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田园欢乐谷》 第一章 被卖，失忆了 她悠悠地醒转过来，只觉得头像被敲打着的疼，抬了抬过于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残破不堪的瓦片屋顶，星星点点的阳光竟从大大小小的缝隙里洒下来，有一束阳光竟调皮地直射向她的眼睛，让她本就张不开的眼睛，在下一秒又紧紧地闭上了。 “你说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也看到我们这儿的条件了，我们每一分的钱可都是血汗钱啊，你可不能坑我们，让我们这几千块钱打了水漂了。”貌似就在隔壁屋子，一个听上去年龄较大的大妈，有些薄怒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 “放心吧，这小姑娘脾气顺着呢，这一路跟着我们在一起，无论是路上、火车上，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闹腾，安安静静的，只是当我们快要进山前，给她喝的水里放了颗安眠药，不让她认得来时的路，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她听到了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这声音到底在哪听过呢，决不是这两天跟她在一起的那些人。 “那可不行，你们得等她醒了才能走，否则我们要求退钱，”另一个尖锐的女声嚷道。 “得了吧，要不是因为我们还有事要出远门一趟，想尽快出手。要是把他带到大都市里，这价钱指定就翻了几翻。就你们家这样的，就你儿子的情况，还这穷乡僻壤的穷山沟里，哪儿找这种城镇来的、水灵灵的大姑娘，不要的话早说，多的是人还等着信儿呢。”中年男子有些火了。 “我们没说不要啊，看这丫头一直没醒，我们不也是怕有个好歹吗？”那位大妈像是自知占了便宜似的，讨好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看时间，这会儿也差不多该醒了。”那道熟悉的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却在接近门口时停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女孩轻轻地移动下头部，试图躲开刚刚那束从屋顶上漏下来的阳光的追逐。她眨了眨眼之后，这次她顺利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间土木结构的破屋子，说它破，可一点儿也不夸张，不止是屋顶，破败的窗，斑驳的墙壁，还有那倾斜的梁木以及墙体，似乎只要一阵风就会将它吹倒。 “这是哪儿呢？我是谁？”她听到自己吵哑残破的声音。 问出这个问题的她，被自己吓住了，她慌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审视着这间屋子。当那道熟悉的声音来到门口的时候，屋子门口进来的，却是一位大妈和一位年轻的女子。 这位大妈五十多岁的年纪了，一米五多的身高，许是因为长期的劳作，虽然身躯肥胖，却满脸的褶子。 而身边那位年轻的女子，则是水样的年华，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周正，皮肤白晳，和这屋子的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此刻她那双还算大的眼睛，正闪着算计的精光，走向床上刚悠悠醒转来的女子，“哟，妈，你看，我大嫂可是醒了的！” “大婶子，你看她也醒了，我可是功成身退了，接下来的时间，您就好好调教调教，几天后，什么还不是您说了算。那我这就走了，您忙您的。”男子听到年轻女子的声音，也暗暗松了口气，说完也不等人回话，脚底生风地遁走了。 随着年轻女子的靠近，一股廉价的脂粉味扑鼻而来，让刚刚醒转的女孩一个气不顺，竟咳嗽了起来。 “哎哟，看不出来，还是个娇贵的，别是弄了个病怏子回来，回头还得让我们伺候着”，随着一股刺鼻的香风停留在女孩的床前，年轻的女子一脸的刻薄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嚷道。 “想什么呢，她想得美呢？买她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照顾老大，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回头让我来照顾她，门儿都没有。”那位大妈听了，立马接口道。 大妈走近床边，审视着床上的女孩，说道：“嗯，看这身衣服，这灵性，或许还真是个城里的姑娘，小模样倒也算周正，就是瘦了点儿，这少洋也算是有福气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女孩有些怯怯地说。 “什么，你自己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一旁的年轻女子又开声地怪叫道。 “我，我好像把之前的事儿都忘了，这是哪儿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床上的女孩虚弱地说着，她可是整整一天未进食了。 “真的假的，别是装的吧，”年轻女子又出声道。 那位大妈看了她的样子，倒是信了几分“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总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大儿媳妇，我是你的婆婆，这是你的弟媳妇胡梅，你明白了吗？” “什么媳妇婆婆的，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我要回家。”女孩害怕极了，带着哭腔喃喃道。 “你可是我们花了几千块钱买来的媳妇，你可得给我记住了，别想跑，想跑可以，把那几千块钱还我了再说，否则被老娘抓住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这位大妈就是她未来的，额不，就是现在的婆婆，刘桂花。 赤裸裸的威胁！ 这边，刘桂花没好脸色地对着她一通呼喝，一边又扭头对大儿子说：“少洋啊，家里是啥样儿的，你也清楚，我们花了几千块钱，给买个媳妇回来伺候着，你看啊，爹娘也算待你不簿，以后，你就领着她好好过日子吧。” 听刘桂花这么一说，女孩才知道，这个屋子里除了她们三个女人以外，还有人存在。一股冷意从左前方直射过来，让女孩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顺着这股冷气往那一看，自己左前方的那个床上，那个用两条破长凳子，上面铺着几块木板外加一层干草、一张破草席，如果也能称之为床的话。此刻，那上面坐着一名年青男子。那么冷的那双鹰样的眼睛，好冷，白瞎了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当然这只是女孩在心里偷偷想的。 如果撇开他的那双冷眼，却绝对是个英俊的小伙子，那张国字脸上，一双剑眉，让眼睛增色不少，宽宽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唇，显示他此刻的不耐烦。 听刘桂花这么说完，李少洋鼻吼里“哏”地一声，“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啰！” 听他那不阴不阳的腔调，刘桂花正想发作，她身边的小儿媳，胡梅却上前一步，“哎，我说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呀，婆婆好心帮你买个媳妇回来，也让你屋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否则看你这天天窝在床上的样子，村里哪个大姑娘敢进家门啊，你不但不知感恩，这是什么态度啊。” “滚！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猛然地，李少洋对着胡梅一声怒吼，倒把胡梅吓了一跳“你，你……”却哆嗦地说不出话来了。 刘桂花见状，“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媳妇，你怎么这样大呼小叫的呀！好了，现在你屋里有人了，你们自己的日子好好过吧，一日三餐的，我就不过来送饭了，刚才我送了点儿小米、高粱面、菜什么的，放在外间了，饿了，让你媳妇给你煮，家里事儿也多，天天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儿，得空了，我也会过来看看。”说完，正要往外走。 “妈，您不是说，等给大哥娶了媳妇回来了，咱就分家嘛，你看现在……”胡梅的眼里，精光再次闪现。 “我们两个老的还在，分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说话！”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些许的愤怒，还有无奈，这时进屋来的，是一个年近60岁的庄嫁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背微微地有些驼，那张沟壑纵横、却憨厚和正直的脸上，此刻却眉头紧锁着。此人正是李少洋的父亲，李德贵。 刘桂花本还不想再提这事儿，可听到自家的老头子这样说，就有些不乐意了，“我说，老头子，咱家有多少进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前阵子少洋腿伤了，虽然造化弄人，没完全治好，可我们也确实花了一笔钱，这不娶媳妇又花了一大笔，就这两大笔开支，我们都快入不敷出了，我们也算是对得起少洋他们娘俩了。我看就像小梅说的，就这么分了吧，也让他们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们还年青，日子总归是会越过越好的。” 李德贵看了一眼躺在两张床上的两个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还懵懵地搞不清楚状况，这样的两个人，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唉！”只要刘桂花开口了，他必然无能为力。李德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李德贵一走，那胡梅又得瑟了，“妈，你看，爸也同意了呢。” “嗯，少洋啊，那就这么说完了，从今天起，我们分家了，你也算是顶门立户了，以后，你就带着这个丫头，好好过日子吧。帮你做到这份上，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两个自己的造化了。” 刘桂花说完，刚转身要走，瞟了眼床上的女孩：“我说，你躺也躺够了，准备就这么一直躺下去还是怎么的，这煮饭的时辰到了，还不赶紧的起床煮饭，你不是还等人伺候你吧！”说完，狠狠地白了那女孩一眼，转身就走。 胡梅瞥了李少洋一眼，又白了床上的女孩一个眼刀子，也“哏”了一声，扭着屁股跟着婆婆走了。 “哎，谁能不能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女孩见她们都要走了，本就虚弱，却用尽全力地想留下她们，因为屋里剩下的这位，实在是太冷了，虽然走了的那两位也很讨厌，但总比被冷死了好。 女孩仍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刚才他们说的新媳妇就是自己。可，难道就这么任凭自己一天之内，被娶了，还是一个不良于行的“冰山”，还被迫分家了，也没有人问她意见，这所有的事情都决定了。 这，天啦，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第二章 坦诚相对 “喂，你就准备一直躺着发呆吗？你想饿死，我可不奉陪！我肚子饿了，快点儿煮饭去。”那座“冰山”终于发出了声音，女孩看了看，屋子里没其他人。 “你，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对空气说话吗？” “哦，”女孩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煮就煮，谁怕谁呀。 女孩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忽略自己仍在发胀的脑门，拖着沉重的双腿，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冰刀子，这脚下的速度，竟然就快了起来。 走到外间，女孩傻眼了，这就是厨房吗？ 虽然她是失忆了，但她也并不傻，这个家，的确是够穷的。 灶台上的两小袋，应该就是刚刚那位大妈说的，一小袋的小米和一小袋的高梁面，还有一小把的不知名的青菜。 女孩先把这些拿了，放在一旁的歪脖子矮凳上，这可是目前，她和屋里那位的救命粮啊，所以得小心着点儿。 洗锅、放水，点火，可这木柴似乎跟她有仇似的，却怎么也点不起来，倒是把满屋子都弄得乌烟瘴气的，里面的那尊也被熏得直咳嗽。 “让你煮饭，你不会是要烧房子吧！”李少洋忍无可忍地吼道。 “这木柴有点儿湿，我点不着，所以……”女孩解释道。 “你不会拣些旁边干燥些的碎木材、碎木屑之类的先点上吗？”李少洋服了她，一边小声地嘀咕“真不知，她那脑袋是怎么长的？” “哦，我试下，”女孩按照李少洋说的，拣了些干燥的细碎的木屑、树叶先点上，慢慢地火就起来了。 没有其他的食物，女孩决定，先熬些小米粥喝，淘米、下锅，烧火，忙和起来了，慢熬到粥浓稠了，再把洗好、切好的青菜一股脑儿地往里扔，再加些盐调味，也许是因为她肚子饿了，觉得闻着味道还挺香的。 取了两个粗瓷海碗，女孩给里面的那位装了一碗送进去，自己则回到灶间喝了起来。许是饿极了，也不顾着烫，大半碗小米粥下肚，肚子才觉得暖和起来，继续喝的时候，才觉得这青菜有些微苦，不过将就着还能入口。 吃饱了，洗了碗，才发现天也要黑了，可这四周黑灯瞎火的乡村夜晚，孤男寡女的，女孩越想越怕，怎么办，怎么办呢？ “干嘛呢，在外间杵着当木头呢？”将黑的天，这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女孩险些叫了出来。 “哦，有事儿吗？”女孩不情不愿地走向李少洋，小心翼翼地问着。 “扶我起来，我要……”那声音里，竟然带了丝羞涩。 “你，你要干什么？！”女孩猛一后退，抱住自己的双肩，乘着窗户偷溜进来的月色，防备地打量着眼前的李少洋。 “别想太多了，我对你这样的竹竿没兴趣，我是想……总之你扶我起来”女孩如果没看错的话，月光下的他，竟是一脸的难为情，如果光线好的话，一定是脸红了。 “你说谁竹竿呢，你才是竹竿呢，你全家都是竹竿！”说着，还不忘把那小胸努力地往前一挺，这一举动，倒让李少洋差点儿笑出声来，心想，也许留着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在身边，日子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你笑什么，要做什么事又不说清楚，大男人家的支支唔唔的，猜谜语呢？”心里有气，忍不住嘀咕着。 “我想起来小便，这样说够清楚了吗？”一时间被小丫头气着了，就这么吼出来了，吼完才发现，自己脸上那个烫啊，李少洋，你的“冰山”要自行解封了吗？ “呃，哦……”这下，轮到小丫头不好意思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你只要扶我坐在床边，把那夜——夜壶递给我，你就可以出去了。”说都说了，今天是第一次，却决不是最后一次，索性一次性说个清楚。 女孩靠近他，伸手托着他的后背吃力地扶起他，扶他坐好，找到床下的夜壶，递给他后，头也不回地跑到外间去了。 看到她那么害羞的样子，李少洋反而觉得心情大好，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他禁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邪恶了。 李少洋办完事，让女孩帮他把夜壶处理了。 女孩见他邪恶的样子，心里有气，然而眼下，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她嫌恶地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拿起夜壶往外走，压根儿就没理他。 女孩又是半天没进来，无奈李少洋只得开口道：“干嘛呢，又呆上了，进来，点灯！” 女孩这才提着洗干净的夜壶进来，按照李少洋指示的位置，就着月光，找到一个脏兮兮的煤油灯，以及一盒火柴，点上。 昏黄的光虽不是很亮，但了胜于无，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让夜不那么漆黑了，女孩的心，似乎也温暖了起来。 可再看看四周，这就是自己未来的日子，要生活的地方吗？而且自己是谁，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到这，女孩悲从中来，豆大的泪珠儿，不要钱似的，一粒接着一粒，让对面的李少洋的心都没来由地被揪着。 李少洋指了指离自己床铺不远处的一张凳子，不耐烦地道“坐那”！ 听到李少洋毫无感情、冰冷的的言语，女孩脸上的泪珠，掉得更凶了。看着这样的女孩，李少洋似是有些不忍，随即放软了些语气。 “坐吧，我们来谈谈，”这是李少洋今天以来，第一次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话，女孩魔怔似的，听话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听了李少洋介绍他家的情况，女孩也只知道了大概，后来却在村里人的口中，知道得更详细。原来，李少洋并非刘桂兰的亲生儿子。李少洋是李德贵与其母张淑兰的独生子。 二十年前的一天，李德贵外出打工，儿子李少洋刚几个月，其远房表妹刘桂花，哭着找到了李德贵的妻子张淑兰，说是她怀孕了，孩子的爹就是李德贵。 刘桂花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在一个月前，表哥在我家附近打工，父亲盛情，请表哥喝酒，谁知到了半夜，表哥趁着酒劲，到我房里，我……，呜呜呜……” 下面的话，张淑兰已经听不见刘桂花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她的天塌了，闷不吭声地一个人走了出去，当时，大家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让她出去转转，静一静，谁知这么走着，就再也没回来过。 而几个月过去了，刘桂花的肚子毫无动静，才知道刘桂花根本就没有怀孕，而她却只是一句，自己算错了小日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殊不知，她这一个“算错了”，却毁了这个好端端的一个家，却让李德贵和李少洋这对父子痛苦万分，失去了好妻子、好母亲。 而向来老实的李德贵迫于表妹家的压力，说是如此刘桂花虽未有孕，但也已是她的人了，况且名节已坏，无法再他嫁，加上张淑兰毫无音信，李德贵就想着，自己已对不起一个女人了，难道还要再耽误第二个，就点头答应了和刘桂花成亲。 成亲后，李德贵与刘桂花过了段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无奈日子久了，大家骂刘桂花是不生蛋的母鸡，李德贵心软了，而且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李德贵又一次妥协了。 在他们成亲两年后，刘桂兰如愿怀孕，生了个儿子李少安，儿子两岁后又生了女儿李小晴，所以李少洋自然就成了李桂兰的肉中刺，这就是为什么在李少洋受伤后，会被一个人扔在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 “我大致先给你介绍这些，其他的，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你呢，说说你的情况吧。”李少洋说完，看着女孩道。 “我，我不知道我是谁？”女孩嚅动着嘴唇。 “什么？”李少洋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听她对李桂兰说，以为她只是因为害怕，骗他们的而已，现在看来，这女孩有可能真的失忆了。 看到李少洋的反应，女孩觉得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骗他的，就提高了声音，“我是跟你说真的。到你家醒来的时候，我的头很疼，像是被敲打过的疼。然后，我想不起自己是谁，家住哪，你们又是谁，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说着说着，金豆子又一颗一颗不要命地往下掉，搞得呆愣在当场的李少洋，更加地手足无措。 失忆，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这腿，就因为胡梅那一句“想吃山鸡了”，想要孙子的刘桂兰，大傍晚地催赶着李少洋进山去找山鸡，一个不慎，摔断了腿，这辈子可能就要在床上渡过了。 李少洋自嘲地笑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对面的这位还在抽泣着，“你，没事吧，不就是失忆嘛，有什么大不了了，说不定一段时间之后就想起来了呢，比起我这断腿来，你那算什么事儿啊，我这辈子，可能都要在这床上渡过了，这要换成你，还不得哭上几天几夜。”这会儿的李少洋，他完全忘了，当初在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将不良于行时，足足在床上消沉了多久，直到昨天他都还在闷着，今天却能宽心地安慰着别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被李少洋这么安慰着，女孩真的就停止了哭泣，她想，也是啊，说不定几天后就恢复了呢，到时，她就可以回家了。想到这里，女孩破涕为笑。 女孩脸上的泪珠未干，此刻却因着李少洋的安慰，开怀地笑了，那笑容，在女孩明眸皓齿的脸上，却险些亮瞎了李少洋的眼，小丫头不知道，她这个梨花带雨的笑深深地印在了李少洋的心里，直到老，他都仍在回味。 看着女孩的笑靥，李少洋觉得，也许女孩是想到，恢复记忆以后就可以离开了，所以才笑得那么开心的吧。想到这，李少洋的心黯了黯，他极力地忽视自己内心这种不该有的憋闷的感觉。 第三章 约法三章 看着眼前的女孩，李少洋终于还是不忍她太伤心，便对女孩承诺说，“我知道你是他们买过来，呃，给我当媳妇的，”说到这，他竟又脸红了，女孩真的不敢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爱脸红的男子。“但只要你不同意，你放心吧，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更何况，现在你失忆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就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吧。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了，你想离开的时候，我会放你走，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偷偷地溜走。”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如果你想留下来，跟我一起过日子，那么我……”后面的话，少洋说不出口，因为他想到自己的腿，眼前的女孩是那样的美好，自己不能拖累了她。 看着李少洋突然不说话了，“嗯，好，我答应你，谢谢你，少洋哥。”女孩没想到少洋会这样替她着想，没想到他还是个外冷内热的暖男一枚，女孩在感概着自己何其有幸，碰到了好人。这是自己不幸中的万幸。 女孩那声甜甜的“少洋哥”，让李少洋觉得自己的心都酥酥麻麻的，受用极了，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滴答滴答 “呀，少洋哥，下雨了，可这屋顶会漏水，怎么办呢？”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这床铺的位置倒是特意选了不漏雨的地方铺的，其他地方，你把屋里那些盆啊、罐的，能拿出来的，就都拿出来，接着雨水，省得到时雨停了，还得扫水出去。”李少洋指挥若定，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哎，我这就去拿。”女孩应着，随即认命把那些盆盆罐罐摆开来。 不一会儿，屋里四处就摆满了桶啊、盆啊、罐的。在少洋床前，还有一个较大的漏水处还没接上，可家里的盆盆罐罐都用上了呀。咦，角落里还有一个瓦缸，女孩上前一看，空的。 是啊，家里家徒四壁，缸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呢。女孩吃力地移动着这个较大的空瓦缸，把他放在少洋的床前，接雨水喽！ 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女孩，少洋想开口让她歇会儿，却不知怎么称呼，“你，你，行了，歇会吧。对了，你说你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我以后总不能一直喂喂地叫你吧，先起个名字吧，等你想起来了，再改回去也行。” “嗯，好，那你说叫什么好呢？” “今天是你来这儿的第一天，下雨了，要不，就叫你小雨吧，你觉呢？” “小雨，小雨，嗯，简单、顺口，好记，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就叫小雨。”虽然只是暂时的代号，但自己有名字，而且自己很喜欢，小雨觉得今天一天下来，终于有了一件开心的事了。 可下一刻，她又开心不起来了，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可这床铺，只有两间屋子，一个外间当厨房，自己总不能睡厨房吧。这里屋虽说有两张床，可必竟共处一室，实在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少洋似乎看出小雨的小心思，可眼下条件也只能这样儿了，“我到时想想办法，叫人弄块厚布来，往中间一拉，不就隔成两个屋了。” 小雨感激地看了少洋一眼，不管结果如何，他这样为自己着想，小雨感觉窝心极了。 时间不早了，小雨打了一盆水，让少洋自己先随便擦洗下，心里却想着，这两天少洋哥他爸爸有过来的话，是否请他帮少洋哥好好洗洗，换身衣服。可那样一来，自己这个做人家媳妇的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可没少洋哥那么好说话呀！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就说自己没力气帮他呗。 好在是夏末，天气不冷，小雨自己则通过少洋哥的同意，找了两件他妈妈之前穿过的旧衣服，关起门来，在外间胡乱地洗了下，将自己身上穿来的衣服洗洗晾起来，白天好穿。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无论是少洋还是小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因为昨夜一夜未眠，两人都在天微亮时刚睡着，睡得正香的时候，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那声音一阵急过一阵。 当小雨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时，一骨碌起身，开门。 门外的刘桂兰，乍一看以为自己见鬼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丫头，竟然穿着那个女人的衣服，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天都大亮了，还不起床，怎么，还等着姑奶奶来伺候你吗？” “咯咯咯咯，妈你看，她哪来的衣服，像挂在身上似的，嘻嘻，哈哈……，”胡梅看着小雨不合身的衣裤，终于忍不住，在一旁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的。 胡梅不说还好，这一说，刘桂兰更火尖着嗓门嚷道，“谁让你穿的这身衣服，你自己的衣服呢？！” “这衣服是我让穿的，怎么了，”从屋内传来李少洋的声音，显然是生气了。 “哟，大哥，这才第一天呢，这就护上了，要是时间久了，你的这眼里还有妈吗？”胡梅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出声。 本就有气的刘桂兰，被胡梅这么一撩拨，直往里屋冲去，胡梅和小雨立马跟上，一个是为了看热闹，一个则是担心少洋被骂。 天亮了，这才看清楚，家里到处都放着大盆小罐的，昨晚接了大半夜的雨水，好在雨下得也不大，那些盆盆罐罐的大都没满出来。 “这天都大亮了，这还冷锅冷灶的，这盆啊罐的，还乱七八糟地摆着了，都这么晚了什么都没干，我这是来教她过日子，你真不知好歹了！”找到了正当的理由，刘桂兰更加地理直气壮了。 李少洋理都不想理胡梅，直接看着刘桂花，“小雨她不懂的，是可以教她。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到我们家，家里空无一物不说，她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让她先换上我妈的衣服，怎么了？” 见李少洋生气的样子，李桂花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小雨一眼，“小雨是吧，小梅和你的身材差不多，到时候我让她拿几套过来，你先穿着。这天也不早了，我先回了，赶紧煮饭吧，该干嘛干嘛去。” “哦，”小雨在李桂花转身之际，应了一声。 “妈，你怎么能……”胡梅在听到婆婆要她送衣服给小雨，不乐意了。 “嚷嚷什么呀，前段时间你不刚做了两身新衣服，那两套退下来不穿了的，就给她送过来，省得别人说我对这个大儿子不管不顾的，这就委屈你了吗？眼皮子浅的，回头，再给你做套新的，可以了吧？你给我顺顺当当的把我的大孙子生下来，什么都好说？” “哎，妈说的是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妈。”胡梅，心花怒放，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却仍不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妈，那你看那什么小雨怎么样？” “这一眼能看出什么好歹来，不是有句话说，日久见人心吗？不过，我看那混帐儿子是个闷葫芦，倒是又来了个闷葫芦凑成对了，这俩人看着似乎是看对眼儿了。这样也好，省得那些人总说我对这大儿子不上心。这会儿找个如他意的，也堵住了一回那些人的嘴。”刘桂花竟有些愤愤地说。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家。推开大院门，一个足有一百多米的大院子，三间正中间的大瓦房虽修了有些年了，但亮堂着呢，还有东边的厨房，西边的三间厢房，以及后院的猪圈、鸡圈，怎么看都算是农村里的小康之家了，这李德贵的一手泥瓦、木工活，没说的。 此时正在院里抽着大烟的李德贵，看了眼刚进院门的婆媳俩，继续闷头抽着烟。 他心疼啊，怎么说少洋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连他住的地方都做不了主，如今连个婚礼也无法给他办，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就要这样一辈子躺在床上了吗？自己怎么对得住孩子他妈呀。 他瞟了眼正说什么哈哈大笑的两个人，若不是他们，少洋的腿怎么会……唉…… 原来三个月前，刘桂花得知胡梅怀了身孕，差点儿没把胡梅给供起来，就为了她一句“想吃山鸡”，少洋正好放假在家，日头都要下山了，刘桂花还让少洋进山去找野鸡，李德贵正要开口阻止，想着息事宁人的少洋使眼色制止了李德贵，准备了下，拿着工具就上山了，要不是进山的村里人遇见，将受伤的少洋给背了回来，那个晚上，怕是兄多吉少啊。 就是这个“怕他凶多吉少”，胡梅就不让人把李少洋背进家门，说是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冲撞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刘桂花一听正中下怀，就做主收拾出来家里久未住人的旧房子，让李少洋在旧房子里接受治疗。李德贵虽有意见，却总也说不过刘桂花。 当得知李少洋命是保住了，可是这辈子可能都不良于行时，婆媳二人就更没了让李少洋回家住的打算。胡梅就出主意，去外地给他买个媳妇回来照顾他，以后就井水不范河水了。 看着李桂花和胡梅两个，李少洋受伤以后，他们不但没事儿人一样，除了心疼前期拿出来的那些治疗费用，以及买媳妇的花费，平日里日日春风满面，李德贵心里有些恼地看着那两个此刻正有说有笑的女人。可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一个正怀着自己的大孙子，一个是自己的枕边人，自己这些年总让着她，已成习惯了，想到这，抽着烟的他一个岔气，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爸，你又抽烟了，少抽点儿吧”，一个穿着花衬衣、黑裤子的少女从屋里出来，可爱的圆脸上，一双漂亮的、总是盈满了笑意的大眼睛，此刻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见她轻轻地拍着李德贵的后背，凑近一步低声地说：“爸，你是不是在担心大哥，你别担心了，一会儿，我偷偷拿点东西过去看下大哥。”说完，对着自己的父亲挤了挤眼儿。 李德贵一愣神，忍不住多看了眼自己的闺女，那个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要说，现在这个家，李德贵最疼的，要数这个闺女林小晴了，谁让她从小就乖巧懂事，最重要的是，她最像自己，单纯、善良，一点儿没学到什么花花肠子。 听到闺女的话，李德贵觉得自己一直揪着的心，轻松了许多，就回以闺女一个了然的微笑。 第四章 小姑子小晴 刘桂花和胡梅前脚刚走，小雨就忙和起来了，经过昨天的适应，今天的她做起事情来就快了许多。 她麻利地把里屋、外屋所有盆盆罐罐里面的水都倒在门口另一个大水缸里，到时可用来清洁卫生，再把盆罐洗好叠起来各就各位备用。 唯独剩下少洋床前那个大瓦缸，因为颇有些重量，小雨就想，万一今晚要再下雨，移动起来也麻烦，这缸先再放一晚，明天看情况再说，想着就拿来小盆，把缸里的水都舀出来倒掉，再拿块抹布，把缸里也擦得干干净净的，没下雨了，到时就可以直接收一边去。。 看着小雨在屋里忙碌的身影，李少洋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被填充，越来越满，大有要溢出的趋势。而一想到自己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转得像陀螺似的小雨，丝毫不知道，就这一瞬间，李少洋的心情便由天堂跌落到谷底。 毫无察觉的小雨，做完了这些，就跑到外屋生火做饭，像是已熟门熟路的，没多大一会儿，面上漂着些青菜的高梁糊糊就出锅了。虽然她失忆了，但她直觉知道，自己之前一定没吃过这东西，可眼下，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躺在床上的李少洋，两个人要靠这些面糊糊来维生。 李小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雨端着一碗高梁面糊，放到了李少洋的床边，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大哥大嫂，小晴觉得，他们会好起来的。 “大哥，爸让我来看看你。”小晴掩下内心对大哥的些许担忧，笑着走向大哥，没等大哥回答，小晴看了眼小雨，“这位一定是我大嫂吧。” “呃，哎，小雨，这是我妹妹小晴。”李少洋听到妹妹对小雨的称呼，发现自己竟然很开心。 “小晴，你好，你也可以叫我小雨。”看着她叫自己大嫂，小雨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很排斥，只是隐隐地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大嫂就是大嫂，我怎么能叫你名字呢？”小晴说着，竟对着少洋挤了挤眼，让少洋竟又红了脸，“小雨，大嫂，你说你叫小雨，我叫小晴，我们一雨一晴还真是有缘呢，哈哈，”看得出来，小晴爱屋及乌地，真心喜欢小雨。 “别贫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工厂放假了吗？”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是这个家里最让自己暖心的家人，是的，真正的家人。 “嗯，这几天工厂活儿少，我和小芬想着许久没回家了，趁着放假回来看看。这是爸让我带过来的，几个鸡蛋、一小袋的大米，一小袋小米，还有些蔬菜的种子。”说着，眼圈竟微微地有些红了，“对不起，哥，要不是二嫂和妈，你也不会受伤，这会儿，你该在上班的。而且现在你受伤了，还让你住在这里……”说着，眼泪竟忍不住就往下掉，让一旁的小雨也受到感染，鼻子发酸。 “傻丫头，别哭”，少洋伸手摸了摸小晴的头，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以后的日子，我跟你，呃跟你大嫂会想办法的，我们会越来越好的。那郎中不是也说了，只是我们现在的条件不允许，我这腿，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恢复。只是目前的条件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嗯，哥，我相信，相信你和大嫂一定会越过越好的。你们一定要加油啊，我挺你们！”一边说着，小丫头对着我们挥了挥她紧握的小拳头，激动地小脸微红。 “傻丫头，放心吧，我会的！”李少洋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妹，真的长大了。 “我该走了，我不能出来太久，嫂子，你先把鸡蛋和大米收起来，留着你们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嗯，好，谢谢小晴，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这样会让爸和你难做的。”对于真诚帮助自己的人，小雨懂得得替她着想。 小雨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个情，我记下了！ “别担心，没事的。那我先走了，有空了，我再过来看你们。”说完，小晴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雨听话地将鸡蛋和大米收了起来，不为别的，也不能给小晴父女带来麻烦。 两人默默地吃着高梁面糊，小雨首先打破了沉默，“我们总不能靠着你爸和小晴的接济过日子吧，你们这主要靠什么收入，有集市什么的吗？”。 “怎么，这才两天就呆不住了，想走可以，看到前头那座山了没有，自己想办法爬着出去。”想到小雨可能想离开了，李少洋指了指窗外的那座大山，没好气地说着。 “你——”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摔碗走人，“谁说要走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得想办法自己创造收入，才不会靠别人的接济过日子。” 听到小雨不但没想走，她说“我们”的时候，李少洋的心便慢慢地找回了温度，为自己的鲁莽感到不好意思，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开口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这里地处j省最边远的村庄，因四面环山，三、四个村落连在一起，我们李家村是最小的，仅20多户人家。因进出山一趟不容易，因此这里的老一辈人除非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不然都很少走出大山，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上山找些野味什么的，吃不了了就拿出去卖，换自己需要的东西，算是靠山吃山。” “那这里买卖东西的地方在哪儿呢？” “我们李家村是个小村，隔壁的胡家村儿是个大村，在那儿每五天有个集市，这连着的几个村庄的人家一般都会去。家里有什么要拿去卖的，或想买生活必须品的，在那儿基本上都能买到。” “你们的生活就这样了，包括年轻人吗？” “近些年，镇上也开了些工厂，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也陆陆续续地出门去镇上或市里打工去了，有抱负的年青人就跑得更远了，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李少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勉勉强强上个技校，这还是我爸受多少委屈得来的机会。寒暑假才回来一趟了，我也总喜欢跟叔伯他们一起进山打些野鸡、捡些野味什么的。毕业后，我就留在市里上班，很少回来，除了必须的生活费，每个月的工资大都寄了回来。”李少洋回忆着，眼晴的那抹光彩分明是对过去精彩生活的怀念。 “前几个月，厂里没事做，临时放了长假，我就想着回家来看看爸和小妹，谁想去山上一趟回来，就……”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腿，眼里的落寞，刺疼了小雨的心。 “你们这里还真是偏僻啊，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可能是到了旧社会了。靠山吃山，嗯，”小雨似乎是下了决心地，“既然这样，那好吧，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也到山上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回来，其他的我们慢慢来吧。” “什么，你要进山。不行！肯定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了。你没看到我现在的情况吗？不行的话，我爸不是拿了些种子吗，你可以把屋前的地翻一翻，我们先种些菜，我的腿不能动，但我的手可以，让我先想想，能不能靠手做些什么。山里，你就别去了吧？”看着李少洋着急地脑门上都沁出了簿汗，小雨却“扑呲”地笑了起来。 “看把你吓得，你那是因为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这大白天大早上的，我只想挖点野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什么，实在没找到的话，天黑之前，就是毫无收获我也先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放心吧。难道我们天天就这么坐家里，等天上掉馅饼吗？”小雨也是个急性的，说干就干，还真被她找出一个破了个窟窿的背篓。李少洋让她找来一些绳子，将窟窿的地方用绳子编着补上了，“嗯，还不错，手还挺巧的嘛，”看着补好的背篓，小雨忍不住赞道。 “好了，我给你装一碗面糊放在床边这里，肚子饿了记得吃，放心，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说着不给少洋再啰嗦的机会，背上背篓，拿上一把破镰刀，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刚到这里第二天，小雨还未出过门呢。虽然这屋里很破旧，可这门口的前院可也有近百平方，农村就是这点好，地方够宽敞，小雨想着，回来了把地翻翻，种菜。 背着背篓，出了破旧的篱笆墙，小雨回想着李少洋所说的路线，朝后山走去。 “哟，这姑娘是谁呀，面生的很呢？”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在田里劳作，直起腰来歇气时看到小雨，高声嚷道，“听说德贵家的前两天刚给大小子少洋娶了个媳妇回来，莫非是你就是少洋新娶的小媳妇。”刚一想到，就冲着小雨笑问道。 小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冲她笑着点点头，就继续向山上走了。 这妇女这么一嚷，与她一起劳作的另一位妇女也直起腰来，上下打量了下小雨，“一定是的，这小媳妇还不错，这刚来第二天，这就要上山去了，还只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想来倒是个好的。” “谁说不是呢，你说少洋，好好的小伙子，德贵家的，啧啧，造孽噢……”后面，小雨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只一心想着，赶紧上山，看是不是能找到些什么，回来好卖钱，哪怕找些吃的回来也好。 第五章 意外收获 山里的空气真好，小雨一路上山，因为昨晚刚下的雨，树枝上，杂草上仍残留着水珠，此刻小雨的肩上、脚上都有些湿漉漉的。 当小雨气喘吁吁地停下歇歇脚时，发现自己已处于半山腰上，这条路，显然是村里人经常上山砍柴禾什么的，踩出来一条路，天天人来人往，哪还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你。 小雨想着自己的现状，也许，自己可以试着换条道上山。 正想着，在小雨的左手边，地上的杂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但一定是较少有人从这里上下，下定了决心，喝口水，小雨便顺着被人踩过的地方继续进发。 走着走着，树木越来越密了，光线也不如先前的亮了，空气阴凉多了。没什么经验的小雨心里毛毛的，怎么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不怕不怕，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越是这样的地方，也许前面就有惊喜呢。小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不断地给自己状胆，想着再往里走点儿，如果真是一无所获，那也只有打道回府了。 正当小雨泄气地想掉头回去时，却觉得眼前一亮，前面一棵腐木的周边，长着五颜六色的蘑菇，艳丽的颜色在这样阴森林的树林里格外醒目。 但让小雨开心的不是这些五颜六色的蘑菇，因为下意识里小雨知道，如果不想中毒的话，蘑菇千万别拣漂亮的。就因为记着这个规律，小雨便在那些毒蘑菇旁，尽挑些白色或黑色的的蘑菇摘，想着李少洋一直从小住在这里，到时拿回家再让他挑挑。 小雨越摘越起劲，慢慢地往那棵腐木靠近。这些是什么，她没看错吧，小雨眨了眨眼睛，那腐木的树干以及散落在周边地上的烂木头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大大小小的木耳，那数量，如果有患密集恐惧症的人看着，一定会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小雨看着蘑菇也采得差不多了，其他的模棱两可、不懂是否有毒的蘑菇还是算了，为了这么点吃的，丢了小命可不值得，还是这些木耳比较靠谱。 欣喜若狂的小雨，这回把背篓从背上放到了地上，双手左右开弓，挑着大的摘了直接扔进背篓里。她还想着，那些太小的先留着，等过些天再来，不就又长大了，这样循环，自己不就有吃不完的木耳了吗？越想越美的小雨，仿佛看见毛爷爷在向她招手。 终于背篓满地冒尖了，小雨将木耳轻轻地往下压一压，并用那把破镰刀压在上面，免得途中将木耳洒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背起背篓，往来时的路走去。 在家的李少洋，自从小雨出门开始，就忐忑不安，一边暗自埋怨自己没用，一边担心着小雨的安全。拿起床头的书看着，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无奈那书拿在手上，却怎么也翻不了下一页。“这眼看要晌午了，却怎么还没回来呢，”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我回来了，”伴着小雨轻快欣喜的声音传来，李少洋这颗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小雨直接将背篓背进了里屋，“怎么样，我今天可是满载而归呢。” “真的假的，别是背了一篓的野草回来了，”李少洋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逮住机会忍不住调侃她。 将背篓放在地上，“别小看人了，你看，这是什么？” “木耳，竟然让你找到了这么多的黑木耳，”李少洋很开心，不是为了多了这些食物开心，而是因为小雨开心，他很开心，然而却忍不住想逗逗他，“不会是谁送的吧？” “才不是呢，这每一片都是我自己亲手摘的呢，”小雨得瑟不已，“对了，”小雨突然想起了背篓底下的蘑菇，突突突地跑到外屋，找了一大一小两个破旧的簸箕来，把背篓上面的木耳都倒进大簸箕里，再把剩下的蘑菇倒进小簸箕里。 “喏，我还采了些蘑菇，不过我知道吃了有毒的蘑菇是会要命的，你帮着看看，我摘的这些蘑菇能吃吗？” 李少洋伸手拨了拨小雨递过来的那些蘑菇，“嗯，还不错，这些蘑菇都能吃的，放心吧。” “那就好，今晚我给你煮一个蘑菇汤，怎么样？”小雨笑得眉眼弯弯。 “好，就照你说的。”看着小雨的笑容，李少洋突然对未来很期待。 “那这些黑木耳呢，这么多也吃不完，如果能卖了一些，换点别的就好的。” “嗯，我看行。明天胡家村刚好有个集市，你可以把木耳拿到集市上卖了，应该会有人要，换了钱，到时你可以买些自己要用的东西。” “真的可以吗？”小雨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也不看家里如今是什么光景，还尽想着买自己的东西，”李桂花正站在门口，怒目盯着小雨，李少洋的“当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咙里。 就在刚才，刘桂花和胡梅二人经过菊花婶子的门口，也就是早上小雨遇见的那位大婶，碰巧小雨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收工，看着小雨背着满满的背篓回来的，本是想在刘桂花面前夸夸小雨，“德贵家的，你刚娶的那个大儿媳，也是勤劳的。一大早就上山去了，刚晌午不知采了什么，竟装了满满的一背篓回来，娶这样勤快的媳妇，真是有福气啰！” 那胡梅一听，眼睛一骨碌，“妈，满满的一背篓啊，她不会是挖到了什么好东西吧，我们看看去吧。” 听胡梅这么一说，刘桂花没等菊花婶子说完，脚底生风地往少洋这破土屋跑过来了。 此时，刘桂花身后的胡梅，探出头往屋里的地上一看，一大簸箕的黑木耳，眼睛一亮，低声道，“哇，妈你看，好新鲜的黑木耳哦，我这段时间吃什么总没胃口，总想吃些清淡的，这时候，要是炒上一盘脆脆的黑木耳，一定很开胃的，况且，我记得爸也喜欢吃黑木耳的。这么新鲜，不管炖汤、炒菜一定都很不错的。” 刘桂花本就眼红，听了胡梅的话，更是理直气壮地，“小雨啊，你看胡梅现在怀着孕，多吃黑木耳对孩子好，而且你爸也爱吃，更何况小晴这两天也要回镇里上班了，也得给她加个菜不是吗？”刘桂花腆着脸说。 “呃，妈，家里要啥啥没有，我本是想明天拿着这些黑木耳到集市上卖了，换点儿生活用品回来，既然你们想吃，就拿点儿回去先吃着，剩下的我再拿去卖了，”小雨以为自己很大方地说着。 “妈，这黑木耳好像可以晒干了，放着慢慢吃的，”胡梅听小雨这么说，心想，真小气，山上指定还有，再摘就是了。 “是呀，就这么点儿，也没多少，我就都先拿回去了，你要卖的话，回头到山上再找找，我跟你爸都老了，走不动了，胡梅这又怀着身子，就辛苦小雨了哈，”刘桂花说着，就要伸手去端大簸箕，许是看着发愣的小雨，也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多少给人留点儿，就捧了一把放在一旁的背篓里，“也留些给你们晚上煮。” 胡梅看了一眼地上小盆里的蘑菇，“妈，那蘑菇煮汤也是很鲜的。” 刘桂花这才看到一旁的蘑菇，伸手拿起小盆，倒了三分之二在黑木耳的大盆上，倒是很有良心地留了三分之一，话说，这蘑菇本就没多少好吗？ “你，你们……”平时他们怎么作，李少洋不理会他们就是了，可今天这些黑木耳，是小雨心心念念要拿集市上换东西的，这比拿了李少洋自己的东西更让他难受，他被气到青筋暴起，说不出话来了。 当刘桂花和胡梅带着一大簸箕的黑木耳和蘑菇，一阵风似的消失的时候，小雨还未回过神来，什么情况，自己这是被打劫了吗？ 看着只剩下背篓底下的一把黑木耳、以及小簸箕里的一些蘑菇，才知道刚刚这一切是真的，自己这一天下来的劳动成果，那些急需的、还在眼前飘过的生活用品啊，就这么赤祼祼的给劫走了吗？ 极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那菊花婶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吧，自己好心的一句夸奖，让小雨辛苦一天的劳动成果打了水漂。 难过归难过，回过神来的小雨，看着床上的李少洋，他紧抿的双唇、紧握的拳头，泄漏了他内心的愤怒，双眼流露出来的，却是无能为力的无奈而受伤的眼神，这样的他，让小雨心疼。 “算了，这不还剩下这些吗？今晚上我们来吃顿好的。”担心李少洋更难过，小雨故作轻松的说道。 “小雨，对不起……”李少洋哑着声音开口道。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没事，放心吧，我知道哪儿有木耳，明天，我再上山去采，到时我们把东xc好了，绝不让他们找到。”小雨这时的李少洋比她更难过，就牛气哄哄地说道。 说完，小雨就动手把背篓和簸箕以及里面的东西都收到外屋，开始动手煮晚饭。 没多大会儿，小屋里就飘出了饭菜香。煮蘑菇汤的时候，上面蒸着一盘白米饭，最后再打个鸡蛋，用油瓮底剩下的可怜的一点儿油，炒了个黑木耳炒蛋。 看着眼前冒着香味的黑木耳炒蛋、白得晃眼的白米饭，以及一大海碗鲜美的蘑菇汤，这是李少洋自受伤以来最丰盛的一餐饭。 当他们狼吞虎咽地之后，放下碗筷，才发现，至少三个人的饭菜量，被二人扫荡个干净，只剩一溜的空碗以及两个浑圆的肚子。多少天了，他们没有吃过这样的一餐饱饭了。 第六章 山谷初探 吃饱喝足，小雨本想着将门前的空地翻一翻，先种些菜，可一看天色已晚，根本做不成事，想想算了，早睡早起，待明天天一亮，早些起床就是了，省得又被人抓个现行，更何况早晨做事更有精神。 反正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天黑了，眼前摇曳的煤油灯，让小雨都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穿回古代或封建时期的山村里去了，尼玛，这穷山沟里真是人过的日子吗？ 都说饱暖思此刻的李少洋是满腔的欲望，别想歪了，不是别的什么欲望，而是赚钱养家的欲望。 看着自己的伤腿，今天的一餐饱饭，却是靠小雨的辛苦换来的，难道自己要一直这样躺在床上，等着小雨辛勤劳作，来养活自己吗？ 李少洋的心乱极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躺在床上，靠着一个女人来养活，算是怎么回事呀！ 草草洗濑过后的二人，索性关了灯，躺回各自的床上，就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无法入睡，瞪着眼睛，想着各自的心事。 今天是农历十五，窗外的月儿特别的圆，特别的亮。 月光悄悄地从窗口溜了进来，打在地板上，还有一大部分打在屋子中间的瓦缸里，让这个本是用来接雨水的瓦缸，此刻成了屋里最亮的发光体。 在这暖暖的月光下，本就没有睡意的小雨，更是循着光线，瞪着发光的瓦缸出神。 突然，小雨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竟然看到瓦缸里的月光竟然正在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溢出缸外，顺着缸体，直到地板上，都是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的光圈，那光圈的范围正在慢慢地向外扩大。 隔壁床上的少洋当然也发现了眼前的怪异现象，却碍于行动不便，也只能光看着。 小雨不淡定了，忍不住坐起身来，下床，下意识地往李少洋的床边走过去，必竟这光圈太诡异了，小雨的脑海中，突然跳出“黑洞”两个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两个字。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小雨太过于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光圈，一点都没发觉自己此刻正走过去，坐在李少洋的床边，两眼却一眨也不眨地，深深地被光圈所吸引。 慢慢地，小雨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碰一碰缸沿边上正在不断外溢的光圈，当李少洋发现小雨的举动时，想制止她的行为，伸手拉住小雨，叫道“等一下……”却已来不及了，下一秒，小雨连带着李少洋一同被吸入瓦缸中，随后连同外溢的光圈一起被吸回缸中，直至连那个黝黑的瓦缸也一起消失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少了两个人，少了那个大瓦缸以外，其他的一切原封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少洋牵着小雨的手，像是被吸入一个漩涡，二人得认命地闭上眼睛，没有什么比自己现在的境况更糟的不是吗？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两人紧了紧握着对方的手，迎接着一阵阵天旅地转地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终于觉得自己不晕了，而且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悄悄地将左眼的眼皮睁开一小缝，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处。 坐在地上的李少洋，一只手正牵着小雨，另一只手则按在地板上，此刻正好整以睱地看着小雨，她可爱的样子，逗得李少洋“扑呲”一声，随即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这是哪儿呢？”看着眼前这个风景优美却陌生的小山谷，小雨彻底地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了，完全瞪大了眼睛，却听到李少洋的哈哈大笑，心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小子莫不是给刺激到了，傻了。 “你是傻了，还是怎么回事？我可以说你的心真的很大吗？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情笑？！”当小雨意识到李少洋有可能是在笑自己，有些恼了。 看到小雨真的火了，而眼下真的不是调侃人的时候，为了防止小雨暴走，李少洋敛住笑，认真地思考着，“难道是刚才的瓦缸……” 李少洋话还没说完，小雨便猛点头，“瓦缸！对，一定是的，刚刚那个黑漆漆的瓦缸，突然间流光溢彩，我伸手一碰它就把我们带进来的。” 眼前像世外桃源似的一个小山谷，山青水秀，但此时的他们实要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因为他们仍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 “就算知道是瓦缸把我们带进来的，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又怎么才能回去？” 被李少洋一说，小雨，“是啊，我们在哪儿呢，我们……” 小雨话还没说完，两人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凭着微弱的月光，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破旧的小屋里，李少洋仍坐在自己床上，小雨则坐在他的床沿。 就着月光，他们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诧，随即却有些失落。 “咦，我们、我们刚才不是在做梦吧，那么美的地方，就这么消失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看看呢？”小雨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正坐着人家的床沿，还牵着人家的手，因离了那么漂亮的地方，正有些失落地说着。 可话音刚落，奇迹又出现了，他们闪身又进入了那个小山谷，还是刚才他们呆着的位置。 小雨不淡定了：“难道，这山谷我们还能自由出入？只要我们想着进来便可以进来，想着出去便可以出去的。你在这里等我哈，我要出去下。” 小雨有了猜测以后，试着进出了几次，果然是这样的，就连李少洋也能自由进出，只是他是要坐着在地上的。 搞清楚了出入山谷的方法，这下两人放心了，才有更多的心思，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山谷。 山谷是一直是白昼的状态，他们多次地进出山谷，此时正按赖住因光线强弱带来眼睛的不适，小雨微眯了一下眼，却仍贪婪地环顾四周。相较于之前忐忑的心情，现在的他们已经淡定了许多，眼前目之所及，满眼的绿色。 这一发现，也让小雨很是兴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后停电啥的，就可以躲进这个山谷里了，再也不担心了。 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好清新的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甚至都觉得鼻端吸着这清新的空气，身上的疲倦感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小山谷除了他们的左手边，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青山，巍巍山峦，拔地而起。其他三面或远或近、都被峭壁包围着，峭壁的顶端高耸入云，在没入蒙蒙烟雾的顶端，隐约可见，顶上如削尖了的铅笔尖直入云霄。 一条正潺潺流动着的小溪将山谷一分为二，以小雨现在站着的的方位，小溪流自左边的青山而右蜿蜒向前，也不知流向哪儿去，就那么“哗啦啦”地不停流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赋予整个山谷灵动的生命力，而“哗啦啦”的流水声，成了整个山谷里最美妙的旋律。 小雨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与小溪边的垂直距离有七八米，一大块平地，茵茵的绿草，像一块大绿毯向左右伸展开来。 在二人的身边，有一个大石圆桌，无法形容的颜色，桌面上的纹路，像是刚刚看到的、瓦缸里的光圈，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来。很漂亮、很特别的桌子。 更难得的是，石桌的旁边围着7张石头凳子，凳子上的纹路与桌子一模一样，只是缩小版而已。 石桌的两旁分别种着一棵不知名的的果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果子，果子的大小、外型有些像百香果，但它的表皮是艳丽的火红，闪着琉璃样的红色光泽，似乎都能照得出人影来，让小雨忍不住伸出手，探向它。 “别，等一下”，李少洋迅速地抓着小雨的手拉了她一把，让果实暂时免受她魔爪的倾袭。 “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呢，先看看再说”，小雨不屑地撇撇嘴，这男人还不是一般地谨小慎微。 “可你不觉得它真的好漂亮，真像一盏盏泛着光泽的红色玻璃灯笼，可不知道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一边说着，小雨一边忍不住砸巴一下嘴，咽了下口水。 李少洋白了小雨一眼，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别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喂——你——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人话呢，”看着小雨又要炸毛的样子，李少洋为免被雷到，赶紧转移话题。 “你看，我们身后有山洞呢，”李少洋成功地转移了小雨的注意力，顺着他的指示，小雨忍不住往身后的山洞走去。 在身后峭壁的底部，竟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山洞，站在洞口，一眼便能将洞里的一切一览无遗。 其中有几个山洞中，竟然都放着一整块的大石头，有床铺大小。难道这里曾经住过人。但此时这些像石床一样的大石头上，表面光滑，却空无一物。 其中有一个最大的山洞，在“大石床”的另一边，竟然又放着一套“办公桌椅”，一张书桌大小的石头，在桌腹的地方被挖了个凹洞，想是为了坐着办公时舒坦，省得双腿没地儿塞。 距离这个凹洞不远处，放了张圆形的石凳子，这样标准的“办公桌椅”呀，让小雨禁不住想，难道这里曾有人住过。 一整排的山洞，除了部分山洞角落的地上，散落着一些些无用的小石头，山洞中并无他物，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第七章 红灯笼果 小雨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山洞中磨蹭了一会儿，外面正坐在石凳子上的李少洋有意见了，“喂，里面有什么呀，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噢！来了来了，吼什么吼，不看看清楚，万一里面有宝贝呢，”小雨从干燥的山洞出来，没好气地白了李少洋一眼，便越过他，目视前方，不想理他。 “哇，好大的一片土地啊，并且好像很肥沃的样子。”小雨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小溪流的对面，一大片显然被开垦且种植过的田地，足足有四、五亩，泛黑的土壤一看就知道土质良好，如今正空着。 那几亩地的左边，也就是靠近青山脚下的地方，竟然停放了两辆铁家伙，像是耕田、收割的农用车，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而这片良田的右边则有一小片不知名的植物，有高有矮，长得异常茂盛。 在那一小片植物的右边，则是一块空着的小山坡，种着稀稀拉拉的种了些不知名的树。 而山坡脚下，与小溪相隔之间，则又是一片空地，再过来便是小溪流，溪水“哗哗”地流淌着，蜿蜒向右手边的一面峭壁底下，不知奔向何处。 从那块空地过到小溪流的对岸来，则是一小片竹林，一棵棵有成人手臂粗的竹子，却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竹叶间摩擦着轻微的“沙沙”声，送出了阵阵竹叶的清香。 竹林与石桌子之间的空地上，绿草如茵，衬得石桌子旁的两棵树上的“红灯笼”果，更加地熠熠生辉，一个个如鸡蛋大小的红宝石，更显夺目。 看得在树下的小雨那个馋呀，说着迟那时快，这次小雨学聪明了，直接伸出双手，就着树上垂得最低的两个果子，一手抓住一个，用力一拉，两个灯笼果（“灯笼果”，小雨自创，她觉得这水果很像红灯笼）就稳稳地被小雨握在手心里了。 “喂、等等……”一旁坐在石凳上的李少洋，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小雨对着手心里的灯笼果喃喃自语。 鼻端一阵别样清香沁人心脾，“你说，这果子这么漂亮，让人怎么舍得下口呢？”话音刚落，只听得“嘎嘣”一声，小雨对着手上的果子，咬了一大口，“哇，好好吃啊，，这果子比苹果清爽、比甜瓜清甜、比马碲更脆，”小雨忍不住咬了第二口，还一边说着，“嗯，真的太好吃了，少洋哥，你也试试吧，”说着，就把另一只手上的果子，给李少洋递了过去。 “你……”看着眼前鲁莽的小雨，津津有味地吃着手里的果子，边吃边不住地叫好，三两下间，一个灯笼果便被小雨吞吃入腹。 李少洋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过眼前晶莹剔透的果子，只觉得一阵扑鼻的清香迎面袭来，诱着李少洋鬼使神差地往嘴里送，轻轻地咬上一小口。 咬开的果子，香味更浓了，入口的果肉又甜又脆，李少洋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水果了。 先一步吃完的小雨，不一会儿，总觉得一股气流由丹田继而在整个腹腔内涌动。呃，肚子好痛，难道我真的中毒了。 刚想着，肚子又传来一阵剧痛。不行了，好像得先上个厕所再说。 “呃，我肚子不舒服，去去就来，你先在这等会儿吧，”话音刚落，人就闪身消失了，回到后院，就着月光冲向那看着马上就要倒塌的茅房。 破败的茅房里，一时间，臭气熏天，连小雨自己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捏紧鼻尖。 可这一捏鼻尖才知道，鼻尖上一层油腻腻的，不对呀，刚才我流汗了吗？小雨想着。 一看捏过鼻尖的大拇指和食指，小雨吃了一惊，手指上又黑又油的。再一看手腕上也是如此，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立马卷起袖子，卷起裤脚，这全身上下竟无一幸免。 等等！茅房里，解决了大事的小雨这才想起，自己这样难受，李少洋呢？！一时间却忘了自己一身的粘腻和怪味，返回山谷中。 刚才，就在小雨闪身消失之际，李少洋猛然间觉得，自己的腿隐隐地有些针刺的疼痛，这是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过了一小会儿，这种痛感更加地明显，转而变成剧烈。 李少洋的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滑落，这是一种骨头被重新敲断般的疼痛。虽然难以忍受，但李少洋觉得，自己的腿是不是还有恢复如初的希望。 就在他独自窃喜不已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小雨，看着他难过的样子，以为他也在闹肚子，又觉得难以启齿，“你，你是不是也要……呃……” “杵在那干嘛，扶我回床上躺会儿，我腿疼得厉害……”说完，又有几粒豆大的汗珠滑落。 看他虚弱的样子，不像作假，两人回到屋里，小雨扶着李少洋躺好，看着他，直到感觉他没那么难受了，轻声问道，“你，你还好吗？” “没事儿了，也许这灯笼果对我的腿真的有帮助！”刚经历过蚀骨之骨，李少洋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这样的李少洋，以及刚刚在忍受痛苦的李少洋，都让小雨的心抽着疼，脸上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滑落。 “你看你，那张脸，黑的像猫一样，再哭，真的就是花猫了。”知道小雨是为自己难过，李少洋的心被狠狠地敲了一记，嘴上却仍忍不住要调侃她。 小雨看着自己一身酸臭的黑油，又瞧瞧李少洋刚刚疼得浑身冒汗，“看来，我们得先好好洗洗了，我还好办，可你要怎么洗呢？” “这样吧，我们进山谷里，你想办法把我扶到小溪里，我自己洗，”听李少洋这么说，小雨想，也只能这个办法了。 小雨匆忙地收拾下两人的衣服，找到两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肥皂头，再一次进到山谷里。 好在小雨他们出现在山谷的地方，是一块草地，离溪边就几米远，小雨抱着李少洋的上半身，仍由双腿拖在草地上，拉着他往溪边去。 别看李少洋天天呆在床上，身上的肌肉还挺结实的。想到这，小雨禁不住一阵脸红，自己什么时候成色女了。 终于，小雨吃力地将李少洋拖到溪水里一块较大的岩石上坐着，她自己却又是满头大汗。 “喏，我把你的衣服先放在这儿，我往下游走”小雨看了看四周，指着那片竹林说，“我就在那片竹林后边的溪水边，好了你再叫我。”把李少洋的衣服放在了小溪岸边，也不等同样不好意思的李少洋回答，头也不回地跑向竹林。 而李少洋还没回过神来，刚刚身后靠着的那两团绵软，那触感，长这么大还第一次体验，真想就这么一直靠着。 呸，想什么呢？李少洋用力地甩了甩头，甩掉满脑子的旖旎画面。 而小雨也好不到哪儿去，“呼，天啦，尴尬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刚跑进竹林，小雨拍拍泛红的小脸蛋，跺着脚，低声地叫嚣着。 一阵微风拂面，一阵竹子的清香迎面扑来，“哇，好清新的风啊，这感觉太棒了！” 站在竹林里，闭上眼，深深地吸着阵阵竹叶的清香，让小雨的心莫名地平静。 这个竹林，小雨喜欢极了，忍不住用手摸着一棵又一棵的竹子，竟忘了自己来这的初衷，往竹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有五、六十平米的小湖横亘在小雨的面前，整个湖被竹子环绕着，形成天然的屏障。 湖的对面也是一面峭壁的底部，此刻的石壁上，有一个泉眼，汩汩的泉水正从眼里流入湖中，而湖保持着八分满，想来，这湖里一定有出水口，这水还是流动的呢，真好。 此刻的湖面上雾蒙蒙的，竟有蒸气不断上涌，“难道，这是温泉？”小雨喃喃自语地说。 “呀，这水是热的”，小雨将手伸进水里，猛地又缩回来，“真的是温泉啊。”说着，又伸手试了下水温，大概在40－45度的样子，泡澡的最佳温度。 “太棒了，以后，我就有了自己专属的温泉啦！啦啦啦，日子太美好啦！”小雨乐不可支，竟哼起了小曲儿。 小雨知道这里没人，除了坐在溪水里的那位。 这会儿正好，瞌睡遇枕头，自己正想洗澡，就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温泉，我来啦”！ 看着眼前雾气腾腾的热水，小雨刚将脚尖探入水中，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脚尖、脚踝、小腿，直至全身，浑身轻颤了下，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这轻颤的瞬间被打开，像是贪婪的花儿，在极力地吮吸着最滋养的露珠。 小雨用那块带进来的肥皂头，狠狠地将油腻腻的自己搓洗了三遍，再经过温水的浸泡，浑身的皮肤泛着粉红色的、晶莹的光泽，小雨不解，自己以前的皮肤好像没这么好吧，像剥了壳的鸡蛋。而且泡过温泉后的身体，感觉浑身筋骨舒坦，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待小雨泡够了了，才想起来，自己在这热水里泡着，人家可是在冰冷的溪水里泡着，虽说天还不凉，但泡太久了也够呛。 想到这里，小雨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好了，抱着脏衣服，跑出竹林。 “少洋哥，你好了吗？我要过来啰。” “等一下，”此刻他正坐在刚才的大石头上，已穿好干净的上衣，更在吃力地穿裤子的时候，听到小雨的声音，李少洋正在穿裤子的手一顿，顺手拿起旁边的脏衣服，往大腿上一放，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第八章 尝试种菜 当小雨看到李少洋发窘的样子，就建议他回床上去躺着穿。 这下李少洋更窘了，这是自己这几个月穿裤子的方法，刚就怕小雨提前回来，一着急，把这都给忘了。 看着穿戴好的李少洋，小雨忍不住欣喜地将自己今天在竹林里发现的温泉告诉了他，“少洋哥，你说，我们可真是捡到宝了。单就这灯笼果就太逆天了，吃一个下去，像是要把我们这些年来身体里所有的垃圾都要清出去。” “嗯，的确很不可思议，你相信吗，刚刚吃过灯笼果，我的腿竟然有了刺痛感。”李少洋有些激动地说。 “你是说真的吗，少洋哥，那现在呢？” “现在没感觉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若是灯笼果真的有奇效，我就多坚持几天看看再说，”李少洋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说现在没感觉了，会不会是因为你刚刚在冰冷的溪水中泡了太久了，都怪我了，贪恋着温泉太舒服了，竟忘了……”小雨自责极了。 “等等，温泉，也许多泡泡温泉对你的腿有帮助呢？”说着，转身找了个旧水桶，闪身进山谷，带了桶温泉水出来。 “快点起来坐着，趁热把腿放进来泡泡，”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小雨因刚提水，鼻尖上沁出的簿汗，呆呆地看着，任由小雨把他扶起坐在床沿，仍毫无感觉的双腿，被小雨吃力地搬起，放入温水桶里。 双腿虽无法感知温度，但温热的泉水似乎熨烫进了李少洋的心里，心里的那股暖流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拭了拭小雨鼻尖上的汗，入手如婴儿肌肤般滑腻的触感，让他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讪讪地收回手，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雨因他的动作，给雷得外嫩里酥，小心脏不由地加快了跳动，如果灯光再亮些，便可以看到，她的脸蛋红得像刚被煮过的虾子。 “你，你慢慢泡吧，我先带些种子进山谷种下试试看，不知道那些地能不能种出菜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以后吃菜就不用愁了。” “咳，那辛苦你了，这么晚了，随便先试几颗就好，早些回来休息，明天再说。 “嗯，泡好了你先休息吧”，说完闪身就不见了，大晚上的，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给吓死。 直到小雨消失以后，李少洋才发现，经过温泉的浸泡，自己的双腿好像又有了些刺痛的感觉。 而小雨则兴奋地带着种子，进了山谷，冲向小溪对面那一大片黑油油的土地。 不知道是否因为失忆的缘故，站在这片肥沃的土地面前，小雨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无从下手，还是自己之前真没做过这些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动手种了再说。 在靠小溪边最近的一块田地上，小雨拿着顺手捡的一根宽条的竹片，家里没有锄头，先将就着用它当工具，挖开松软的土壤，取了袋子里的两粒种子扔了下去，盖上土，也不知做得对不对，一会浇点儿溪水，这就算完事了。 接下来，小雨如法炮制，挖土坑，放种子，埋土，把袋子里的每种种子都种上一些，拿来了水瓢，用溪水一一浇过了，直到她感到腰酸背痛了，才想起现在是深夜了，是不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下了，明天再继续。 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又一次感叹自己真的太逆天了，这是走了什么运了。 折腾了大半夜，回到屋里，小雨发现，似乎还未超过零点，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山谷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不一样。 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儿，纵然现在又发现时间的秘密，也就淡定地见怪不怪了。 小雨发现屋里的李少洋已睡下了，就蹑手蹑脚地把那桶李少洋泡脚的水倒掉了，上床躺下。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透过月光，李少洋慢慢地睁开了眼，看着已经躺下休息的小雨，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刚刚双腿传来的刺痛感，让李少洋充满了信心，也许有了这个山谷，自己的双腿就有救了，那样，自己和小雨是不是就会有未来。 自从受伤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希望，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小雨，这一夜，李少洋睡了个安稳觉。 一大早，今天的小雨学乖了，早早起床了，省得在床上赖着时，又要被人抓个正着。 刚起床，第一件事，就想着山谷里昨天刚种下的种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明知刚刚过了几个小时，不会有变化，但还是想进去看看。 一进入山谷，小雨贪娈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伸了伸懒腰，顿时让她觉得神清气爽，舒服得让她轻轻地喟叹出声。 远远地望着溪水对面的岸边，那一棵棵整齐地，探着小脑袋的一株株绿苗，大多都有近十公分的高度，有些像小白菜什么的，小雨认识，可有些小雨实在是连见都没见过，也许她吃过的自己却不自知呢。 看着一株株的绿苗，小雨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喉咙口了，“天啊，这，这，这也太逆天了，这样，我不是发财了吗？耶！” 李少洋在溪水对岸坐着，远远地看着小雨对着那些绿苗又笑又跳，本想出声叫她，竟不忍打扰，就这样宠溺地看着她，笑闹于山水间。 宠溺？！是的，宠溺！ 这个认识，让李少洋心里一“咯噔”，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出息，以前的那个“冷面哥”在小雨出现的时候，早已被土崩瓦解了。 “这天已大亮了，不会是又还没起床吧！”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刘桂兰扯着脖子高声嚷嚷着，就怕大家不知道，自己有个懒媳妇似的。 一听到这声音，“小雨，快——我先回屋了……”话音刚落，小雨就看到李少洋一瞬间没了影儿，仔细一听，她明白了，原来是来人了，可是太迟了一步，自己现在若凭空出现，不会把他们吓死，也会被误认为是妖怪。 算了，看李少洋怎么应对吧。 李少洋刚回到床上，就看到刘桂花从外屋进到里屋来了，看着屋里只有李少洋在，“你那个媳妇呢，这么大清早的，就野哪儿去了。”刘桂兰扫了小雨空空如也的床铺一眼，冷冷地说。 “妈，你说，她不会是跑了吧？”胡梅摸着微隆的肚子，不闲不淡地说着。 “不能吧，她不是说什么以前的事儿都忘了吗，谅她也没地方可以去？”刘桂花无不得意地说着。 “那这么大清早能去哪儿呀？莫非是看着少洋只能在床上躺着，就出去找……”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李少洋及时地制止了胡梅即将说出口的话，他发现，自己见不得别人说小雨的不是。 “我自己的媳妇自己会管，就不劳你废心了！”李少洋冷冷地看着胡梅，“再说了，也轮不到你来管啊！” “你……”看着李少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胡梅恼羞成怒，正想反驳。 “好了！”刘桂花却一反常态，喝止了胡梅，对李少洋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他是一个刚买来的媳妇，我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你最好别让她经常出去，你自己的媳妇自己看好啰，别到时哭都没地儿哭去。” 其实刘桂花心里在想着，你不心疼，我还心疼我的钱呢。 “行吧，既然你都不在意了，我们操哪门子的心啊。小梅，走吧，我可没空在这瞎晃，今天还得忙着上集市一趟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跟着那个双手支着后腰的“企鹅”。 不知道为什么，刘桂花的话，口气虽难听了些，李少洋竟一点也不生气，难道是因为那句“你自己的媳妇”？ 李少洋用力地摇了摇头，小雨便儿猛得出现在他面前。 李少洋微张着嘴，盯着小雨。 昨晚天黑，看不清楚。就在昨天，小雨的那张脸还是蜡黄、晦暗的，可眼前的小雨，虽仍瘦削，但脸上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呈现白晳的光泽。 “喂，他们说今天要上集市，是你说的，隔壁村的那个集市吗？”小雨眼里放光，很显然，上面写着“我想去”，让她整个人更增添了一股灵气。 “咳，嗯，可是……”听到小雨的问话，李少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清了清喉咙，有些为难地想着，上集市，没钱，怎么去呢？ 小雨似乎看出了李少洋的担忧，“或许，我们可以好好想想，山谷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到集上去卖的，换些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回来。灯笼果是绝对不能拿出去的，否则我们两个人会被当成怪物的。” “对了，我昨晚种下的种子，竟然都长出幼苗来了，而且大多都超过十公分的高度了！”小雨激动极了，说地小脸潮红。 “不是吧，怎么可能呢？”李少洋觉得太难以置信了。 “真的，不信，你进去看看，”小雨底气十足。 当李少洋看着那一片随着微风摇曳的绿苗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山谷的时间真的与外面不一样，这个山谷太让人惊喜了。 看着眼前一片嫩绿，手头拮据的二人，经过商量，一致认为，农家人都自己种菜，可从播种到发芽再到长这么大也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所以也有很多人是直接买秧苗回家种的，可不是谁都有他们这个山谷当作弊神器的。 二人决定忍痛拔了眼前的秧苗，捆成一捆捆的，一会儿拿到集上去卖，换些粮食和种子回来，不然他们就要断炊了。 既然这小小十公分的菜都拔了卖了，这片土地的右手边，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植物，究竟是什么呢？好奇心驱使着小雨向那块地走去。 没有工具，小雨只能用种菜用过的宽宽的竹片，对着植物的根部往下挖，想一探究竟。 第九章 赶集去 不挖不知道，原来这根茎埋得可深了。 “咦，好像是萝卜，”小雨一边小心翼翼地挖着，生怕弄坏了，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 可越是往下挖，小雨的心跳越是快了，这哪是什么萝卜，虽然对于很多植物，小雨还不认识，可这人参，只怕连三岁小孩都认识的吧。 当最后用力一拔，有几根参须拔断了以外，一棵足有新生儿手臂粗的人参完整地呈现在小雨的面前。 小雨激动极了，“少洋哥，少洋哥，”一边叫着，一边提着人参，冲向李少洋，“你看，你看，我挖到了什么！” 看着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小雨，李少洋的好奇心也被提起了。 “挖到什么好东西了，让你这么兴奋？” “你看，这是什么？”气喘吁吁地跑到李少洋面前的小雨，提起手上的人参，在李少洋的眼前晃悠着。 “这，这……”李少洋定睛一看，好家伙，还真挖到宝了，这人参，起码是几十、甚至是上百年份的吧。 “这可是太稀罕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过这么大的人参，虽然以前小时候见过村里的叔伯在山里挖到人参，可怎么都没这棵大。”李少洋也开心极了。 “那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发了，那边有好大一片呢，还是一小片也不知是什么，你等着，我再挖去。”说完，又兴冲冲地往溪对岸跑去。 没多大会儿，小雨就提着一坨黑色的东西过来，“少洋哥，你看，这些黑疙瘩是什么呀！” “这，这是何首乌，也是一种常见的名贵的中药材，其块根入药，可安神、养血、活络，解毒、消痈；制首乌可补益精血、乌须发、强筋骨、补肝肾。” 李少洋打量着眼前的何首乌，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手中的这棵可是上品啊 “这么说，少洋哥，那我们岂不是发了，这两种药材各有不小的一片呢！”小雨听了李少洋的话，兴奋极了，眼里闪着绿光，似乎看到了眼前的“钞票雨”。 当下，二人决定，先带着这两棵人参和何首乌，还有这些菜秧子，到集市上碰碰运气，如果拿多了，不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反而坏事。 可还有一样令他们担心的是，这几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打听就都认识了，小雨带着这样两棵极品的药材出现，不知会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可是人参，不是萝卜，想挖就有地儿挖的，”这下李少洋也犯难了。 “不然这样吧，先把人参和何首乌先放在山谷里，你带着那些菜秧子，先探探情况，有合适的机会，就把他们拿出来卖了，实在不行，也只能先放着，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出手，你说呢？” “好，就这么办”小雨赞同地点了点头，“少洋哥，你说这样好不好，我一会儿找找，看有没合适的衣帽，我打扮成男子，这样，可能会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这样也好。” 商量出结果了，小雨马上回灶间准备煮饭，吃饱好赶集呢。 “唉，”小雨看着眼前小晴昨天送过来的两袋米，一小袋大米，昨晚二人饱餐了一顿，就去了一小半。而这袋同等量的小米，用来熬粥，能多吃几次吧，小雨悲催地想着。 用一小碗装出小半碗小米出来，动手开始熬粥。 在小雨煮粥的同时，趁着空档，李少洋又让小雨提来一桶温泉水，泡了一遍脚，今天的痛感似乎比昨天更强烈了，李少洋相信，这是好事儿。 吃过饭，小雨背着放了些菜秧子破背篓里，其他的放山谷里，随用随取，带着李少洋的千叮咛万嘱咐，按着李少洋所说的方向，疾步走去。 这是小雨第二次出门，这山村真的很落后，低矮的瓦房，一条不宽的、弯曲的土路蜿蜒向前，家家户户的院前，都或多或少种着些青菜。 除了那些低矮的瓦房，就是远山，以及道路两旁的农田。农里种着的庄稼，没有一样是小雨叫得上名的。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两个背着背篓并肩走的姑娘，一边低着头窃窃私语，一边说笑着，看她们的样子，一定也是去赶集的。 小雨心想，这样，自己就不用再花脑筋辨别方向了，只管跟着她们走就对了。小雨一路得意地想着，还真给她跟到了地儿。 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小雨闪身进山谷，到山洞中，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再把头发盘起，戴上一顶破帽子。 还别说，这套少洋哥之前穿过不要的衣服，这会儿在小雨身上穿着，还挺合身的。 没多大会儿，一位面容清秀，背着背篓的小哥，就出现在集市里。 集市不大，临街的道路两旁，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间类似供销社的门市部，更多的却是自觉整齐地摆在路边的小摊小贩，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大大小小的商贩，密密麻麻地正争先恐后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所卖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有卖瓜果蔬菜的、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生活日用的、有卖布匹绢花的……生活中所需吃穿用渡的大小物件，竟也应有尽有。 找了个空着的小旮旯蹲着，小雨从背篓里、实际有些却是从山谷的空间里拿出小菜秧，整齐地码着放好，等着买家。 刚一摆好，“嫂子你看，这些菜秧儿精神得很呢，”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叫道。 “嗯，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哥打算怎么卖？”另一位被叫嫂子的小媳妇往这边看了看，对小雨询问道。 刚刚还未发现，现在两人站在一起了，小雨才发现，原来面前的二位，就是刚刚一路带着她来集市的两位姑娘。 只见二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裤，浑身上下却透着干净整洁，让暗暗感激的小雨，对她们又多了几分好感。 那大姑娘年纪与小雨相仿，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丫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周边的环境，直打转。此刻她正站在她嫂子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等着她拿主意呢。 这小嫂子比小雨略长几岁，一张鹅蛋脸，一脸和善的笑容，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善良的。 “这位嫂子，你看啊，我们的菜秧子是真的好，拿回家种了之后，你就知道了。说实话，我还真不知卖多少钱合适，你们要觉得这菜秧子入了眼了，就看着给吧。” “扑哧，”站在旁边与的大姑娘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卖东西的呀，竟然让别人随便给。” “小娟，”小嫂子许是看到小雨涨红了的脸，轻斥了身边的姑娘，又对小雨说：“这样吧，你这些东西不多，我都要了，给你30元，多了少了也都差距不大，你说呢？” 听到小嫂子给的价儿，小雨瞧着也差不多了，“行，嫂子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磨叽，就按嫂子说的。” 说着，小雨就帮着，动作麻利地把菜苗都装进她们的背篓里，看着姑嫂二人满意地离开了。 小雨有种预感，自己和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现在剩下的就是人参和何首乌了，只有反这两件出手了，自己才有余钱采购东西。 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还真多，都是朴实的大叔、大爷、大姑娘、小媳妇，一看就知道都是从土里刨食的，哪有余钱买自己这么精贵的药材呢。 小雨背着背篓，一边走着，一边低头沉思，自己该怎么把它们出手了呢。 “嘭”地一声，“疼”是小雨现在唯一的感受。 “走路不好好走，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小雨疼得，忍不住抱怨道。 “刚前面有人抬东西，要借过，你没事儿吧？”头底传来低沉的男中音。 小雨一边抚额揉着，一边低着头嘀咕道：“没事，没事，算我倒霉。” 说完，小雨仍抚着额，饶过那男子，抬脚就走。虽然不是非常疼，但走个路都能撞上人家的后背，小雨窘得只想快点儿离开这。 “等一等，这位小哥，”那男生伸手拦在小雨身前，“我一位亲戚就在前面的药店里，不然我带你去看看吧，没事去坐会儿喝杯茶、歇歇脚也好，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雨刚想开口说“不用”，可一听到“药店”两个店，生生地给改成了，“谢谢，那你前面带路吧。” 小雨这才有空打量了下这位中年男子。 男子大约近40岁，175米的个子，一身的白衬衫外加黑西裤，以及腋下夹着的黑色小皮包，再加上保养得宜的皮肤，一看就不是庄嫁汉，倒像是个生意人。 这间药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大山叔，我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走走逛逛的吗？”从药柜后面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精神矍铄，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个厚道的。 “这不，路上遇到这位小哥，不小心撞着了，你给看看，有事没事。”中年男子对那位大山叔说道。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儿，”小雨听他说得认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山叔是吧，我能这样叫你吗？”小雨说完，看了眼中年男子，又看了看大山叔。 “哈哈，当然可以，大家都这么叫我的，”大山叔乐呵呵地说道。 “是这样的，大山叔，不知道店里收不收药材呢？”小雨试探着问道。 “收，怎么不收，不然这店里的中药材哪来的，一部分就是从山里收来的，一部分则是从外面进回来的，”大山叔说着，对中年男子努努嘴，继续说道，“喏，你眼前的这位，就是我的供应商呢，程东？” “啊，东哥好，这么说，我这一撞，竟撞上了财神爷了，”刚刚跟二人接触了，觉得他们都是好相处的人，小雨也才放下心来，开开玩笑。 “哦，这么说，你是有什么好东西卖给我们啰！”程东不愧是生意人，一听就明白。 “嗯，”小雨点点头，把背篓脱了放地下，从中拿出那支人参，递给大山叔了。 第十章 卖人参 大山叔接过小雨递过来的人参，“嘶，”一丝惊讶从脸上一闪而过，反复翻看了下，点了点头，又递给了程东。 程东也仔细地翻看着，挑了下眉毛，问：“不知小哥这是……”程东说完，等着小雨答腔。 “哦，这是我、我与哥哥一起从山上挖来的，你们看看收吗？”自己正女扮男装呢，况且决不能暴露山谷的秘密，小雨只得这么说了。 “收，怎么不收，这棵人参成色倒不错，只可惜被你们折断了几根参须，这在价格上就吃亏了许多。”程东庆幸，自己正要找棵野山参，没想到这一趟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不虚此行啊！ “那大哥，你给个价呗？”小雨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况且自己现在急需用钱，如果价格差不多，就卖了吧。 “现在人参的市场，良莠不齐，等级的界定决定了价格，手上的这棵现在也无法界定等极，而且如我刚才所说的，美中不足的，是参须断了几根，”程东停顿了下，看了大山叔一眼，“这样吧，我出十万，拿下这棵人参，你若吃亏了，也不能找我，我若亏了，咱也不赖你，权当是赌一把了，你看怎样？”程东看向大山叔，后者点了点头。 小雨在低头沉思，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人参的价格几何，山谷里还一大堆呢，自己也不心疼，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行！成交！”于是，小雨霸气地应下了。 不知为何，看小雨点头答应，程东竟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小哥还是个爽快人，既然你爽快，我也不磨叽了，那十万元，小哥是要现金呢，还是用转帐。” 小雨一想，自己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更没什么银行卡，“如果东哥方便的话，我想要现金。” “你确定，这么多钱，都拿现金，”程东有些难以置信，再一次确认道。 小雨主要是仰仗着，现在有山谷，东西放着，谁也拿不走，所以就更加放心地要现金了，“是的，麻烦东哥了”。 “那好，隔壁有间农村信用社，我这就去把钱取出来给你，”说着程东就起身，往隔壁的信用社走去。 小雨便和大山叔聊了起来。 原来程东的确是做生意的，也兼顾些药材，这次来主要是想接这位无儿无女的叔父出大山，到城里享清福去了。 无奈大山叔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但看着孩子的一片孝心，又深感欣慰，索性就答应了他们，这两天就出山了。 “他们一定也是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儿住着，年老了以后，有至亲的人在身边，人生才圆满。”小雨笑着开解道。 没多大会儿，程乐拿着一包用报纸捆扎好的钞票回来了，“嗯，小哥，你点点哈，这里刚好十万块。” “不了，我相信东哥的为人，况且这还有大山叔呢，错不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小雨还赶时间呢，五天后才有集市，如果自己今天再不买点儿东西吃的话，几天后，自己和李少洋两人准得饿死。 与大山叔、程东告别之后，小雨背着背篓上集市采购去了。小雨不知道，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与这二人有很大的交集。 小雨边走边想着自己需要彩买的东西。 买些口粮是必须的，要不是小晴送来的那些米，家里真的要断炊了。 现在有了山谷，得多买些种子回去，再带套农具，最好也买套锅碗放那个山谷里，偶尔也能在山谷里煮些好吃的，给少洋哥补补，省得到嘴的食物，一个不小心又飞了。 剩下的，买些肥皂、毛巾等生活必须品，这些东西可真少不了，枕头褥子棉被，也得有两套，这天还未冷，也得备两张席子，家里床上的那两张，如果也能称之为席子的话，实在是破烂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至于床，山谷里现成的呢。小雨一路走一路盘算着。 打定了主意，小雨刚好走到一位大爷的摊位前。 大爷摊位前放着好几袋的粮食，有大米、小米、黄豆、面粉等，小雨看着米面都不错，而且大爷上了年纪，还是照顾下他的生意吧，就打消了本想进供销社购买的念头。 “大爷，你这大米怎么卖的？”小雨背着空背篓，站在大爷的摊前。 “姑娘，这一袋你全要了吗？如果都要了的话，我算你便宜些，一斤一块六，你看怎么样？” 小雨虽然不知道价格是否合适，但看着一袋也就四、五十斤，大爷人也厚道，价格一定也不会差，就全要了，还顺带买了些小米、面粉、黄豆，大爷觉得自己碰上了大主顾，笑得脸上的褶子越发深了。 自己是有山谷这个空间作弊神器，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移进去呢？ 小雨眼尖地看了看大爷身边的板车，心里就有谱了，“大爷，您看，我要的这些东西，我钱先付了，东西先放您这，这摊儿您也先摆着，我去买些东西就来，等您收市了，再帮我把这几袋粮食送到往李家村方向、这胡家村村口的小树林边，您看，这样儿行吗？” “行，那姑娘你去买你的吧，东西放这，就按你说的，一会儿我送你一程。”大爷爽快地答应了，小雨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下她可以放心地大采购了。 路过肉摊，想想李少洋蜡黄的脸，小雨割了三斤五花肉，买了根大骨头。有了这些，小雨也没忘买了个铁锅、锅铲和几只大海碗，到时才能在山谷里煮上食物，当然还少不了一把菜刀。 看到店里的锄头时，小雨想到了一句老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种菜，这锄头是少不了的。想到山谷里的那片竹林，小雨又买了把砍柴刀以及竹蔑刀。 小雨把能放进背篓里的东西，都放里了背篓里，实则是直接丢进了山谷，剩下锄头，长那么大个儿，实在是不好弄，就把它抱到大爷的摊位前，放到他的板车上，交待了一声，这才返身，采买些生活用品去了。 正准备走向日用品店的小雨，定睛一看，前面迎面走来的，不是刘桂花和胡梅又是谁？只见胡梅正献媚地对刘桂花说着什么。 看着她们朝着自己越走越近，小雨可不想让她们知道，自己今天有能力来集上大采购，要是被她们知道了，这些东西也不保了。 小雨急忙闪身进了身旁的服装店，看着眼前的服装，实在是没有能让小雨喜欢的，让她没有一丝购买的欲望，小雨把他归结为：一定是自己身上没钱了，才有的这种酸葡萄的心理。 经过服装店门口，胡梅扯了扯李桂花的胳膊，“妈，你看，这家服装店又上新款了，我们进去看看吧，给您买身新衣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这些年青人的衣服，我穿得上嘛，再说了，前两天不是刚帮你做了两身宽松的新衣裳，这些服装，等生下我的乖孙以后再说吧。”说着，李桂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看着渐渐走远的二人，店里的小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小雨买了好多的种子，以及日常所需的肥皂、毛巾、脸盆以及棉被等，当然还有必需的两套廉价的和两条黑裤子、两件花衬衫，也不忘帮李少洋买了两身，才发现自己已经花掉了近十张的大团结了，这钱真不经花呀。 虽然需要的东西还有好多，但小雨知道，在自己能赚到钱之前，仍必需省着点儿，以备不时之需，更何况一直也买不了那么多。 当小雨把那些生活用品、肉等能放进背篓的都丢了进去，实际上是放进了山谷里，那大件无法放进背篓的，如棉被、褥子等，用绳子一捆，让伙计帮忙送到大爷的板车上。 所幸大爷今天的生意不错，没多大一会儿，就都卖光了所有的粮食。大爷拉着板车，送小雨到了村口的小树林边上。 “姑娘，你看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怎么拿呀，不然老汉好人做到底，直接给你拉家里去吧。”大爷的好心，让小雨感激极了。 “谢谢大爷的好意！我跟家人说好了，一会儿他们就来接我，没事儿的，您就放心回去吧。” “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小雨说着，还帮着大爷调转了车头，推出了一小段，“谢谢大爷，您路上慢点儿啊！” 小雨回到小树林边，前后左右地看着，眼瞅着四下无人，赶紧地把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进山谷里。 小雨不放心这些得来不易的物品，也闪身进了山谷。 进到山谷里一看，还好，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灯笼果树下的草地上。这一切仍让小雨觉得恍惚。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倒让小雨吓了一跳。朝声音来源一看，原来，那堆东西的旁边，正坐着拧紧眉头的李少洋。 “你，你怎么在这，吓了我一跳呢，”小雨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胸口。 “没看我买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还要想办法把他们弄回来，我容易吗我？”李少洋的语气让小雨不爽极了，白了他一眼，愤愤地说道。 “我以为你乐不思蜀呢……”李少洋仍没好气地说，但见小雨回来了，语气比刚才好多了。 “哦——原来，你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趁机跑了呀，”看着李少洋发窘的样子，小雨坏坏地借机促狭他，原先的不快竟烟消云散，突然间觉得心情大好。 第十一章 满载而归 小雨心情好，笑着摘下头上的帽子，如瀑的秀发倾泄而下，晃花了李少洋的眼。 她蹬蹬地跑进山洞，换好自己原来的那套衣服出来，“呼，还是穿女孩好，你那衣服穿在身上，我一早上浑身难受。” “是你自己太紧张的缘故吧，”李少洋看着小雨在自己面前放松的样子，内心就如阳春三月般的，暖极了。 “你就胡扯吧你，再说了，谁知道下一秒，查岗的人来不来，你不能让我刚刚那身打扮见他们吧。”小雨甩给李少洋两颗卫生球。 “怎么可能是她呢，你一定是看错了……”这声音，两人太熟悉了。 糟了！李桂花来了！ 好在空间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他们应该刚进院门，还来得及，李少洋顾不上小雨的调侃，直接拉着她，出现在自己家里。 小雨再一次甩了n个卫生球给李少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看，这不都在这呢吗？”他们刚喘口气，李桂花和胡梅便进屋来了，李桂花看着胡梅说道。 “不对呀，不可能啊，我明明在集市上看到这丫头，虽然她穿男装，戴着帽子，但绝对错不了。”胡梅皱着眉，盯着小雨，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对了，她手上好像还拿着个脸盆，”胡梅似乎仍在极力回忆，说完，便自来熟地翻箱倒柜，试图找出那个她看到的脸盆。 可结果让胡梅失望了，不要说新脸盆，就一个破木盆都没找到，那天让他们端木耳给一起端着走了。 “咦，太奇怪了，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胡梅仍不信邪地说。 “好了，今天在集市上绕了一大圈，胡梅，你该先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我也累了。”任是刘桂花这样的，都有些看不惯胡梅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后面跟着仍不死心的胡梅，边走，边不时地回头打量着李少洋两口子，试图能找出些破绽来。 可自始自终，都是她们婆媳二人在说话，小雨他们除了喘气，哼都没哼过一声，就看着她们这样一阵风地来，又一阵风地走了。 见她们走远了，小雨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我换了身衣服、还好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在空间里没带出来，否则被搜到，就惨了!” 李少洋也是一阵后怕，东西被搜刮走事小，要是被他们怀疑到钱的来源，那山谷的秘密可怎么保得住呢。 “咦，少洋哥，你发现了没有，本来我们是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的，可刚才你一着急，拽着我就出来了，我可是从村口就进入山谷的。”小雨说出心中的疑问。 “但我是从家里进去的，我带你出来，自然就带到家里了，是这样的吧？！”李少洋也不确定，但如果是这样真是太好了。 “那太好了，你以后就从这屋里进山谷，我就从后院进去，有人来了，我们也可以从后院出来，这下，可以省下许多麻烦，争取更多的时间了。”小雨越说越兴趣，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给人家汇报，而且买了好些东西，还没整理呢。 “我差点儿忘了，你看到山谷里的十万块钱了吧。”一提到钱，小雨两眼放绿光。 “看到了，我猜你一定把人参卖了吧。”李少洋看着她，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今天也是运气好，碰到一个城里来的人，他收走了。我想着这样也好，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也不会有人问起，省了我们多少麻烦，也就不论价格多少，十万块，对我们来说，能办成多少事，我觉得不少了，就卖了，先渡过我们眼下的难关，你说呢？” “嗯，我赞成。只是有了钱，你怎么没多买些自己用的东西，这家里要什么没什么的。”李少洋带着愧疚说道。 “放心吧，眼下急用的东西基本上都买了，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以后再添置。” “我看这样吧，少洋哥。我买了锅碗在山谷里，我先到里面去，想办法把汤炖上了，我就要继续播种了。等汤好了，我再让你进去喝，省得有人来搞突然袭击。这大白天的，我们都不在家，万一有人进来了，特别是你，没躺在床上，一定会让人怀疑的。” “嗯，好，只是这样以来，辛苦你了，”李少洋看着小雨的眼神，有心疼，更多的是愧疚，李少洋任何时候，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希望自己快些好起来。 “等到了晚上，我再给你吃个灯笼果，然后再拿温泉水给你泡泡脚，我想多试几次，也许你的腿就好了呢，”小雨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安慰他道。 “嗯，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嗯，那我先进去了哈，”小雨极力地忽略李少洋火辣辣的眼神，逃也似地进山谷去了。 小雨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进入这个空间时，周身四肢百胲说不出的舒坦。 看着地上摆着自己今天在集上收刮的战利品，把肉和骨头都放在石桌子上，其他的粮食、农具、及生活日用品、新买的衣物都移动身后的山洞里，到时可随用随取。 现在最头疼的是，在山谷里，怎么才能把饭煮上呢。这草地、这溪水、这石头，有了－－ 小雨顿时来了主意，兴许可以一试。 她捥起袖子，跑到溪边，抱来了一个稍大、平整些的石头，放在离石桌子不远的空地上，接着又抱了大大小小的好些较平整的石头，垒起了临时的灶坑，把大铁锅往上一放，成了。 接下来，小雨就到左面的那片山脚下，捡了些枯枝树叶回来，当柴禾，又拔了些杂草当刷锅布，在小溪连把锅反反复复地、洗洗干净，就取用干净的溪水放锅里，放进用刀砍好的、并洗干净了的肉骨头，点上火，炖起了骨头汤。 看着火苗舔着锅底，简陋的锅灶，小雨在想，等以后攒够了钱，一定要在这里放套灶具、厨具，绝不能浪费了这片大自然厚赐的天地。 添了两大块较粗的树枝，小雨拿上锄头，带着种子，种菜去啰！ 第十二章 有所好转 先从昨天种过的那块地种起，小雨依葫芦画瓢，像昨天那天，一个坑一个坑地挖着，放种子，填土，没多大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地。 但今天因为有了锄头，挖坑什么的，就容易了许多。 趁着休息的当儿，喝几口清甜的溪水，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干劲十足，继续抡起了锄头。 劳作期间，还不忘跑去添添柴禾，以及查看锅里的情况。没多大功夫，那一锅突突地跳着、浓白喷香的肉汤，让小雨觉得温暖极了，动手想装起两碗汤凉着，一会儿好喝。 突然出现的李少洋，坐在那儿，就这么看着小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添柴凝思的样子，竟看痴了。 小雨不知李少洋就在身后，起身端着汤想放在石桌子上，看到李少洋盯着自己出神的样子，因干活而红扑扑的脸，这会儿似是要滴出血来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呃，我去拿些盐巴来，”说完转眼就进山洞里取去了。 躲在里面好一会儿了才出来的小雨，端了一碗调好盐巴的骨头汤，递给李少洋，指尖瞬间的接触，让小雨像触电似地猛地缩回了手，这一举动，却惹得李少洋闷笑出声。 “笑什么呀，快点喝了先垫垫，剩下的汤，我一会儿加些大米，熬些骨头粥，”有得吃就不错了，李少洋哪敢有意见。 看小雨有些恼了，李少洋正色道，“你看着办吧，你煮什么我吃什么，呵呵。” “等吃的大爷，难道还敢有意见吗，”小雨记恨他刚刚取笑自己，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呢，快点儿喝，喝了就出去，省得来人了，让人怀疑，，等天黑了你再进来，”小雨催促道。 李少洋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就不再逗她了，老老实实地低头喝汤，“哇，太好喝了，”喝了一口，李少洋忍不住惊呼出声，“太好喝了！”这汤没有平日的肉腥味，只有醇醇的肉香，入口竟舍不得咽下，吞下之后却通体舒畅，李少洋禁不住多看了小雨两眼，“你是怎么做到的！”说着，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有那么好喝吗……”小雨喝了一口，眼睛猛得瞪大，再喝一口，眼睛都瞪圆了，除了几粒盐巴，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放呢。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难道，是因为这溪水，这溪水喝着就特别的清甜，现在拿它炖汤更是一绝。”这一发现，让小雨又一次乐得心花怒放，有了这源源不断的溪水，还愁自己以后做不出好喝的汤吗？ 实在好喝地停不了口，二人忍不住一人喝了两大碗，才不得不摸着浑圆的肚子，放下手中的碗。之后，小雨把李少洋撵出山谷，自己又开始播种去了。 当小雨感觉到累时，就停下歇息会儿，喝点儿溪水，恢复体力，继续工作，直到李少洋的再一次出现，小雨才知道，自己埋头苦干期间，外面已天将黑了。 在李少洋的提示下，小雨知道外面天已擦黑，晚饭时间到了，就生火，淘了些大米，下到中午剩的骨头汤里一起熬着，没多久，醇醇的米香，伴着香浓的肉香，飘荡在整个山谷中，令久未闻肉香的二人不断地咽着口水，似乎都忘了，二人午后刚喝过两大碗。 吃饱喝足，在小雨想起身劳作之时，李少洋叫住了她，“小雨，我想，我想再吃个灯笼果……”说到这，李少洋竟脸红一片。 他是想到，吃过灯笼果，自己全身疼得直冒冷汗，甚至要在小雨的帮助下才能洗澡什么的，想想就让他脸红。 可自己吃过灯笼果，知道灯笼果也许对自己的腿有所帮助，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即使届时需要小雨的帮助，会让自己和小雨很尴尬，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站起来了，才能更好地利用这个山谷，才能给小雨更好的生活。 小雨二话不说，伸手从树上摘了两个灯笼果下来，拿到溪边洗洗干净，一个递给李少洋，一个自己拿着。 “等等，我觉得你还是回床上吃吧，一会儿又疼了，躺着也会好受些吧，”想到他昨天难过的样子，小雨忍不住提醒道。 “嗯，好，”李少洋深深地看了小雨一眼，心想：也许她不是心疼自己，也许他只是怕到时候自己疼痛难忍时伤到她了。 吃过果子之后，今天的小雨可轻松多了，虽然皮肤表面仍冒出一层细细的深色汗液，却不像昨天那样黑油油的，肚子也不那么疼了，可她还是悠哉游哉地去了趟茅房，出来以后，果然是一身轻松啊。 可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李少洋时，就乐不起来了，那双有形的剑眉，被狠狠地挤在一起，额上渗出的汗珠，似乎比昨天更甚，那双颇为锐利的小眼睛，时而闭着、时而睁开，盈满了痛苦、还有隐忍。 这样的李少洋，让小雨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他：“你这么痛，我们以后就不吃了吧！” “不，痛，代表我的腿还有希望，放心吧，这点儿痛我能忍，”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昨天的痛，是被打断骨头的痛楚，那么今天，就是那种接骨的痛，比断骨更痛上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李少洋那对打结的剑眉终于松开来了，整个人满身大汗，像是虚脱了，小雨速速倒了碗用溪水烧开的水，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了下去，他才缓过气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对小雨说，“谢谢你，小雨！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没事了就好，吓死我了，我是怕……”小雨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吃灯笼果了吧，如果你真的站不起来，至少……至少我可以照顾你……”小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她不是心心念念地想恢复记忆，回自己的家吗？ “小雨……”小雨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李少洋的心里，“有你这句话，再痛，吃再多的苦，我认了……” “你，你，我……”小雨觉得自己的脸又烫得厉害，就转移了话题，“瞧这一身的汗，去山谷里洗洗吧。” “哎，好！” 有了昨天的经验，如法炮制，今天又多了刚买回来的香皂，李少洋在流动的溪水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香喷喷的澡。 第十三章 尝试站起来 而小雨自己依然选择泡在温泉里，眯着眼，舒服到险些睡着。 小雨不禁在想，“这灯笼果对少洋哥的腿真有帮助，可惜这温泉池离入口太远了，不然让少洋哥也来泡泡温泉，让浑身的血液循环，是不是就对他双腿的恢复有所帮助呢？” 小雨坐不住了，起身，穿好衣服，用昨天的桶，提了一桶的温泉水，让李少洋的泡脚，她想，没法全身泡着，至少泡泡腿脚也是好吧。 泡着脚的李少洋，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腿被千万只蚂蚁围着啃咬，微微的痛感，更多的却是麻麻的痒，这种感觉虽说不好受，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李少洋都愿意尝试。 看着继续进山谷中劳作的小雨，李少洋竟有些心疼！ 是的，心疼！ 心疼她柔嫩的双手、瘦弱的肩膀，却要担负起本该是自己这个大男人该担当的责任，李少洋看着自己仍泡在温泉中的双腿，伸手轻轻地揉捏按摩，他想快点好起来，他想给小雨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想给小雨衣食无忧的生活。 山谷中，一大块黑油油的良田，小雨已播种了一小半，这得得益于山谷里的时间，至少是外面时间的三倍以上，所以小雨才能有这样的成绩。 李少洋进来看到的，是小雨仍在吃力而生涩地挥动着锄头，一下一下，每挥动一次都让她汗如雨下。 “小雨！”李少洋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你来一下！” 小雨抬头，看着坐下树下的李少洋，不知为什么，小雨觉得，就是这样受伤的李少洋、无法站起来的李少洋、此刻就只是这样坐在树下，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坚毅，一种温润如玉的坚毅，这两个如此矛盾的词放在一个人身上，小雨却觉得，用他们来形容此时的李少洋，再恰当不过了。 “你怎么也跑进来了，不早点儿休息?” “刚泡完脚，时间还早，我也睡不着，就进来看看。”看着汗湿的头发，贴在小雨的额前，李少洋有一种冲动，想伸手将她额前的那一络发往旁边拔一拔，因为它实在太碍眼了，遮住了小雨光洁的额头。 但终于，李少洋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我觉得泡过脚，我感觉腿上有知觉了，我想试着站起来，你来帮帮我，好吗？”顺便也让你停下来休息休息，这是李少洋没有说出口的话，也是他的心声。 “你是说真的吗？你的腿真的有知觉了吗？太好了！”小雨两眼放光，充满希冀地盯着李少洋，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李少洋似是下了多大的决定，猛地抓住了小雨的手，试图借助她的力量，尝试着站了起来。 “哎哟！”小雨痛呼出声。 “怎么了？”李少洋拉过小雨的手一看，堂堂七尺男儿，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只见小雨柔嫩的掌心，被锄头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磨出了新的水泡，掌心红肿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这，你不用这么拼命的，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咱们不急，慢慢来，如果我的腿真的能好起来，这些粗活，我来做。” “没事儿，这些小水泡，很快就好了，说得好像有多严重似的，”为了不让李少洋太过担心，小雨故作轻松地说着。 “这样吧，我先回屋里，坐着床边，再试着站起来，这样应该较容易些。”李少洋说着，下一秒他们就回到了屋里。 当他们回到屋里，李少洋坐在床边、双脚放到地上，双手按在床边，吃力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无奈，这屁股刚一离草席，就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李少洋的额头就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心，”一旁的小雨看着李少洋坚忍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顾不上害不害羞的，伸出双手，握着李少洋的右上臂，准备扶他一把。 李少洋深吸了口气，双手按在床边，一用劲儿，手上的青筋暴起。小雨也就架着他的胳肢窝，帮忙用力地往上提。 在小雨的帮助下，终于，李少洋一点一点地、弯着上身、慢慢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少洋哥，你真的能站起来了，你真的做到了！”小雨一高兴，手上忘了使劲，李少洋脚下一软，又坐回床上。 “唉，难道这腿真的没用了？”李少洋用力地了下自已的大腿，情绪有些低落道。 “哎、对不起，”看到李少洋猛地一下掉回了床上，小雨才回过神来，“我因为太高兴了，一时竟给忘了手上使劲儿了。” 看着李少洋沮丧的情绪，小雨忍不住道：“我倒觉得是好事，你想啊，你的双腿在这之前已经大好几个月没动了，怎么说也有些僵硬。可尽管这样，你刚才已经能够站了起来，就说明，你的双腿还是有希望的，我们只要继续服用灯笼果，常常用温泉水的浸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一定能站起来的。” 李少洋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小雨，看着她两眼放光、兴奋的样子，驱散了心中的那块郁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就说明我的腿还听使唤，还有救！” “嗯，一定会的，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到时那些重活、累活可都是你的了，嘻嘻，”说着，还娇笑不已，却让李少洋信心倍增。 当李少洋第三次站起来时，他的额际沁出的汗水，顺着那张国字脸，往下滑。双腿不停地颤抖着，仍有些弯曲，但已经比前两次进步多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我们再继续，”小雨不忍看着他这样急于求成，万一伤了经脉更是得不偿失。 “嗯，好”李少洋慢慢地坐回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满脸通红地看着小雨，眼底的温度灼得小雨不敢直视。 不光是少洋，通过今晚少洋的表现，小雨也更有信心了。 她相信离少洋站起来的日子不远了。 这一夜，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开心，小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梦见李少洋，正站在田埂间，挥着大膀子，抡着锄头，汗流浃背。 那画面真美，美得小雨舍不得醒来。 第十四章 鸡蛋丢了 第二天一早，小雨一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糟了，怎么又睡忘了呢！” 小雨立马从床上一骨碌就起身，一抬头，就跌进一弯深潭里。 李少洋早已醒来，不忍吵着小雨。已经可以自己起身的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不远处的小雨，睡得正香。 就这么一直看着，只想把她的睡颜，就这么刻入眼里、心底。 当小雨发现李少洋正盯着看自己看得出神，有些微窘，“咳，你早醒了呀，怎么不叫我呢！” “我见你睡得正香，而且昨天也累了一天了，就想让你多睡会。”李少洋没有移开视线，关键是他根本移不开，也不想移开了。 “哦，谢谢，”小雨极力忽略李少洋异常灼热的目光，“呃，我先熬点儿粥，今天要忙的事儿可多了，我还想进山一趟，把之前采摘蘑菇、木耳的地方，那些腐木什么的，搬进山谷里的山上，试试看是否能长出蘑菇和木耳来。” 说着小雨挽起袖子，准备动手熬粥。 “不用这么麻烦吧，等我腿好了再说吧，眼下就把山谷里的菜种起来就好，其他的不急，慢慢来。”最重要的是，小雨一个人上山，李少洋实在不放心，人在家里，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没事儿，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说着，小雨又从山谷里拿出之前小晴送过来的鸡蛋，卧了两个放在粥里，这又是一顿营养早餐了。 正当两人面对面吃得正香时，只见胡梅挺着个大肚子，一阵风似地冲进来，双眼不不忘往他们的碗里猛瞧。 小雨见状心知不妙，忙将正要入口的半个蛋一骨碌地往嘴里塞，胡乱咬一通，再大口大口地喝着手中的小米粥，用力地一伸脖子，终于，咽了下去。 “呃，噎死宝宝了，”打了声大大的嗝，小雨腹诽道。 再看了一眼李少洋，早已把鸡蛋吞吃入腹，只剩下最后一口的小米粥。这下小雨便放心地慢慢地、小口地喝着手中剩下的粥。 已冲到小雨身边的胡梅，涨红了脸，瞪大了一双眼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雨，“你，你，你……你竟敢……” “我，我们怎么了，不就在吃饭吗，你吃过了吗，锅里可能还剩半碗呢？”见识过了胡梅不要脸的功力，小雨也不想跟她太过客气了。 “这都几点了，怎么这个点了才刚吃饭？！”随后跟进来的刘桂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边气喘吁吁，一边不断数落着小雨。 “迟了是一回事儿，吃得是自己的也就算了，只怕是要骗吃骗喝的，吃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不好消化啰？”胡梅没好气地，白了小雨一眼，竟不像刚进来时的慌乱，双手环抱胸前，胸有成竹地说着， “什么坑蒙拐骗，话可不许乱说啊！”小雨正色地警告她。 “我乱说，我要乱说的话，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你今天早上吃的鸡蛋是打哪儿来的？”胡梅愤愤地叫道。 “鸡蛋，什么鸡蛋？我怎么不知道！”小雨心里一咯噔，坏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可自己怎么都不能承认，这里不单单是因为自己，最重要的是小晴和李德贵，要是自己一个不慎，可就害了这两位好心帮自己的人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倒成了我这屋的常客了。好好的大清早，又来我这抽什么疯啊！”实在是看不惯胡梅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李少洋忍不住开口道。 “你当我喜欢来你这呀，要不是妈一早说，家里的鸡蛋少了十来个，怀疑到我头上，我才懒得进你这破屋了。”胡梅一大早受刘桂花的猜疑，正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汇，听到李少洋的话，胡梅叭啦叭啦一通。 “你们鸡蛋丢了，上我这干嘛来了，”这回小雨算是听明白了，担心的事儿终于来了，可就算是为了小晴他们，自己也得死撑到底的。 “你少跟我装糊涂，我明明看见你刚刚剩下的半个鸡蛋猛往嘴里送，这会儿撇得还真是清啊！”胡梅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你哪只眼睛看我吃鸡蛋了！” “就在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吃鸡蛋了！”胡梅见小雨不承认，哪里肯放过，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继续说道。 “十几个鸡蛋呢，说说，你是怎么进我们家偷的鸡蛋，剩下的鸡蛋藏哪儿了？” “你说这话可得有证据，你说我们偷了你的鸡蛋，你尽管搜，如果你搜出鸡蛋，哪怕是一星半点的鸡蛋壳来，听凭处置！”小雨涨红着脸说着。 胡梅一听，正中下怀，立马动手翻起箱柜来。 “慢着，我们可要把话说清楚了，今天你要是搜不出鸡蛋呢，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搜不出鸡蛋，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不知是因为太确信了，还是气大了，胡梅不管不顾地嚷道。 小雨看胡梅气急败坏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开口道：“拿你的脑袋当凳子坐，那倒不用，只是要真找不到鸡蛋，那你可得真真地送十个鸡蛋过来，权当给我们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你想得美！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吃了！” “哪儿那么多话呢，我这个做婆婆的，来家里帮忙收拾收拾屋子怎么了。”刘桂花适时地开口道，“她可不想，万一没找着鸡蛋，还得再往里搭上十个，想想都心疼。” 说话间，那刘桂花和胡梅已经不管不顾地翻箱倒柜，小雨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不多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看着地上、床上被扔满的旧衣、杂物，躺在床上的李少洋气得青筋暴起，“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李少洋咬紧一口钢牙，一个字一个字，“你们……”！ 实在是屋子太小，就这么点儿地方，再加上只是一些破东西，有没有藏东西，一目了然。 当她们发现，的确没找到鸡蛋时，胡梅似乎一下想到了什么，跑到外间灶台旁的破桶里，翻找着桶里的垃圾。 “好好找找清楚，从早上到现在，我可都还没出门过呢，所有的垃圾都在那呢。” 翻了一阵儿，胡梅终于垂头丧气地往地上一坐，随即狐疑地看向小雨，“不可能啊，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坐在地上，胡梅喃喃自语道。 第十五章 诈你没商量 “怎么样，没找到吧，你不会以为，我们早上吃了鸡蛋，连带着鸡蛋壳一起吃掉了？那我那十个鸡蛋……” 没等小雨往下说，刘桂花便冲上前去，拉起胡梅，“我叫你这个挨千刀的偷吃，走，给我回去，给我好好说清楚，十几个鸡蛋啊，就这么给你败光了！”刘桂花边说，边扯着胡梅往外走，生怕小雨再提鸡蛋的事儿。 “妈，我没有，我一下怎么吃十几个鸡蛋呢？我就拿了五个而已，”胡梅看着刘桂花的样子，有些怕了，一边被她扯着，一边小声地说道。 刘桂花气不打一处来，就着胡梅的肩膀拍了下去，“什么，才五个而已，你刚不是说没拿吗？这会儿又承认拿五个了，我明明十几个蛋放着呢，你怎么才拿的五个叫，看来我今天不收拾你，你是不会说实话的。”说着，刘桂花气呼呼地，往一旁的柴火垛走去，意图很明显，想拿棍子了。 胡梅一见，这下急了，不管了，先保住小命要紧。 胡梅看着抽出长棍的刘桂花，眼睛骨碌一转，“哎哟，我的肚子，疼，妈，我的肚子疼！”胡梅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手捂着肚子尖声叫着，刘桂花心突地一跳，这才想起，自己怎么气糊涂了，这胡梅还怀着自己的乖孙呢？ 刘桂花被吓得立马扔掉手里的棍子，也顾不得生气了，“哎呀，梅儿呀，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我的乖孙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肚子疼，哎哟，”这一声声地叫唤，把刘桂花吓得六神无主，她是真真的心疼自己未出世的小孙子呢，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对了，都是那个死丫头害的，“小雨！小雨！窝在屋里干嘛呢，孵蛋呢？没见这正叫痛吗？快来快来，搭把手，把梅儿给扶进去躺会儿。” 小雨忍不住哀号，有我什么事儿呢？那是您老人家自己闹大发了，人家装的呢，你怎么就没看出来？ 想归想，这会儿，小雨可没胆儿说出来，如果不想找死的话。 小雨规规矩矩的帮着，把胡梅往自己的床上扶，话说总不能扔李少洋的床上吧，少洋哥同意，她还不同意呢？ 等等，这哪跟哪呢？想什么呢？ 胡梅刚一躺好，刘桂花冲着愣神的小雨嚷道，“等什么呢，还不快去烧口热水，让梅儿压压惊。” 小雨刚一抬头，看到胡梅眼底的一丝得瑟，就状似无意地对刘桂花说：“呃，妈，那您看着点儿她哈，我去烧水去。你要让她躺好了，别像我昨晚那样，被虱子咬得差得没从床上磞起来。” “啊，你，你说你这床上有虱子！？”小雨话音刚落，胡梅带着一脸的嫌恶，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身形灵活哪有半点儿怀孕的样子。 刘桂花愣愣地看着刚刚还病恹恹的胡梅，此刻正中气十足地站在那儿，指着小雨想开骂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儿肚子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刘桂花被气得，直指着胡梅的鼻子骂，“好你个胡梅，我整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不但偷着鸡蛋吃，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了，竟敢跟我耍心眼，骗起我来了”。 “有什么大不了了，不就是几个鸡蛋吗，我说了拿五个就拿五个，其他的，还指不定是你自己偷吃了呢，怎么都赖在我头上呢？” 这下胡梅也火了，说完，竟然头也不回地，扭头就往外走。气得刘桂花吹着不存在的胡子瞪着眼，打又打不得，只能一路骂骂咧咧地追着胡梅去了。 终于，这个破旧的屋子安静了下来。 李少洋和小雨都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什么人呀，真是的，吵得我脑仁儿疼，”小雨一边收拾着被他们乱扔的旧物，一边气不过地嘀咕着。 “他们……不好意思，小雨……”那位面冷的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小雨面前，再也冷不起来，此刻正一脸歉意地望着小雨。 “别，这不关你的事儿，她们要这么闹，你也没办法。算了，我们已经被耽误这么久了，这下要抓紧时间了，不然剩下的那片地，今天又种不完了。”小雨叉开话题，实在是不想再谈她们了。 “好，听你的，”刚说完，李少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了，自己什么时候在那女人面前，变成小绵羊了。 没多大会儿，小雨整理好屋子，便闪身进山谷了。 李少洋后脚也跟着进去了，虽然他现在没法帮忙干活，可他也在为能早日帮上忙而努力，多锻炼，让自己的双腿早日能站起来。 小溪流的对岸，一大面土地上，昨天种下的种子，已经长了十公分左右高度，绿油油的小苗，微风吹拂，摇曳生姿，风景如画。 画中的女子，正弯腰辛勤地劳作，李少洋矛盾的心理又开始作崇，看着这美好的画面，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层层叠叠地绽开，又麻麻地酸楚着，既开心又心疼。 此时的李少洋不想打扰小雨，他坐在灯笼果树下的石凳子上，想着既然灯笼果对自己的腿有帮助，那么自己一定要好好利用。 想到这，他不再迟疑，双手扶着石桌子，颤颤巍巍地，慢慢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刚一碰到果子，腿上一股钻心地疼，“扑通”一声，又坐了下去。 李少洋擦了把额上沁出的汗水，再一次努力地站起来，这次他看准垂得最低的一个果子，快速地伸出手，用力一拉，竟真让他摘到了。 开心的李少洋，忘了双腿用力，“扑通”，又一次，被更狠地砸回到石凳子上，摔成八瓣的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一看到手中闪着红色光泽的灯笼果，却立马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 忍不住张嘴咬上一口，每吃一次，都深深地被它的香味以及口感所折服，三两口间便吞食入腹。 还没好好地回味一番，猛然间感觉肚子间翻江倒海，这下，他终于明白，小雨第一次吃下灯笼果的表情是毫不夸张的了。 下一秒，李少洋便回到屋里，自己摸索到恭桶边，解决了人生大事后，他才惊觉，自己在没有他人的帮助下，竟挪步到了屋子角落里，特别为自己准备的恭桶。 这一发现，让李少洋狂喜不已，不顾浑身毛孔里沁出的黑油油的汗，禁不住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我真的可以站起来了吗？小雨，小雨……” 当他兴奋地再一次出现在山谷中，看着那个仍在弯着腰，挥汗如雨的小雨，这一刻，李少洋不似先前的矛盾，只觉得内心满满的幸福感，不断地膨胀、膨胀，胀满了他整个的胸腔，似乎随时要找到一个出口，呼之欲出。 第十六章 站起来了 “小雨！”李少洋忍不住喊道，他甚至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你怎么进来了，不在床上好好休息！”小雨停下手中的劳作，直起身来，看着李少洋道。 “我，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的李少洋，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想说的。 他一只手扶着石桌子，虽然仍吃力，但比先前稍显轻松些地站了起来，又慢慢地朝前迈出了一步，一步，再一步，虽然不是那么顺畅，但终究是一步一步地迈出去了。 “呀，少洋哥，你，你能自己走了呀，太好了，少洋哥……”说着，小雨忍不住丢下手里的锄头，奔向李少洋。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这灯笼果一定功不可没。”小雨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看着眼前的那棵灯笼果树。 “对了，少洋哥，你可以多走几步，跟我来吗？”小雨没有忽略李少洋手臂上的“黑汗”，心想，“一定是少洋哥的腿伤好了，现在身体的毒素也排了出来，”想着，不由分地拉着李少洋往竹林方向走去。 但李少洋毕竟长时间躺在床上，再加上刚刚走动，现在刚走几步，已经累得他气喘吁吁。看着豆大的汗珠从李少洋的额际上滑落，本来不长的一段路，如今看来，困难多了。 “有了，”小雨带着李少洋，一个闪身，回到了屋里。“少洋哥，你先坐着，我先进山谷，等我到了温泉旁，再出来接你进去，这样，你就不用走那么长的一段路了。” 正说着，闪身就没影儿了。 这得得益于上次小雨去赶集发现的秘密了。 那次小雨带着大采购回来的战利品，从小树林里直接进山谷，后来在李少洋的带领下，从山谷可以直接到家里，那是因为李少洋是从家里进的山谷，他也可以直接把小雨带回家。 从那次以后，小雨就在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利用山谷的这一特殊功能。这就派上用场了。“可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日日打水给少洋哥泡脚，”小雨不禁对自己的粗线条摇了摇头。 当小雨再一次出现在李少洋身边时，不容分说地一把抓着李少洋进了山谷，这一进去，对李少洋来说，又是一方新的天地。 眼前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弯水池，上面蒸腾起的热气，告诉李少洋，这一定就是那温泉池了。 只见这温泉池，三面被一片竹林包围着，湖的对面是一面峭壁的底部，此刻的石壁上的底部，汩汩的泉水正从一处泉眼里流入湖中，而湖保持着八分满，这还是一湾活泉呢。 “我相信多泡泡温泉，一定对你双腿的恢复有好处，”早已享受过温泉的滋味的小雨，忍不住催促着李少洋，“快快快，把衣服脱了，下去好好洗洗泡泡，跟你单纯地泡泡脚可不一样，那感觉太棒了！”说着，竟然还动起手来，解着李上洋上衣的扣子。 “咳，”李少洋早已满脸通红。 他的这一声咳嗽，也让小雨惊觉过来，“呃，那个，那个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泡，我先去帮你拿套衣服，好了叫我一声。”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竹林。 “啊……刚刚自己在干嘛，好像要把人当场活剥了的节奏啊！”刚跑出竹林的小雨，恨不得找个地洞往里钻。 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转身回到屋里，给李少洋收拾衣服去了。 温泉旁的李少洋，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剥了个精光，刚一伸脚探入温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脚尖、脚踝、小腿，直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每个毛孔似乎都在这轻颤的瞬间被打开，舒服地让李少洋忍不住喟叹出声。 没多大会儿，竟感觉自己腿伤处，像被无数小针在扎，疼得厉害，渐渐地，疼痛感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竹林外仍在劳作的小雨，久未听到李少洋的声音，出声叫了好几遍也没听见回应，不得不硬着头皮，往温泉池走去。 这是李少洋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泡温泉，现在腿也不疼了，想着以后可以经常有这样的待遇，舒心极了，竟眯起眼打起盹来了。 当小雨进来时，看着李少洋就靠在温泉池旁，睡着了。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初见面时的冷漠，那张熟睡的脸，竟单纯得像个孩子，让人忍不住…… “呃，你来了，我怎么给睡着了，”也许是感觉到异样，李少洋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看着抱着衣服、蹲在自己身旁的小雨，想要逗逗她，“流口水啦！” 李少洋这一喊，窘得小雨想骂人，偏偏某人还不死心，“怎么，没见过帅哥，竟呆成这样，”说完，脸上还挂着那似笑非笑、欠揍的表情。 “咳，我喊你几声没听你回应，就进来了，衣服我放这了，差不多了，就起来吧，一次性也不要泡太久了。”小雨被调侃得手足无措，又要看着李少洋光着膀子的样子，自己两颊温度逐渐上升，再不走可以煮虾了，所以一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竹林外走去。 从温泉水池里起身的李少洋，感觉自己全身皮肤变得更细腻了，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动了动自己的双腿，又在一旁跳了跳，怎一个欣喜若狂，若不是亲身经历，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站起来了，还能跑能跳了，堂堂的七尺男儿，鼻子一酸，禁不住湿了眼眶，这些日子以来，所吃的苦，所受的屈辱只有他自己懂。 当穿戴整齐的李少洋再一次出现在小雨面前时，小雨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眼前的男子，这是第一次，这样挺拔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178的身高，拥有一张完美的国字脸，不大的眼睛，一双浓浓的剑眉英，高挺的鼻梁，厚簿适中的唇，因刚泡过温泉，原本苍白的脸竟有些微红，让他看起来养眼极了。 这是他们相处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这样站着，面对面地平视着对方。 此时的李少洋，就这样一直看着小雨，那双眼睛，闪着热烈的光，似乎要把小雨整个刻进脑海里。 小雨清楚地知道，李少洋早已卸下冷漠的外壳，温暖如和煦的春风，但此时他热烈的目光，早已让小雨的心熔化，只喃喃道：“太好了，你终于可以站起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少洋伸手，握住小雨的手，“千真万确！你不是在做梦，从今以后，我就有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的委屈了。” “嗯，”小雨早已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小雨知道，自己流的是欣喜的泪，有了这山谷，和腿伤痊愈的李少洋，就算回不到过去，自己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第十七章 麻烦上门 “你不用讲，我这次不会就这么跟他们善罢甘休的……”小雨刚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屋外的院子里传来。 每一次，李少洋总能在小雨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拉着小雨回到屋里。当李少洋迅速地躺回床上，一个年青人便怒气冲冲地闯进屋里来。 这个年青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梅的老公、李少洋的弟弟——李少安，只见进来的这位爷，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很大，一张与李少洋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黑得像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 后面跟着的居然是几天未露过面的李德贵，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正盈满了担忧，他一边拉扯着李少安，一边说着，“少安，你别犯糊涂了，有话好好说，先了解清楚情况了再说啊……” “这事儿你别管，”李少安冲父亲吼了一句，扭头对着小雨说，“是你对不对，你就是那个小雨是吗？我找的就是你！”这个怒气冲冲的家伙，正抡起拳头，准备砸向小雨。 习惯性躺在床上的李少洋，见李少安的拳头抡向小雨，伸手将小雨一拉，小雨顺势倒下，扑到李少洋身上，一时间，小雨脑袋停摆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她？ 就因为李少洋这一下，让李少安的拳头扑了个空，没想到，李少安却准备挥出第二拳，一旁的李德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拦下他。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啊！”看着李少安那么疯狂的样子，李少洋忍不住开口喝道。 “呜呜呜，你这个挨千万的，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我的乖孙就这么没了，”随后冲进来的刘桂花，指着小雨边哭边叫，“我苦命的乖孙啊，你怎么就这么丢下奶奶了啊……” “别吵了！”李少洋实在是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什么孙子，难道是……” “唉，上午胡梅回家，没多大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就那么没了。”听着少洋的话，李德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也心疼啊，毕竟已经五个多月了。 “这……”李少洋和小雨听了，也忍不住难过，早上在这还好好的，看着胡梅在那装腔作势地喊肚子痛，一听说床上有虱子，跟没事人一样，跑都来不及，那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呀！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孩子没了，我们也很难过，可我不知道的是，这关我什么事，为什么都怪上我了？！”小雨有些委屈地说。 “就是你，就是你！你一大早，要不是因为鸡蛋的事儿，跟她争论不休，没听她那会儿一直嚷嚷着肚子疼吗？就是你，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我就不该让你这样的扫把星进家门！我可怜的乖孙啊！”刘桂花听了小雨的反驳，便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的责任都往她身上推。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我一说床上有虱子，她就没事人了，坐起来，走着回家了。回家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你们了解过了没有！” “行了，你不要在这里为推卸责任而狡辨，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急红了眼的李少安，完全失去了理智吼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少安，你等等，你先冷静下，我们再好好谈谈。你的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我也想了解下，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不然也不会好端端的……”李少洋还未说完，又再一次惹怒了李少安。 “好端端的，大哥，在这之前我还一直敬你是我的大哥，不管我妈怎么说，在明里暗里，我一直护着你，可你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还在袒护你媳妇是吧，好，很好，你知道疼媳妇是吧，那我媳妇就活该受苦是吧！”李少安完全失控，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劝 “既然这样，我们就好好的守护各自的媳妇，爸、妈，我同意胡梅的建议，彻底分家！”说完，李少安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少安、少安……”刘桂花担心儿子，扭头也跟着跑出去了，仅剩下唉声叹气，摇头晃脑的李德贵。 “爸，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了，李少洋这才问道。 “唉，谁知道呢，我都搞不清楚，”小孙子没了，李德贵也非常难过，整个情绪非常低落。 原来，早上从李少洋他们家这儿回去之后，一早上倒是安静得很。直到吃了午饭，便各就各位回屋睡去了。 “你妈也去了串门儿去了，我因为有些累，只想回屋躺会儿。可没过多久，突然好像是从厨房方向传来“扑通”一声，后来就没声了，我也没在意，继续睡了过去。”李德贵回忆着。 “可没多久，你妈回来了，她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尖叫，随着一阵哭声，我也被吓醒了，我们这才知道出事了。少安一听媳妇说了流产的原因，他也是第一次当爸，好端端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难免着急上火，少洋、小雨，你一定得体谅点，啊。” 李德贵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必竟那也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孙子啊。 送走了李德贵，小雨和少洋面面相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了不想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纳闷极了。 虽然早上胡梅叫着“肚子疼”，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那是装的，走得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内情，可现在毫无头绪，摸不着头脑，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雨都背着这口胡梅给的黑锅。 不管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解释不清了，索性就由着他去，懒得跟他们理论。 现在少洋的腿已经好了，可刚刚听到有人来了，两人从山谷里一出来，李少洋习惯性地往床上一钻，都忘了告诉李德贵这个好消息，这会儿等人走了，才想起来。 “你说，你要是跟你爸报告这个好消息，他一定开心极了吧。” “嗯，那是自然。这些年来，不管那刘桂花怎么作，虽然我爸嘴上不说什么，但他打心里爱我，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看着李少洋谈到他爸，眼里熠熠生辉，小雨知道，这孩子，缺爱呢。 “嗯，现在你的腿也好了，你只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对你爸最好的回报，你说呢？”听着小雨的话，李少洋愣愣地点点头，似乎仍沉浸在回忆当中。 第十八章 感谢有你 “我上次好像听哪位信誓旦旦地说，一旦腿好了，这脏活累活可都是他的呀！？是谁说的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一听到小雨这么说，李少洋便一骨碌地从床上跃起，踩在地板上，“我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呢，”跺了跺脚，“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是这么好啊！” 看着小雨，李少洋何其庆幸，“感谢老天，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是你让我能够堂堂正正地站起来，谢谢你，小雨！” “别这么说，要谢就谢那山谷，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小雨看着李少洋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 李少洋猛地拉过小雨，双手抓着她的双肩，“如果没有你，也就发现不了那个山谷，没有那果子和泉水，也就没有我现在健康的双腿，所以，小雨，我……” “少洋哥，我真没做什么，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小雨害怕李少洋说出什么话来，省得自己又一阵耳热心跳的，徒增尴尬。 “我们有山谷这个秘密武器，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利用这个山谷，把日子过起来，不说别的，你总不能一直让你爸担心你吧。” “嗯，你说得对，”李少洋看着眼前的小雨，大事小事总为他考虑，心里暖极了，“这样，把门关上，我们先进山谷看看，有人来了还可以多拖延一阵子。” 关好门，进了山谷。 李少洋觉得，今天的山谷，山格外的绿，水格外的青，哗哗的流水声，格外的悦耳。 对面那块田，是小雨这两天来的劳动成果，当时的小雨分不清哪些种子是什么作物，只管将土地分成一片一片地种下，现在那一片片绿油油的，一派生机盎然。 有嫩绿的青菜、刚结了苞的玉米，一排排的黄豆苗、花生苗，精神抖擞，按这样的生长速度，再过三两天，就是满满的收获。 还剩下一片来不及种的田，李少洋好心情地笑着，“没事儿，交给我！” 那块田的左边，还停着两辆铁家伙，像是播种或收割用的，有时间得好好研究下。 田的右边，那片药田，人参、何首乌等属珍贵药材，暂时不能动，除非找到合适的买家。 药田右边，那片起伏的小山坡，两人一商量，到时弄一些果树回来，种在这片山坡上，到时，他们就有吃不完的水果。四周用栅栏围上，再买些鸡鸭回来，鸡鸭的粪便又可以做为果树的肥料。 小雨忍不住脑补那样的画面，青菜满园、果树飘香、鸡鸭成群，那日子有多美啊…… “喂，流口水了”，李少洋看着小雨微张着嘴，呆愣的样子，可爱极了。 “咕噜……”这时，小雨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两声，惹得李少洋闷笑出声。 “你还笑，一上午被胡搅蛮缠地头昏脑胀，准备好的菜，我都忘煮了，难道你不饿吗？”小雨没好气地白了李少洋一眼，如今的李少洋，觉得小雨哪哪都好，哪怕是她抛给自己的卫生球，也当媚眼收了。 小雨走到临时垒的灶前，李少洋看着有些滑稽的灶，暗暗做决定，一定要在这山谷里弄个像模像样的灶台。 小雨可不知李少洋此时的想法，她动作麻利地将米下锅、点火，先焖一锅白米饭，让李少洋看着火，而自己却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块肥肉、一块五花肉，到小溪里洗洗干净，动手将切着簿簿的肉片，肥肉熬点猪油放着备用，五花肉用来炒竹笋。 昨天无意间看到，竹林里，竹子底下长出许多的竹笋，看着又嫩、又新鲜的竹笋，小雨一口气挖了好几个呢，实在挖不动了，才作罢。 早上提前切了一个竹笋，用开水焯过了，现在放桌上正泡着水备用。 又到溪水的对岸，掐了一把刚长十多公分的、嫩嫩的小青菜，洗洗干净备用，一会炒着吃。 再拿出两个鸡蛋，做个青菜蛋花汤，两个人也就足够了。 没多大会儿，一碗炒得油汪汪的竹笋炒肉、一盘鲜亮的炒青菜、一碗黄绿相间的青菜蛋花汤，两再上两碗白米饭，让灯笼果树下的风景，别样温馨。 面对面吃着饭菜，就着青山、绿水，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悄悄地渗进李少洋的内心，深入骨髓，让多少年后的他，每每回味此情此景，仍心悸不已。 小雨亦然。既然自己已不记得从前，何不珍惜当下，这样的日子，即使粗菜淡饭，也能甘之如饴。 更何况现在有了这人间仙境，只要自己好好努力，这小日子是一定能过起来的。 吃过饭的李少洋，也不稍事休息，在床上躺久了，突然觉得，有能力参加劳动，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 放下碗筷，也不顾小雨的拦阻，直接跑到对岸，抡起了锄头。 他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还有好多事儿可以做。 竹子也可以砍了，到时可以自己做栅栏，将山坡围起来，也可以在山坡上先挖些洞，树苗买回来就可以直接种下了。田地旁边的两部“铁家伙”，究竟有什么用途，还能不能用，也是要花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还有左面的那座山，也该去淘淘看，山上就有果树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些，李少洋更用劲儿地抡起了锄头，得先把这片空地种上菜了。 对岸的小雨，则忙着收拾了碗筷，送到小溪边清洗去了，溪水哗哗地流，小雨只随手抓了溪边的一把草，团了团，当成锅刷，可也奇怪，没有用任何的洗涤剂，这些锅碗一入水，刷上一遍，便什么油渍、污渍都没有了，拿在手上亮亮的，一点儿也不溜手。这刷过碗的污水，也不知流到哪里去呢，流经身边的，一直是最干净的水，真好，方便卫生还环保。 这又一发现，再一次让小雨开心极了。 收拾好碗筷，小雨便动手与李少洋合作。李少洋负责抡锄头挖坑，小雨负责放下种子、盖上土，二人默契地配合，天衣无缝，让整个进度快了许多，中间休息时，喝过溪水烧的开水，浑身又都是劲。 正当他们快要把那片地种完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子的大门处传来了嘈杂声。 “少洋哥，快，我们先出去，”今天的动静有些不对，小雨的心火急火燎的，先一步少洋回到屋里。 小雨和随后出来的李少洋一看，因为没有思想准备，双双被狠狠地呛了一口烟，忍不住咳了起来。 第十九章 酒后烧房 少洋也对目前的情形惊得目瞪口呆，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们在山谷里干活，累了歇会儿再继续，不知不觉，这外面天已黑了。 “你这兔崽子，又去喝猫尿，喝完还不够，还来这里撒泼，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门外，传来李德贵的咆哮声。 “哎呀，你个死老头子，你是不是要把安子活活打死啊，他今天刚没了孩子，还不兴让人好好地去放松下，”刘桂花大声地制止着李德贵。 “自己的孩子没了，就可以耍酒疯，来烧自己大哥的房子，这么没心没肺的东西，留着干嘛用？看我不打死你……”屋外，再一次传来李德贵的咆哮声，以及邻居菊花婶子他们家的劝诫声音，李少洋呆愣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这是自己的亲弟弟呀。 小雨却二话不说，冲上前，握住大门发烫的门把，打开大门，顿时一片木头的烧焦味迎面扑来，呛得小雨又是一阵猛咳。 “呀，这，这怎么回事呀，”小雨惊讶地看着被烧黑了一大半的大门，以及大门外，熏黑了的一大片的土墙，正散发着阵阵的热气，烫得让人摸不得。联系刚刚李德贵的话，小雨明白了。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叫？！别说我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哥一直在里面吗，你怎么下得去手啊，要是是烧了起来，你想过你哥吗？！”想到若是发现不及时，若是少洋的腿还未好，若是没有山谷的存在，若是这火给烧了起来，那样的后果，小雨不敢想像。 “你这女人也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瞎咋乎什么呢你，你想火上浇油、想让你爸打死他呢？”刘桂花正有气无处撒，也对小雨吼道。 小雨实在不想理会他们的无理取闹了，看着眼前颓废地坐在地上的李少安，自己白天因他失了孩子对他的同情，此刻也消失贻尽，这哪是人干的事儿，简直就是禽兽！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叫嚣，若不是你害的，会有这么多事儿吗？”李少安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对小雨吼道。 “你，我……”此时的小雨，知道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怎么没资格，她是你嫂子！”屋里的李少洋听到了外屋的话，忧伤、难过，更多的是愤怒！ 屋里坐在床边的李少洋看似平静的表面，内心波滔汹涌。这是他的弟弟，他的亲弟弟！ 虽知他因为胡梅小产的事，心情不好，情有可原。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小产，怎么凭媳妇的一句话，就定案了呢，甚至还混帐地向自己这个亲哥哥下手。 自己可以不怪他，但一时间，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亏自己还替他着想，觉得自己现在有山谷了，想告诉他们自己脚好了的事儿，想着怎样既能保守山谷的秘密，又能帮到他们，可现在…… 门外正不可一世的李少安，听到李少洋的怒吼，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醉醺醺地仍未完全清醒，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看着此时坐在床边的大哥，不知为什么，觉得今天的大哥哪不一样了，明明就那么坐在那，可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还有别的说不上来的东西，让李少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儿子都被她害死了，我怎么就不能说她了！”李少安的音量陡然增高，眼睛比刚才更红了。 “还是说，你的媳妇是媳妇，那我的媳妇呢，大夫说了，如果没调养好，能不能再生还是两说，你们这是让我断子绝孙啊！”李少安越说越激动，拳头握得“叭叭”响。 “你疯够了没有！”李少洋看着眼睛还没长大的弟弟，“孩子没了，我们也感到很遗憾，但就算要报仇，如果你还有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就应该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能就凭你媳妇的一句话，就给别人定了罪！” “再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回家去，帮你媳妇好好地调养身体，身体养好了，你们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这才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该干的事儿，而不是来我这儿发酒疯。”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他难过自己也难过，李少洋按赖下心中的不快，劝着李少安。 “说得倒轻巧，那孩子也是你说有就能有的吗？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呀！”李桂花白了李少洋一眼，没好气地说。 “一个发疯就够头疼了，你还瞎掺和吗？也不怕人笑话。”看着多嘴的刘桂花，李德贵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顶了她一句，而随着刘桂花抛过来的白眼，李德贵便索性找了个角落蹲着了。 也是李德贵的提醒，刘桂花才想起，菊花她们还在这呢，就转头笑着对菊花说，“你看，他婶子，这也没什么事了，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家里也忙，不如先去忙你的，有需要我再找你帮忙，你说哩？” “好。安子，有话好好说，不着急啊，那他大哥、嫂子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儿叫我哈，”这菊花婶子也是个善良的，就这么带着一脸的不放心，走了。 见菊花婶子一走，李少安又浑了，“就是，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总之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本已没声音了的李少安，在刘桂花的点拨下，也撩下狠话转身要走，刘桂花却在此时拉住了他。 “等等，少安，你看啊，胡梅这一小产，要坐小月子的，就像少洋说的，要好好调养身体，可这调养身体可是要钱的呀，你看前些日子少洋腿伤了，花了好大一笔钱”，说完顿了顿，看了眼小雨，朝她努了努嘴，“后来买她又花了一笔钱，家里哪还有余钱来给梅儿调理身子啊。”刘桂花接着李少安，眼睛却盯着李少洋说道。 “你，你……”李德贵没想到刘桂花会提这一出，指着她刚要开口，立马被刘桂花制止。 “一边儿去，你懂什么呀？” “大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李少安像是如梦初醒般地恍然大悟，猛然间又开了窍。 “你说怎么办？虽说现在也不知胡梅小产的真正原因，但只要我有能力，就算到时确定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多少也一定要帮些的，可眼下你看这屋里，要什么没什么，叫我拿什么给你？”李少洋说得可是实话，空间里卖人参的钱，即使要拿出来，也得师出有名，要是因此暴露了山谷的秘密，可是得不偿失。 可现在家里实在是家徒四壁，李少安以及刘桂花怎么可能不知道，却依然这样步步紧逼，让李少洋寒了心。 第二十章 一万元欠条 听着李少洋的话，李少安心里清楚地了解大哥现在的难处，可他只要一想到躺在床上的胡梅，苍白着小脸、虚弱地抱着自己哭着喊着叫孩子，说今天一定要让大哥他们给她一个交待，至少得赔她1万块钱的营养费，否则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为了回去好交差，李少安牙一咬，脸一横，“你们的日子不好过，那梅儿的身子要没调好，那我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该怎么做你看着办！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话，我，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找着，找着一张木头椅子，往上一坐，“我今天就等在这了。” 刘桂花立刻帮腔道，“王子犯法还和庶民同罪呢，就算是亲哥这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呢。”没等李德贵开口，刘桂花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这样吧，哥，你说拿不出钱来是吧，好，我等，你们就给我打欠条，这一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完了，我什么时候把欠条给你，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李少安一副我这是帮你，你得感谢我的样子。 “你个混帐东西，他是你哥，而且他的腿——，”李德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正因为他是我哥，我才愿意打欠条，也正因为他的腿伤了，我才只要1万块，要不是因为他的腿，我和胡梅还真不能就为了这么1万块钱就算了的……”看着他混帐的样子，小雨觉得，自己又一次无力吐槽，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了。 而李少洋与小雨不同，他面对眼前的情景，内心是五味杂陈。除了他的父亲为他说了两句话，虽然效果不大，但至少聊胜于无，至少让李少洋知道，在父亲的心里，自己还是有一些位置的。 眼前的李少安，李少洋觉得陌生极了，这还是那个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弟弟吗？ 看来自己要好好地考虑一下，是否要把腿伤痊愈的事情告诉大家，这明知道他的双腿，可能要废了，还这么逼他们还子虚乌有的一万元，现在自己有山谷了，以后日子好了，能帮就帮。可如果他们现在知道李少洋的双腿好了，还不定怎么狮子大开口呢，特别是有那个胡梅在，唉，想想都头疼，。 想到这些，李少洋心里有了主意。 “这样吧，这1万元我同意出，”一直坐在床边，低着头的李少洋终于开口了，这一声同意，让对面的母子二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来了精神。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首先，得明确一点，这胡梅小产，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存在什么赔偿款，我只是想为我的兄弟媳妇分担些营养费而已，少安，我这样说，你同意吗？” 听说有钱拿，怎么样回家都有个交待，怎么个说法，无所谓，李少安爽快地答应了，“好，好。 “还有就是，这一万元我现在的确拿不出来，我写欠条。但这欠条我写给爸，就放爸那，不是说这钱是给胡梅的营养费吗，你们现在没分家，这个家还是爸在当家，放心，我既然说了要给一万块，说到做到，决不食言，这样你们同意吗？” 李少洋说完，目光从三人的脸上扫过，只有李德贵轻皱着眉头，想来他是担心自己到时还不上吧。 自己的弟弟和后平——李少安和刘桂花，则在用目光审视着对方，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写个欠条，给谁还不是一样，整那么多事儿干嘛，”刘桂花斜了眼李少洋，撇撇嘴说道。 “是啊，哥，你既然写了，给谁还不是一样，”李少安主要是担心回家没法向胡梅交差。 “那不一样，我给爸是因为要帮着爸减轻他的经济负担，这胡梅调养身体不是要多花钱吗，我算是帮这个家，其余的跟我们可就没关系了，当然，你要不死心的话，可以再好好调查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李少洋说完，看着李少安，心里清楚这孩子现在结婚了，也不容易了，可没办法，自己也不能让小雨莫名其妙地就背了这黑锅吧。 小雨看着眼前的李少洋，什么时候，这家伙也这么腹黑啊！ 怎么感觉自己的眼前有许多红心飘过，这样的腹黑，小雨太喜欢了！ “好，那就这样吧，”李德贵看了那母子一眼，“差不多就得了，走吧，难不成在这等着看钱会不会从天下砸下来。”说完，李德贵转身欲走。 “哎，你走什么呀，说好的欠条呢，”说完，又到处翻着，试图找下纸笔。 李少洋伸手从床头摸出一支黑色钢笔，又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撕下一页来，放在笔记本的封面上，就着“沙沙”地写了起来。 当李少洋龙飞凤舞地写完，李少安便毛手毛脚地想接过，李少洋手一缩，拐了个弯儿，朝向李德贵，“爸，这欠条你拿着，放心，这笔钱我一定想办法还上。” “哎，好，”李德贵有些颤抖地接过纸条，仔细地折好，揣进内衣的兜里。 也许是兜里的那张纸条，让他瞬间挺直了脊背，朝李少安母子看去，“这下满意了吧，还不走！” 这次无论是刘桂花还是李少安都没有开口，刘桂花白了李德贵一眼，心想，死男人，敢跟我拿翘，回去再收拾你。想着，拉了低着头的李少安，跟了上去。 刚出门口，李德贵猛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前头，吓了李少安一跳，对着李少洋说道，“这些天，村里一直和每户人家在碰头，之前一直说的搬村子的事儿，我以为没影了，现在却基本定下来了，如果情况不变，下个月我们村以及隔壁胡家村就要整村迁移了，因规划需要，具体啥的我也没整明白，但国家给足了补偿款，村民们都没意见，据说，这城里的城中村都盖好了，去了就有现成的房住，就是老一辈的老人舍不得自己这片刨食的土地，但年轻人都喜欢出去，老人们为了年青人也没话说了。这事我先跟你们交个底，到时好有个心理准备。” 屋里终于再一次清静了下来，仍旧这样来去一阵风，挥一挥衣袖，带走欠条一张，留下了一堵熏黑了的墙以及一扇烧焦的大门。 第二十一章 请别离开 “呼，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听了李德贵的话，小雨开心地笑了，她开始盘算着，一到城里，就多了许多的机会，到时怎样把这个山谷利益最大化。 看着小雨亮瞎眼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李少洋的心里堵得慌，也就是说，自己只剩下这一个多月与小雨相处的时间了，下个月，一到城里，小雨找到家人的机率就大了许多。 小雨看着李少洋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他是看着家里现在这凌乱的样子，就安慰道，“我们先随便收拾下，这墙和门也无所谓了，先将就啦，反正马上要搬了。”小雨越说得轻松，李少洋心理越堵得慌，索性直接起身，进山谷里，继续未完成的种菜大业。 这下轮到小雨郁闷了，好好的，那人抽什么疯啊。 不管他，肚子有些饿了，才想起天黑了仍未吃晚饭，这一忙下来，经过刚才那一通搅和，再加上那人阴阳怪气的，小雨也没了要做好吃的兴致。 关好门，进山谷里，随便熬了点儿白米粥，现摘了些青菜炒了，叫李少洋来吃饭。 “好，你先吃着，我这最后一点了，弄完收工，”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小雨仍听出了他的落寞。 落寞，这几个意思啊。 在小雨快吃完的时候，李少洋才慢慢悠悠地在溪边洗脸、洗手，等他坐下时，小雨已经吃完了。 李少洋抬头对着小雨，微微一笑，只是嘴角翘了翘，几乎感觉不到，随即便低头喝起粥来。 在他快要吃完时，小雨实在受不了他的死样子，等不及他吃完，便开口道：“我说什么你情况，一整天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儿莫名其妙地抽什么疯啊你？！” “你还会顾及我的感受吗？你管我抽什么疯呢？”李少洋也不愿意再勉强自己装开心，对他来说，这比种田还辛苦的。 “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你了，我，我是哪儿招你惹你了？”听李少洋这么说，一股无名怒火在小雨的胸腔中爆炸开来，“你要是真这么不想见我，我走就是，省得在这里惹人厌！” 说着，小雨就有了哭腔。 “怎么，想走了，这才是你一直想说的话吧！”李少洋面无表情，邪邪地说。 “你，你混蛋，好，好，果然是这样，那我走就是了。慢慢地，我总能走出大山！”小雨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吗？说完，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出空间。 见小雨真要走了，李少洋站起身来，猛一伸手，抓住小雨的手腕，“别走！” 李少洋绕过跟前的石凳子，用力地一带，温香软玉入怀，不只李少洋，就连小雨都觉得，这就是自己最温暖的港湾。 小雨透过朦胧的泪眼，越发看不清楚眼前的男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前一秒恨不得自己走，后一秒又紧抓着自己不放。 李少洋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光洁如玉的脸庞，此刻正梨花带雨，红若樱桃的小嘴因出气微张着。 像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似地，李少洋对准樱唇，印了下去。 小雨双眼圆睁，直瞪着眼前猛然放大的脸，“闭上眼睛，”李少洋的话像是一种魔力，让小雨听话地闭上眼。 李少洋收紧双臂，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人儿，对着娇嫩的樱唇，辗转厮磨，毫无章法，却让初尝滋味的小雨忍不住浑身颤抖，李少洋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少洋缓缓地离开想一直眷恋不放的唇，“对不起，我想食言了，我想收回之前说的，‘你想走的时候，就让你走’的话，我发现，时间越久，我越离不开你。之前我担心自己的双腿废了，无法照顾你，可现在，我的腿好了，我相信，我有能力照顾好你，我有能力给你最幸福的生活！”李少洋的声音，温柔缠绵却又带着急切，让仍踩着云端的小雨，却发地下不来，找不着地儿。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你不是要我走吗？”说完，小雨再一次委屈地想哭。 “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走，那是因为听我爸说，我们要搬城里住了，到时你找到家人，就一定会离开我的，所以我……”李少洋发现，自己说这些话时，竟然窘到不行。 “真的吗？”小雨脸上的泪渍未干，听了李少洋的话，脸竟渐渐地发烫了，抬起头看着他，“可是……” “没有可是！”看着小雨犹疑的态度，李少洋急切地道：“相信我，小雨，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爱护你。” “嗯，好，”虽然小雨低垂着头，说得很小声，但李少洋还是听见。 “你说的是真的，小雨，你真的愿意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李少洋小心翼翼地再问一遍，小雨轻轻地点了点头，“就算你找到家人，也不会跟他们走是吗？” “什么嘛，你有听过，嫁出去的女儿，有娘家人的，连娘家都不能回的道理吗？”小雨红着脸，白了李少洋一眼。 那一记卫生球，对李少洋来说，就是媚眼，雷得他里外都酥了，“对，对，当然可以回去，那算是回娘家是吧，呵呵，呵呵……” “谁说要嫁给你了，看把你美的，”小雨轻斥着李少洋，拍着他的胸口，却羞得满面桃花。 “少洋，少洋家的，开开门，”大门外，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是菊花婶子的声音，”李少洋凝神一听，拉着小雨就往外走。 李少洋腿伤痊愈的事儿，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大家了，这时要是说出来，不知胡梅那两口子要多生多少的事端。 “少洋家的，没打扰你们休息吧，”刚一开门，便看到菊花婶子那张朴实善良的脸，微笑着看着小雨。 “还没呢，”被婶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小雨，“婶子就叫我小雨吧。” “哎，小雨是吧，小雨好听，还好记，哈哈……”菊花婶子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么晚了，婶子过来，有什么事吗？”小雨也笑着看向菊花。 “也没啥事儿，这不是眼见少安他们刚才来了，一通折腾，他们走了之后，也没见你们开伙，我想着你们一定是因为发愁了，还没吃上饭吧，这是我们晚上吃剩下的几个菜包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将就着垫垫吧。”菊花婶子手里提着一篮子，翻开上面盖着的干净的纱布，从篮子里拿出一盘菜包子，足有六、七个，让小雨鼻头一酸，这大山沟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容易，这菊花婶子热心地让人动容。 “婶子说的什么话呀，我们怎么会嫌弃呢，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小雨真诚拉着菊花婶子的手，那双粗糙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那暖意直达小雨的心底，让多年以后的小雨都牢牢铭记。 第二十二章 同意了 李少洋听着外屋的动静。 “是婶子来了，”他不便出来，只得出声打招呼。 “哎，”菊花婶子一边应着，一边向里屋走了进去，趁着小雨还在外屋收拾菜包子，走到李少洋床边，低声说，“这丫头看着还不错吧。” “嗯，”李少洋轻点了下头，有些难为情地说。 “既然人家来了咱这，咱就得好好对人家知道吗？人心都是肉做的，捂着捂着就热了。”说完，还朝着李少洋挤眉弄眼的，那样子，真不像平时稳重的菊花婶子了。 “少洋啊，你也还没休息呢，为今天的事儿，没少操心吧。”菊花婶子不再低语，正色地说道。 “婶子，放心，我没事儿的。” “没事就好。少洋啊，婶子知道你的心思，这些年来，我是看着你和少安一起长大的，少安就那个猴儿性子，许是今天因为孩子没了的事，太着急了，这才做出这糊涂事儿，你一定不能放在心上，没得伤了兄弟的和气。” “婶子放心，虽说他今天做的事儿，的确挺浑的，但就像你说的，情有可原，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想这些也释怀了。” 菊花婶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按理说，这话也不是我该说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但婶子清楚，从小你亲妈不在身边，这些年，你这孩子心里苦，也不跟人说，再加上他们今天这一出，婶子真怕你绕不过这个弯，现在看来，是婶子我多心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小就让人心疼，在婶子眼里，你就像是婶子的孩子。”菊花说着，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菊花婶子这一通肺腑之言，让李少洋感慨万千，他强忍住鼻头的酸楚，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现在好了，有了小雨，”菊花婶子拉过一旁刚刚进屋来的小雨，另一只手拉起李少洋的手，“婶子不会看错，小雨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们同心协力，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错不了的。” “他婶子也在这儿呢，”菊花婶子刚说完，两个年轻人正有些小尴尬地看着对方，李德贵便走了进来。 “是啊，家里多做了两个包子给他们送过来。”菊花朝李德贵答道。 “这俩孩子可有福了，让你费心了，”李德贵有些沮丧，自己这亲爹还不如人家一个邻居呢。 “我这不是离得近了，顺手的事儿。你找我什么事儿？” “白天大家都忙，趁着晚上有空，我刚刚去你家里找你来着，大顺说你来了这儿了，我就过来了。原先，我还在考虑该不该开这个口，担心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现在我完全不用担心了。” “他大伯，有事你就说话，痛快点啊，”菊花看他有些扭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既然两孩子就在跟前，也好，一次性说了，省得还得找他们另说。我是这样想的。” “这小雨虽说是我们买来的，给少洋当媳妇的。但这丫头过来这么些天了，我们也没个表示，正所谓名不顺则言不正，”李德贵看了看一旁的两个人。 “这话在理，”菊花婶子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婶子你也这么想，就冲你爱护这两孩子的心性，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你知道少安她妈，唉……”李德贵说完，摇了摇头，接着说，“我想麻烦你，就用他们这屋，帮着这俩孩子张罗张罗，我想请村里平时较常联系的大伙，一起吃个饭，也好介绍小雨给大家认识认识，也算是给这丫头正正名，往后我们村要搬迁了，也不会让这丫头连个名头都没有，再找个时间把证给扯了，你说呢，”李德贵 “是这样的，应该的，这样一来，不管对少洋还是对小雨都好，”菊花说着，看了一眼李少洋，“少洋，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我没意见，最重要的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这一切正中李少洋下怀，他怎么能说“不”呢，随即殷切地看着小雨。 菊花婶子看在眼里，这小子对这丫头可上心呢？ “那小雨呢，你怎么看？这里都没有外人，你怎么想的，咱就怎么说，哈！” “我，我也没意见，我听婶子的，”虽然小雨声如蚊呐，但安静的屋里，三个人都听得真切，特别是李少洋，简直就是喜出望外。 “小雨呀，少洋他妈不在身边，如今他爸托我这事儿，婶子不敢说弄得多好，但起码让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小雨低头头，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去找个好日子，请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菊花婶子说完，突然想起，对李德贵说，“那少安妈那里……” “这个你放心，她那里的工作我来做，”说着，李德贵伸手进怀里，拿出一叠钱，交给菊花，“日子我看过了，后天就是好日子，总之我们一切从简，但也得让来的人都吃好喝好。” “哎，好，既然他大伯你这样信任我，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不过说好了，我只负责帮你采买、煮菜，其他的，到时候……”菊花婶终究是有顾虑的。 “放心吧，有事我担着。”李德贵拍胸脯说。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得回去跟我家那口子一起商量商量，一会儿你也过来一起，要摆几桌，要买哪些东西买多少。”菊花婶子对着李德贵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竟高高兴兴地小跑着出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娶儿媳妇呢。 待菊花婶子走后，李德贵顺手搬了张椅子，放到李少洋的床边，挨着他坐了下来，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小玉坠子。 那玉坠子虽小，只有半截小指头大小，却胜在样式别致，像是一件做工精细的旗袍，被竖着从中间劈开，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半的领子、斜襟、三个排扣、直至旗袍的下摆，最底下是个平面，似乎有几不可察的纹路。 坠子通体白色，晶莹剔透，用一条红色的绳子拴着，看长度，想来曾经是挂着当项链的。 李德贵拿着这个坠子，拉起李少洋的手，将玉坠子放入他的掌心，“这是你妈当年常挂在脖子上的，有了你以后，她倒嫌它碍事，就给脱了放起来，说是等以后你娶媳妇了，再送给你媳妇。谁知……唉”李德贵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又陷入了回忆当中，良久，“如今，我把它交到你的手中，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老人说着，竟是一脸的失落，就连一旁的小雨都心生不忍，她想，少洋哥的父母，当年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可惜了。 谁说造化不弄人。 第二十三章 大丰收 送走了李德贵，两人再也无心顾及其他，一整天下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儿，李少洋心里乱极了。 小雨决定让他自己好好呆会儿，便径自准备着换洗的衣物，想好好泡个温泉浴，然后什么都不想地，好好睡上一觉。 当李少洋游走的意识归位时，才发现小雨早已不在屋里，他知道小雨一定进山谷了，也不担心。 环顾着破烂不堪的屋子，李少洋心里矛盾极了，一边想尽快和小雨成亲，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一边又对自己家里这样的现状感到无力，自己无法给小雨一个像样的婚礼，即使有了卖人参的那笔钱，无法解释出处，也是不敢拿出来用的。 这样的状况，会不会太委屈了小雨呢？再加上自己的这些家人，一天下来的这些糟心事儿，自己这样想把她绑在身边，会不会太自私了些呢？ 因为心里有事儿，李少洋带着换洗衣物，魂不守舍地进入山谷，与刚泡好澡出来的小雨差点儿撞上。 灯笼果树下，小雨因刚泡温泉而微微泛红的脸蛋儿，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剪水双眸似乎要滴出水来，李少洋看得痴了，这样的小雨，他怎么舍得推开她，这么美的一面，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窥视。 李少洋张开双臂，用力地抱紧小雨，生怕一个松手，眼前的小雨，就会消失不见。 “咳咳咳，喂——”小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如两个大铁扣般的双臂，勒得小雨快喘不过气来。 “你抽什么疯啊，有事儿说事儿，你这样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小雨这一喊，才让李少洋如梦方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想事儿呢。””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家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受苦吗？” 小雨抬头看着李少洋，良久，用力地点了点，无比坚定，“嗯”地一声，李少洋却一脸呆萌。 “怎么，不相信，过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只要我们两个人过好了，其他的都不是事儿。”小雨能感觉到李少洋的不安。 “那我们说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我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之前怎么没觉得，现在感觉你就像个大妈，婆婆妈妈的，”说着，小雨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把李少洋唬得一愣一愣地，愣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哈哈哈……”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由近及远，李少洋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被这小妮子给甜蜜地，耍——了—— 小雨跑到溪边，猛一看溪对岸的菜地，“哇——少洋哥，你看，”原来，一整天没心思打理菜地，溪对岸的那片菜地，已经是一派丰收的景象，郁郁葱葱一片。 之前因为小雨不认识种子，一片片地随便种下，这下子可什么都有了。绿油油的小青菜，圆溜溜的包菜、白胖胖的大白菜，红、白萝卜，土豆，花生，还有压弯了玉米杆的玉米棒子，甚至连生姜和蒜头都有了，一小片的芹菜和韭菜更是喜人。 最多的，要数黄豆了，一大片，每个豆荚，个个饱满，喜得小雨眉开眼笑。 “就这一天时间没上心，前前后后总共也就三、四天怎么就都成熟了啊！”李少洋难掩内心的喜悦，喃喃地说道。 “是啊，以后，我们不但自己有菜吃，看样子，还能富余许多呢？这几天就能收获，到时我们只要凭这些菜，不是要发了吗？呵呵”小雨似乎看见，天上正纷纷扬扬地下着钞票雨。 “又做美梦了，”李少洋轻拍了拍小雨的头，无情地打断人家的美梦，“你这边先收拾着，我先收菜去了。”说着，就向溪对岸走去，留下在他身后猛翻白眼的小雨。 李少洋走向菜地，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拐弯，走到田边那两台“铁家伙”旁，心里盘算着，“这两台机器还能用吗，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虑，李少洋爬上了其中稍大的一辆“铁家伙”，坐到驾驶室时，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还别说，跟之前接触过的收割机，还真有些相似。 记得上学那会儿，暑假里到死党家玩，那家伙虽也在农村，可他们的条件可比自己这里好多了，最重要的是，村村通公路，大马路四通八达，那经济能起不来吗？ 死党的老爸也是个心大的，租了村民上百亩的田，搞大面积种植，什么收割机、打谷机，一应俱全，李少洋就在那里，摸索使用过这些机器。 这不，没多大会儿，小雨就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呀，原来这家伙还能用呢，我以为充其量只是个摆设呢？就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能不能派上用场，不是马上就知道了吗？”李少洋一边说着，一边将收割机开进黄豆地里。 只见收割机张着大嘴巴，大口地吞下送上门的成熟黄豆植株，只听得一阵“叭啦啦”的撒豆子的声音，在机器中间的一个槽里响起，而机器的身后则是黄豆杆和叶子一起被绞碎了，从机器的屁股后面“泄”到了土地上。 收了一小片黄豆，李少洋先暂停了机器，下来一看，呵，机器所经过的地方，一片平整，哪还有什么黄豆杆的影子，只是在上面铺上了一屋“草毯子”。 再一看中间的槽里，一豆豆圆溜溜的黄豆，颗料饱满、籽粒完整，一点儿都不像担心的那样，会把豆子碾碎。 到时，只要用一个袋子，接住槽底下的出口，就可以方便将豆子装入袋子里，真是太方便了。 这么神奇的收割机，让两个年轻人再一次兴奋不已，这得省多少事儿呀！ 更让他们惊奇的还在后面呢，经过李少洋不断地尝试，这机器不但能收割黄豆，还有多种功能，能将青菜、包菜一畦一畦地收割起来，特别是果实在地下的萝卜、土豆、花生，这机器也能调整往下挖的深度，将它们一一翻出来，整齐地码在地面上，小雨拿着袋子，在后面跟着，捡得可欢了。 看着一畦畦被翻出来的花生，如果要剥出仁来，可得费大功夫了。 索性一试到底。李少洋让机器在翻出来的花生上再过了一遍，奇迹发生了。与收黄豆时的效果一样，花生仁被剥出来在中间的槽里，花生壳和花生藤却被碾碎了，一路铺在机器身后的土地上。 站在一旁看着的小雨，嘴巴再一次张得半天没合上，还不住念叨：“这也在神奇了！太好了、太棒了！” 早忘了之前说好的，要好好睡上一觉的准备。 第二十四章 要成亲了 当小雨拿着袋子，把一袋一袋的蔬菜往田边送，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菜蔬可让小雨犯了愁，这么多，吃又吃不完，送也不能送，卖更是不可能了，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可怎么办呢？ 之前是没东西吃发愁，现在发现东西太多了，也发愁，这人啦！ 正当小雨发愁之际，李少洋却度着步子，往田边那头的山洞里走去。 之前来去匆匆，只顾着看溪对岸那边的山洞，这大片菜地旁的山洞倒从来没进去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雨愣是追上了李少洋的脚步，走向山洞。 从外面看，这一排山洞与溪对岸的山洞，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溜排开，中间留个门，供出入，一到里面，才发现有所不同。 溪对岸的山洞有石床，甚至有一个山洞还有石头办公桌子，而这一排山洞，四周的墙壁上，竟然都有一层层石板，估计是方便存放东西用的，而最右手边的那个山洞就更逆天了。 只见山洞里，四个角落，分别码放着一台更大的“铁家伙”，还有另外一个与成人体型差不多大小的机器，这些机器小雨和李少洋见都没见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容日后慢慢摸索。 眼下最重要的是，外面堆得像小山似的菜蔬，如今有了这一排山洞，以后这里就是那些蔬菜的仓库了。 整理归置好这些蔬菜，两人才发现自己已经累瘫了。 看看外面的时间，刚过半夜，二人轮流到温泉池里匆匆地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菊花婶子领了几个媳妇子一起，到集市上采购次日所需的各种鱼肉菜蛋，重要的是，婶子还帮少洋和小雨一人买了件大红色的衣裳，虽说只是最简单的红色衬衫，多少也能增添点儿喜气儿。 二人心里挂着山谷里大片土地还没种下呢，大白天人来人往，二人也不敢进山谷，等到晚上，才悄悄地进去，少洋又琢磨了另一辆“铁家伙”，播种机，那家伙比收割机更省事，没多少功夫，就将那一大块地都种下了，这下他们心里踏实了。 大喜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李少洋便激动地特意起了个大早，让小雨也不好意思赖床，果然没多大会儿，菊花婶子就带着几个媳妇子上门来了。 因要煮好几桌菜，大伙就临时在院里搭了个大灶，一时间洗菜的、切菜的、贴红对联的、收拾桌椅的，这是小雨来这里这些日子来，最热闹的一天。 菊花婶子特意拿来两根棉线，帮小雨开脸，细细的棉线，轻轻地带走小雨脸上的汗毛，越让她的心越发忐忑。 “小雨啊，婶也不说什么了，少洋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但就是这腿……这是造化弄人啊”菊花说完，正帮小雨盘头的头微微地顿了顿。 看着难过的菊花婶子，让小雨有一种冲动，想把少洋的腿已经好了的事告诉她，但她也很清楚，这事儿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行，胡梅那还虎视眈眈的呢。 “别担心婶子，这些我都明白的，”小雨只能这样说道。 “婶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好好地、安心与少洋过日子，往后我们搬到城里了，找营生的机会就多多了，再加上少洋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孩子，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看着一脸慈爱的菊花婶子，小雨为少洋感到高兴，虽然有那样的后妈和弟媳，但他有个这样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婶子，少洋哥，也是幸运的吧。 “婶子放心，我们会把日子过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被婶子感动的小雨，忍不住转过身子，张开双臂，抱紧菊花婶子的腰，把自己埋首其间，以至让菊花盘了一半的秀发，倾泄而下。 “你这孩子，干嘛呢，”菊花被小雨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反而不好意思了，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说，“喏，这下头发又要重新盘了，”一边却爱怜地轻拍她的后背。 “哟，可是真热闹啊，大家辛苦了哈”突然，院里传来了喧闹声，不用看大家都知道这人是谁。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当人大伯的，这大家都整差不多了才出现，”有人夹枪带棒地玩笑说道。 “这不是家里忙嘛，”看了看已在忙和的媳妇，“我这不是早就打发了我媳妇过来帮忙嘛，小操小办的，哪用得了那么多人啊。” 外面高声喧哗，屋里听得真切。 “这是少洋的大伯，他的为人，唉，以后，你就知道了，你那个大伯娘倒还过得去。总之成亲了，不比当姑娘家，不但要照顾家人的饮食起居，还要顾及一些人情事故往来，这些以后慢慢再学着。”菊花婶子一边盘着发，一边说着。 “哎，谢谢婶子提醒，”小雨乖巧地应着。 镜子里的小雨，虽不化妆，但吹弹可破的肌肤，胜过任何的艳俗的妆容，穿着大红衬衫，盘在脑后的发髻旁，戴了朵大红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明人。 那张早就被大家收拾成大红色的床，大红的枕头、大红的床单被套，还有床边墙壁上的大红喜字，让整个破败的屋子，瞬间温馨了许多。 一直坐在床边、也穿着大红衬衣的李少洋，当自己不存在似的，也不出声，从头到尾，就这么一直看着小雨，看菊花婶子为她梳头，看她们聊天，看她对着婶子撒娇、抱着婶子的腰，当时的李少洋，真恨不得自己就是菊花婶子腰上的一块肉。 那眼底闪过的，是绿幽幽的光，是的绿光。 多年后，菊花婶子提起此情此景，仍在笑话，那是一种饿狼见了猎物，想往上猛扑时，眼底里才有的绿光。 “嗯，我们小雨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这随随便便一打扮，瞧着跟画上的人似的，难怪我们少洋看得眼都直了，”菊花婶子帮小雨收拾完了，准备开溜，外面可还有好多事儿等着她呢，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下小两口。 “婶子，说什么呢，”小雨到底脸皮薄，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婶子——”李少洋刚一开口，就被菊花打断了。 “得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枪口一致对外了，我还是快些跑了，省得人家一会儿合起伙来赶人了，”边说边笑着上，还真一溜烟地往门外跑去。 徒然安静下来的屋里，让小雨觉得，连呼吸都有点儿困难了。 “小雨，你过来下，”李少洋突然开口，让小雨的心多跳了两拍。 “嗯，”小雨答应着，起身，走向李少洋。 “我爸说了，这是我妈要送给我媳妇的，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了，媳妇，”当小雨还在发愣的时候，李少洋坏笑调侃着她，，将红绳往小雨的脖子上一套，一股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刷过耳际，脸上被温热的唇一触，随即离开，小雨的脸“轰”地通红，心跳又乱了。 第二十五章 抵利息 院子里，大伙喝得热火朝天，大老爷们猜拳行令声，姑娘媳妇的攀谈声、孩子们的嬉闹追逐声，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了，李德贵便示意菊花婶子，将小雨带出来与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 温吞吞地跟在菊花身后的小雨，低垂着头，红着小脸，被菊花带着，“这个是姑、这个是婶、那个是叔”地一一见过面了，走到大伯李德富跟前，“小雨，这是你大伯。” “大伯，”小雨依言，低低地叫了声。 “好，好，这丫头不错，少洋这小子还是有福气的，呵呵，”小雨的脸更红了。 “小雨是吧，我是大伯母，”旁边一位中年妇人，常年累积下的风霜，让她的皮肤异常灰暗，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一双眼睛满是经历风霜后的沧桑，她正探入上衣口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可那红包刚露出一个头，那大伯就发话了，“明英啊，我们这见面礼就不用了吧，我们都是自家人呢？”李德富有些微醺，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可……”，大伯母明英仍不死心。 “一边去，可是什么可是，”李德富一边大口地嚼着肉，一边看向小雨他们，“哎哎，等等，”他突然出声制止正要转身去隔壁桌的小雨，盯着小雨的胸口猛瞧。 李德贵看不下去了，“哥，你这是干嘛呀？” “许是你大哥想开了，准备拿见面礼了吧……”隔壁桌的人看不下去了，起哄道。 “去去去，别瞎起哄，”李德富说着，又看向小雨的胸口，准确地说，是看向她胸口上的那块玉佩，“这，这不是少洋妈之前戴的那块玉佩吗？原来在这呢？” 说着，便伸手探向玉佩，小雨身子一缩，向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李德贵及时出声，挡在了小雨身前。 “你不是告诉我，这两孩子成亲没钱嘛，要借5千块钱吗？这玉佩不还在吗？”李德富眯了眯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这样吧，这玉佩先放我这，如果你短时间内还钱了，我就把玉佩还给你，如果时间实在拖久了，那么，这玉佩就权当是利息吧。” 说着，又想绕过李德贵，走向小雨。 小雨条件反射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看这大喜的日子，有事，咱过了今天再说呗，”俗话说借人的手短，不得不好言相劝，虽然心里已经是一肚子的火了。 若不是刘桂花的问题，李德贵也不用出此下策。本想今天胡梅和刘桂花不能来，反倒省事，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真是让人揪心啊。 “那你把他拿──拿给我不就成了吗？”李德富这会儿酒劲刚上来，借着酒劲，不依不挠起来了。 “德富，你这是喝醉了，我先扶你回去吧，”大伯母林明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道。 “你个娘们懂什么，一边去。如今少洋这腿都这样了，他们生活都成问题了，更别说以后还钱了，我不先捞点儿回来，看你拿得回来不？” “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呢？”明英生怕他继续胡说下去，立刻制止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李德富话还未说完，屋里传来“不良于行”的李少洋的声音。 “小雨，你进来一下。” “哎，”小雨应了一声，小跑着进屋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出来了，走到李德贵的身边，大声道：“爸，少洋说了，今天在座的哪位长辈，愿意借5千块钱给我们，我们保证，在搬到城里住后的一个月之内还清，外加利息一千元。” 小雨话音刚落，大家面面相觑，毕竟是钱，那利息也是空头支票，愣是没人接话。 李德贵那个惭愧啊，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子结婚，却一分钱也没办法拿出来，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让儿子这样难堪，李德贵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原本挺直的脊梁竟微微地有些驼了。 “哥，这样吧，我回去先拿5千块钱过来吧，别再让少洋这孩子寒了心，这孩子，不容易啊！也别说什么利息不利息的。”说话的是李德贵的弟弟，李少洋的小叔，李德强。 “德强啊，哥——哥谢谢你了，”李德贵原以为少洋这样的境况，借钱无望了，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是愿意出手相助，李德贵瞬间红了双眼。 “没事的，哥，一家人客气什么，”说完，扭头看向媳妇陈兰香。 陈兰香比林明英小了十来岁，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一张白晳的圆脸，所有的头发随意地扎于脑后，慈眉善目，此刻正笑着看向李德强，又对李德贵说，“二哥，我这就回去拿去。” 说完，小跑着出了院子。 接下来的气氛，就不似刚才那般热闹了，大家匆匆地吃完告辞回家去了。 当李少洋接过李德强手中的钱时，内心百感交集，“小叔，我什么都不说了，谢谢小叔，今天这情，少洋记下了。” 一转手，李少洋就让小雨拿着钱，还给了李德富。 在菊花婶子的帮衬下，终于收拾好了一切，小雨关了门，捶捶有些酸痛的肩膀，一抬头，就跌进一双火辣辣的目光里。 “我，我先进去洗澡了，”小雨匆忙地拿了套衣服，逃也似地进了山谷。 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李少洋在她身后闷笑出声，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看把她吓得。 小雨直觉得，那心脏跳得快不是自己的。 泡了会儿温水，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刚要起身，糟糕，跑得匆忙，只拿了套衣服，竟忘了拿内衣和毛巾，这下子要怎么起来呢？ “怎么，在找这个东西吗？”小雨一抬头，只见李少洋正邪邪地笑着，拿着自己准备好的内衣和毛巾，站在池边。 “你，你，谁叫你进来的，谁叫你碰我的内、衣服的，你，你，你先出去，”如果此刻地上有个缝，小雨真心愿意往里钻。 李少洋用块毛巾铺在地上，将衣服放在上面，便动手要解自己的扣子，吓得小雨捂着自己的眼睛，“等下，你要干嘛？” “我干嘛你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洗澡啦！”李少洋坏笑地说。 “你不能洗！不是，不能现在洗，要洗也得等我洗好了。” “谁规定的，陪自己的媳妇洗澡犯法吗？”说着，猛一拉拉链，准备脱下裤子的动作。 “啊……”小雨尖叫着捂住眼睛，“你个变态，大变态，你……” 偷偷地从指缝往外看，“咦，人呢……” 除了地上的衣服和毛巾，哪还有李少洋的影子。 “动作快点儿啊，否则我不保证下一秒我会不会又冲了进去，哈哈哈……” “混蛋，混蛋……”小雨恨得牙痒痒地，“等着哈，这么玩我，看我到时怎么收拾你……” “还不快点儿，再不快点，我现在就先收拾了你……” “……”小雨觉得自己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心里将他骂了个一千遍一万遍，一边立马起身，胡乱地擦了下身子，穿上衣服。 第二十六章 甜蜜的日子 当小雨穿戴整齐出去时，看到李少洋那张欠揍的笑脸，就忍不住火大，理都不想理他，“哼”地一声，越过他，往回走去。 “我要偷看的话，早看光了，还需要遮着掩着……”李少洋小声地嘀咕着，极力地忽略从小雨的身上飘过来的馨香。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没有，没说什么，我说该轮到我洗澡了……”说完一溜烟地溜进了竹林，奔向温泉。 一回到屋里，看到墙上的大红喜字，小雨才惊觉，原来，自己今天真的嫁了。 角落里，自己睡过的小床，早被菊花婶子拆了不知去向，只剩下少洋平日里睡的那张床，如今已被换过大红枕套和床单，虽很粗糙，但也让这屋里有了那么点新房的味道。 李少洋洗好进屋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 喜庆、火红的床边，坐着刚洗过澡不知在想什么的小雨，就像一朵刚钻出水面的睡莲，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就足以让李少洋内心的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不知坐了多久，眼前一张突然间放大的脸，吓得小雨往后一仰，因只侧身坐着床沿，险些栽倒。 李少洋眼疾手快，伸手拉了她一把，用力一带，顺势入怀。 “你先放开我，”小雨轻轻地挣着，想挣开他有力的双臂。 “我就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李少洋再一次发挥出了无赖的特质。 “没想什么，只是你进来了也不吱个声，吓了我一跳，”小雨斜了李少洋一眼，随即低下眼睑，因为她实在有些不敢回应，李少洋那过于热辣的目光。 李少洋被小雨斜睨了一眼，却当她是抛媚眼，这样的小雨，清纯之中又夹杂着万种风情，让他忍不住地心猿意马。 “小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好美！”李少洋忍不住低喃出声，小雨原本狂跳的心，此时如同密集的鼓点，更加飞速地跳动，呆愣愣地迎着李少洋的目光，看得李少洋热血沸腾。 小雨正想说什么，来不及开口，他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小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渐渐地感觉呼吸困难，伸手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力抱得更紧了，舌头也趁机攻城掠地，在那一瞬间小雨直接就化成了一滩浆糊。 李少洋摸索到小雨的领口，准备解开衣扣，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手上动作一顿，喘着粗气，唇仍贴着小雨的问道，“我，可以吗？” 小雨顿了顿，随即“嗯”了一声，就这细如蚊蚋的声音，对此时的少洋来说，犹如天赖。 此时的少洋像是收到鼓舞的士兵，加深了这个吻，轻颤着手，一个一个地解开小雨的衣扣。 夜，正漫长，窗外的月亮羞红了脸，躲进云层。 第二天一早，小雨刚醒，还未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碾压过的疼痛，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发现前方一张放大的脸，正神采奕奕地看着自己。 “早！”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着温柔盅惑，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在小雨看来，不知有多欠揍。 “早，”小雨低低地应了一声，想起昨夜，拉高了被子，将头埋了进去。 “现在才知道害羞，昨晚……” “你给我闭嘴！”小雨猛得一掀被子，钻出来，被子下的风光，让李少洋喉咙一紧。 “看什么看，你给我转过去！” 趁着李少洋转身之际，小雨麻利地抓过床边的衣服套上，跳下床，飞进山谷里，直奔温泉池而去。 身后传来李少洋肆无忌惮的坏笑声。 泡过热水澡，小雨感觉身上舒服多了，原来的酸痛感不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小雨拿着昨天换洗下来的衣服，到溪边正准备洗，就听到屋外的大门口有说话的声音，立马扔下衣服回屋。 回屋里一看，那家伙现在是“病人”，仍名正言顺地躺在床上，而此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雨、小雨、开开门，”小雨一听就知道，这是李德贵的声音。 “哎，来了，”小雨边应着一边飞快地跑向大门。 门外站的，果然是李德贵，他一进门，小雨叫了一声“爸”，他点点头，“走，进屋里说”，就往里屋走去。 “少洋、小雨啊，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早做准备。刚刚村里通知了，关于搬迁的事，之前有所耽搁延误了，但现在时间迫在眉捷，这次是已成定局，下个月，我们必须搬，所以你们要早做准备，，缺少的东西也别添置了，到了城里再说。” 这个消息对小雨和少洋来说，绝对是好消息，一旦到了城里，接触的人多，山谷里的东西脱手的机率就大了，否则守着宝山不动，简直就是浪费了，更何况浪费也是一种罪不是。 小两口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除了必要时，避免引起他人的怀疑，要在外面露露脸，偶尔在外面煮过几餐饭，其他的时间都在山谷里煮饭、吃饭、劳作。 李少洋除了种菜的时间以外，伐竹子成了他现在又一重要的工作。 他用竹子给小雨做了个结实的落地晾衣架，这样，小雨每每在溪边洗好了衣服，就可以直接晾晒在竹制的晾衣架上，一次可以晾晒好多衣服呢，乐得小雨眉眼弯弯。 用小雨的话说，“把衣服晾在这里面，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会下雨，也不怕起大风了，把衣服刮跑了，也不担心天黑了，是不是忘了收衣服。就这么晾在衣架上，一直到干了再收，多省心啊！” 迎着小雨崇拜的目光，李少洋的成就感瞬间爆棚了！ 李少洋不但手巧，还肯干，没花几天时间，就把菜地右边的那块小山坡，用竹条做成的篱笆围了起来，这下可又把小雨乐坏了，篱笆刚围好那天，适逢第二天就是赶集日，小雨足足买了20只小鸡和20只小鸭子回来，这下他们连吃肉问题都解决了， 看着几十只鸡鸭在山坡上茁壮成长，那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看样子十来天就有的吃了。 菜地里郁郁葱葱，一拨接一拨的蔬菜，除了偶尔要留下一些结种子的以外，其他的全部收获进山洞，以致于让山洞一天比一天充盈。 更让小雨兴奋的是，他们发现，那山洞是天然的保鲜库，不管蔬菜放着多少天了，看上去就像是刚采摘下来那样的新鲜，这下可乐坏了小雨他们。他们决定多种些菜屯着，到城里了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少洋哥，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机器呢，有什么作用呢？”这天，他们基本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菜也种下了，等着收获。 二人便踱着步子，来到最右边的这个山洞里，那四个大家伙和一个小家伙，成功地吸引了少洋和小雨的眼球。 第二十七章 更大的惊喜（五年后） 二人看着眼前的大家伙，他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地，干瞪眼。 小雨对机器这些东西从来不感冒，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李少洋倒是对此充满了好奇心，想一探究竟的心理让他忍不住上前，东摸摸西看看，终于让他摸到一个可以往下按的按钮，李少洋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地，用力地往下一按，一时间，机器“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把小雨吓了一跳。 小雨赶紧捂住耳朵，被勾起的好奇心，驱使她盯着机器猛瞧，却怎么都看不出门道。 只见李少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围着机器直打转，当他发现机器顶部有一个漏斗状的大凹槽。 李少洋顺手抓过身边离自己最近的一袋黄豆，倒了小半袋进槽里，他倒要试试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机器轰鸣地更大声了，没两分钟，就能感觉到机器周身散发出来的热度，接着是一股属于黄豆特有的浓香、而且是炒熟了的黄豆香散发出来，让二人都忍不住贪娈地深吸一口气。 随着这种香味越来越浓郁，小雨发现，机器下方一个出口，“少洋哥，你看，这机器竟然在滴水。” 正在机器后方仔细琢磨的李少洋一听，到前面来一看，“傻丫头，这哪里是滴水，这是出油了，快拿个能装油的东西来。” 当小雨移了个清洗干净了的、上方有个缺口的破瓦缸过来时，李少洋已经用双手捧了满满的一掌的油。 “没想到，这竟是一台榨油机呢，”看着清亮的油，细细地从出油口流进瓦缸里，小雨兴奋极了，乐得她围着机器，特别仔细地转了又转，打量了两圈。 李少洋比小雨更开心，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随手一试，就试出了机器的用途，否则的话，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弄懂。 趁着新鲜劲儿，二人将仓库里的几袋黄豆，都榨成了黄豆油，把那些滤过油、剩下的黄豆楂拿去喂鸡鸭，一点儿都不浪费。 榨好了黄豆油，他们尝试着用不多的花生榨油，出油率比其他传统的工艺好太多了，这下，因为有了这榨油机，他们又对山谷里的种植，有了新的规划。 原先是想多种些蔬菜屯着，现在改变主意了。 蔬菜够吃就好，剩下的，全部用来种黄豆、花生、菜籽，一次只种一种，轮流种，这样无论对于播种、收割都方便了许多。 收获的豆子也仍然屯在仓库里，待以后买来更多能装油的油桶，再来榨油。 “啦啦啦……”小雨哼着小曲，想想未来的日子，看看身边的人，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正当小雨正得瑟的时候，大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少洋，少洋，开开门！” 李少洋一听，“应该是我大伯，他怎么来了？” 想着懒得搭理他，但不管怎么说，他是长辈，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屋了。依旧少洋先上床，让小雨开门。 小雨刚打开门，看到门外笑得一脸菊花的大伯，还刚好吐出一口烟圈，直扑小雨的面门，呛得小雨猛咳。看着小雨娇情的样子，李德富合上一口长期被烟熏的黄牙，撇了撇嘴。 “你们在家呢，怎么叫了老半天都没吱声，别是不欢迎我吧，”这位一边说着，一边迳自往里屋走去。 “哪能呢，只是之前没听到而已，”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少洋的大伯，该尽的礼数还是要的。 “少洋，怎么样，这阵子腿还好，不疼了吧？”李德富，一进屋，便搬了张椅子，大刺刺地靠着少洋的床边坐了下来。 “嗯，多谢大伯关心，现在是不疼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当然不疼了，”少洋不冷不热地说着。 也许是察觉到少洋的不悦，“少洋啊，你不要怪大伯，大伯家也不容易。你想想看，你大伯母身体不好，生下了少东，便再也生不出孩子来了，为此，给她看病的钱也没少花，如今看来，这把年纪了，早就没了再要孩子的念想了。” 李少洋听着，没答话。 李德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就你哥——少东这么一个儿子，刚成个家，我们只盼他们有个好，可他成了家了，还不着四六地，我们也愁啊，就这么个孩子，经济上，我们也不得不为他多打算打算，你说是吧。” “大伯，我明白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吗？他是在为催着还钱的事儿解释的吧。 “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我能理解的，”这是李少洋的真心话，自己还真不怪他，因为大家的确都不容易。 “你能理解就好，大伯也知道你这腿……唉，有时想想，大伯也觉得挺对不住你的，”说着，还感性地红了眼圈，反而让李少洋和小雨心里不落忍了。 “大伯，没事儿，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还年轻，这不是要进城了，到时机会多了，我们会过得好好的，”小雨见不得人家这样伤感，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要进城了，而且这拆迁不是还有一笔补偿款吗，到时，你们可以做些小生意什么的，日子就好过喽。”想到了这事，李德富觉得自己心里好过了些。 “补偿款，什么补偿款，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李少洋乍一听，愣了下，因为他从没往这事儿上想。 “拆迁补偿啊，除了为我们提供了房子以外，还有土地其他啥的补偿款呢，怎么，这事儿你们都不知道吗？”李德富想着，看来德贵家的，又昧着良心了，这不是说要把两孩子分出去单过了吗？ “这，也许各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也不是很清楚情况。”说完，李德富似乎生怕自己说多了，立马起身，“得，我这家里还有事儿呢，等有空了，我再过来坐坐。” “好，那大伯慢走！” “大伯，走好啊！” “哎，”说完转身就往外走，生怕有人追上他似的。 李少洋低着头，沉默了。 小雨知道他在想什么，相处有些日子了，他了解少洋，虽然没钱，可也不是那种唯金钱至上的人。 他只是伤心了。 “也许，爸是因为刘桂花扣着这钱，他也不敢跟你提，怕你闹心呢。”看着李少洋失落的样子，小雨有些不忍。 “也许是这样的吧。”李少洋轻轻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没事儿，”李少洋感觉到小雨在为他担心，抬起头，冲小雨笑笑道，“再说了，你看我爸之前为我们结婚的事，伤透了伤筋，就冲着这一点，我知道，他还是关心我的。” 小雨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却缺爱的孩子，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拥住了他，她只想在他失落的时候，能用自己的微温来守护他内心的温度。 而李少洋却用一辈子的温暖来回应。 第二十八章 搬迁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二人只顾着种植、收获，山谷里又有吃不完的菜蔬，那群鸡鸭也开始下蛋了，用吃不完的蛋，孵了一些小鸡小鸭，开始了蛋生鸡、鸡生蛋的良性循环，当然少不了鸡肉、鸭肉来打牙祭。 好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眼看着山洞里的黄豆、花生、菜籽都越屯越多，乐得小雨眼都眯成缝了。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李家村迎来了举村搬迁的大日子。 除了年长的老人有些不舍，年轻人大多都欢天喜地的。 现成即可入住的崭新的安置房，手上大家还算满意的补偿款，再加上许多的优惠政策，都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小雨来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这里的山，这里的人，却是她全部的记忆，因此，她对这片土地还是有些感情的。 她想，对于少洋来说，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一定更加舍不得这里吧。 从李德贵帮少洋送上牛车开始，他就一直频频回头看着自己住过的房子，看着自己曾经常跑去玩耍的池塘，熟悉的稻田，这一切，以后跟自己都不再有关系了。 几经周折，终于他们被安全送达安置他们的地方，j省j市的“幸福村”。 这是在j市城郊开辟出来的一片新天地，背靠大山，一幢幢的两层半的独栋小楼，整齐划一地一字排开，整整有五六排，每一排都有十来栋。 整齐的规划，不小的绿化面积，让来到这里的村民们，特别是年青人，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因为这实在是比他们想像中的好多了，也比他们所住的低矮的土房子敞亮多了，看着这样好的房子，终于，老人们的脸上，菊花盛开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做惯了农活，这连种根葱的地儿都没有，实在是不习惯。 这“幸福村”地处城郊，后来，年长的长辈们自己拿着锄头，开垦了附近以及后面山脚下的荒地，荒地都成了菜园子，让这个地方多了不少的人气，种菜、浇菜、摘菜的人多了，热闹极了，也成就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这是后话。 眼下，各家各户按规定找到自己的房子，搬的搬、抬的抬，忙得热火朝天。 此时，坐在车上还未下车的李少洋，心里后悔极了，要不是因为胡梅小产那事儿，要不是因为怕暴露了山谷，自己早就可以告诉大家腿已经好了的事。 现在的自己明明有着健康的双腿，却坐着看大家忙碌，这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不时地拿目光瞟向小雨，也只有她了解自己的处境。 “没事啊，东西不多，我去帮忙，很快就好了，到时我就带你去‘看病’，找个机会，就说给治好了，”小雨明白少洋的忐忑，低声安慰他道。 “哎，也只能这样了。”李少洋知道，目前的状况，自己要是突然站了起来，还不得让人把自己当妖怪了。 “妈，你看小雨，也不来帮忙不说，两个人还在那瞎嘀咕个什么劲儿啊！”胡梅瞟了眼小雨他们，对刘桂花说道。 正忙和的刘桂花，被胡梅这么一提醒，看向他们，可不是，“这么多事儿不干，还在那瞎琢磨什么呀！不行，我得叫她过来。” “哎哎，妈，等等，你说，他们是不是还在商量着与我们一起住呢，这房子好像也就三、四间房间哈，比我们原来的院子小多了，再加上他们，到时就更拥挤了，你说是吧。”胡梅不经意地说着。 小雨与少洋刚说完，卷起袖子，正要动手来帮忙，“哎，你就别忙活了，你们不就这两袋破衣服拿上，其他的都是我们家的，到时我让大顺他们搭把手，你忙你的就成，”刘桂花突然出声道。 小雨心想，有自己这现成的劳力不用，今天这么好，竟让自己歇着。 “胡梅，还站着干嘛，快点来搬啊，”刘桂花对着胡梅嚷道。 “哎，我这不是在搬嘛，可谁知这箱子也太重了，我搬不动啊，”胡梅状似用力地在抬箱子，可那箱子在地上纹丝不动。 “你再给我装，那里面装的是棉被枕头，能有多重，你倒是用上力啊！”刘桂花火大地吼道。 果然，那箱子的边缘还露出了一截的被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众人哄地笑了起来。 穿着花裙子的胡梅脸顿时“轰”地红透了，却扔下那箱子，转身提起另外的大布袋子，吃力地向房子里移动。 小雨不好意思闲着，把自己的两包衣服，提了先往脚力一扔，两提起另外两外东西，正要往房子里走去。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我不是让你别忙了，你忙你的去吧，”说着，竟上前来，夺下小雨手里的两包东西，迳自往大门里走去。 “我说你怎么回事，人孩子帮你帮你还巴巴地吵什么呀？”李德贵看不下去，开口道，“小雨，那你别管了，让她自己弄去，你就收拾你们自己的吧。” 有了李德贵的话，小雨也乐得轻松，回身提起自己的两袋东西，正要往屋里走。 “哎，我说你这人要脸不要脸啊，我不是让你忙你的去吗，你怎么提着东西往我家来了，”刘桂花高声嚷嚷道。 这下不只是小雨，坐着车上看着这一切的李少洋也愣住了，就连李德贵和邻里乡亲们也石化了，这是啥意思啊。 “我这是在忙我自己的呀，这两袋是我和少洋的衣服啊，”好在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山谷里，就拿着两袋衣服装装样子，小雨庆幸极了，但此刻她仍搞不清状况地说着。 “我说你忙你自己的去，可不是让你来我家忙，你们不是都分出去了，还住我这家里算怎么回事呀！” “你，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李德贵算是明白了，怕她脸上挂不住，低声道“这分房时，是你说的，他们两口子的份，要拿补偿款的，我就想着住一起热闹，还能多拿钱，也就听你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小有四间房，匀一间给他们不是正好吗？”李德贵越想越心寒。 “怎么就正好了，你我一间，少安两口子一间，小晴虽说经常不在家，可也得给留一间啊。”刘桂花说着，一旁的胡梅鸡啄米似地猛点头。 “那不还有一小间的嘛，我想他们也不会计较的，”说完，李德贵看了小雨一眼。 小雨不做任何回应，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二十九章 有喜 李德贵的一再让步，都没有让刘桂花动些恻隐之心。 “那小房间总得留着放杂物，这么多东西，你告诉我，往哪塞啊，再说了，到时少安的孩子出生，还不得给他腾出来啊。”刘桂花这是要断了所有的后路。 李少洋也不吱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己腿好了的事情，还没告诉他们呢，就有了这一出，如果早告诉他们的话，也许自己连踏进这“幸福村”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他倒要看看，他的老爸，李德贵怎么处理这事儿。 在许多事上，李德贵是拗不过刘桂花的，他无奈地又退了一步，“不然，实在要这样的话，住在一起也是事儿多，我看这样吧，你拿点儿钱出来，让他们先租间房住，以后我们再作打算。” “钱，哪有那闲钱给他们租房住啊。那点补偿款，是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房子换来的，我们还不得留着养老啊，你看少安也还没挣钱，那少洋我们难道还能指望他养我们不成吗？唉，你说你养的儿子呦！”刘桂花白了少洋两口子一眼，又看着李德贵。 “你是准备往后让我们喝西北风是吧，再说现在家里每天还不得开支吗？这钱打哪儿来呀？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跟你到这把年纪了，一点儿也不为我着想不说，你自己也不过了吗？” “你”被刘桂到这个份上了，李德贵接下来倒不知怎么接话了。 隔壁菊花婶子的丈夫，李大顺也正进进出出忙着搬东西，听着他们的对话，实在是憋不住了，开口道：“你要人家单过的话，总得把钱拿出来，让人另备房子，否则你让人家上哪住去啊，更何况少洋这腿唉”说完直摇头，看也不看刘桂花他们一眼，直接搬东西回屋了。 “妈，你看，大顺叔只是一个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少洋是爸的亲生儿子，他好歹也叫你一声‘妈’，差不多就行了吧，”小雨实在气不过，开口道。 “你个丫头片子，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来我这叫嚣，一路卖过来的，还以为自己是个”刘桂花后面的话，小雨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幸好一旁的菊花婶子的女儿李雪莲及时扶住了她。 “你们看你们看，我这刚说两句呢，她就给我装病，别以为装病了，就能住到屋里去，想得美，门儿都没有”刘桂花仍在骂骂咧咧地。 “行了你，消停会儿吧，没见人都快晕过去了，”李德贵还不没糊涂，是怎样的他还是看得真切。 李少洋看着小雨的异状，着急得恨不得飞上前去，看着雪莲扶住了她，总算松了口气，“雪莲，快，把小雨扶到这儿来。” 李雪莲依言，把小雨扶上车，坐在了李少洋的身旁，握着小雨的手，李少洋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但看着小雨苍白的脸和唇，心又再一次被提到嗓子眼儿了，这丫头平时看着身强力壮的，怎么突然地就晕了呢？ “少洋啊，让我帮你媳妇看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窗外传了进来，少洋一看，原来是他们李家村的村长他爹，也是他们李家村唯一的郎中，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熬几副草药喝喝就好了。 这也正是李少洋不敢贸然说自己腿好了的原因之一，否则在这李大夫面前就不好解释，这腿怎么突然就好了呢，若是因此暴露了山谷的秘密就得不偿失了。 李大夫年纪大了，家里年轻人在搬东西，自己帮不上忙，就出来转转，看这边围了这么些人，就上前来凑凑热闹，谁曾想就碰上这事儿了。 “是李大夫啊，那太感谢您了，我正愁着该怎么办呢？”李少洋见是李大夫，自己从小就敬重他的医德和人品，这会儿见是他，更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李大夫轻轻搭着小雨的脉博，李少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小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李大夫轻轻地放开了小雨的手，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这才开口道，“少洋啊，恭喜你了，你要当爸爸了！” “当爸爸，”李少洋稍一迟疑，“李大夫，你说谁呢，你说谁要当爸爸了，你说我吗？” 因李少洋的腿受伤了，他这一迟疑，倒把李大夫吓一跳，“难道你们有没有”年纪一大把，有些话还是很难启齿的。 “你是说小雨怀孕了是吗？”李少洋抠着头，“呵呵”地傻笑着，“错不了，我要当爸爸了，呵呵，我要当爸爸了，错不了，李大夫，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少洋说着，脸上微微有些红晕，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了。 一旁的李雪莲也替他们高兴，对着车窗就往外喊道：“德贵叔，桂花婶子，恭喜你们，小雨嫂子有喜了。” 李雪莲这一嚷嚷，小雨也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德贵，自从少洋腿伤了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传宗接代问题，现在，小雨怀孕了，压在李德贵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恭喜，恭喜”鉴于少洋特殊的情况，现在小雨有孕，大家更是替他们高兴。 “谢谢，谢谢乡亲们” 李德贵太高兴了，兴奋地眼圈都红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听着大家的道喜声，小雨才明白了，自己这几日来身体不适，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她用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真的有自己和少洋哥的孩子了吗？ 看着小雨轻抚肚子的温柔神情，李少洋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暗暗地下了个决定。 “好什么呀，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孩子呀！”一旁的胡梅自己的孩子刚掉了，这会儿又听到小雨有了，心里不平衡地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 “桂花呀，你看啊，小雨这都怀上了，少洋这腿脚又不方便，我看，就把小房间让给他们住下吧，多少有个照应”李德贵心情好，放下面子，好声好气地对刘桂花说道。 “那不行，你没听小梅说呀，他们自己都养不活了，现在再来一孩子，这一大家子靠谁养活，靠你、靠我、还是靠少安来养活，”刘桂花寸步不让。 “这有我什么事呀，这是哥的儿子，凭什么靠我养活呀，我自己的媳妇都快养不活了”李少安不答应了，也在一旁嘀咕着，他前半句还好，后半句换来了胡梅的一记白眼。 “啧啧，这德贵家的怎么这样，这媳妇怀着孕呢” “反正又不是他生的儿子，儿媳妇怀孕关她什么事儿”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总归是李家的后啊” 人群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再站出来说一句话了。 第三十章 自立 “爸，你也别为难了，”已经沉默了许久的李少洋终于开口了。 “现在小雨有了身孕，我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养家的责任的确是我自己该扛起来的。既然这个家没有我们住的地方，那我现在就带小雨走！”说出这句话，少洋的心在滴血。 “只是爸，以后离得远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但只要有空了，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等我安顿好了，也欢迎您去我那小住。” 李少洋说完，扭头对村长说道：“今天大家都在这里，给我们做个见证，经我妈一再强调，要让我们分出去单过，不管这是出于谁的意思，但结果是一样的。”李少洋瞟了胡梅一眼，后者心虚地扭头看向别处。 李少洋说完不再纠缠这事儿，只拜托村长，趁着搬迁，将小雨的户口录在自己的户口本中。 “只是小雨忘记了之前的事儿了，她这姓氏？”村长是个仔细的人，他看着小雨问道。 “我还真是记不清了，只是觉得我对‘苏’这个字特别的熟悉，反正我也想不起来了，就叫‘苏小雨’吧，只是这下又要麻烦村长了。” “没事儿，这我们全村人的户口也都要迁来‘幸福村’，顺便的事儿，到时我们把情况说明清楚就行了。”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往后，你们这还啥都没有，这日子该怎么过呀！以后实在有难处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回来说一声，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唉” 村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走了。 李少洋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再拖下去还耽误乡亲们搬家，转头看了看仍呆愣在原地的父亲，想来，他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李德贵是少洋最放心不下的，而如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至少眼下没办法。 拜托车上的司机，帮他们送出这“幸福村”，车费自己照付。 “少洋，一定要离开吗？”菊花婶子红着眼眶问道。 “婶子，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没办法吗？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到时，我再回来看大家，”菊花婶子对他的好，少洋一直铭记在心。 “爸，我们先走了哈，等我们安顿好了，再通知你。乡亲们，再见了。”李少洋说完，就让司机开车了。 “少洋，有时间了，记得常回来啊” “少洋，要和小雨好好的” 也不知是谁说了什么，但乡亲们的热情，让李少洋动容，他们甚至比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还要关心自己。 当李德贵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渐行渐远了。李德贵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爸，我可算找到这儿了，爸，你怎么了，”刚从工厂赶回来的小晴，感受到周围不对劲儿的气氛，看着老爸一脸失落的样子，“这都怎么了呀，今天搬家，不是高兴的事儿吗？” 李德贵不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话，迳自扭头往屋里走去了。 “哎，爸，爸，这，怎么了这是”小晴一头雾水，追着李德贵进屋去了。 车上的李少洋，也扭头往车后方看去，觉那渐渐远去的老父亲，那背似乎驼了许多。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啊，”正在开车的司机问道。 “师傅，这天也这么晚了，您就帮我们送到最近的招待所就行了，等明天天亮了，我们再打算。” “哎，好，也只能这样了，”他看了看少洋二人，“不然，你们这也不方便。” 是啊，在外人看来，一个刚怀着孕，一个不良于行，这家人，真狠得下心啊。 “师傅，今天让您见笑了，还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李少洋抱歉地说道。 “没事儿，谁家没有那么一两个极品的家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你看，这间“如家招待所”还不错，我带朋友来这里住过，挺干净的，收费还合理。说着，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上，熄了火，走过来，在少洋的身前蹲下。 师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倒把少洋和小雨给怔住了。 “磨蹭什么呀，快些上来吧，我背你上去，难不成，你想让你怀着孕的媳妇背你上去？今儿呀，我算是好人做到底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呀！” 他们倒是忘了这事儿，自己现在还“不能走路”呢。 想到这，李少洋也不矫情，直接就趴到人师傅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进了招待所，帮着小雨办好了手续，再把少洋背进房间，才离开。 走之前，小雨递上的车费说什么都不收，遇上这样的好人，让小两口过意不去的同时，又让他们受伤的心找回了一点温度，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与这位司机的缘份不止于此。 除了手上的两包衣服，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山谷里，这给他们带来了许多便利。 两人一进房间，便闪身进了山谷，一进到山谷，才有了回到自己家的感觉，这是之前进了无数次山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坐在灯笼果树下的李少洋，在他身后忙碌着张罗晚饭的小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疼极了。 “少洋哥，过来帮帮忙吧。”小雨故作轻松地喊道。 “哎，”经小雨这么一叫，李少洋才从呆愣的状态回过神来，如梦初醒，“来了。” 李少洋这才想起，现在的小雨是孕妇，刚刚还晕过去了来着，自己只顾想着伤心事儿，倒忘了早已下定决民，要好好照顾她，更何况，现在，还有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李少洋自责不已，强制让身体不适的小雨先歇着，手上做饭的动作更加麻利了，洗菜、切菜，还特意杀了只鸡，给小雨补补身子，这样的忙碌，也暂时扫走了盘旋在他们心头的阴霾，这画面安静而温馨。 但这厨具实在是太过简陋了，李少洋决定，明天出去，一定把这厨房的灶具先整一套回来，如今小雨是一人吃两人补，没有套好厨具可怎么整啊，太费时了。 小雨看着忙碌的少洋，不似之前的落寞，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二人在山谷里吃饱喝足，收拾干净，才开始规划之后路该怎么走？ “不管我们怎么安排，当务之急，要让我的腿‘能走’了，否则我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怎么做事呀？”李少洋头疼地想着。 “别担心，再缓一段时间吧，这不，还有我呢嘛？”有着山谷，小雨并不担心以后的生活。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白天的事吓坏我了，你知道吗？要是你一个人出去，再遇上那样的情况，你让我怎么办？”李少洋想想就后怕。 “昨天我是被气的，之后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放心吧！”小雨撒娇地，圈着少洋的手臂，挨着他坐下。 “不行，总之现在你一个人不许出门，其他的，我来想办法。小雨你看啊，现在，我们只有彼此，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才能更好地照顾我们的宝宝。”李少洋彻底展示着他的大男子主义，手轻抚着小雨仍平坦的小腹，这样的他，让小雨很窝心。 第三十一章 规划 李小晴在工厂上班，搬家这天工厂赶工，不让请假，只得等下班之后，再赶到新家与大家会合。 欢天喜地地赶到新家的她，一听到老爸说，腿伤的大哥带着刚怀孕的嫂子，被迫离开家了，心里是又气又急。 “妈，你说，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啊？！”这些年，虽然小晴在很多事上不认同老妈的作法，但却很少大声对她大呼小叫的，今天是个例外。 “怎么了，我怎么你了，养了你这么大了，到老了，还轮到你来管我了！”刘桂花听着李小晴的话，这一下午刚熄下去的火，“噔”地又上来了。 “怎么成我管你了，你看看你，这些年来，你怎么对大哥的，我们又不是没看见，我说什么了？可这次你——”，李小晴说着说着，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卡住了，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哽咽道：“这大哥的腿还伤着，大嫂还刚怀孕，又失了忆，他们身无分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里，你让他们怎么生活啊！妈，这次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呜呜呜”说到这里，小晴已泣不成声了。 刘桂花从没见过闺女这等发狠的模样，心里有点儿发悚。 “小晴，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帮你留一间房呢？”胡梅好言相劝道。 “就是啊，小晴，你看哥走都走了，你干嘛还在这里吵得家里也不安生呢？”李少安赶着胡梅的话脚道。 胡梅说的时候，小晴见她是嫂子，硬生生地忍着了，可李少安一开口，就撞她枪口上了。 “你倒是想安生，你别忘了，他也是我们的亲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九九？现在大哥和嫂子走了，这下好了，你们清静了！”李小晴吼道，“得，你们不是喜欢清静吗，那我就让你们清静个够，这个家，我让给你们了，我也走！” 说完，小晴还真提起桌上刚放下的包，往门外走去。 “小晴，小晴，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呀”刘桂花没想到小晴会来这么一出，等她反应过来了，小晴已拎着包出门去了，只仍了一句话，“我回工厂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半天没吱声的李德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里去了。 山谷里，吃饱喝足的小雨和少洋，看着黄豆都成熟了，李少洋麻利地启动收割机，又开始了他几天一次的收割大业，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小雨跟着一袋又一袋地接下黄豆，好在上次在胡家村赶集时，多备下了些麻袋，看来还得再多买些回来备着。 就像之前计划好的，现在先紧着种能榨油的作物，仓库里的蔬菜还能吃上好一阵子呢，不急着种。 看着一大片空了的土地，可不能让它荒着。李少洋从收割机上下来，又启动了播种机，这次整片土地都种下了花生，因为他很清楚，这城里人好像更认可花生油的香味。 有机器就是好，没多大会儿，全部搞定。 坐在石凳上休息的两口子，一人拿着一个餐后水果——灯笼果，享受着山谷里特有的清新空气，吃得那叫一个甜啊，此刻，他们正边吃边积极规划着他们未来的宏伟蓝图。 眼下当务之急，本应先找个落脚点，租个房，安个小家。 可在李少洋的强烈要求下，要先“治腿伤”，再行创业，小雨只得投降了，因为小雨明白，少洋是不想让她累着。 小雨也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孕妇，得注意着点儿，况且上次卖人参的钱，只花了些零头，都在呢，能用上好一阵子的，有了这些条件，小雨就依了他。 为了瞒天过海，他们准备第二天就把招待所退了，到时候随时随地找个僻静的地方进出山谷，反正吃住睡全在里面了，省得有个固定的住处，让那些街坊、邻居的，对少洋的“伤腿”上心，到时解释起来麻烦就更多了。 直到少洋的腿脚“好利索”了，再好好找个住的地方。 “先在偏僻的地方，租个小仓库倒是必须的，买回来的东西，总得找个地方扔进山谷里，况且到时山谷里榨油了，总不能凭空变出来，至少得从仓库里拉出去销售，”两人依旧坐在石凳上，吃完水果，少洋握着小雨的手，把玩着她修长的手指。 “还有就是，看哪有卖装油的油桶，也得买上一些，有空了，我们就可以先榨些油屯着。”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小雨刚怀着孕，有些嗜睡，没多大会儿就哈欠连连。 “你个懒猪，”李少洋捏捏小雨的鼻子，看她慵懒的样子，心疼极了，“好吧，我们先洗洗睡了，剩下的事，明天再操心吧。” 说完，李少洋伏下身子，一个公主抱，把小雨猛地抱了起来。 “啊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小雨轻拍了拍李少洋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腹，她生怕吓到孩子。 “老婆大人批评的是，下回一定改正！”李少洋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有些小自责。小时候就听说，孕妇别被吓着了，那事可大可小，以后一定要注意些了。 李少洋一边自责，一边还贼贼地逗她，“现在呢，我先陪老婆好好洗个鸳鸯浴吧。” 那一脸的贼笑，让小雨毛骨悚然，“别，现在不行，”小雨丝毫没看出人家逗她玩呢，仍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不行啊，我们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李少洋连走向温泉池，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你，你，孩子”说到最后，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声。 “哈哈”看她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李少洋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就是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啊，原来你又耍我，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两只小手不断地拍打着李少洋的双肩，拍打声、娇斥声、讨饶声一路延伸，通向温泉池。 谁说还担心这两人孤苦无依来着。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两人第一次从山洞中的石床上醒来时，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石床上，所有的背子枕头都是自己原来的，所以也没什么觉得不习惯的，只觉得这石头床硬是硬了些，但这一起床，却是耳清目明，神清气爽，感觉比在哪睡得都要好，。 小雨就着简陋的厨具，熬了些米粥，炒了些青菜对付下，这期间，少洋抓了只鸡杀好，放着备用，一会儿炖起来小雨喝。 山谷里没白天没黑夜的区分，也不知道时间。少洋回招待所房间遛了一圈，墙上的钟指向9点了。 两人在山谷里吃了早餐，依旧把大部分的东西扔进山谷里，只留下两件轻省的衣服放进包里，做做样子，总不能空着手出招待所。 昨晚的少洋，是司机师傅背着进招待所的，为免引起别人不必要的怀疑，小雨让招待所的前台帮忙叫了辆出租车，并拜托工作人员帮忙，把少洋送上车。 当出租车行至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尽头，李少洋看到一个卖摩托车、电动车的商行，当下心里有了主意，便示意司机要在这里下车。 第三十二章 买三轮租仓库 “小伙子需要我帮忙吗？”司机许是因为刚刚看到，少洋是别人帮着扶上车的，这才好心地问道。 “哦，不用了，谢谢师傅。我们亲戚就在这店旁边等着，她先扶着我下车，我们在这等着他们就行，”少洋硬着头皮瞎掰着。 “谢谢师傅，”关上车门，李少洋也忍不住向这位师傅挥手致谢，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嘛，昨天到今天，出门就遇上俩了。 直到出租车开得没影了，小雨才忍不住问道。 “少洋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车呢？” 少洋朝摩托车店努了努嘴，“喏，买车啊！” “买车，可你现在的腿”小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开车，少洋哥的腿现在又“不能走”，买了车可怎么办啊？ “傻丫头，有一种车叫电动三轮车的，见过吧，那车只要人一坐上面，用手操控就行了，用不上脚的，”李少洋胸有成竹地说道。 “真的吗？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小雨歪着头回忆，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反正你说行就一定行，我听少洋哥的。” “嗯，而且我们以后要卖油什么的，就可以自己拉着，还不用雇车，这钱不就回来了。” 之前在打工时，少洋就想买辆两轮电动车，出入也方便不是，苦于没钱，都无法实现。现在自己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了，还想着要做买卖，看来这是省不得了，最重要的是，这点儿小钱，自己现在买得起。 目标一致达成，二人开开心心地进店选购去了，反正大家都不认识，也不拘着腿伤的事儿了。 在导购的极力推荐下，花了3980元买了他们今天的特价款，一辆蓝色的带后斗的电动三轮车。 开着三轮车，身边坐着小雨，李少洋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全世界，但他相信，这只是开始，以后，他会买更好的车，身边坐着的，会一直是小雨。 买了车，一定要租个小仓库，既能放东西，又能放车，否则今晚，他们就不知要把车停哪了。 李少洋一路开着慢车，小雨一路关注着墙壁、电线杆上贴着的各式各样的“膏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棵有些倾斜的电线杆上贴着：“仓库出租本人有100多平米仓库一间，有意者请联系1390”。 小雨拿起纸笔，将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为了保险起见，小雨又在附近多找了几个类似的广告，到时好“择优录用”。 “打电话？哪有公用电话亭啊！”经小雨这么一提醒，少洋才发现，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呢？ 在这城里生活，还想做买卖，没个手机可怎么行，人家想订货也得找得到你人啊。 “找什么电话亭啊，走，我们先买手机去，”兜里有了些钱揣着，李少洋的底气可足了，直接杀到最近的手机店里，买了一黑一白两部一模一样的老人机。 装好了电话卡，白的那部直接塞到了小雨手里。 出了手机店，少洋拿着自己黑色的那部手机，就拔起了号码。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冷不丁地，小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接听键，想来，这玩意儿她用过吧。 “喂，媳妇，”站在面前，李少洋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竟接了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哈，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有事找相公，你就朝这儿打哈！” “没个正经，”小雨白了他一眼，用力地按了下“挂断”键，心里却美极了。 有了手机，李少洋让小雨拿出刚刚记下的电话号码，首先打给刚刚第一个看到的，100多平米的那个仓库。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接了起来，刚好对方现在有空，很快就约好马上过去看仓库。 李少洋之前的技校，就在这城市的市郊，周末，也经常会和同学们来这城里逛逛，毕业后也在附近工厂里实习一段时间，因此对这城区，虽说不是非常熟悉，但至少拿着地址找到地儿是不成问题的。 顺着房主给出的地址，十分钟后，他们的三轮车来到了锦桥街北叶巷69号门外。 一路走来，这锦桥街，街如其名，倒是一条锦秀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拐进锦桥街的尾部北叶巷，就显得有些冷清，整条巷子看上去都是三、四层的自建居民楼居多，一楼多建成店面，大多店面的铁门紧闭着，想来大都是做为仓库的。 刚进到北叶巷，小雨感觉内心莫名地一紧，心脏像突然被什么缠缠绕绕，闷得让小雨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过，然而稍纵即逝，下一秒便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就是这儿吧，”正专心开车的李少洋，停下车子，扭头对小雨说道。 看着正发呆着的小雨，李少洋这才发现，小雨安静地有些异常。 “小雨，小雨，”少洋用肩膀轻碰了碰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小雨，“你没事吧。” “哦，没事，”刚回过神来的小雨，笑着圈住了少洋的手臂，“怎么，到了吗，就是这？” “应该就是这儿吧。一会儿，我就不下车了，反正就只是仓库，等人来了，开了门，我这车就停在大门口，这么大的门，往里一看，什么都清清楚楚的，我就坐这车上跟他谈，省得日后麻烦，你懂的，我这腿，”李少洋嘱咐着小雨道。 “嗯，好，就这么办，一会儿我进去看看，”小雨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二位是来看仓库的吗？”一位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一边看向少洋他们询问着，一边拿着钥匙开启仓库的铁门。 “是的，你是刚刚电话里的老陈吧，你好，我是李少洋，这位是我的妻子，”李少洋指着小雨说道。 “好说、好说，”老陈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往左右两边推开了仓库的折叠铁门。 “我们这里交通便利，你这车从刚刚来的这头进，走的时候，不用掉头，一直往前开，就从安阳街出去了，车辆出入拉货什么的，都很方便。”老陈颇为自豪地指着巷子的另一头，介绍自家的仓库的交通便利性。 李少洋听着，点了点头，心里的满意度又多加了几分。 “这仓库面积一共是120多平米，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需求量，应该都是够用的。” “够了够了，对我们来说，足够了，”李少洋从大开的门往里看，除了分散开来的的几根顶梁柱以外，一溜的宽敞干净，左右各两个明亮的窗户，让整个仓库的光线也相当不错。 “只是不知这租金？”李少洋想，只要租金合适，这地方，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不瞒你说，这仓库之前我是自家亲戚在用，现在他们不用了，这才还了回来。我看着小伙子合我的眼缘，这样吧，一个月给我1800元就成。”老陈看着也是个爽快人，这地段这面积，1800也不算贵，先租段时间看吧，实在不行了，以后再找吧，要好的话，就一直租着。 当下他们又商量了细节，草拟了简单的合同，重新抄了一份，当场就签了，李少洋先预付给对方半年的租金。 第三十三章 大采购 当李少洋从老陈手里接过钥匙，心里激动极了，虽然只是个租的地方，但在这个城市里，自己也有了一个落脚点了，这在以前，自己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老陈前脚刚走，小雨就调侃上他了。 “喂，看把你乐的，”小雨看他傻愣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只是租人家的，要是有一天，你自己买了店面，还不定乐成什么样儿呢。” 李少洋心情好，小雨怎么说，他都呵呵地笑着，因为他还想到一个便利，那就是，晚上回来，把这仓库的大门一开，三轮车可以直接开到屋里，门一关上，谁管他腿上是不是还有伤。 到时候，他抓紧时间把“腿伤”治好了，那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太好了，李少洋越想，越觉得这仓库租得值。 “今天的收获蛮大的，车也买了，这仓库也租了，接下来呢，我们去哪儿？”小雨知道这一开始，有好多事儿要忙，虽然有了山谷，让他们省事儿不少，但有些东西，该跑还得跑。 比如要套像样的厨具，就不用天天蹲在用石块垒起的火坑旁起火，那玩意偶尔去野炊啥的还行，天天准备一日三餐可真不是个事儿。 油桶也是急用的，要赶紧着榨油了，否则山谷里的仓库要装不下了。 “我知道这j市有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离这儿也不是很远，我们到那儿去一趟吧，把记得的该买的东西，一次性买全了，”李少洋看着小雨，征询着她的意见。 “好，就按你说的，反正对于这个城市，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都听你的。”小雨笑着说道，内心却有几不可察的一丝异样滑过。 “好，那就这么安排吧，关铁门，上车。”李少洋采购的热情高涨，带着小雨，驾着车朝小商品批发市场进军。 毕竟是批发市场，人流量还是很大的，李少洋停好车子，带着小雨，冲向商品城。 他想过，总不能自己老坐车上等，让小雨一人瞎逛，她一个人也买不了那么多的东西，关键是，少洋他也不放心让小雨一个人逛着，反正他在这里没几个熟人，运气不会那么差吧。 他们首先冲向厨具店，李少洋直接挑了个有四个灶眼的大煤气灶，还买了个与之配套的放煤气灶的不锈钢架，到时就可以直接放在山谷里，到煤气店扛一罐煤气，这灶就齐了。 另外再买张漂亮的大桌子，上面放上一张透明的防水膜，就能放点杂物、切菜啥的，再买一个柜子，上面是碗柜，下面可以放锅的，看上去既漂亮又结实，小雨也很满意，总比把锅什么的扔了一地的强。 好在这家店东西齐全，最后两人又挑了些高压锅、电饭锅、蒸锅，炒锅，以及碗、盆、勺、锅铲什么的，真真的是一次性买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这家店，把东西都先留在这儿，继续逛，一会儿再回来取这堆东西。 小雨看着买这么多东西了，三轮车也装不下了，提议直接去买油桶，谁知这个李少洋，今天魔怔了，一路上，需要什么买什么，上到小雨的衣服、内衣、浴巾，下到拖鞋、平底鞋，都给备了个遍，把小雨都看怕了，跟搬家似的。 小雨明白，这些年来住李家村，少洋一直觉得欠小雨的，山谷里的钱也不能拿出来花，吃穿用度都是要啥啥没有的，可他不懂的是，小雨根本不在意这些，但少洋在意，因此现在一有机会，他就发疯了似地帮小雨买这买那，恨不得把东西都搬回山谷里。 没办法，小雨只有使出撒手锏，翻脸喊停，并保证，需要的东西有空再来买就是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买油桶，才能榨出更多的油，才能早日把手里的油给推出去，变成花花绿绿的票票。 有道理的事儿，少洋一定听，当下扭头，专找卖油桶的店了。 经过他们反复地观察比较，除了买20个大圆桶放山谷里当储存桶以外，同时也选择了10斤、20斤这样的中、小桶，到时买家买时取用也方便，就是这成本，羊毛出在羊身上吧。先少订些，探探市场，销路好的话再来订。 有了决定，就好办了。 “小雨，你看这样吧，我先去一旁等着，这相邻的两家店，你都进去问问，了解下具体价格，取货时间什么的，我们好做个比较。再要个老板的电话号码，回头好再打电话跟他们订货。” “嗯，好，可你都到这儿了，怎么不进去啊？” “你傻呀你，”少洋忍不住弹了下小雨的额头，“因为这油桶生意一旦谈成了，有可能是我们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我这腿这事儿，还是先对他们隐瞒着，你觉得呢？” “嗯，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去了哈。” “哎，等等，你手机带了吗？我一会儿开车先把那些厨具装车了，然后到大门口等你，没看到的话，我们电话联系，好吧，这样不浪费时间？” “嗯。” “还有你一个人进去、出来都要小心些，毕竟这儿人比较多，别磕着碰着了，你现在不比从前了” “唉，知道了，你又开始婆婆妈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雨嘴上这么说着，见少洋这样关心他，心里可是美滋滋的。 面上却白了他一眼，往卖油桶的店走去。 “哎，出来了，别忘了要个电话号码哈，”李少洋仍不放心地叮嘱道，渐行渐远的女人，调皮地大幅度地扭起了胯，抬起手挥了挥，头也不回地朝店里走了进去。 李少洋看她调皮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开车，拉厨具去啰！ 少洋买的柜子都是原包装，未拆封的，待放到山谷里了再组装，否则要都装起来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拉回去呀！ 待少洋装好所有采购来的东西，车上满满当当的，又刚好在店门口看到有卖油毡布，就买了一块，足够盖下整个后车斗，这样之后雨天也不怕拉货出门了。 收拾停当，正好看见小雨朝这边过来了，还一脸兴奋地，怕少洋没瞧见，老远就笑着朝他挥手示意。 其实李少洋早看见她了，没有刻意，只要在目之所及，就是在拥挤的人群里，只要是她，他也能一眼就能看见。 第三十四章 开始榨油 李少洋一看小雨兴高采烈的样子，相信一定是有收获了。 “你猜我谈得怎么样？”小雨得瑟地说道。 “不就在你脸上写着的吗？这还用得着猜吗？”李少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真没劲，”看着李少洋一点都不配合的样子，有点扫兴，但突然又兴起问道，“那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还不就那些桶桶罐罐的吗？难不成还有什么宝贝？” “那可不一定呢，”小雨胸有成竹地说，“我一进到店里面，就看到角落里竟然放着个大瓦缸，你想想看，我们榨出来的油，要没卖完的话，不是一直要用油桶存放的吗？那些油桶要么是塑料制成的、要么是铁皮桶，能跟这大瓦缸相比吗？买几个大瓦缸往山谷里一放，油装在里面我们也更放心。” “嗯，用瓦缸好，这个我赞成。”李少洋也觉得瓦缸比那些桶好太多了，“那那种小油桶呢？” “都谈好了，5l装和10l装的，我各订了100个，5l的28元，10l的58元，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低价了，而且还是加厚的呢。等有稳定的顾客了，有更大的需求量了，到时候我们再来订更大的，你说呢？” “好好好，我媳妇做事，就是牢靠，”李少洋不忘适时地拍了下马屁，“走，上车，先把这些东西拉回去。” “咕噜咕噜，”小雨上车，在少洋身旁刚一坐定，肚子就响了起来。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老婆，饿坏了吧，你看我这脑子。”李少洋自责极了，老婆现在还怀着孕呢，怎么能让她饿着呢？ “你看我一路上光顾着买东西了，我这就带你吃饭去啊。你说你肚子要饿了的话，也不知道说一声，要把胃饿出毛病了可怎么办呢？”李少洋一边说着，一边扫视、寻找着街道两旁的餐厅。 李少洋把车停在最近的一家餐厅门口，因为车上那么多东西，索性就坐在门口第一张餐桌，脸朝外面，还能看着车呢？ 点了三个菜外加一个汤和两碗米饭，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老婆，先将就吃点儿哈，等事情办完了，老公回家给你煲鸡汤喝。”就这一天时间，难道真的是环境问题，一下子从“媳妇”就变成了“老婆”了，这变得还真快。 “我没那么矫情，这就不错了，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老婆，你难道不知道，这些菜，哪能跟我们自己种的菜和自己养的鸡相提并论，吃了你就知道了，更何况，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人吃两人补的。”怕被周围的人听着，李少洋特意压低了声音。 菜一上来，想来真的是肚子饿了，虽然这菜还真不如山谷出产的，但此时实在不宜矫情，先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二人摸着浑圆的肚子，相扶着出了餐厅，按着刚刚商量好的，找到一间卖煤气罐的店铺，买上一罐，充满了气，搬上车，而后挑了条偏僻的小路开了进去。 来到一个空旷处，两人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看着没人，李少洋下车，走到后车斗处，手伸到油毡布下面，把车斗里所有的东西，都收进山谷，油毡布的中间瞬间塌了下去。 李少洋完事后，直接上车，扬长而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次他们直接把车开到卖油桶的店铺，瓦缸要几天后才能来取货，5l、10l两种塑料油桶先各拿走50个，一共100个油桶把车后斗塞得满满当当的，用油毡布盖着上面，用绳子四周绑好了。 有了油桶，李少洋还想要一个抽油泵，最后在店家的推荐下，小雨相中了一款手摇式的抽油泵，120元，看上去还不错。 当三轮车再一次开回锦桥街、拐进北叶巷时，这一次，竟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有仓库这个落脚点还真好。 小雨开启了大铁门，李少洋将车直接开进了仓库，这才下车将油桶都收进了空间。 山谷里，石桌子旁，累了一天的两人，就着青山绿水，喝着溪水烧的开水，似乎就能将这一天里所接触的一切不良空气，从身体里挤了出去。 终于缓过气来了，少洋让小雨先歇着，他却把所有的油桶扔到溪对岸、那个补他们称为机器房的山洞里，而后回来先把放厨具的柜子安装上。 有图纸，对兴趣做这些拼拼凑凑的李少洋来说，太小儿科了，没多大会儿，一个上面三层碗柜、下面三层层板的柜子，就立在小雨的眼前，特意选择的浅绿色，让其与山水相印成趣。 等放好了架子，摆上煤气灶，插上煤气管子，这四只眼的煤气灶，可供同时使用，下次煮菜、炖汤、焖饭、烧水，什么都不耽误。 打开桌子，桌子上铺上一层防水的透明垫，放上刀具，置物架，滴水篮等零碎物，这才有了厨房的感觉嘛，并且是个绝无仅有的纯天然的大厨房。 看着这摆设，与之前简陋的厨具相比，小雨乐得呵呵真笑，小雨开心了，少洋觉得自己这一天累得值！ 李少洋在去榨油之前，将杀好的鸡下锅炖上，晚上小雨就有的吃了。 看着“突突”开始冒着香气的锅，李少洋满足极了，最重要的是，小雨全程都在他身边，打打下手，没有太多的语言，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开着最小火，让锅里慢慢炖着鸡汤，二人直奔机器房而去。 之前在李家村榨好的油，正放在缺了口的破瓦缸里，李少洋取来洗过的抽油泵，将这些油分别装在5l或10l的油桶里，看着地上整齐摆放着的油桶，看来明天要好好跑销路了，李少洋如是想。 眼下，李少洋就着眼前空出来的瓦缸，搬来了花生，开启了榨油的的工作。 之前黄豆榨的油较多，今天想都榨花生油，因为两种油相对而言，大家更愿意接受花生油。 机器轰鸣，机器房里弥漫着炒花生的香味，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没多大会儿，空出来的瓦缸又装满了油了，这就要归功于眼前这台高效的榨油机，惊人的榨油速度和出油率。 “这么多花生、这么多黄豆，我们该榨出多少油啊？”看着超高的出油率，看着山洞里满满当当的存货，小雨忍不住惊叹道。 “有你这样的吗？谁还怕好东西太多啊！”听着小雨的话，李少洋笑道。 “我不是怕东西太多了，我是被吓到了，这，也太逆天了吧，这地里还种着呢，少洋哥，来，你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长此以往，我们不是要发财了吗？” 听小雨这么说，少洋果然伸手，在她的胳膊上用力一掐，“哎哟，疼！” 李少洋呲着一口白牙，贼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让我掐的吗？” “好啊你，找着机会欺负我了是吧，你等着啊，看我不掐得你鼻青脸钟的！” “来啊，来啊，掐不到，掐不到哈哈”少洋绕着机器躲着小雨，就是不让她近身。 “别跑，你给我等着” 第三十五章 遇见小青梅 二人嬉闹了一阵，言归正传。 “少洋哥，你说我们这油一斤该卖多少钱呢？”小雨提出了个李少洋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说实话，我也说不好，明天先去市场上逛逛，看人家的油是怎么卖的，我们这油属于纯天然无污染的，怎么的也要卖得比别人贵些。”李少洋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信息和人脉。你失忆了，所以之前的一切几乎为零了，而我上班没多长时间，只顾低头做事，也没认识几个人，这几年都躺在家里，早就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包括以前的同学们。” 听着李少洋的话，小雨点了点头，“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咦，现在不是流行网购吗？我们可以试试在网上卖吧？”小雨突发奇想。 “你别忘了，这可是食用油，我们没有商标、没有厂址的，谁信啊，还以为我们这是假冒伪劣，以次充好呢？”又一条路行不通。 “不过”少洋迟疑了下，正想着什么。 “不过什么，”小雨焦急地问道。 “就算我们没做网购，不也可以买台电脑吗？这样，我们所需的许多信息，都可以在网上查到，以弥补我们信息闭塞的不足。” “好好好，买电脑，我也想多看看多学学呢？”不知道为什么，小雨总觉得，对于电脑，她并不陌生的。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今天这么迟了，无论是电脑，还是油的销路问题，我们都等明天再说，现在呢我们可以喝鸡汤了吧，”少洋看着突然陷入深思的小雨，推了推她道。 “哦，好，喝鸡汤！” 小雨嚼着鸡肉，喝着鸡汤，用力地“吧唧”了下嘴，“啊，真是太美味了”，这决不是外面的食物可以比的。 实在是太好吃了，一只鸡，连汤带肉，两个人分吃得干干净净。 拍拍浑圆的肚子，不能这么早就睡下了。二人走到养鸡鸭的山坡那里，用榨油剩下的花生渣喂食了，又捡了散落在一地的鸡蛋、鸭蛋，权当消食了。 也许今天真的累了，二人匆匆地泡了个温泉浴，就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任务艰巨，一大早便起床了，煮饭、吃饭，带上几桶的黄豆油、花生油就急急地出门了。 想先去买电脑，可人家的商行没这么早开门，只得作罢。 逛了几间餐厅，人家一听说是是纯天然压榨的，又不是五星级的大酒店，还真没必要使这么好的油。 本想着找一些粮油批发行，可自己的产品没商标没厂址的，怎么上架啊。 想想还是要跑些中高端的酒店，看看他们有没什么需求。 当他们来到j市较有名气的迎福苑时，深深地被高档的装璜震撼住了。门口两位着统一制服的迎宾员，温和有礼地接待每一位进出的顾客。 李少洋一看，自己这车，和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奔驰、宝马实在不是一个档次，也许，自己得找下酒店的后门在哪，一定还有其他的入口。 “少洋哥，”这熟悉的声音，让李少洋一愣，李少洋停下正要启动的三轮车，顺着声音的来源，看着迎福苑的大门口。 只见从大堂里走出一位着黑色职业套装、黑色高跟鞋的工作人员，聘聘婷婷地向他们走来。 李少洋仔细地打量了下眼前的职业美女，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号人啊。 说她是美女一点也不为过，乌亮的青丝被全部挽成发髻置于脑后，一张精巧的瓜子脸，樱桃小嘴、柳叶眉，一双闪着聪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正有些哀怨地看向李少洋。 “少洋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骄傲如她，他怎么这么快就把她给忘了呢？ 面对李少洋的呆愣反映，李冉是相当不满意的。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冉啊，”李少洋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摇头晃脑地，“啧啧啧，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果然不一样了，我愣是没把你认出来。” 李冉白了嬉皮笑脸的李少洋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坐在他身旁的小雨，“介绍下呗，这位是？” “啊，对对，我媳妇，苏小雨，”李少洋伸手握了握小雨的手，却被小雨不经意地挡了开去。 “嫂子好，我叫李冉，是这迎福苑的大堂经理，也是从小与少洋哥一起长大的邻居，”李冉对小雨说着，还不忘扭头看了少洋一眼。 “我听我妈说，你的腿”李冉又把目光瞥向少洋的双腿，“可现在你不是能开车吗？”说完，又看了看他这辆带着后斗的三轮车，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三轮车是电动的，刹车油门什么的都靠双手，没事的，我开着可稳呢，”少洋忽略她眉间的轻蔑，回答道。 “哦，是这样的啊，那你来这里是？？”李冉看着车后斗装着的几桶油，问道。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家里榨油，油是好油，纯天然种植的大豆、花生，纯手工压榨，无添加，要我有销路的话跟着他卖，好歹也多挣几个钱，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们酒店有需要的吗？”李少洋说着他们之前套好的说辞，这是属于善意的谎言吧，李冉也深信不疑。 “哟，这得找我们采购，他这会儿刚出去，你来得不是时候，不过，我可知道，我们这儿的油，没法用你说的那么好的油，这个行业，你懂得的，”李冉点到为止。 “好，那没事，没事，我们再到别的地儿去看看去，总会有人需要点好的食用油的，”李少洋听出来，估计又没戏了，讪讪地说道。 “可看你这油，一没商标、二没厂址的，能像你说的那么好吗？别你自己也不了解情况，听别人瞎说，到时要把人吃出问题，那可就不好了，”李冉仍心存疑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晓得，我会把好关的，放心吧哈，”李少洋见状，也不想多说什么，“你看，我还得到别的地方再看看去，有空咱再聊哈！” “哎，好好，我也不耽误你，慢走哈，嫂子再见！” “再见！”出于礼貌，小雨朝他挥了挥手。 三轮车正要开出迎福苑的大门，迎面走来一高个子、40来岁的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天晚上送他们出“幸福村”、又把他们送到“如家招待所”的司机师傅。 第三十六章 与李冉的故事 “大哥，大哥，”李少洋开口叫着正低头走路的男子，那男子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到李少洋，“你是？” 李少洋把三轮车往边上靠了靠，不影响其他车辆出入。 “大哥不记得我们了，前两天晚上，还是大哥帮着把我们送到‘如家招待所’的，有印象吗？”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你们啊？可你这腿”男子看了看少洋坐在三轮车上的腿。 “多谢大哥关心。这车的油门、刹车都是靠手操作的，用不上腿，所以没事儿。放心吧。”李少洋内心感激这位大哥，因此语气特别地恭顺。 男子看了看他的车后斗，“那你这是要？” “哦，我这不是朋友家有榨油嘛？我帮着他找找销路，想着能多一项收入。”有了之前李冉对油的质疑，不用别人说，李少洋就接着说道：“但这油绝对是好油，纯天然无污染的种、纯手工压榨、无任何的添加，煮汤炒菜都能留住菜的原味，还有一股特有的花生香味呢。” 说起自己一手榨出来的油，李少洋自豪极了，那味道绝对是市面上普通的食用油无法相媲美的。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啊，行，如果真有这么好，先给我来10斤，我拿回去先试试，好的话，再联系你。多少，这钱先给你？” “哥，不如这样吧，你先带回去吃着，也算帮我们在品质上把把关，什么质量按什么价格，下次再算给我，你觉得怎么样？” “你小子，挺会做生意的嘛！得，哥也不亏你的，一桶10斤装的，这里是150块钱，你先拿着，下次的下次再说吧。” “好，那我也不跟大哥客气了，谢谢大哥，”李少洋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眼前这位大哥姓甚名谁呢？ “大哥，我叫李少洋，你直接叫我少洋就成，那大哥，怎么称呼呢，方便的话，互留个号码，之后好联系，你说呢？” “我姓张，张辰亮，这是我的名片，你就着这个手机号码拔过来，我就有你的号了。” “哎，好，谢谢张哥。” 终于卖出了第一桶油，李少洋乐得，那嘴像抹了蜜似的，张哥长、张哥短的。 从头到尾，小雨都没吱声，除了提了一桶油交给张大哥以外，就站在一旁看着少洋与张大哥互动。 对于张辰亮来说，150元绝对不是个事，帮人一把还提回了一桶油，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状似无意识的好心之举，在未来，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接下来的两口子，又跑了几个地方，可都没人愿意相信他们，甚至还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地沟油提炼出来的呢？ 真是让他们欲哭无泪，索性不逛了，直接杀向电子市场，提回了一台三星笔记本，再买了个卡托，办理了包年的资费上网卡，没多大功夫，几千块钱就这么飞进别人的口袋里了。 “这两天来，钱像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可除了张大哥买的那瓶以外，其他的都还没卖出去呢？”李少洋有些低沉地说道，可半天了，没听到小雨的回应，扭头一看，这妮子怎么在发呆呢，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我说，老婆，你没事吧？”李少洋丈二和尚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嘴上这么说，但脸上仍是一副我有事儿的表情。 “不对，一定有事儿，老婆，我拜托你，你就告诉我吧，否则你这么憋着，自己心里难受不说，对孩子也不好不是吗？”李少洋一脸的皮像。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呢？” “要跟你说的事，什么事呀？” “你” “拜托老婆，有什么你直接说，这样让我猜，你不是要急死我吗？” “我问你，今天遇上的李冉，不要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啊！”李少洋仍抱着宁死不屈的精神。 “既然这样的话，那请你告诉我，你之前一直像宝贝似的，放在枕头底下的那支，笔身上刻着‘冉’字的钢笔，你不要告诉我，跟你那位小青梅没有关系？！” “呵呵，什么青梅不青梅的，呵呵，”李少洋被戳中重点，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不是怕你多想吗？” “好吧，我保证不多想，现在你可以讲故事了吗？”小雨挑了挑眉直视着李少洋，颇有些女王的风范。 “故事，什么故事，不就是个一起长大的邻居嘛！”李少洋故作轻松道。 “你！”这丫太轻视女人的直觉了。 “我说，我说，别生气，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李冉比李少洋小一岁，从小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山路难行，他们互相搀扶着多少个寒来暑往。 随着年龄的增长，初中刚毕业，有一天，早熟的李冉拿了支，刻有“冉”字的钢笔送给李少洋，虽没有明说，但她扭捏的动作、支唔着的欲言又止，李少洋明白，那是李冉对自己有意思，他不讨厌李冉，就欣然接受了那支钢笔。 就这样，那支钢笔伴随着李少洋技校的三年生活以及毕业后一年多的工作时间，李少洋以为，李冉会像那支钢笔那样，一直陪伴着他，直至终老。 可天意弄人，当李少洋腿伤躺在床上的当口，听说李冉那识了几个字的老父亲，有个表姐在城里，给李冉介绍了个好对象。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李冉嫁到城里去的消息。 那段时间，是李少洋最消沉的时光，不是因为对李冉的感情有多刻骨铭心，那是一种习惯，习惯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的腿伤，就这么放开自己的手，像扔掉一块没用的抹布一样撇下了自己。 万念俱灰的李少洋，看着自己的伤腿，以为他这辈子再不相信感情，再不会拥的爱情，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直至小雨的出现。 “小雨，”李少洋拉起小雨的手，“你知道吗，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你也会像李冉一样，终有一天会抛下我的，到了那时，我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真的留下来了，还带给我另一个全新的我。 现在的我，每一天都是充实、快乐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无数个寂静的夜里，我都在感谢，感谢老天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让我相信，这世上有真感情！小雨，这辈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李少洋少有的感性，逼得小雨泪湿双腮，她从来都不知道，李少洋不但腿受伤了，他的内心还受到过这样的创伤。 此时的小雨禁不住在内心怪起了李冉，为什么那么狠心，在少洋那样脆弱的时候，扔下他！可另一面的自己又是感激她的，如果没有她的狠心，现在的李少洋，又有自己什么事儿呢？ 想到这些，小雨破涕为笑，拍打了下李少洋的肩膀，谁叫他把自己弄哭的呢？ “老婆，你真的不怪我了吗？”李少洋趁机顺势将小雨拥抱入怀。 小雨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现在我都清楚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投下了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 第三十七章 第一个订单 相拥的二人，正难得地享受此刻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李少洋的手机不识实务地响了起来。 “喂，张哥啊哎是，我是少洋我正想问张哥，那油怎么样啊哎那就好那就好现在呀，要多少有有有好好我这就给您送过去好好，保证一样、保证一样的好，张哥再见。” “小雨，张哥说我们的油好，要再向我们订10桶，共100斤呢，”李少洋开心地抱起小雨，在原地打转着。 直到小雨喊头晕，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这张哥真是我们的福星啊，之前帮了我们不说，现在还帮着我们卖油，以后真得好好谢谢人家。”李少洋兴奋之余，还不忘感激一把张辰亮。 “哎，应该的。这样吧，我们多带一桶，送给张哥的，你说呢？” “好，听你的。”刚刚跟媳妇解释清楚了与李冉之前的事儿，让他感觉轻松极了，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透着畅快。 两人提了所需的花生油放在三轮车上，顺带又多提了几桶备着，包括大豆油，以备不时之需。 当他们来到张哥所提供的地址，后湖街，这条街因紧邻街道的沿街的一条湖而得名，比其他的街道多了份静谥。 就在这大门口，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凡舍”两个字，透着一股低调，但直觉告诉小雨，这“凡舍”绝不平凡。 “张哥，我到了哈，对，就在这‘凡舍’的大门口哎，好好，我这就开后面去” “张哥怎么说？” “他让我把车往前开右拐，直接送到后面的厨房门口去。”说完，李少洋起动车子，朝后厨开去。 “这呢，这呢，”朝前开，刚右拐，就见到张哥正在向他们招手。 “张哥，还得劳烦您在这儿等着，真是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这些油呢？只是这油是不是跟之前的那一桶都一样的呢。” “张哥放心，都一样的，有问题你找我，”李少洋笃定地说。 “哥本来是想请你进去坐坐，可你这腿得反正也一样，我们就在这儿谈吧。”张辰亮看了看少洋的腿，颇为惋惜地说道。 “没事的，都一样。张哥，你说，我听着呢？” “是这样的。我是这间‘凡舍’的采购” “张哥，你是采购员，那你那天还开车来着，”好奇心驱使李少洋忍不住打断了张辰亮的话。 “是这样的，那天我是去顶我一哥们的班，那车是他的，他临时有事儿，去不了，但已经给人家说好了的，就抓我顶包。也是我跟你俩有缘份，”张哥也不介意，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嘿嘿，还好你哥们那天没空，否则我们还真没机会认识张哥这么好的人，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帮助。”李少洋感激地说道。 “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举手之劳而已，别放在心上啊，”张辰亮也是个爽快人，“我们来说说这油的事吧。” “哎，好好，听张哥的，”李少洋也不再磨叽。 “你手上的这些油，你能确定品质和我早上拿的一模一样吗？” “这个你绝对放心，我绝对能保证，从我手里出去的油，品质绝对和早上的油一模一样，”李少洋激动地只差没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你这车里有多少油？”张辰亮看了看车后斗道。 “15桶的花生油和5桶的大豆油，品质都是一样的。” “这样吧，这20桶我全留下了。” “张哥，你别是因为帮我，一次性拿下这么多油，别让你难做啊？” “放心吧，少洋，我既然能拿下这么多，自然有我的用处。这样，这花生油，以后每斤按20元，大豆油每斤按15元算钱给你。” “这，张哥”看着花生油每斤又多卖了5元钱，李少洋的内心有些忐忑。 “放心，这花生油值这个价，就冲你，这大豆油我还没试过，每斤先按15元，如果不好的话，下次我可不给你这个价了，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 “好好，就按张哥说的办，张哥放心，这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一会儿叫人来帮忙全搬到厨房去。” “张哥，不用麻烦，我跟着少洋出来，就是为了帮忙搬这些油的，”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小雨，听到张哥要找人帮忙，急忙答道。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让你搬呢，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怀着呢，放心吧，后厨人多，叫几个人两趟就都搬好了。” “那就谢谢张哥，”看着张哥这样为自己着想，小雨也不再矫情，就连之前想说送一桶给张哥的话，也没出口。 没多大会儿，20桶油就全进了“凡舍”的后厨。 当李少洋和小雨怀揣着3750元人民币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感，因为这是他们除了那次卖人参所得的收入以外，最大笔的收入了。 带着丝小激动，带着些小憧憬，二人杀到了菜市场，买了条大草鱼，冲回家，进山谷。 山谷里，“哗哗”的溪水边，李少洋就着溪水，把大草鱼里里外外收拾个干净，准备整一个许久没吃的水煮活鱼了。 小雨取了仓库里现成的黄瓜、西红杮、花菜，就连葱、姜、蒜都不缺，唯独缺了豆芽，看来，抽个空，自己也发些豆芽来尝尝，铁定比外面的好吃。 新买的厨具，没用过两次，都锃亮地闪闪发光，新买的刀具，切起鱼片来溜溜的，厚簿适中，一点儿也不比外面的买来的差。 小雨将所需的菜全部备齐，热锅，倒油，下姜蒜，微炸出香味，下鱼头、鱼骨，煎至金黄，倒入已烧开的开水炖着。 开启另一个炒锅，将所需的配菜随意翻炒了下，放入准备好的大盆备用。 没多大会儿，香喷的鱼汤味弥漫着整个山谷，下鱼片，一烧开，倒在已铺好蔬菜的大盆里，撒上葱花备用。 再一次温热油，炸花椒、辣椒，提锅倒在撒着葱花的鱼片上，顿时面上飘荡着一层热腾腾的白气儿，顿觉鱼香四溢、椒味袭人，诱人极了。 “啊，真是太香了，”李少洋深吸了一口气，“我老婆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呀！” “少拍马屁，拿饭，开饭了”小雨拍了下李少洋想伸手蹭鱼片的毛手。 石桌子上，两碗白米饭，二人提着筷子，对着软滑的鱼片下手，也不管是不是烫嘴，先抢入口再说。 鱼片肉质鲜软，口感滑嫩，像是入口即化一般，让二人下筷子的动作更猛更急了。 第三十八章 菊花茶 吃饱喝足的二人，顶着圆鼓鼓的肚子，将所有的厨具碗筷收拾停当，一人泡了一杯菊花茶，放在面前的石桌子上。 透明的玻璃杯，几朵漂亮的白菊花盛开在热气腾腾的开水中，随着缕缕升腾起来的白色烟雾，菊花独有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溪边怒放的白色菊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甚至连整个山谷都沾染了菊花的香气。 喝着香气浓郁的菊花茶，听着溪水“哗啦”地歌唱，山谷里特有的、清新的微风拂面，这样的日子，那叫一个惬意。 这菊花也是他们在这山谷里的意外收获。 那天，小雨正拿着脏衣服在溪边洗衣服，瞥眼竟看见身旁一溜的白菊花，在溪岸的两边，一直向前、向后延伸，不知起始点，没有尽头。 之前怎么就一直没觉着呢，也许是因为之前太忙了，无心顾及其他的缘故。 这下可喜坏了喜欢白菊花茶的小雨了，看着比普通的菊花略大了一圈、香味也更加浓郁的菊花，小雨手脚并用，先摘了一部分，直接扔在石桌子上晾干。 当泡上第一杯，喝上第一口菊花茶时，小雨就知道，她完了，因为就这一口，她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种味道，那是比平日里更浓郁更清香的菊花香味。 从那以后，小雨只要一有空，就动手摘菊花，这菊花也像作物一样，被摘了花的花枝，没几天就又开出花来，让小雨摘到手软都从来没摘完过。 李少洋可配合了，他是个手巧的，拿着竹子削了一条条极细的竹蔑，动手随意地编织了几个稍大点的竹匾，用来晒菊花，否则天天都采新花，把作为餐桌的石桌子老被占用了也不是个事儿。 看着一旁足有三、四斤自然风干的菊花，小雨笑得眉眼弯弯，至少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自己的菊花茶决不会断了的，更何况一旁的竹匾里还晒着呢，溪水岸边的花还在随风婀娜地舞动呢。 “少洋，帮我续点热水，谢谢！”小雨把自己手边的杯子，往李少洋方向推了推。 “得嘞，”李少洋真要起身续水，可随即又放下杯子，转身回来，“小雨，你这两天都不‘少洋哥、少洋哥’地叫了，而是直接叫我名字，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怎么，想听啊，想听让你的‘冉妹妹’叫去呀！”小雨嬉皮笑脸地说着，可眼里却表达着，我就这样了，你拿我怎么着吧。 “好好好，随便你”，想来，这丫头是吃醋了，不过这样子的小雨，李少洋喜欢极了，无奈现在人家在气头上，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想法，不能表露。 “这还差不多，”小雨努了努嘴道，“我还就告诉你了，从今往后，只有‘少洋’，没有‘哥’”。 “行吧行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说完，李少洋认命地起身，帮媳妇续水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除了播种、收割，偶尔去街上逛逛、探探市场，剩下的时间，就在用电脑学习。时间是一点儿都不浪费。 两天后，一大早，二人在石床上睡得正香。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少洋、少洋，醒醒，你的手机响了，”首先听到铃声的是小雨，她用力地推了推李少洋。 李少洋悠悠转醒，“老婆，早上好”！ “行了，别贫了，你的电话响了，快点儿出去，接电话。”李少洋仍在迷糊间，便被小雨推出了山谷。 仓库里的手机仍在响着。 “喂哎哎，是张哥早啊，我是我是，刚睡醒，呵呵说哪的话啊，不就是因为昨晚上网，太迟睡了吗张哥，您说哦，有，哦，好的好的，那我仍是直接送到‘凡之舍’去吗？还是好好好，张哥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保证送到” 听到声音的小雨，已了解了情况，立刻起身准备早餐。她煮了两碗花生玉米糊，再煎上几块加了鸡蛋的葱油饼，两个人的早餐，简单、营养又好吃。 李少洋很满意，稀里呼噜，没多大会儿，两碗米糊，几个葱油饼下肚，身心俱暖。 小雨也跟上他的节奏，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翻，吃过早饭，少洋搬好了要带走的油，便一起出了门。 这次轻车熟路，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后湖街”，到“凡之舍”后厨的门口，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3分钟，这让李少洋很满意，因为他一直是宁可让自己等别人的。 没多大功夫，就看到张哥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要说这张辰亮年轻时，绝对也是个帅小伙，再说人家现在也不老，四十来岁而已，正当年。 只见今天的张辰亮，穿着黑色的西服，白衬衫、打着条蓝底白点的领带，胖瘦适中的身材，让他178的个子，更显挺拔，这要往人群中一站，成家了的他不知要碎了多少芳心。 “哎，你们这就到了，我以为你那刚起床，铁定得迟点儿过来，嗯，好，守时的小子，我喜欢！” “我们也刚到呢，看张哥把他夸的，”见张哥这样夸李少洋，小雨嘴上说着，心里可甜着呢。 “呵呵，那是人张哥照顾我呢，是吧，张哥，”李少洋和张辰亮混熟了，也不拘了，就在人家面前耍起了宝来。 “可不是张哥一直在帮你吗？看把你得瑟的。”小雨见李少洋耍宝，笑着轻斥道。 “别别，你们别总这么客气，我们正好需要，而且是你们的东西好，真不必客气。”张辰亮倒真是个实在人。 “好，那我们不再客气了。”李少洋觉得，话都说过这份上了，再说下去倒显得矫情。 “对了，张哥，我们这里有些农家来的菊花茶，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小雨适时地拿出特意带来的干菊花，他有信心，喝过的人都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好好，谢谢弟妹。” “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而已，张哥不嫌弃就好。”小雨真诚地说道。 “好说好说。”张哥正说着，瞥见门口出来一个人，“哎，小陈，来，叫几个人把这些油都提进去了。” “哎，我去叫下他们一起过来，”说完，就往屋里跑去。 “张哥，我能问句不该问的吗？” “怎么了，怕我拉着你的油冲下水道啊？”张哥是什么人啊，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李少洋在想什么。 “不是，我就是纳闷了，这不前几天刚拉了20桶过来，这今天还多要了几桶，我看这酒店，也不像用油量这么大的呀！好奇，完全是好奇！” 张哥轻拍了下李少洋的后背，“你小子，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吗？” 张哥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把李少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第三十九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看着李少洋突然间尴尬的脸，张哥又一次拍了拍李少洋的后背，“你小子，看把你吓得，我跟你开玩笑呢。” “张哥，你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我问了不该问的呢？”李少洋竟然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这样的一句玩笑话，就把你吓得一愣一愣，看来，你真得好好再历练历练。”张哥以大哥的口吻说着，让李少洋很是感动。 “张哥，谢谢你这样真心实意地对我，你是我到这个城市以来，第一个帮助我的人，也是对我帮助最多的人，真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对您的感激呢”李少洋话没说完，张辰亮就接过话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又来了吗？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次性买这么多油吗？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那天张辰亮买了第一桶油，准备带回家的。半道上才想起，媳妇不在有，索性就回“凡之舍”吃饭来了。 看着手上的油，心想正好，让大厨看下这油的品质怎么样，要好的话，就帮帮那小兄弟，真挺不容易的。 谁知那大厨一打开瓶盖，就着瓶口闻了闻香味，一副不可思议状的他，热锅倒油，随着油温的升高，顿时整间厨房都被自然而浓郁的花生香，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张哥，你哪淘来的，好油，绝对是最纯正的农家花生油。” 大厨一边放入蒜头，爆出香味，立马倒入洗好的青菜，煸炒几下，放调料、出锅。 张辰亮拿起筷子，与大厨你一口我一口地，没两分钟就给解决个精光。 “真的假的，同样的方法、同等的配料，就换了个油，味道差这么多，”似乎是不死心，大厨还就不信了，重新洗锅，开火，倒油，不过这回倒的却是酒店里原来用的油，炒出来的菜，还是原来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惊喜。 “你们偷吃什么呢，这么香，我老远就闻到了，”他们抬头一看，“哟，有这么香吗，怎么把我们薛总给招了过来。”张辰亮打趣着他的哥们，也是他现在的老板，薛亦明。 “哪里是我，分明是把我妈给招了过来，他今天难得过来一趟，我非要她留下来吃饭，结果，硬是说我们厨房里有最纯正的花生油，那油炒出来的菜一定香，非要我过来看个究竟。”薛亦明无可奈何地说道。 “哟，老太太的鼻子还真是灵呢。”张辰亮笑着说道，他平日里也没少在老太太那蹭饭，熟悉的就跟一家人似的。 当下，就让大厨用这油，给老太太炒了两荤两素菜送了上桌，谁曾想，老太太吃着吃着，竟泪流满面，可把薛亦明以及张辰亮他们给吓坏了。 原来，薛亦明的父亲早年也在农村经营个手工榨油的作坊，后来因病早早地就去了，那时薛亦明还小，母亲索性就将作坊关了，母子二人来到j市，靠着薛母给人当保姆，把薛亦明拉扯大的，好在薛亦明争气，大学毕业后，事业做得风声水起，只是这“凡之舍”，这两年来，却不怎么景气，也许是地理位置较偏僻的缘故。。 今天这菜，一入口，就让薛母想起了亦明他爸在时，用自家榨的油炒的菜，就是这个味儿，虽然这菜的本身还是差了点儿。 老太太绝对是个人精，虽说平时儿子也给买过好的花生油，但那些怎么能跟山谷出产的相比呢，从花生种下去开始，就要保证纯天然无污染，鉴于现在的环境因素，也许只有李少洋他们的山谷才能做到的。 那天中午，饭店里客人所点的菜，薛亦明都让大厨用张辰亮带的油来作，没想到，效果好得出人意料。 几乎每一桌客人都在反应今天的菜特别好吃，多多少少都叫了服务员来加菜，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薛亦明当下就向张辰亮了解花生油的来厉，并要求，从今往后，“凡一舍”就用这家的食用油了。 不仅如此，当薛母得知这油是张辰亮采购来的时，私底下掏钱，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她买来送给她的老姐妹们，说是现在的日子过好了，难得碰上好东西，一定要大家一起分享，她们要觉得好了，以后让她们自己买去。 这才有了之前，前后几天时间，要了几十桶油的结果。 听着张辰亮的讲述，李少洋“呵呵”地傻笑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太好了。” “臭小子，别光咧着嘴乐呢，我可告诉你，到时要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真要找我，我就把你的电话号码一丢，让他们直接联系你，我可不想继续当你的跑腿了。”张辰亮说道。 “那是一定的，有生意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再让张哥跑腿呢” 当收了钱的李少洋和小雨两人，驾着三轮车，兜着风，像着驾着棉花糖回的。 他们刚一到家，刚打开仓库门时，李少洋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少洋啊，你手上还有多少早上给我的那种菊花茶，”电话里，张辰亮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张哥，那菊花茶有什么问题吗？” “唉哟，我说你别磨叽了，你就说，你现在手上有多少，愿意出手的吧，我们‘凡之舍’都要了，每斤300元，你看怎么样。” “什么！！”李少洋实在是被吓着了。 “张哥你等等，我问下哈，”李少洋对着电话说完，直接扭头对小雨说道：“小雨，我们手上还有多少菊花茶，张哥都要了，每斤300元。” “啥，每斤300元”又一个被吓到的。 “行行，有多少你倒是说话呀，张哥还等着回话呢？” “有两斤多吧，我可以先拿两斤出来。” “张哥，你听见了吧，只有两斤了。多的没有。” “好，那今天你抽个空，把那菊花茶再送过来一趟呗，实在是等着用呢，只得辛苦老弟了。” “张哥放心，我一会儿吃过午饭了就送过去，保证不误事儿。” 原来李少洋夫妇俩前脚刚走，张辰亮就带着菊花茶进了薛亦明的办公室，当薛母喝过第一杯菊花茶时，就对其赞不绝口，说是喝了让其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薛亦明是个大孝子，而且他清楚，这茶要是放在店里用上，指定能招来回头客，因此毫无疑问，没有悬念地，三人“齐刷刷”地打上了这菊花茶的主意了。 第四十章 倪小果 转眼，小雨已是有五个多月身孕的孕妇了。 现在小雨每天的生活，可充实了。 除了定期到医院做下产检、帮少洋在收割时打打下手以外，其他的时间，只要一有空，就开始采摘、晾晒菊花，她可是从中尝到了甜头呢。 而李少洋的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也该“治好”了，他开始了行走自如的生活，反正附近知情者甚少，除了张辰亮。 这天，李少洋又到“凡之舍”送油，好家伙，门口密密麻麻地停着各种各样的豪车，足以彰显，这几个月以来，“凡之舍”的生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连带着整条后湖街都热闹了起来，不像几个月之前那样的安静。 李少洋刚停好车，起身下车，两只手提上四桶油，就往后厨里面走去。 迎面走来的张辰亮，目瞪口呆地看着提着油的李少洋向自己走来，“你，你，你的腿” “张哥，这油放哪儿，前面带路，别着急，等我把油放好了，回头再告诉你，”破天荒地，张辰亮居然被李少洋支使地一愣一愣地，扭头就往后厨里走去。 把所有的油都摆放妥当了，张辰亮迫不及待地拉着李少洋询问了起来。 李少洋只得把之前想好的说辞对他说了一遍。 “机缘巧合，遇到一个懂针灸的老中医，前段时间，一直坚持帮我做针灸、复健，外加中药调理，这些天终于能走了，可那老中医交待了，还是得再小心些时日。” “太好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运气，哈哈，哥哥替你高兴，”看着张辰亮真诚的笑容，李少洋惭愧极了，这样的张哥，自己却要这样骗他，心里难过却不能直言相告，那感觉像是含着一口黄连，极想吐掉，却想着为了身体着想，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好，今天哥哥请你吃饭，算是哥哥庆祝你的腿康复了，”张辰亮豪爽地说。 “张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真不行，小雨在家等着我呢，一会儿我们还得一块去医院产检呢，都预约好了的，改天吧，改天我请张哥，我们好好聊。” “行，培养祖国的下一代要紧，赶紧地，去吧！这饭跑不掉，改天一样的。” “好嘞，那张哥，我先走了哈，我们电话再联系。哦对了，小雨让我告诉你，再过两天，可能又能送两斤菊花茶过来，不过这一批过后，可能要等好一阵子都没货了。” “好，到时送过来了，我一斤按350元给你。” “好，那张哥，我就先走了哈。” “好，去吧。” 没多大会儿，李少洋便载着腹部已隆起了的小雨，奔向j市妇产医院。 进了预约好的医生办公室，今天的人可真多，排在小雨前面还有三、四十个人呢，这要一直等下去估计够呛，而且这里的空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小雨央着李少洋，带她到楼下走走，但又怕叫到号了错过，小雨执意要求李少洋留下看着，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她好提前上来准备。 李少洋不放心，可没有办法，自己分身乏术，小雨又固执到不行，最后妥协的却是李少洋。 小雨开心地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一个僻静处，找个石凳子坐了下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虽然不如山谷里的空气，但实在比刚才科室里的空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突然，小雨听到一阵似有若无、轻轻的抽泣声，好奇心驱使小雨循着声音走去。 离声音越来越近了，小雨越什么都没看到，禁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有，有人在那吗？” “来人、快来人，救命啊，救救我的宝宝” 那声音听上去很虚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终于，小雨看到了一间有些陈旧，似乎很少人来这儿的“公共厕所”。 声音，似乎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 当小雨状着胆子走了进去，看到的就是一位打扮十分时髦的少妇，此刻正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右手还在不断地抚摸着右腿，嘴里不断小声地重复着什么。 “你，还好吧？没事吧？” 看那少妇处于呆滞的状态，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小雨这样的小女人，都忍不住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你，太好了，总算有人来了，我以为我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呢？”少妇乍一看到小雨，欣喜地说道。 “你现在什么状况，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行，你跟我一样，都腆着大肚子，还是帮我叫个人过来吧，或者，你有带手机吗？借我用一下吧。” “好，”说着，小雨便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她。 电话很快就拔通了，对方显得有些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哪位？” “阿磊，是我，我是小果，”或许是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自称是“小果”的少妇，声音竟有些哽咽。 “小果，你终于来电话了，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也说不上来这是哪里，只知道这是在医院里很偏僻的一个厕所，我摔了一跤，把脚崴了，走不动了，阿磊，你快点儿来找我啊！” “好好，你等着哈，我这就找医院的人，跟我一起找你去。”对方急切地说道。 “你别着急，你可以把电话拿给我吗？我来告诉他们，我也可以出去迎迎他们，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快地找到这儿。”小雨适时地伸手，接过了小果手中的手机。 “喂，你好，我现在和小果在一起，这是我的手机。” “太感谢你了。” “感谢的话，咱就先不说，我看小果的情况不太好，你们得赶紧带个医生过来看看，电话不用挂断，我这就出去迎你们去。” 在小雨的帮助下，小果的丈夫阿磊很快地找到了这里。 第四十一章 遇见友情 病房内，小果悠悠转醒，看了眼趴在自己床沿的老公，貌似自己又闯祸了。 “老公，”小果伸手轻推了推老公韩磊。 “小果，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今天早上，朝磊只是帮小果去拿个药，拿药的地方，队伍排成长龙，小果想在外面走走，等着韩磊出来。 可谁想当韩磊拿药出来后，哪还有小果的身影，他想着小果一定是太闷了，就在附近走走，就在附近找了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找了半个多小时后，再加上他拿药的时间，足足有一个钟头，韩磊越找越心焦，急得他差点儿要报警，好在那个时候，终于接到了小果打来的电话。 当韩磊找到小果的时候，看到她无助地坐在地板上，想来坐着有段时间了，若是她和孩子有个闪失，自己 韩磊想都不敢往下想，只是机械地帮着医生、护士，七手八脚地帮着把小果送进病房检查。 “我这不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们差点儿失去了孩子”韩磊无法遏制地吼道。 这一吼把小果怔住了，“你说什么，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不是，我只是说差点儿，孩子暂时没事了，不过医生嘱咐了，你这几天要卧床休息，多加小心些。”韩磊意识到，是自己的失控吓着小果了，上前低声安慰并叮嘱道。 “早上，我本只想在外面随意地逛逛，谁想走着走着就走到那个公厕附近，你知道的，自从怀孕，我上厕所的次数是与日俱增。我刚一进去，踩到了一个做成钥匙扣的小布偶，脚下一打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感觉肚子还有点儿微微地疼，我害怕极了，当我想站起来时，才发现脚踝疼得厉害，一摸口袋，手机又放在了你的包里，那会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果讲述着早上的惊险一幕，想想就让她后怕。 “还好，还好宝宝没事，不然我都不能原谅自己了。阿磊，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在床上乖乖躺着，哪儿也不去，”知道自己差点儿失去孩子，小果自责极了。 “好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这么久没吃东西了，也该饿了吧，我帮你买点粥去。”见小果难得这样配合，韩磊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嗯，好，”小果点了点头，“对了，阿磊，早上在厕所里的遇见的那个孕妇，你有没有好好感谢她，若不是有她，那我们的宝宝” “你不说我倒差点儿忘了这事儿，是该好好谢谢她。可我当时只顾着先把你送回病房，她什么时候走掉的都不知道，这可上哪去找她啊。” “你傻呀，早上我不用她的手机打你的电话吗？”小果笑着看老公脑袋短路的样子。 “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你等着哈。”说着，韩磊掏出手机，查找起了通话记录。 “找到了，是这个吧，”韩磊把手机递给了小果，小果接过就按下了通话键。 此时的小雨，正在山谷里，一边在做她的美食大餐，一边在等着李少洋回来呢，突然听到放在外面仓库的手机响了，擦干手，匆匆地出去了。 “这个点也该回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呢，”小雨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看却是个陌生来电，小雨正想着会是谁呢，一边接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小雨打招呼道。 “您好，我倪小果。” “倪－小－果”小雨在搜索脑海中的人名。 “早上，在医院的――——”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果，是吧。”小雨想起来了，早上，医院破旧的公厕里，那个坐在地板上的，有些狼狈却难掩俏丽的年轻孕妇。 “对对对，是我。” “你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儿吧。”小雨关切地问道。 “我现在没事了。早上好在有你，如果不是你经过那里，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也许我们的宝宝”小果想着仍后怕，禁不住哽咽道。 “没事就好，别想了，以后我们注意些就是了。” “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小果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我叫苏小雨，你叫我小雨好了。”小雨倒是大方，直接自报家门。 “小雨，小果，你不觉得，我们这名字，倒像是两姐妹。”因为小雨的爽快，小果兴奋道。 “嗯，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小雨，我和老公都想好好谢谢你呢，你看，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 “其实你们真不用这么客气，对我来说，举手之劳而已，我想任何经过那里的人，都会这么做的，所以，吃饭就免了吧，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经常互通电话，或互相邀约，交流下孕期的注意事项什么的，我们都是孕妇，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共同话题。”小雨本想着直接拒绝了，想想多个朋友总是好的，再说了，自己对小果的印象不错。 “真的可以这样吧，那我下次再打电话找你，你可不许嫌弃我太吵了，哈哈。” “好好，我一定在电话旁，恭迎大驾，行了吧。” “小雨，开开门！”门外，刚回来的李少洋听到里面的小雨的声音，懒得下车开门，直接叫她开门了。 “小果，我现在还有事，我们有空再聊哈，记住，我欢迎小果来电。先这样了哈，我要挂了。” “好，我一定持续不断地骚扰你，先忙去吧，拜拜！” 小雨开了大门，让李少洋将三轮车开了进来。 李少洋下车来，上上下下地把小雨打量了一圈，“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吗？今天的你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啊。” “怎么就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呀，”迎着李少洋审视的目光，小雨双手叉腰，歪着头，俏皮地问道。 “说不上来，总觉得这美誉眉目间多了些能让你开心的元素，总之是好事儿！” “哎哟，你倒是观察入微啊，也没什么，就是捡到了一个朋友，我挺喜欢她的。” “朋友还有地方捡的，说说，怎么回事儿啊？”所以说，八卦绝不只是女人的天性。 小雨将遇见小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少洋，李少洋也为她感到高兴。 因为小雨失忆的缘故，到这j市也是一切从头开始，她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虽有山谷这个人间仙镜，他们也衣食无忧，但朋友间的沟通、交流是任何物质都无法代替的，因此李少洋极力支持小雨与小果多接触、多交流。 从那以后的产检，小雨和小果总是在前一天约好了，第二天两人一同前往，产检一结束，找个地儿，就将两个男人扔一边，侃天侃地侃宝宝，侃得等在一旁的两个男人泪流满面。 后来两人男人一商议，换招了，把两个女人安全地送到她们想去的地方，等她们完事了，再打电话ll自己的男人来接，真的是一举多得，啥也不耽误。 第四十二章 自制大补丸 不知不觉几个月就过去了，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了，除非必要，否则大多数的时候，小雨宁愿呆在山谷里。 因为山谷里四季如春，每每出一趟门，就得围巾、手套的包了个严严实实，一进山谷立马扒了个精光，只着一件单衣，小雨不傻，知道在哪呆着更舒服，更何况她现在肚子还顶着一个球呢。 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二人却在这时刻保持白昼的山谷里，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坐在灯笼果树下，大快朵颐。 只见桌上，撒上葱花、红黄绿相间的西红杮炒蛋，一盘火候刚好、嫩绿的炒青菜，外加一大瓷碗的香菇囤土鸡，虽都是些家常菜，但两人的筷子，在碗盘间来回穿梭，没多久，都见了底。 “小雨，那天医生一说你这是双胞胎，我先是乐得不敢相信，但看着你这比一般孕妇大的肚子，我信了。” “我也是呢，真不敢相信，这里面一下子住着两个宝宝呢，别说你，也把我高兴坏了，”小雨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那是，也不看他们爹是谁，老婆，这关键时候，老公还是有点儿用的，你说是吧？” “看你没个正形的样子，我都懒得跟你说，”李少洋的话，让小雨忍不住地双颊绯红。 随即又正色道，“真的很期待见到他们呢，你说他们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呢？”小雨无限温柔地说着，脸上闪着母性的光辉。 “看把你急的，再过几个月，就天天都可以见面了，”少洋夹了个鸡腿放到小雨碗里，“你现在是一人吃三人补，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多吃有营养的东西，到时才能生出两个健康的宝宝来。” “嗯，”小雨一边应着，一边笑着拿起鸡腿，大口咬了下去。 “还有件事儿，小雨，我想跟你商量下，”少洋说着，有些支支唔唔的。 “有什么你就说，跟我说话还用得着这样吞吞吐吐的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要过年了吗？我在想着，你要愿意的话，抽个空，回‘幸福村’去看看，” “行，我没意见，你安排吧。”小雨回答得很干脆，却让少洋微微一愣，少洋以为，小雨一定是不想回去的，毕竟，小雨是被卖到自己家的，更何况，自己的后母和弟媳 小雨抬头看了看灯笼果，“你说这灯笼果，我们摘了没几天，就又长出新的来，似乎永远都吃不完，而且他的奇效，我们是知道的。要是能让爸他们吃上一个，该有多好啊！绝对能强身健体。” “话是没错，可要是把这果子带出这个山谷，小心人家把我们当猴子研究了。”李少洋何尝不想，可自己还真不能冒这个险。 “有了，你想，我们能不能这么做，如果把灯笼果打成浆，做成药丸，你看怎么样。”听了小雨的话，李少洋瞬间像打了鸡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老婆真是太厉害了。”李少洋也不顾嘴角仍有油花，就着小雨粉嫩的脸蛋，一口“吧唧”了下去。” “讨厌，正吃饭呢，一边去，”小雨白了她一眼，心里却甜开了花，同时他也明白，少洋的心里，关心着他的老父亲呢。 “要不说，我的老婆就是聪明，这主意好，我看行，到时，就说是那个老中医给我们的药丸子。”李少洋越说越兴奋，后着都想好了。 说做就做。 吃过饭，将厨具碗筷收拾归置好，小雨摘下了8个灯笼果，到溪边洗洗干净备用。 而李少洋负责上百度，这是他们第一次做药丸子，许多工序还是要找“度娘”的，少洋搜索着各种“制作药丸”的方法，分别“取其菁华”，制定最合适的制作方案，接下来就是付诸于行动的时候了。 小雨和李少洋二人分工。 首先，小雨翻遍了存着粮食的山洞，终于找出了一小袋面粉，为免生面粉做成的药丸对肠胃有什么不良的影响，她决定，先把面粉炒熟了。 开火热锅后，倒入些许花生油，润润锅底即可，再细心地找来小筛子，将面粉倒入筛子，直接将细面粉筛进锅里，调小火，不停地翻炒。这可是体力活，还不能偷懒，否则炒焦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直到面粉微微地发黄，开始有些焦香味了，就关火、放凉，备用。 取另一个小汤锅，开火，烧干水分，倒入一定量的蜂蜜煮着，一边搅拌，一边控制着从大火到小火的火候，慢慢熬着。蜂蜜要熬成“老蜜”，让水分充分地蒸发掉，熬得差不多了，也放着晾凉了备用。 另一边李少洋将灯笼果洗净，切成几块，放入水果搅拌机开始搅拌，顿时空气中充满着阵阵奇异的果香。 到了最后紧要关头，要制成丸状了，成败在此一举。 取一个大玻璃碗，将灯笼果打成的果浆倒入其中，加入适量炒熟了的面粉，再倒入少许熬制好的老蜂蜜，揉成面团。 在揉面的过程中，蜜香混合着奇异的果香，让人闻着都顿觉神清气爽。 面团揉成了，再搓成长条状，再摘一个个如鹌鹑蛋大小的小剂子，搓圆，成了，完美！ 看着眼前三十多个精心制成的小药丸，还伴着让人垂涎的香味，两口子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相视一笑，终于做成了，自己不试下，吃坏了人也不好，是吧。 两人想着自己要吃药丸子的借口，不约而同地、各自拿起一个往嘴里送，只见一股不同于灯笼果的的清香，那是果香伴随着些许的蜂蜜香，形成更为独特的香味，入口甜糯，让吃过灯笼果的李少洋与小雨，都忽略不了吞食入腹后，那肚腹暖暖。却神清气爽的感觉。 “太好了，终于做成了，到时，先拿给爸试一下，一次一颗，不能多，否则像我们一开始那样明显，就不好解释了，我们慢慢来，分几次给他”，小雨提议道。 “嗯，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怎么说心有灵犀，”李少洋嬉皮笑脸地。 “去，谁跟你心有灵犀！我是在想，这样一来，灯笼果的效果是否会被降低了。”小雨有顾虑，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削减了些效果，也是不要紧的，聊胜于无。” “嗯，那倒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算是达成一致了。 第四十三章 回幸福村 离过年没几天了，接下来，他们该准备带回“幸福村”的礼物了，以及考虑着要怎么回去，是坐车呢，还是开着自己的小三轮呢。 最后，他们决定，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少做些不必要的解释，干脆坐公交车去，这里离“幸福村”怎么的也得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况且天气太冷了，吹着那么久的冷风，会冻着小雨的。 就算在这城区里，现在除非有急事，小雨也很少跟着坐车上了，实在是太冷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年二十九那天，李少洋带着小雨，提着早准备好的礼物，装满了一个编织袋，踏上了开往“幸福村”的公交车。 说是提着编织袋，其实少洋还是有些懒的，将一大块、足有20多斤的整个猪后腿、以及几瓶酒，先放在山谷里，等到了再拿出来，其他的，无非就是些香菇、木耳这些干货，以及给两个老人买的两身衣服，提着倒是轻着呢。 虽说现在他们手上有些小钱了，可这才几个月时间，不敢给家里买太多东西回去，无端地让他们起疑心。 就想着到时拿个上千块交给老爸，看他有没有要添置什么年货，年三十再给老人一人一封红包，也就过得去了。 “下一站，‘幸福村’，请要下车的乘客”随着语音报站器的声音传来，李少洋的心脏竟“突突”地跳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就是“近乡情怯”了，现在的“幸福村”就是他的第二故乡了。 刚一下车，“少洋，你真的是少洋，我没看错吧，”循着声音，正低头提袋子的李少洋提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眼前的这位，是自己最想念的、待自己如亲生儿子的菊花婶子。 这个在他的内心里，一直扮演着母亲的形象、陪伴着少洋长大，像母亲对待儿子般待少洋的婶子，李少洋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认真地打量过她。 婶子个儿不高，只有155米左右，身体微微地有些虚胖，岁月留下的风霜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盈满慈爱的眼睛，因为激动，早已通红，让李少洋也禁不住地鼻子发酸。 “菊花婶子，是，我是少洋，我回来了” 小雨看清正从后面一辆公交车上下来的正是菊花婶子，也脆生生地叫了声，“婶子。” “哎，小雨，你们可回来了，婶子想你们了，”说着，就哽咽了。 “婶子，你这样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看见我们呢，”小雨也是感性的，她见不得别人这样难过，极力地想让气氛轻松些。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总逗婶子，可婶子还是心疼你呢？”菊花哪里不知道小雨的玩笑，用食指点了点小雨的额头，那样子亲昵地，像两母女。 “少洋，你这腿”菊花拉着小雨的手，盯着少洋的双腿问道。 “婶子放心，我这腿好了，从今往后，都能跑能跳的，不信你看，”说着，少洋在原地跳了两下，“全好了。” 菊花似乎怕他跳累着似的，拉着他的手臂不让再跳，“行了行了，别跳了，太好了，太好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爸知道了，还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挺长的一段路，因为有婶子一起说着话，眨眼功夫就到了。 “喏，你们到了，你爸一定会有许多话要跟你们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明儿有空了，上婶子家坐坐哈，婶子给你们煮好吃的。” “哎，好。婶子，这两瓶酒以及一些香菇，你带回去，你看我这回来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东西，婶子一定不能嫌弃了。” “好好，少洋和小雨带回来的东西，婶子一定吃，婶子吃着高兴，”说着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随即，站在德贵家门口，大声地朝屋里嚷道，“德贵大哥，少洋带着小雨回来了，你们倒是出来迎迎啊！” 菊花吼了这么一嗓子，朝少洋和小雨点了点头，往自家走回去了。 屋里的李德贵听见了菊花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待回过味儿来，慌乱地套上了鞋子就往门外跑去。 李德贵眨了眨有些昏花的眼，确定真是几个月不见的儿子、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儿子，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门外，站在自己的面前，“少洋，少洋，你的腿你的腿好了” 李德贵努了努嘴，还想说些什么，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就这么一直盯着少洋的双腿，两行浊泪就这么滑了下来。 李少洋是懂父亲的，自己出事儿后，父亲自责极了，多少次，他看见父亲垂泪后转身的背景，如今自己突然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爸，我们回来了。”小雨适时地开口道。 良久，李德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大腹便便的小雨，“回来好，回来就好。” 厨房里正准备着午饭的刘桂花和胡梅，老早就听到菊花的声音，不知是真是假，却听到李德贵开门及说话声，想来是真的了。 “妈，你说，他们是不是混不下去了，趁着过年回来，不会回来了就赖着不走吧，”胡梅一边摘着菜，一边说道。 “他想得美，想赖着，也得有地方让他们住啊！”刘桂花本还没想到这一层，被胡梅这么一提醒，也有些头疼。 “到时，他要想赖着，爸支持，你有什么办法？”胡梅又加了一砝。 “他敢”刘桂花瞬间瞪圆了眼睛。 “来，来，进来，进来，”门口的李德贵听着小雨的话，终于回过神来，侧身让他们进屋。 这房子，他们上次只是在门口看着，连这门都没踏进来过，如今站在这屋里，倒让李少洋感慨万千。 “桂花、桂花，出来，少洋和小雨回来了，倒两杯水出来。”李德贵知道她和胡梅在厨房，平日里婆媳二人互相心里膈应、互掐着，这小洋和小雨一回来，倒让她俩心连心了，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都说是回来了，这喝水还不得自己倒，”刘桂花不情不愿地应着。 “来，少洋坐，别理她，一天到晚就那德性，”李德贵脸上有些挂不住，嘴里嘟嚷道。 李少洋也不介意，就在李德贵身旁坐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劝回小巧 多日未见的刘桂花终于露面了，站在厨房门口。 “妈，”出于礼节，小雨叫了声，李德贵暗自在心里对着小雨伸大拇指，这孩子识大体。 “嗯，”许是面子上摸不开，刘桂花胡乱地应了一声，看着小雨大得有些离谱的肚子，暗暗有些吃惊，这才五、六个月吧。 “妈，我给你和爸一人买了套衣服，你看着合不合身，”小雨说着，接过少洋手中的袋子，将放在面上的衣服先抽了出来。 “花那钱干嘛，有些留着自己好好补补身子，”李德贵听说孩子们给自己买衣服，一边深感欣慰，一边又担心增加孩子的负担了。 “是吗，”刘桂花说着，就盯着小雨手上提的枣红色呢大衣，那是她早就想要的，可实在是太贵了，没舍得买，还正想着今天忙完了，下午上街再看看去呢，这年关近了，兴许要打折呢。 “哟，这是发大财了，回来了又是衣服，又是带了东西，”胡梅听到小雨说给刘桂花买了衣服，终于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又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洋一样一样地将东西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到桌上，好家伙，有酒有肉、还有干货，看来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真不错呢？ “嗯，现在少洋能做些活了，能挣一些工钱，都攒着呢，这不是过年了，带些东西回来孝敬爸妈来了吗？” “妈，你知道吗，隔壁村的刘二铁，就是靠坑蒙拐骗，听说过年回家来，带着好些东西呢，全家每个人都有呢，”胡梅状似不经意地，撇撇说道。 被胡梅这么一说，刘桂花伸手想接过衣服的手顿了顿，李德贵“腾”地起身，拿起小雨买来的黑色呢大衣，就往身上套，“嗯，合身，真不错，我还从没穿过这样好看的衣服呢，就在电视里见过。” “爸，你就不怕”胡梅又一次言辞闪烁。 “爸，这些东西放哪，我帮你放起来，”有些人，李少洋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他直接站起身来，对李德贵说道。 “你的腿”刘桂花忘了打量手上刚接过的衣服，瞪着眼，看着李少洋的腿。 “你，你，你能站起来了”胡梅结巴着，以致最后越来越小声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少洋的双腿，似乎想从中找出些破绽。 “哎呀，太好了，大哥终于能站起来了，这下爸可就放心了，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大年了，”胡梅那见风转舵的本事，实在是无人能敌。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让李德贵即将爆发的怒火熄灭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能站起来就好，站起来就好”刘桂花倒是出于真心的，不管怎么说，李少洋是他从小带大的，他躺床上那会儿，她也自责过，自己真不该在那个时间点了还逼他上山。 如今他腿好了，以后能挣钱养家了，她也能跟着享些福不是，李少安那，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指望的上呢，所以此刻的刘桂花倒是有几分真诚。 就冲着这一点，小雨想，在家里就几天时间，自己能忍则忍吧。 “妈，你把衣服套上，看合不合身，”小雨伸手接过刘桂花手中的衣服，帮她套上了。 “嗯，小雨，你是咋买的，咋就能这么合身呢，跟量身订做似的，”刘桂花开心了，好话也跟不要钱似的。 不管怎样，至少此刻，是皆大欢喜了，除了撇着嘴，依着厨房门站着的胡梅，猛地一扭头，进厨房去了。 “爸，我怎么没看到少安和小巧呢，”做为他们的大哥，少洋打心里关心着弟弟、妹妹。 “大哥，少安出去打工，这不也刚回来呢，这会儿正在楼上睡呢，”李德贵正要回话，胡梅却抢先道。 “这小巧，唉，自从我们刚搬来的那天回来过一趟，就再也没见着人了，只是每个月发了工资，让小姐妹给带些回来”李德贵长长地叹了口气，“前两天倒是捎了话，明天年夜饭前，会回来一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爸，”李少洋觉得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李德贵就将搬家那天，少洋走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少洋。 “这，这傻丫头”听完老父亲的话，李少洋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虽说小巧的这种做法有些偏激了，但小雨没有想到，小巧竟是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 “爸，你问过小巧那些小姐妹没有，她们的工厂在哪儿，离这儿远吗，或者有没有联系电话，”小雨真想立刻见到这个处处为自己和少洋着想的小姑子。 “电话倒是有，就是我们打过去，她也不接呀，我想着，反正明天她就回来了，到时索性就不让她再出去了，就在这附近给她找份活干！”李德贵无奈地说道。 “爸，把号码给我，我来打！”李少洋催促着父亲。 电话拔通了，是一个中年女士接的，李少洋自报了家门，对方才告知他，小巧已经有手机了，并把手机号码报给了李少洋。 “喂，您好，哪位？” “小巧，是我。” “大哥？！大哥！真的是你吗？”隔着话筒，就可以感受到小巧接到电话的欣喜。 “你说呢，大哥还能有假的吗？”享受着来自妹妹的敬意，李少洋心里暖极了。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哥，你现在在哪？哥，我想你了，”当小巧确认手机的那一头是李少洋时，开心极了，哽咽着，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向李少洋。 “别问那么多，回来就知道了。” “回来，回哪儿，你们在‘幸福村’吗？” “是，是，所以你赶紧回来，等你回来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嫂子呢，你让我嫂子听电话！” “你别跟我扯东扯西，我知道你们工厂放假了，马上回家来，回来你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李少洋立马掐断了电话，他特意卖了个关子。 李小巧被大哥的话吊着，心悬在半空中，总之李少洋成功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李小巧风尘仆仆地冲进家门。 第四十五章 小巧的追求者 “大哥，大哥”此刻的李少洋正站着帮父亲整理春联，一会儿好拿出去贴上，刚听到小巧的声音，就觉得一阵香风朝自己扑了过来。 眼前的女孩，因跑得匆忙，披肩的秀发显得有些凌乱，白晳的皮肤，因奔跑的缘故，有些绯红，更增添了她的好气色，微微撅着的嘴，彰显着此刻她的各种委屈。 “哥，我想你了，你上哪去了，这么久也不跟我联系，”李少洋被小巧冲得一个趔趄，而李小巧说着说着，却早已泪盈于睫。 “你看你看，都成大姑娘了，还哭得跟黄毛丫头似的，”李少洋左手扶着小巧的肩头，右手摸摸小巧的头，看着眼前已成大姑娘的妹妹，内心五味杂陈，却仍然笑着说道。 “啊”突然，李小巧尖叫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巧”大家被吓得不约而同地问道。 “哥，你，你，你竟然站着，你竟然站在我的面前，哥，呜呜呜，哥”这下子，刚停止哭泣的丫头，竟又哭了起来。 “哥你太坏了，也不告诉我，让我好有个思想准备，你存心让我出糗，坏大哥” 一旁的小雨，看着这样的小巧与李少洋兄妹之间的互动，她深受触动，羡慕极了，她在想，她的家人在哪呢，他们此刻是否也在想着她吗？ 这是小雨与少洋在一起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想家，第一次觉得，她应该要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的。 一旁的李少安吃味了，“小巧，别忘了，你不只一个哥呢。” “切，你还不是天天都在家呆着呢吗？”小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睨了眼二哥。 “那我还不是搬家那天到现在，都没见着你吗？” “好好好，二哥好，”小巧说着，上前轻轻地拥住了李少安。 “这还差不多，”似乎心理得到安慰的李少安，嘴里嘀咕着。 “怎么有了哥，就不要爸妈了，”胡梅说道。 刘桂花看着小巧一回来，不是看爸妈、不是看亲哥，而是扑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的。听胡梅这么说，有些哀怨地看向自己的闺女。 “嫂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有爸、妈，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小巧懂事地一一打过了招呼。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李德贵永远是和稀泥的，不过这会儿倒真是需要他这样的。 饭桌上，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李德贵了，他乐呵呵地开了一瓶少洋带回来的好酒，喝得有些微醺。 “来来来，我们一家人一起，来，干一杯，”李德贵举起酒杯。 “你已经喝不少了，看你那样，别让孩子们笑话了。”刘桂花跟了他这么些年，要说感情还是有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要嫁给他。 “笑话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孩子，现在少洋回来了，他的腿也好了，小雨也怀上了，小巧也回来了，可不是让我高兴高兴。” “还有少安呢，”刘桂花怕胡梅吃味，提醒道。 “我知道，少安和胡梅不天天都在跟前吗？我心里有数。”李德贵说着，“吸溜”地又一杯酒下肚。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喂，嗯，你等下，”小巧接了电话，一边小声地支应着，一边起身走到窗口听电话。 “谁让你来了回去回去不行你”小巧小声地说着，但禁不住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在听。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小巧，谁呀，还神神秘秘地，怕我们听见呢？”李德贵问道。 “没有，就一个同事，找我有点儿事儿！”小巧支唔着。 “哪儿呢，在外面吗，那赶紧让人家进来啊，你说你这孩子，这大冷的天儿。”事实上，刘桂花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这会儿会来找自己的闺女。 想着，刘桂花起身，走到门口，开了大门，果然，门外站着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一头黝黑的头发，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那有棱有角的五官，那双看着小巧时、闪着温柔光芒的眼睛。 小伙子见刘桂花出来开门，“婶子你好，我叫刘凯，是小巧的同事，我找小巧有点事儿。” “来来来进来，有事进屋说，这天太冷了，”刘桂花热情地招呼着。 “刘凯，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跑这儿来。”小巧见刘凯真要进屋来，走到门口，呛声道。 “我跟你说的话，你这不是都没听进去嘛。” “小巧，有没有规矩。人家来了，过门就是客，”说完又对着进门的刘凯说，“来，进来坐，”微醺的李德贵，正愁着没人陪着喝酒呢。 “爸，你喝多了，别再喝了。”李小巧不得不提醒道，自己的老爸一喝多，不知道又得蹦出什么话来。 “没事儿，别担心，别看你爸老了，这老眼还没昏花呢，”说完，拉着刘凯就往屋里走去。 “就是，你看爸还没老呢，看得真真的呢，”李少安背对着刘凯，朝李小巧挤了挤眼，窘得小巧想一脚踹了他呢。 大家开开心心地坐定，除了李小巧，低着头，猛吃菜。 刘凯举起杯，“叔叔、婶子、各位，今天我突然跑上门来，是我莽撞了，我先喝了这一杯，希望得到你们的谅解。”说完一仰肚子，一杯高度白酒下肚，呛得刘凯眼睛半天才睁开。 “不能喝酒还要逞强，”李小巧说完，惊觉自己失言，瞬间两颊飞起红云。 刘凯又接着倒第二杯，“叔叔、婶子，今天，我借你们的酒，敬二老及兄嫂一杯，我在这里郑重请求，请你们答应，让小巧与我交往。” “刘凯，你谁要和你交往”李小巧又羞又气，她没想到刘凯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冲到她家里来说这些话。 “好，你小子有种，我喜欢！”乘着酒劲的李德贵，连声叫好，气得小巧直跺脚。 而一旁的小雨也不断地在打量着刘凯，虽不能一眼看出什么来，但总体感觉，这小伙子品性不差，而一旁的李少洋，也因他的坦诚，投去赞赏的目光。 第四十六章 哄父亲吃药丸 李德贵喝得开心，直到他实在撑不住了，才由着大家，把他扶回了房间里睡下。 而刘凯也识相地就此告辞，说是有空仍会上门拜访，气得小巧只差没胡子吹了，狠狠地白了刘凯一眼。 刘凯也不恼，只当没看见，有礼地与其余的人道别后走了。 “妈，你看，今晚这房间可怎么睡啊！”胡梅提出了目前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啊，这小巧回来了，她睡自己的房间，可这少洋和小雨呢那小房间成了临时杂物间了，里面堆满了杂物呢。”刘桂花有些无奈地说。 “没事，我的房间先让给大哥和大嫂，一会儿我去小房间那里，把床位先收拾出来，今晚先凑合，明天我再好好收拾收拾。”小巧大大咧咧地说着。 “这怎么行，你这”刘桂花还想说什么，意识到不合适时，便打住了。 “怎么不行，没看我大嫂还腆着个大肚子，那房间那么小，又那么多杂物，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啊！” “我看这样吧，”李少洋适时地接话，“今晚让小雨先跟小巧睡，等明天小房间收拾出来了，小雨再回来跟我，”其实他们有山谷，在哪睡都没事的，可眼下的情景，他只能这么安排了。 “好吧，那就先这么安排吧，”刘桂花也发话了，胡梅就不再接话了，即使是那个小房间，胡梅也担心，李少洋夫妇会不会因此留了下来。 小雨帮着小巧，把厨房都收拾好了，才随着小巧回了房间。 “小巧，你跟那个刘凯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告诉我，他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小雨歪着头，盯着小巧看，直看得小巧实在招架不住了。 “哎呀，嫂子，有你这么看人的吗，看得我心里毛毛的，瘆得慌。”小巧挽着小雨的胳膊，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嫂子，你是不知道，只要我一想到他跟工厂里的出纳、千金大小姐丁菱牵扯不清，我就一肚子的火，”小丫头一说到这，便气得牙痒痒的。 “哟，这整个一吃醋了的小媳妇啊，还故意装得一点不在乎人家的样子，啧啧，”小雨故意摇头晃脑，羞得小巧差点没找个缝钻进去。 看着小巧难为情的样子，小雨决定不再逗她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如果你真要对那小子有意思，咱就开门见山地，好好处处，合适的话，咱还要另说，实在不合适，那就拉倒，两不耽误，这是我的想法，仅供参考，听不听随你。” 在李家村时，虽说小巧一直在外面打工，可这些年，小巧只要一回到家，最先惦记的一定是大哥大嫂，也一直与小雨处得很好，两人言语间的沟通，不像姑嫂，倒像是朋友。这份情谊，对小雨来说，弥足珍贵，对小巧而言，又何尝不是。 “我的好嫂子，我这不是没招了吗？一边又不甘心就此放手，可我一旦要决定上心了，那个丁菱保准跟只苍蝇似的，立马就叮了上来，工作上大事小情也总拆我的台，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小巧头疼不已地说道：“更可恶的是，那个刘凯，明知道丁菱是在故意纠缠他，可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呢？气死我了！”说完，小巧用自己的手当扇子，不停地扇着。 “你看你看，要说你不在乎人家，谁信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小巧轻摇着小雨的手臂，撒着娇。 “那刘凯今天能跑到家里来，表明他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对那个丁菱是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是不是你自己想多了。要我说，你听我的，先处处，以后、以后再说吧。” “先处处？” “先处处！” “好，那我听嫂子的，亮出我的火眼金睛”姑嫂笑闹了一阵，洗洗睡了。 只是可怜那李少洋，反锁了房间的门，一个人进山谷收割、播种了，此刻正在山谷的石床上，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他后悔了，他不该答应让小雨跟着小巧一起睡。 明天，明天一早，一定要把这个小房间给收拾出来，到时媳妇不就回来了吗？想到这，也喜滋滋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年三十，李少洋早早地收拾了下小房间，勉强可以住人，反正自己晚上又不在这儿睡，将就着呗。 少洋从山谷里拿了点东西出来，家里人也没在意，以为是他之前带回来留在那的，他给大伯和小叔他们家送去，每人两瓶酒，外加一些干货，东西不多，只是一个心意。 两家人都对少洋的腿能站起来，打心里高兴。而大伯对当年追讨欠款的事，仍感愧疚，惹得少洋又是一翻安慰。 面对小叔，少洋和小雨除了感激，还有抱歉，因为他们现在无法还钱给小叔，只能拜托小叔再多等一段时日了。 豪爽的李德强竟不以为意，“说什么话呢少洋，叔又不急着用钱，你先用着，等手头宽裕了再说。先好好努力，打拼自己的事业要紧。” “好，叔，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再努力，一定不辜负叔叔这些年物质和精神上的帮助和支持。”这样的小叔，这样的恩情，让少洋铭感五内。 回到家中，听到刘桂花在厨房里数落着，“钱多了要没地儿放，就放你这呗，凭什么给他们送年礼啊？！” “你这吵什么吵，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李德贵极力地压低着声音。 “也没见他们谁家送了什么心意来我们家，凭什么我们就得送上心意！”刘桂花不依不挠。 “大过年的，能不吵吵吗！”李德贵实在是火大，吼了一声，出了厨房，迎面碰上刚回来的少洋和小雨。 看着父亲脸上有些许的尴尬，李少洋心里也不好受。 “爸，我们先去二楼，我这有件事儿想要让你帮忙。”到了二楼的小房间门前，少洋示意李德贵进屋，小雨则留在门外。 “什么事儿，楼下还不能说，搞得神神秘秘的，”李德贵搞不懂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少洋取出一个小锦盒，一打开，只见两个浅楬色的小药丸躺在其中，整个房间顿时被一股奇香环绕，它成功捕获了李德贵的注意力。 “这，这是什么，这么香啊。” “爸，这是之前帮我治腿的那个老中医留下的，据他说，这是可以强身健体的，他与我投缘，就给了我几颗，却不知效果怎样，爸，你能帮我试试吗？” 李德贵早就被那股奇香勾起了馋虫，听儿子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伸手拿起一颗，就往嘴里送。李少洋看机会难得，下一次还不知得等什么时候呢，“爸，那老中医说，一次吃两个的效果会更好，这个也吃了吧。” 说着，李少洋把锦盒里的另一个药丸，又递给了父亲，李德贵不疑有他，直接送进嘴里，“嗯，这药丸咋一点药味儿都没有，还又香又甜的呢，好吃着呢。” 第四十七章 三个女人 李少洋心里想着，“您老是托了您儿子儿媳的福，否则还真吃不到这玩意呢？” 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否则就是没事儿找事儿了。 除夕这一天，一大家子倒也相安无事，就连胡梅也不挑事儿，终于过了一个还算和气的除夕之夜。 只是到后半夜的时候，李德贵闹肚子了，大家都说许是吃得太油腻的缘故，只有李少洋摸了摸鼻子，和小雨二人在一旁不置可否。 李德贵没大碍了，出一身汗，冲了个澡，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大家这才安心地各回各屋去了。 初一一大早，李德贵第一个起床，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连刘桂花都觉得，李德贵似乎在一夜间，年轻了许多。 李德贵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可答应了儿子不能跟任何人说，虽然心里挺高兴，但，还是有些不能跟家人分享的小遗憾。 李德贵打心里感激那位老中医，不但治好了少洋的腿，如今让他自己的身体也获益良多，心想，有机会，一定得好好感谢人家。 “嘭嘭嘭”，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来了来了，”胡梅一边大声地回应着，一边跑着前去开门。 “哟，小巧，小巧快看看，是谁来了啊！” 被胡梅这么一大嗓门，大家都知道是谁来了。 今天的刘凯，头发明显是刚吹过的，穿着简单的蓝色韩版牛仔裤，上身一件黑色的风衣，敞开着拉链，露出里面墨绿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刘凯进门，有礼地和每一个人打过招呼后，眼珠子就没从小巧的身上离开过。 小巧今天穿的也是一条蓝色的修身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极为修身的黑色风衣，枣红色的高领毛衣上，挂着一条贝壳制成的长项链，灵气逼人，又不失妩媚。 这名副其实的情侣装嘛。 “你说这两个人穿的，莫不是约好的，”就连小雨也忍不住打趣道。 “嫂子，你要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小雨佯装被吓着，对着自己的嘴，调皮地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二人在家人的首肯下，开开心心的出门玩去了，只有刘桂花还在念叨，“一个大姑娘家的，就这么跟一个男孩子往外跑，像什么话呀，唉” 正月初三。 不知不觉，少洋和小雨也回家来住了好些天了，这可把胡梅着急坏了，生怕他们不走了，直接就这么住了下来，越往后，胡梅手上的锅碗瓢盆摔得越响。 而张辰亮那边催得可紧了，原来，往年过年的年夜饭，“凡之舍”接不了多少桌，所以一直都没准备太多的粮副食品，包括食用油，可今年出现了逆转，知道今天生意好，已多准备了些，可谁知从年底一直到正月，生意火爆到难以想像，累得大厨和服务员都叫苦连天，直到老板承诺，这些天不但付三倍工资，还有额外奖金，而且正在扩招人员，这才稳定了军心。 纵是这样，每天吃饭排队的长龙，都排到了街沿上，进出来往的豪车让原本冷清的后湖街，热闹了许多。 现在的“凡之舍”尝到了“绿色健康”这个词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不仅用了李少洋的农家花生油、还派人四处高价收购农家菜，让“凡之舍”的“绿色健康”的名号更加响亮了。 吃好吃的、又健康的，当然首选“凡之舍”！ 如今的“凡之舍”，在j市，几乎是“健康饮食”的代名词，有些人是横跨了整个j市慕名而来的，这样的情景让薛亦明不得不考虑，新年过后，是不是可以开分店了。 而放假多日的李少洋留了手机号给李德贵，让他有事可以给自己打电话，就带着小雨回到了北叶巷。 日子不急不徐的过着，现在少洋的腿好了，他可以一个人出去送油，带着小雨反而更加不方便。 医院的产检，小雨每次都很准时，因为小果也会去的呀，期间他们还认识了另一位孕妇杜心婷，三个人一对下怀孕时间，连预产期都不相上下，这下三人直呼，缘份、真是缘份啊！ 每次产检结束后，三人总要遣走身边的跟班、老公或老妈，逛逛商场、买些婴儿用品、聊聊天。 据三位孕妇表示，那一天，成了她们三人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可以离开老公或老妈的魔音穿脑，否则这不行那不行的，实在是要让人疯掉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小雨想着，也许就这几天了，就要和宝贝们见面了，想想都激动，而李少洋更是一副满血战备状态，随时待命。 这天，三位准妈妈如约到医院产检，轮到小果了。 小果熟练地用两后脚跟互踩了下平底鞋的鞋帮，她顺利地脱了鞋，正准备上床接受检查，突然左手捂住肚子，“哎哟，医生，我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哎哟，不行不行、小雨，快吓下我家阿磊进来！”小果肚子一疼，整个人紧张极了。 “你肚子疼有可能是要生了，叫你先生进来有什么用，”值班医生说完，斜倪了小果一眼，又示意了下一旁的小护士，小护士抓起座机，“我这是产检科，一个孕妇可能要生了” 产房外，急得团团转的韩磊，大冬天里，竟满头大汗，踱着方步，走过来又走过去，晃得小雨眼晕。 一旁的李少洋看着脸色有些凝重的小雨，有些担心，这还没轮到她呢，就这样紧张，要是到她了，可怎么整呢？让她先回家等消息又说什么都不肯，只能陪她在这里等着。 小雨不走，杜心婷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说什么也不肯走，杜母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来催了，杜心婷只一句，等小果出来了就回去，急得杜母也准备出门找女儿来。 再一看面前急得团团转的韩磊，生怕他再这样下去，他没事儿，倒把小雨给急坏了。李少洋忍不住地看着韩磊，“我说哥们儿，你能不能坐着，消停会儿，你这样晃来晃去的，也无济于事啊。” 韩磊似乎也意识到目前的状况了，看了看眼前的两位孕妇，极力地压制着内心的焦酌，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第四十八章 今夜天使降临 直到，产房里一阵“哇哇哇”的哭声传来，门口的各位才算松了一口气。 “恭喜，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护士机械化地播报了一遍，却让那没出息的韩磊，激动地眼圈儿都红了。 小雨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放松下来才惊觉，刚刚一直这样神经紧绷着，还怪累的。 坐在对面的杜心婷又何尝不是，“行了，这会儿，我们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便手捂着肚子，“哎，哎，痛，不是吧，这小家伙们是要送作堆的节奏啊！” “心婷，你没事儿吧，”小雨看出她不对劲儿的样子，想来也是要生了，担心地问道。 “小雨，想来我今天是回不了家了。快，打电话给我妈，看她出门了没有，让她把给宝宝准备的东西带上，”这就是杜心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沉着冷静。 一旁的小雨比她还着急，一听心婷这话，知道错不了了，这是要生了，便大喊道，“医生、医生，快来人啊，这有孕妇要生了。” 小雨一紧张，这一喊，突然她也捂着肚子，“唉，唉，少洋，我，我好像也” “啊”韩磊满头的黑线。 “啊，什么，你等着哈，我，我医生、医生”这次是李少洋，那分贝，是直接要把医院屋顶给掀了的节奏。 这下子产房门外乱成一锅粥，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七手八脚地把两名孕妇抬上手术床，推进产房。 瞬间，产房门外静极了，只剩下李少洋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的、急促的脚步声。 “我说哥们，你能不能淡定点儿，刚刚谁还在劝我来着，这会儿就轮着你了，这轮得挺快的哈，”这会儿正坐在产房外等妻女出来的韩磊，与之前的猴急判若两人，虽然也替好友焦急，但那决对不是一个档次的，这还有意调侃呢。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凭良心说，兄弟，我真不是要看你笑话，只是为了调节紧张的气氛啊，调节气氛的。 “得了吧你，这会儿你轻快了，一边呆着去。”此时的李少洋心里跟猫抓的，谁招他跟谁急，一边继续踱着他的大方步。 不知过了多久，“哪位是杜心婷的家属，她有难产的征兆，要做好剖腹产的心理准备！”护士出来，大声地朝门口喊道。 “在路上了，我们是她的朋友，她母亲马上就到，”韩磊这会儿思路清晰，第一时间回答护士。 “来了来了，”正气喘吁吁跑来的程兰、杜心婷的母亲，两只手各提了一大袋东西，一米五多的身高，又略微胖的身材，让她跑起来相当吃力。 李少洋立马上前接下她手上的两袋东西，“阿姨，你先喘口气儿，咱不着急哈。” “我，我刚听护士说，难产，是怎么回事儿？”程兰喘着粗气，这一句话都让她说成几截了。 “说是心婷，可能难产，也许要剖腹产，”韩磊有些无奈，却不得不告诉她事实真相。 程兰一听，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韩磊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唉，你们也知道，就我们家婷婷这个情况，还要剖腹产，你让她以后，可怎么办啊？”李少洋扶着程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程兰忍不住流泪道。 他们只知道，婷婷的男友丢下怀着孕的婷婷失踪了，杳无音讯。可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有心婷自己清楚。 程兰本是劝着婷婷流掉孩子，可这孩子脾气从小就拧，说什么都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下可好，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不但生过孩子，肚子上还躺着条蜈蚣似的疤痕，这辈子是别想再找好人家啰。 程兰越想越难过，却不得不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同意书，签上名。 “哪位是苏小雨的家属！” “我是，我是，”李少洋紧张兮兮地接话道。 “已经生了一个了，是个千金，”护士的话让李少洋松了一口气了。 “肚子里还有一个，估计还得再一会儿，”护士的下一句话，让李少洋刚放松的心，又被提起。 “放心吧，少洋，第一个已经顺利出生，第二个就快了，只是小雨这孩子要遭些罪了，也是难为她了，”程兰必竟是过来人，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的话，让李少洋又宽心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护士再一次现身，“杜心婷剖腹产下一个公子，苏小雨第二个孩子生了，也是个公子。” 李少洋整个人突然像垮了似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傻傻地笑着说，“我当爸爸了，我当爸爸了！” 一下子得了一对龙凤胎，一男一女，多“好”的兆头，怎能不让李少洋这个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兴奋不已。 程兰听到外甥出生了，也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生了。剖腹产就剖腹产呗，只要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不然我这心哪，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这下好了，我得给她煮一口热汤来。”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你们别着急啊，我给小雨和小果也一并带些过来。”说完，又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李少洋想叫住程兰，没来得及，其实他是想说，他去做更方便，他不是有山谷这个作弊神器吗？ 心想，算了，由她去吧，自己一会儿有空了，找个时间，溜进山谷，把小衣服什么的拿出来，再炖锅鸡汤放里面煲着，她们到时可以喝，岂不完美。 已回到病房里的三个女人，早没了之前聚在一起就叽喳个没完的劲儿，全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让守在一旁的两个男人，看着自己的老婆憔悴的容颜，都心疼不已。 这三个女人，实在是够了，竟然一起要求医生，把她们安排在同一间大病房里。鬼灵精的小果还说，她们本就是好朋友，难得还一起生产，在一起沟通交流育儿心得，更有益产妇的身心健康。没想到，那医生居然还笑着答应了。 惹得韩磊满腹牢骚却不敢说，这样一来，自己要跟老婆说点亲密话啥的，都没好意思。 李少洋也是不赞同的。若有个独立的房间，自己进出山谷拿点儿东西、煮点热汤什么的不也方便多了，可现在要进一趟山谷，李少洋都得躲进厕所，找个独立的小单间把门锁上，偷偷地进去，再偷偷地又从厕所出来，跟作贼似的，心里老不爽了。 可一看到旁边小床里的两个小人儿，李少洋便美得找不着北了。 心婷家的儿子，一哭起来，霸气侧漏，吵得大人都快受不了，每次都把小果的宝贝疙瘩给带哭，那小宝贝不愧是个小公主，连哭都小声地“嘤嘤”着，斯文极了。 最奇怪的要数小雨家的龙凤胎了，只要是吃饱喝足了，不哭也不闹，任凭隔壁两床的小家伙怎么哭闹，压根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依旧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对着你笑，太招人疼了，喜得小雨在两个好友面前，得瑟到不行。 第四十九章 娃娃亲 小果和心婷，看着小雨在她们面前得瑟的样儿，赤裸裸地羡慕嫉妒恨啊，可没办法，谁让那么乖巧的娃是人家的，又不是咱家的娃。 咱家的娃，咱家的娃。 小果和心婷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小雨猛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了眼自己的俩闺蜜，小果和心婷分别从左右两边盯着自己俩孩子的目光，那是一种要把猎物据为己有的狼性，所独有的目光，掠夺！ 是的，掠夺！小雨突然就萌生了一种“一定要保护好孩子”的想法。 “小雨啊，你觉得我们仨的感情怎么样，”小果甜甜地说道，那声音，腻得小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啊，难后呢，”小雨不知道小果又打什么鬼主意，戒备地反问道。 “难后就是你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是吧？”小果继续嬉皮笑脸地，另一头的心婷也不住地点头。 “什么跟什么呀，这是孩子，又不是什么东西，什么你的我的，我可告诉你啊，别盯着我的孩子，看好你自己的孩子哈，别想打什么鬼主意？”小雨没好气地白了两位好友一眼。 “你想什么呢？”对于小雨的抢白，小果不怒反笑，“如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孩子，那么我的孩子不也就是你的孩子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绕弯子，有事儿说人话，”小果越绕，小雨越觉得瘆得慌。 “哎呀，很简单，”一旁的杜心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果的意思呢，是要让你的儿子当她的女婿，你女儿呢，要当我的儿媳妇，这么简单的话，怎么绕半天没到点上！” 今天的杜心婷，破天荒地着了个急。 “什么叫小果的意思，那你没那意思是吧，那好，小雨，那”小果故意要气心婷。 “停停，好，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行了吧。”心婷狠狠地瞪了小果一眼。 “我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也就是说，我这两小家伙，是替你们两家生的是吧，一个女婿、一个儿媳妇都领走了，那我呢？” “哈哈哈”小果和心婷同时大笑出声，“你傻呀，那你不是也多了个女婿、多了个儿媳妇吗，说来说去，还是你最多啊，心婷你说是不是啊。”小果朝心婷挑了挑眉。 “那是，我们小雨是谁呀，想想就明白了是吧，怎么会连这个帐都算不过来。”杜心婷临门一脚又补了一句。 “是啊，那以后，这四个小家伙也都是我家的人了，呵呵，哈哈”小雨也意识到自己占了便宜，笑得那个傻。 一时间，病房里，三个傻女人带着四个小包子正傻乐呢，李少洋和韩磊一进门就看到这个情景。 “嗬，说说，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呢？”李少洋看着正咧着嘴笑、逗女儿玩的小雨问道。 “亲家，辛苦了哈，又劳烦你带饭过来了，”住院期间，李少洋提议，三个产妇的伙食，统一让“凡之舍”的大厨单独开个小灶，当然这里有张哥的功劳，否则人家才不揽这事儿呢。“凡之舍”名声在外，乐得小果和心婷也不住地点头。 李少洋也没办法伺候三个产妇的伙食，程兰身体不好，还要时不时地来医院里搭把手，韩磊更是不能指望。 韩磊爸是个小有积蓄的公司老板，韩磊妈也是个退休的知识分子，重男轻女的韩妈，来医院里看了一次，见小果生了个女儿，不冷不热地问了几句，并声明家里的月嫂请好了，留下些钱就走了。 倒是看到小雨的龙凤胎喜欢的紧，那口水差点儿没滴到人家儿子身上去了。 这下三个产妇既然住同一间病房，那就一起伺候得了，回家以后再各找各妈。 因此李少洋的建议，全票通过，每次大厨备好饭菜，李少洋负责送来，这样倒让大家轻松了许多。 “亲，亲家，谁是谁亲家啊？”刚进门的两个男人，一头雾水。 “我们都是你亲家啊？我们和小雨商好了，我女儿和你儿子，心婷的儿子跟你的女儿，这不刚好凑成两对，还亲上加亲，我们以后在一起，就是一堆亲家了，哈哈哈，”小果越说越乐，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成亲家就亲家，叫着吧，别闺女长大后不买帐还埋怨你，看你到时还能笑得这么大声，”李少洋笑着摇摇头，对小果说。 “放心，你冲你家小家伙这皮相，错不了，我闺女只会感激她老妈英明神武，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嘿嘿，”小果挑了挑眉，阴险至极地笑着。 “我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老公，”小雨呈后悔状。 一旁的杜心婷不干了，“别呀，你别听小果瞎说，你看看我家儿子，好吧，就算是比你儿子爱哭那么一星半点的，可也是天庭方圆、地格饱满的，你家闺女，保准乐意。” “你们啊，越说越像真的似的，别忘了，他们这才刚出生，这些得二十多年后的事，现在考虑，是不是为时尚早啊。”韩磊听着几个女人不着边际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可看着小果说这些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倒是冲淡了韩妈给她带来的不快，这样一来，他觉得让她这样瞎扯也挺好的，只要她开心。 “眼下还有件事，就是得替几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到时出院了，出生证明上面也是要填的，”小雨正吃着饭，李少洋在小床边逗着孩子们玩，突然想到这事儿。 各人纷纷表示，这事儿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可选来选去，总是选不下来。 “这样吧，老公，咱不求别的，只求孩子们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行，你说呢？”小雨征求着李少洋的意见。 “行，起名字这事儿，我听你的。”李少洋相信，小雨起的，一定错不了。 “你们不会给他们起一个‘开心’、‘快乐’的名字吧，哈哈”小果笑得极没形象，心婷也在一旁抿着嘴笑。 “边儿去，捣什么乱呢？”小雨白了小果一眼，扭头对李少洋说，“你看‘欢、畅’这两个字怎么样，‘李舒欢’、‘李舒畅’，嗯，我觉得这名字不错，少洋，你觉得呢？” “听上去是不错，可就是这儿子的‘畅’有些”李少洋觉得有些别扭，太女生气了。 “那儿子就改成‘李舒灿’吧，你说怎么样，小名就叫‘欢欢’、‘灿灿’也很顺口呢？”小雨急中生智。 “这个好，这个好，‘李舒欢’、‘李舒灿’，”李少洋满意了，咧嘴对着女儿、儿子，“欢欢”、“灿灿”地叫着，看着人家的俩小家伙都有了名字，这下子小果和心婷也着急了。 第五十章 有个小窝 原本担心着医院里的产妇生活会何等的煎熬，可三个女人嘻哈地玩闹间，不知不觉几天时间就过去了。 今天三个女人要带着各自的小家伙们出院，回家各找各妈去。 填出生证明时，小果快速地写下她的得意之作“韩怀真”，那得瑟的样子，让在场的各位狂汗。 而杜心婷则有些凝重地写下“杜念泽”，大家相视不语，因为都心照不宣，只是不断地逗弄着小“泽泽”玩。 韩家很快派来了司机，小果是第一个离开医院的。 李少洋则叫来两部车，先帮着程兰把所有的行李杂物以及杜心婷都送上车，直到车子开远了，这才忙着收拾自己家的行李杂物上车。 两手各抱着一个娃，身边是巧笑倩兮看着他的小雨，李少洋笑得那叫一个满足啊，“老婆，一会儿啊，我给你个惊喜。” “就你，还惊喜，别惊着我俩小宝贝才是真的，”小雨一边逗着在她身边的欢欢，一边打趣着李少洋。 “我惊着他们，他们现在是我的小宝贝，我疼着他们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这不还有一个大，的吗？呵呵” “得，打住，”李少洋话刚说一半，就被小雨强制打住，“也不看看这在哪儿啊，胡说什么呢？”小雨虚拍了下李少洋的后腰，往面前的出租车紧走了两步，开启车门，让两手抱着孩子的李少洋先坐了进去，自己则随后也坐了进去。 出租车缓缓地驶离了医院的大门。 而医院内，一辆刚停车的白色丰田，下来一个着黑色套装，脑后挽着个发髻，脸上的妆容精致的女人，一看就是个较为成功的职业女性。 她的车刚一进医院，就注意到刚刚那辆开出去的出租车，准确地说，是注意到正在上那辆出租车的年轻女子。 “像，真像，实在是太像了！”她嘴里喃喃着。 出租车上。 “少洋，你刚刚说要给我个惊喜，是什么呢？”小雨突然想起了刚刚被打断的话。 “都说了是惊喜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李少洋逗着一双儿女，卖了个关子。 没多大会儿，出租车进了北叶巷，在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小雨开了大门，李少洋让小雨先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把俩孩子先交给她，自己则把车上的大包小包拎了下来，让出租车先走了。 大包小包地直接往山谷里一扔，关上大门，接过孩子，转身往仓库最深处、那个一直当摆设的楼梯走了上去。 “喂，喂你上哪儿去啊？那上面的门都关着”小雨话音刚落，只见李少洋抱着孩子，用手肘轻轻地推开了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嘿，这倒新鲜了，”说着，小雨便“噔噔噔”地尾随了上去。 “哇，这上面真亮堂呀，”只见入门的就是一个30多平米的客厅，一张简易的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还有一个简易的置物架，就是这个客厅的全部家当。 客厅的左后方是厨房，厨具齐全，门口放着张简易餐桌和4把餐椅，厨房的隔壁是一个房间，往右，与这一房间垂直着的，又是一间更大些的房间，房间里的床铺、衣柜倒都是现成的，真不错。 客厅的右边，与大房间相邻的是卫生间，淋浴设备和洗手盆都齐了，添加些日用品就成了。 前后加起来只有90平米左右的两室一厅，却让小雨开心极了，毕竟现在多了两个小家伙，有了这小套房，这才有了家的感觉。 “怎么样，这个算不算惊喜，”李少洋看得出来，小雨很满意，便趁机邀功。 “马马虎虎吧，过得去就是了，”小雨嘴上这么说着，一边却东摸摸西看看的，一别满意极了的样子。 原来，这房东留这间仓库的时候，就是准备当店面用的，以防有人要一边开店一边住下，就在二楼弄了一小套房，搭配一楼的仓库出租，当时以为李少洋不需要，也没说这事儿，现在李少洋主动问起这事儿了，房东便欣然答应了，每个月只多加了1000元房租，实在是划算。 若不是有山谷在，那个仓库，啥都没有，可怎么住人啊。 鉴于现在增加了两孩子，多有不便，要有个亲戚朋友出入，山谷不能暴露，总不能给他们看着这个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仓库，哪有半点儿住人的样子，无端地惹人怀疑。 “少洋，你这么一直抱着，手不酸吗？” “本来没觉得，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了，我看这样吧，这儿还得收拾收拾，趁着孩子们在睡觉，你和他们一起进山谷里休息，我先给你煮点儿吃的，然后你再想想家里缺什么没有，我一并去买了回来。”当了父亲，李少洋越发有了一家之主的感觉。 “你看，我现在起码一个月不能出门，又没人给你搭把手，这下要把你累惨了，”小雨有些心疼地说道。 “累点儿怕什么，再说了，为你们做这些，我心甘情愿，”李少洋憨厚地笑着说。 “对了，孩子出生了的事儿，你有没打电话告诉你爸一声，他肯定高兴，”小雨提醒道，“还有小巧她们，是不是也要说一声，现在我们有像样的住的地方了，可以请他们过来玩的。” “还是算了吧，打电话告诉他们一声，倒是可以，其他的事儿，再等等吧，”小雨明白，少洋有他的顾虑。 两人进了山谷，少洋让小雨躺上床去休息，把两个孩子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摇篮里，俩宝贝估计也是累得够呛。 “少洋，趁着孩子们熟睡，我带着衣服，到温泉水泡一小会儿，否则我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小雨想到泡着温泉时，那浑身舒畅的感觉，忍不住向李少洋提到。 “这怎么行，程阿姨千交代万交代，让我看着你，不能碰水，也不能洗头洗澡，你倒好，还想泡在水里了现在。” “拜托、拜托，最多我不泡温泉了，让我快速地洗洗，洗好马上出来，决不呆在里面泡着，好吗？”小雨依旧保证道。 “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还真不能答应？” “少洋，你忘了，我们的温泉可不是一般的温泉，他可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呢，再说了，我们不还有灯笼果吗，它的功效我们最清楚了。如果不泡的话，说不定还白白损失了对自己身体好的机会呢？” 争论又一次以李少洋的妥协而告终，因为他也不清楚，也许泡泡反而有好处的呢？ 当小雨泡进温泉里的那一刹那，她知道，自己今天对少洋撒娇争取是对的。 第五十一章 游菁菁 在医院里呆着好些天了，又有程兰阿姨看着，三个女人，包括小雨都好些天没有好好梳洗了。 这才洗了个囫囵澡，小雨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舒坦。 刚想着忙里偷闲地再泡上几分钟，只听见“哇哇”，本来只有一个宝宝在哭，没多大会儿，就是两个一唱一合地对台戏。 像平地的一声惊雷，惊地小雨立马从温泉池里起身，拿起一旁的浴巾围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山洞。 此时的宝宝们哭得歇斯底里，那声量一浪高过一浪，就怕谁被冷落了似的。 这下小雨慌了手脚，一边安抚着孩子，“宝贝乖哈，你们一定饿坏了吧，等着哈，等着妈妈给你们冲奶粉。” 小雨实在是不知该先抱哪一个，只得哪个都不管，手脚麻利地拿起早就备好的奶瓶，冲泡奶粉。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却吓了小雨一跳。 “咦，你怎么回来了呢？你不是去商场了吗” “是啊，我这才刚一进去，听到欢欢、灿灿哭的声音，我哪还买得下去东西呢，我们的灿灿，你说是吗？”李少洋趁机逗了下灿灿，说也奇怪，听到小雨和少洋的交谈声，两孩子竟然不哭了。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总吃山谷出产的食物，而且也经常呆在山谷里的缘故，我们的欢欢和灿灿真是可爱到不行，大多的时间都不哭不闹的，羡慕死小果他们了。”小雨看着孩子们的反应，得意地说着。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孩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我哪舍得他们哭呀，就赶紧找了个卫生间，麻利地躲了进去，这不就回来了。”李少洋一边逗着灿灿一边说着。 “切，还真准备当个24孝老爸呢？”小雨表面上鄙视李少洋对孩子们上心的那个劲儿，可心里面却为他对孩子、对家庭的关爱，窝心极了。 “哎，少洋，你说之前我们在山谷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现在看来，外面也可以听到这里面的声音，这样一来，以后只要孩子们睡了，我们就可以该干嘛就干嘛去。” 所以，欢欢和灿灿就是这么长大的，每每趁他们熟睡了，少洋和小雨该出门就出门，听到山谷里有动静了，二人电话联系，谁方便进去了谁去，倒是让他们事业、孩子两不误。 高档住宅，安华小区11号楼1101单元。 “像，真像，实在是太像了！”坐在沙发上的游菁菁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想到这儿，女子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想法统统甩掉。 “不想了，或许真是我眼花了，想太多造成的。”想到这儿，游菁菁忽然想起一件令自己高兴的事儿。 “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笑着对女子说。 “你说的是真的吗？”菁菁欣喜地看着对面的医生。 “当然，终于如愿以偿了，也不枉你辛苦地配合治疗了这么久，真为你高兴。” 游菁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整个人像一片飘浮在水面上的浮萍，不知是因为那个相似的背影，还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太过振惊了。 高建刚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游菁菁，一身的职业套装仍在身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是一到家就坐那到现在的。 “发什么呆呢，今天还挺早回来的，”高建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脚翘在茶几上，“饭好了吗？” “哦，我正准备去煮呢，”游菁菁起身，准备去厨房，整个人有些怏怏的的。 “你没事儿吧，怎么看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今天，今天我好像看见了”游菁菁犹豫了，若是自己想多了，岂不是徒增烦恼。 “你看见什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苏新。” “苏新，怎么可能，你在哪看到她的。” “在医院。” “医院？” “你确定你看清了吗？” “我只看到背影，待我想再看清楚时，她上车走了。” “没看到她的脸吗？” “没有。” “我就说嘛，一定是你看错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没事儿的。”高建说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开启了电视。 游菁菁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些无语，“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到医院干嘛去了？” “是呀，我也正想问呢，你到医院干嘛去了呢？” “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我到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你，怀孕了！？”本来对着电视猛按遥控器的高建，突然来了精神，立即放下手上的遥控器，汲上拖鞋，冲到游菁菁面前，“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高建高兴的样子，游菁菁也被感染了，心情放松了许多，笑着地点了点头，说：“是啊，以后有得忙了，看你还闲得到处晃。” “是，是，放心吧老婆，以后家务事我多做些，你只管上班，只管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不操心哈，”高建乐呵呵地说着，推着游菁菁到沙发上坐下，“你坐，你坐，晚上的饭我来做。”说完，乐滋滋地哼着小曲儿进厨房忙和去了。 游菁菁拿着遥控，随便换台，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妈，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院怎么说？”手机那头，被称为“妈”的妇人道。 “妈，医生说我没事儿，我这是怀上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得好好想想，现在要买什么补品来给你补补呢。” “妈，这还早呢，别搞得紧张兮兮得，到时弄得我也该紧张了。” “怀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哈”母亲说了好多，游菁菁想打住她继续的唠叨。 “好好好，妈我知道了，其余的，以后慢慢再说好吗？我得帮高建做饭去，否则我们今晚都别想吃饭了。” “好，你干妈今天还问我来着，我还跟她说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呢，她可是跟我一样着急呢，有时间给去个电话啊。唉，自从小新失踪后，你干妈这些年来憔悴了许多，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也高兴高兴。” 又是小新，听到这个名字，又让游菁菁想到了今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背影。 第五十二章 小白菊 “哈哈哈爸爸来追我呀，”山谷里，三岁的灿灿，围着沙发跑，并挑恤地用小食指朝老爸勾了勾，让他来追自己。 假装跑累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少洋，实在受不了儿子的折腾，“灿灿，你看，爸爸陪你跑了这么久了，你找妈妈去，让她陪你玩会儿，好不好。” “好，”受到唆使的灿灿不疑有他，屁颠屁颠地跑着去灯笼果树下的石桌子那，找妈妈。 “妈妈，这个地方是这样折的吗？”欢欢甜甜的嗓音，甜到了小雨的心坎里。 “嗯，我们的欢欢真聪明，一学就会。”小雨轻拍了拍宝贝女儿的头，欣慰极了。 儿子和女儿就是不一样，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果然是这样的。欢欢乖巧、听话、懂事儿，而灿灿虽说也聪明，但皮到不行，很多时候让少洋和小雨头疼不已。 “妈妈、妈妈，陪我玩会儿好吗？”灿灿跑到小雨身边，拉着妈妈的手，拽着他就往沙发那儿拉去。 “灿灿，你等会儿，你看，姐姐在学折纸呢，你让妈妈把这个折纸教会给姐姐了，再跟你玩，好吗？” “不嘛不嘛，我就要你现在陪我玩！”小家伙不干了，大声道。 “妈妈，我也想去玩了，我们先陪弟弟吧，一会儿你再回来教我好吗？”欢欢甜甜笑着对小雨说，这样懂事儿的闺女，小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灿灿，你看，还不谢谢姐姐，姐姐现在要和妈妈一起，都陪你玩，好不好。” “耶！姐姐真好！”说着，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接着妈妈，迈着小短腿，跑向李少洋。 沙发上的李少洋，看着自己最爱的三个人，奔向自己。 这辈子，夫复何求？ 小雨一下冲了过来，把自己扔进这舒适的大沙发里。 这沙发，是小雨最喜欢的。 小雨经常看到海报上，露天的阳台，或是绿色的草坪上，一组温馨的沙发、一个茶几、一个小书柜、一壶菊花茶，这是小雨梦寐以求的。 但现实生活里，露天根本不可能摆下那么温馨的沙发，除了在海报上出现。 但山谷里可以啊，这里不怕风吹日晒雨淋，而且那一大片绿色的草坪，放上这一套柔软的、乳白布艺沙发，养眼极了，孩子们熟睡的午后，一本书、一杯茶，就足以让小雨惬意一整个下午。 此刻，一家子四个人，在沙发上嬉闹、翻滚，欢乐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小山谷的上空。 “嘀嘀”，小雨的qq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说白菊同志，你究竟干什么去了，怎么又停更了呢？” “啊，编编大人，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给忘了，马上更，马上更，”小雨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遇到了这么一个为她着想又负责的编辑，小雨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被编辑催稿的滋味不好受，自从小雨以笔名“小白菊”，把自己尝试写的种田文辣妈萌爸的二人谷上传到网站，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竟得到了网友们的鼓励和喜欢，点击率、收藏率一路飙升，让小雨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同时又多了笔小小的收入，乐得她现在每天都合不拢嘴。 因为山谷里的时间比外面时间长，这成了小雨时间上的一大优势，有时一天能写上万字，而现在小雨的日更是6000字，所以小雨是有存稿的，只是预设的章节发布完了，竟忘了继续添加，才导致断更的结果而不自知。 刚在电脑里处理好了续更的事儿，小雨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雨，在忙什么呢？”手机的那一头传来小果愉悦的声音。 “你说我还能忙什么呢，还不是天天围着我家俩小萝卜头转，你也不想想看，你们家就真真一个，你们两代四个大人围着她都转不过来，我们这二比二的，还能轻松到哪儿去。” 这小雨说的，绝对是实话，两个孩子，若不是山谷里多出来的时间，她哪有时间、有办法安排写作，光俩孩子的事儿就够她受的。 “别在那嚷嚷，谁不知道你家的少洋是个疼孩子的，他可帮你了不少忙呢？” “那是，他是孩子他爹，他不帮谁帮啊。可你别忘了，少洋不用出门做事吗？他不用赚钱，我们娘仨儿就要喝西北风了，哪像你们资本家啊，不用做也自然有人养着你们呢？” “哟哟哟，怎么这么酸啊，说得像是你们家少洋亏待了你似的。” “我可没这么说啊，别在这里挑拨离间啊。说，打电话来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事，人家不就是想你了吗？你说我现在离你这么远，一年都见不到一两次，还不得让我借着电话一解相思之苦，人家打电话找你，你还这么不耐烦，真让人伤心啊，”后面是小果假装饮泣的声音，小雨无语了。 小果老公和公公的企业搬到外省，全家都搬过去了，虽然只用电话联系，但丝毫不减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更牢固了。 “行了，别装了，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挂了哈，我这还有事儿没忙完呢。”小雨正想着给孩子们做些好吃的呢。 “快过年了，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好好聚聚哈，叫上心婷，”小果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小果和心婷了，兴奋极了。 “那当然，土豪回来不好好宰一顿，实在是对不起‘土豪’这个尊称了。”小雨调笑地对小果说着。 二人就这样有一阵没一阵地闲聊着，直到小雨想起自己的正事儿——孩子们的饭还没着落呢，这才把小果给打发了。 用小果的话说，她可不能让她的女婿饿肚子呢。 经小果这么一提醒，小雨才意识到，又过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可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小雨最犯愁的时间，因为又要开始给少洋的家里张罗些礼物回家去了。 趁着孩子们吃饱喝足、睡觉的当口，小雨正在商场里，给李德贵和刘桂花买衣服。 “妈，这家店的衣服还真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吧，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衣服，”服装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姐，您好，这是您的衣服，请收好了，”小雨接过衣服，正准备转身看看声音的来源，“咦，刚明明有人要进来，人呢？” “哦，你说那两个人啊，也许临时有事儿吧，到了门口，突然匆匆忙忙地转身就走，”服务员答道。 突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又道不出所以然。只好用力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不适感，朝下一间店走去。 第五十三章 阻止见面 今天是周末，游菁菁挽着母亲赵芷容的胳膊，想好好陪母亲逛逛，帮她买件儿衣服。 路过那间常去的中老年服装店，“妈，这家店的衣服还真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吧，看有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 游菁菁说着，正想挽着母亲向店内走去，可眼尖的她，突然发现，她竟又看到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背影，那个酷似苏新的背影。 那个站在吧台前、背对着她的人，突然转过身，朝门口看了过来，吓得游菁菁拉过母亲，就匆匆地往回走，“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件事儿还没办，现在必须马上去，改天，改天我再陪你来这儿逛逛。” “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既然都到了这儿了，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我自己先逛逛看看，看到合适的我自己买。”赵芷容微笑着说。 “不行！”游菁菁突然地吼了一声，把赵芷容吓了一跳。 “菁菁啊，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儿呢？”赵芷容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儿而已，”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游菁菁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游菁菁禁不住在后怕，开什么玩笑，若是被她老妈遇见了苏新，那啥都不用说了，老妈一定会叫住她问东问西的。 刚刚，就在小雨转身过来的一刹那间，游菁菁虽然只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她，她就可以肯定，是她，一定是苏新。 可不知为什么，游菁菁总觉得，苏新不一样了，至于是哪儿不一样，还真说不上来。她甚至觉得，刚刚苏新都看到她了，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来认她的，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上来呢。 游菁菁把母亲先送上出租车，正准备去开车。 “心婷、心婷，我在这儿呢！” 没错，这是苏新的声音！虽然几年过去了，她的声音有了一些变化，但不会有错的，她是苏新！游菁菁越听心里越惊！ “小雨，终于找到你了，等久了吧？”杜心婷风风火火地跑向苏小雨。 “还好，趁着这个时间，帮我婆婆买了件衣服，接下来呢，接下来去哪儿。” “我们先逛逛婴儿用品店，帮宝宝买些要用的东西，剩下的时间随便逛逛或者到哪坐坐也行，你说呢？” “好，就这么办！”二人达成高度的一致，便一路有说有笑地向母婴用品店走去。 他们丝毫没有查觉，身后有一个人，在状似无意地，悄悄地跟着他们。 “小雨？她明明是苏新，心婷为什么叫她小雨呢？而且杜心婷跟她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游菁菁开车离开商场。 吃过晚饭，一整天心神不宁的游菁菁，拿起手机，拔通了杜心婷的手机。 “心婷姐啊，好久不见，” “菁菁啊，是啊，好久不见。你最近工作忙吗？” “我还好吧，一天到晚地瞎忙。我看姐，你的小日子过得很悠闲嘛，白天，我在商场门口，看到你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走进商场，当时我正准备叫你，隔得太远，你又赶得匆忙，就没再叫你。” “哦，白天，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要一起逛街，买点儿东西的。” “是应该多走走，也不能老窝在家里带孩子。你那个朋友，也是一位孩子的妈吧。”游菁菁试探地问道。 “嗯，是呀，她可是不得了呀，不但是孩子的妈，还是一对龙凤胎的妈呢？”杜心婷与荣有焉地说道。 “哇，这么牛，龙凤胎很难得的”游菁菁故作羡慕道。 “可不是嘛。” “那你们一定是同学吧，”游菁菁继续问道。 “不是呢，我们是在产检的时候认识的，不过，现在，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了。”杜心婷愉悦地说道，她为有小雨这么个朋友感到荣幸。 “人生难得一知己，恭喜你又收获了友情。心婷姐，我这刚好有事儿，不说了，有时间我约你一起逛街哈，嗯，好，拜拜。” 放下电话的游菁菁陷入了深思。 她究竟是谁，苏新？苏小雨？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了，杜心婷怎么说的，她是不是苏新？”身旁的高建，见游菁菁半天没吱声，迫不及待地问道。 游菁菁摇了摇头，“看样子，心婷也不知道她的过去，她们只是在医院产检时认识的，她叫苏小雨，已婚，生了一对龙凤胎，其他的一无所知。” “你不是说她那天都看到你了，都没认出来，会不会只是长得像而已，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行吗？”听游菁菁这么说，高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苏新再回来。 游菁菁又拿起手机，拔出了电话，“喂，干妈呀，我是菁菁啊，我想跟你报告个好消息，我，我怀孕了。” “呀，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妈也了了一桩心病了。唉，要是我们家小新还在家的话，这会儿，也该结婚生子了吧。”曾琴一边替菁菁高兴，一边又因想起苏新而难过。 “干妈”游菁菁打电话，是为了确认苏新是否回来过，她可不是为了惹干妈难过的，必竟她跟了干妈那么多年，干妈是真心疼她的。 “不说了，不说了，你怀孕了，这是好事儿，干妈该高兴才是，哪天有空了回来，干妈给你炖汤喝，啊。”曾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菁菁说道。 “好的，知道了。干妈，那先这样了，有空了，我回来看您。” “好！” 游菁菁心里又多了个疑问，她如果是苏新，都回j市了，为什么没有回家与家人相认呢？ 这些问题，一直盘旋在游菁菁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难道，她怀恨在心，她是回来报仇的？所以现在她按兵不动，到时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否则，她游菁菁尽早会疯掉的。 “瞎担心什么呀，先摸清情况再说。或许她不是苏新呢，就算是，这其中也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否则她怎么可能不回家呢？”高建分析的头头是道。 “别担心了，会有办法的，就算她是苏新，我也一定让她回不了家！”高建恶狠狠地掐掉了手上的那支烟。 第五十四章 怕鸟叫声的灿灿 山谷里的小雨，不受任何影响，此刻正忙着采摘小溪边的白菊花，而李少洋刚榨好两大缸油后，便出去送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几年小雨借由张哥手中卖出的干菊花，喝过的人都忘不了它独特的香味，那可是一“茶”难求，所以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谁叫物以稀为贵呢。 一旁的欢欢、灿灿也在帮忙呢，手巧的李少洋，用竹篾帮他们一人编了一个漂亮的小篮子。 此刻，小家伙们一人提着一个小篮子，将刚采下的菊花放进篮子里。 “欢欢，你看，我好像采得比你多耶！”灿灿举着自己的篮子，对着欢欢得瑟道。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欢欢，要叫我‘姐姐’，谁说你采得比较快了，我刚刚还帮妈妈晒了会儿菊花呢？”欢欢一手提着篮子，一手叉腰，对着灿灿抗议道。 “不是说，我们俩是双胞胎吗？那就说明我们一样大，为什么我非要叫你姐姐呢？我就叫你‘欢欢’、‘欢欢’”灿灿继续调皮地挑衅道。 “李舒灿，你再叫一次试试，妈妈你看弟弟呀，”欢欢不干了，委屈极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早已波光粼粼，只是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灿灿，不许这样跟姐姐说话，”小雨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说话，这俩小东西非得打起来不可。 “虽说你们是双胞胎，可欢欢比你早出生，她就算只比你早一分钟出生，她也是你的姐姐，你是他的弟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你不能再对姐姐这样没有礼貌了。”小雨继续对着灿灿说教。 “好吧，爸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姐姐就姐姐，我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哼。”小家伙虽知道自己理亏，却仍嘴硬着，看得小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灿灿，你已经长大了，男子汉更应该要明事理，这都快过年了，我要是带你回去看爷爷奶奶，你也要这般无礼吗？” “妈妈，你说真的吗？我们要爷爷家过年了吗？太好了，太好了，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啊？”灿灿一心只想着早点回去，最主要的原因是，回去可以当几天脱疆的野马，爷爷宠他宠得不行。 “再过几天吧，我们也得准备些礼物。可有一点，你们到时可千万别忘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许提咱们这个山谷的事儿，你们要是想让你爸你妈哪天被关起来当猴子养的话，你们就蛮说呗。”小雨威胁孩子们道。 灿灿立马用手捂着嘴巴说，“我不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不想爸爸、妈妈被关起来，”小家伙说着、说着，嘴巴竟越说越扁了起来。 一旁的欢欢也不住地猛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雨一手一个，搂过两个小家伙入怀，除非不得己，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两个孩子委屈难过的表情。 “没事的啊，只要你们不说，爸爸妈妈就没事了哈。” “嗯，我们一定不说。”欢欢、灿灿这下难得的统一，异口同声地说道。 小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孩子们长大了，不但要教他们说当说的话，也要教他们懂得自我保护了，否则就是小雨这个亲妈，一个不注意，都会让孩子受了委屈。 记得灿灿刚周岁多的那年，回老家。 正月里，因为第二天要回城里了，小雨和李少洋想到小叔李德强家串串门，临走时，灿灿粘着爷爷玩得正欢，就没带上，只带着欢欢就上李德强家去了。 在小叔家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就告辞回家，灿灿还在家里呢。 古灵精怪的欢欢，想吓吓平时老欺负他的弟弟，就悄无声息地进了大门，并回头对着小雨和李少洋，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禁声的动作。 抱着玩笑的心态，小雨夫妻二人配合着女儿，也放慢了脚步，想看看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儿子都在做些什么？ 可当他们靠近厨房，便听到胡梅难得的，非常得意的“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那种笑声，小雨太熟悉了，那是胡梅每每恶整成功时胜利的笑声。 此刻，不知倒霉的那个人是谁。 “噢－—怕怕——哎呀——鸟鸟来啦”，从厨房里传来胡梅故作害怕，扮作阴森恐怖的声音。小雨心里一咯噔，不对呀，这是在吓唬小孩的声音。 当小雨三步并两步地走进厨房时，看到的一幕，令小雨在多年后想起，都忍不住心揪着疼。 只见灿灿已经缩着脖子，钻到餐桌底下靠墙角的角落里，胡梅拿着手机，手机里开启着鸟叫声。蹲在桌脚边，用尽全力地伸长手臂，将手机伸到灿灿的耳朵旁边，嘴里还在重复着，“呀，怕怕——噢，噢—噢－噢—鸟鸟叫了”。 可怜的灿灿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一边哭着喊着“不要啊，不要啊”，瞪着一双恐惧到极致的眼睛，一边挥舞着那双无助的小手，想推掉不断送到耳边的手机，却始终连手机也不敢碰触，抬头哭喊地声嘶力竭，满脸通红，又不敢看手机，一头又扎进自己的臂弯里，无助地用上臂挡住自己的耳朵，不让她的手机靠近。 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到身体、手脚都微微颤抖着的小身板，小雨觉得自己大脑中的血液有着要炸开的迹象。 “哥，你们回来了，”坐在一旁的李少安出声道。 听到小雨他们回来了，胡梅讪讪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退开，“我在跟他玩儿呢”。 一旁的正在呵呵笑的李少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头。而在一旁灶台上炒菜的婆婆刘桂花，此刻正露出有些歉意的笑容，似乎她想过制止，却又不敢吧。 小雨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像少洋那样冷静了，大步地走向餐桌，蹲在胡梅刚才蹲过的地方，想最近距离地接近灿灿，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轻声地对儿子说，“灿灿，不怕不怕哈，宝贝乖，到妈妈身边来，我们不怕哈”，可任小雨怎么叫，灿灿一边看着胡梅，一边哭着，就是不肯出来。 小雨只得头一低，钻到桌子底下去，想把他带出去。谁知刚一拉他，却让他哭得更大声了。无奈，小雨只能摸摸他的头，让他先靠着自己大腿，不小一会儿，也许是他哭累了，竟趴在小雨的腿上睡着了，小雨这才把他抱出来。 那天晚上，灿灿一直睡不安稳，时不时地哭哭啼啼地，让小雨的心都疼碎了。 从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灿灿只要一听到鸟叫声，哪怕只是电视里的鸟叫声，都会让他小脸发白，赶快跑到小雨或少洋的身边，一头扎进他们怀里。那时的小雨可怀念之前的灿灿，逗着小鸟玩时“咯咯咯”的笑声呢。 第五十五章 白开水配饭 李少洋带着老婆孩子、带着礼物，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回家过年。 灿灿太过兴奋，一个人一马当先地往家里冲，只听“哎哟”一声，“这是谁家的野孩子，这么横冲直撞地啊”！ 小雨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糟了，儿子该不是撞到顶着个大肚子的胡梅吧。 “灿灿，”小雨一边小跑着往屋里冲，一边喊着儿子的名字，她实在是担心儿子那小爆脾气会蹦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来。 “灿灿，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小雨冲进门，刚站到儿子的身边，客厅的中间，就数落着儿子。 “我看路了，是她自己见我过来了，也不让开，还往中间一站，我碰都没碰到她，她就叫了起来，”灿灿被小雨数落，委屈地说道。 “总之你走路慢点儿，吓着人了也不好，快点儿向婶婶道歉，”小雨只能继续教训着儿子，无视他那眼里快要滴落的泪水，但为了大家安宁，她必须得这么做。 “呵呵，原来是灿灿啊，我还以为谁呢，没事儿了，反正也无大碍，”难得，胡梅这样好说话，倒让小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儿。 “欢欢，快叫婶婶，”小雨催了催跟着她跑进来的欢欢。 “婶婶，”欢欢甜甜地叫了一声。 “哎，”胡梅应了一声，往厨房里去了。 没多大会儿，李德贵回来，见着欢欢、灿灿，自是欣喜万分，纵是刘桂花，见欢欢、灿灿一口一个“奶奶”地叫着，也是疼他们到骨子里了。 小雨知足了，只要老人是真心疼孩子，孩子们在这个家里就会得到爱护，她就可以安心地让他们好好玩几天。 晚上的饭吃得异常热闹，大家都很开心，包括刘桂花，现在胡梅也怀孕了，压在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感觉自己也有了盼头，不要说对着欢欢和灿灿，就是对着少洋和小雨说话，语气也好了许多，总之是皆大欢喜。 这是少洋和小雨所乐见的。 既然到家了，自己也不能坐着等别人伺候。 第二天一大早，小雨早早地来到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了些简单的家常菜回家，想好好地给家人露一手。 “哇，妈妈煮什么这么香啊”，欢欢跑进厨房，粘在小雨身旁说着，乖巧的小模样让小雨爱极了。 “香吧，先好好带弟弟一起玩哈，妈妈一会儿就好”，小雨低头看欢欢说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孩子们也该饿了。 没多大功夫，一盘煎得金黄的带鱼，一盘鲜美的炒花蛤，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一盘孩子们喜欢的荔枝肉，外加一大锅的萝卜筒骨汤。因为一大家子人，所以每道菜的份量都是足足的。 小雨自以为满意地一道道菜端上桌，开饭啦！ 欢欢和灿灿不停地一边吃一边叫着“好吃，真好吃”，小雨爱怜地看着俩孩子，分别夹了块肉放进他们碗里。 李德贵和刘桂花看着孩子们的吃相，笑得一脸的褶子，想来真的是爱极了孩子们。 刘桂花给他们各夹了块鱼肉，一脸慈爱地对他们说，“好吃就多吃点”。 “嗯”，孩子们鼓着满满地腮帮子，含糊地应着。 突然，胡梅起身，洗了一个碗，给自己倒了碗开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想吃开水配饭”，胡梅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开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又是哪一出。小雨心想，她一定是因为怀孕了，喝不下油腻的汤，就劝着说：“多少喝点儿吧，况且喝白开水配白米饭对肠胃不好”。 婆婆刘桂花也附合着说：“是啊，勉强自己也要喝一些，你现在是怀着身孕的，营养跟不上可怎么办呢？” 就连他的老公李少安，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低头猛扒饭。 就在小雨以为她是因为怀孕口味变的关系，可是没两天，一切答案都揭晓了。 这几日，小雨觉得自己难得有空在家，想多为公婆分担些家务。 这天，煮饭时间一到，小雨便卷起袖子，准备切肉洗菜，刚准备停当了，婆婆刘桂花进来了，支支唔唔地，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只要把食材准备了，洗好切好就可以了，还是我来煮菜吧，你去跟灿灿他们玩去。” 小雨一愣，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只要小雨动手做任何家务，刘桂花是从不会拦阻的。但婆婆下一句小声的嘀咕，“不然到时又说有什么味道，莫名其妙，哪有什么味道”？ 后来的结果是，婆婆刘桂花也没进厨房炒菜，而是胡梅顶着个大肚子，辛苦地煮着一大家子的菜。 小雨算是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呢，难怪上次，自己煮菜煮汤的时候，她宁愿白饭配白开水。小雨这才知道，原来她是不想吃自己煮的菜呢！ “也许真的是自己厨艺不精，得，乐得清闲，以后厨房的煮饭的事，尽量少碰，多做点儿其他的家务吧，”小雨只能在心里这么想着。 之后，只要胡梅在厨房里，连婆婆刘桂花都很少炒菜了，大多数都是婆婆把菜洗好切好了，让胡梅自己炒，胡梅不在家的时候，婆婆则煮什么大家吃什么的，没人有意见。 “爸、妈，一会儿吃过饭了，我们想先回城一趟，反正过年不有一个星期，过几天，我们再回来？”餐桌上，小雨对李德贵和刘桂花说道。 刘桂花倒无所谓，就是有些舍不得欢欢和灿灿，这还没玩两天呢？李德贵却不干了，“怎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就这么几天时间，还要跑来跑去的干嘛呀，让孩子们在家多玩几天吧。” “爸，这不是我还要给人家送货什么的，我总不能这么早就放人家鸽子，人家还等着我送油营业呢？”李少洋也在一旁说道。 “你忙，你有事儿，你自己去，小雨留下带着孩子不就好了，”李德贵有些恼了。 “爸”李少洋刚想说什么，小雨踢了他一下，因为他发现，老爷子真生气了。 这就是小雨，如果说她是没有原则也好，反正她有自己的原则。她的原则就是，大家，特别是老人高兴，皆大欢喜。 最后小雨率先妥协，留了下来，让李少洋忙他的去，反正一到晚上，关上门他们就可以在山谷里见面的。 这样的时候，才更能体现出，有个山谷真好！ 啦啦啦 第五十六章 不让进门 之后的几天，都是婆婆将所有要炒的要洗好、切好，让胡梅一个人煮这一大家子的菜。 也许是觉得天天煮这一大家子人的菜，太累了，还是与我们家两个小屁孩在一起太吵了，还是另有原因，方小雨不得而知，总之胡梅义正言辞地表示：要分家！ 李德贵与刘桂花以胡梅正大着肚子为由，一直拖着，说是起码要等到她生下孩子以后再说。 事实上，李德贵与刘桂花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们看来，胡梅现在还顶着个大肚子，马上就分家，让外人看了也说不过去，人家指不定还觉得老人怎么欺负这小媳妇呢。因此这事就被先放下了，等年后再说。 可这下子，老人的敷衍政策，让胡梅非常的不痛快，动不动地就板着个脸，把手上的东西摔得“嘣嘣”作响，活像这一大家子人都欠了她似的。 这样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让小雨有些抓狂，好在晚上房门一关，就可以进山谷里，采采菊花，泡泡温泉，与李少洋聊聊人生，所有的这些都得等孩子睡着了以后。 虽然他们知道山谷的存在，但这几天与大家天天在一起，担心孩子们在日常接触过程中会说漏嘴，干脆在老家的这些日子里，都不让俩孩子进山谷。 好在俩孩子也信守承诺，山谷的事儿，就算是最爱他们的爷爷，他们也只字不提。 年二十八，少洋回家来过年了。 一见到爸爸回来了，俩小屁孩狗腿地围着李少洋，一个拿拖鞋给他换，一个接过他手里的包，某人也非常享受这一切，那对小眼睛眯成了道缝。 饭后，小雨拿着少洋带回来的水果进厨房，准备给大家榨杯果汁喝。 小雨偷偷地从山谷里取出几个灯笼果，一起榨成果汁，哈哈，这下大家喝完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又达到了强身健体的功效。 当小雨端着一盘果汁刚一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哇，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啊？”正在看电视的李少安对着小雨说道。 而欢欢和灿灿好些天没闻着这熟悉的味道了，猴急的冲过来，一人端起一杯，“咕咚咕咚”地，小雨还没回答李少安的问话，俩孩子的杯子已见了底。 “啊，真好喝，”灿灿的嘴边还残留着果汁，满足地摸了摸小肚子。 李德贵见孙子这么爱喝，“喏，灿灿，爷爷这杯再给你喝吧。” “不行，”小雨制止了灿灿正准备伸出的手。 “羞羞脸，那是爷爷的，自己的喝完了，还要抢爷爷的果汁喝，”欢欢在一旁，用食指轻点了点自己红扑扑的小脸蛋儿。 “我又没有抢，是爷爷自己说要给我喝的，”灿灿被欢欢糗得小脸通红，扯着脖子嚷道。 “好了欢欢，”小雨见灿灿的样子，有些有忍，制止了欢欢，小丫头闷不吭声地回头看电视去了。 “可是灿灿，这么晚了，你只能喝这一杯，喝多了，该撑着了，”小雨说完，看了眼李德贵，又看了看果汁，示意他喝下。 李德贵原本就觉得这香味很熟悉，被小雨这么一看，才想起来，与那年少洋给吃的药丸是一个味儿的。 李德贵这才拿起杯，浅尝了一口，果然，就是那种久违的味道，当下心里了然，“嗯，难怪灿灿这么爱喝，果然好喝。” 刘桂花拿起杯，喝了一口，虽没说什么，但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也是极享受的。 “胡梅、少安，这两杯是你们的，尝尝吧，味道真的还可以，”小雨把剩下的两杯，往他俩的方向推了推，少安正准备起身去接，胡梅狠狠地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下。 “我今晚吃得太饱了，现在喝不下，先放那，等会儿喝吧，”胡梅气定神闲地说着，李少安看了看眼前的果汁，那香味，实在是极具诱惑呀。 “最好是现在喝了，才能留住更多的维生素，”小雨继续说道，她实在是担心，胡梅想多了，把这好好的果汁给倒了，还有少安那杯呢。 “不就是一杯果汁吗，晚饭都过去一个多钟头了，小梅要实在喝不下，少安先喝了吧，啊，” 李德贵之前听少洋说过，他只知道这是少洋的那位恩人给的，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自己用过了，那效果是没说的，若不是拖了少洋的福，他们还享受不到呢。 李德贵苦于答应过少洋不能外传，这嘴里已经憋得难受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拿乔。 “少安，你现在很渴吗？”胡梅咬着牙对李少安说道，一股凉气从李少安的脚底升走。 “哦，不渴不渴。”李少安讪讪地说。 “好了，小雨，他们不喝，先收进厨房，你们自己喝了吧，”李德贵对小雨说完，发现李少安正看着他，他就对着李少安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没过五分钟，终于坐不住的李少安走向厨房，端起灶台上的果汁，“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当胡梅意识到李少安的用意，起身进厨房，只看到拿着空杯，正在回味无穷的李少安。 “小梅啊，你尝尝看，真的很香，很好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果汁，”李少安继续说服道，端起另一杯果汁，递给胡梅。 胡梅见少安竟背着自己，偷偷进来喝了果汁，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果汁，就往水槽里倒。 “哎”，李少安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水槽里只剩下一滩水渍。 听到声音的小雨他们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 “呵呵，这果汁真好喝，我一口气全喝了，”李少安嬉皮笑脸地和稀泥道，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德贵看得心痛肉痛，“小梅啊，你知道这果汁” “爸，没事，倒了就倒了呗，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榨，”小雨适时地制止了李德贵的话。 “我可不像有些人两面三刀的，你们别忘了我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这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你们难道就不心疼孙子吗？”胡梅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果汁里被加了东西还是怎么的，”李少洋听不下去了，小雨好心好意、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家人能够强身健体，这下倒好，倒被扣上了不安好心的帽子。 “算了，少洋，不说了，我们自己明白就好，顶多是，下次我不再多管闲事儿了，”小雨说完，转身往房间走去了。 见小雨转身走了，“没看见长辈还在这儿呢，朝谁发脾气呢，有了身子，不能乱吃乱喝的，也是事实。好了好了，这么晚了，都回去歇了吧。”李少洋一听，啥都不说了，扭头出了厨房。 只有李德贵，“唉，你们呀，你们呀，不知好歹，太不知好歹了，好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踏了，唉” 房间里的李少洋正安慰着有些情绪低落的小雨，小雨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没事儿，顶多以后，就像我说的，关于她的事儿，我概不参合，省得又让她觉得我居心不良。唉” 嘭嘭嘭—— “进来，”李少洋出声道。 “妈妈——，”进来的是灿灿，他皱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这样的小模样，让小雨心疼极了。 “我刚刚见你们房门关着，我想进婶婶房间玩，他说我拖鞋脏，我说我把拖鞋脱了，放外面，他说我的脚也脏，站在门口，就是不让我进去，呜呜呜”不说还能忍住，这一说，就怎么都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少洋看了看欢欢，问道，“灿灿说的，是真的吗？” 欢欢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少洋什么都没说，进卫生间里，洗脸去了。 小雨又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唉 第五十七章 抽屉里的存储卡 年三十那天，小雨早早地起床，今天要到市场上去，看看有没特别点儿的菜，毕竟是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多买些东西放着，老人总是比较高兴的。 虽说回来时也拿了些钱给公公婆婆，但今天毕竟是年三十，无论他们买了多少东西，我们多少再添点儿也是心意，别像往年那样，被说成，“大过年的，小梅和少安他们都知道上市场去买菜，小雨也不知道去买些东西回来”，即使年三十没买，小雨总是提前买了干货或鱼肉放冰箱里的，如果这样作不对，小雨觉得，咱改，所以，今年的年三十，小雨早就决定，一定要上市场，再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 当小雨从菜市场提着买好的东西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婆婆对着厨房的窗户，与隔壁幢厨房里正忙着的菊花婶子说着，“你看，市场也就这些东西，我早上与他爸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你说现在的人，能吃多少，就我们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吃不完的，唉，也许是我们买的东西，人家都看不上吧，想买些好点儿的，看她能买什么东西回来。” “不管怎样，那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也许她是想多买点儿东西让你们高兴呢？”菊花婶子呵呵地为小雨说话。 “妈，我们回来了，”小雨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终止了她们的对话。 “回来了，”刘桂花许是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走出来，敷衍地应道，小雨只当没看见。 “妈，市场上真没什么好买的，我就随便买了这几样海鲜、火锅料什么的，吃不完的冻起来，正月里吃也是一样的。”小雨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清洗、归类，征询着刘桂花的意见，该留着吃的，该送进冰箱冷冻的，又帮着刘桂花洗了好些晚上要用的菜，小雨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有些受伤的内心。 不然又能怎样，这大过年的，还不得开开心心的。 趁着孩子们午睡的时间，小雨索性关上门，跑进山谷里，好好地透口气，不然自己真的会被憋屈死。 抱着笔记本，来到那间充当办公室的山洞，那张现成的石桌子、石凳子，现在成了小雨在山谷里的办公桌。 对着电脑屏幕半天了，也没敲出几个字来，索性关了电脑，想起身离开。 小雨仍坐在石凳子上，双腿往右挪，准备起身，一个用力过猛，“呃，痛”，膝盖用力地撞上了办公桌腹腔内，中间凹洞的内壁上，疼得小雨龇牙咧嘴地。 小雨低头检查着膝盖，早已红肿一片，难怪这么疼呢。 “咦，这是什么呢？”因为低着头，小雨看到了凹洞内壁上，竟有一块凸出的石头，再一看左边，在对称的位置上，也有一个。 “为什么这里会多了块石头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雨疑惑地，用手上下左右地掰了掰石头，一动不动。 “小雨，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刚从洞口走进来的李少洋，看到小雨躲在石桌子底下，“你在找什么呢？” “啊，少洋，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这块石头是干什么用的，”小雨起身，将桌子底下的位置让给李少洋。 李少洋顺势蹲下，钻进了桌子底下去。 小雨摸着石桌子两边厚实的大桌腿，光滑的整块石头，哪有一丝什么缝隙。 “总不会无故两边都多了块石头，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机关吗？”小雨继续发挥她无限想象的空间。 “噗噗”，突然来传来一声石头的摩擦声，惊得小雨张着嘴，看着原来严丝合缝的桌子右“大腿”的正前面，竟然裂开了一小道缝隙，紧接着，接着“噗噗噗”声越来越紧凑，缝隙越来越大，竟然看到一个石头抽屉就这么滑了出来，而后停住。 “你，你，你，少洋，你，你做了什么？”小雨瞪着眼，指着少洋，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你看，下面这块石头，只要你稍稍一用力转动，这旁边的抽屉就滑了出来，平时看这表面，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可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 带着疑惑，李少洋看了看抽屉里，有一个信封放在抽屉里，信封上压着个存储卡，李少洋将存储卡放在一旁，拿起信封看了起来。 “嘭嘭嘭”，二人一听，房间里传来敲门声，当下慌了手脚，“别慌别慌，只是有人敲门，东西先放这，我们回头空了再来研究。” 李少洋说着，拉着小雨就往房间里去了。 门一开，门外站着正准备再一次抬手敲门的李德贵，“这都快准备年夜饭了，我看你们房门也关着，也没见欢欢和灿灿下楼来，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爸，我们能有什么事儿，欢欢和灿灿这不正睡得香呢，不过也应该把他们叫起来了，否则今晚真不用睡了，”小雨说完，交待李少洋叫孩子们起床，正要下楼。 “小雨，”走了两级楼梯的小雨，听到李德贵叫她，停止了脚步，扭头看向李德贵。 “你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些事儿听听就过去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李德贵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雨，生怕她生气了。 “爸，您说什么呢，我没放在心上，没事儿的，我这就去厨房帮忙去，”小雨说完，就“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这么晚了，也不知下来帮忙，不知道这是年夜饭呢，还有许多事儿要做的？”厨房里，胡梅一边摘着菜，一边嘴里嘀咕着。 “谁知道她忙什么呢？整天瞎忙，就顾着俩孩子，一天到晚也忙得团团转” “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雨刚一进门，有意忽略刘桂花和胡梅的对话，对刘桂花说。 “差不多了，就差下锅煮了，”刘桂花正色地应道。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和，一个小时后，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坐一桌，也许是受这团圆的气氛的感染，每个人都说着和气的话，就连欢欢、灿灿也比平日里活泼了许多。 唯独李少洋，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张石头办公桌，以及抽屉里的存储卡，那里面究竟存了什么东西呢？ 第五十八章 没喝到的果汁 大年初一，一大早，欢欢和灿灿早早的醒来了。 “欢欢啊，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小雨昨晚睡得迟，本想进山谷里睡得舒服点儿，实在太累了，竟跟孩子们，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虽被孩子们起床的声音吵醒，可还是困得眼睛睁不开。 “我们期待了好几天的新衣服，现在终于可以穿了，自然要早点儿起来穿上呀，”欢欢歪着脑袋，无比认真地说道。 “嗯嗯，就是呀，而且今天客厅的桌上，还摆着好多零食、糖果什么的，我早就想吃了，”灿灿猛附和着姐姐的话，一边呈花痴状，脑补着那一桌子的零食。 “灿灿，口水滴下来了，要不要纸巾啊，”小雨都不用看，就知道灿灿现在一定一脸的馋样。 “爸爸，你看臭妈妈，她又欺负我了，”灿灿一脸委屈相的，扑到还在床上躺着的李少洋身上，李少洋的脖子被灿灿的小手臂勒得喘不过气来。 “咳咳，妈妈坏是吧，灿灿先放开爸爸，我一会儿帮你收拾她，”李少洋宠弱地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你说什——么——呢？你刚刚说要收——拾——谁呢？”小雨一听，不干了，咬牙切齿地逼问着李少洋。 “唉不是，我，不是” “爸爸说话不算话，刚刚还说要收拾妈妈，现在又说，不是了”灿灿抗议道。 “对对，爸爸说话不算话，灿灿，我们一起挠他痒痒好不好”小雨贼笑着。 “嗯，好，”很快倒戈相向的灿灿说着，手下可一点儿都没闲着，冰凉的小手，直接溜进被窝里，直击李少洋的脖子。 小雨更是对着他的胳肢窝，猛下手。 这边战斗一打响，哪少得了欢欢。 欢欢见妈妈和弟弟两个人都不是老爸的对手，跳上床铺，坐在老爸的身上，抱着他的脸猛亲，这丫头究竟是哪头的呀 一时间，房间里的打闹声，差点儿没把屋顶给掀了。 “嘭！”是一旁李少安房间的关门声。 “嘘，你们停一下，”小雨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接着传来胡梅的声音。 “你们倒是小点儿声，你看，吵着人家了吧，”小雨无奈的扫了父子三人一眼。 “你刚刚还不是叫得比我们还大声，”小雨抚额，说什么，说什么呢，惹来李少洋的一阵闷笑声。 “你” “外东、外脖，偶们回来啦！”这是李小巧两岁的儿子、刘彦杰的声音。 “爸、妈、哥，嫂子，你们在哪儿呢？不是还没起床吧，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李小巧见大门大开着，迳自进屋，对着楼梯朝楼上喊道。 “哟，还真的是，我们不知不觉在房间里玩了这么长时间，快点快点，都穿好衣服，没听见，你们的小姑姑都回来了吗？快、快、快点动起来，”小雨听到小巧的声音，立马起身，边穿衣服，边催促着孩子们。 “嘭嘭嘭，”门外传来敲门声，“小表哥、小表姐，我们回来啦！”小巧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雨顾不上外套还未穿好，把门打开了一小道缝，朝外看了看，“你家刘凯呢？在外面吗？”小雨小声问道。 “没呢，在楼下客厅里。我说你干什么这样鬼鬼崇崇，”小巧不解地看着自有大嫂。 “进来进来，进来再说，”小雨这才把门开大了些，向小巧招了招手，“我们这不是起得迟了，还没穿好衣服呢。咦，难得呀，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小巧进屋来，小雨赶紧把门关上。 “姑姑。” “姑姑。” 欢欢、灿灿异口同声地叫道。 “欢欢、灿灿真乖，姑姑想你们了，”说着，忍不住在两个小可爱脸上各亲了一个。 “嗯嗯，妈妈，小杰也要亲亲，”小巧手上牵着的李彦杰，唇边仍挂着些口水，不依地拉着妈妈的衣摆，要亲亲。 “好好，我们的小杰也要亲亲，”小巧用力地在小杰的脸上，“啵”了一下。 “还说呢，还不是听说你们初三又要走了，我才赶着今天回来的，跟你们在一起玩儿两天，反正我们离这边近得很。我这赶得火急火燎地，你们倒好，还在床上赖着呢，”与孩子们闹了会儿，小巧才有空回答小雨的话。 “咦，刘凯，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到了啊，小巧呢？”楼下传来刘桂花的声音。 “妈，小巧上楼找嫂子去了，”这么些年了，刘凯面对刘桂花他们，仍是毕恭毕敬的。 听到声音的小巧，与小雨打了声招呼，下楼来了。 “妈，大清早的，你上哪儿去了，”小巧一看到刘桂花，便问道。 “我也刚起的，刚出门去，你爸早就起了，逛了一大圈了都，你呢，怎么这么早，这才9点多呢，真是难得啊，”刘桂花接过小巧手上的刘彦杰，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大哥和嫂子不是说初三就走了吗，我想着早点儿回来，与他们一起玩两天，”小巧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妈。 “我说呢，平时让她回来一趟，跟什么似的，这大年初一的，竟能赶这么早，原来我这亲妈不如人家一个嫂子，真是失败呀我，”刘桂花心里酸溜溜的。 “妈” “大过年的，说什么呢？”还没等小巧说完，李德贵回来了，听到刘桂花的话，接口道，“刘凯，小巧回来了。” “外东，”刘彦杰这家伙也是个嘴甜的。 “哎，”这一声不标准的“外公”，却让李德贵笑得一脸褶子，开心地接过小彦杰，“东喜发财，红包拿来”，小家伙还不忘敲竹杆。 “哈哈好好好，红包有，外公早就准备好了，”李德贵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包，塞进小彦杰的口袋里。 “咦，爸，你有没觉着，这几日不见，我妈这皮肤像是好了许多呀，”小巧吃惊地看着刘桂花的皮肤。 “臭丫头，就知道拿你妈开涮，”刘桂花见刘凯也在场，被闺女这么说，竟有些不好意思白了一眼闺女，脸上却笑开了花。 “我是说真的，好像连笑纹都浅了许多，不信你让爸看看。” 小巧说着，看了李德贵一眼，这仔细一看，“爸！我刚刚没看清，我怎么觉得，你的皮肤也紧实了许多，脸上虽仍有皱纹，但比之前好太多了，你们这是用了什么化妆品吗？”小巧知道他们不可能使用化妆品，可两老的变化就摆在眼前，整个人都比之前精神了，小巧的好奇心大起。 “小巧回来了啊，”睡眼惺忪的李少安从楼梯上下来了。 “哥！你”小巧上前，靠近李少安的脸，凑近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皮肤，“怪事、怪事，你们究竟用了什么了，你们的皮肤怎么集体变白、变好了，快给我从实招来！”李少安的脸上也发生的同样的改变。 小巧这么一说，尾随李少安身后，刚下楼来的胡梅，也凑近了李少发，“是啊，我怎么没发现，我就觉得最近哪儿不一样了，因为天天都在一起，就是说不上来，”她又看了公公婆婆一眼，忽然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闪过。 果汁，是的，一定是那杯果汁！ 第五十九章 胡梅失望了 胡梅大脑打了个激灵，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杯果汁，那杯散发着奇异的香味儿、被自己亲手倒掉了的果汁。 一想到是那杯果汁，再想想那天晚上，李德贵的反应，以及他的话，这么说，他早就知道那杯果汁的不同之处了，可他当时怎么不再劝劝自己呢？ 想到这，胡梅才真真的知道，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 “爷爷、奶奶，我们下来啦，”楼梯上传来灿灿的声音。 “灿灿，你慢点儿走，别摔着了，”穿着新衣服的小家信，迫不及待地想向大家显摆，风风火火地就往楼下冲，看得小雨心惊胆颤的。 “放心吧，知道了，”灿灿一边说着，一边从第三级楼梯往地上跳了下去，在场的大人心都被提了起来，直到他落地，大家才松了口气。 “你这个小皮猴啊，你吓到爷爷了，知道吗？”李德贵爱怜地摸了摸灿灿的头。 “爷爷，人家我都没有这么跑，我都乖乖地走下来是不是，”穿着件粉色呢大衣的欢欢，小公主似地走了下来，也跑到爷爷身边撒起娇来了。 “哟，爷爷可真吃香啊，怎么都没看到其他人呢，还有婶婶呢，来，过来婶婶这里，婶婶还没给你们红包呢？”此时的胡梅像换了个人似的，笑得阳光灿烂。 欢欢和灿灿依言，十分礼貌地接过了胡梅给的红包，并恭恭敬敬、十分正色地说着“谢谢”，就跑回了爸爸妈妈的身边。 吃过早餐，三个孩子在一旁看着动画片，大人们，则围着茶几喝茶聊天。 “哥，大嫂，反正正月里没什么事儿，你们就不能在家里多玩几天，要这么赶，初三一定要回城里去？”小巧就怕大哥他们跑了，到时就没这么热闹了。 “我们也想在家玩呢，可我的闺蜜倪小果初五或初六全家就出发去外省了，一年难得回来一趟，说是初三那天，无论如何都得聚聚，”小雨无奈地说。 “我那酒楼那边，初三以后，也会要求我送货的，”李少洋也接口道。 “得，去吧去吧，反正我没上班前，没事儿做了，就杀到你们那蹭饭去，”小巧退而求其次。 “行啊，我随时恭候你的大架，”小雨笑道。 “你们倒好，身轻如燕的，想跑哪跑哪，就我现在笨得像企鹅一样，哪都不能去，唉”胡梅唉声叹气的。 “再忍几个月就好了，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小雨见胡梅难得的好说话，也好言相劝道。 “是这样的，”小巧也附各道。 “这几天总觉得嘴淡，吃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我怎么突然想起你那天榨的果汁了，想想一定很不错吧，”胡梅对小雨说道。 嘴淡，小雨没忘记，刚刚的早餐，她吃的可是最多的，将近两碗了都，而且那天晚上的那杯果汁，要是小雨没记错的话，她可是死活不喝的呀，甚至直接给倒了，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小雨直纳闷。 “果汁，什么果汁，不会就是让大家皮肤变好的果汁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听到这个，小巧来劲了。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也许是这段时间，爸妈他们饮食安排合理，睡眠充足导致的呢？”刘凯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小巧是在异想天开。 大家在谈论这些的时候，李德贵假装没听见，继续逗着三个孩子玩，胡梅更加怀疑了。 “哪里是，你不知道，那果汁有多香啊，我那天因为肚子不舒服，也没喝着呢，不信你问爸妈、少安他们，”胡梅继续怂恿着小巧，不忘把少安他们拉下水。 “嫂子，真有这么好的果汁吗，别小气了，让我也尝尝呗！”小巧凑近小雨，不依不挠地要求道。 “哪有什么特别的，那天少洋买了许多水果回来，我是随便取了几种水果组合，打成果汁，连我自己现在都忘了，那天晚上是加了哪几种水果的，难道说，那几种水果合成，刚好会让人皮肤变好？”小雨打哈哈道。 不是小雨小气，不拿出灯笼果来。 原本打果汁给大家喝，是想让大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谁曾想，自己低估了灯笼果的功效，已经尽量少放了，还是引起了注意，这种情况下再拿出来，以后可怎么收场啊，更何况，面对的是胡梅这个人。 现在，只能在心里跟她们说，对不起了，特别是小巧，以后再另外找机会，补偿给她们吧，。 小雨与少洋交换了下眼神，二人的意见一致。 打定了主意，小雨不再犹豫。 “这样吧，我现在再拿几种水果去榨果汁，不知还能不能榨出之前喝过的那种味道。”小雨起身，拎着果篮进厨房了。 再一次喝到的果汁，少安和刘桂花一致认为，没有了那种奇香，喝着也不是先前的那个味儿。 而李德贵也只是默默地喝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哼，不就是一杯果汁吗？有什么了不起，”见大家都说不是先前的那种果汁，胡梅不干了，喝了几口，重重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起身上楼去了。 想来，一定是失望了。 可世间本就没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只能说少洋和小雨走了狗屎运而已。 李少洋也不想说什么，带着小雨他们，到叔伯他们家拜年去了，同行的还有小巧一家子。 “哟，这不是小巧吗？今年，你们回来的可早啊，”在大门口坐着的李德富，老远的就跑出来迎着小巧和刘凯，伸手和刘凯握了握手。 “小巧啊，听说你们过得很不错呢，靠近城区的地方，有房不说，还有间门面，好，好，真好，可让大家羡慕得紧啊，你看看我们这些人，想要在城里混套房子，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儿呢，”说完，还不忘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下李少洋和小雨。 两人也不在意，今天来拜年，是尊他为长辈，自己本份做到了，他要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儿了。 “大伯啊，我们来给您拜年了，祝你新年发大财啊，”李少洋真诚地说道。 这是李德富最爱听的，瞬间喜上眉梢，“哈哈，好好，这欢欢和灿灿都长这么高了啊，来来，都进来屋里坐吧。你看，这屋里乱的，也不知道你们会来，你看，也没什么准备” “少洋、小巧，你们都来了，来来来，进屋坐，”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的大伯母，热情地打着招呼。 “不了，没事儿，大伯母，我们就是来给您拜个年，这就要去小叔那儿了，也给他拜个年哈，我们先走了哈，”小巧他们看大伯没打算让他们进屋的样儿，索性就不进去了，打过招呼，就和李少洋往小叔李德强家走去。 第六十章 想辍学 小叔李德强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进屋，其儿子李少波和女儿李丽珍也都在家，正好，大家许久都没聚在一起了，就热热闹闹地喝茶、聊天。 看着这两年来的小叔和小婶，倒比之前在李家村时，要显得年轻多了。 也许是没有干农活的缘故吧，在这幸福村附近的工厂里打打零工，钱不多，但活儿轻松，平时就是在周边种种小菜，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惬意。 李少波，身高178米，戴着幅眼镜，一副稚气未脱的书卷气，今年念高三了，成绩还不错，今年暑期就要参加高考了，要上大学了，也得花一笔钱，这也正是李德强和陈兰香忧心的地方。 两年来，除了二人打零工攒下的钱，也仅够日常开销，之前的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供出两个大学生来， 和安静的李少波不同的李丽珍，正念高一，是个活泼开朗、能说会道的丫头，这会儿正把三个孩子们逗得直围着她打转。 “姑姑，姑姑，给我嘛，给我嘛” “好好好，都别抢，都有，都有” “看丽珍，这都高中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陈兰香看着女儿上蹿下跳的样子，禁不住摇了摇头道。 “妈，人家可不还是个孩子吗？”李丽珍听到母亲的数落，笑着跑到母亲身边，圈着她的胳膊坐着，撒娇道。 “你哥你姐、还有姐夫、嫂子都在这呢，看你这没大没小的样子，书也不好好念，唉，”陈兰香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说了，人家不想念书了，我那些小姐妹们，早就都出去打工了，再说，我也压根儿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让大哥好好努力就是了，”李丽珍接过母亲的话，嘴里小声地嘀咕道。 “你这丫头，你这是赶上好时代了，要在我们的年代，女孩子想念书，门儿都没有，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李德强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家的闺女会这么排斥念书，那是自己以前做梦才会梦见的。 “你就是强逼我回去念书，我也是没那心思，这不是浪费钱，又浪费时间吗？”李丽珍不以为意地说着。 “你是嫌弃现在的念条件太好了是吧，还喘上了你”小巧虚拍了下丽珍的肩膀道。 “小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小，现在不念书，你将来还能干什么呢？听哥的话，好好回学校念书，啊，”李少波也开口劝着自己的妹妹。 “你听听，你听听，少洋，你说这孩子，真是”陈兰香想着今天是大年初一，就不说不吉利的话了，但被女儿的抢白，不是气得不断的抚着自己的胸口。 “丽珍啊，你为什么不想念书呢，”少洋被婶婶点到名了，就算不点他的名，他也准备开口问了。 “就是不喜欢念书呗，”李丽珍似乎自知理亏，早没了刚刚与孩子们玩闹时的活泼劲儿，小声地回应道。 “我想，你一定知道，知识，在现在以及未来，在我们的成长过程、我们的事业乃至我们的整个人生的都是极其重要的，”李少洋盯着李丽珍看，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不想念书的原因。 “知道，这些我都懂，但我就是无心在书本上嘛，爸，妈，你们就答应我吧，与其让我在学校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利用这些时间，好好学一些我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许将来，我也可以用我这些所学的东西，干出一番事业也说不定呢。” 看着有些激昂的李丽珍，大家都怔住了，包括李德强和陈兰香，这样的李丽珍，是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 “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做什么吗？”李少洋追问道。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很远大的志向，我就是喜欢些花花草草的，以前住李家村的时候就喜欢，”此时的李丽珍有些腼腆地说道。 “就你那些，从山里淘来的花花草草，不能吃不能用的，每回搞得院里乱七八糟的，得亏了搬家了，没搬几盆过来，否则我看着就头疼，能顶什么用啊，”陈兰香听李丽珍这么说，忍不住说道。 “可我就是喜欢嘛。你还别说，一说我就心疼，那么多花草，竟然都不让我带来。” 李丽珍嘟着嘴，继续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间花店，什么绿色植物、花卉都好。可我知道以我目前的能力是无法实现的，但我不会放弃，我想自己打工攒钱，等攒够了钱，我就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花店了，”刚刚消失的光芒，重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唉，都说儿大不由娘啊，”李德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这语气，丽珍兴奋了。 “爸，这么说，你同意了，同意我出去打工了，耶！爸，你太好了，”李丽珍笑着喊道。 “德强，你”陈兰香仍不放心。 “少洋，不如这样吧，让丽珍妹妹跟着我们回城里。”小雨倾身向前，对李少洋说道。 大家听了面面相觑，就连李少洋都一头雾水，却没有表现出来。 小雨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有个朋友，他有花卉方面的门路，想开个花店，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他不方便出面，要我帮忙张罗着把店开起来，我想自己还带着两个孩子，哪儿有办法兼顾到店里，但刚刚听丽珍说她对这些感兴趣，我就想，如果有丽珍帮我的话，我倒愿意试试，帮我这个朋友把店开起来，只是不知道，让丽珍跟着我们，小叔小婶放心吗？” “看小雨说的，你若是愿意把这丫头带在身边，教着她，我们是求之不得的，只是这丫头从小就野惯了，就不知日后，是不是会让你难做，”陈兰香一边因闺女能如愿以偿而高兴，一边又为着她的性子担忧。 “看婶说的，我们的丽珍一看就是个好姑娘，再加上这是她自己喜欢做的事儿，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好的。”小雨看了看李丽珍，对陈兰香说道。 “那就麻烦少洋和小雨了，”李德强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一旁听着的李丽珍，激动地猛点头。 自此这件事情算是暂告一段落，商量的结果，少洋和小雨初三先回城，开店的事儿也要等元宵过后再说，但丽珍也可以提前些进城，先住少洋家里，熟悉下城里的环境，到时也有利于更快地适应工作。 事已敲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少洋和小雨他们就先回了家。 谁知还没到家，离家门口仍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就听到胡梅的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