紫色鎏金香妃榻凭空出现在身后,接住了她柔软洁白的身体,随后兮颜懒散的半靠在上面,给赵安解释开来。 “怎么着,你要去参加天命塔之争?”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赵安讪笑一声,而后极为殷勤道,“兮颜你有什么活要让我干?我马上就去!” “嗯。”兮颜轻轻点点头,似乎还比较满意赵安的态度,右手手掌向上一翻,上面灵光闪过,凭空出现了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的东西有点多,估计你也不认识几样,不过你可以先按照颜色进行分类,将相同颜色的东西融合起来,等全部融合完毕之后再来找我。” 一把结果储物袋,赵安下意识的神识往里一扫,顿时变了变色。 那储物袋看着并不大,可是里面的容量却大的吓人,装满了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奇珍异石,不过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被储物袋中的灵芒刺的睁不开眼。 “这么多!”赵安震惊的开口。 “这里装的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打造法器的时候,留下的一些碎料,一直没有时间去融合,现在这个活就归你了。”兮颜开口道。“不过,你刚刚说我是你的老大了,老大自然也不能亏待你。” 兮颜说到“老大”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散发出了光亮的色彩,甚至还带着极为几分骄傲之意。 “还是老规矩,以后进门的生意,只要其中有你经手融合,我七你三,分你三成。” “真,真的?”赵安激动的几乎连声音都在颤抖。“我现在就去融合!” 盘膝坐在房间中,赵安将手中的储物袋往半空中一洒,下一刻,眼前的景色却彻底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星辰? 在储物袋中的东西倾斜出的一刹那,无数的异石碎玉倏然漂浮在半空之中,几乎缀满了屋中的所有位置,五彩流溢,精英璀璨,明明此时是白昼却依然闪烁的让人睁不开双眼。 此时置身在这些异石碎玉之中,赵安就仿佛躺在夜空之下看星辰一般,甚是神奇美妙。 赵安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伸出右手,轻轻捻过一颗碎玉。 眼前的这些玉石各色各样,形状也完全不一,有大有小,仿佛是从各种异石奇玉上割下来的边角料一般。最大的能有成人拳头般大小,而最小的,则细若粉末,若不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根本就难以发现!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的所有东西竟没有一个是凡品! 如果这些不是碎屑,而是整块的玉石,绝对可以卖的上上好的价钱,怪不得兮颜要将这些东西一一收集起来,日后再行融合。 “这么多,怎么分得清哪些是从同一块玉石上割下来的?”赵安望着各色各样的玉石,忽然觉得头疼无比。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赵安右手捏成指诀,纵风术施展开来顿时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个小小的风团,闭上双眼,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将所有的碎石全部覆盖。 慢慢地,三俩颗碧绿色的碎石在半空之中缓缓动了起来,刚一接近风团,就瞬间被吸入其中,彼此慢慢融合起来…… 日升日落,岁月流过。 整整两个月,赵安每日吃喝都在屋中,累了就闭目休息,醒了就啃两口馒头,将所有的心思和时间全都放在了融合灵石的上面。 木屋之中,赵安盘膝坐在屋子的正中央,而以他为中心,半空中漂浮的所有异石碎玉全部呈螺旋状的围绕在他四周,并缓缓的运行。 赵安浑圆的瞳孔不知何时变得细长,仿若蛇的眼睛一般,一眨不眨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虚空,右手结在胸前,忽而凝疑,忽而以极快的速度快速结成手印,左手则静静的平放在腿上,口中阵阵默念有词,头顶上隐隐有蒸腾的气息散发而出,看上去极为诡异。 而随着赵安每一次右手手印的凝结,半空之中都会有数颗散落在四周的玉石,改变在风团之中运行的轨迹,在半空之中凝聚到一起,而后漂浮在赵安的左手之中,快速的融合起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满天异石碎玉,此时的数目赫然少了有三分之一,此时的赵安完全无法分清,自己究竟是在融合异石碎玉,还是在用一种完全异于以往修炼方式的道法在进行修炼。 随着赵安不断的寻找异石和灵玉融合的方法,他体内灵力的运行轨迹更是在潜移默化的变化! 不仅如此,他更是感到体内的修为蠢蠢欲动,甚至已经隐隐达到了凝气七层的门槛,只要再加以时间或者是有足够的灵石丹药做为支撑,他相信完全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达到凝气七层!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杀机 可惜,这种极快的修行速度,非但没有让赵安振奋,反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从他踏入修真这条路以来,无论用了多少法子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他修炼的地方毕竟是中州四大仙门之一的云海宗,所习的是历经数千年流传下来的修仙之法,无论如何修炼,都断断不必担心会走火入魔。 可是眼前融合灵石的法子,与他之前修炼之法全然不同不说,最可怕的是这种法子完全没有任何先人之例,简直可以说是他自创而做,可以说,这是一种完全独属于他的修炼之法! 而赵安对这种灵力运转的越是熟练细腻,他的修为就提高的越快,自从他来到这雕宝楼之后,不过短短的数月,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有了隐隐要突破凝气七层的趋势! “嘤……” 一声脆响从左手上漂浮的碎石发出,赵安掐诀的右手一停,瞳孔先是紧紧一缩,随即缓缓张开,逐渐变回了正常的圆形。 握着手中已经融合成功的玉石,赵安眉头深深一缩,猛地站起身,向着外面跑去。 “兮颜,兮颜!”赵安敲着兮颜的门,开口急道。 脚步声传来,门从里面被打开,兮颜脸上带着一丝愠色,显然是被打扰了有些不喜,开口道了一句,“找我?”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赵安点点头,认真道。 “那就进来吧。”兮颜秀眉轻轻一蹙,本不想答应,可是见赵安神情郑重,她的身体还是向一旁侧了侧,让赵安走了进来。 兮颜的房间很漂亮,里面还有淡淡的香气,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在窗户旁边,放着一个由白玉打造的梳妆台,上面的镜子更是不知由什么制成,竟然不断变化着镜面上的花饰,仿佛其后有一朵朵鲜花盛开一般,美妙绝伦。 接过赵安手中的储物袋,满意的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兮颜赤着白嫩的双足踩在毯子上,右手轻轻在榻上一拂,一套古木的茶具凭空出现,茶壶中之中散发着茶叶的清香之气。 “坐吧,你想问些什么?” 坐在榻旁的软凳上,赵安没有心情去欣赏兮颜的闺房,更没有心思去品兮颜杯中的茶,便将自己的疑惑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就是你要问我的?” 兮颜听赵安说完,轻轻嘬了一口杯中的茶,细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氤氲的热气,明亮的双眸毫不留情的瞥了一眼赵安。 “嗯。” 早就习惯了兮颜这幅娇蛮的样子,赵安也不动怒,肯定的点了点头,忧心重重道, “我越是去努力的融合,就越是感觉体内灵力运行的方法越是陌生,到最后,随着我融合的灵石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就连自己修炼的道法都发生了改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很正常,天命城中的每个人修炼之道就是不一样的,你现在不过是找到了自己的修炼途径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兮颜瞥了一眼赵安,淡淡说道。 赵安瞳孔一缩,“你说这城中,每个人的修炼之道都不一样,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天命城中的每个人都会在十三岁的时候踏入天命塔,在天命塔中找寻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道,也只有进入了天命塔,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归属术法派还是剑法派,或者是其他的五个法派。”兮颜开口道。 赵安愕然的听着兮颜的话,有些不敢置信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一身的修为也是从天命塔里面获得的?” “对啊。”兮颜点点头,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而后轻轻抬抬起右腿,轻声道,“就连我身上的我这些道术战纹,也是天命塔给我的。而后我就无师自通学会了雕器之法,加入了术法派。” 赵安目瞪口呆的听着兮颜的话,愣愣的坐在原地。 怎么可能? 没有道术传承,没有师傅引领,不过只是进了个塔就会修炼了? “不对,那要是像你说的,每个人进入天命塔之后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道,那为什么我还看见有人在拿着道法书修炼?” 赵安眉头一皱,想起了之前王龙盘膝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道术书修炼的样子,不禁疑惑开口。 “每个人进入天命塔之后,虽然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修炼之道,可是修炼之道的完整性却受自身能力的限制,比如说我。” 说到这,兮颜小巧的下巴轻轻一扬,一脸的骄傲得意,“比如说我,不仅得到了相对完整的修炼之道,而且还得到天命塔赋予的道术战纹,可是大部分人得到的传承就比较模糊了,要想修为精进,就只能去学习道书。” “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天命塔?”听到这,赵安那天命塔着实是提起了兴趣,“不过似我这般融合灵石,真的不会走火入魔?” 兮颜翻了一个白眼,道,“我这么多年还没听说哪个雕器师走火入魔,就你这点修为,想走火入魔难得很。况且你的修为不也是马上就要突破了。” 赵安沉默着,虽然他的修炼方法确实是与以往差距太多,可自身的修为确是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而且灵力醇厚,完全没有半分杂糅。 “那我能有机会进天命塔里面吗?”赵安来了好奇之意,开口问道。 “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可能。”兮颜几乎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回答。“除非你能参加天命塔之争,否则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 “天命塔之争又是什么?”赵安紧接着问道。、 “没完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兮颜冲着赵安努了努嘴,一脸的不耐烦,“告诉你你也去不了,白费口舌。” 见赵安似乎还要开口问些什么,兮颜道,“没事就赶紧滚回去干活,别总问来问去的,一天哪那么多问题。” 赵安皱皱眉,“干完了,那些灵石我全都融合完了。”说着,赵安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送到兮颜的手中。 “这才几天你就融合完了?”兮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雪白的手掌抓起储物袋,神识浸入其中,神色越来越惊讶,粉嫩的嘴巴也喔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赵安耸耸肩,他之前在融合之地苦苦融合一年,对灵力的控制早就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若不是挑选同玉石的碎屑耽搁了时间,恐怕速度会更快。 “竟然真的融合出来了!” 兮颜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之意,从储物袋随后挑出一枚灵石,仔细的检查起来。越是检查,兮颜眼中的光芒就越亮,仿佛手中捏着的并非是灵石,而是一个个的无价之宝。 正高兴着,忽然兮颜陡然安静起来,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接着,兮颜将储物袋放回怀中,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安。 “嗬!” 在对上兮颜目光的同时,赵安只觉“唰”的一下从头皮麻到脚底,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几乎是一瞬间,赵安胸口如同被压上石磨般的巨石,压得他喘不上气。 明明对方并没有释放出灵力和威压,可是对方筑基期修士普普通通的一眼,却给他带来了莫名的危机感和恐惧感。 他可以肯定,在那一瞬间,兮颜绝对是想杀了他! 可是,为什么? “是有什么不对吗?”强自压抑下心中恐惧和紧张,赵安脑海里飞速的回忆了融合灵石时的种种,镇定的开口。 兮颜仍然一眼不发的盯着赵安,似乎要将对方看透一般,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还未开口,兮颜突然轻轻摇头,自语道,“不对,不可能是他派来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四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松,赵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兮颜。 不过只是短短两息的功夫,可是赵安的后背却全部被冷汗所浸湿,整个人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太可怕了……”赵安心中早就知道兮颜习惯无故翻脸,可是像今天这般突然要杀人的情形却是第一次见。 “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兮颜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 “惭愧,只修到了凝气七层巅峰。” “凝气七层……”兮颜秀眉轻轻一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沉吟半晌之后,兮颜目光逐渐坚定,右手在头顶的步摇上轻轻一扫,灵光闪现之中,三粒小小的丹药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那丹药刚一祭出,就散发出浓郁的丹药之香,其中似蕴含着充沛的灵力。“这是低阶破阶丹,药力足够你突破凝气八层了。”兮颜正色道。 “为什么给我吃这个?”赵安捏起那丹药,疑惑的看着兮颜,觉得眼前的兮颜怪怪的。 “因为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兮颜目光之中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认真,看着赵安,一字一句的开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交易 “什么交易?”赵安开口问道,目中露出疑惑之色。 兮颜无论是修为还是在天命城的地位,都高出他太多,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做交易的地方。 兮颜认认真真道,“我要你全力以赴帮助我,参加今年的雕器大会,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帮你解脱罪责,恢复自由之身,不用在雕宝楼做苦工。” 赵安愣了一下,“雕器大会是什么东西?” 兮颜沉思了一会儿,轻轻说道,“那是天命城中所有雕器师的盛会,也是选拔优秀雕器师的盛会。再过半年,雕器大会就要开始了,我由于没有一个好帮手,每一年都没有得到好名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不如我的蠢货爬到头上,从而修炼和雕刻的资源也都被他们分走。 如果你能当我的帮手,我相信凭借你快速的融合之力,我这次绝对有问鼎的实力。如果我这次能成功,对你绝对好处更多。” 赵安想了想,问道,“融合之事本就对我的修行极有帮助,况且你将我从融合之地带出,我现在在你手下做事,就算你不主动要求,我自然也会尽力而为。不过,事成之后,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条件?”兮颜开口问道。 “我听他们说,雕器师在天命城地位极高,在各派中说话极有分量,雕器大会之后,我希望你可以帮我阵法派的冯长老,我有要事相求。” “冯长老?”兮颜小脸一皱,“是专擅空间阵法的冯长老?” “不错,就是他。”赵安点头道,“冯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以我一个无名小卒,想见他简直难如登天。可如果是一名雕器师的话,也许还有希望。” 兮颜一时间陷入了为难的地步,手指轻轻勾起一缕黑发缠绕,道,“并非我不帮你,而是那冯长老地位极高,在阵法派备受尊崇,普通人根本难得求见,恐怕是我也不行。” 尽管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局,可是赵安还是目光一黯,露出一丝失望之意。 但过了一会儿,兮颜忽然放下手中的长发,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跟赵安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但是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帮助我,夺得此次雕宝大会的第一名,我就有资格去跪求长老,请长老出面,将冯长老约出来。” 赵安眼神一亮,“此话为真?” 兮颜不屑的瞥了一眼赵安,平静道,“每一届雕宝大会的第一名,都有资格跟大长老或者雕宝楼主提出一个愿望。如果你能帮我走到那一步,相信我这种小要求,长老连眼睛都不眨就会同意。” 赵安眉头轻轻一皱,请问道,“既然只能提出一个愿望的话,你明明可以向雕宝楼要更好的资源或者其他的好东西,就这么白白为我浪费了一个机会,不可惜吗?” 兮颜无所谓的笑笑,“不过一个愿望而已,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早晚我都能拿到手,不用他们给。我如今想要的,不过是要争一口气。” 说到这,兮颜面色变得冰冷,“有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压在我头顶。如果是我修为不够或者是天分不足,我也就认了。可是每一次都输在他的财力和人力之上,我不甘心!” 粉嫩的双拳慢慢攥紧,兮颜眼中散发出寒芒,“你虽然修为低微,可是在融合法器之上却极有天赋,是个可塑之才。这半年之内,我会全力帮助你将修为提升,这不只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赵安将兮颜看在眼中,沉吟半晌,认真道,“好!我定全力以赴。” 从兮颜的房间走出之后,赵安二话不说,直接回到自己的地方,盘膝而坐,准备冲击凝气八层。 凝望着手中的三枚破阶丹,赵安不知是高兴还是怪造化弄人,曾经挖空心思也难以得到的一粒破阶丹,如今竟然随随便便就得到了三颗! 凭借他手中破阶丹的数量,他相信自己不仅可以轻轻松松的突破凝气八层,甚至冲击筑基期也是大有可为的。 舔舔嘴唇,赵安眼中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筑基期修士,赵安再不犹豫,果断的服下一颗破阶丹,闭上双目,全力以赴的突破修为…… 随着雕宝大会越来越临近,不仅是赵安,就连兮颜也是每日在房间之中闭关修炼。不知是不是因为交易的关系,兮颜对赵安的态度有了极大的缓和。 每每赵安修炼碰到瓶颈之处,兮颜都会一针见血的指出症结所在,并且不厌其烦的为赵安解说融合之物的技巧和窍门,每一句都让赵安大受裨益。 而这段时间,兮颜更是挂起了“免客”的牌子,不再接受任何雕器的生意,免得耽搁了修炼的时间。 在这种匆忙的修炼之中,日子过的飞快,一天二十四个时辰,赵安却只休息四个时辰,将所有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终于这一天,赵安盘膝在房间之中,在他的头顶上方,半轮金黄色的气息和半轮黑色的气息在他的头顶交融碰撞,盎然的生气与腐朽虚无的死气诡异的他一个人身上出现。 放眼望去,赵安半边身体肌肤光滑柔嫩,头发乌黑柔泽,仿佛初生婴儿一般,生气勃勃。 而另外一边的身体却黄皮瘦骨,身上似乎连一点肉都没有,枯黄的皮肤之下能清晰的看见血管,头发斑白干枯,似乎是垂垂已朽的老者。 此时赵安眉头紧锁,牙关紧要,阵阵气息蒸腾一般自周身散发而出,面容说不出的痛苦,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折磨。 “嗬!” 忽然,赵安口中低喝一声,手中快速的变换着数道法诀,而他头顶上方的金黄色生气和虚无腐朽的死气触碰的更是剧烈,明明门窗紧闭,可是屋子之中却风声大啸,吹的赵安衣衫猎猎作响。 忽的,赵安双目猛地张开,一瞬间,黑亮的瞳孔倏然变化成细长的一条,仿若蛇目一般,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某处,散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赵安发出的声音,都仿佛是蛇发出的“嘶嘶”声,在其身后,更是隐隐的浮现出一条盘膝仰天的巨蟒轮廓。 “啊!” 赵安痛苦的发出一声怒吼,手诀一顿,身后的巨蟒轮廓陡然消失无踪。不仅如此,就连千幻轮回道的生、死二气也瞬间钻回他的身体。 “哈……哈……”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赵安瞳孔恢复正常,闪过一丝惊魂未定之色。 说不清是第几次了,每次只要他要冲击筑基期,他体内的灵力都会诡异的被识海吸收走大部分,而每一次的吸收,他都能感受到识海之中,滔天巨蟒阵阵的嘶吼之声。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强自压下心中的困惑和怀疑,如今距离雕宝大会不过只剩下一个月的功夫,在破阶丹的帮助下,他早早就突破了凝气九层的修为,可是每每冲击筑基期修为的时候,都会无一例外的失败。 “罢了,已经提升如此了,还是莫要强求了。” 尽管不甘心,可是如今三颗破阶丹都以服下,若是强行服下第四颗破阶丹,恐怕对修行有百害而无以利。 走出房间,兮颜正坐在廊上,白嫩的双足浸泡在池水之中,手中拈着一朵莲花,时不时的拍打着水花。 “还没突破?你是真够废物的了。”兮颜瞥了一眼赵安,无奈的开口。“那三颗破阶丹,就算是白痴都能突破筑基期了,真是浪费我的丹药。” 赵安苦笑一声,“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待着了。”说罢,赵安一个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兮颜双目一瞪,道,“敢!你要是敢走,我马上打折你的狗腿!” 赵安一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坏笑,蹬蹬蹬的跑回兮颜面前,贱次次的伸出一条腿,“老大,你要是忍心,你就打折我的腿吧,我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你是许久没教训,欠收拾了是不是!”兮颜愠怒,手中的莲花毫不客气,一把甩在了赵安的身上。 “哎呦……” 赵安弯着腰,捂着被打的腹部,嘟囔着“你怎么还真打啊。” 经过这半年的接触,赵安与兮颜的关系不仅极为缓和,更是到了可以说笑的地步,虽然有时候看见兮颜的装束,赵安还是会不自主的脸红,却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畏惧与排斥。 兮颜看着赵安狼狈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踢你怎么了,你的狗腿我还留着呢。” “喂,过来些。”兮颜忽然莞尔一笑,伸出一个手指头,冲着赵安轻轻勾了勾。 “你要干什么?”赵安警觉的开口,一脸的抵触,可却还是走到兮颜了面前。 下一刻,“哗啦啦”的一串水珠猛地从池塘中溅起,直直的拍了赵安一脸。还未等赵安反应过来,两只雪白柔腻光滑的脚丫踩在他的衣衫上,左右来回拍打。 在赵安愕然的目光之中,兮颜满意的甩了甩自己的脚丫,蹲下身,穿上了鞋子。 “你刚刚是在用我的衣衫,擦脚?”赵安站在原地,呆呆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孙家 拍拍赵安的肩膀,兮颜扬着小巧的下巴,故作成熟道,“能为本姑奶奶擦脚,是你的荣幸。多少人想给我擦脚都没有机会呢。” 说着,兮颜叹了一口气,“谁让我是你的老大呢,自然是要对你好些的。这天热死了,你去给我买碗冰玉银燕羮来。” “好的老大。”赵安痛快答应,顾不得身上的水渍,脚下纵风术施展之中,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挡在兮颜的面前,而后冲着兮颜伸出了一只手。 “这是干什么?”兮颜歪了歪小脑袋,不知道赵安这是什么意思。 “给钱啊,没有钱我拿什么买?”赵安厚着脸皮开口。 “你一个大男人,管我一名女子要钱?你还要脸不要脸!”兮颜一愣,随即深深吸上一口气,不可置信的开口骂道。 赵安面色顿时一红,脸露尴尬之色,可还是厚着脸皮道,“老大,我现在还是戴罪在身的苦工,身上的灵石只够每顿吃馒头,没有多余的灵石去买其他的东西了。” 说到最后,就连赵安自己都觉得尴尬丢人,可是对方可是一名堂堂的雕器师,修为又远远高于自己,就算自己厚着脸皮管对方要钱,也勉强可以说服自己。 “呸!”狠狠啐了一口,兮颜冷冷一笑,“别在这装了,我可听说你曾经完成了地字级任务,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要不然你也不能平白无故杀人断指,被罚来雕宝楼做三年苦工。” 见赵安急忙开口,似乎要辩解,兮颜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右手轻轻一挥,顿时赵安的嘴巴就仿佛被浆糊封住一般,竟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了。 “唔……唔唔!” 赵安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兮颜赶紧解开自己嘴上的封印。 看着赵安狼狈的样子,兮颜甜甜的一笑,声音极为温柔道,“我不管你是去借去抢,如果两个时辰之后我吃不到冰玉银燕羮,我就把你的狗腿剁下来煮汤喝。” 说完,兮颜骄傲的挺起了雪白的胸脯,迈着大长腿,给赵安留下了一个极为潇洒的背影。 “这个该死的女人……!” 在兮颜离开的一刹那,赵安忽觉嘴上的压力一轻,张开嘴又恢复了正常,恨恨的瞪了一眼兮颜离开的地方,赵安叹口气,向着外面走去。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完全不是兮颜的对手,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坊铺,赵安在其中一番打量,花了足足一百八十颗灵石,终于买到了一小碗冰玉银燕羮。 “太贵了,一百八十颗灵石就换来这么一小碗东西。” 苦笑的捧着手中那巴掌大小的一碗羹,为了能保持那银燕羮的口感,赵安略微笨拙的用了凝水术凝出一个极为简陋的冰砖,而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这一碗冰玉银燕羮放在储物袋里。 做完了这些,赵安才走到平日里买馒头的地方,用二十枚灵石换了一小堆馒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哪知还未等走出两步,就听见一个尖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说兮颜那小娘们儿,从融合之地寻了个苦工留在身边当姘头,你就是那个姘头吧?” 赵安听闻顿时面色一冷,回过头,一名身着大红色绣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下巴扬的高高的,这人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明明个子并不比赵安高出多少,可却故意做出一副俯视之意,看的人心里极不舒服。 “你是谁?”赵安平静问道。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也没资格知道。”红袍男子冷冷一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赵安,啧啧道, “真是没有想到,平日里装的冰清玉洁,做出一副旁人碰不得的样子,暗地里却不知廉耻,寻了个苦工留在闺房……” 四周不少人听到,都好奇的投来目光。红袍男子不嫌害臊,越说越是污秽下流,而就在这一刹那,赵安忽然动了。 只见他手中猛地出现了一道幻影,等红袍男子反应过来,一个白溜溜的东西冲着他就是射了过来,速度快的惊人! 那红袍男子还未等反应过来,下一刻嘴巴传来一阵剧痛,惊慌的一手向着嘴巴抹去,在看见那个白溜溜的物事之后,红袍男子陡然之间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馒头?!” 只见一个白白的馒头正稳稳的躺在他的手中,上面还留有着牙印。 “道友,你屎汤喝多了,还是来个馒头填填肚子。”赵安冰冷的开口,眉宇间已是动了怒意。 “你敢打我!” 狠狠的将手中的馒头捏碎,红袍男子愤怒道,“我看你是活腻了,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马上就能横尸当场。” 赵安冷冷一笑,双目毫不畏惧的迎上,丝毫没有将男子威胁的话放在耳中。 对方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又能怎样,如今他修为早早就达到了凝气九层巅峰,只差一丝就能筑基,手中又有无数杀招和法宝,如果真的动手,他有至少七成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罢了,跟你这种人计较实在丢失我的身份。”红袍男子将馒头扔在地上,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慢悠悠道, “我懒得跟你一个苦工废话。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离开她,到我手下做事,只要你答应,我不仅马上帮你解除三年苦工的惩罚,还会给你一大笔灵石,足够你在这天命城里快活一辈子。” “你命令我?”赵安轻声开口。 红袍男子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安,道,“你现在不过是雕宝楼的一个苦工,莫说命令你了,就算我现在杀了你,雕宝楼也不会说什么。” 越听赵安的眼神越冷,可红袍男子却仍然颐高气指,“虽然你的修为不高,连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但我也会大发慈悲的赏你个容身之地。” 听到这里,赵安不怒反笑,如同看着一名白痴一般,道,“我不过就是一名小人物,修为不高,以往似乎也没有与道友见过,不知道友为何如此看重在下?” 赵安在脑海里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对于红袍男子突如其来的挖人,实在感到莫明奇妙。 “看中你?”红袍男子不屑的笑了笑,“若非你是兮颜的人,本公子会看上你?” “兮颜留你在身边,无非是为了在雕宝大会上有个帮手。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在雕宝大会前离开,无论你是不是决定到我手下做事,之前的交易都作数。我保证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只赚不赔。”红袍男子慢悠悠的开口,一副吃定了赵安的样子。 “这笔买卖您另找他人吧,我没兴趣。”赵安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冷漠的回应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刚走没两步,就听红袍男子在身后冷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若是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离开那个骚狐狸。” 赵安脚步一顿,声音中已是带了一丝杀意,“你再说她一句,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红袍男子一脸恶心的哈哈大笑起来,“你敢说,你跟着她不是看中了她雕器师的身份?我也不怕告诉你,兮颜那个臭娘们儿已经连续三年没有通如雕宝大会的试炼了,如果今年她还无法通过,就会被雕宝楼扫地出门。” 赵安一听此话,瞬间瞳孔一缩。 “一个被雕宝楼除名的雕器师,以后非但没有资格打造灵器,而且也不会再有家族再来拉拢,从此之后一落千丈,再无出头之日。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到底是选择跟一个注定失败,没有未来的雕器师,还是选择跟着我,你自己好好考虑。” “总之,但凡兮颜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三倍。兮颜不能给你的,我也能全部给你。如果你想明白了,就来术法派东方的孙家找我。” 深深地看了一眼红袍男子令人恶心的样子,赵安手中的拳头攥了又攥,忽而开口道, “以前每年雕宝大会,你也是如此从她那里挖人,害的她不能成功试炼?” 红袍男子得意开口,“那又怎么样,本公子有的是钱,之前她手下的那些弟子哪一个不是当面拒绝我表忠心,背后却又来偷偷找我要好处。” 赵安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强自压抑下揍这男子一顿的冲动,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红袍男子难听的笑声传来,“喂,姘头,想通了就来术法派东南孙家找我。” “孙初,这人能来找你吗?我瞧这人跟那臭丫头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赵安离开之后,红袍男子来到坊铺二楼,掀起一处雅间的帘子,走了进去。 屋中,另一名身着蓝袍的男子临窗而坐,看方向正好能将孙初和赵安二人看个清清楚楚。 “一个小角色,无论他来不来,都完全不影响我的计划。”孙初阴阴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看来孙兄是另有安排?”蓝袍男子好奇的开口。 “那个死婆娘不是一直很缺钱吗?我过几天送她一份大礼。” 说罢,孙初和蓝袍男子相视一笑,互相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主动上门的好生意 回到雕宝楼,赵安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了孙初的事,轻轻敲了敲兮颜的门,只听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其中响起,“进来,门没锁。” 赵安循声推开门,正抬起腿要进屋,却忽然整张脸“唰”的一下滚烫通红,双目不自然的瞥向别的地方,一只脚踏在门中,一只脚停在门外,进不是出去也不是,总之一脸无比的尴尬。 房间中,只见兮颜极为不耐热的半躺在寒霜榻上,往日里身上的黑色紧身外挂夹袄更是不知道脱去了何处,露出了雪白纤细的腰肢和小巧精致的肚脐,如墨的一袭长发散落于地,衬的兮颜更是肤白胜雪,美丽的叫人移不开双眼。 “东西买回来了吗?”兮颜热的双颊微红,仿若醉酒。 此时正是天命城最热的时候,此时正是晌午,外面的太阳灼灼的烘烤着天命城,甚至就连外面的海水都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弄得人极为难过。 “买回来了。”赵安尴尬的点点头。 “买回来还不赶紧给我!”一听赵安将东西买了回来,兮颜瞬间双目一亮,支着纤细的胳膊坐了起来,一脸的期待。 “咳咳……” 赵安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错开视线避开兮颜的身体,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块四四方方,梳妆盒大小的白色冰砖,交给了兮颜。、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丑。” 兮颜好奇的左右看了看手中的冰砖,小声嘟囔了一句。 说着,兮颜右手轻轻一拧,冰砖上面的一层陡然旋转而开,露出了里面的样子。 “呀!”兮颜望着冰砖里面,惊呼出声。 只见冰砖之中,一碗冰玉银燕羮静静的躺在其中,连半分汤汁都没有洒出,羹汤中的冰玉非但没有融化,反而散发出了阵阵凉意,只是轻轻一嗅,就让人无比轻盈凉爽。 “丑是丑了点,却也没有那么丑吧?” 赵安语气一怂,那冰砖确实粗糙,不怪兮颜说丑,就连他也感觉有些难以入目。 不过他原本就从未用过凝水术,此番也是尝试,所能做的也只是将冰砖做的厚一些,至于形状什么的,就干脆不去考虑了。 尴尬的咳嗽两声,赵安道,“外面天实在太热,我的储物袋中又有一些火属性的符箓和法器,若是不加冰砖的话,可能还未送到你的手边就化了。趁着它还凉,你快点吃吧。” “浪费我三颗破阶丹,还不能筑基就算了,连最简单的冰砖都做的这么难看。” 兮颜一脸勉强的瞥瞥嘴,右手轻轻一招,厚若婴儿拳头的冰砖骤然化成一团水青色的灵光,消散在空中。 心满意足的抿了一口冰冰的羹汤,兮颜眉目一弯,露出愉悦之色,红润的嘴唇也微微上翘,看上去极为开心。 看着兮颜认真喝汤的样子,赵安嘴唇动了又动,最后还是摇摇头,决定放下询问红袍男子的念头。 毕竟雕宝大会就要开始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兮颜的心境。况且兮颜又是个急性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倒不如自己替她多留心些。 “叮铃铃……”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外面的厅堂中传了过来,显然是又来了想要雕器的客人。 虽然半年前,赵安的兮颜就已经挂出了“免客”的牌子,可还是有人前来打扰,初始赵安还会走出告知情况,可后来随着来人来越多,赵安也懒得去搭理,等他们没有耐心,自行离开就算了。 “真是讨厌,吃东西都不叫人消停。”兮颜不悦的嘟囔了一句,可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道红色的灵芒从门缝之中飘然而来,浮在兮颜的面前。 “传音符?”兮颜伸出手,将传音符贴在额头上。 赵安看着兮颜,只见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面上表情先是不屑,而后是震惊,最后双目竟然双目闪闪发光,露出狂喜之色。 下一刻,兮颜猛地一把放下手中的冰玉银燕羮,随手勾起一件轻纱薄衫披在身上,连鞋都未来得及穿,冲着赵安急道,“快跟我去大堂。” 说完,兮颜的身影一散,整个人转瞬消失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赵安微微一愣,随即也不干耽搁,足尖轻轻一个点地,一阵清风拂过,原地已不见了踪影。 等赵安来到厅堂,兮颜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璧前,满面激动,似乎在与人交谈什么。 只见那人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身着一袭灰色长袍,长相极为普通,看上去一副落魄的穷酸样子,正一手摇着折扇,对着兮颜侃侃而谈。 “这白壁是近身法派的高手,合数十人之力,从城外的万丈悬崖之下挖掘背负上来,整块璧石浑然一体,通透无暇,不知吸收了几千年的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才得以形成,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赵安缓缓走到那白壁前,伸出手,轻轻的放在白壁之上。 刚一触到白壁,赵安指尖一凉,紧接着一股令人平和的镇定之意从指尖传来,弥漫全身百骸,一瞬间,赵安整个人都觉得无比宁静祥和,神识之中更是清明通达,整个人无比的舒服受用。 赵安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这块白壁,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修行之事,最忌心魔,而此白璧似乎正是为了克制心魔而生,若是能长期佩戴,对于修行之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莫说是如此巨大而完整的一块了,就算只是剜出碗口一般大小,放在外面也绝对能引起一阵腥风血雨,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只听那中年人苦笑道,“若是放在平时,这宝贝我是断断不会拿出的,只是如今我家道中落,全家人都等着这宝物救命,无奈之下只求找个雕器师将其雕刻成一件法器,以求卖出个好价钱。” 兮颜虽然面色故作镇定,可眼神中的兴奋之意却早早的暴露出来,遮也遮不住。尤其是听那中年人声色悲惨的说了几句之后,更是呼吸急促,双目闪烁光芒,显然是对这宝物动了心,所思所想外人一看便知。 身为雕器师,看见这璧石般的珍惜材料,就如同是老饕遇见了美酒美食,是万难控制住自己的。 赵安将兮颜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不住暗骂。 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修炼到筑基期的,平日里就知道娇蛮霸道,一点心机都没有,也不知道多动动脑子想想,如此好事怎么会这么轻易掉在她头上。 见兮颜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白壁,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赵安心中暗道不妙,在兮颜开口准备答应的瞬间,急忙按住兮颜的手,抢先开口, “此物如此珍贵,就算是找最好的雕器师来为打造法器也不为过,你为何不去找别的雕器师,却又只来我们这?” 兮颜没想到自己会被赵安打断,瞬间小脸一沉,脾气当场就要发作。 可听完赵安的话后,兮颜微微一愣,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刚刚的满脸狂热之意逐渐冷静下来。 “这位是?”中年人原本笑容满满的脸,在赵安开口之后,渐渐冷了下来。 “这是谁你不用管,先回答他的问题。”兮颜扬起小巧的下巴,一脸怀疑的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面色一紧,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若非刚刚赵安横杠而出,兮颜早就答应他了。 “如此宝物,在下自然是找过其他的雕器师,只是旁人都一门心思准备雕宝大会,各个都闭门不见,在下无奈之下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没想到道友收到我的传音符之后能出来见我。” 听到这,兮颜面色微微犹豫,如今距离雕宝大会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其他的雕器师自然是不愿意节外生枝,耗损心神灵力为他人雕器,听上去这中年人的说辞也算合情合理。 可赵安的神色确是越来越沉,心中的怀疑之意越来越浓。 “那你大可等雕宝大会开完之后,再找雕器师雕刻。”赵安眉头轻轻一皱,沉吟开口,“雕宝大会不过几天的功夫,而且每一年雕宝大会都会选出最优秀的雕器师,你大可去找那个最优秀的人来帮你。” 中年人见赵安又来开口打扰,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正要说些什么,可见兮颜似乎对赵安的话极为信任,便咽下了嘴里的话,对兮颜道, “若非实在急用救命,我也不会如此轻易托付这块白壁。如今满城的雕器师,只有姑娘可以帮我,算我求求姑娘了。” 说到最后,中年男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之意,一双眼睛近乎哀求的看着兮颜。 兮颜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对方如此哀求,小脸上写满了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赵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中年人,他一路走到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尽管眼前这人从表情还是解释上来说,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可是不知为何,长期在生死之中徘徊而锻炼出的本能告诉他,这事一定有问题!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发财的兮颜 见兮颜面色仍有犹豫之色,那中年人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兮颜姑娘,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雕器后剩下的材料我全部不要,都赠给你当作雕器的报酬。” “此话当真?!”兮颜开口急道。 “当真!我如今身家性命尽数托在这白壁之上,也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灵石来当报酬,如果兮颜姑娘不嫌弃,在下就将雕器剩下的材料,全部给道友。” 中年人咬咬牙,“若是道友不相信,我愿与道友马上立下道盟,毕竟我也担心道友会带着我的白壁离开,有了道盟的约束,道友总该相信我了把!” 说完,中年人右手青光一闪,一枚玉简躺在手掌之上。紧接着,中年人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简之上。 “好!这生意我做了!” 几乎在中年男子拿出道盟的瞬间,兮颜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坚定之意。 “不要答应!” 在赵安心中大叫一声不妙,猛地抬手就要挡住兮颜。 可他快,兮颜却更快! 赵安甚至还没有碰到兮颜的衣角,就见兮颜藕白的玉臂,幻影版的出现在了中年男子身前,鲜红的血珠顺着兮颜葱白如玉的手指中滚落而下,融入了玉简之中 眨眼间,玉简陡然光芒大作,由一分作二,从中年男子分出一块飘到了兮颜的手掌中。 “哈哈哈哈。”中年人见手中玉简的道誓已成,顿时面露喜色,“如此就辛苦姑娘了,二十日之后我再来叨扰。” 说完,中年人不愿多呆,小心的攥着玉简匆匆转身离开。 “苦工,这么好的一块材料,你帮我想想我雕成什么比较好。”兮颜葱白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璧石,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太冲动了!”赵安一脸的忧心忡忡,“且不说此事漏洞太多,况且雕宝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雕刻如此大的一块璧玉需要耗费不少灵力,影响了试炼怎么办。” 兮颜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赵安的话,沉默半晌之后,忽然道, “屏风吗?我也这么觉得的,这么大的一块璧石,雕成屏风一定特别好看,可是雕成什么图案好呢?” “老大啊老大!你说你接下生意就算了,为何还要与那人立下道誓!那可是你本命精血,你将道誓交给他,完全就是将身家交给了他!若你在雕宝大会上,被那人破坏了本命精血,那又怎么办!” 兮颜一言不发的听着,整个人难得的安静下来,随后轻声开口, “嗯,我也觉得雕成莲花会更加好看,中间融入几道风、水属性的术法,水起风生,莲随风动,到时屏风张开之时定然极美。” “你!” 赵安登时心中一个气结,合着他在这白白忧心,兮颜根本连半句都没有听进去! “二十天虽然有些紧,但是咬咬牙也能做完,还能留出十天的休息时间准备大会,应该来得及。”兮颜轻轻自语,将那块白壁收入步摇中,道, “苦工,我要闭关二十天,你好好守家,不要打扰我。” “不行!”一把攥住兮颜的手,赵安沉声道,“这事有蹊跷,虽然我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但是这块白壁你千万不要碰!” 兮颜面色沉了下来,不悦道,“放手。” “不放。”赵安严肃道,“此事分明有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进去。” “好啊。”兮颜冷冷一笑,眉宇间已是动了怒意,“赵安,你莫忘了只是我带回来的苦工,从来只有我让你干什么便干什么,何时轮到你来管我!” “滚开!” 一股筑基期修士的灵力骤然从兮颜身上散出,如同巨山一般向着赵安就是压降下来。 赵安顿时面露痛苦之色,体内气血仿若卷起淘浪,翻滚的教人难受欲绝。胸口处更是被压迫得完全无法喘息,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 “老大,相信我……这事,不对劲,东西绝对不能碰。” 一缕鲜血从赵安的嘴角流出,赵安双目死死的盯着兮颜,右手仍然死死的攥着兮颜的手腕,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虽然他与兮颜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经过这半年的接触,二人之间早就有了一种亦师亦友的感情。况且兮颜将雕宝大会看的如此之重,他更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兮颜走入歧途。 “放肆!” 兮颜娇姹一声,手腕猛地一震,赵安顿时身子一轻,整个人如同纸鸢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 “噗!”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赵安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头一歪,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赵安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整个喉咙之中弥漫着这淡淡的药香,料来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被兮颜灌下了治伤的丹药。 神识散出,只见整片屋子四周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屏障,屏障之上不时的闪过道道黑色花纹,赵安重重的砸了砸身下的床榻,无能为力的叹了一声, “尽力了……”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拦住兮颜,这黑色屏障分明就是兮颜怕自己打扰她,特地为他设的屏障。 苦笑了一声,赵安自知无法破开兮颜的屏障,当下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屋子里呆着,等兮颜雕器成功,破关而出了。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这一日,赵安正在屋中盘膝打坐,却感到四周的威压陡然一轻,竟是四周的黑色屏障不见了。 “她成功了?”赵安双目睁开,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形一轻消失在房间之中。 等赵安来到兮颜的房间时,只见兮颜正背着他,站在一扇巨大的屏风前,似乎听见了赵安的脚步声,兮颜轻声道了一句, “苦工,你看我这屏风雕的好看吗?” ]赵安目光一沉,兮颜的声音中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而且中气十分不足,显然是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和精力。 走近一看,赵安深吸一口气,双目投在屏风之上,震惊的无法移开。 眼前的白玉屏风不知被打磨过了多少次,通体散发出晶莹剔透的精致之意,而屏风之上,莲叶无穷,清风徐徐,朵朵莲花随着风过竞相而开。 明明无水,却仿佛置身湖泊,四处尽是湖水叮咚。 明明无风,却发丝轻飘而起,周身尽置清风徐徐。 果真是应了当初兮颜的那句话,水起风生,莲随风动。 在屏风的下面,小小的刻着一个“兮”字,只是与以往留下的印记不同,此番的“兮”字融合在莲叶之中,不仔细看的话,只会以为这是莲叶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的突兀。 “好看。”赵安衷心的赞美一声。 兮颜一听夸奖,整个人露出了得意的甜美笑容,眉宇间虽然隐着浓浓的疲惫之意,可每每望向屏风,兮颜的小脸都会扬着一抹说不出的神采。 “你这次灵力消耗的太大,雕宝大会近在咫尺,恐怕就算你这十日不眠不休,也也无法恢复。”赵安颇为惋惜开口。 “嘘。” 忽然,兮颜伸出食指,轻轻的比在了粉嫩的嘴唇上,“不要说那些丧气话,苦工,这次我发了!彻底发了!” 赵安一愣,“发了?……什么发了?” 见赵安一脸不解的样子,兮颜先是冲着赵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而后右手轻轻一抬,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打开看看!” 兮颜小声催促,眼中充满了兴奋。 赵安半信半疑的接过储物袋,神识轻轻一扫,瞬间整个人瞳孔一缩,猛地打开储物袋,埋着头死死的盯着里面的东西。 “发了,这会真的发了!” 赵安轻声喃喃,整个人都在颤抖。“虽然我还是坚持之前的看法,这个生意有问题,可是,可是这么多的玉璧,发了,真的发了!” 只见储物袋中装满了容量惊人的白壁,不同于融合之地的那些零碎,这里几乎所有的白壁都是大块而完整的。 一瞬间赵安可以肯定,兮颜那个吝啬鬼肯定将绝大部分的白壁收在了自己手中,而眼前的这屏风,虽然看上去面积极大,可在兮颜完美的雕刻和术法融合之下,真正使用的材料,只是少之又少的一部分。 第一百六十章 杀陈冲 “行了行了,看一眼就算了,怎么看个没完没了的。”兮颜一把将储物袋抢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回步摇中,“有了这么多的白壁,就算雕宝大会我失败了,也足够下辈子吃喝了。” 赵安忽然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个坏笑,“老大,我记得以前你曾经跟我说,店里的收入你七我三,你看是不是……” “滚!” 未等赵安说完,兮颜抬起一条大白腿,冲着赵安就是狠狠的踹了过去。赵安“哈哈”一笑,身体一扭堪堪避过。 “老大,我们就快点通知雇主让他来取法器吧,这样你也可以早点闭关修炼。”赵安道。 兮颜点点头,抬起右手咬破指尖,一滴血珠从指尖飘起,滴入玉简之中。原本白净如玉的玉简在滴入兮颜的血珠之后,倏然徐徐飘起一缕淡红色的烟雾,转瞬间消失在半空之中。 道誓已经被唤醒,下面就只等那中年人来取法器了,赵安颇为赞叹的摸着兮颜雕刻的屏风,感慨道, “在我的家乡,从有只有炼器师,并没有雕器师一说,来到这里亲眼所见,才知道雕器之事实在神奇。这偌大的一块材料不用炼器炉,也不需要地火,只凭借自身术法便可将术法融合其中,雕成法器,实在是了不起。” “你的家乡?难道你不是天命城的人?”兮颜有些惊讶问道。 “是啊。”赵安叹了一口气,转眼之间,他来到天命城已经两年了,不知道云海宗里面周泽他们都怎么样了,况且还有手下一群青云系的师弟们,不知道有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受欺负。 兮颜微微一笑,正想说些什么,一串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大人,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当日此恶女不知道从哪得知我有一方千年玉璧,便动了歹心,强迫我将此玉璧交给她雕琢,并且威逼我,将割剩下的材料全部交给她。”中年人一脸凄惨的哭诉。 “她为了怕我反悔,甚至还逼我立下道誓!这,这简直与强盗无异!” 赵安二人下意识的向着脚步声来源看去,却意外看见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只见陈冲身后带着几个人,与他一同起来的竟然还有当日的中年人雇主,此时那中年人雇主正一脸凄惨的哭诉,样子极惨。 “是你?!”看着赵安和兮颜二人站在那里,陈冲目光在赵安身上一顿,失声愣在当场。 赵安也是眉头微微一皱,想不出为什么陈冲会来这里。 “大人,你们两个……认识?”中年雇主哭声一停,小声开口问道。 陈冲双目死死的盯着赵安,面色逐渐狰狞起来,断了三根手指的手在袖口里缩了缩,咬着牙道,“我说怎么一直没在融合之地找着你,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了。” “你来做什么?”赵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尽管兮颜的修为和地位比他高出很多,可是下意识的赵安还是一把挡在了兮颜面前。 陈冲冷冷一笑,断了三根手指的手摸了摸下巴,随即指着赵安二人怒道,“好你们两个歹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抢劫同门,威胁雇主立下道誓之事,还不快将这两个败类抓起来,等候发落!” 捉人? 赵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兮颜的脸上都有着一丝愕然。 可陈冲身边的那几个人听到这话之后,立即冲上来,二话不说将赵安二人围住,赵安下意识就要拍向储物袋,可陈冲却瞬间大喊, “放肆!你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然连轩阳卫的人都敢动!” 话音刚落,赵安倏地感觉一股冰冷的目光,隔着虚空遥遥的向这里射了过来。下一刻,赵安只觉背后一凉,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上一般,竟然半分动弹不得。 “好强大的神识!”赵安心中一惊,一丝莫名的恐惧感传来,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那人的手中,只要那目光的主人一个念头,他就可以瞬间横死当场。 “歹人!还不受死!”陈冲一声怒喝,手中扬起一张道符,冲着赵安就是一甩。 赵安双眸一缩,那道符不知是什么所制,上面朱砂竟然自行幻化,仿若一直千足蜈蚣,蠕动着触手般的血丝,向着自己的脸就是贴了过来。 “不好……!”赵安心中暗叫一声,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符名叫“囚人符”,符箓上的触手一旦接触身体,就瞬间钻入皮肤和血肉之中,且那血丝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若想揭下,非要撕掉一层皮肉不可。 赵安虽是男子,并不在乎容貌之美丑,可是却也不愿被这样的东西黏在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安浑身冷汗淋漓,动弹不得时候,忽然一道冷哼声犹如针扎一般传来,赵安一个踉跄,原本动弹不得的身体忽然恢复了正常。 不仅如此,一道黑色光芒自那符箓上一闪而过,下一刻,好好的一张符箓竟无声无息的碎成千万片,随着风,化成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谢谢老大。”赵安感激开口,回头一看,却见兮颜冷着一张脸,漂亮的双目望着虚空的某处,一脸的肃杀之意。 不过那眼神也不过是停留了一瞬,在被兮颜破开之后,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敢还手!?”陈冲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兮颜竟然轻轻松松的就破了对赵安的禁锢。 “还手?”兮颜温柔的轻声开口,双目低垂似乎在看着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轻轻忽扇着,看上去不胜的娇羞。 兮颜本就长的极为好看,此时又做出如此一番模样,极其惹人怜爱,就连陈冲看的也有些愣了。 可赵安却极有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与兮颜相交多年,对她的脾气秉性可谓是极为了解,若是平日里的打骂就算了,可兮颜越是心里愤怒,外表就越是温柔可人,反差极大。 “你未经允许闯入我的地方,随随便便动我的人……”兮颜轻声喃喃,声音细的仿佛能融化在风中。“莫说还手,本座今日杀了你又能如何!” 说着,兮颜眼中陡然杀意一闪,乌黑的秀发一甩,一朵千叶针菱花陡然从发丝之中凝结而出,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眨眼间便化成了千万支细若牛毛的寒芒,密密麻麻的向着陈冲射去。 “咻!” 一道道细小而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甚至还不等陈冲做任何反应,那些寒芒瞬间将陈冲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从远处看,就仿佛一层淡淡的黑雾从陈冲体内一闪而过。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迅速,迅速到陈冲来不及躲避,半晌之后,陈冲陡然一怔,轻轻低下头。 “砰!” 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陈超的身体陡然弹射到半空,身体衣衫裂成数块,血液喷了一地,头颅高高的飞起,表情犹自带着惊愕之色,目光甚至还在望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身体。 这一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赵安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 如此一招,便随随便便的杀了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捕 一直哭喊鸣冤的中年雇主,此时也瞪大了眼睛,吓得面色惨白,双目看着满地的血腥,抖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就是你们了。”兮颜轻轻回头,瞥了瞥那中年雇主和其他的轩阳卫,目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的流露而出。 “你别过来!”中年雇主面色大变,惊呼道,“你别以为杀了我们就可以毁灭罪证,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将你们做的那些丑事告诉雕宝楼了,若非雕宝楼下了命令,你贵为雕器师,轩阳卫又怎敢来擒你!” 赵安心头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中年人竟然将事情捅到了雕宝楼。 见赵安和兮颜都是面色微微一变,中年雇主仿佛有了底气,大声道,“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跟着轩阳卫回雕宝楼就算了,除非你能从此彻底离开天命城,否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自有雕宝楼的长老给我主持公道!” 兮颜冷冷一笑,“替你主持公道?就凭你这么个货色,长老会听你的?” 中年雇主咬牙道,“如果你当真不怕,就更不用干这杀人灭口的勾当,你若是真的心里坦荡,又为何不敢跟我一同去雕宝楼对峙!” “哈哈……”兮颜眉眼一弯,摇了摇头,柔声轻笑起来, “我真是白长了这么大,像你这般睁着双眼颠倒黑白之人,我却还是第一次见。” 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兮颜淡淡的瞥了一眼中年雇主,“既然此事已经惊动了雕宝楼,我不去反倒是怕了你,不过……” 说到这,兮颜忽然冲着中年雇主莞尔一笑,轻声道,“我入道以来,还从未被别人算计过,你是第一个。我保证,你一定死的比他还惨。” 说完,兮颜伸出一双皓腕,举在身前。 中年雇主听了兮颜的话,身上登时打了一个冷颤,其余的轩阳卫见兮颜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马上就有两个人从怀中掏出了两道锁链,二话不说的死死的缠在了兮颜的手腕上。 那铁链不知由何制成,竟足有婴儿手臂一般粗细,在锁住兮颜的一瞬间,赵安就看见兮颜的双臂上,竟然有肉眼可见的雷电在闪烁。饶是坚强如兮颜,也是疼的咬起嘴唇。 “你们倒也真看得起我,竟然用这雷电锁来铐我。”兮颜冷冷一笑,双目盯着手上的铁索,道, “当年此锁雕成之日,我也在场,却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用在我身上。” “您贵为雕器师,自然不是我们这些轩阳卫能控制住的,还请大人见谅。”轩阳卫不敢多跟兮颜讲话,另一个人走到赵安面前,说完之后将同样的锁链拷在了赵安的胳膊上。 “这位道友,你也需要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刚一接触身体,赵安心中瞬间一沉,这铁索的重量足足有数十斤,不仅其上不断放出电光,更是禁锢压制了体内的灵力。 在这铁索的压制之下,赵安的修为竟然生生被压抑下了有四层之多。 “二位,跟我们走吧。” 似乎威慑于兮颜斩杀陈冲的余威,这些人说话极为客气,说完,几人再不敢耽搁,将白壁收起之后,押着赵安和兮颜离开了此地。 这些人的飞行速度极快,加上本来赵安的修为就被压制,如此快的飞行之下,整个人都觉得头晕目眩,晕的难受。而反观一旁的兮颜,更是小脸煞白,也是难受的不行的样子。 明明只是用了不到五息的功夫,可是赵安却觉得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这才双脚着地,胸腹之中翻江倒海一般,强压住恶心之意才没有吐出来。 眼前是一处宽足有数十丈的石室,从外面上看,整个石屋被垒的严严实实,除了进门口这个小小的铁门之外,再无任何出口,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赵安心中闪过一丝不妙之意,开口问道。可还未说完,赵安身后猛的被人一推,整个人直直的撞向铁门,脚下站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这一下推开铁门之后,赵安瞳孔骤然一缩,向着石屋里面看去。 只见石屋里面弯弯绕绕,明明从外面看去并没有多大,可是里面却纵横交错,仿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个石屋的外面都有着锁链紧紧的缠着,看上去的材质与赵安身上的无异,一猜便是用来禁锢灵力用的。 “这是天命城专门用来困禁犯错的修士的地方,千百年来困死过无数的大能修士,无一人能逃出去。”一名轩阳卫开口道。“等雕宝楼的长老来到之后,自然会来提审你们。” 一边说着,轩阳卫拿出钥匙,解开了赵安手上的锁链,又对兮颜道,“抱歉还不能打开你的锁链,毕竟一会儿我们还要押你出去问话。” 兮颜白了一眼轩阳卫,没有多说什么。 见轩阳卫转身离开,赵安回过头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被暂时被禁锢住了灵力而已。”兮颜淡淡的说道。“还不快点将你的外套脱下来,这脏兮兮的让我怎么坐。” 赵安登时无语,这个女人怎么到了牢狱里面,还是这么霸道! 心中虽然有些不愿,可赵安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兮颜颇为嫌弃的看了看外袍,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坐了下去。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惹到我头上。”兮颜抖了抖手上的锁链,脸上难得的露出愤怒之色。 正说着,忽然兮颜面色一白,右手猛地抬起捂住胸口,弯着腰大口喘息起来。 “老大,你怎么了?”赵安急问。 “有人动了我的道誓!”兮颜咬牙道。 大颗的冷汗自兮颜的额头上沁出,赵安心中一凛,若想结成道誓,必须要有修士的精血做饵,修为越是高深的修士,作为道誓的精血就越是精纯,一旦有所差池,对于修士的反噬也就越大,是以除非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将道誓交给别人。 “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连我的精血都敢碰。”兮颜的娇颜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显然已经是动了极深的怒意。 “老大,你平时可有的罪过什么人?”赵安试探的开口问道。 “看不惯的有很多,主动得罪的还没有。”兮颜如实回答。 赵安听到这话,面露一丝苦笑。 就兮颜的这幅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惯着的性子,恐怕明里暗里得罪多少人,自己都不清楚。 可兮颜就算如此这般说,赵安却还是一瞬间联想到了当日的孙初,料来他想的没错的话,这事定与孙初脱不了干系! 赵安正要开口,忽然几道脚步声匆匆自外面传来,顺着脚步的声音向外看去,其中的那些人赵安认识,是之前遇见的轩阳卫队长叶全,以及刚刚在兮颜那里见到的轩阳卫,而在他们之中则是一名面色阴沉的白发老者,气冲冲的向他们走来。 门卫早早的就将牢门打开,老者刚一进入,便猛地抬起右手,冲着兮颜的脸蛋狠狠扇了过去,怒喝道, “毒妇!替我侄儿偿命!” 这老者的速度实在太快,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发难,就算是兮颜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眼见老者的巴掌就要落在兮颜的脸上时,电光火石之中,赵安脚下纵风术一个施展,整个人挡在兮颜的面前。 “啪”的一声,赵安的身体直直的被打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囚房的墙壁之上。 “苦工!” 兮颜一声惊呼,其余众人此时也是反应过来,叶全连忙带人护在赵安和兮颜的面前,皱眉问道, “陈长老,目前雕宝楼的长老还没有来,就算是他们做错了,也自有雕宝楼的人来收拾,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人断了我侄儿三根手指,而这个毒妇竟然害我侄儿性命!叶队长你说说我是在做什么!”陈长老双目血丝尽显,凶狠的盯着赵安和兮颜,仿佛恨不得将他们两个人碎尸万段。 “杀人偿命!”陈长老一字一句的开口,“今日,我就要为我那冤死的侄儿报仇!” “放你的狗屁……!” 赵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骂道。“你侄儿,应该是陈冲吧?” “分明是陈冲要夺我性命,抢我灵石在先,我为求自报,不得已而断他三根手指。后于玲珑阁中他无故对我施展囚人符加害于我,再次要夺我性命,若非兮颜出手相救,恐怕赵某现在早就被困于囚人符之中生不如死,你还有何脸面向我们兴师问罪!” “你们一对狗男女,残忍虐杀我侄儿,现在当着我的面还敢口出污言,辱没我侄儿,当真是该死!” 说着,一股疯狂的威压瞬间从陈长老的身体四周爆裂开来,赵安只觉胸口犹如被大石压下,整个人无法喘气。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灵力也不受控制的四处乱串,丹田之处犹如洪口决堤,气血翻涌如同卷起滔天巨浪。 “筑基后期修为!”赵安眼中露出一丝愕然,尽管无法确定陈长老的修为到底是几重几何,可是这种恐怖的威严,却远远的胜过兮颜给他的感觉。 兮颜也是面露痛苦之色,苦苦支撑。她本就被轩阳卫的锁链禁锢住了全身修为,而且刚刚本命精血又被人动过,此时根本完全抵挡不住陈长老的威压。 眼见兮颜的表情愈发的痛苦,赵安咬咬牙,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将兮颜抱在怀中,生生的用后背血肉之躯,替兮颜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