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逑》 第一章 楔子 电闪雷鸣,天穹暗如泼墨,如同被野兽利爪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尽的冷雨浸透宫衣,青衫的女子跪在御书房门外,恸哭悲戚,“皇上,娘娘病了就快死了,求皇上去冷宫见娘娘最后一面吧!” 风声夹杂着雨声浑浊不清,无数的冰冷在心底蔓延,任凭绿芜如何哀求,那道紧闭的宫门不曾扶开一线。 皇后娘娘被人冤枉与人通奸,被皇上打入冷宫,更不准御医诊治,如今命在旦夕,还等着见皇上最后一面。 福公公见绿芜单薄的身子在冷雨中瑟缩发抖,他相信皇后娘娘是清白的,方才带她前来。 看着那道紧闭的宫门,平日里皇上与皇后娘娘恩爱有加,如今竟如此决绝,帝王情深却也无情。 “绿芜,此时皇上还在气头上,还是回去吧!” 绿芜忙不迭磕头,向福公公哀求,希望福公公能够念着皇后平日里的好,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求福公公向皇上解释,娘娘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也相信娘娘是清白的,娘娘与皇上感情笃厚,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多半是着了道了。 看惯了后宫的尔虞我诈,要怪就只能怪皇后太宅心仁厚。 密如雨骤,掩映在巍峨皇城,高墙宫阙外,西北一隅,偏僻的院落,便是扶风国的冷宫所在 虽非破败不堪,却是冷清得很,旷寂幽暗的冷宫,盈盈烛光忽明忽暗的曳动着。 云梦霓犹如置身烘炉之中,皮肤骨骼,五脏六腑如烈焰炙烤,仿若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床榻上原本清雅绝伦,犹如画上走出来的美人,生生折磨得不成人样,如抽干的花朵,枯萎凋谢。 云梦霓微阖眼眸,泪水沿着长长的羽睫滑落,隐忍着心里的痛楚,不肯出声。 自从初云国被灭国,她被父皇藏在密道中,被萧琅所救,她便认定了萧琅是她这一辈子依靠的人。 她们历经生死,彼此深爱,她是被冤枉的,可是萧琅竟然不信她。竟是连御医都不肯传,如今身边只有贴身的两名婢女照看着。 任谁见了那样的情景都会生气,何况是帝王,皇上应是在气头上。 一旁绿枝将锦帕打湿,敷上她的额头为她降温,心疼的眼泪簌簌滴落,皇上怎么就这样狠心,再这样发热下去,皇后娘娘会没命的。 云梦霓轻抬眼睫,费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很低略带沙哑,“绿芜还没。” 绿枝知道她想说什么,忙不迭道:“娘娘放心,有福公公在,皇上知道娘娘是冤枉的,就会派御医前来。” 云梦霓喉间干渴,只是发出一丝闷闷的轻响,她还不想死,只是身子太虚弱。 这几日身在冷宫,一直在想从她落水被护卫救起,到醒来发现她与护卫赤身裸体躺在榻上,被皇上撞见,护卫当场自尽,身上的暧昧印记,却让她百口莫辩,究竟是谁在害她? 倏然,穿透层层雨幕,殿外传来急促的步履声,难道是绿芜回来了,云梦霓勉强的撑起身子。 殿门倏然被推开,黛影一闪,一名婢女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上穿着蓑衣,手上还打着油纸伞,那婢女将身子退到一旁。 紧随其后,一身蓝色华服的女子,纤腰娇柔,风姿妖娆,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妩媚,好看的丹凤眼打量着榻上有些狼狈的云梦霓。 听婢女说绿芜在御书房门口哀求皇上,来见皇后最后一面,想用苦肉计吗? 她是忍受了那么多的屈辱,费尽心机的图谋,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坐上皇后的位子,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阮素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一脸焦灼的奔了过去,“娘娘,听说福公公带着绿芜去见皇上,皇上震怒要将两人杖毙!” “杖毙!” 绿芜是云梦霓最后的希望,闻到杖毙二字,本就虚弱的她血气上涌,一口血吐了出来,吓得绿枝一边哭一边用锦帕擦拭,“娘娘!您别吓绿枝啊!” 皇上迟迟没有废后,只是将皇后关进冷宫,皇上应是对皇后还有情,这不禁让阮素坐立不安,她必须将绿枝支走。 阮素上前直接坐在床榻上,伸出手覆上云梦霓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再这样下去,娘娘会死的,快拿着本宫的印信去请御医前来。” 平日里阮贵妃与皇后情如姐妹,绿枝并没怀疑,忙不迭拿着印信去请御医。 阮素命婢女留在殿外把守,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云梦霓,此时就是除掉她的好时机。 从怀中将白玉药瓶,拔掉木塞,一股馨香吸入鼻息,云梦霓猛然睁开眼,意识到不好,体内血液瞬间如奔腾的江河决堤横冲直撞。 “原来是你!” 阮素冰冷的瞳眸看着她,自幼就喜欢萧琅,云梦霓不过是个亡国的公主,凭什么做皇后,独得皇上的宠爱。 只要皇后一死,以阮家的势力,她就是后宫的女主人,连御医都不会查出是她做了手脚。 风情万种的眉梢泛起清冷的锋芒,她与初云国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云梦霓!你早在初云国灭国的时候就该死,你根本就不该认识他!” 沸腾的血液在体内犹如炸开一般,就要喷薄而出,云梦霓知道她必死无疑。只是这样死得太过窝囊,抬起虚弱的眼眸迎上那双阴冷的双眸。 “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 字字由灼热的胸腔嘶吼出声,隐匿在袍袖下的手悄悄摸向锦枕。 这句话正戳中了阮素的痛楚,愤怒的抓住她的衣领,看着狼狈的云梦霓裸~露在颈间,尚未销退的齿痕。 满眼尽是嘲讽与鄙夷,“云梦霓,可惜你就要死了,他只会记得你是个荡~妇,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 云梦霓由于虚弱整个身子都在轻~颤,犹如秋风萧瑟的落叶,心里充满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害她留下淫~妇之名,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触不及防,云梦霓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刺入阮素的小腹,是当年父皇将她藏入密道时,留给她做防身之用,上面淬了见血封喉。 阮素凤眼圆睁,神色僵固,即刻毙命,竟是死不瞑目。 是她虚弱至极才让阮素放松警惕。阮素更不会想到她如此温婉的一个人,身上竟然藏有淬了毒的匕首。 五内轰然炸开,腥咸狂涌而出,云梦霓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嫣红的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纵有万般不甘,滞重的眼皮缓缓合上,“黄泉路上,咱们好好算账!” 第二章 重生 窗外月华澹澹,风露凝香,月色如绮,极静好的夜晚,窗前树影摇曳,倒映在窗纸上。 流金般的烛火隐隐摇曳,脂粉的香气绵绵不绝的在鼻尖荡漾。 云梦霓躺在榻上,仿若做了冗长的一个梦,不论痛苦亦或美好那也只是一个梦,她清楚的记得她已经死了,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死在冰冷的冷宫里,与阮素同归于尽。 耳畔隐隐传来杂乱的声响,夹杂着女子抽泣声,是到了枉死城?她杀了阮素,睁开眼就应该到了阴朝地府,地府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脂粉香? 云梦霓想要探个究竟,缓缓睁开一线,透过缝隙映在眼前的是古色古香的女子闺房。 房间里站满了人,一名嬷嬷正在对婢女用刑,那婢女的脸已经红肿不堪,辨不清模样。 大致也听出些原委,是婢女端错了补药,害得她昏迷。无数个念头在心中乍现,难道她借尸还魂了? “夫人,小姐好像醒了!”有婢女道。 一群女子闻声一窝蜂的涌到榻旁,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容貌娇媚婀娜的中年妇人捧着她的脸,竟是要哭的模样,眸中的担忧真真切切。 “拂儿,你终于醒了,快让娘亲看看。都是玉镯这个贱婢,就该将她送往官衙治她一个谋杀之罪!” 玉镯害怕被送去衙门,忙不迭跪行在地哀求道:“夫人饶命,小姐饶命!玉镯知道错了。” 云梦霓确定她却是借尸还魂了,不想引起怀疑,且先将人都打发了,再向奴婢打听这具身子的身份。毕竟老天让她重生,不能够再像上辈子一样稀里糊涂的活着。 见到跪在地上哀求的玉镯,恍然间想起了为她惨死的绿芜,于心不忍,看向王氏,“母亲,女儿没事了,就饶过她吧!” 王氏神情瞬间一滞,知道女儿弱点的没有几人,此番拿错补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想要毁掉女儿的容貌,毕竟以后是要嫁入皇家的,容貌可是女儿引以为傲的资本。 知道玉镯是冤枉的,她可是要杀鸡给猴看的,女儿不会看不出。 王氏心中泛起疑惑,见女儿一脸的笃定神情,难道是另有安排,既然女儿已经开口,也不能让她失了颜面,将人打死被老爷知道也不好收场。 “好吧!今天就饶过这贱婢,罚她三天不准吃饭,继续睡柴房!” 屋子里一群妇人没一个敢吱声,云梦霓看着姹紫嫣红,各具风姿的女人们,不难看出这些人,应是府里的姨娘们。 看她们衣着服饰,应是官宦之家,这官宦之家的宅院,与那后宫又有什么两样呢? 王氏见女儿眸中瞬间闪过的一丝落寞,可是为了容貌而担心,脸上的红疹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也不能让后院的这些女人们看笑话。 “既然拂儿已经醒了,众位妹妹们都请回吧!” 云梦霓正想着将这些人给打发了,如此也免得许多麻烦,众人退去房间内终于可以安静下来。 云梦霓命婢女去柴房给玉镯送些消肿的药膏,免得脸上留下疤痕,既然要送到官府处置,应该是府里典买的婢女,被赎身之后还是要嫁人的。 桑青是从小陪在秦玉拂身边的婢女,总觉得今日的小姐与往日是有所不同的,小姐高傲清冷最在乎自己的容貌,岂会如此轻易的饶了玉镯。 也怕小姐会秋后算账,不过见她命人给玉镯送药,心里面倒是更加的疑惑了,上前道:“桑青谢小姐饶了玉镯,她也是担心家里病重的母亲,才会心思恍惚端错了补药,不过玉镯也许是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活了一辈子才让她明白。 云梦霓眸光逡巡在她秀雅的脸上,就是此女发现自己是佯睡,又能够看出事情的端倪,眸色沉静,是个玲珑剔透,心思缜密的人。 也见得王氏走的时候向桑青递了眼色,此女应是她的心腹。那妇人眸中的关切并不虚假,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桑青对自己的一切也都了解,这后院的女人心思各有不同,有桑青在身边提点也免得露出破绽。 “桑青,实不相瞒,有些事情我不记得了。” 桑青错愕,还没有听说过昏迷会导致失忆,关切道:“小姐,不如传郎中来为小姐诊脉。” “我也只是有些事情不记得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也不是什么大事,并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这件事不能有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桑青虽然满腹狐疑,面前的女子却是自家的小姐,她自幼在小姐身边,小姐冷傲孤僻了些,对她还是极好的。 “是,桑青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云梦霓从桑青的口中得知,她是扶风国右相秦枫的女儿秦玉拂,云梦霓满腹疑惑,她记得扶风国的右相是尚元忠并非秦枫。 扶风国当朝的皇上是夏侯宸,她很少参与萧琅的计划,尚元忠应该是萧琅谋反之后的格局。 如今是元和八年五月初九,正是初云国灭国之后,与她被萧琅由初云国国密道内救出的时日。算算日子如今萧琅应该已经回到了京城。 心里还爱着萧琅,一直不甘心被冤枉,死了不过是留下了荡~妇的罪名。 看来上天对她不薄,虽然换了身份,却还有机会以另外的身份与他再续前缘,冷宫里的云梦霓已经死了,如今的云梦霓也许已经死在了初云国皇宫下的密道内。 从此她不在是云梦霓,而是秦玉拂,她将以新的身份去接近萧琅,让萧琅重新的爱上她。 只是她还不知道如今身子的模样,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桑青,去取一柄铜镜来。” 桑青莞尔小姐虽然失忆了,本性还是没有变得,莲步轻移由妆匣内取了菱花镜来递了过去。 小姐的容貌这京城之内也没有几人能及,只是小姐一向不屑与其他世家的公子小姐们走动,这便是所谓的孤芳自赏。 巧笑道:“小姐的容貌不损分毫。” 秦玉拂接过桑青递过来的铜镜,顾盼生辉,容貌娇~媚,眉间一点朱砂,那镜中的模样竟然与阮素一模一样。 如同天雷从九霄之上劈了下来,神情僵在脸上,铜镜瞬间手中脱落。 “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 第三章 故人 秦玉拂怎么也想不到,她重生之后的样貌竟然同阮素一般无二,就连眉心的一点朱砂都一模一样。 秦玉拂记得阮素是镇远大将军阮豫章的女儿,阮豫章也是萧琅的恩师,萧琅原本是扶风国三皇子夏侯溟,只因母族遭难,十二岁的夏侯溟被流放边疆,惨遭追杀,被阮豫章救下,多年来隐姓埋名,阮素能够得宠与他的父亲有很大的关系。 秦玉拂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究竟阮素与秦玉拂之间有何等关联?秦玉拂在桑青的旁敲侧击,加上上辈子对皇族的了解,京城中的局势大致了解。 “桑青,你明日派人打听,镇远大将军府嫡女的资料给我。” 桑青很是不解,蹙起秀雅的眉峰,不解道:“小姐您可是从来不愿意同京城中世家小姐来往的。” 秦玉拂自然已经想到了说辞,淡然笑道:“桑青,你不是说太后一直想要撮合秦家与九皇子联姻,我并不想嫁入皇家,我的夫婿一定要自己去选,不会嫁给一个品行不端的皇子,这京城里能够与皇家婚配的也没有几家,阮家就在此列。” 桑青疑惑瞳眸看着秦玉拂,眸色淡然从容,不是从前的清冷寒容。 “小姐没有见过成王,又怎么知道成王品行不端,况且是太后的意思,小姐还是不要让夫人和老爷为难。” 秦玉拂黛眉一挑,看着桑青知道她心里生疑,“桑青,我只是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并不是完全失去记忆。” 桑青眉目流转,坊间多传闻成王骄奢淫~逸乖张跋扈,却是风评不好。 小姐这么多年对三皇子并未忘情,可惜三皇子早在多年前已经死在流放的路上。 秦玉拂见桑青不语,芊指握上她的手,总要恩威并施,声音轻柔道:“桑青,我知这是母亲的意思,成王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知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往火坑里面跳。我若是嫁过去,你亦是陪嫁的丫头,无名无分。你如此聪慧,本可以有自己美满的婚姻,与心爱的人一起白头到老。” 桑青淡咬朱唇,秦玉拂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不禁心旌神摇。 拥有美满的婚姻是每个女子的期望,她不过是一名婢女,真的可以吗? 抛却三皇子的事情,小姐芳华绝代,嫁给成王那样一个混人,却是暴殄天物。 片刻思索,桑青终于打定主意,“小姐需要桑青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秦玉拂满意勾唇,她自然想要出相府找萧琅,不能贸贸然的去将军府,萧琅还不认识她,不能操之过急。 “桑青,等我的身子养好些了,咱们出府走走吧!” 数日后,秦玉拂坐在轿子里,纤指挑开深繁重秀的垂帘,拂开一线,看着沐阳城内人来人往的百姓。 经过几日的休憩,身子已经完全好了,桑青也将阮素的情况讲与她听,阮家却是有个嫡女,从小就体弱多病,娘亲又死得早,阮将军常年在边关打仗,不放心将阮素留在京城交给姨娘养,就将女儿送到了乡下去养,阮家人似乎也忘记了有阮素这个人的存在,如今抛投露面的只有阮家的庶女阮菀。 秦玉拂黛眉微蹙,心里的迷惑一层深似一层,阮素从未在京城出现,为何两人会一模一样?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给忽略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轿子到了萧将军府附近的繁华街巷,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红墙碧瓦,楼阁飞檐,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到处都能够听到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 桑青搀扶她下轿,进了一间银楼还有两间绣庄,都是母亲陪嫁的产业,掌柜的殷勤招待。 秦玉拂并无心挑选,随便选了水头十足碧沉的翠玉镯子,又选了几件上等的华服,命人送到丞相府。 秦玉拂又想四处走走,此番出来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见萧琅。 初云灭国,国破家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萧琅救了她,萧琅也便成为她前世生命里的全部。 前面就是将军府,每走近一步心里便紧张,仿若心口就要从胸腔中跳脱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此时,街角一辆飞奔的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极驰而来,那马儿通体白色,唯有额头一朵红色的彤云,这匹马秦玉拂认得,正是萧琅府中的炽焰。 思绪纷飞,又惊又喜,这马车里坐着的可是萧琅?她一个相府的大家闺秀,想要进将军府谈何容易? 众人见马车飞奔而来,纷纷退却一旁,秦玉拂却向前迈了一步,她要赌一把!只为前世的不甘,为了能够与他再续前缘。 “小姐!小心!”桑青急切唤道。 那马夫见前面街道突然冲出一人,瞬间拉紧缰绳,马儿疾驰哪里受得控制,扬蹄嘶鸣,溅起满地尘土。 桑青情急上前想要拉住秦玉拂,却是已经晚了,秦玉拂身子朝后倾倒,就这样整个身子向下倾倒,她不会武功,如此下去会被马儿踩得粉身碎骨,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与此同时,马车内一玄衫男子,纵身跃下,从身后将她抱起,秦玉拂惊魂未定的瞳眸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俊美无俦,脸上带着半边的银色镂空面具,整个人看上却又多了几分诡异与阴寒,此人是萧琅身边的谋士易寒,也是萧琅的心腹。 与萧琅感情笃厚,却是很少讲话,将军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哑巴,只有秦玉拂知道他只是声线低沉,有些暗哑,就像石子打磨般泛着淡淡的沧桑。 秦玉拂没想到马车内竟然是易寒,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接近易寒便是结识了萧琅,只是这身子着实不争气,只是受了一点惊吓,竟然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易寒眉目冷峻,带着洞察人心的犀利,打量怀中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 此女眸中不仅惶恐,包含无数复杂难名的情愫,又有些熟悉,仿若从前在哪里见过。 不管这个女子是何人?当街撞人便是罪过,萧琅初到京城,军纪严明,不想给他惹麻烦。 桑青被一股大力撞到一旁,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手受了伤,见小姐被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忍痛将人接了过来。 桑青见易寒怀中的秦玉拂,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忙不迭上前谢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轿子就在前面,劳烦公子派人将轿夫叫过来。” 易寒冰眸一凛,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朝车夫递了一个眼色,转身离开。 萧将军府书房内,萧琅负手而立,五官深邃,眸若寒潭,周身散发着幽寒气息。望着书房内扶风国的疆域图,他刚刚进京,朝中就已经有人觊觎他手中的兵权。 向皇上请旨,既然国泰民安,外患以除,朝廷应大幅裁军,减少赋税,如此老百姓也可以休养生息。 正如易寒所料,皇上在大加封赏之后,就会收回兵权,他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他还没有为母族报仇,夺回他应得的一切! 门外传来急促的步履声,喝道:“何人在门外?” “将军,易寒求见!” 萧琅敛了眸中的锋芒,没想到这么快人就接回来了,“快进来!” 易寒推门而入,刚刚从边关归来,身上还染着风尘,探子已经告知京城局势,知道萧琅此时再为裁军之事忧心。 恭敬上前道:“易寒有一良方可解将军之忧。“ 旋即将一封信笺递了过去,上面朱漆是镇远大将军阮豫章的亲笔印信。 萧琅忙接过信笺,去除封泥,将信笺展开,笔迹苍劲有力。 阮豫章已经决定等皇上裁军的圣旨一到,就向皇上请旨陈疾旧患无法镇守边关,归京养老。 萧琅眸间一丝动容,“弃帅保车!让恩师放弃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势力,此番牺牲未免太大。” 易寒却是从容道:“阮将军会将势力隐藏在暗处,逐步转向京城,以备将军不时之需!” 第四章 祈福 苍穹一片碧蓝毫无一丝云彩,天气晴好,骄阳似火,蝉躁动人困的夏天。 院子里的花草纷纷的没了精神,唯独碧湖中的荷莲娇艳欲滴。 秦玉拂被关在闺房内将养身子,不准出府半步,百无聊赖的她看着房外荷塘内盛开的夏荷兀自出神。 桑青提着乌木食盒走了进来,见小姐倚在窗前,眸色沉静,如一泓静水,姿容艳丽,少了几分清冷,却是多了几分秀美与宁静,与窗外的荷莲交相辉映,更像是一副宁静致远,仿若不忍惊扰的画卷。 秦玉拂听到声响,打破了此时的宁静,见桑青提着食盒前来,娘亲是真真的心疼她,命厨房炖了很多的补品过来,她是胃口全无。 “桑青,我吃不下,不如陪着我到园子里走走。” 桑青也摸得她几分脾气,若是不想吃,是一口也不会动的。如此在房间里关了几天,心情自然是不会好,夫人还有事交代,总要小姐心情好些了再讲。 “好!不如桑青陪着小姐去花园走走!” 此时已经过了最炎热的时候,薰风吹拂,秦玉拂整个人也舒服多了。 秦玉拂找了一处花丛停了下来,繁花吐蕊,香气馥郁,挑起洁白的花瓣,正是她最喜欢的素馨花。 桑青见秦玉拂眉目舒展,是心情大好,试探道:“小姐,夫人说明日要带着小姐去宝相寺祈福。” 秦玉拂明眸流转,如此岂不是可以出府了,半途可有机会逃走的。 琼鼻微皱,却也不急,眼角眸光看向桑青,幽幽道:“母亲怎么突然想着要去祈福!” 桑青以为秦玉拂不喜,她从不相信鬼神乱力之事,若是不想去,怎么劝都是没用的。 事关小姐的安危,夫人可是下了命令,就算是绑也要将小姐绑去,如果小姐答应那是最好。 桑青期期艾艾道:“夫人拿了小姐的生辰八字去找相师相看,说小姐流年不利,有血光之灾。” 话毕,桑青闭上眼眸,等着主子的训斥。 只听得耳畔传来幽幽一声,“既然是母亲的意思,你去准备就好。” 桑青难以置信,她不但没有挨骂,秦玉拂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 秦玉拂见她神情,是在疑惑,“解解心疑罢了!想必母亲也是如此!” 秦玉拂一想到明日可以出府,心情大好,并没有打算如此早就回绣楼,打算去观景亭赏余晖,命桑青取些茶点过来。 秦玉拂独自一人朝着观景亭而去,隐隐听到女子谈论声,就在不远处的花丛后。 府里的人很少前去打扰她静养,多半都被桑青挡了去,因此这府里的人她认识的并不多。 秦玉拂并不是喜好探人隐私之人,毕竟她所知都是从桑青口中得知,想要了解的更多,轻挪步履走了过去。 “夫人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是个续弦,那宋姨娘可是大夫人留下来的陪嫁丫头,打狗还得看主人。” “宋姨娘这一走,咱们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只怪大夫人没福气,只盼着大少爷能够仕途青云,光耀门楣!” 秦玉拂知道她的母亲虽然是明媒正娶,却是续弦,巨贾之女,不及大夫人是名门闺秀。 大夫人因生产而死,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惊云,禀资秀拔,文采斐然,如今是小太子的师傅,扶风国最年轻的太子少傅,尚未谋面,也不常常回府。 她们说的也并不是府里的秘密,想必也听不到什么?秦玉拂正欲离开。 “当年夫人想将女儿嫁给三皇子,没想到三皇子被判了流放,死在了半路上。如今夫人又想将女儿嫁给九皇子,若非九皇子风评不好,一个续弦的嫡女也想嫁入皇家!” 秦玉拂闻言心神皆震,如重锤重重落下,响在耳际。 两名嬷嬷口中的三皇子可是萧琅?断然没有想到,秦玉拂与萧琅之间差一点就定有婚约? 秦玉拂也没有心情去纳凉,径自回绣楼,直接推门而入,与提着食盒的桑青差点撞个满怀。 桑青见秦玉突然回来,脸色沉郁,隐有薄怒,谨声问道:“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 “桑青,你为何不告诉我三皇子的事情?”秦玉拂黛染霜色厉声质问道。 桑青开口解释道:“桑青以为小姐是记得的,即便小姐钟情三皇子,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三皇子已经死了,就算记得又有何用?不过是徒添愁绪!” 秦玉拂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桑青说的没有错,是她一时情急沉不住气,秦家的人尚不知萧琅就是夏侯溟。 眸光渐渐沉静下来,看向桑青,喝道:“所有人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秦玉拂屏退了所有的婢女,在书房内四处寻找,方才找到那副被她忽略的《春嘻图》,那画上的两名孩童打闹嬉戏,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只是那女童的眉心并没有朱砂痣。 桑青也说过她的朱砂痣是后来才有的,如果画上之人就是当年的秦玉拂与萧琅?那么两人是青梅竹马? 秦玉拂心中不禁做着大胆的猜测,秦玉拂也许就是阮素,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玉拂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想起前世种种,心底泅出隐隐的不安,如今她是秦玉拂,阮素又会在哪里?秦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已经没有了亡国公主的身份,不能留在萧琅的身边。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一定要赶在阮素回京之前,尽快的与萧琅相识。 天还未亮,桑青就开始唤她起榻,沐浴梳洗,换上素色纱裙,勾勒出完美身材,长发垂于腰~际,束上蓬松的发髻,斜插了点翠珠花,嵌珠的步摇簪子,整个人看上去秀美多姿。 桑青细致端详,见一切并无差池,方才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点燃马车内琉璃灯盏。 见秦玉拂眸色微有睡意,轻声道:“小姐,宝相寺与京城有三十里的路程,夫人说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到,小姐若是困只管睡下便是。” “嗯!” 秦玉拂只是轻哼一声,她忧心匆匆,一夜未眠,是有些睡意。 自从上次出府受了惊吓,母亲就下令不准她出府,等马车出了相府,她还是要找机会溜走的。 暮色笼罩,天还是黢黑的,萧将军府内,萧琅已经换上朝服,马车已经等在府外候着。 萧琅还有一件心事挂心,踏着脉脉夜雾,来到偏院,见易寒房间内的烛火燃着。 还未到近前,房间的门已经推来,易寒早就知道他要来。 两人相视颔首,萧琅大步的走了进去,见茶几上已经烹煮好的清茶,氤氲冒着白雾。 盈盈烛光下,萧琅看着易寒一身玄衫,俊美清冷的侧颜,当年流放的路上。若不是奶娘用易寒与他调换,或许他真的死了,等不到恩师来救他。 奶娘因为救他而死,易寒也因他毁了容貌,萧琅发过誓言,等大事得成,一定会让奶娘入皇陵,入土为安。 “易寒,今日是奶娘的忌日,我不能够与你一起去宝相寺拜祭!” 易寒的母亲生前笃信佛教,留在宝相寺,听经闻法,是她老人家的遗愿。 这么多年两个人出生入死,易寒深知复仇大业对萧琅的重要,大是大非面前,儿女情长暂且放在一旁。 “将军何须此言,一切以大业为重!” 第五章 惊魂 明曦初绽,马蹄踏过粗砾,马车的队伍,朝着山上而去。 秦玉拂在马车内闭目假寐,她是想了办法离开并未成功,母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看着就要到达山顶,只能够以后再想办法出府。 宝相寺门口左右置有石狮一对,玄顶翘飞檐,雕龙画凤,塔顶宝顶镏金,亮丽夺目。 此处常年烟雾缭绕,即便是寻常的日子,依然有很多虔诚的香客来此祈福,求签问很是灵验。 桑青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跟在母亲身后,刚刚踏进寺内便有知客僧前来接她们入偏殿,奉上香茗,此时法师还在做早课,需要等上些许时辰。 秦玉拂并不想在偏殿等着,进门的时候就听说此处的姻缘签很灵验,也便想为她与萧琅的姻缘卜上一卦。 凤眸含笑,看向母亲道:“母亲,听说此处的姻缘签很是灵验。” 王氏知道女儿不信鬼神,一路上还想着逃走,这世上女子总想要嫁得如意郎君,都逃不过这样的心思,如此想也便不那么奇怪了。 有桑青看着,门口又留了护卫守着,也不会出什么事,也便答应了。 “你这孩子,只准去月老殿,一炷香的时辰必须回到偏殿。” 秦玉拂乖巧应道:“母亲放心,拂儿谨记!” 秦玉拂带着桑青朝后殿而去,恍然间,人群中一抹玄色身影,划过眼底,易寒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好奇,朝着远处跟了过去,将桑青远远丢在身后。 穿过塔林是幽静的僧寮,可惜将人跟丢了,此时僧人们都在上殿,易寒怎么会来此?秦玉拂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是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身子恍然一倾,倏然被一股大力拉近房间,还未等她看清来人,整个人已经被人封住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凤眸圆睁,秦玉拂努力平复心绪,透着寒芒的刀锋已经抵在她的颈间。 两名陌生的男子,均是穿着扶风国寻常百姓的衣衫,年龄不过二十出头,都是蒙着面,眸色沉毅,不像是打家劫色得歹人。 他们的手上虎口的地方有着厚厚的茧,看上去更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我们中了埋伏,本与你无关,要怪只怪你走错了地方!” 秦玉拂心间懊恼,她是追着易寒而来,没想到竟然陷自己于如此险境。此刻心里最担心的是他们为了逃出去将她当作人质。 房间变得很安静,似乎能够听到房顶传来,悉悉索索,如风过松林发出的声响,房顶之上有人。 秦玉拂身子虽然不能动,僵硬如拉满弦的弓箭,心弦紧绷,紧张到了极处。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徒做挣扎!” 不但四周,就连房顶上都是眼线,不愧是绣衣使者,只听命扶风皇上,秘密侦缉,带天子行~事。 被绣衣使者缠上,他们是插翅难逃,不过是做困兽之斗,就算任务失败,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两人决定拼死一战,拉着秦玉拂直接冲了出去,扶风国的皇上不过想要知道初云旧部的下落,不会轻易杀了他们。 顷刻间,四周窜出十几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冲了上来,将那两个人团团围住。 秦玉拂没有看到身后蒙面男子的脸,只感觉锋锐的刀锋紧贴着她皮肉,此时哪怕薄唇微微翕动,喉间发出一丝颤动,皮肉都会贴着剑刃划过。 江兖眸中阴寒沁人骨髓的冰凉,双~唇紧绷,似一片刀锋锋利的薄刃,嘴角划过一丝狰狞的弧度。 看着面前初云国的余孽,以为躲在寺院就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看着他们拉着秦玉拂做要挟。 “真是愚蠢!即便你们手中的是扶风国的公主,在绣衣使的眼里,只会听皇上的命令! 秦玉拂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颈间的刀锋在颤抖,瞬间割裂的痛楚传来,刺鼻的腥咸窜入鼻中,汩~汩的嫣红沿着刀锋,汇成血珠儿滴落,死亡的恐惧袭来,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江兖见秦玉拂眸中的恐惧,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冲着手下喝道:“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人群末端传来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江大人稍安勿躁!” 秦玉拂听得出,此人正是易寒,他竟然肯现身,忍着颈间的痛楚,看着他穿透人群,熟悉的身影渐渐明晰。 江兖看着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面如冠玉,俊眉下一双难以描摹深沉的眼,正是将军萧琅身边的谋士。 “原来是易先生,没有在将军府,怎么跑到这里来?” 秦玉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两个人的眸光相对,易寒眸光深邃如海,让她莫名的安心许多。 “江大人,这个人女人是因为易寒才误入险境,还请江大人高抬贵手!” 江兖眉目间毫无情绪的冰冷,没有一点怜惜之意,“他们是初云国的余孽,易先生出现在这里难免让人误会。” 易寒知道他已经被江兖发现,如果不出现只会更让人怀疑。让他没想到秦玉拂会突然出现,便是前几日当街救下,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 他已经猜测出,此番初云国的探子冒险前来,极有可能是来找寻初云公主的下落,他是无法救他们。 “江大人不要误会,今日是家母忌日前来拜祭,见江大人在此办案,一时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劳烦江大人亲自出手。更没想到将此女引到了这里。” 秦玉拂在听到初云余孽几个字心如刀割,他们就是父皇留下来找寻她的人,如今重生变了容貌,就要成为他们刀下的亡魂,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今口不能言,身不动,颈上血一直在流,身体的温度也在骤然下降,眼泪簌簌滴落,混合着颈间的嫣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生怜。 江兖看了一眼秦玉拂,两个人是在眉目传情,易寒既然开口,他不在乎那女子的性命,却让易寒欠了他一个人情。 萧琅可是京城中新晋的将军,阮豫章的得意门生,他总是要抓活口的,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对他没有丝毫损失。 “好!如果他们放了这位姑娘,江某答应不杀他们。” 初云国的人冷叱一声,江兖原本就想抓活口,想要得到初云旧部的下落,若非秦玉拂闯了进去,他们也不会拿她当人质。 既然此女的情郎已经找来了,看向易寒,初云国的人没那般卑鄙无耻。 “不用你们扶风人假惺惺,初云国的人绝对不是孬种!” 匕首由颈间瞬间抽开,秦玉拂身子腾空而起,那两个人已经冲了出去,与江兖的人厮杀在一起。 黛影一闪,一双手从身后将她拖住,整个人落入易寒的怀中,易寒又一次救了她。 秦玉拂心里担心那两个人的安危,毕竟他们是父皇留下来保护她的。 眼前越来越模糊,身子如跌进了冰窖,冷的让人心寒,由于失血过多,秦玉拂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易寒没有去理会绣衣使办案,一来不想引起江兖的怀疑,初云国的密探口中藏有毒丸,情势不妙就会咬破。 如今不过是杀一个保命,杀两个赚一个!他们是必死无疑的,只是很可惜,初云国旧部的线索中断了。 易寒见怀中秦玉拂颈间还在流血,封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取了玉露涂在她的伤口上,用锦帕包扎好。 既然江兖认为两个人有些关系,自然要将戏份演足了。 第六章 仇人 夜已深,人初静,稀薄的月边浮游,朦胧的宛若披上了一层白纱。 秦玉拂躺在榻上,神志昏沉,就是无法醒来。 颈间隐隐痛楚,耳畔传来母亲嘤嘤的垂泣,还有父亲的叹息声。 秦枫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蹙起眉峰,儒雅的脸上满是愁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竟然和初云余孽扯上关系,还招惹了绣衣使者,对于秦家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 王氏看着女儿容色苍白,依然记得当初见到她时,满身血污,惨烈的模样,锥心锐痛袭来,几乎惊厥。 心疼的眼泪簌簌滴落,悲凄道:“老爷,御医也来看过,拂儿至今尚未醒来,该如何是好!” 秦枫自然担心女儿的安危,初云国的人并未痛下杀手,只是皮肉伤,看上去蛮吓人的,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过度才会昏迷不醒。 太后得知此事,特意命御医前来为女儿诊脉,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已经两天都没有合眼了。 “夫人且安心,拂儿很快就会醒过来,倒是夫人再不休憩,没等女儿醒来夫人也病倒了。” “拂儿不醒,叫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秦玉拂听得清清楚楚,很想快些苏醒过来,无奈神志昏沉,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方才从昏睡中醒来。 王氏依然守在她床前,靠着床头睡着了,容色憔悴,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光彩。曾几何时,母后也是这般守在床橼不肯离开。 心底的温暖如潮涌一般涌溺而出,软~绵如绸,不忍打扰母亲休憩。 王氏感应到女儿醒来,猛然惊醒,见女儿醒了忙不迭上前,生怕女儿乱动,将颈间的伤口扯开。 “别动,你这孩子如此不小心,是要吓死娘亲吗?”虽是责备,却让人心间暖融,有娘亲如此牵挂着她。 秦玉拂对生死已经看得很平淡,也不想母亲担心,宽慰道:“娘亲,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母亲就不用担心了。”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担心,还好救你的人用了最好的药,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秦玉拂记得是易寒救了她,短短月余,易寒竟然救了她两次。 萧琅一直在找寻初云旧部的下落,在宝相寺中易寒现身,原本应该是想救那两名探子。 想想那两人,多半是凶多吉少,还是忍不住问道:“母亲,抓~住女儿的那两个人可抓到了?” 说到那两个人,王氏眸中有些恼怒,“被绣衣使绞杀了,前几日绣衣使还来府中调查,让你父亲好生忧心。” 秦玉拂对绣衣使并不陌生,他们是皇上身边负者情报收集,刑讯侦查,在朝中可谓一手遮天,令人闻风丧胆。 “母亲放心,女儿也是误入埋伏,不会牵连父亲。” 王氏对丈夫很了解,胆小怕事,瞻前顾后并不担心,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女儿在太后心里的印象。 既然太后派了御医前来给女儿诊脉,多半与九皇子联姻的事情,也是十拿九稳的。 只顾着和女儿说话,昏迷了几日没什么吃东西,自然是担心着,“拂儿,灶上还热着补品,让桑青端过来。” “母亲,拂儿还不想吃。” 秦玉拂有些犹豫,还是说出口,既然初云国的人已经找到京城,她必须尽快去找萧琅。 经此一事,娘亲怕是更不准许她出府,“母亲,救下女儿的是萧将军府的易先生,当街救下女儿的也是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女儿想过些时日带些礼品去将军府,亲自向易先生道谢!” 那日王氏见过易寒,样貌无差,只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带着半边脸的面具,看上去诡异莫测,让人心底生出几分不喜。 还有言语中,绣衣使似乎也误会了,女儿与那个人有私情,为了女儿的声誉,她是断然不会同意。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抛头露面,明日让管家准备一份礼物送到将军府!” “母亲如此于理不合!” “就让拂儿去吧!受人恩惠千年记,女儿可是要比你这个娘~亲明事理的多。” 秦玉拂循声看向门外,一欣长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褐色常服,浑身透着儒雅气息,年纪稍长了些,所谓的谦谦君子便是如此。 父亲的意思就是同意她亲自去萧将军府登门道谢,虽然母亲掌家,毕竟家里做主的还是父亲。 秦玉拂忙不迭应道:“父亲说的极是,易先生救了女儿两次,理应登门道谢!” 朝堂之上,皇上已经决定裁军二十万,圣旨颁布之后,还是要清减军队,解甲归田。 萧琅整日忙着裁军的事,秦玉拂的身子也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颈间留下极其浅淡颜色,没有留下疤痕。 秦玉拂准备礼品,亲自登门道谢,深知萧将军府的守卫森严,于是向父亲讨要了印信,以父亲的名义,她便可以很顺利的进入。 高头白马,一辆做工考究的马车,停在了萧将军府门口,桑青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 桑青将印信交于守卫,护卫疑惑眸光看着两女,易先生从不见客,不过来人拿着丞相的印信。 命人去通知管家,毕竟是相府千金,来者皆是客,管家将人先带到客厅,备了上好的点心香茗,一边命人去书房禀告易寒。 易寒在书房内,将各方收集的情报汇集整理,以方便萧琅能够随时掌握动向。听说丞相府的小姐亲自登门道谢。 易寒从不见客,也没有将宝相寺内的事放在心上,命管家将礼物收下,人可以离开了。 秦玉拂满心期待,没想到易寒并不见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入将军府那里会轻易的离开。 依然坚持向易先生当面道谢,易寒没想到秦玉拂如此执拗,她愿意等就让她们等,等够了也便回去了。 桑青眼见着午时将至,她们总不够留在将军府里用午膳,小姐吃了闭门羹,自然不会服气。 为了小姐的颜面着想,叮嘱道:“小姐,既然易先生不愿见客,还是改日再来吧!” 秦玉拂并没有打算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易寒亲自来见她的办法 “桑青,来者是客,既然易先生不愿意见咱们,无妨亲自去。” 将军府里的布局她是很清楚的,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设计的阵法,易寒亲自布局。 秦玉拂带着桑青,顺利避开守卫,朝着幽径前行。远处回廊的尽头,便是书房所在。 东侧的凤引轩轩是她前世曾经的居所,秦玉拂心中波涛暗涌,苦彻肺腑,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脚步却已经情不自禁的朝着凤引轩走去,那里有她和萧琅的恩爱如许,海誓山盟。 内心笃定,即便被发现也无妨,她一个外人可以躲过将军府的护卫,易寒自视甚高,一定会主动前来见她。 桑青心里感到很奇怪,明明见到将军府的守卫森严,一路上却是没有见到有护卫出现,提醒道:“小姐,咱们这样贸然入宅,怕是有些不妥! 秦玉拂眼波婉转,莞尔笑道:“桑青,这里应该是将军府的内宅守卫自然少些,若是有人问起,人有三急喝了许多的茶水,哪有不急的道理呢!” 桑青忍不住笑出声来,亏小姐还是大家闺秀,竟然想出如此理由,却也贴切。如此她们出现在内院也便不稀奇了。 秦玉拂来到凤引轩外,这间庭院景致与当年一般无二,萧琅一向不近女色原本以为是空着的,见庭院打扫的一尘不染。 “这府里可还住了其他的女眷?” “你们是谁?竟然擅自闯入凤引轩!” 秦玉拂看着从房间内走出的清秀玲珑的女子,一身翠裳刺入双眸,直达眼底,眉间动容,此女正是前世为她惨死的绿芜。 心中惊骇!凤引轩内住着的可是初云国的公主,她不是该死在密道之中吗? 云梦霓莲步轻移,一身红裙由从门内走了出来,自从秦玉拂踏进院子,就已经发现了她们,可以说她并不是真正的初云国公主,而是与云梦霓同归于尽的阮素。 曾经费尽心思的筹谋,结果还是一败涂地,她们是仇人见面。 “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秦玉拂站在院中,浑身散发着冷意,一双寒眸如冰棱般盯着那抹朱迹,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云梦霓清绝的脸上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同样看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自己,当真是天意弄人,两个人互换重生,阮素就是前世的秦玉拂。 云梦霓将绿芜屏退,看向秦玉拂,嘲讽道:“想知道我是谁?就跟进来吧!” 秦玉拂从她说话的语气中,已经猜出她就是阮素,想起前世种种有些担心。 “怎么不敢进来!”唇角勾起蔑然弧度。 秦玉拂看着云梦霓,若是她死在这里,云梦霓亡国公主的身份就会曝光,同样受连累的还有萧琅,云梦霓再怎么愚蠢,也不会杀她灭口。 如此想秦玉拂也便少了几分戒心,命桑青守在门口,真是冤家路宰,两个人还有账需要清算。 两人凛然而立,深深寒意如针,冰绝眸光双眸交织在一起。 房间内骤然笼罩肃杀之气,云梦霓指尖紧握,隐隐透白,上辈子就是死在她的手上,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叱喝道:“云梦霓!即便重新来过,留在萧琅的身边人依然是我。” 秦玉拂同样冷笑道:“阮素!可笑你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才是云梦霓,一个被人通缉的亡国公主,只能够偷偷摸摸的躲在将军府的院落里,若是当今的皇上知道你的存在,你认为萧琅她会为了你,毁掉自己的前途?” 秦玉拂说的没错,云梦霓却是不敢杀她,萧琅现在还不爱她,根本不可能为她放弃一切。 却也不甘示弱道:“他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将你打入冷宫,不管不问,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可怜虫罢了!” 秦玉拂听她离间之言,痛恨她害自己被打入冷宫,留下荡~妇之名。 不会容忍云梦霓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你费尽心机,假冒阮素的身份,若是被拆穿,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云梦霓身子微微轻~颤,当年母亲逼着她嫁给九皇子,无奈之下逃婚,后来听说他的父亲与初云国余孽勾结叛国,被处以死刑,母亲和哥哥被叛流放。 她想去边关见母亲,半途遇到了赶往京城投亲的阮素和奶娘,从阮素的口中得知新登基的皇上,就是三皇子夏侯溟,阮素是回京城入宫为妃的家人子,于是她动了杀心,将阮素杀害,以银钱为诱饵,逼着奶娘作证,她眉心的朱砂是后来才长上去的。 在京城没有人见过阮素,她更是不耻与其他的世家小姐们玩在一起,一个罪臣之女瞒天过海,凭借阮豫章的功绩,摇身一变成了阮贵妃。 她最痛恨初云国,更讨厌初云公主的身份,只能躲在将军府的院落里不见天日。 秦玉拂的话如同芒刺入心,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你们我父亲就不会死!不管你是云梦霓还是秦玉拂,我是不会让你接近萧琅的,你休想再回到萧琅身边!” 第七章 杀心 秦玉拂凛然而立,看向云梦霓阴暗神色,绯红的眼中蕴满怨恨。 眉间渐渐笼上霜色,紧绷双唇绽开一抹冷笑,“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我吗?你上辈子费劲筹谋,还不是一败涂地,死在我的手上!” 云梦霓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弥漫着肃杀,房间静的可怕,院中传来步履声,是管家找到凤引轩,管家听从易寒的意思,对秦玉拂置若罔闻,不闻不问,等主仆两人等得没趣了也便离开了。 眼见着午时将至,亲自去客厅看,方才知晓人已经不见了,丞相府的马车还在门口,护卫并没有见到秦玉拂何时离开。 管家意识到不妙,忙不迭命人四处寻找,将军府的后院住着将军带回来的女眷,从不准外人出入。 管家心急如焚直接赶往凤引轩外,见绿芜与桑青守在门口,心下有些急了,急匆匆的冲进院中。 桑青见管家前来,忙不迭冲着房间内通禀道:“小姐,有人来了。” 秦玉拂知道扶风国的皇上在大肆清缴初云余孽,虽然云梦霓如笼中之鸟,只能够躲在将军府中,毕竟云梦霓留在萧琅的身边,不得不防。 萧琅几乎都在军营之中,只有接近易寒才能够接近萧琅。 厚重的门扉朝两遍推开,秦玉拂神色从容的从里面走出来,见管家面色阴沉,眼眸里隐有怒色。 秦玉拂知道管家担心的是什么?为了保证云梦霓的安全,又不会被绣衣使发现,这后院白日里会开启的悬镜阵,阵眼悬挂铜镜,依照奇门遁甲设阵,破解阵法并不难,只要知道阵眼的位子,找到生门,便可以走出去,若是误进其他门,就会形成困阵。 若是到了晚上,才是真正凶险,会开启按照星辰排序绝杀阵,即便是绣衣使者前来,也是非死即伤。 从前只有在萧琅的陪伴下,晚上才会到院子里走走,因此她能够轻而易举的来到凤引轩,不被困住自然心急。 管家见秦玉拂从云梦霓的房间内走出来,是他失职,言语中已经没有了恭敬之意。 “秦小姐,这里是将军府的内院,是禁止外人出入。还请小姐尽快离开!” 听到管家的呵斥,秦玉拂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门内的云梦霓,眼底氤氲的恨意,她此刻是在等着看自己如何被人赶出府中。 再看管家五旬有余,面色古铜,容貌苍老干瘦,身姿挺拔,知他是士族出身,个性耿直,有些脾气也是自然。 她是客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内院,却是不懂规矩,莲步轻移盈盈上前,一礼道:“秦玉拂擅闯内院却是失礼,只是有些急事,才会到内院来,还请管家见谅。” 管家满腹的怒火瞬间被她的一礼给熄灭大半,秦玉拂是丞相府的嫡女,他不过是将军府的一个下人。 桑青也没有想到秦玉拂会给管家见礼,倒是觉得委屈了自家小姐,冲上前去责备道:“我们家小姐今天来是向易先生道谢的,没想到你们将小姐放在一旁不管不问,这可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管家一时语塞,如此说来却是将军府失礼,也不知道主仆二人是如何躲避机关的来到凤引轩。满腹狐疑,却也不能够再拉下脸来。 忙不迭上前见礼道:“秦小姐,易先生公务繁忙,不方便见客,时辰不早了,还请改日再来!” 管家已经很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给了台阶下,她也不便再留在将军府。 秦玉拂莞尔道:“秦玉拂今日前来只想向易先生当面道谢!既然易先生公务繁忙,改日再来!” 秦玉拂跟着管家离开,易寒的态度很明确,今日见不到易寒,再想出府怕是有些难了,还有云梦霓的出现,她是说了狠话,却无法杀了曾经的自己,还牵连着父皇留下来的初云国子民。 云梦霓则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定会想办法置她于死地,逼得她不得不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她虽然破解了悬镜阵,易寒那般深沉的一个人,怕是不会轻易上钩,她已经想到办法,只是有些凶险。 半途,秦玉拂倏然止步,向管家讨了笔墨来,亲自留下一封书信,叮嘱管家若是易寒见了,她便不用登门道谢。 管家一直怀疑秦玉拂,亲眼目送秦玉拂上了马车,方才拿着秦玉拂留下来的信笺,去了书房将内院发生的事禀告。 书房内,易寒一身玄裳,端坐在案牍旁,执笔在竹简上逐一做着标记。 耳廓微动,听到房间外传来的步履声,此时萧琅应该还在军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转瞬间,人已经到了门口。 易寒放下手中的笔,冲着门口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直接推开门扉走了进去,神色极为凝重,“易先生,相府的小姐去了凤引轩,没有惊动一个护卫,是属下失职。” 易寒神色微有讶色,在宝相寺救过秦玉拂,探过她的脉息,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没有内力不会武功,难道是伪装,且擅长机关术,否则怎么会快速找到阵眼的方位? 初云公主是一把双刃剑,能够帮助萧琅成就大业,却也会害萧琅功败垂成,身份绝对不能够暴露。 眸子里的氤氲愈发的浓郁几分,声音暗哑低沉,染上几分冷意,如今不是责怪的时候。 “可见到人,都说了些什么?” “属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在凤引轩。不过秦小姐留下一封书信,说只要先生见了,她便不用再登门道谢了!”旋即将秦玉拂留下的信笺双手奉上。 易寒接过信笺拆开,娟秀字体跃然纸上,上面只有一句谜语,谜面是“云深不知处,只缘身在此山中。打一字!” 易寒心头一滞,眸中寒意渐浓,秦玉拂留下的谜语,谜底是个‘囩’字,秦玉拂想要说的是,绣衣使和初云国的人查找的初云公主,就困在将军府内。 此女究竟有什么目的?不但可以破解后院的机关,还知道初云国公主的秘密,这样的人不该留在世上。 第八章 图谋 马车一路摇晃朝着丞相府行进,桑青见秦玉拂似有所思,应该还在为将军府的事情生气。 桑青对易寒并无好感,劝慰道:“小姐,您既然已经亲自到将军府谢恩,见与不见也没什么?犯不着与那些下人一般见识。“ 秦玉拂凝眸看她,害怕桑青回去会乱说话,若是被人知道云梦霓的身份,势必连累萧琅,扶风的皇上也会利用云梦霓引初云国的人上钩,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不是不知。 “桑青,今日之事甚是丢人,万万不可让人知晓,即便母亲问起也不能够讲。” 桑青并不觉得奇怪,小姐任性傲慢自然不希望出糗的事情传出去,“小姐放心,桑青绝对不会说出去。” 桑青并不知内情,更不知云梦霓的身份,见桑青欣然答应,她也便安心了。 秦玉拂接近易寒,就是想能够常常出入将军府,就可以常常与萧琅见面。 一定要有一个名目,要想引易寒,就要投其所好。 马车停在相府门口,桑青搀扶她下了马车,秦玉拂还不想回绣楼,又担心母亲会着急,命桑青向母亲禀告,她要去父亲的书房。 绣楼的书房尽是《女德》《女戒》诗词歌赋,没有机关术的典籍。 父亲的书房有护卫守着,她是相府嫡女,可以自由出入书房。 看着面前书架上整齐摆放的典籍,林林总总不下千卷,父亲当真是博古通今的人。趁着父亲不在,查找关于机关的典籍,不然以她所知不可能骗过易寒。 在书架的高处找到《机枢》与《天说》,是研究机关术精华所在,心中窃喜。 她只有几个时辰的功夫,既然她知道将军府的秘密,相信易寒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秦玉拂抱着典籍正欲离开,瞥见书架上还排放着菱角球,是最简单的机关,也便顺手一并拿了去。 她只有几个时辰,即便不吃不喝也要,尽可能多了解一些,一边走一边翻看,并记下,未发现远处有人。 “拂儿,再看什么如此用心?”声音温润悦耳,犹如三月的暖阳,是秦玉拂不曾听过的。 秦玉拂忙不迭合上典籍,眸光朝前方看去,一抹欣长身影映入眼帘,年约二十,如墨的青丝高高束起,青眉修黛,五官隽秀,一身白衫更衬得儒雅俊逸。 此人她虽未曾见过,看那儒雅的气息,与父亲眉眼中几分相似,便是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惊云。 他旁边站着一身十五六岁容貌姣美女子,一身粉色烟罗裙,朱唇薄抿,手中的锦帕轻绞,剪剪水眸中染着绯红,似乎是刚刚哭过。 隐隐眸中带着几分恨意,此人便是宋姨娘的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秦玉瑶,母亲将姨娘赶出府中,她恨自己也不稀奇。 秦玉瑶见到秦玉拂非但没有见礼,见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忙不迭向秦惊云饯别,转身离开。 秦玉拂紧步上前,盈盈一礼道:“拂儿见过哥哥。” 秦惊云无奈的看了一眼远走的秦玉瑶,刚刚还在向他诉苦,内院的事他是不便多管。 上前扶起秦玉拂,菱角球由她的袍袖中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俊秀眉眼看去,秦惊云躬下身子,从地上捡起菱角球,这不是小时候玩的玩具,再见她手中的典籍。 朗润笑道:“拂儿也喜欢机关术?不学《女戒》《女德》尽看这些典籍,父亲知晓会责备与你。” 秦玉拂挑起眉,故意道:“为何女孩子就该养在深闺,弹弹琴绣绣花,就不能够像哥哥和父亲一样博古通今,有一番作为,拂儿不要做那样的女子。” 秦惊云温润瞳眸看她,妹妹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还是一样的高傲任性。倒是很像某人,一样的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好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父亲的。”唇角勾起些许无奈算是默许。 秦玉拂知道秦惊云博学多闻,扶风国最年轻的太子少傅,定是知晓机关术的精髓,便是天助。 “难得见到哥哥回府,不如指点拂儿一二。” 秦惊云此番回府正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却是为了她,听说她前些日子招惹了绣衣使,今日得到消息,九皇子很快就会回到沐阳城,父亲心中甚是担忧。 “拂儿莫急,稍后自会教你。在宫里就听说拂儿最近总是受伤,父亲可是担心的很,将我的贴身护卫元脩留下来保护你的安危。” 秦玉拂没想到兄妹之间的关系如此好,可是她要出入丞相府,还要去找萧琅,有护卫跟在身边着实不方便。 忙不迭推迟道:“拂儿多谢哥哥的好意,父亲已经派了护卫保护,哥哥弱不惊风的,是需要有人保护的。” 秦惊云忽而一笑,他是个书生,那里就弱不经风了,“拂儿放心,我那护卫是双生子,只留下一个足以防身,白日里会躲在暗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俸银也不用你出的。” 秦玉拂频频皱眉,她身边已经有一个桑青,若是再多了一个暗卫,她每日里的一切岂不是都会被人知晓。 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哥哥为何一定要在拂儿身边安插护卫,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难道是绣衣使?” 听到秦玉拂问询,秦惊云温润的眸子里也泛起担忧,神情变得凝重。 “听父亲说,太后有意将你许给九皇子,九皇子乖戾不是那般好惹的,宝相寺内的事情,父亲至今依然心有余悸,你将人留下防身,父亲也能够安心些。” 宝相寺里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巧合,可是九皇子却是棘手,秦玉拂曾经听萧琅提起九皇子,扶风皇帝的亲弟弟,骄纵跋扈是个混人。 前世一直躲在将军府中,并未见过,见父亲和哥哥如此紧张,心里不免担心起来。 同时也了解父亲的心意,不同意她与九皇子联姻,又不能忤逆太后的意思,只是母亲剃头挑子一头热。 思及此,也便改变了心意,“那好吧!拂儿就勉为其难,将将人收下了。” “你啊!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惊云将两本经典的精髓讲给她听,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要在宫门未关闭之前回宫,不能够留下来陪父亲用晚膳。 将贴身的暗卫元脩留下来,负责秦玉拂的安危。 房间内昏黄的烛火摇曳,玉镯困意渐浓,不住的打着瞌睡,桑青全无不能分困意,眸光看着站在门口瘦高身影,五官棱角分明,眸中深沉,神态僵冷,浑身散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从进绣楼就没有见他移动过,更没有说过一句话,她虽然是从小跟在秦玉拂身份的婢女,却从未见过元脩,他们是暗卫,一直负者保护大少爷的安危。 绣楼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有些别扭!整个人冷冰冰的,像座冰雕,大晚上的站在门口,映着昏黄的烛光,总感觉有些骇人。 桑青转身看着秦玉拂手中捧着典籍一直在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提醒道:“小姐,时辰也不早了,小姐是否就寝。” 秦玉拂方才看向窗外,浓墨的夜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夜易寒有可能会来,别让人坏了计划。 看向门口,冲着元脩道:“元脩,时辰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是!”元脩神色恭敬退了下去。 秦玉拂又看向桑青和玉镯,“你们两个也回房去吧!” 夜幕低垂,灰暗的天际暗影点点,九霄之上点缀着几颗零落的星光。 将军府内,萧琅回到府中,管家已经将秦玉拂闯入后院的事情禀告,易寒在书房等着他。 秦玉拂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真没想到她会破了易寒部下的阵法。 云梦霓特别叮嘱管家,将军回府之后去凤引轩,管家还说云梦霓看上去状况并不好。 萧琅看了看天色,易寒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决策,决定先去了凤引轩。 独自一人朝着凤引轩而去,见房间的烛火还燃着,缓缓推开门,见云梦霓坐在榻上,将头埋在双膝,青丝沿肩滑落。 “云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梦霓听到门口传来的轻唤,霍然抬首,脸色苍白无色,眸中满是惊慌,如同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的模样。 打着赤足下榻,直接朝着萧琅飞奔而去,直接扑到萧琅的怀中。 “将军,今日有陌生的女人闯入凤引轩,认出了云儿的身份,云儿好怕那名女子会将此事说出去,云儿死不足惜,怕连累将军。” 萧琅颦眉,云梦霓身份暴露这件事,却是非同小可,没有人能够破坏他的计划,阻碍他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即便是故人。 见云梦霓惶惶不安的模样,直接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缓缓将她放在榻上。 云梦霓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紧贴着他有力的胸膛,就是不肯放手,“将军,云儿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够依靠将军了。” 萧琅收敛心绪,语气放缓,“云儿放心,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睡觉,万事有我。” 萧琅看着云梦霓睡下,叮嘱绿芜好生照顾,方才离开凤引轩。 云梦霓听着萧琅步履声渐渐消失,猛然睁开眼睫,她就不信萧琅会对秦玉拂不动杀心 这一世绝对不会再输给她,不会容忍别人霸占自己的身体,得到父母的疼爱,杀了她父母失去的只是一个女儿,她却是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第九章 夜会 夜色笼罩,犹如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夜空坠着一弯淡淡弯月。 萧寒踏着朦胧夜色来到书房,书房的灯烛还燃着,如此时辰易寒还在等他,这么多年有易寒在身旁,却是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萧琅知道他等得有些久了,他不过是想利用初云公主的身份,来完成计划。儿女私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手段罢了! 幽深的瞳眸微微敛起,直接推开门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易寒拿起刚刚煮好的青茶放在唇边酌饮。 见他眼底深处犹如一泓深泉沉静无波,今日之事未在他心头,升起一丝波澜。 萧琅缓缓坐下,易寒亲自为他斟满一杯茶递了过去,“刚刚探子传来消息,九皇子已经从皇陵启程赶往京城,看来京城要热闹了。” 萧琅接过茶盏,并未品尝,放下茶杯,似有所思,记忆里的九王还是整日跟在他后面的小孩子,如今乖张跋扈,已然成为夏侯宸与太后叶昭华的一块心病。 太后叶昭华有心与秦家联姻,当初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也曾经想要与秦家联姻,只是后来母妃遭人陷害,他被流放都是叶家所为,秦家也将此事脱得干干净净,树倒猢狲散,萧琅对秦家也有几分恨意。 冷俊的脸庞散发冷冽,声音很低,“听管家说秦玉拂破了后院的机关闯进凤引轩,已经知道了初云国公主的秘密。不如斩草除根,破坏联姻,不能让太后遂了心愿!” 秦家与萧琅之间的渊源,易寒自然了然于心,知道萧琅是动了杀心,他又何尝没有想过除掉秦玉拂,不过此女甚是聪明,懂得先下手为强。 易寒从怀中将秦玉拂留给他的信笺,直接推到萧琅的面前,“宝相寺内的事情凶险至极,秦玉拂不会不知道绣衣使在查找初云国余孽的下落,她完全可以先人一步禀告皇上,为秦家立下大功,而非留下信笺直接挑明,将自己陷与危险的境地。” “她如此简单的破了悬镜阵,如此心思缜密的女子,一定留有后路,不如先看看她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萧琅接过信笺,看着上面的诗句,秦玉拂似乎另有目的,是在引易寒上钩,“难道你打算今夜夜探丞相府?” 易寒扬起绝美的侧颜,眼光渐渐聚拢,看向窗外月上中天的月色。 “嗯!也许可以将京城这趟浑水搅得更浑些,才好浑水摸鱼!” 氤氲朦胧的夜暮,一抹玄色身影飞身上了丞相府的房顶,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揭开房顶的华瓦,长睫微颤,借着房间内莹亮烛火,见秦玉拂趴在书桌上睡意迷蒙,竟是在打着瞌睡。 从腰间摸出一柄透着寒光的匕首,由房顶投掷而出,没入案几之上,秦玉拂身子昏沉,瞬间惊醒。 她一直在等着易寒出现,是她高估了身子,大病初愈,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经不起熬夜,竟是睡着了。 张开迷蒙的双眸,看着面前出现的匕首深深扎在楠木几上,匕首末端附带一张图,秦玉拂忙不迭将匕首拔出,将图纸展开,一副玄机图,大约两百字左右。 按照八卦的排序,要在蝇头小楷中找到易寒留下的诗句。 秦玉拂知晓易寒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可以破解悬镜阵,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要尽快的破解谜底,取了笔来勾画盘算,答案是七阙词中的一句,是让她去荷塘相见。 秦玉拂剪剪水眸看着外面浓郁的夜色,浑浊不清,有些黝黑的夜。 如今已是三更天,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独自一人前往荷塘,毕竟是一个女子,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夜黑风高杀人夜,万一易寒将她引到荷塘杀人灭口,心中有些恍惚不安。 不过转念又想,易寒想要杀她易如反掌,如此大费周章,足以见得她对云梦霓身份的事情还有怀疑,也在顾及到她留有后路。 或许易寒此时正躲在某处观察她,她若是胆怯,反倒让易寒心中的那份疑惑消弭殆尽,也便错失良机。 心中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盘算一遍,她不够让易寒看出她有任何的心虚与胆怯。 秦玉拂取了轻薄的披凤披在身上,将身子裹紧,虽是夏夜更深露重,总是要披上一件衣裳。 敛了步子小心翼翼的朝着荷塘而去,夜色如水一般,弦月探出乌云,渐渐明晰。 秦玉拂躲过府里的护卫,独自一人来到荷塘,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湿筹的空气中弥散着夏荷的幽香,若是闲来无事,信步而来,也是极美的景色。 可惜荷塘并无人在等她,那玄机图她不可能看错,四目望及茫茫夜色,难道易寒只是在试探? 更深露重,夜色漫漫,夜风吹透衣衫,还是有些冷意,不禁将身子裹得更紧些。 秦玉拂站在荷塘旁,脚步滞重,踌躇不决,此时回去,又害怕错过时机。 暗夜中倏然有一双手,从身后揽住她纤瘦的腰肢,秦玉拂吓得险些呼出声来,一双纤长的指尖已经抵在她的唇边。 秦玉拂有些惊慌的眼眸,见到那半边镂空的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清辉,彼此眸光交汇,幽暗月光下,未看清他眸中任何情绪。 一瞬间,秦玉拂只感觉整个人凌空而起,被易寒抱在怀里,朝着假山后面飞去。 易寒将她抵在假山的石壁之上,秦玉拂闷哼一声,石壁凹凸透过轻薄的纱衣硌得生疼,易寒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意。 秦玉拂痛得有些皱眉,此时方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异常的暧昧,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 秦玉拂只觉得一股暖热上颊,心间莫名的有些慌乱,已经忘了疼痛,她谨守礼数,前世除了萧琅,从未与其他的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易寒眸光如炬,看着夜色中渐渐走远的元脩,与他纠缠了大半时辰,终于将他甩开。 暗夜里易寒也感受到,秦玉拂有些紊乱的心跳,以及她双颊传来的暖意,他并无轻薄之意。 秦玉拂能够快速破解他的玄机图,独自一人来到荷塘,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还是有几分胆量,更加笃定秦玉拂是留有后路。 既然她肯来,就不会出声喊叫,缓缓松开附在她唇上的掌心,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掌心抵在假山之上,秦玉拂依然在他的掌控之内,易寒才发现假山上凹凸不平,方才想起她刚刚闷哼一声。 从腰间掏了药瓶送到她手中,不用讲秦玉拂也知道,那是同上次一样的白玉药瓶,此时她的背脊已经红肿。 他几次救自己,有两次赠药,看上去似乎不是那般冷冽。 耳畔却似传来易寒低沉幽凉略带沙哑的质问声,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冰冷。 “不知秦姑娘约在下前来,究竟有何目的?”凌厉的眼眸如剑刃一般劈开暗夜,浑身散发的凛冽,让人心中颤起。 秦玉拂被她如此犀利的眼神看着,紧握着白玉药瓶,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眸,毫无一丝惧意,不能够被易寒吓到,有些话她必须说出来。 “易先生肯来,就应该知道我留有后路,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情,就会有人将消息告诉江大人,到时候将军府有什么样的后果,即便我不说先生也能够猜得到。” 易寒只想知道她的目的或者条件,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就是废话,眉间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所以呢?” 秦玉拂终于将话锋转到对自己有利的时机,为了让易寒更加相信她的意图,不得不再啰嗦几句。 “我自幼养在深闺,对奇门遁甲机关术情有独钟,无奈父亲与哥哥只准许读《女戒》《女德》,只能够暗自专研,苦无人指点,所学毕竟有限。” “那日去将军府向先生道谢,先生闭门不见,吃了闭门羹,原本只是由着性子想要找到书房所在,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先生布下的机关,心中自然暗喜,就猜到这后院里一定有秘密,没想到竟然藏着一个人。” 暗夜中传来易寒一声冷哼,秦玉拂感受到一丝愠怒,还是耐着性子听全了,前因后果她必须讲清楚,她懂初涉机关术,经不起试探,会穿帮的。 “只要推算出阵眼的位子破除悬镜阵并不难,难的是将军府的内院,似乎还隐藏了一副星辰绝杀阵,那是玉拂一直向往,苦无人教授。如果先生可以教授秦玉拂机关术,秦玉拂愿发誓绝对不会将将军府内的隐秘说出去。” 易寒没想到秦玉拂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暗夜中见她明丽清眸,如朗朗皎月。秦家与九皇子即将联姻,他不杀她的目的原本就是想利用秦家破坏朝中格局。 答应她可以说正中下怀,没有人愿意被人威胁,易寒唇角勾起冷意,“我见你也有几分天分,如果你明日午时前,到将军府烹煮一杯茶,若是易某人还满意,便如你所愿。” 秦玉拂心中暗喜,易寒总算答应她出入将军府,只是经过今晚之事,怕是很难出离丞相府。 呐呐道:“可是,刚刚先生惊动了暗卫,我又不会武功,想出府没那般容易!” 易寒相信元脩回到绣楼找不到秦玉拂,一定会再返回来,他必须尽快离开,眼看着天就快亮了。 “我并不担心你将事情说出去,江兖也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将军府通敌卖国。所以这条件是不会改的,至于能否做到,那就是你的事情。” 秦玉拂见易寒消失在茫茫暗夜,朱唇淡咬,紧握素手,难道她要插上翅膀飞出将军府吗? 第十章 拜师 秦玉拂一心想要营造痴迷机关术的女子接近易寒,好不容易能够出入将军府,却是留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静下心来分析此时的处境,易寒已经惊动了元脩,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深更半夜有人来到她的绣楼,接二连三的出现情况,哥哥又派了元脩来,父亲母亲为了她得安危,一定会将她囚禁在府中,她如何能够脱身,在天亮之后赶到将军府? 父亲担心自己的安危,并不想自己嫁给九皇子,能够感受到父亲似乎很忌惮绣衣使。 暗夜中,感受到一道凌厉的寒光朝着她的方向投来,秦玉拂霍然抬首,黛色身影已经现在眼前。 “元脩!” 元脩去过绣楼,见到案几之上匕首留下的痕迹,断定秦玉拂是去见了熟悉的人,否则深更半夜,怎么能够躲开府中的护卫独自一人来到荷塘,他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小姐去见的是什么人?” 他的主子是秦惊云,若是秦玉拂出了事情,是他的失职,声音很冷没有留半分情面。 元脩的质问让秦玉拂不喜,仰起头看着面前瘦高身影,黛眉微凛,“哥哥留下你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你竟然连今夜来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你该关心主子的安危,而不是来质问我去见了什么人?” 元脩看着秦玉拂袍袖中隐隐露出的白玉药瓶,定有私情。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夜半私会男人,不知羞耻,若是传扬出去只会给丞相府抹黑,丢大少爷的脸。 不过秦玉拂有一点说得对,她现在是他的主子,敷衍抱拳道:“不知小姐哪里受了伤,可否传郎中前来。” 秦玉拂听出他的讽刺,没有半分恭敬,恨恨的咬着贝齿,从没有见过护卫的脾气,比主子还大的。 秦玉拂步履匆匆冲着绣楼而去,元脩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半途见着管家带着人前来,是在四处找她。 秦玉拂怨怼的看了一眼元脩,不用说此事一定惊动了父亲母亲,母亲此时应该已经到了绣楼。 果不其然,还未踏入绣楼,便见着桑青一脸担忧的冲了上来,“小姐,夫人在绣楼,听说小姐出事,吓得差一点晕了过去。” “桑青,你在门外守着,不准外人入内。”她口中的外人自然是元脩,真后悔将他留在身边,如今多事之秋。 桑青看了一眼身侧面无表情的元脩,不知发生了什么? 应声道:“是!桑青明白” 王氏在秀楼内听到女儿的声音,直接奔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女儿,眸中满满担忧,竟是嘤嘤哭出声来。 “你这孩子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秦玉拂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名节,母亲可是一心想要她嫁入皇家。再看向父亲凝重的瞳眸。 “父亲,母亲,拂儿没事!” “没事就好,有事什么事进门再说。”秦枫道。 秦玉拂上前搀扶着母亲进了房间,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又给予厚望,一切担忧并不虚假。 耐心的安慰母亲,她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顺手将药瓶丢在了角落里,不让人发现。 “拂儿,今夜掠走你的人可是绣衣使?可是因为宝相寺内初云余孽的事情?” 秦玉拂知道父亲一直忌惮绣衣使,不是没有想过拿绣衣使开脱,绣衣使曾经来过,半夜掠她似乎有些牵强,既然父亲问起,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正是江大人,却是问起宝相寺之事?女儿只说是去祈福,并不认得初云国的余孽。” 秦枫闻言如释重负,“拂儿回答尚可!” 秦玉拂又道:“江大人还追问女儿与易先生是什么关系?似乎并不相信易先生只有一面之缘,白日里去拜谢易先生,易先生精通谋略帮助萧将军历下赫赫战功,女儿很仰慕所以女儿斗胆,说易先生是女儿的老师。” 秦玉拂如此说,却是让秦枫有些措手不及,就连一旁的王氏,被女儿的说辞吓到,她是知道江兖误会了女儿与易寒的关系。 她就是不想女儿和任何男人扯上关系,必定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 “女儿你怎么能够如此作答,你父亲和哥哥哪一个不是博学多闻,江兖他怎么会信?若是传到太后哪里?怕是坏了名门闺秀的名节。” 秦玉拂知道母亲的顾虑,“父亲,母亲。纵然父亲和哥哥博学多闻,也不会教授女儿谋略,除非另有图谋。而易先生则没有这样的顾虑,女儿家自然是仰慕英雄,也正因为师徒,才不会被人误会。所以女儿必须去找易先生,将此事说明,才不会让太后误会,破坏联姻。” 王氏最害怕女儿被太后误会,听到女儿的解释将信将疑,她对易寒没有半分好感,不想女儿和易寒扯上任何关系。 秦玉拂看向父亲,见他眸色凝重没有言语,“父亲是何意?” 秦枫沉默良久方才道:“拂儿,让元脩陪你去。” 一辆做工考究的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秦玉拂靠着窗子闭眸假寐,只小憩一会儿却是有些困意。 昨夜被易寒困在假山,后背至今还在红肿,不过涂了他给的药似乎已经好多了。 马车倏然停了下来,桑青道:“小姐,将军府到了。” 秦玉拂方才睁开眼,没想到如此快就到了,上下打量自己,精心的打扮过,换了一身艳丽的红裳,怎么说拜师总是一件喜事,也显得郑重。 桑青搀扶着她下了马车,元脩递上丞相府的印信,这一次管家并没有将秦玉拂引到客厅,穿过回廊,直接将他们带到书房。 桑青递了包袱过去,秦玉拂接过包袱,她是有备而来,将桑青与元脩留在门口,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经过昨夜的事情,易寒不知秦玉拂用什么方法说服秦枫,明目张胆的前来。 眸光朝门口看去,一抹朱迹落眼底,直烙入心,聘婷袅娜,如盛放的牡丹,娇媚动人。 秦玉拂莲步轻移,盈盈一福身,“秦玉拂见过易先生!” 易寒收了眸光,并没有问她是如何说服秦枫,见她手中抱着明蓝色的包袱,“你要烹煮出一杯让我满意的茶,我才会考虑你的提议。” 秦玉拂并不着急,将包袱放下,莞尔笑道:“可否将先生的茶让玉拂品尝!” 他沏的茶是他秘制,并不担心秦玉拂复制,亲自为她斟满一杯递了过去。 秦玉拂将杯盏靠在鼻端轻嗅,香气爽利,茶色清亮,饮之醇厚,却是带着浓烈的苦涩,还有一种说不出淡淡的冰寒味道。 心里了然,方才打开包袱,打开红木茶盒,里面是上等的烹茶茶具,还有十几种名贵茶叶,都是上等的贡茶。 寻常人是喝不到的,光靠父亲的那点俸禄和皇上的赏赐,如何能够弄得到许多贡茶。他的外公可是扶风国的巨贾,富可敌国,皇宫里的供应多半都是他家的买卖。 初云国湿热,人喜欢饮茶去湿,她会烹茶也就不那般稀奇,秦玉拂在众多茶叶中选了一种,经过繁复的工序,将烹煮好的茶双手奉上。 “徒儿请先生喝茶!” 易寒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轻嗅清香传入鼻息,直达脑际,缓缓放在唇边酌饮一小口,浓厚香醇,苦中带涩苦到极致,却又带着丝丝甘甜。 秦玉拂一直观察他的神情,“这杯茶叫苦尽甘来,用霜降后的霜雪烹煮,又加了些许果干研磨。” 在茶中加入果干是初云国的风俗,扶风国饮茶生怕其它的味道破坏了其原有的味道。 “你就那般笃定我一定会收你。” “都说品茶如同品人,先生的茶太过苦涩,就仿若一个经过苦痛磨难的人,带着隐隐的不甘。用三月冰消雪融烹煮,让人冷骨子里的寒。寒冬消融尽,正是苦尽甘来时。” 秦玉拂的话中似乎另有深意,易寒垂下眼睫,声音很低,“你可以走了,易寒此生不会收徒,不过你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随时来问。” 她终于如愿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可是将军府还有一个云梦霓。 秦玉拂盈盈拜道:“谢先生不吝赐教!不过有一件事情徒儿要提醒师父,既然徒儿能够破得了悬镜阵,其他人也许可以破,为了将军府的安危,不如将人藏到没有人找到的地方,岂不是更安全!” 易寒眉下一凛,这是萧琅的意思,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也是为了引初云国的人上钩。不过被秦玉拂轻易破解之后,不得对云梦霓的安置产生怀疑。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说过不会收你为徒的。” “先生救了玉拂两次,又肯指点便是恩重如山,若是旁人问起,玉拂只当先生是师父,玉拂就不叨扰,改日再来!” 秦玉拂如此急的确立师徒关系,是怕萧琅误会两人关系,推开门扉从里面走了出来。 元脩站在门口,向门内看了一眼,见到易寒的侧颜,总觉得易寒的身形似乎哪里见过。 秦玉拂见元脩神色,生怕他认出来昨夜去丞相府之人是易寒而非江兖,坏了自己的计划。 “元脩,易先生是我的师父。准备回府!” 另一边,云梦霓头疼夜不能寐,绿芜想要采集花瓣放入锦枕中,花香可安神助眠。 绿芜在花园采集花瓣,又采了鲜花布置房间,远远的见着回廊的尽头,秦玉拂在管家的陪同下出了将军府。 回到凤引轩,将鲜花插入花瓶,见云梦霓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发呆。 云梦霓整日的被困在院子里,她几乎要疯了,又不知道萧琅有没有派人去刺杀秦玉拂。 “小姐,刚刚在花园,见到昨日来风引轩的那名女子,去了将军的书房!” 云梦霓惊坐而起,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里离书房那般远,你一定看错了!” “绿芜不会看错的,那名女子穿了一身红裳尤为打眼,如今管家引着出了将军府。” 云梦霓抱着头,疯了一般,“为什么萧琅不杀她?她还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是为什么?” 一番狂风暴雨后,风引轩内杯盏倾斜,满地狼藉,绿芜胆怯的收拾着地上的杯盏。 云梦霓青丝凌乱,有些累了趴在地上,心有不甘,这世上一定有办法将她置于死地,她发誓一定会杀了她。 第十一章 谣言 秦枫下朝归来,心中在担心昨夜之事,害怕绣衣使怀疑秦家与初云余孽有关联。 王氏见丈夫忧心忡忡,她是很讨厌江兖,“相爷,江兖这个人一向目中无人,身为绣衣使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大半夜的闯进女儿的绣楼,若是传扬出去,太后那里不好交代。” 秦枫眉目凛肃,这个妇人一心想要将女儿嫁入皇家,他却很清楚太后的心思,扶风皇帝为了一统天下,连年征战,国力大不如前,太后不过是想要利用王家的财富缓解国库空虚。 那九皇子乖张跋扈,女儿若是嫁了,怕是要受苦的,不过女儿的行为也是越来越怪异。 “拂儿,越来越没有门闺秀的样子,你这个做娘的,先让她学好规矩,再想着嫁入的事情。” 知秋一直躲在门外偷听,昨夜府里进了人,大半夜的管家带着人去寻人,秦玉瑶是知晓的,父亲封锁消息,她又不知内情,就派了知秋前来打探。 凌烟阁内,秦玉瑶坐在案几旁,纤纤指尖轻抚琴弦溢出雅音,只是抚琴之人心境缭乱,奏不出意境。 她自认为美貌才不输秦玉拂,偏偏父亲宠爱秦玉拂,因为一件小事就默许大夫人将母亲赶出府中,她恨父亲的不公。 知秋从外面回来,很远就听到小姐的琴音很乱,是心绪不安,“小姐,已经探得消息。” 秦玉瑶止住琴音,看向知秋,“快说,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 知秋忙不迭将听到的讲给她听,“昨夜是绣衣使江兖江大人,为了办案大半夜的闯入绣楼,惊扰了大小姐,夫人正在震怒,相爷似乎没有生气,只是叮嘱夫人命大小姐留在绣楼学礼仪。” 秦玉拂蹙起秀雅的眉梢,绣衣使多半是因为宝相寺的事情,大夫人生气也是怕坏了女儿的名节,嫁不成九皇子。 扶风国谁人不知道绣衣使的威名,和绣衣使扯上关系,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滋生,倘若秦玉拂与江兖传出绯闻,不但可以毁了秦玉拂名节,亦可破坏联姻,大夫人到时候怕是痛不欲生,就可以为母亲出一口恶气。 “知秋,帮我去做一件事。” 秦玉拂带着元脩与桑青回到府中,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就可以接近萧琅。 心情大好,没有想到娘亲竟然在绣楼等她,忙不迭上前见礼道:“拂儿见过母亲,易先生已经答应做女儿的老师,江大人哪里就不会出现纰漏,太后那里也不会误会。” 王氏见女儿神情,也不知道她那来的欣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从前的聪明劲都去了哪里? “从今天起没我命令,不准离开绣楼半步,好好学学宫中的规矩和礼仪。” 秦玉拂自然不愿,拉着母亲的袍袖,央求道:“母亲,女儿自幼学礼仪,就不用学了吧!。” 平时里就是太纵容她,不会遂了她的心意,“这是你父亲的意思,相府嫡女就该有名门闺秀的样子,好好待在绣楼,休想再往外面跑。” 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和乐,茶余饭后最不缺的就是谈资,坊间关于江兖看上了相府千金的美貌,夜探香闺欲行苟且,被丞相府的护卫当场抓个现行。 名门闺秀都是养在深闺,京城中很少有人见过秦玉拂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不知道是何等美貌,竟然让江兖看上。 百姓也并不怀疑,绣衣使的恶名在外,许是被压抑很久,终于找到泄愤的出口,也便是一夜间,添油加醋,以讹传讹,传的荒唐不堪。 江兖得知此事,传他恶名的不计其数,却从没有听过如此香艳的段子,与秦玉拂传绯闻,无风不起浪,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宝相寺内见到秦玉拂与易寒眉目传情,夜探香闺之人难道是易寒。太后有心与秦家联姻,秦桑尚未表态,秦枫再愚笨,也不会冒着破坏女儿名节的阻止联姻。 九皇子也就这几日回到京城,此时传出绯闻,破坏太后的联姻,身为绯闻的男主,势必会遭到太后的责难,究竟是何人想要害他? 命手下探查,前几日却是有人夜探丞相府,惊动了丞相府的护卫,却不知如何变成了江兖。 这就要问一问秦玉拂,那夜私会的情郎是谁?为了易寒开脱,不惜与人人胆寒的绣衣使传绯闻来,当真是不要命了。 月朗星稀,姣姣月白映照勾檐,宁静中带着诡异的优美。 秦玉拂置身于芬芳氤氲的兰汤之内,频频袅袅的热气升腾,温热将她整个人围绕,到处弥散着素馨花的清香。 柔顺的青丝,裸露出光洁的背,撩起水珠,臂弯处的守宫砂异常刺目。 母亲将她关在绣楼之内,请了嬷嬷前来教授她礼仪,宫中礼仪有谁比她更熟悉,整日又跪又拜,身子有些酸痛,如此沐浴很是惬意。 秦玉拂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扶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知她与人人敬畏的绣衣使传出了绯闻。 秦枫为了保护女儿,并未让她知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论是太后还是王家,还有让人胆寒的相信绣衣使,都会将此事平息。 秦玉拂并未感觉到有人悄悄的潜了进来,莫名的感觉周身泛起冷意,“桑青,再添些热水来!” 江兖看着浴桶中浑然不觉的秦玉拂,即便见惯了后宫的美人,此时的她面色绯红娇艳动人。 或许世间的男子会动心,他却不会,“看来,秦枫并没有将外面的事情告诉你。” 一道冰冷的男子蓦地出现,秦玉拂下意识的护住胸前春光,将身子隐匿在水中,警惕的看向身后。 桑青倒在上,花瓣倾倒一地,惊骇眼眸看着江兖,一身玄色锦服,上面绣着麒麟的图案,五官棱角分明,浑身充满戾气的男人。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浴房,她毫无半点武功,江兖要杀她简直比杀一只蝼蚁还简单。 身子僵冷,脸色苍白,努力平复心绪,垂下眼睫不去看他,声音却是有些发抖。 “秦玉拂不知江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外面都在传言,江某夜探香闺,被丞相府里的人抓个现行。” 秦玉拂闻言更加胆寒,究竟是谁想要害她?“秦玉拂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 江兖见她还在嘴硬,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冰冷的瞳眸,看着浸没在水中的秦玉拂,吓得秦玉拂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夜丞相府却是有人前来,那个人应该是易寒,结果被护卫发现,你就拿我来背锅。你不想嫁给九皇子,索性坏了自己的名节。”冰冷的声音如同砸在冰砖,空气都被凝结了。 秦玉拂感觉声音都要被她的咄咄迫人,哽在喉间,“不是不是江大人想的那般,秦玉拂与易先生是师徒之缘,并非江大人想的那般龌蹉,女儿家的名节比生命还总要,更也不会不顾及父亲和哥哥的名声。去招惹江大人,对秦玉拂没有半点好处。” “既然不是易寒,那又是谁?” 面对江兖的咄咄迫人,她只能够将事情,退给青云卫,“是初云国的余孽,让我交出一样东西,可是我并不知道她们要找什么?更不明白坊间如何会有那般荒唐的传闻。” 江兖晦暗眸光如刃,欲将她的心思看透,不过秦玉拂说的有几番可信,毕竟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她手上的守宫砂还在,前几日她也去过将军府见过易寒。 他们一直在找初云国余孽的下落,皇上想要找到青云卫,找到初云国皇上留下来的宝藏。 秦玉拂是与那两个人单独相处过,很有可能在她身上留下东西,只是秦玉拂并不知晓。 谣言不过是初云国放的烟雾弹,给绣衣使添堵,思及此,“你可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 初云国将士要找的是初云国的玉玺,就在云梦霓的身上,那也是父皇留给她的遗物。 “是云形的虎符!” 江兖猜到青云卫要找的应该是,初云的云环佩,宝藏的玉钥,一分为二,一半在青云卫手中,一半在初云皇室手中。” 见秦玉拂脸色惨白,细密的汗珠沿着秀雅的额头滚落,是吓的不轻,“今夜就暂且放了你。” 秦玉拂看着江兖离开,身子如掏空了一般,好像有东西被剥离出去,整个人没入水中,良久方才露出水面,微微娇喘。 “还好江兖相信了,至于绯闻之事,那夜是易寒前来,萧琅哪里应该很好解释,如今她的名节有损,太后是否会放弃她与九皇子的联姻?” 究竟是谁害她名节?应该不会是困在将军府里的云梦霓,父亲封锁消息,能够知道丞相府隐秘的人,一定是丞相府内部的人。 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秦玉瑶,看来要找时间和她谈一谈。 终于平复所有的情绪,方才起身离开浴桶换上冰绡丝的内衫,见桑青趴在地上没有醒来,轻唤道:“桑青,桑青!” 唤了几句也没有反应,怕是要睡上几个时辰,推开门见元脩立在门口,口不能言手不动,是被人封了穴道。 江兖这个人太可怕,绝不能再招惹他,知道元脩能够听到她说的话。 “元脩,今夜之事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 第十二章 仇怨 秦玉拂与江兖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萧琅即便在军营也有所耳闻,那夜是易寒去了丞相府,究竟是何人与他们一样想要破坏皇家与秦家联姻? 从秦家与他撇清关系那一天,他对秦玉拂再无任何感情,对秦家更多的是恨,京城这趟浑水越混越好。 听管家禀告,云梦霓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为了安抚云梦霓,萧琅刚刚回府,先去了凤引轩。 推开门扉,房间弥散着浓郁的安神香,云梦霓躺在榻上睡得香沉,绿芜忙不迭上前道:“将军,您可回来了,小姐身子越来越糟糕,点了安神香才刚刚睡去。” 榻上,云梦霓已经知道萧琅前来,她前世擅长调香,在安神香内加了少许龙诞香,萧琅不近女色,只对她关爱有加,却没有任何的逾越。 萧琅许她今生,等他大事得成,会明媒正娶,封她为后,只是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云梦霓仿若被他打扰,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眉眼凄凄,声音几不可闻,“将军,你回来了。” 萧琅匆忙上前,从身后将她扶起,“你身子弱就不要起来了。”“你这又是何苦?不是说过万事有我。” 云梦霓楚楚可怜的眸光看着她,微微弓起身子,抱住萧琅的脖颈,泪眼朦胧,微咸滑落脸颊。 “将军,若非有内奸,初云国也不会国破,云儿也不会无依无靠,承蒙将军救下,本想着微薄的力量,助将军完成大业。只是云儿怕是等不到青云卫找来的那日,云儿怕是不行了。” 萧琅见云梦霓孱弱的身子,情真意切,“休要胡言,明日传郎中来为你诊病。” 声泪俱下,声音近乎破碎,“云儿是心病,整日如笼中之鸟被囚禁,与其担惊受怕的躲起来,不如给云儿一个身份,哪怕是将军的妾室婢女,只要能够留在将军身边。” 云梦霓如此依赖他,正是萧琅想要看到的。当初易寒设计,用以妃子替换了云梦霓,扶风的皇帝尚不知初云公主尚在人间。 只知道青云卫的存在,想要得到储运的宝藏下落,与其将云梦霓关在凤引轩,整日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不如给她一个身份。 轻拍她的脊背,安慰道:“云儿先将身子将养好,一切从长计议。” 萧琅安抚过云梦霓命绿芜小心伺候着,他还要去别院见易寒,易寒也早已煮好了茶在卧房等着他。 见萧琅前来,易寒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萧琅也找了位置坐下来,他更喜欢饮酒,并不喜欢饮茶,可惜易寒不能够喝酒,只能过后以茶代酒。 萧琅微微的饮了一口,发现今日的茶似乎少了些许苦涩,这并不重要。 萧琅看他,想必他早就知晓传言的事情,“易寒,最近京城的流言,对太后的计划极为不利,太后有心扶植九王,此事有没有可能是皇上所为?” 易寒眸色淡然,淡淡摇头,“绝无可能,叶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太后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保住皇权保住叶家,皇上要脱离太后的掌控,没那般容易,没必要坏了秦玉拂的名节。多半是秦家自己结下仇怨。不外乎闹腾几日,也便再无人敢提。” “不过秦玉拂有一句话是对的,既然她能够破解悬镜阵,江兖未必看不破,不如将人换一个稳妥的地方藏着。” 萧琅心中莫名的一滞,没想到易寒竟然赞同秦玉拂的意见,从她可以破解玄镜阵,拜易寒为师,就该知道秦家的别有用心,看来该找些机会,见一见这名故人。 易寒见萧琅不语,“将军,可是对初云公主动了恻隐之心!” “当然不是,一定要取得初云公主的信任,才能够得到初云国的宝藏,得到青云卫的誓死效忠,初云定会再次派探子前来,不如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被云雾晕染开的华美月色,漂浮着,荡漾着,透析出浅浅的光线。 皇宫,太后寝宫瑶华殿内,鎏金的九盏莲枝灯,九灯一燃,满室生辉。 叶昭华端坐在凤塌,凤穿牡丹锦绣流云华服,年约三十有余,风韵犹存,身上散发着华贵气质,眸中凌厉,看着向江兖。 “京城中的传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不知道哀家的心意。” 江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神色恭敬道:“太后息怒,属下去查案,被秦小姐误会,是属下办事不利,皇上已经下令惩处属下。” 叶昭华敛眸,江兖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命他去查初云余孽的事情,怎么会查到秦家去,宝相寺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是个意外。 “此事应该与秦家没有关系,再过两日九王就到了京城,务必将此事办的干净些!” “回太后已经杀了一批闹事的,挂在城门示众,皇上也下了旨意,无人敢再胡言乱语。” 叶昭华冷哼一声,这倒像是绣衣使的风格,看来皇上对这件事倒是蛮上心的。 “你们要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危,不要让初云的奸细再混入京城,别再弄出什么笑话来!” “太后说的是!” 叶昭华见江兖神色恭敬,绣衣使只听命与皇上,从未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你可以出去了!” 叶昭华看着江兖离开,如今皇上翅膀硬了,不需要她这个母亲,一心想要独揽皇权。 王氏商贾,京城首富。秦枫一直中立,并未投靠叶家的势力,如今大哥叶渊镇守初云,只有二哥叶弢在京城,心里很是不安,此时两家联姻对于叶家来说由为重要。 不过听探子说秦家的女儿突然拜师学谋略,以秦家的学识何须拜师,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此也好,寻常的女子怕是管不住顽劣的儿子。 巍峨皇城,飞檐卷翘,金色的琉璃华瓦,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耀目金波,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 高头白马,穿过一道道城门,黄花梨精雕的马车内,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姿尊贵非凡玉冠束发,如琉璃般眼眸,仿佛沾染了晨露般光彩潋滟,微挑的双眉带着桀骜。 怨恨遽然间涌入脑海,夏侯钧最不愿回来的地方就是京城,最不想来的就是皇宫。 马车还未到瑶华殿,护卫远远见着常嬷嬷带着人准备了銮驾远远的迎着,冲着马车内道:“王爷,太后派了常嬷嬷前来。” 夏侯钧薄唇扬起冷冽弧度,“不必理会!” 进了宫门,内院是禁止马车行进,马车疾驰穿过人群,张嬷嬷无奈的看着远去的马车,看来九皇子在皇陵受罚的一年,对太后娘娘的怨恨丝毫没有减少。 既然没有迎到九王,她们要尽快回到瑶华殿复命。 马车停在瑶华殿门口,没有命人通禀,夏侯钧下了马车,直接入了殿中。 殿中还忙碌,叶昭华命与御膳房准备了午膳,九王离京一年,想要母子好好的团聚。 浅碧见王爷闯入瑶华殿,正欲上前见礼,人已经进了内殿,忙不迭喊道:“齐王驾到!” 话音方落人已经进了内殿,叶昭华见儿子归来,毕竟是骨肉相连,岂会不疼爱。 母子许久未见,竟然没有见礼,见他眸子里依然藏着化不开的怨恨。 “钧儿,你还在怨恨母后,怨恨皇上罚你去守皇陵?当年也是青樱她自愿,青樱如今已经是你的嫂子,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你也不小了,母后知你喜欢年长的,想将秦丞相的女儿许配给你,比你大一岁,才貌双全,也便安下心来。”。 夏侯钧眼底深处闪动着桀傲不驯的神色,唇角边正勾着一抹冷意的嘲讽。 “母后是不是所有好的都要给他,就连心爱的女人都要让给他。倘若本王不是您的亲儿子,是否会像除掉大哥三哥他们那样除掉孩儿。” “钧儿,怎么可以如此说,那些人都是乱臣贼子,是该死的。” “那父皇呢!父皇为何会战死沙场!”夏侯钧眸中迸射寒芒,几乎是嘶吼出声。 面对夏侯钧的质问,叶昭华身子僵硬,她以为做的滴水不漏,从没有想过他会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他们母子失和的根源在这里,她不后悔,她做的都是为了保住叶家百年基业,眉目渐渐变得凝重。 “钧儿是从哪里听说的,又是佞臣的挑拨之言。” 是他亲耳听到母后与舅舅的谋划,只因当年年纪太小不敢说出来,这世上没有人是可信的,包括心爱的女人,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母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以后就不要传本王进宫。” 叶昭华从未想过母子见面会是这般模样,一直认为是儿子埋怨她将青樱嫁给皇上,才会性情大变。 真的害怕他混起来会破坏计划,“钧儿,休要肆意妄为!” 夏侯钧知道母亲走的每一步都有计划,他已经不是年幼的皇子,他已经十七岁。 “母后,我不是哥哥,是不会受你的摆布!” 夏侯钧拂袖离开瑶华殿,压抑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从未有过的舒爽。 夏侯钧没有坐上马车,命人在宫门口等着,他想独自一个人走走,御花园是通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也是后妃经常出没的地方。 或许能够遇到叶青樱,扶风国的皇后,她应该知道自己回到京城,两年未见不知过得如何? 御花园内三三两两倒是遇到一些装容颜丽妃嫔争奇斗艳,尚未见到叶青樱。 前面便是御书房,夏侯钧并不想见夏侯宸,却是见到秦惊云手中牵着三四岁的孩童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 那孩子容貌与夏侯宸有几分相似,夏侯钧没有走进,只是远远的退了回去。 下朝之后,秦惊云带着太子,前往御书房,无论皇上政务再忙,都会例行考问课业。 命曹公公将太子送回凤仪宫,皇后的寝宫,他还要前往太学。 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骤然止步眼忘周遭,见到夏侯钧那桀骜身影,心头猛然紧缩。没想到九王如此快就赶回来了。 秦惊云依照礼数躬身拜道:“微臣见过齐王殿下!” 夏侯钧双拳紧握,眼眸里恨意炙热,若不是他帮忙,青樱又怎么会嫁给皇上,他才是罪魁祸首。 “听说你留在太子府教授那孩子,帮助心爱的女人当上皇后,每天看着她卿卿我我,皇上竟然留你在皇宫里。”言语之中尽是挖苦讽刺。 “无论何事都是齐王的家务事,若是被人听到会误会,只怕有人会为此遭难。”秦惊云不卑不亢,语气波澜不惊。 他的言语中表明青樱过得并不好,如果他一直揪着陈年旧事耿耿于怀,受伤害的只有叶青樱一人而已。 夏侯钧见秦惊云波澜不惊的神色,没有人比他更愚蠢,将喜欢的人拱手让人。 不过夏侯钧似乎想到了更好的报复秦惊云的办法,他还记得太后的提议。 夏侯钧双手环胸,眸中尽是蔑然,“母后准备赐婚,本王原本不想答应,想想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大舅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本王定会好好的对待王妃,这是你秦惊云欠本王的!” 第十三章 行商 秦玉拂一身素衣青丝浅绾,清风微凉拂面,斑驳的阳光从院中的树影间照在身上,让人不觉心间暖融了些许。 自从绯闻的事,在绣楼里关了些时日,每日里习礼仪,抚琴调香作画,元脩更是守在门口,不准她出门,哥哥说九皇子回到京城,她与九皇子素未蒙面,更是鲜少机会见面,哥哥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央求着母亲,今日终于可以放她出来透透气,她不能够出丞相府,如此这般她要如何才能够见到萧琅,也担心云梦霓,霸占自己的身份,先下手为强。 根本无心赏着院中美景,信步走来,看似漫不经心的走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出府邸。 眼角的眸光,瞥见竹林旁掩映在杂草中好似有一处孔洞,从前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竟有一处狗洞。 即便有狗洞又如何,她一个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岂会钻狗洞,要想个光明正大的办法出去。 “小姐莫不是想从狗洞钻出去见什么人?”身后传来元脩突兀般的冷言冷语,他已经想起那夜与秦玉拂私会的是将军府的易寒。 他们兄弟两人跟在秦惊云的身边多年,最敬佩秦惊云的才学和品行,从未想过秦玉拂是如此不知检点的女人,私会男人伤风败德是要浸猪笼的,心中自然也没有恭敬之心。 “你一个下人,怎么能够如此同小姐说话!”玉镯怯懦不敢言语,桑青一心护主,见元脩出言不逊,杏眼圆睁,怒眸质问道。 秦玉拂也止住脚步,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护卫,说是保护,明明就是哥哥派来监视自己的,真后悔将元脩留在身边。 明丽清眸看着那死寂一般冷漠的神情,心中同样不喜,“元脩,既然你不愿意留在丞相府,可以回到哥哥的身边,没必要委屈自己。” 元脩当然想要回到主人身边,他的任务是保护秦玉拂,只是看不惯她的作风,身为女子最重名节,她私会易寒,弄得满城风雨,那夜江兖闯浴房,若是贞洁的女子怕是要以死名志。 即便看不惯,还是他临时的主子,“主人说了,九皇子已经回到京城,小姐还是不要想着出去乱跑,免得给秦家惹麻烦。” 又是这样的话,九皇子回京城与她有何干系,她又不打算嫁给夏侯钧。 元脩如此尽职尽责的守着,好不容易出来她才不愿轻易的回去,总要找个光明正大的名目出去。 没有父亲的命令,元脩是不会带她出府,她又不会武功,只能够去求娘亲,朝着东面的院落而去。 秦玉拂走在前面,元脩与桑青玉镯依然跟在身后,桑青料到秦玉拂去见夫人,提醒道:“小姐,您走错了,今天是初一,夫人如今应该在账房。” 在阁楼里呆的久了,竟是忘了今日是府里发放月银的日子,娘亲的嫁妆颇丰,外主翁又疼她,她的绣楼供给都是最好的,根本就不用领月银。 母亲掌家,此时应是最忙的日子,不过也让她想到了出府的办法。 “去账房!” 秦玉拂带着三人前去账房,未到,远远地见着数名装扮浓艳的妇人,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母亲生了她之后便再无所出,祖母便给父亲又纳了两房侍妾。 她们也是见到了自己,看在夫人的面子,见到秦玉拂很客套的寒暄几句。 秦玉拂又见到熟悉的身影,秦玉瑶也在其中,她眸间游移不定,有些不耐烦,并不愿意见到自己。 “各位姨娘可是从账房而来,母亲可在。” “夫人在。” 秦玉佛将眸光望向秦玉瑶,“玉瑶妹妹多日不见,姐姐可有些体己话想与妹妹单独谈谈!” 既然秦玉拂如此说,两位姨娘自然很知趣的带着人离开,秦玉瑶心里已经料到她想说什么?父亲已经警告过她。 她为此心怀不甘,并没有看秦玉拂,只是抓着知秋的臂弯,“知秋,我头有些疼,咱们还是回去吧!” 秦玉拂今日可没打算放过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妹妹不是头疼,而是心虚吧!” “玉瑶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秦玉拂见她装糊涂,这府里只要给银子,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查到的,想必母亲那里也是晓得,碍与父亲,不会像宋姨娘一样将她赶出府中,背后的下手段应是有的,她却是该头疼。 “那个姨娘咎由自取,没想到你更愚蠢竟然败坏秦家的声誉,倘若将你交给秦家的宗亲,怕是父亲也保不住你,你丞相府庶女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秦玉瑶压抑心中怒火,知道谣言的事情总算压下去了,不论真假,她之名已经传了出去,父亲已经警告过她,念及父母之情,并没将她赶出相府。 秦玉拂见她气的有些微白颤抖的唇,看她还能够忍多久,厉声道:“桑青!” 桑青了然,眸中陡然升起戾气,迫人的眼眸看向知秋,“小姐,谣言的事情就是从这个婢子口中说出去的,可以传厨房的张妈作证。” 知秋吓得一哆嗦,她是给了银子的,人也已经离开相府,难道被抓了回来?见秦玉瑶不语,她只是个婢子,此事若是被查出,小姐的位置保不住,她也会被送往官府。 她可还是记得城门口那一排排血粼粼的尸首,她会被绣衣使乱刀砍死的。 “你们含血喷人,像陷害我们家夫人一样,陷害我们家小姐。” 秦玉拂见秦玉瑶依然沉得住气,任凭着她的婢子辩驳,她是深谙以退为进之道。 动不了秦玉瑶,总要给她些警告,与江兖传绯闻,招惹绣衣使,歹毒之心,其心可诛! 冰眸迸射而出,冷眼看向知秋,“你个婢女还在狡辩,如此没有规矩,桑青,玉镯,去掌嘴!” 桑青上前,玉镯按着知秋,桑青毫无怜惜,狠狠的扇知秋,掌心灼痛,知秋的脸上被打的红肿不堪,玉镯缩着身子不敢去看,她当初也是这般受过如此刑罚。 知秋挣扎向秦玉瑶哀求,“小姐,救救知秋吧!” 秦玉瑶自身难保,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知秋挨打,大夫人将她叫去,暗中苛责,如今就连秦玉拂都来刁难她,不要让她找到机会,她欺辱过她的万劫不复。 秦玉拂警告秦玉耀瑶,如果她还想保住相府千金的位置,就不要轻举妄动。 桑青却是不明,见主仆离开,“小姐,谣言的事损害小姐名节,何不将此事交由秦家的族长处理,以除后患。” “父亲还念着父女的情分,家丑不可外扬,母亲尚且没有明着动她,经此一事她也会收敛许多。” 秦玉拂带着人来到账房外,门是半掩着,来来回回的下人们从账房内走了出来,透过缝隙站在见母亲与管家商谈。 将三人留在外面,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盈盈拜道:“拂儿给母亲请安!” 王氏见秦玉拂前来,将管家打发了,合上账册,见她今日变得乖巧许多,看来礼仪学还是初见成效。如今绯闻的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九皇子也回到京城,想必联姻的事情指日可待。 这也是王氏家族一直以来的心愿,自古士农工商民之柱石,虽然扶风开国以来已经打破了格局,商家纵然有财富,地位却并不是很高。 当初她正是看中了秦枫的身份,才会委身做了续弦,一直辅佐夫君做上高位。如今拂儿嫁入皇族,王家便是皇亲国戚。听说太后有心扶植九王,以王家的势力可以助其成事,女儿当扶风国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王家可是将希望都压在了秦玉拂的身上,见她还站着,“拂儿,还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下。” 秦玉拂并没有直接坐在母亲的身边,而是绕到母亲身后,纤指覆上肩头,细致揉按。 王氏错愕,不知她是何意,“拂儿可是又要打什么主意?” 秦玉拂眉目流转,继续揉按,“拂儿只是关心母亲,母亲一个人掌管相府的一切,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着实辛劳。” “这有何辛苦,娘亲出自商贾,从前要打理的账目比这些多得多。” 秦玉拂自然知道这些,她知晓母亲很在乎与皇家联姻,手上却没有停,“拂儿是娘亲唯一的女儿,不知道母亲和外祖翁会为拂儿准备多少嫁妆?” 这孩子,竟然问起嫁妆的事情,嫁妆的事情王家自然不会含糊,“拂儿放心,只要你能够嫁给九王,你外祖翁会送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秦玉拂松开手,长睫忽闪是在思索,良久才道:“娘亲,当初外祖翁可是给了母亲几十家店铺,拂儿若是得了便要好生经营,恳请母亲教拂儿行商。” 王氏颦眉,王家正是想摆脱商贾的地位,拉着她的皓腕,“女儿家学什么行商,只要当好王妃就好了。” 秦玉拂并不急,莞尔笑道:“母亲,拂儿即便做了王妃也是需要掌家的,您也知道九王的风评一向不好,纵是有金山银海也会被败光的,女儿总要有防身之用。” 王氏迟疑,女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不是整个相府乃至秦氏家族需要王家来支撑,如何坐稳大夫人的位子。 足以见得有财富傍身的重要,那九皇子若非皇族,她也不会舍得将女儿嫁过去。 “这个!拂儿先同管家学学查账。” 秦玉拂见母亲态度转变,“不如明日让管家带着女儿去商铺亲自去看看,帮母亲分忧!” 知子莫若母,她的心思还是瞒不过她的,“不行,谣言的事刚平息,还不能够出府!” “母亲放心,有元脩保护,拂儿明日女扮男装出,不会有人认出的。” 第十四章 齐王 秦玉拂心情愉悦,就知道母亲是最疼爱她的,没有答应她出府,却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许了。 秦玉拂回到绣楼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翻看典籍,明日去商铺之后,她会找机会去将军府一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易寒,既然拜易寒为师,总要投其所好。 暮色一层一层的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玉拂用过晚膳便将玉镯与桑青打发了。 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看着妆匣内精美绝伦的各色首饰,秀雅的眉下,含情露目,心间一股暖意熨贴上来,算算日子,如今萧琅在京城的地位已经稳固,应是不需要整日呆在军营。 她要精心梳妆打扮,明日去将军府也许会见到萧琅,前生为之倾心一辈子的爱侣。 素手拉开妆匣下面的暗格内均是调好的香丸,前世在后宫就知道阮素擅长调香,还记得她曾经送给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囊,她很喜欢便贴身带着,也正是她大婚之后一直没有怀上龙嗣的根源。 如今想来也是愚蠢,当初怎么没有看清阮素的真面目。 不去想曾经那些恼人的事儿,秦玉拂取了一枚安神助眠的香丸放入香炉中,室内云雾聚散飘渺,烟笼青烟一室叠香。 香气却是可以让人心神安宁,关上妆匣,准备上榻安寝,却是见得妆匣的角落里随意摆放的两只白玉药瓶,素手覆上玉颈,若不是易寒的药,脖子上怕是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另外一只是上次夜探相府,易寒送给她涂抹背脊的凝露,已是空瓶,她并没有丢。 想起易寒的书房内弥散着淡淡涩苦的茶香,那是一个清俊清冷的一个人,喜欢喝苦涩的茶,不知道他为何会带着面具?难道他有不为人知的苦痛经历? 仰起头透过雕花窗棂,望窗外月漫漫,风吹光影摇曳,搅碎一地银白的光。 脑际忽而灵光闪过,长夜漫漫,即便燃了安神香她睡不着,不如试着调一款适合易寒的香,就算报答他两次赠药的恩情。 秦玉拂取了白芍,沉水香、薰陆香、白檀香、熟捷香、青桂香、白渐香、苏合香、安息香,九种香料按照一定的比例调配研磨,炼蜜和匀,丸如豆大,放入白玉瓶中。 翌日一早,秦玉拂用过早膳,命桑青去知会管家准备马匹,由管家带着前往商铺,她要去商铺学习查账。 夫人当管家说过此事,通常都是月末才会查账,带着秦玉拂前去商铺,不过是让她熟悉各个店铺的经营。 王氏能够如此痛快的答应,也是希望女儿嫁入齐王府,可以像她一样独挡一面,即便齐王不喜欢女儿,娶再多的侧妃齐王妃的位子还是稳固的。 沐阳城南,一辆马车停在聚宝斋门口,管家之所以带秦玉拂来此,这间店可是夫人手下最盈利的店铺之一。 一名翩翩美少年下来了马车,眉间一点朱砂,翩若惊鸿的容颜,一身淡青色锦绣长衫,髻上一支翠玉簪。 掌柜的年约五旬,慈眉善目,人也长得富态,早以带着伙计前来迎接,将秦玉拂迎到店中,向秦玉拂介绍古玩店的文玩种类,以及背后的故事何来历。 秦玉拂曾是初云国公主见闻比一般人多一些,即便如此,也有很多是她不曾见过的。 聚宝斋共有三层,一楼是首饰华裳,玉器瓷器日常一类,二楼是文玩字画古砚典籍之类,三楼则是古玩兵器。 秦玉拂前世是初云国的公主,扶风国的皇后,奇珍异宝多有涉猎,见掌柜侃侃而谈,她是醉翁之意,自然不会在此地逗留太久。 秦玉拂看向管家,“母亲让我来学查账,有掌柜的在即可,府中事物繁杂,管家可以回府向母亲复命。” 几十家店铺,要学起来很耗时辰,他只是负责引荐,掌柜是自己人,又有元脩在,管家便安心回相府。 掌柜的将秦玉拂带到账房,翻出上一月的账册,细致讲解,既不刻板也不生硬。 秦玉拂装作不懂的样子,耐心的听着。 元脩见秦玉拂将管家打发走,原本认为秦玉拂是找借口出府,见她很认真的在学习查账,是真的再学行商。 玉抬娇是沐阳城最大的消金窟,三楼陈设豪华的雅间,夏侯钧欣赏着厅中的歌舞,一杯一杯的饮着杯中琼浆玉液。 京城却是要比皇陵热闹得多,整日里靡靡之音,笙歌入耳,有美人相伴,有巴结奉承的世家子弟。 心情沉郁,一口浊气抵在心口,他知道这几年叶青樱过得并不好,只是空有着皇后的位置,事到如今她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狠狠握住酒尊,重重的摔在地上,夏侯均怒喝道:“都给我滚!” 一声厉喝,吓得舞姬止住舞步,不知道是哪里做错,生怕得罪了齐王殿下,纷纷提起裙袂,退到内堂。 叶云轻见齐王心情不好,“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叶云轻叶家的旁系分枝,原本也算是他的朋友,一年不见已经是太后的人,是太后派来监视他的。 夏侯钧骤然起身,阴邪的眼眸看向叶云轻,“要是你敢跟过来,本王会让你们叶家滚出京城!” 叶云轻没敢妄动,他不过是叶姓没落分枝,好不容易在京城稳住脚跟,挨太后的责骂,也好过得罪齐王。 护卫紧随其后,跟着夏侯钧走下楼,站在楼梯口,听到楼下大厅内,围满了看客,是绣衣使刚刚来过,抓了一名世家子弟,听说今日在朝堂上,又一名官员被弹劾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名官员被弹劾,都是太后的阵营里面的官员,在夏侯钧眼中,绣衣使不过是皇上养的一条恶犬。 心中莫名的一丝畅快,母后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没有人会像父皇那般纵容叶家,母后竟然。 募地,夏侯均耳廓微动,听到二楼雅间传来耳语声,“这个江兖真不是东西,听说郑承业大人也被抓了,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救济了多少流民,天杀的,老天爷会收了他的。” “前些日子不是还再传,江兖深更半夜闯入相府千金闺房欲行不轨,绯闻传的沸沸扬扬,本以为秦枫会弹劾江兖,没想到秦枫是个缩头乌龟, 女儿受了委屈,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皇上的圣旨给压了下去。” “哎!我那堂哥就因为喝醉酒说错了话,被江兖那个王八蛋杀了,尸体被挂在城墙上死的可谓凄惨。” “都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夏侯钧回京城也有几日,却从没有听说江兖与秦家之女的绯闻,母后既然知道绯闻的事,竟然让自己娶一个残花败柳,恨意涌溺而出,同样是儿子,果然最好的都给了二哥。 出了玉台娇,夏侯均没有上马车,站在门口看着帝都最繁华的街巷,这条街有很多商铺都是秦家的产业。 他与秦惊云还有账要清算,看着远处的朱门店铺,“宁奕!去聚宝斋!” 聚宝斋是秦家最大的店铺,也在这条街上,离此并不远,仅有几步路程。 宁奕知道齐王心情不悦,此时去聚宝斋,估计那一间商铺要倒霉了。 秦玉拂认真的同掌柜学行商,看着面前一册册的账目,似乎又回到前世,还是扶风国皇后,掌管着后宫的一切用度。 曾经她与萧琅是人人艳羡的帝王帝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过她还有机会以新的身份去接近萧琅。 稍后她会找机会摆脱元脩去将军府,希望可以见到萧琅再续前缘。 伙计匆匆忙忙从门外奔了进来,神情慌张道:“掌柜的不好了,齐王殿下驾到!” 第十五章 初遇 掌柜的听闻齐王驾到,匆匆忙忙跟着伙计到前面招呼齐王殿下,命伙计准备最好的香茗款待。 秦玉拂见掌柜的离开,没有想到九皇子会突然出现在聚宝斋,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怕是来者不善? 前世她一直呆在将军府内,从未见过九皇子,只记得当年那场宫变,九皇子死在了宫中,关于九皇子的风评,也是从萧琅口中得知。 秦玉拂秀眉微蹙看向元脩,毕竟他从前是跟在哥哥秦惊云身边,对九皇子还是有些了解,“元脩,咱们是否从后门离开?” 元脩颦眉,心中已有盘算,若是九皇子是故意前来,势必会在后门留下眼线,如果没有此事也便是巧合,也无需紧张。 “小姐放心,元脩这就出去探查。” 秦玉拂见元脩离开,九皇子的出现完全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她的处境已经很堪忧,不想再去招惹九皇子。 桑青也是满脸的担忧,“小姐,闭门多日,刚刚出门,九皇子便出现,会不会来者不善?” 秦玉拂心间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若非九王是个不宜招惹的人,哥哥也不会派元脩来保护她。 “我与齐王殿下并无相识,更无恩怨,只要掌柜的在前面小心应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秦玉拂如是的安慰自己。 桑青绝的秦玉拂说得有几分道理,掌柜的经商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有接待过。 也许是她杞人忧天,如今元脩已经出去打探,她们只能够等。 少顷,只听得楼下传来脚踏楼梯的急促声响,门猛然被推开,伙计直接冲击进门。 秦玉拂见他喘的厉害,意识到不祥,忙不迭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伙计见事态不妙,慌忙来找她,“小姐,齐王殿下为太后娘娘请了一尊上古时期的玉壁,为太后娘娘祈福,掌柜的亲手装入盒中,没想到突然掉在地上碎了。齐王殿下盛怒命入将掌柜的抓了起来,命人查封店铺。” 秦玉拂一股凉气由脚底直达脑际,掌柜的行商多年,油锅里练过的眼,怎么会犯如此简单的错误,九皇子果然是有备而来,故意而为。 店铺被九皇子盯上,一旦查封怕是会占为己有,元脩还没有回来,一时间让她进退两难。 “小姐,聚宝斋可是夫人多年经营,不能够被齐王殿下夺了去。可是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是皇家!”桑青急道。 秦玉拂心绪烦乱,她不想招惹九王,又不能够看着九皇子仗势欺人。 那伙计跟在掌柜身边多年,见秦玉拂神色迟疑,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掌柜的年纪大了,可经不起牢狱之苦啊!”悲凄道。 秦玉拂心下一横,此时也管不了许多,她总不能够坐视不理,见掌柜的遭受牢狱之苦。 “桑青,去大厅!” 秦玉拂跟着伙计匆匆忙忙下楼,来到大厅,见地上碧玉碎裂在地,人也已经被带了出去,店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秦玉拂直接冲向门口,见夏侯均已经上了马车,匆忙唤道:“齐王殿下请留步!” 夏侯均自若的靠着马车,他在想着一向儒雅守礼,不给人留下把柄的秦惊云,若是知道他黑了秦家的店,会不会逼得他气急败坏的来找他算账。 听到马车外突然出现的声音,是谁有胆量拦住他的马车,拂开一线门扉,向外看去。 一身蓝衫的俊美少年,娇颜如雪,眉目若画,眉宇带着一丝英气。眉间一点朱砂在阳光照耀下,更点几分娇媚。 那柔和的线条,分明是女子的容颜,还有那故意压低的声线,犀利眸光划过颈项淡淡的绯红,耳上的孔洞清晰可见。 胭脂堆里打滚,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女子,此女的容貌,即便是在后宫,也是翘楚。 “你是何人?” 清冷的质问声从马车内飘了过来,秦玉拂平复心间的不安,抬起头神色从容,撩起衣袂跪在地上。秦家乃是官宦之家,不许经商,王家是皇商,她只能够以王家人的身份插手此事。 “草民见过齐王殿下,草民是王家的本家,这间店铺暂由草民来打理。” 马车内,夏侯均轻蔑的勾了勾唇,没想到为秦家出头的竟然是一名女子,有胆子拦他的马车,还是有算几分胆量。 他要等的是秦惊云,冲着轿子外面的宁奕道:“回府!”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屑与慵懒,根本没有理会秦玉拂。 秦玉拂有些焦急,忙不迭从地上起身,“齐王殿下,就不顾着太后的安危,要知道那玉璧碎裂并非吉祥之兆,草民有化解之法。” 好一个激将法,秦玉拂给他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若是他不下马车就是大不孝,许久没看到敢如此胆大的人。 可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夏侯均离座而起,跃下马车,一瞬间,一股压迫感压了下来。 一身蓝色的华服勾勒着修长精瘦的身躯,双唇轻抿,似那锋利的薄刃。五官俊挺,一双狭长俊目,冷睨着她。 秦玉拂抬首迎上带着轻蔑的眸光,两个人竟然撞衫了,夏侯均与传闻中的纨绔之弟有很大不同,传闻大抵都是不可信的。 秦玉拂微敛眸光恭敬颔首道:“还请齐王殿下移步!” 夏侯均看着秦玉拂明澈双眸,想要看看这名女子想要玩什么把戏,轻蔑勾唇,戏谑道:“如果你不能够让本王满意,你就要跟着本王回府。” 秦玉拂身子微颤,眸中一丝恍惚,被他的话惊到,稍稳心神,“齐王殿下,请!” 夏侯均冷冷的挑起眉,大步朝着门口而去,秦玉拂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元脩在后巷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马车还在门口,元脩又绕到前门。 见聚宝斋的门口却是有护卫把守着,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为了秦玉拂的安全,决定带着秦玉拂从后门悄悄离开。 元脩回到楼上却见着秦玉拂与桑青都不见了,意识到不妙,再回到前门,见秦玉拂同齐王进了聚宝斋。 心间懊恼,只差了一步,他不该疑心太重,将秦玉拂留下,若是秦玉拂出了事,他如何向主人交代? 秦玉拂命伙计准备上好的茶点,亲自去取了红布将玉璧从地上拾起,托在掌心,“玉碎可以用金镶玉的办法将其补齐,最好的办法是用红布包起来来,选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埋起来。” 夏侯均眼眸深处清淡的蔑然,“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法?” “当然不是。” 秦玉拂手上动作并没有停,将包好的包裹交给桑青,向掌柜要了钥匙,由暗格内取了一只精美的木盒。 这可是镇店之宝,不久前管家还在讲它的来历,她曾经是扶风皇后,其中故事也是知晓一些。 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今日也只能够破财免灾。 素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白玉怀古上坠赤色流苏,也便是平安扣,纤弱指甲挑起流苏,一枚温润以泽凝重无瑕的美玉,拿在手中。 “殿下,且看,这一枚怀古年代不及那块玉璧久远,价值却远胜于玉璧。此枚怀古与扶风国的玉玺同出一块玉石。当年工匠在雕刻玉玺之后剩下三块玉料,两枚大一点的玉料雕成了一对龙凤佩,据说太后送给了当今的皇上,和前皇后作为大婚之礼,只可惜皇后难产而死,皇上哀痛也便将一对龙凤佩与皇后一并下葬。这枚怀古就显得弥足珍贵。” 夏侯均双拳紧握,乌黑的眼眸被一层层濛濛得氤氲薄雾,还记得当年那场盛大的婚礼,帝王帝后情深,让人相信即便是政治联姻,也会让人艳羡。 如果叶青盈没有死,也便不会叶青樱请缨进宫照顾小皇子,也便没有后面的故事。 看着秦玉拂手中的无暇美玉,一抹嫣红,如血刺目,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 “这个故事也许太后能够喜欢。”夏侯军平淡应道。 秦玉拂见九王是同意她的提议,将物什小心翼翼的放入盒中,双手奉上,“还请齐王原谅下人不敬之罪!” 夏侯均没有接,只是看着面前,精致秀雅又不失妩媚的一张脸,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并不失礼,此女绝非是普通人家的儿女,并没有商家之人圆滑世故,满身的铜臭味。 夏侯钧向宁奕递了眼色,宁奕接了秦玉拂递过来的锦盒。 唇角勾起一抹幽诡,“本王可以原谅他们。” 秦玉拂不敢松懈,“谢齐王殿下恩典!” “你叫什么名字?”夏侯钧声音冷冽。 “草民无名小卒,怕辱没了王爷的耳根。”秦玉拂道。 夏侯均脸色微沉,话语中清浅谑意,“明日本王还会来,你要是不在,本王就拆了这家店!秦家也不差这一家店铺!” 秦玉拂的心如冰冷的潮水夹带冰棱当头浇下,既冷且寒,本以为她逃过一劫。 “是!”秦玉拂只能够硬着头皮应下。 夏侯均看到秦玉拂眸中的一丝恍惚,满意勾唇道:“宁奕,回府!” 第十六章 殷勤 见齐王离开,掌柜的忙不迭谢恩,明知道是齐王故意陷害,心中也在自责,是他年纪大了,是到了该养老的年纪。 秦玉拂并没有怪他,齐王有备而来,即便换了旁人也是一样的结局,只是明日她要如何面对齐王,不知道他又会如何刁难。 躲在暗处的元脩,见齐王的人走远了方才现身,宁奕是认得他的,当然也知道齐王与秦惊云之间的恩怨。 “小姐可以将此事交给少爷解决!完全不用亲自出面。”元脩道。 元脩的言语中明显责备,秦玉拂又何尝想招惹九皇子,父亲在朝为官从不与人结怨。 若是不肯联姻,齐王大可直接拒绝太后,如此刁难,难道这件事与哥哥有关联。 “元脩,哥哥可曾与齐王有过节?” 元脩支支吾吾,他不想出卖自己的主子,只是颔首,算是默许。 元脩不肯说是什么过节,秦玉拂想要去将军府,此事正好可以堵住他的嘴巴。 “既然哥哥与齐王有过节,齐王有备而来就想逼着哥哥出面,哥哥和父亲在朝为官,不可卷入商家之事,会成为仕途之上的污点。” “这齐王很难缠,少爷是担心怕小姐吃亏。” 听元脩如此说,秦玉拂心里反倒踏实了些,“元脩,我们可以去找易先生,他是我的师父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对付齐王。” 元脩想起那夜易寒夜探相国府,秦玉拂前往将军府分明是会情郎,拒绝道:“断然不可!” 桑青在一旁听得清楚,小姐的话分明有道理,偏偏元脩处处与小姐作对,质问道:“元脩,刚刚若不是你将小姐留下,小姐也不会被九皇子缠上,明明就是你的失职。” 这正是秦玉拂想要说的,桑青这丫头真是贴心。 秦玉拂已经决定去找将军府找易寒,她不想与夏侯均纠缠,要想让易寒为他出头,怕是要费一番心思。 秦玉拂眸光在琳琅满目繁缛精美的玉器中逐一扫过,明眼处一只端巧玲珑的香炉,炉盖云峦叠嶂,待燃香后,烟气从炉盖的空洞内飘渺而出,别有一番雅致,与她为易寒调的香正好相配。 秦玉拂命桑青去马车内将包袱取过来,是昨夜就准备好的,桑青为她简单的挽了发髻,薄薄的施了粉黛。 姿容胜雪,一身素色纱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一切准备妥当,桑青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元脩极不情愿的跟在马车后面,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远处街道尽头,马车内,夏侯均看着渐渐远走的马车,是见着一身白衣,雪凝琼貌的华颜女子上了马车,正是刚刚聚宝斋内女扮男装的女子。 身后跟着的,可是秦惊云的贴身护卫,此等姿色的女子,难道是被江兖看上,太后要指给他的秦家之女。 纤长指腹轻撩唇瓣,波诡莫辨的眼眸亮如寒星,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宁奕看马车离开的方向并不是丞相府的方向,悄悄派人跟着那马车。 将军府内,每日由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每一份易寒都是要过目的,还要准备安置边疆转入暗中的势力,不被朝廷发现。 午时将至,厨房准备了午膳,护卫亲自送往书房,萧琅下朝归来,接过乌木的食盒,推开房门。 大步跨入房中,不由分说将食盒放在案几上,“易寒,事情是忙不完的,离毒发的日子就快到了,身子要紧。” 易寒却不然,继续埋头整理,“正因为毒发的日子快到了,才要将事情处理妥当,再过些时日阮将军就会到京城,将军也可以轻松些。” 萧琅直接夺过他手中的名册,“这么多年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如今裁军的事情已经完毕,剩下的事情尽管交给我。” 易寒看他,隐有怒意,是真的在关心他,“好吧!” 萧琅将食盒内的食物端了出来,都是比较清淡的食物,命人又取了一副木箸前来。 两个人对面坐着,“咱们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用膳。可惜你不能喝酒,不然定要喝上几杯。” 易寒淡淡道:“那就喝茶吧!” 此时,管家在门外道:“易先生,相府千金请求见先生。” 易寒颦眉,自从绯闻的事情,秦玉拂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出现,已是午时竟然前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探寻看向萧琅,他是知道萧琅与她是青梅竹马。 “将军是否要见见她?”易寒在探寻萧琅的态度。 萧琅每一次提起秦玉拂,心中还是有一丝不舒服,更多的是怨恨,因爱生恨。 “不如不见!” 易寒见萧琅回避,将他一个人留在书房,这书房明明是他的,他似乎有点喧宾夺主。 易寒冲着管家道:“将人带过来吧!” 秦玉拂跟着管家来到书房,如今已是午时,已经错过了会客的时辰,贸然前来,心中有些忐忑。 “易先生,秦小姐求见!” “进来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秦玉拂莲步轻挪,推开门扉,见易寒案几上摆放着几样清淡的食物,可巧是两双木箸,难道是要请她用膳? 见他如此安安静静的坐着,少了以往的冰冷,脸色线条柔和如画卷,深邃的眼眸如苍穹浩淼,一时间无法探察他的心思。 秦玉拂上前盈盈一礼,“徒儿见过师父!” 易寒唇若弦月,淡淡眸光在她周身扫过,今日的她一身素色纱裙,姿态秀雅,犹如山间盛放的木兰花,清幽雅致,让人赏心悦目。 “你应该还没有用午膳,不如一起!” 秦玉拂有些受宠若惊,易寒如此是否已经承认她是他的徒儿,“徒儿遵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易寒也只比秦姑娘年长几岁,还是叫先生吧!” 没想到他如此清俊的人竟然还在乎这些,难得他能够接纳自己,“好!不过在外人面前玉拂还是会以师徒相称。” “嗯!易寒极其清淡的应了一声。” 秦玉拂一颗心终于安稳下来,见案几上都是些清淡的食物,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张清俊脸颊,唇色薄淡,难道他生病了? 易寒似乎看透她的心思,“在山门里吃素习惯了,如果你吃不惯命厨房送些荤食过来。” “不不不!清淡的食物很好,只是不知先生出自何门何派?” 易寒神情顿了一下,“你以后会知道。” 秦玉拂也便不再言语,拿起木箸夹了些青菜到碗中,小口朵颐。 用过午膳,命人撤了去,易寒见她安然端坐,方才再次开口问明她的来意,“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 秦玉拂却是不急说明来意,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也是有备而来,冲着门外的桑青道:“桑青,将东西拿来!” 桑青提了包裹好的香薰炉递了过去,退出门外。 秦玉拂将锦帕缓缓掀开,一只白玉雕琢香炉,炉身一条浮雕蟠龙。蜿蜒狭长,颈钩卷,尾展于身,极为精美。 秦玉拂又从怀中取了白玉药瓶,从里面都出桐籽般大小的药丸放入其中点燃。 霎时间,清烟缭绕,满室叠香,暖玉生烟。 秦玉拂秀眉舒展,将白玉药瓶递了过去,嫣然浅笑道:“先生请笑纳!” 易寒见她递过来的药瓶,就是他平日里所用,也便不客气的接过。 “我见先生喜饮苦茶,每日要辅佐将军,思虑甚多,入夜定是难以安寝,昨夜就想着要来,专门为先生调制一款香。” 易寒嗅着渺渺馨香,却是有让人平抚心神的功效,只是他平日里并不喜欢燃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七章 陌路 易寒如此毫不留情的道破她的来意,那香却是秦玉拂亲自调来,谢他的赠药之恩,九皇子的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既然他误会也不多做解释。 也便开门见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玉拂怀疑九皇子已经知晓徒儿身份。” 易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于秦家对于联姻的态度,眉似剑,眸如水,姿态温和,言语间却是婉拒。 “传闻太后想与秦家联姻,九皇子与秦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不过是自家的家务事,易寒一个外人不宜插手。” 秦玉拂来找他自然已经想到了他会拒绝,除了不想正面与九皇子纠缠外,更不想牵连到父亲和哥哥。 易寒连江兖都敢得罪,他又是自己挂名的师父,她是再好不过的人选。她与萧琅青梅竹马,也可以让萧琅知晓,她无心嫁给九皇子。 “先生,秦玉拂心中早有所属,不会嫁九皇子,太后并没有下旨,联姻之说不过空穴来风。秦玉拂也相信,先生足智多谋,不用出面就可以出敌致胜。”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得罪了九皇子对将军府没有好处!”言下之意他是有办法帮他解决九王的纠缠。 秦玉拂知道萧琅他们是要起事,也会暗中结盟,毕竟多一分势力,便多以分把握。 虽然他上辈子不知道父亲秦枫是何态度,这一世她是想要重新找回前世的爱侣,萧琅与秦家便不可能是敌人,而是同盟。 仰首抬眸,迎上那道看似温润,却隐含冰冷的瞳眸,“秦玉拂知道将军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可以说服父亲助将军一臂之力!” 易寒听出秦玉拂话中深意,他不过是表明态度,“秦姑娘怕是想多了,罢了!也不差这一次,就帮你一回。明日你尽管去便是。” 秦玉拂了然,易寒言外之意她救了他两次,却总遭他算计,他心知肚明。 “先生的救命之恩,玉拂没齿难忘,日后定当还这个人情。” “不用还。你自求多福,只怕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 不觉已是午后,管家在前面领着主仆三人离开相府,易寒的话让秦玉拂心中很不舒服,微皱眉宇吹皱一池心湖,即便她整日躲在相府,她与九皇子的亲事就能够作罢? 脸上绽起一抹清愁,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女子娇柔的嬉笑声,“将军,妾身采些香花回去布置房间。” “你身子刚刚好,这些事情还是下人们去做。” 秦玉拂听到隐隐传来将军二字,期盼已久的一颗心早已乱了心绪,凌乱的脚步早已不受控制的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急切却也害怕,骇茫的望着远处俊挺身影,心底泅出丝丝隐痛,忍住眸中泪水,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见到他。 只是她身边一身素裳,娇弱清丽的美人,靠在他的怀中亲昵无间,那便是曾经的自己,秦玉拂只觉得她的心被浮光掠影的刀刃贴着心划过,很痛。 “小姐,您怎么了?”桑青跟了上来,有些微喘,抚着心口。 顺着秦玉拂的眸光看去,她并不认识萧琅,却是见过云梦霓,这不是前些日子在将军府内院见过的那名女子,为何让小姐如此失神? 萧琅也早已见到秦玉拂,她的容貌与儿时天真模样大有不同,尤其是眉间的那一抹朱砂,是当初不曾有的。 他对秦家只有恨,对秦玉拂早就没了感情,更不会在乎她眸中动容。 云梦霓见两人眸光交汇,强烈的不安弥散心头,早知道秦玉拂会来,就不会拉着萧琅出来。 她好不容易能够留在萧琅身边,她绝对不能够让秦玉拂有机会接近萧琅,破坏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一个寒颤,脚下一滑,娇柔的身子跌在萧琅怀中,“将军,妾身有些头晕!” 萧琅知道云梦霓心里对秦玉拂心存恐惧,毕竟她知道她初云公主的身份,犹如惊弓之鸟,与心思单纯的云梦霓相比,秦玉拂不过是当初爱错了人。 腰身一挺,长臂一捞,将云梦霓拦腰抱在怀中,“夫人身子不适,为夫这就送你回去。” 听闻“夫人”二字秦玉拂心间犹如凌迟,却不知如何开口。 云梦霓含羞带怯,将头窝在萧琅的怀里,娇弱模样却是让人怜惜。 云梦霓看着秦玉拂痛苦无言的模样,前世她可以将她从皇后的位子拉下来,今生同样可以。 秦玉拂眼睁睁的看着萧琅带着云梦霓离开,心底浮现悲凉,笑的哀切恍惚,她该说些什么?她才是真正的云梦霓吗? 曾经那般熟悉的人,那些缱绻柔情,再相见,不过是形同陌路。 秦玉拂神色恍惚,不知是如何回到相府,将所有的人都打发了,将整个人关在房间内。 她要让自己的心绪安稳下来,她不可能放弃,眼看着云梦霓鸠占鹊巢,占了她的位子。 前世萧琅对她发乎情止乎礼,一直许诺等到大事得成许她盛大的婚礼,光明正大恢复她初云国公主的身份。 短短时间内,岂会如此快就以身相许,不过是为了保护云梦霓的一个身份。 思及此,心情似乎好受多了,在案几上取了杯冷茶来了喝,听到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拂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快让娘进去。”掌柜的已经将聚宝斋内的事情亲自禀告,并且请辞。 秦玉拂起身,将房间的门打开,王氏见她眼眶微红好似哭过,“听掌柜的说今日之事,九皇子是乖张了些,毕竟是皇子,以后也是一家人。明日好生打扮,给九皇子留下好的印象,联姻的事就是拿九稳了。” 母亲一心想要将她嫁给九皇子,可还将自己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母亲,女儿不想嫁?” “这是太后的意思,即便是皇上也不可忤逆!你父亲和哥哥可还在朝为官,王家又是最大的皇商,都与皇家有着密切牵连,这门亲事是万万推不得的。你若是不想面对九皇子,以后多纳些侧妃,你只要稳稳的坐上王妃的位子。” 纵然前世是公主是皇后又如何?秦玉拂不想与母亲争辩,她是无法改变母亲心意。 “拂儿知道,拂儿有些累。” “好,母亲不打扰你,你也别去喝冷茶,对身子不好。” “知道了。”清淡应道。 王氏见女儿气色不好,离开去了厨房,命厨房炖些补品。 秦玉拂靠在窗前,微凉的风透过窗棂吹了进来,脑中一片清明。 易寒已经答应帮她,还是要未雨绸缪,想着明日如何应对九皇子,是否换回女装表明身份? “拂儿!” 刚刚送走母亲,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秦玉拂亲自起身将门扉打开,父亲一身褐色常服,慈爱眸光看她。 秦玉拂连忙福身,“拂儿见过父亲。” “父亲知道拂儿今日见到九皇子,受了委屈,明日就不要出门,就待在府中。” 秦玉拂感念父亲为他着想,“父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日已经招惹九皇子,躲是躲不过去的。女儿已经想到办法,父亲和哥哥都不方便出面,女儿便去请了易先生帮忙!” 易寒秦枫调查过,听说易寒出自名门正派,机巧善谋,博学多闻,背景并不复杂。 女儿每次出门几乎都回去将军府,“拂儿,可是看上了易寒?他是你的师父?” 秦玉拂闻言忙不迭解释道:“不,父亲当知女儿喜欢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已经不在。” “如果三皇子还活着呢?” “拂儿,说什么痴话,事情已经过去数年,也该忘了。” 秦玉拂很想说出萧琅的身份,可是她不能,她不清楚父亲会不会站在萧琅的阵营。 见女儿垂眸不语,他当年为了复兴秦家方才娶了王氏,如今位高权重,却也要在皇上与太后之间周旋。 儿子惊云看似风光,年纪轻轻入朝为官,不过是皇上留在皇宫里的人质。 王氏一心想要将女儿嫁入皇家,商人本质就是为利所图,秦枫不希望女儿也变成利益的牺牲品。 “拂儿,父亲不会逼着你嫁给九皇子,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哪怕是贩夫走卒,父亲也不会反对。” 秦玉拂翦翦凤眸中弥散水光,温暖熨帖心间,“拂儿就知道父亲是最疼女儿的。” 齐王府内,夏侯均剑身舞动,一道道银芒划过,剑招招式狠厉,仿若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剑气带动着周身的气流,产生巨大的气场,一股强大的剑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四散开来,花园中的花草被气浪纷纷吹落。 “王爷!” 夏侯均心中还是不痛快,并未收招之势,锋芒的白刃直指着宁奕的眉心,“什么事!” “聚宝斋内那名少年去了萧琅萧将军府,呆了许久刚刚离开!” 他夏侯均并不关心朝政,只知道扶风国除了舅舅叶渊和阮豫章之外,只有纪泓与端延昊两位大将军,他不过离开一年,何时京城又多了一位萧将军? “萧琅?” “属下已经调查过,萧琅是阮豫章一手提拔,在边关屡立战功,刚刚回到京城不久。” 斜挑的双眉微微扬起,一个刚刚归京的将军,收回剑招,长剑入鞘。 “查一下他与秦家是何关系?” “是!” 第十八章 青樱 萧琅抱着梦霓回到凤引轩,将云梦霓放在床榻上,见她脸色苍白,依然心有余悸胆怯的模样,她的身子还是这般娇弱。 云梦霓拉着萧琅不肯松手,“将军,那名女子始终是祸患,云儿怕她。” 萧琅怕云梦霓担心,又伤了身子,“云儿放心,她敢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除非她不在乎秦家的人的性命。” 他虽然无心说出,却是吓得云梦霓心中一颤,抓住他手上的皓腕更紧了,她虽然霸占了云梦霓的身份,却还记挂着父亲母亲,绝对不能够陷父亲与危难。 萧琅见她的神情眸光游移不定,更加的紧张不安,“云儿!” 云梦霓怕他误会,忙不迭掩饰道:“云儿没事,将军英明,是云儿多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事,是云儿杞人忧天,只是那名女子毕竟是隐患,不得不防,将军还是少接触为妙。” 萧琅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扶着她缓缓躺下,“我还有事,你好好将养身子,别胡思乱想。” “好,将军大事为重。”云梦霓看上去乖巧很多。 萧琅去了书房,推开门扉,淡淡的袅袅馨香窜入鼻息。 心中泛起疑惑,易寒从不燃香,见案几上摆放的精美繁复的白玉香炉,倒像是秦玉拂的风格,儿时就经常绣香包送给他。 易寒依然埋头整理各地送来的名册,他毒发要有几日无暇顾及,必须未雨绸缪,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考虑到,才能够利于不败之地。 萧琅见他的眸中隐隐倦色,唇色苍白无色,人生难得有这样一个知己,伸出手将他手中的笔夺下。 “你的脸色不好,剩下的我来弄。” 易寒只是清浅一笑,“剩下不多。” 易寒完全是代自己受过,当年若不是奶娘将两人调换,“你这般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奶娘。” “不过是老毛病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说的轻巧,那可是噬心腐骨,白骨生肉,那毒连他的师傅都没有办法解,“易寒,你放心就算翻遍扶风,也要将下毒的人找到。” 易寒并不想让他担心,易寒一直命人跟着秦玉拂,知道她与萧琅见过面。 “听说你见过她了,就不想知道她都说了什么?” 萧琅只是瞬间一怔,没想到易寒会突然提到秦玉拂,语气坚定,“不想!一切以大事为重!” 易寒知道这些年萧琅心里对曾经的事耿耿于怀,她与秦玉拂接触,发现她并不是那般绝情的人。 还有今日的话,他才决定出手帮她,易寒觉得有些事情萧琅有必要知晓,才能够打开他的心结。 “她被九皇子纠缠,想求我帮忙,易寒已经答应了。” 萧琅想起刚刚见到秦玉拂,心中依然很不舒服,如同心口堵了些什么?有些窒闷。 如幽瞳眸深藏漠然,“与皇家联姻,是秦家一直期盼已久的计划,不答应不过是欲擒故纵?” “秦姑娘说她早已心有所属,不想嫁给九皇子。”易寒道。 曾经的回忆阒然间涌入脑际,萧琅身躯一震,她这话究竟是何意? 耳边似乎还能够想起儿时的语笑嫣然,“溟哥哥,不如你向父亲提亲,拂儿便做你的王妃!” 当年秦家那般彻底的和他们摆脱干系,她不相信秦玉拂会是个用情至深之人,还记得当年的感情。 “易寒答应此事,不正中下怀,可以破坏太后的计划。” 易寒本以为可以帮他解开心结,见他依然一副冷漠模样,当年的天之骄子,突然失去一切,对他的打击太大。 缓缓撑起身子,来到窗前,双指勾起放入在唇边,吹了口哨。 不多时一只灰色的鸽子飞了进来,易寒将早就写好的纸条装入竹筒,绑在鸽子腿上,鸽子抛入空中,在空中扑腾两下,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皇宫内,天际灰蒙蒙的一片,夜风一吹,天幕似斜斜的压了下来。 昏暗宫墙,映照暗色人影,沿着木梯爬上阁楼,是宫外有消息传来。 福德海将鸽子抓在手中,解开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顺着木梯而下,躲在角落里,由靴子内掏出火折子。 将火折子打开,用力一吹,莹莹火光骤然一亮,借着微弱的火光,方才看清是易寒传来的消息。 “小福子,多喝了几杯马尿,出恭这么久。皇后娘娘还传你去梳头,曹公公说皇上晚上到凤栖宫。” 福德海忙不迭将火折子盖上盖子,将纸条吞进口中,远处,一名体态微胖的有些蹒跚的宦侍,提着灯笼来找他。 福德海虽然只是个小太监,他梳头的手艺可是一流的,这宫里的娘娘们可都很喜欢他,每当皇上传召侍寝,都会传他去梳头。 福德海抖了抖身子,勒了勒裤腰带,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道:“冯公公,不好意思偷喝了几杯,没办法就好这一口。” 冯全笑骂道:“你小子可有口福,娘娘们知道你爱喝酒,赏了你多少好东西,也不见你拿出来。还让我老人家打着灯笼找你” 福德海忙不迭陪笑道:“哪里敢让公公等,小福子还多仰仗冯公公照顾,娘娘们若是打赏自然有冯公公一份。” 冯全点头哈哈一笑,“这话中听,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着。” 凤栖宫内,叶青樱沐浴更衣,命采薇精心装扮,皇上不喜浓艳,化了清新雅致的妆容,看着镜中,端庄温雅的容貌,与姐姐有几分相识。 姐姐犹如月下盛放的幽兰,清幽雅致,故意换上一身素色宫纱,“采薇,有没有去传小福子?” 采薇一边帮着她整理衣衫,一边道:“娘娘莫急,已经命人去唤了,应该还在路上。” 叶青樱执起篦子,心不在焉的梳理着青丝,眉下淡淡的清愁。 心里总有些不安,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太后在其中周旋,这几日终于肯到凤栖宫,她自然要精心装扮,期望快些怀上龙嗣,她皇后的位置才得以稳固。 殿外,不用通传,福德海提着妆匣连滚带爬的进了内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莫怪,小福子贪杯多喝了几杯。” 采薇在一旁打趣道:“又是哪位娘娘赏了你琼浆玉液,可是嫌弃凤栖宫的酒不好喝?” “小福子那里敢!”尴尬道。 叶青樱见福德海憋得满脸通红,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羞红的,“采薇别逗他了。小福子快为本宫梳妆。” 福德海从妆匣内取了二十几张图样,递到了叶青樱面前,“娘娘,这是最近宫里娘娘们喜欢的样式。” 叶青樱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她只要梳一个简单,看上去素雅的发髻就好,看上去又不张扬。 在众多发髻中,眸光落在别致的兰花髻,姐姐入宫之前常梳的发髻。 不如宫廷发髻那般繁复,恰到好处的映衬姐姐如兰的气质。 福德海见叶青樱选中发髻,“这个宫里的娘娘们很少梳,小福子倒觉得与娘娘的气质很般配。 叶青樱心神一震,姐姐的才是浑然天成,她不过是被磨得没了性子,生生的变得淡漠如兰,活在姐姐的影子里。 若说她有没有后悔,也许再次选择她会选夏侯均,可是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入宫,这便是叶家女儿的宿命。 “就这个吧!” 福德海取了墨玉色瓶子,里面是特制的头油,握起梳篦细致梳理,在他的巧手下,很快就梳了兰花髻。 采薇端了妆匣来,福德海在其中选了白玉兰花流苏步摇,鎏金点翠红宝石发簪,看似简单,恰到好处的点睛之笔。 “娘娘的眉尾再弯儿一点就好了。” 叶青樱对着镜中端详,一直梳华丽的发髻,今日梳这一个妆是对的,与姐姐有七八分相似。 叶青樱屏退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人端着在凤榻上等着夏侯宸由御书房归来。 “皇上驾到!” 叶青樱忙不迭起身,见礼道:“臣妾拜见皇上。” 夏侯宸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棱角分明五官,剑眉飞扬,漆黑的凤眸看着面前神色恭敬的叶青樱。 心神恍然一震,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上去,将叶青樱抱住,她真的与叶轻盈太像了,心间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 当初就是把她当成了皇后,刚刚还有几分悸动的瞳眸弥散化不开的氤氲怒气。 “你在做什么?”厉喝道。 叶青樱小心翼翼,有些惶恐,“如果皇上不喜欢,臣妾这就换了。” “你以为你梳一样的发髻,做一样的事情,你就是她,这世上朕只有一个皇后,你永远都不可能是她。”说罢!夏侯宸拂袖而去。 叶青樱看着夏侯宸决绝的背影,即便她放下所有高傲和自尊,磨圆了自己,还是不能够入他的眼,她不甘过这样的日子,何人又会怜惜她的一片苦心。 翌日,秦玉拂迷蒙双眸微张,和煦晨光透过纱幔照在脸上暖融。 秦玉拂扯了薄衾,准备起榻梳洗,“桑青!” 唤了几声也不见桑青进来,掀开帘缦,心下一惊,满屋子摆满了各色的华服首饰,母亲这是要办嫁妆吗? 懊恼皱眉几分,她是记得母亲昨日说过要她好生打扮,她没决定究竟是穿男装还是女装? 她还不确定齐王会不会拆穿她的身份?还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昨日从九皇子话语中猜测出,他应该已经识破她的身份,若是着男装,会不会激怒他? 第十九章 蜃楼 房间的门倏然被推开,一群婢女鱼贯而行,走了进来,桑青端了铜盆打了热水走在前面,张嬷嬷跟在身后。 “小姐,夫人名嬷嬷来为小姐梳妆!” 看来今日她不按照母亲的意思,她便会跟着自己去聚宝斋,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也便任凭着张嬷嬷为自己梳洗打扮,折腾了许久,秦玉拂对着铜镜看自己,艳丽明媚,凤眼桃腮,这是涂了多少胭脂? 玫粉色薄纱长裙紧裹勾勒出完美的傲人曲线,胸前饱满欲出,丰胸纤腰,风姿妖~娆。 母亲不是让她去见九皇子,分明是让她侍寝,如此艳丽的妆容,让她如何出门? “小姐,马车人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在门口等着。”张嬷嬷道。 秦玉拂只能够硬着头皮出门,等到了街上,再命桑青去卖一套便是,心中打定主意心里也便安心许多。 张嬷嬷推开门,秦玉拂提起裙袂走了出去。 元脩等在门口,向秦玉拂颔首,脸上却是霎时间红透了耳根,眼神躲避转过一旁。 不得不说今日的秦玉拂妖娆妩媚,能令牡丹含羞,寒梅傲然失色。 秦玉拂很无奈,母亲已经等在门口,亲眼看着她上了马车,方才放心。 还好她没有表现出不满,可以瞒过母亲,刚刚上了马车便将满头的饰品给扯了去,擦去脸上浓艳的脂粉色。 桑青知她心思,一直帮她收着,“小姐,桑青偷偷在马车上藏了一身衣裳,没有被夫人发现,您赶快换上。” 桑青就是贴心,秦玉拂换上一身素白色纱裙,绣着幽兰,很是素雅,正是她平日里喜欢的。 不知九皇子会如何刁难?今日她以女装示人,就是怕九皇子会发难,治她隐瞒身份之罪。 也不知易寒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帮她躲过九皇子的纠缠? 想起他淡薄的唇色,也不知道易寒的身子好些没有? 马车穿过街巷,大约一注香的功夫便停在了聚宝斋门口,桑青跳下马车,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 如今辰时刚刚过,见聚宝斋门口并未停有马车,齐王殿下应该还没有到。 元脩看了一眼秦玉拂,见她已经恢复原本装扮,一路上,他已经感受到暗处眸光注视。 “小姐,恐怕人已经到了,要小心些!” “嗯!” 面色凝重,脚下的步履变得缓滞,心神处在戒备状态。 刚刚踏入大堂,夏侯钧早已端坐在堂中,手中端着杯盏,嘴角扬起一丝凌厉。 同样看着出现在她面前清媚冷傲的女子,身后还跟着秦惊云的手下,正警惕的眸光看他。 看来此女还不笨,料到今日会拆穿她,竟然换回了女装。 秦玉拂敛了步履,眉目恭敬盈盈一福身,“秦玉拂参见齐王殿下!昨日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夏侯均眼中一丝幽诡,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出完美的弧度,瞬间起身,大步的朝着秦玉拂靠近。 元脩双拳紧握正要上前,被秦玉拂止住,她还不知齐王用意,易寒已经答应帮忙,万不得已不能够贸然动手。 夏侯均凌厉的眼眸如刀似刻,在她周身扫过,仿若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玉拂很庆幸她没有穿母亲为她准备的衣衫,被那样凌厉的眼眸,如同一般,很想逃离,却又不能。 夏侯均突然止步,秦玉拂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夏侯均再向前一步,秦玉拂垂眸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王爷,请止步!” 夏侯均冷然一笑,如钳的手握住秦玉拂裸露在外浅白皓腕,“本王不过是想看看,母后给本王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王妃?” 秦玉拂听到王妃二字,吓得唇色苍白,“王爷说笑了,父亲不曾说起此事。” 他没有回到京城之前,她的绯闻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还在这里故做清高。 挑起眉,“哦!” 纤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颚,薄唇似剑,声寒透骨,“既然你知道错了,你要拿什么来赔罪!” 秦玉拂忙不迭跪在地上,“民女无意冒犯!还请齐王殿下高抬贵手!” 他本想难为秦惊云,没想秦玉拂会出现,走到案几旁,斟了一杯酒,递到她的面前,“陪本王喝几杯酒!” 元脩在一旁大惊,那酒里定是做了手脚,他是太了解齐王,“小姐不要喝!” 秦玉拂自然知道那酒是不能喝的,夏侯均手中可是把鸳鸯壶,她若喝了也许名节就会不保。 “秦玉拂自幼患有敏症,喝酒如同喝毒!” “不识抬举!”夏侯均将手中的将酒尊摔在地上,暴怒的双手抓住秦玉拂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抓起。 元脩直接冲了上去,被数名护卫围住,动起手来,没几招就被人制服。 “齐王,你要找少爷报仇,不能拿小姐来出气!一个男人为难女人算什么英雄!” 桑青吓得忙不迭跪在地上,“王爷,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小姐真的不能喝酒!”被齐王一脚踢开。 夏侯均抓着秦玉拂的颈项向上提,脚步轻点地,悬在半空,秦玉拂脸色变得红涨,喉间如灼窒闷,双手挣扎着想要拉开他的手。 门外,黑衣人由外面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冲着夏侯均耳边说着什么?夏侯均神色骤变,松开秦玉拂。 秦玉拂身子没了支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夏侯钧神色匆匆带着人离开,元脩直接冲了过去,将倒在地上的秦玉拂抱在怀中,“小姐!你怎么样?” 秦玉拂依然在喘,脸色依然涨红,喉咙处如同吞了炭火锋刃,灼痛难耐。 元脩却是不放心,抱起秦玉拂,“元脩这就带小姐回相府!” 秦玉拂想起昨日父亲眸中的担忧,忍住痛楚,喝道:“不要!我这般狼狈,父亲见了会难过,不要回去。” 桑青捂着小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小姐!快来人传郎中来。” 她没有事,只要缓一会儿,只是脖颈上势必留下掐痕,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易寒。见夏侯钧神色慌张的离开,应该是易寒做了手脚。 本应该去向他道谢的,抬眸还是第一次见元脩如此紧张,“去师父哪里,他有药可以快速褪去脖颈上的掐痕。” 元脩并没有反对,秦玉拂面对齐王的纠缠,敢反抗,是他一直对秦玉拂有些偏见。 这些时日秦玉拂一有机会就往将军府跑,他和桑青一直在门外守着,两个人却是一直以师徒相处。 元脩决定等秦玉拂的脸色好些了,就带她去将军府,“好!” 齐王那一脚虽然没用几分力道,踢在桑青的身上,却也是怕伤及内脏,“我缓一会儿就好了,元脩,你带桑青见郎中!看是否伤及内脏!” “不用了,跌打伤元脩能治!” 将军府内,易寒并没有去书房,他体内毒已经开始发作,身子忽冷忽热,会越来越虚弱,骨子里犹如万蚁噬骨痛入骨髓,每百日便会发作。 易寒靠在案牍旁,看着典籍,以此来分散痛苦,不能用内里压制,一旦爆发会更痛苦。 管家在门外,“易先生,相府千金求见!” 秦玉拂能够来,证明她已经脱身了,虚弱道:“就说我病了,告诉她过几日再来。” 秦玉拂就在门外,听说易寒生病,昨日就见他气色不好,“师父,徒儿是来求药的。” 易寒俊眉微颦,难道秦玉拂受了伤,听她声音却是有些沙哑,他计算无差,却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用内力压制体内的毒。 “进来吧!” 元脩和桑青守在门口,秦玉拂推门而入,一股药香夹杂着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易寒一身素白长衫,青丝没有束起,随意的散在肩上,脸色苍白无色,手中依然执卷,案牍上一壶苦茶,白玉香炉就摆在他左右的方向并未点燃。 “师父,您病了!” 虽然她带了白色的面纱,他眉目如炬,依然看到她颈间的指痕,从腰间掏了药瓶出来,这可是师父炼制,能够白骨生肉,寻常地方是买不到的。 “涂上,一个时辰便可消除!” 秦玉拂接过药瓶,看着易寒略显消瘦的脸颊,心里竟然很担心他,或许除了父亲,易寒不但救她,也是一直帮着她的人。 躬身上前拉着他的臂弯,“师父,您不能再操劳。” 说出这样的话,秦玉拂也不敢相信,她并不是那种不知恩图报的人。 易寒见她覆在臂上的素手,他的身子还是清楚的,也不逞强,将她的手拉开,“我自己来。” 秦玉拂扶着他上榻,为他盖了薄衾,掖了掖被角,易寒没有看她。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秦玉拂走到案牍旁点燃安神香,“等师父睡了,指痕褪去,徒儿再走!” 易寒没有反对,秦玉拂取了玉露涂在颈间,她并没有私吞的心思,将药瓶放在了案牍之上。 四处打量着房间,这间房除了书就是兵器,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秦玉拂眸光定在一只青色青铜打造的小箱子,上面镶嵌打磨过的水晶。 “师父,这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易寒忍住体内的冰火交战,并未执意让她离开,“你将盒子放在案牍上,对着墙壁,将点燃的烛台放在盒子的窗口处。” 秦玉拂自从学机关术,对机关很感兴趣,照着易寒所说,将点燃的烛台放在盒子的窗口处。 一处仙山美景映在墙上。 “海市蜃楼!” “对,此物就叫蜃楼,里面易寒刻了很多水晶画板,有很多风景可以观赏。不过是些小玩意,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秦玉拂很喜欢,细致摸索着,可是她不但请易寒帮忙,前来求药还要拿着东西走,“师父不要对徒儿太好,徒儿怕自己太贪心,什么都想要。” 易寒忽而一笑,温和的浅笑,荡在苍白绝美的侧颜,“孺子可教!知道自己贪还是有救的。” 第二十章 毒发 秦玉拂没想到易寒曾经那般冰冷的一个人,如今还病着竟然还在开玩笑。他房间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计其数,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玩意儿。 再则,秦玉拂却是喜欢,就当是缓解房间内沉闷的气氛,“那徒儿就笑纳了。” 易寒对于这个赖上门的徒弟,虽然从未承认自己是她的师父,却一点也不讨厌她,否者也不会几次三番的帮她。 门外,管家命人送来午膳,秦玉拂打开门,将青铜盒子交给桑青,她怕一会儿离开,不好意思带走。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食盒,将房间的门关上,将食盒内的吃食拿了出来,都是很清淡的食物。 昨日还曾与易寒一同用午膳,秦玉拂将易寒当做师父,端了碗鲍鱼粥到他的面前,舀了一口放在唇边吹凉,送到易寒唇边,“师父请笑纳!” 易寒撑起身子,想要接过她手中的碗,见她递过来的粥羹,迟疑半晌将羹勺含在口中,“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玉拂是见他迟疑,虽然是师徒毕竟男女有别,正欲将羹碗递过去,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易寒!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门外突然传来萧琅的声音,吓得秦玉拂将手中的羹碗打落,一只手羹勺还拿在手中。 萧琅听到房间声响,推门而入,见到地上打碎的羹碗,还有秦玉拂手中的羹勺,不难看出秦玉拂亲手喂易寒。 秦玉拂怔怔看他,仿若想起前世她被人误会,百口莫辩的情形,还有萧琅的愤怒。 忙不迭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琅忍住心中的怒意,秦玉拂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是你说的哪样?” 只听到榻上传来一声闷哼,秦玉拂方才发现易寒额间以及颈间细密汗珠儿滚落,脸色红的吓人。 扯了腰间锦帕,为她擦拭,眸中慌乱,“师父。你怎么样?” 萧琅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秦玉拂推开,秦玉拂跌在地上,额头撞在桌角。 秦玉拂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见萧琅扶着易寒,易寒身上的血管暴起,清晰可见。 “师父!他?” “滚!滚出去!不要再来将军府!” 萧琅几乎是嘶吼出声,他知道易寒是用内里克制毒发,后果便是加速毒发,血肉模糊,直到重新生出肉来。 元脩从门外冲了进来,见房间内慌乱,秦玉拂额头受了伤,封了她的穴道,强行带秦玉拂离开。 房间门被关上,萧琅伸出手揭开易寒脸上的面具,本是绝美无俦的一张脸,只有毒发的时候他的脸才会恢复容貌。毒发过后毒素就会盘踞在他左侧脸颊,形成一枚红色的印记,只能靠面具遮掩。 萧琅抱着痛苦皱眉的易寒,按动他床下机关,床榻移位,顺着床榻下的台阶而下,将军府的下面便是一道秘密工事。 兜兜转转来到一间密室,将易寒放入寒冰浴桶,里面是早就配置好的药汤。 看着易寒血染白衣,爆裂已经模糊的血肉,每一次爆裂再长上,白骨生肉,这样痛不欲生的痛苦,每年他都会经历几次。 “寒,你就在这忍耐几日,萧琅一定会找到为你下毒的那个人,解开你身上的毒。” 另一边,夏侯钧听到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叶青樱昨夜同皇上大吵了一架,早上起榻突然双目什么也看不见了,御医说叶青樱是气迷心窍导致双眸暂时失明。 夏侯钧担心叶青樱,匆匆忙忙赶往凤栖宫,只有亲眼见到她无恙,才能够安心。 马车穿过层层宫门,还未到皇宫内院,夏侯钧已经等不及,只觉得时间拖延的太长,他恨不得马上就能够见到叶青樱。 索性直接下了马车,胆敢闯宫门,不被皇上治罪整个扶风国怕是只有他一个,谁让他是太后最小的儿子,皇上唯一的弟弟。 凤栖宫内,太后听闻皇后身体抱恙,也便屈尊降贵,亲自前往风栖宫探望。 见叶青樱眼上覆白绫,脸颊清瘦,素衣素服,本不是身为皇后该有的姿容。 叶青樱入宫两年,身子却是比从前羸弱了许多,大哥叶渊的小女儿,心里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拉着她的手,宽慰道:“皇后也不用担心,哀家已经下了旨意,命皇上从御书房搬到凤栖宫,方便照顾皇后,也可以培养感情,毕竟皇后是六宫之主,不能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叶青樱垂首,她已经不期望些什么?哀婉道:“青樱也不想去强求什么?两年来青樱一直在迎合皇上,皇上心里只有姐姐,母后如此只会让皇上更加嫌弃青樱。” 原本想着叶青樱与叶青盈容貌相似,可以得到皇上的宠爱。 “既然皇上不喜欢,那就做回自己,没必要做青盈的影子,也苦了自己。” 叶青樱淡淡摇头,“母后,皇上的心里怕是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叶昭华是又何曾不懂这个道理,扶风国的皇家男儿大都痴心,皇上就是恨自己逼着他娶青樱,她也是想要保住叶家在后宫的位子。 皇上与其留在其他妃子的寝宫,还不如留在凤栖宫,后宫联系朝堂,她不会给朝中任何人觊觎叶家权利的机会。 “事在人为,叶家的女儿岂会说如此丧气的话!” 殿外,宦侍唤道:“皇上驾到!” 叶青樱闻言忙不迭将手从叶昭华手中抽出,她还不知自己的仪容,是否会失礼。 叶昭华按住她有些慌乱的素手,“别怕,有母后在。” 夏侯宸下朝过后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没想到叶青樱会突然失明。既然太后下了旨意,也便到凤栖宫来看看。 刚刚进内殿,见到榻上叶青樱双眸覆上白绫,毕竟是轻盈的妹妹,从前一直当做妹妹看待。 夏侯宸上前,“儿臣给母亲请安!” 叶昭华只是不悦的冷哼一声,表明她不喜的态度,叶青樱颔首欲见礼,“臣妾。” “皇后的眼疾不方便,就不用见礼了。”声音很是冷淡。 叶青樱听他冷淡语气,“是!臣妾已经没事了。” 叶昭华神情凝重,皇上以前在她的面前还肯做做样子,果真是翅膀硬了,敢当着她的面甩脸子。 凤眸微微皱起,神色凛然道:“皇上,不要以为皇后不说,哀家就不知道你如何待她?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非要弄成如今的样子?皇上连后宫都治理不好,又何谈治国平天下!” 夏侯宸肃冷一沉,如幽的星眸深藏精芒,“母后,夫妻间吵吵闹闹本是小事,要怪也只能够怪皇后气度太小,才伤了眼。” 一道黛色身影直接冲进殿中,没有通传,夏侯均突然出现,让太后与皇上都感到错愕,这里可是皇后的寝宫凤栖宫。 夏侯均神情阴鹜,如同腊月的冰雪,双眸并射凛冽寒光,盯着夏侯宸,冰冷对视,之间笼罩杀气! 叶昭华见两兄弟如仇人一般,着实让她痛心,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叶青樱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殿中异样,言语中隐含担忧,扶着榻想要起身,却是差一点落空。 “母后,出了什么事?” 听到叶青樱的声音,夏侯均忙不迭收了眸光,转身扶起险些跌倒的叶青樱,声音有些颤抖。 “樱姐姐,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叶青樱听到夏侯均让人心碎的声音,泪水忍不住滑落,身子却瑟缩着向后退,“小叔,你回来了!” 一句“小叔”将夏侯均一片痴心,碾作粉碎,颤抖的手覆上她的眼,动情道:“你的眼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昭华见夏侯均当着皇上的面,竟然如此,不管曾经两个人如何恩爱,毕竟叶青樱如今是他的嫂子。 “齐王,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夏侯均募地起身,他就是记着自己的身份,才会忍到今时之日来见叶青樱。 一双手抓住夏侯宸的脖颈,蕴满怒火的眸子,那双仿佛无尽的幽冥之火肆意蔓延,想要燃尽世间一切,瞬间便会化为乌有。 “你既然娶了她,就该对他好!何苦折磨她!” 夏侯宸并没有躲,冷漠的双眸如结了冰的寒潭,声音骇冻人心,“如果你不嫌弃,可以随时带她离开!朕绝不拦着!” “啪!”叶昭华的一巴掌打在夏侯均白皙洁净的脸上。 叶昭华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掌心传来火辣的灼痛,“你们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闹成如此地步,传出去让人笑话!” 夏侯均松开夏侯宸的衣领,如火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叶昭华,这是母后第一次打他,就算是皇上错了,母后最后护着的还是他。 夏侯均看了一眼叶青樱,毫不犹豫的离开凤栖宫,浑身散发的凛冽气息让人生畏。 叶昭华的手依然在颤抖,打在儿身通在娘心,她是在保护他,皇上是故意激怒他,他忤逆的不是哥哥,而是皇上。 “真是逆子!” 夏侯宸犀利的眉宇微微拢起,好轻巧的一巴掌,将忤逆之罪,化解成兄弟之间的矛盾。 “儿臣还有政务要忙,先告退了!” 叶昭华看着两个儿子离开,翅膀都长硬了,不再听她的安排,手心手背都是肉,齐王就是他的心头肉。 “看来真该找一个人好好管着他!” 第二十一章 进宫 秦玉拂被元脩强行带回丞相府,王氏见女儿受了伤,也听桑青说起齐王的暴虐,心下也是心疼起女儿来,命元脩看着她这几日不要再去聚宝斋。 命厨房炖了补品过来,秦玉拂根本吃不下。她心里还在担心易寒,易寒并不像生病那般简单。 拉开门,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秦玉拂拍着门扉,“元脩,你快放我出去,我想去看师父!” “小姐,您的头受伤了,还是不要到处乱跑。” 她的伤不过是小伤,涂些药便好了,“元脩,你放我出去,我只想知道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 元脩是见得萧琅那般愤怒模样,虽然只是看了一眼,易寒不像生病更像是中了毒,隔着门扉。 “他是中毒了,即便小姐去了也没用,只会帮倒忙。” 秦玉拂口中口中喃呢,“中毒!你说师父他中毒了,师父他怎么会中毒的?” 任凭秦玉拂如何敲门,如何问元脩就是不在言语,更不会开门。 窗外夜色渐沉,秦玉拂头将头埋在膝盖,头昏昏沉沉的,也有些累了。 想起萧琅冲进门时暴怒的景象,如同当年她被阮素陷害是如出一辙。 她很想去将军府去解释,她与易寒只是师徒关系。 抬起眸瞥见书架上摆放的可是易寒送给她的蜃楼,忙不迭下榻,将青铜盒子取了下来。 将蜃楼放在书案之上,点燃了烛台,放在盒子窗口的水晶旁,一副仙山秀水倒映在帘缦之上。随着帘缦的波动,仿若画中水波泛着粼粼波光荡漾。 记得易寒说过他刻了许多水晶片,方才细致找寻,在青铜盒子下面有一处暗格,里面放着五枚已经雕刻好的水晶片,是一组山河图。 山河浩淼,星河灿烂,是如何的一双巧手可以如此细致的描摹出如此恢宏的画卷。 眸中隐隐水光暗涌,“师父,徒儿真的很担心你!” 一连两日,秦玉拂都被关在绣楼内,秦玉拂不会武功,几乎是无法逃出去。 秦玉拂索性绝食,不再吃任何东西。桑青的伤已经好些了,见秦玉拂不吃不喝,心急如焚。 元脩见桑青从房间内提着食盒走了出来,有些担忧,“小姐还不吃吗?” 自从元脩为她疗伤之后,桑青对元脩的态度也有所改观,淡淡摇头,“小姐整个人都瘦了,该如何是好!元脩,不如就让小姐去见易先生。” 不是他狠心,是秦惊云来过,让他好生看着秦玉拂,不能够再让她再见到齐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可!”元脩断然拒绝。 良久,房间内传来异样声响,元脩发觉不对,直接闯了进去,见窗子开着,秦玉拂扯了帘缦,沿着三楼爬了下去。 元脩奔着窗子直接跃了下去,几个箭步拦在秦玉拂的身前,伸出手拦住秦玉拂的去路。 “小姐,你这样出去会有危险的。” 秦玉拂想去向萧琅解释,她也担心易寒的身体,哪怕去看一眼也能够心安。 “元脩,我只去将军府,绝对不会乱走的。求你了。”情急之下,双膝微微躬下,元脩忙不迭扶起她将将下落的身子。 他如何承受她的一跪,那双翦翦水眸蕴满水光,满含祈求,即便元脩是铁石心藏,也难免动摇。 “好吧!只去一会儿,不能够让夫人知晓,从后门悄悄的走!” “好!我知道。” 元脩命人将马车停在后门,将桑青留在绣楼掩护,元脩驾着马车悄悄离开丞相府。 马车很快停在了将军府门外,元脩搀扶秦玉拂下了马车,护卫去通禀,相府千金求见易先生。 很快管家从府内走了出来,秦玉拂上前,“管家,秦玉拂请求见易先生。” 秦玉拂可以说是将军府的常客,将军刚刚下朝就去看易寒。 可是下了命令,让他一个老人家说出口都有些为难道:“秦小姐,我家将军下了命令,从今以后不准秦小姐踏入将军府半步!” 秦玉拂原本以为不过是萧琅的气话,没有想到萧琅会真的下这样的命令,一定是误会了她和易寒的关系。 “管家,带我去向将军解释!一定是哪里误会了。” “将军的命令老夫也不敢违抗,秦小姐还是请回吧!” 秦玉拂努力了这么久,眼看着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她不甘心,“求求管家,让我见将军一面。” 看着秦玉拂被拒之门外,元脩护主心切,“犯人还有翻案的机会,我们家小姐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如此对她?” 管家也不想为难她一个小姑娘,“那好,老夫再去问问将军。” 将军府,易寒的房间内,萧琅刚刚侍候萧琅服了药,他的皮肉刚刚长好,还需两日才能够恢复如初。 门外,“将军有消息传来!” 听到管家的声音,他从爆裂到肉芽长出皮肉,那种痛入骨髓,噬心腐骨的痛痒非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每一次都犹如涅槃重生一般,萧琅只想易寒能够安心静养,“寒,我还有事,你安心的在房间内养病!” 易寒虚弱抬眸,绝美的脸上满是疲累,“去吧!不用管我。”。 萧琅将手中的银色镂空面具递了过去,他左侧脸颊的红印开始隐现,方才转身离开。 听管家说秦玉拂求见,他下了命令不准让易寒听到秦玉拂的名字,已经过去了几日,她还敢前来,他还记得秦玉拂是如何勾引易寒,若非易寒用内力压制,也不会毒气攻心。 “不是说过,不准她踏进将军府半步,难道你忘记了!” 管家也是有些委屈,只能如实的转告秦玉拂,看着秦玉拂满含期待的眼神,他也无奈。 “秦小姐,一切如常,不如等先生病好些了,再来。” 秦玉拂凤眸圆睁,“管家的意思是师父他没事?” “嗯,过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虽然没有见到萧琅,不过知晓易寒没有事,弥散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遭散尽,“师父没事,秦玉拂就安心了。” 向管家讨了笔墨来,写下简短的几句话,折叠后递给管家,“有劳管家交给将军,秦玉拂改日再来拜会!” 见秦玉拂脸上有了笑意,刚刚这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还蛮让人心疼的,接过纸条。 “秦小姐尽管放心,老朽一定亲手交给将军。” 马车还未离开,迎面一辆做工考究的马车停在将军门口,秦玉拂定睛看去,竟是相府的马车。 桑青从马上跳了下来,搀扶着一身华服的美艳夫人,秦玉拂心下一惊,难道母亲是来抓她回去的。 期期艾艾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王氏也顾不得许多,忙不迭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太后传旨意宣你入宫,老爷已经在宫里了等着呢!。” 秦玉拂心中不安顿生,不详的预感袭来,难道太后娘娘宣她进宫想要赐婚吗? “女儿不去!”秦玉拂拒绝道。 “你这孩子抗旨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不要命还不顾及你哥哥和父亲还有王氏家族的性命了。” 母亲以家族性命相要挟,不去便是抗旨,她若不去母亲就算绑也会将她绑去的。 罢了,等见了太后将事情讲明白,她是不会嫁给齐王殿下的,就凭前些时日的伤痕。 看了一眼管家,再次走了过去,悄悄附耳道:“劳烦管家将秦玉拂进宫的事,告知将军!拜托!” 秦玉拂方才安心的跟着母亲上了马车,马车上已经准备好入宫的宫装,桑青伺候她换上紫色的宫装,薄薄的施了粉黛。 管家见丞相府的马车离开,直接去了书房,萧琅正在整理公务,听到管家禀告,“进来吧!” 管家走了进去,神色恭敬的将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将军,这是秦小姐留给将军的纸条!” 萧琅瞥了一眼,他对秦玉拂由爱生恨,郁结很深,更是误会秦玉拂勾引易寒,冷道:“丢了!” 管家答应亲手交给萧琅,将纸条摆在了书案最显眼的位子,“太后传召,秦小姐和丞相夫人进宫去了。” 萧琅丢下笔猛然起身,“你说什么?太后传召,难道是要赐婚!命人去皇宫探察!” 瑶华殿内,叶昭华一身金红的华美宫装,头戴五凤步摇,端着在凤榻上,看着神情凛肃的夏侯均。 “均儿,你当知母亲那日打了你是为了救你。” 那日夏侯均盛怒之下却是有些失控,不过他也不是愚笨之人,否则太后传召他断然不会来的。 “不知母后宣儿臣想要做什么?” 叶昭华自然是想赐婚,已经宣了秦家的人进宫,还不是当他说的时候。 “均儿,你且等在偏殿,稍后便知道传你来所谓何事?” 马车穿过层层宫门,曾经那般熟悉的景象如光影一般现在眼前,再回到皇宫,秦玉拂心中的酸楚只有她自己清楚。 离皇宫越近心里便越忐忑不安,似乎有凶险要发生,紧握着桑青的手。 桑青感受到她的手竟是冰冷彻骨,不禁为小姐担心起来。 秦枫已经等在宫门口与她母女汇合,见王氏一身华服,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那双眸子熠熠生辉,扬扬自得溢满神情。 是知道太后要赐婚,秦枫自然知晓女儿心意,太后肯商量还是好事,就怕强行下赐婚的旨意,那就麻烦了。 见女儿的脸色不好,特别叮嘱道:“拂儿,进了宫,小心说话。” “是!女儿谨记!” 秦玉拂的心里依然弥散着不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二章 拒婚 秦玉拂同父亲与母亲前往瑶华殿,内殿是不准带护卫,遂将元脩与桑青留在宫门口等待。 常嬷嬷已经等在瑶华殿的门口,引着秦枫等人进入内殿,秦玉拂低眉顺眼,跟在母亲的身后。 刚刚踏入内殿,一道凌厉的眸光投来,秦玉拂眼角的眸光淡淡扫过凤榻上,华美宫装,端的是太后威仪的叶昭华。 前世她还是扶风国皇后的时候,可是在冷宫之内见过她一面,当年那场宫变让她失去两个儿子,见到叶昭华时是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吃着又干又硬的馍馍。 秦玉拂不忍她受苦,亲自为她梳妆,命绿芜为她准备了干净的吃食,结果惹怒了萧琅,萧琅的母妃便是被太后害死,萧琅留着她的命,不过是想看她如何悲惨。 重新来过,再看她风韵犹存,风华绝代的容颜,当真是世事难料,敛了眸看似恭敬垂眸,跟着父母盈盈拜道。 “老臣!秦氏!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叶昭华从秦玉拂踏进瑶华殿便一直注视着她,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小时候就是美人胚子,如今出落得如此姿容萃拔。 即便今日薄薄的施了粉黛,看上去端庄婉约,好看的丹凤眼又不失妩媚,只是双颊无肉,身子略有些单薄。 秦玉拂很入她的眼很合眼缘,这样姿色的女子即便是后宫也是难得,比叶青樱胜上不止一筹,只有这等姿色的女子才可以收住齐王的心。 凤眸含笑道:“都快是一家人了,就不用客气了,都找了位置坐下吧!” 太后算是明确的表明了态度,三人纷纷起身,王氏自然是喜溢眉梢,心中暗喜,联姻之事算是尘埃落定。 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毕竟丈夫才是一家之主,神态自若的找了位子坐下。 叶昭华命婢女奉了香茗茶点,秦枫与秦玉拂面色凝重,如坐针毡,只是端了茶,微饮一口。 叶昭华见秦枫不语,她已经讲话说的再明白不过,秦枫这个老狐狸,平日就在叶家与皇上之间摇摆不定,含糊不清。 “如果哀家没有记错,令千金应该有十八岁,寻常这般年纪的女子可都嫁人了。” 秦枫一口茶咽了回去,放下杯盏,“太后您忘记了,多年前小女也曾许过人家,有过约定。” 叶昭华没想到秦枫竟然拿当年的事情来阻挠联姻,她叶昭华看上的人,岂会轻易放过,更何况联系着王家那一条大鱼。 “如果哀家没有记错,当年秦卿家可是当着哀家与先皇的面前说过,没有圣旨更没有立婚约,那口头的约定是不做数。” 秦枫当年却是说过这样的话,却也是为了保住秦家而为,如今想来却是很后悔。 “是老臣一时糊涂!” 叶昭华凤眸微微挑起,有些不悦,这么多年的事竟然想反口,岂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挑明让他无可反驳。 “不管有没有婚约,溟儿也已经不在了,秦卿家也不好看着女儿一辈子不嫁人。齐王与令千金年龄样貌都很想当,哀家想给两人赐婚!” 太后的直接挑明,却是让秦枫陷入两难,片刻深思,起身跪在地上,“只怕齐王殿下看不上小女,前几日两人是见过面,是小女不懂事惹怒齐王,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件事叶昭华并不知晓,叶云轻并没有向她禀告,黛眉微沉,扫过秦玉拂从容神色,从未表过态。 “可有此事!” 秦玉拂面对太后咄咄迫人的气势,忙不迭起身跪在地上,“回太后,却又此事,小女子不小心惹怒了齐王殿下,差点被齐王殿下掐死。” 叶昭华眉目阴沉,却是笑道:“齐王的脾气是暴躁了些,毕竟还未成亲并不熟识,打打闹闹的也是常事!不会真的闹出人命来!” 王氏见殿中气氛尴尬,也不知丈夫和女儿吃错了什么药,惹太后盛怒,吃不了兜着走。 商家之女本就圆滑世故,忙不迭给太后一个台阶下,起身附和道:“太后说的极是!不过是年轻人打打闹闹而已。” 太后见有台阶下,“还是秦夫人明事理,就这么说定了,哀家做主给两个孩子赐婚!” 秦玉拂听说太后要赐婚,心下也急了,“太后且慢!秦玉拂当初既然许给三皇子,生是三皇子的人死是三皇子的鬼,一辈子都不会再嫁人。” 听到秦玉拂的话,叶昭华的已经气的有些颤抖,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子。 夏侯均在偏殿,听着殿中一切,原本还觉得秦家与母亲对抗,还觉得秦枫有些骨气。 可是越听越生气,一个残花败柳竟然敢嫌弃他,向母后告状,不识抬举,简直是怒不可遏,已经是愤怒到了极处,夏侯均冲入殿中,将秦玉拂打晕,直接带出瑶华殿。 完全是出乎意料,当所有的人缓过神来,人也已经被夏侯均掠走了。 秦枫见事不妙,九皇子暴虐成性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女儿到了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忙不迭起身,“老臣告辞!” 叶昭华心中倒是有些幸灾乐祸,齐王终于作对一件事,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秦家想要拒婚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有些不放心,别再将人真的给弄死了,“等等,秦卿家,你不会武功即便追出去也无济于事,哀家宣绣衣使前来,去将齐王和另千金找回来。” 秦枫哪里信得过太后,他从来就不相信绣衣使,他要去东宫太子府找秦惊云。 “老臣去找犬子!”将王氏一个人丢在瑶华殿。 “老爷太太后。” 叶昭华见秦家也就只有这名妇人最识趣,像常嬷嬷递了眼色,常嬷嬷道:“来人,送秦夫人出宫。” 叶昭华命人去宣了江兖前来,江兖正在调查初云国余孽的下落,以及探察云形佩的下落。 听闻太后突然传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虽然直接隶属于皇上,却也还要替太后办事。 神色匆匆的赶往瑶华殿,见太后神色如常。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模样,躬身见礼道:“江兖见过太后娘娘。” 叶昭华凤眸看向江兖,他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愧是绣衣使。 “江兖,你去京城四处找寻齐王殿下和秦家的女儿,不管见到什么看到什么?若是找到人就直接带到哀家的面前。” 太后的意思江兖再清楚不过,孤男寡女能够做什么?秦玉拂可是与他传绯闻满城风雨的女子,先是与易寒眉来眼去,如今又和九王搅在一起,还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 “是!江兖这就带着人去寻!” 将军府内,萧琅一直处理公务,将处理过的册页放到一旁,见到管家放在一旁,叠好的纸条。 很想将它撕做片片碎屑,可是心里终是有一丝迟疑。 妄自挣扎了很久,还是伸手将纸页拿在手中,就看一看秦玉拂究竟写了些什么? 将叠好的纸页展开,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将军,秦玉拂自幼钟情三皇子,至死不渝,即便阴阳相隔,也阻隔不了秦玉拂的一片真心。与易先生不过是师徒关系,并无儿女私情,还请将军不要误会。小女仰先生之威名,担心先生之毒,望将军体谅小女感念恩师之心,恳请将军高抬贵手!秦玉拂敬上!” 纸页由萧琅的手中脱落,秦玉拂一直对他没有忘情,至死不渝!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她了,不可能! 将纸条从地上捡起,反复看了数遍,想起多年后再见她之时,她眸中的动容。如今他的容貌大变,秦玉拂不可能知道他就是夏侯溟。 那么秦玉拂纸页上所说便是实情,这么多年她并未对自己忘情,心底久违的一丝情愫在渐渐复苏,原来对她不只是恨那般简单。 如今秦玉拂已经去了皇宫,太后打算赐婚,这一次他真的有些坐不住。 只听得窗外传来鸽子传咕咕的声,萧琅走到窗前,将鸽子抓了进来,将绑在腿上的竹筒取了下来,将里面纸条取出。 上面只有一行话,“秦家拒婚,齐王盛怒抓走秦家之女。” 萧琅从没有想到秦枫会拒婚,如此秦玉拂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被老九抓了去,怕是凶多吉少。 也顾不得许多,萧琅带着人在京城找寻,上了街才知晓京城如今已经大乱,除了江兖带着绣衣使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找。 秦惊云带着护卫以及王家的族人都在找,眼见着天就要黑了,齐王与秦玉拂如同在京城中消失一般。 萧琅心急如焚,命人去军营去找两条负责搜查探路的军犬前来,好过漫无目的的寻找,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幽暗的密室内,秦玉拂躺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之上,只觉得浑身冰冷,背脊很疼, 睁开朦胧的眼,石壁上青灯如豆,映照夏侯均愈发狰狞的眉眼,如幽冥地狱的磷磷鬼火。 凤眸猛然紧缩,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她根本就逃不出去,这里是一间密闭的空间。 惊恐的眸光看着渐渐靠近的夏侯均,心中惊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 报复 秦玉拂惊恐的眸子看着渐渐走近的夏侯均,心中惊骇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夏侯均不顾着她的惊恐,毫无怜惜的将秦玉拂压在身下,将她的手禁锢在身后,一只手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衫,只听的裂帛之音响彻暗室。 身上冷意传来,颈间传来剧痛,夏侯均在她颈间狠狠的咬下一口,痛的她喊出声来。 听到秦玉拂的惨叫声,夏侯均暴虐的唇舌长驱直入,肆意啃噬着她禁闭的樱唇。 终是抵不过,秦玉拂只感到唇上传来刺痛,让人恶心的炙热和湿濡,心里惊惧厌恶到了极点。 秦玉拂狠狠的咬了下去,立时感到口中无比的腥咸,一丝殷红从嘴角溢出。 夏侯均感到口中刺痛,吐了一口腥咸,暴怒的他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颊,秦玉拂只觉霎时间脑中轰鸣,脸颊红肿起来。 夏侯均起身,出离她的身子,脸上神情狰狞可怖,暴怒道:“你个贱货!真当本王会看上你!” 秦玉拂瑟缩着身子,拉住零落散落的衣衫,几乎是衣不蔽体,藕白臂腕处嫣红尤为刺眼。 “王爷,民女身份低贱配不上王爷,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民女。”秦玉拂哀声乞求道。 听到秦玉拂的哀求,夏侯钧最见不得她清高的模样,不识抬举,将她掠到暗室就是要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 脚步再次朝她而去,秦玉拂心间胆寒,伸出手拔出头上的玉钗,抵在颈间,“王爷再走进一步,秦玉拂便死在你面前。” 面对秦玉拂的以死相逼,夏侯均阴冷一笑,动作极快,秦玉拂只觉得手腕处麻木,手中的玉簪落在地上,断做两截。 心中无限凄凉,前世那般屈辱的而死,今生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她宁可去死,也不会嫁给夏侯均。 不待秦玉拂咬舌自尽,夏侯均已经封住了她身上的穴道,秦玉拂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是充满怨恨的眸光冷瞪着夏侯钧。 夏侯均怎么可能让秦玉拂轻易的就死了,他心里爱的只有叶青樱,根本就不想娶她,只想毁了她。 勾起冷魅的唇,如玉枝上的玉枭迷离,指尖划过她微肿的脸颊,捏着她的脸颊,猛然将她的头向后拉扯着。 “你个贱货,与江兖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以为本王不知道。还在这里装作贞洁烈女!碰了你,本王还觉得晦气!” 阴寒的眸光落在,秦玉拂左手腕处的守宫砂,拉过她的皓腕,手上运气内力,抵在她腕处三寸之地。 秦玉拂感觉到手臂传来剜心去骨之痛,代表贞洁的守宫砂,生生的被他抹了去,她衣不蔽体,颈间的齿痕犹在,即便是处子之身也是百口莫辩。 夏侯钧见秦玉拂眸中的痛苦,如丧考妣,这就是秦家人得罪他的代价。 一掌劈在她的颈间,看着秦玉拂身子轰然倒下,眸中毫无一丝怜惜。 “要怪就怪你有一个好哥哥。” 夏侯钧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按动密室的机关,他将人掠了出来,母后定会大肆派人搜寻,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 绣衣使带着人在京城搜寻无果,就会想起城郊的秘密工事,天亮之后就会找到这里,等秦玉拂被人找到,她失身的事就会坐实,秦家人就会颜面尽失。 “秦惊云,如果没有你,青樱就不会如此难过,就让你的妹妹也尝一尝生不如死的痛苦!” 夜深人静,易寒来到院中,静寂的灯火,映照着那孤寂单薄的身影,眼眸仰望苍穹。 易寒已经发现将军府的异样,向管家打听方才知晓是秦玉拂出事了,虽然从未承认过,秦玉拂是她挂名的徒弟,心里自然担忧。 只是他的身子拖累了他,浑身软绵无力,他还要两日才能够回复体力,听闻江兖与秦家的人在京城中,搜了个遍。 如今最怕的就是齐王盛怒之下会要了秦玉拂的性命,秦枫向皇上哭诉,皇上也下令在皇宫内搜过了,就是不见秦玉拂与齐王的下落。 以齐王的脾气秉性,势必会找一个很隐蔽的地点,不在京城之内,相必是在宫外,萧琅也已经带着军犬去城外搜寻。 易寒不能出府,逐一排查了可疑的地点,最后让他想起一个地方,城外有一处废旧的秘密工事。哪里易寒曾经想过改造,存在些风险,也便放弃。 命人将工事的图纸连夜送到萧琅的手中,想起秦玉拂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易寒勉强撑着身子来到院中。 管家从身后取了披风披在他身上,萧琅叮嘱过,易寒的身子还很虚弱,“先生,夜深了,还是回去吧!免得受凉!” “无妨,进去了,我也睡不着。” 此时,萧琅带着人穿梭在林间,在城外搜索两个时辰,秦玉拂的气味越来越稀薄,搜寻一度陷入迷茫。 探子送来了易寒亲手画的工事的图纸,郊外确实有废弃的工事,曾是五百年前陈国用于屯兵的秘密工事,离此地有四五里路程。 萧琅犀利的眉宇滞凝,脸上愈发的阴郁,京城那么多的别苑,偏偏将人带到荒郊野外。 夏侯均是故意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拖延时间,时间拖得越久萧琅的心变越心焦,萧琅最担心的是,秦玉拂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夜风劲吹,火把摇曳,掩映在乱石树影中的密闭的山洞,昏暗的山洞内潮湿阴冷。 穿过青石甬道,现在面前的是一间间的密室,萧琅拿出易寒所画的图纸,与排兵布阵的阵法如出一辙,带着人朝着右侧的石门而去。 “将军,有脚印!” 萧琅蹲下身子,用手中的火把照亮地上沉积的灰渍,确是有踩踏过得脚印,可以断定此处却是有人来过。 “走!” 密室外,萧琅的心中犹如燃着一把火,直烧得他烦躁不安,心烦意乱。没有命人直接闯进去,他怕会被人看到不想看到的景象。 命人等在门外,按动石室的机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见秦玉拂衣衫不整的躺在青石之上,颈间的齿痕以及脸上的红肿都落在眼底。 莫名的绝望情绪由心底生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秦玉拂抱在怀中,“拂儿,溟哥哥来晚了!如果我知道你的心意,不会那般对你。拂儿!” 良久,萧琅方才收敛眸中的情愫,她不能够让人看到秦玉拂如今狼狈的模样,扯了身上的外衫,包裹住她的身子。 如今不是难过的时候,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只是不是现在。 萧琅抱着秦玉拂带着人朝着京城而去,要赶在城门开启,将秦玉拂在天亮之前,悄悄送回秦家,不能够将此事传扬出去,更不能让太后阴谋得逞。 已经通知城里面的人在城门口准备马车,萧琅命人等在城外,独自一人抱着依然昏迷的秦玉拂,并没有将她唤醒,怕她哭闹。 没想到刚刚踏进城门,江兖带着人早已等在门口,看着萧琅怀中的秦玉拂,裹着一件黑色的袍服,发髻蓬乱,脸上有伤,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萧琅派了人去寻秦玉拂,萧琅如此大费周章的去寻,多半是为了易寒。如此看来,易寒与秦玉拂关系匪浅,绝对不是师徒关系那般简单。 “萧将军,太后懿旨,宣相府千金进宫! 萧琅眼神一愠,冷冽眸光凛起,嘴角沟起一丝森冷,他还没把绣衣使看在眼里,“你没有看到她受了伤,需要尽快医治。” “萧将军忤逆太后的命令可是死罪,萧将军可想清楚了!宫里有多是御医,总比宫外面的野郎中管用。” 萧琅还不把太后放在眼里,抱着秦玉拂继续往前走,江兖冷哼一声,轻轻一招手,人马将萧琅团团围在其中。 萧琅阴冷眉目,看向众人,一只手拔出信号弹,在天地间划过一道绚烂的烟火。 一瞬间,等在门外的将士看到信号,纷纷涌入城门,双方势力在城门对峙起来。 双方钧不肯退让分毫,踏着清晨薄雾,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身褐色身影渐渐明晰。 曹方贤骑着马朝着城门而来,气喘吁吁,真怕来的晚了些,双方就打起来,那可是会闹出笑话来。 曹方贤手中拿着皇上的圣旨,“圣旨到!” 众人纷纷跪地,曹方贤看向萧琅,怀中还抱着人呢! “萧将军不方便,就不必跪了。” 皇上的意思是说,听从太后的意思,将秦玉拂带入宫中,这道圣旨也是太后向皇上求的。 皇上下了圣旨,如果萧琅不将人交给绣衣使,就是违抗命令,忤逆皇上可是要治罪的,失去皇上的信任,他这么多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与秦玉拂已然错过了,怎么可能放心将秦玉拂交给江兖。 “此女是易先生的徒弟,本将军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跟着一起进宫便是。” 曹方贤上前,笑呵呵看着人畜无害,却比谁都精明着。 “萧将军此番找到人功不可没,只是来的时候,皇上说寻人办案是绣衣使的事,萧将军只管定国安邦,还请将军认清自己的责任才是。” 萧琅心中恨极,却是无奈,“等等,可否给她换一身衣裳!她不该这样进宫。” 第二十四章 赐婚 曹方贤只顾着传旨平息眼前的干戈,方才细致观瞧萧琅怀中昏迷的女子,裹着一身男子的外衫,脸颊有指痕,仪容却是有些狼狈。 齐王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太后如此看中联姻,秦玉拂便是命定的齐王妃,总不能让齐王妃失了颜面,也便擅自做主,准了萧琅的提议。 萧琅就近寻了一间成衣铺,命人准备素色的女装,寻了一名中年的妇人,去内院为秦玉拂换上干净的衣衫,简单梳洗。 江兖与萧琅守在门外,见着中年妇人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曹方贤向江兖递了眼色,江兖直接走了进去。 秦玉拂的脸上和身上都做了简单的清洁,换上了素色的纱裙,青丝散落,丝绦简单的扎起,已经不复刚刚的狼狈模样。 不过看她微微翕动的眼,似乎有苏醒的征兆,为了预防她一路哭闹,江兖再次封住秦玉拂的穴道,没有一日她是醒不过来的。 江兖抱着秦玉拂走出房间,看了一眼院中的萧琅,见他的眉目阴沉,没有说一句话。 再看向曹方贤,“曹公公,江兖这就带着人去向太后娘娘复命。” 萧琅忍住心中所有暴怒的情绪,皇上下了圣旨,为了保住苦心多年的一切,眼看着江兖将秦玉拂带走。 江兖抱着秦玉拂上了马车,毕竟城门离皇宫有些距离,他与秦玉拂传过绯闻,秦玉拂进了皇宫便是齐王妃,两个人不方便大庭广众面前出现。 马车朝着皇宫而去,马车内,江兖怀中抱着秦玉拂,倾倒在他怀中,除了浴房那一次,还是第一次与她如此近距离接触。 看着秦玉拂清丽的侧颜,江兖屏息静气,他心冷手狠,从不近女色。 马车穿过城中街巷,忽而一晃,秦玉拂的左手皓腕由袖中滑脱出来,荡在半空。 江兖睁开眼眸,见她的左手皓腕三寸的守宫砂不见了,刚刚见秦玉拂那般狼狈,原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握住她的手腕,欲将她的手腕放回原处,指尖搭在皓腕瞬间察觉到异常,出于多年办案的本能,仔细的看着她守宫砂所在的位子。 “原来她的守宫砂是被人用内力抹了去,还真是倒霉的女人。” 江兖将秦玉拂的手腕放回原处,秦玉拂是否清白之身与他无关,他的任务只是将她交给太后。 瑶华殿内,太后几乎一夜没怎么睡,一大早就宣了秦家的人进宫,说会还给她们一个安然无恙的女儿。 秦枫一度怀疑是太后与齐王串通好了,他还不能够彻底得罪太后,毕竟牵连着秦氏和王家的族人。 众人皆等得焦急,秦惊云已经有些等不及,他就是担心九皇子会犯浑胡来,才命元脩去保护,还是出了事。 浅碧从殿外走了进来,神色恭敬道:“太后,江大人在殿外求见!” 叶昭华原本寂无波澜的眼眸中,投射一抹神采,看来江兖已经将秦玉拂找了回来,“让他进来吧!” 所有人的眸光均朝着瑶华殿门口看去,见到江兖怀中抱着秦玉拂从殿外走了进来,秦惊云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期盼与担忧,整个人奔了出去。 秦惊云冲上去,从江兖怀中接过秦玉拂,“拂儿!拂儿!” 紧随其后秦枫也奔了过去,见到脸颊隐现的指痕,心痛如割,“拂儿!你醒醒!” 江兖颦眉,这对父子未免太心急,冷声道:“秦大人,秦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江兖怕秦小姐哭闹,便封了她的穴道。” 叶昭华见秦玉拂虽然脸上受了伤,衣衫整洁,并不是昨日的衣衫,很显然是换过了。 心中有些狐疑,听江兖话中有话,心中暗喜,朝常嬷嬷递了一个眼色,常嬷嬷向秦玉拂靠近,直接伸手朝着秦玉拂的手腕而去。 秦惊云护妹心切,伸出手将常嬷嬷的手挡了回去,有些愠怒道:“难道太后还嫌我妹妹受的屈辱还少吗?” “大胆!胆敢同太后如此说话!”常嬷嬷喝道。 叶昭华没想到秦惊云竟敢同她叫嚣,不过看在他护妹心切的份上也不同他计较。 “另妹是名门闺秀,被齐王掠走,孤男寡女失踪一日一夜,已损另妹名节,哀家已经拟好了赐婚文书,加盖了皇上的印信。” 叶昭华命浅碧将赐婚的文书交到秦枫面前,摆在秦枫面前的不是合婚的文书,而是皇上的逼婚的圣旨,如今女儿名节有损,不嫁也得嫁。 秦枫不得不接,双手接过文书,“老臣谢皇上太后恩典,小女受了惊吓,就此告退!” 叶昭华见他要走,“等等,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将人留在皇宫修养,哀家宣御医来诊治。” “不用了,老臣告退!”被秦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秦枫执意带着儿子秦惊云离开皇宫,来到宫门口,元脩直接跪在地上,“主子,元脩没有保护好小姐。” 皇宫有九个门,谁人能够料到齐王从那个门离开,“元脩,这件事不怪你,先起来吧!” 一路上父子两人眉色凝重,谁都没有去查看秦玉拂左手腕处的守宫砂。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如何能够接受那残忍的现实,同样也会是烙在秦玉拂心中的伤疤。 马车直接停在丞相府的后门,奔着角门进入内院,直接去了秦玉拂的闺房,桑青见秦惊云怀中抱着秦玉拂归来。 直接冲了过去,见秦玉拂受了伤,“小姐!受伤了!快传郎中!” 秦惊云眸子里失去阳光般憔悴,声音暗哑低沉。 “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秦惊云小心翼翼的将秦玉拂放在榻上,生怕弄疼了她。 桑青准备了冷水来,用锦帕打湿,为她冰敷,希望脸颊可以消肿。 父子两人守在榻旁,纷纷陷入沉默,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门突然被推开,王氏听闻女儿回来了,满含担忧的冲到榻前,见女儿脸上受了伤,直接扯开她的袍袖,见手腕上的守宫砂不见了。 “天啊!我的女儿可怎么活啊!”声音无比凄厉。 秦枫听到夫人凄厉的哭声,痛彻心扉,那是他如珠如宝疼爱的女儿。 将太后赐给的合婚文书直接丢在王氏面前,冲着王氏低吼道:“如你所愿,太后赐婚了,你们王家终于如愿了,我的女儿却毁了!” 女儿受了屈辱她又怎么会不伤心,却是无力反驳,她是猪肉蒙了心,才会一心想着她嫁给齐王,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秦惊云满心自责,泪水漫过眼睫,无尽的愤怒和愧疚,当初齐王就曾经警告过他,双膝直接跪在地上,“父亲,是儿子害了妹妹,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这就去为妹妹报仇!” 秦惊云卒然起身,直接冲出门去,秦枫意识到不妙,不能够再让儿子出事。 直接奔了出去,命守在门外的元脩与元祯拦着他,谁料兄弟两个人已经跟着秦惊云冲出绣楼。 齐王府内,准备了一桌子的酒菜独自酌饮,听到秦家的人已经将人带回去,真想看看秦惊云痛苦的样子,大快人心! 夏侯均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宁奕喝道:“擅闯王府,不想活了吗?” 夏侯均有些微醺的眼看到,秦惊云带着两名护卫冲进府中,“来得正好!本王正想看你如死了爹娘的模样。” 秦惊云冲上前去,被人直接围了上来,元脩与元祯将秦惊云护在身后,双方相互僵持着。 “夏侯均,你要报仇尽管冲着我来,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 夏侯均一脚将一桌子的酒菜闪落在地,笑的肆意放纵,“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吗?大舅子!等本王娶了你的妹妹,那才叫生不如死!” “夏侯均!你个混蛋!” 就凭秦惊云骂他,夏侯均就可以治他的罪,不过他还没玩儿够呢! “来人!将人赶出去!” 秦枫乘着马车,匆匆赶到齐王府,见儿子被赶了出来,还好齐王没有治他的罪! “什么都不要说,有什么事情回相府再讲。” 将军府内,萧琅回府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喝酒,听说太后已经赐婚,萧琅恨自己不能保护秦玉拂,如果早知道她的心,如果早意识到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就不会彼此错过。 即便知道秦玉拂已经回到相府,竟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看她。 “将军!”门外传来易寒的声音。 他身子还虚弱着,“易寒,你怎么出来了?快回房休憩。” 易寒一直再等秦玉拂的消息,只怪身体拖累,无法前去营救。 “听管家说将军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可是太后赐婚了?” 萧琅俊脸笼罩一层阴霾,脸色晦暗阴沉得骇人,“叶昭华那个毒妇,萧琅早晚会报仇的!” 易寒是知道萧琅与叶家之间的恩怨,“将军,发生了这样的事,赐婚是阻止不了的,还要从长计议!” 萧琅看向易寒,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易寒,你可有办法帮她解除婚约?” “没有,不过事在人为!”声音低沉而平淡。 想起秦玉拂,易寒古井无波的眸中泛起涟漪,等他的身子再好一些,打算再探丞相府。 第二十五章 出逃 夜已深,空气中弥散着薄薄水雾,夜风吹来卷起无数白色的素馨花瓣,在空中飞舞,更为宁谧的夜平添几分萧瑟。 房间内甜沉沉的沉香气息,令人昏昏欲睡,榻上秦玉拂的神魂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似乎回到了初云国的都城,云都城,云都地势很高,是离苍穹最近的地方,可以碰触到天边的云霞。 有峰峦叠嶂群山,高峻的梅岭雪山,也有碧波万顷的太液湖。 有满树芬芳的木兰香,有父亲亲手搭建的秋千架,还有母后亲手为她缝制的嫁衣,可是转眼间一切都不见了。 “父皇!母后!女儿想你们了。” 秦玉拂知道这是梦,父皇和母后已经不在了,正在哀伤。 倏然,面前的景象都变了,国破家亡,满目硝烟,她踏遍尸骸,悲声呼唤。 茕茕孑立,仿若这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她最孤注无依的时候,萧琅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正当她奔向他,可是他仿若没有见到自己,缓缓转身,与她插肩而过,朝着远处走去。 秦玉拂拼命的想要抓住他,却是徒劳,“萧琅!不要丢下我!不要!” 痛苦袭来,仿若心被锋刀利刃生生劈开两半,痛得无法呼吸,秦玉拂缓缓睁开眼睫,眼角还挂着泪珠儿。 身上的痛楚让她瞬间恢复清明,这里不是密室,而是她的闺房,哥哥守在榻旁,已经睡着了,看上去很疲累。 她是如何回到相府?她究竟睡了多久,脑中无数的念头在脑际闪过,清楚的记得她被齐王掠进密室,惨遭折磨之后,齐王抹掉了她手腕处的守宫砂。 忙不迭掀开袍袖,腕处一片雪白,那代表贞洁的守宫砂消失了。前世萧琅那般误会她,如今没有了守宫砂,她该怎么办?萧琅又怎么会信她的清白?清泪漫过睫羽,划过脸颊,打湿香腮。 秦惊云睡得并不沉,隐隐听到榻上传来低低的抽泣,抬起身子,眸中动容满是心疼与自责,坚涩开嗓,“拂儿,都是哥哥害了你。是哥哥对不起你。” 秦玉拂伤心,听到哥哥的话,一直觉得哥哥秦惊云与夏侯均之间是有恩怨的,可是元脩就是不肯说。 秦玉拂忍住泪水,她想要问清楚,“哥哥与九皇子究竟有何恩怨?为何要瞒着拂儿!” 那件事是秦惊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他知道因为一时的心软,让如此多的人受苦,他断然不会去做。 话语在心间酝酿了很久,还是决定将前因后果讲个清楚,是父亲都不曾经知晓。 “惊云自幼陪伴在皇上身边做伴读,不乏朝廷管家的之女做公主的伴读。” 这件事秦玉拂是知道的,桑青说过她也曾经是襄陵公主的伴读,后来因为三皇子被流放,就再也没有去过太学。 听到哥哥依然在讲,“大将军叶渊之女叶青樱,文采超群,惊云与九皇子都倾心与她,毕竟是表亲,青樱自然与九皇子更为亲近些。” “后来前皇后薨逝,叶家便以照顾小皇子为由,将叶青樱召进宫中。我在皇上身边行走,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了些。” “她在宫中过的苦闷,便常常来找我谈心,一次她喝多了,向我哭诉她喜欢皇上,可是皇上眼里只有她姐姐,让她很痛苦。” “自她进宫以来,惊云知道她就是叶家命定的皇后,为了让她在宫里好过些。跟在皇上身边最久,知道皇上的脾气秉性,知道皇上钟情的便是温婉如兰与世无争的女子。” “便建议她无妨放弃自己,做一个她姐姐那样清雅的女子。还讲了许多前皇后与皇上之间的趣事给她听。” “果然皇上对她的态度有几分改观,她很开心每每向我道谢,我心痛如煎。也便是几个月后,前皇后的祭日,皇上喝醉了,她假扮她的姐姐,终于如愿做了皇后。从此惊云也便与九皇子结下仇恨。” 听着哥哥的讲诉,哥哥温润的一个人,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暗恋,出主意这样的事他是做得出。 方才明白齐王是心有所属,才会没有碰她,只是抹去她的守宫砂,让秦家的颜面无存,疯狂的报复。 秦玉拂必须将事情讲清楚,开口解释道:“哥哥,九皇子她只是抹掉了妹妹的守宫砂,拂儿并未失身。” 秦惊云是知晓夏侯均有多恨他,那般混账的一个人,岂会放过妹妹。 眸中黯然,“妹妹不用来安慰我,如今太后已经下了赐婚的文书,你已经是齐王妃。哥哥是担心你嫁过去,九皇子会折磨妹妹,妹妹在王府的日子怕是会难过!” 秦玉拂听闻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她与齐王有了婚约,她与萧琅怎么办?她爱的人只有萧琅。 不论忍受多少屈辱,她都不曾变心。 她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贞洁被毁,有了婚约,她的整个人生都毁了,一时气结,急火攻心,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再次晕了过去!” “拂儿!拂儿!” 太后派了御医前来为秦玉拂诊脉,秦玉拂不过是急火攻心,身子并没有大碍,只要安心静养即可。 秦玉拂身上的伤可以消退,心中的伤如何能够愈合,心仿若被掏空,费尽心思的筹谋,她与萧琅终究是有缘无分吗? 她想去找易寒,父亲说说她如今是齐王妃,不准再去将军府。 将她关在房间里静养,原本还吵着要出府,后来似乎真的陷入安静,空洞的眼眸没了往日的神采,可以保持一个姿势,一定不动,一坐便是一天。 桑青看着心疼,一想到小姐要嫁给九皇子那样的夫君,就算睡觉也会从噩梦中惊醒吧! 端了清淡的粥羹送到她面前,“小姐,为了您的身子,即便不想吃,也要吃一些。” 秦玉拂没有看她一眼,桑青更加的疼惜,见她发髻青丝一丝凌乱,取了梳篦过来,轻柔的为她将青丝挽起。 “小姐,听玉镯说,大少爷想要请辞太傅之职,留在府中照看小姐。今晨被老爷打着去了太学,您瞧少爷多关心小姐。老爷不准夫人打扰小姐的清净,夫人每日不吃不喝跪在佛堂为小姐祈福。老爷将小姐关起来,也是为了小姐好。” 秦玉拂心里一直期望能够与萧琅再续前缘,可是一个女子一旦有了婚约,就如上了一道枷锁。何况是太后赐婚,牵扯到秦王两家父亲和哥哥的仕途,她要悔婚,谈何容易。 这几日她已经想得很清楚,她不甘心就这样嫁给夏侯均,能够预料到的悲惨结局,不是她想要的。 “桑青,我想喝酒,都说一醉解千愁。” 桑青错愕,却也知道她心里苦闷道:“小姐,喝酒伤身,不如喝粥吧!” 她是真的没有食欲,“我想喝酒!” 桑青很为难,“老爷不喜饮酒,酒窖备得不多,又有人把守着,大晚上的桑青去哪里弄酒去。” 秦玉拂暗自思忖,桑青说的没错,可是她就是想大醉一场,舅舅的酒楼飘香楼,离相府只隔了一条街。 不如去那里,那里都是自家人,不过以桑青的性子,怕是不会答应。 “好,把粥给我吧!”总要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秦玉拂很快便将一碗粥羹喝了进去,“桑青,我突然想喝雪耳羹。” 见秦玉拂终于肯吃东西,夫人命厨房顿了各种汤羹补品可是随时候着,难得她终于肯吃东西。” “小姐稍等,桑青这就去厨房取。” 绣楼与厨房来回需要一炷香的功夫,秦玉拂见桑青离开,只留下了玉镯,玉镯性子最弱,将她叫到身前,“玉镯,过来!” 玉镯忙不迭奔了过去,“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玉镯,你可记得当日你端错了补药,害得我差点毁容,母亲要治你的罪,是我为你求得情!” 她当然记得,平日里秦玉拂也会塞给她些首饰,说是赏赐,可以换些银子贴补家用,玉镯知道那不过是小姐想要帮她的母亲治病。 玉镯忙不迭跪在地上,“小姐的大恩大德,玉镯都记得。” “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到了,你去楼下将元脩引开,见到他我就心烦。” “啊!小姐,玉镯做不到。” 秦玉拂见玉镯硬着头皮下了楼,寻了墨色的斗篷披在身上,然后扯下帘缦,搅成线,一头绑在窗子上,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间,她曾经用这个办法出逃过。 谁也想不到她大晚上会出府,酒楼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想知道京城中对她的事是如何传闻, 不能够整日困在相府什么都不做,即便太后下了圣旨,九皇子应该也不会愿意娶她,不过是想报复秦家。 秦玉拂顺楼而下,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吊在半空绳索卡住,险些没有下来。 前面玉镯与元脩在攀谈着什么,秦玉拂不顾着身上的尘土,蹑着步履躲过护卫探察,朝着后面的角门而去。 角门有人把守着,她是出不去,不过她想起了角门附近的孔洞,当初元脩还挖苦过她。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是小女子,父亲和母亲不准她去将军府,更是将她关了起来,让她与世隔绝,秦玉拂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她。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她连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她才能够做好应对之策。 秦玉拂费力的从孔洞内爬了出来,绕过后面巷道,夜风有些冷,还好她身上披了斗篷。 远处街角,易寒准备从后巷进入相府,离秦玉拂的绣楼最近,远远的就见有人影走了出来。 易寒可以夜视,借着明媚月华,看清那从巷道内里走出来的人是秦玉拂。 难以置信,易寒一连两日都有来,秦惊云每晚都会守在秦玉拂的房间照看,听闻秦惊云被秦枫赶回皇宫,本打算今夜可以见她一面,只是没想到竟然在巷道内见到她。 易寒没有直接将她叫住,想要看她去做什么?也便跟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办案 秦玉拂并不知晓易寒在暗中跟着她,紧裹着斗篷,朝着街巷朝尽头而去,与相府只有一街之隔的飘香楼而去。 秦玉拂也不担心,元脩等人找不到她,桑青那丫头并不呆板,既然她想喝酒。桑青很快就能猜得出,必是去了飘香楼。 不过身为女子夜里孤身走在路上,心里面还是有一丝胆怯,转过前面那条街,酒楼林立,便会热闹许多。 果然,即便到了晚上,灯火通明,人流涌动,沐阳城的繁荣,比白日里丝毫不逊色。 秦玉拂将斗篷拉低了些,掩映在夜色中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 前面人群渐渐聚集在一起,秦玉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心靠近了些,方才知晓是绣衣使例行夜间盘查,据说京城中有奸细混入。 秦玉拂颦眉,江兖想要抓的可是父皇派来京城寻她的人?宝相寺内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可是裴大哥的人已经到了京城?绝对不能够让江兖的人找到。 远远的见到江兖那凛冽身影,眸中散不开的阴霾让人胆寒。 秦玉拂不想被江兖发现,故意压低了头,借着人群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穿过人群,心中暗叹,还好没有被发现。 江兖凌厉的眸光早已发现了她,心里还是小小的被惊到,她不是该躲在相府里,怎么会大晚上出来蹦跶,还真是不安分的女人。 怀着与易寒一样的心思,江兖悄悄的跟着秦玉拂的身后,秦玉拂并不知晓,很顺利的到达飘香楼。 秦玉拂刚刚进门,店小二便走上来接待,秦玉拂将斗篷从头上拿开,露出本来面目。 “给我来一间雅间!” 小二虽然错愕,却是认得的,是相府的表小姐,“是,楼上请!” 秦玉拂的惊鸿一瞥,被厅堂内很多人都见到了,听到大堂内议论纷纷,“看,那妞长得蛮漂亮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若是能够娶上这等美娇娘,马上死也值了。” 旁边一桌的男子笑骂道:“一看你就是乡巴佬,刚刚进城。那可是齐王妃,敢得动齐王的女人,你不要命了。” 旁边的也帮衬道:“可不是,前些日子,太后为了找人可是动用了绣衣使满城搜寻,听说在城门口萧将军和江兖为了这个女人差点打了起来。” 同桌有女眷酸不溜丢的道:“很平常的,那里就成了美人,还没琳琅姐姐美。” 另外有女眷附和道:“我说也是,都说眉间有朱砂的女子一生情路坎坷,就是克夫的命!”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都闭嘴!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巴!” 秦玉拂的脚步缓滞,想要听到有用的信息,她从未听说萧琅为了她与江兖对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表小姐!别听那些人嚼耳根,都是南边来的马帮,上不了台面的。”小二道。 秦玉拂也便加快了脚步,跟着小二进了飘香楼,来到飘香楼最豪华的雅间。 不用她点,小二已经命厨房准备了她最喜欢吃的吃食,这是外祖翁定下来的规矩,秦玉拂只多要了两壶好酒,即便她喝醉了,舅舅的人也会将她安然的送回去。 相信要不了多久,元脩等人也会找到这里,她只管安心的喝酒,一醉解千愁。她也很庆幸出府知道萧琅的消息。 很快厨房便送来一桌子的吃食,秦玉拂只是倒了几杯酒下肚,虽然软绵,有些辣喉。 她一醒过来就出现在绣楼,自己的闺房内,她是如何被救出来,哥哥与父亲就好像商量好了,没有提过半句,桑青更是不知。 萧琅怎么会出现在城门?难道是自己留下的纸条萧琅见过了,还是师父向萧琅求情? 正在胡思乱想着。只听的房间门募地被人推开,江兖神色凛然的从外面走进来,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打量着秦玉拂有些清瘦的身子。 再看着满桌子的吃食,挖苦道:“难道是相府的伙食不好,让相府千金大晚上的顶风作案。” 江兖的话可谓难听至极,他的嘴巴是又臭又毒,秦玉拂不想招惹他。 “江大人不是也没有办案,有闲情逸致来和小女子斗嘴!江大人就不怕传出闲话!” 江兖拿起桌子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丝毫不客气,唇角勾起邪魅,“齐王哪里不会在意,多我这顶绿帽子。“ “你!”秦玉拂被噎的语塞,狠狠咬唇,竟是脸颊有些泛红。” 这让江兖想起了那日在马车上,“那日可是江某人送秦小姐去了皇宫,你才能够顺利的当上齐王妃,这杯酒就当你谢我的。” 秦玉拂气很的牙龈都要咬碎了,她最痛恨赐婚,江兖就是太后的帮凶。 秦玉拂并不知道易寒就在她的隔壁,既然赶不走他。 平复心间的情绪,她想要知道萧琅为何会出现在城门。 主动给江兖斟满一杯,神色也变的从容许多,“听说那日城门口,江大人和萧将军差点打了起来。” “道听途说?是你的情郎求萧琅找你,结果在郊外救了你,被我堵在城门口。” “原来是师父去求了萧琅。” 江兖见秦玉拂眸中有些失落,如今她已经是齐王妃了,同易寒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秦玉拂见江兖毫不客气的吃着酒菜,若是不知还以为两个人是好朋友,“江大人,不会真的只是来喝杯酒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最近有奸细混入了京城,我来找你当然是请王妃帮忙查案的。” 秦玉拂心下一沉,云形佩的事情只是她胡乱说的,她怎么会帮助江兖去抓青云卫。 “办案是江大人的事,秦玉拂不过区区女流,帮不上江大人,还是请回吧!” “难道王妃就不想抓住差点害死你的那些人的主谋!” “不想,不过是一个意外,那些人也已经死了,没什么可追究的。” 江兖之所以当着秦玉拂心平气和,那全然是因为太后的关系,秦玉拂可是太后手里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江兖起身,冷声道:“先礼后兵!王妃可还仔细想一想,江兖告辞!”话语中隐含了恐吓之意。 还未等江兖走到门口,元脩带着人已经踹开房门,与江兖狭路相逢。 元脩竖起警戒,“小姐,您没事吧!” “元脩,江大人不过偶遇!”江兖也已经走出门外,直接下了楼。 元脩没有了刚刚的担忧,眉目凛然道:“小姐如此不安分,就不怕老爷和夫人担心吗?” 她不想整日被关在丞相府等着婚期,不甘心嫁给夏侯均,她已经死过一次,不想一辈子惶惶不安的过日子。 “有什么话,我回去自然会当父亲解释!还由不得你来教训我!” 秦玉拂跟着元脩回到丞相府,秦枫知晓女儿遇到江兖。 秦枫并未责备她,将她整日关在府中也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出京城。 “拂儿,过些日子姑妈家表哥就要摆喜酒,父亲公务繁忙,你代父亲走一趟吧!” 秦玉拂知道父亲的心思,姑妈嫁到江南,父亲是想将她送去江南,避免与九皇子纠缠。 可是她并不想离开,青云卫极有可能已经到了京城,她是不会离开的。江兖也不会放过她,太后哪里也不会放过她的。 “父亲,江兖请求女儿帮忙查初云欲孽之事。” 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将她送走,她若还留在京城,太后定下婚期,她宁可女儿隐姓埋名,就当是远嫁。 “不用说了,你好生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走!” 夜冷寂,清冷如许的天际,疏疏淡淡的寥寥星辰。 静谧的夜,秦玉拂望着冷寂的烛火,看着烛泪滴落,直落在她的心间,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思绪缭乱,让人无以成眠。 倏然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熟悉的身影,秦玉拂又惊又喜,几乎喊出声来。 直接奔了过去,上下打量,除了清瘦许多,并未有不妥。 “师父,您的身子已经好了?” 易寒见她眸中真真切切的担忧,原本清淡的眸子泛起温柔,“已经好了,知道你出了些事情,来看看你。” 易寒的话正说中她的痛楚,一想到与夏侯均的婚约,还有萧琅去郊外救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师父,拂儿是清白的,齐王她抹掉了徒儿腕上的守宫砂,就想破坏秦家声誉来报复哥哥。” 夏侯均对叶青樱的痴心他知晓,却没想到他会放过秦玉拂,不过事情已经过去有几日,即便是被内力抹去,也已经无力辨别。 易寒相信她,这世上除了验身之外,还是有很多办法证明她的清白。 “这个你不用担心,易寒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秦玉拂没想到易寒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就连父亲和母亲都不相信。 即便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她与夏侯均的婚约也将是横在她与萧琅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前世那般被他误会,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见秦玉拂陷入深思,“江兖找你协助调查初云余孽的事,你答应他便是。” 秦玉拂不知道易寒是如何只晓得,“师父怎么知道此事?” “今夜,飘香楼!” 可见萧琅的眼线遍布京城,易寒让她答应帮助江兖办案,应该是想借助绣衣使引出青云卫。 “可是明日一早,父亲就要将徒儿送离京城。” 易寒的眉目却是凝重几分,“这件事就交给易寒,你好好将养身子,有什么话明日见了面再讲!” 看着易寒来去匆匆,易寒的意思是说,明日他还会来,不知为何,见了他之后心莫名的变得很安稳。 易寒怕呆的久了被元脩发现,怕是又要纠缠,他有些事情还要去找秦枫谈一谈。 第二十七章 琳琅 月儿半明,灯儿半昏无端的生出几分惑人的烦愁,秦枫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眼看着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上朝的时候,依然无法入眠。 秦枫为了保住女儿也为了保住秦家,他要将女儿送出京城,还要面对一些境况,太后与江兖哪里该如何应付? 江兖是皇上的人,一直负责查找初云国余孽,女儿万万不能卷入其中的。 太后的心思她最清楚,君心难测,一代帝王,不会放着事态严重坐视不理。 秦枫背对着床榻,突然感觉到有异样,有人进入房间,坐起身来,见到帘缦后影绰身影,并未揭开帘缦,也没有想要看清来人的意思,有时候不见面反倒是最安全的, 能够躲过府中的护卫,来到他房间,秦枫暗自做了防备,“请问阁下深更半夜前来所谓何事?”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秦大人好气度,易某并无恶意,只是有话想要同大人商议。” 秦枫是见过易寒,知道秦玉拂拜了易寒为师,没想到夜半三更的前来找他,“秦某似乎同先生没什么可以商议的事情?” 易寒也不喜欢转弯抹角,直明来意道:“听令千金说秦大人要将她送出京城,易寒觉得大人不必急着出手,且再等上几日。” 秦枫也不想送女儿离开,这是目前为止最为安全的办法,“秦某人谢先生多次搭救小女,谢先生的关心,这本事秦家的家务事,就不劳烦易先生操心。” 秦枫固执的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女儿,直接拒绝的易寒的好意。 易寒却是不急,“秦大人以为将秦小姐送走了,太后就会善罢甘休!就不会派人将人抓回来,或者直接定下婚期。” “再则皇上派了江兖调查初云国余孽的案子,这件事想必秦大人也清楚,皇上也不会放过这一条线索。也许太后早就派了人前来,只要秦家的马车离开京城,便会下圣旨传召入宫。” 易寒所讲正是秦枫所担心的,易寒是萧琅身边的谋士,若是他可以帮忙,可是他该相信他吗?关乎到女儿的幸福,与秦王两家的兴亡。 女儿才拜师几日,易寒也不会冒着冒犯太后的危险帮他,心中疑窦丛生。 “易先生为何如此关心小女的事情?” “就凭令千金唤易某一声师父,岂会沦为棋子任人算计!”易寒声音笃定。 易寒这句话说的秦枫心坎突然踏实了一些,易寒出自名门正派,若是以师父的角度,也便是所谓的护犊子。 “敢问先生,想要如何帮助小女?” 易寒听到帘幔后面秦枫的态度转变,满意勾唇,“明日自会有人来丞相府。” 翌日,秦玉拂见过易寒之后,睡得十分安稳,不觉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竟然没有人来叫醒她。 父亲原本打算今日一早,命人带她去江南的姑母家,如今这般时辰都没有人前来,定是师父已经去见了父亲。 秦玉拂心里很好奇,易寒是如何说服父亲,打消父亲想要送她离开的心思? 仿若是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桑青推门而入,侍婢们鱼贯而入,抬了硕大的浴桶进来,浴桶内添满了水,纷纷退下。 “小姐,桑青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秦玉拂昨夜时间太晚,并为沐浴便睡了,身上还有丝丝酒味。 缓缓走下榻,桑青为她褪去衣衫,迈入浴桶,浸在温热的水中,很舒服。 见桑青不住的往浴桶内扬着花瓣,“桑青,父亲可有派人前来?” “今晨老爷却是派人前来,不过不是来送小姐去江南,老爷说今日会有客人前来。” “可知是什么人?” 桑青只是淡淡摇头,秦玉拂心中泛起疑惑,父亲说今日会有人来,难道是师父他要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 辰时中,一顶轿子在丞相府门口,一身薄衣红裳,姿容艳丽,体态婀娜的妙龄女子,从马车是走了下来。 管家从门内奔了出来,老爷刚刚下朝归来,已经吩咐过今日会有人来,见着来人心下也是有着惊奇。 老爷也算是斯文人,从不去脂粉之地,难道要晚节不保吗? 可是来人是沐阳城,玉台娇有名花魁娘子,卖艺不卖身,是有银子也未必请来的名角。 玉琳琅朝着管家见礼道:“琳琅前来是来见秦家的大小姐秦玉拂!” 管家闻言一颗心算是安稳下来,“琳琅姑娘里面请!” 用过早膳,秦玉瑶与知秋在园子里面走走,被关在凌烟阁内也有些日子,不过听秦玉拂可是害得秦家颜面尽失,不用她出手一样可以见她母女出糗。 她的母亲就是不安分的女人,嫁皇族又如何?嫁给齐王那样的人,还不如嫁给寻常世家子弟。 知秋一直看着远处跟着管家走过来的红衫女子,她在街上见过那名女子,“小小姐。” 秦玉瑶眸光朝着知秋所指的方向看去,她并未见过那名女子,只是觉得太过艳俗,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相府? “知秋,你认得她?” “知秋记得此女是花魁娘子!” 风尘女子?难怪一身的风尘味道。相府从未有风尘女子进入,忙不迭拉着知秋朝着相府门口奔去。 向护卫打听,刚刚那名女子是来见何人的?护卫是清楚的听到玉琳琅是来找大小姐,便如实作答。 闻言,秦玉瑶心里面充满了鄙夷,这应该是王氏能够耍出来的花样?找一个风尘女子入府,教授女儿素女之术吗?坊间可是传闻齐王可是喜欢用强的,想要勾引齐王,还真是可笑啊! 管家将玉琳琅带到客厅,命婢女奉了香茗,向秦枫去禀告。 在扶风国娼妓地位虽然低贱,但是对于这些朝廷在籍,卖艺不卖身的女子是受官府保护的。 这些女子多出身官宦之家以及商人之家,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技艺超群,多受喜好风雅的世家公子青睐。 秦枫听闻前来之人是风尘女子?便是易寒派来的人,心中满腹疑惑。 “那女子可说了什么?” “有!那名女子说要见大小姐,还有老爷夫人必须在场。” 秦枫稍作迟疑,既然是易寒派来的人,将女儿送出去,也未必是最好的结果,用人勿疑。 “去通知大小姐吧!” 秦枫亲自去静室,夫人还在暗室闭关,经过女儿的事,比从前安分了些,一日夫妻百日恩,也并不是没有情分。 秦玉拂已经换上了素洁衣衫,托着腮看着窗外远处荷塘内破败的荷连,转眼数月,已经入秋了,竟也伤春悲秋起来。 从重生后的满腹期许,到如今混乱不堪的境遇,她与萧琅似乎越走越远了。 “小姐,老爷命小姐去客厅,客人已经到了。”桑青从外面走进来。 秦玉拂心间还是有些期待,也许来人就是自己挂名的师父,虽然易寒一直不承认她这个徒弟,每次她出了事情,都是易寒帮她解决。 一想到易寒,秦玉拂心情大好,“走吧!别让客人久等。” 秦玉拂脚步轻快,带着桑青直奔着客厅而去,桑青也察觉,自从小姐出了那件事之后,许久都没有如此心情愉悦过。 紧跟着秦玉拂去了客厅,秦玉拂轻踱着步子,小心的靠近门口,透过缝隙向内观望,却发现来人竟然不是易寒。 心里隐隐的失落,心中也不禁泛起疑惑?这名女子就是师父派来的人?她与师父是什么关系?看上去也是个美人呢? 秦枫与王氏朝着客厅赶去,见秦玉拂踌躇的站在客厅的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拂儿,你在门口做什么?” 秦玉拂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回神,朝着父亲母亲奔去,自从那件事,很少见到母亲,听说一直在闭关,为她祈福。 见母亲依然圆润丰腴,脸颊却瘦了许多,“拂儿见过父亲母亲。” 毕竟女儿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王氏见女儿意志并不消沉,也便心怀安慰,却也不敢提从前的事。 “快进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琳琅等了许久,也知道人已经到了,见一家三口从门外走了进来,忙不迭起身。 “玉琳琅见过秦大人,秦夫人,秦小姐。” 王氏也知道来人的身份,秦枫并未隐瞒,有些事情女儿也是不好开口问明。 “琳琅姑娘所来究竟是为了何事?”王氏道。 琳琅也不多说,命人将门扉关上,客厅内只留下四人,方才从怀中掏出墨绿色的药瓶。 看向秦玉拂,“秦小姐,是先生命琳琅前来,劳烦秦小姐将素腕递过来。” 秦玉拂眸中动容,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昨夜说过她是清白的,难道是要重新为她点上守宫砂? 她向哥哥和父亲解释过,她们都不相信她,最后相信她的,竟然是易寒。 秦玉拂毫不犹豫,挽起袍袖,将左手素腕递了过去,露出一双纤手皓肤如玉。 琳琅从瓶中取了殷红如血的守宫砂,在皓腕处三寸之地点了上去,嫣红慢慢沁入肌肤,那些被真相掩埋的屈辱,一股脑的浮现在眼前。 心里面竟是酸涩,很想痛哭,忍住心中决堤的泪水,看向母亲惊异的眸光。 “父亲,母亲,女儿是清白的!” 王氏难以置信的上前,用袍袖擦拭腕上刚刚点上的守宫砂,鲜艳如血,稳稳的还在。是又惊又喜,可知女人的名节有多么重要。 秦枫一直没有言语,心里还是很高兴,不过即便女儿是清白的,她与齐王殿下的婚约还在。 玉琳琅见母女相拥,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已,冲着秦玉拂道:“秦小姐,琳琅今日便告辞了。不过明日琳琅还会再来!” 第二十八章 相见 秦玉拂还在为了腕上的守宫砂失而复得而欣喜,听说玉琳琅要走。 秦玉拂从不去玉台娇,也不认得玉琳琅,可是玉琳琅却亲手为她重新点上守宫砂,心里面还是很感激,毕竟女儿家的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 秦玉拂看了一眼父亲和母亲他们眸中喜色,再看向琳琅,盈盈一福身,“谢琳琅姑娘还秦玉拂清白。” 玉琳琅莞尔笑道:“秦小姐不必谢琳琅,琳琅也是受人所托,要谢就谢易先生。琳琅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秦玉拂原本想要探听玉琳琅明日再来的目的,可是琳琅急着离开,她又不好挽留。 眼看着玉琳琅离开,秦玉拂再看父亲的神色,神态恢复平和,似乎早已预料,父亲突然改变主意,昨夜易寒曾来过,定是易寒找过他。 有母亲在秦玉拂并未开口,毕竟母亲一直促成婚约的人,如今她恢复清白,只怕母亲原本的那一丝愧疚怕是又要烟消云散了。 秦玉拂相信父亲最能够明白她的心思,“父亲,女儿想去将军府谢谢易先生。” 这一次秦枫并未反对,虽然易寒帮女儿验证清白,他还不知道易寒葫芦里面买的什么药? 女儿应该与自己怀着一样的心思,可以探听到易寒接下来的计划,他才能够做出相应的配合。 “去吧!不过要从后门走!尽量避开太后的眼线。” “是,女儿明白!” 将军府内,云梦霓对着铜镜梳妆,看着铜镜内愈发圆润的双颊,自从知晓秦玉拂出了事。 没想到前世为了躲避赐婚而选择逃婚,她就曾怀疑是齐王和太后为了报复她逃婚,才会诬陷秦家与初云国勾结,通敌卖国。 如今太后已经赐婚,不但帮她除掉一个情敌,也帮助她解除了秦家的隐患,秦玉拂嫁给齐王就如同跳进火坑,想要翻身都难。 一颗心也便没了顾忌,气色一日胜过一日,也不必每日里装作娇弱的模样,她将军夫人的名分已是定下。 不过她已经有几日没有见过萧琅,听管家说萧琅的恩师就要回到京城,皇上赏赐了新府邸,萧琅作为阮豫章的得意门生,自然亲力亲为。 云梦霓从不参与萧琅的政事,她知道萧琅最不喜欢后宫干政,前世不立阮素为后,也许就是为了预防叶家的事情再出现,怕阮家一家独大。 一切不过是她的癔想,她志不在权利,只在乎萧琅对她的感情,只要能够与萧琅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 绿芜看着对镜梳妆的云梦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明明见着将军回到府中,却一直没有来凤引轩,小姐竟然被蒙在鼓里。 眉眼舒展,浅笑道:“小姐今日的的妆扮真好看,清雅又不失高贵,将军见了定会欢喜。” 云梦霓取了凤钗插在鬓边,有些失落,蹙眉轻愁道:“将军是做大事的人,哪里有空来。” 绿芜是心里有话藏不住的人,“小姐,绿芜刚刚见着将军去了书房。” 云梦霓喜笑颜开,她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萧琅,自幼便倾心与他,早已思之如狂,哪怕是远远的着也好。 “绿芜,你去探一下将军可会出府?” 此时,将军府的书房内,萧琅下朝之后,匆匆赶回将军府,昨夜易寒去了丞相府见秦玉拂,萧琅上朝之后,易寒方才回到将军府。 刚刚出宫便听到探子禀告,易寒调动了玉台娇的势力,琳琅可是隐匿在京城,比较重要的一枚棋子,不知易寒临时有何行动。 来到书房直接推门而入,易寒早已煮好了茶在等他,闲适的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清茶递了过去。 “这个月已经有两位朝中官员被弹劾,不知又有哪位官员被弹劾?” 萧琅只是接过并未喝,今日朝中却是有官员被绣衣使抓了把柄,“是京兆尹孟扶舟因失职,被割了职务。” 易寒不过是推断,如今叶渊不在京城,京兆尹掌管京城治安,皇上自然要换成自家人,皇上不会急着与太后识破脸。 “接下来京城应该会安静一些时日。” 萧琅相信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皇上明面上对太后恭敬,如今做的只是给太后一个警告。 萧琅想要知道易寒的部署,“易寒,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自然是按兵不动,阮将军就要回到京城,还有一场重头戏要做。” 他最近就在忙这件事,萧琅想要问的自然是另外一件事。 易寒并未将话说完,“还有一件事要提到日程上来,江兖已经找了秦玉拂,协助查案,想要引出初云国的人,咱们只要坐享其成即可。” 萧琅颦眉,用秦玉拂去引初云国的人未免太不安全,“不可,江兖又不是傻子!” 易寒神色姿态温和,笑的绵长,“别小看她,她比你想的要聪明的多。” 萧琅敛起幽深眼眸,很少能够从易寒的口中听到他夸奖一个人,心里竟是莫名的不舒服。 即便知晓秦玉拂的心思,如今太后已经赐婚,皇上也因为城门的事情,开始注意他。 “听说你将琳琅派了出去,将她推到台面上,若是留有隐患,会破坏整个计划。” “无妨,易寒不过是将琳琅派出去帮忙秦玉拂解决婚约的问题,帮助她恢复清白!” “清白”二字重重响在儿畔,那日在暗室内,见秦玉拂衣不蔽体,颈间的齿痕清晰可见,就连腕上的守宫砂都不见了。 心中不禁泛起疑问,“九弟怎么会放过她?” 易寒见萧琅不解释神情,萧琅是当局者迷,只见得齐王嚣张跋扈下,却也是一颗痴情种。 “齐王只是抹去了她腕上的守宫砂!” 萧琅眉头紧锁,没想到秦玉拂只是被抹掉了守宫砂,夏侯均制造的假象,只要他能够仔细探察,秦玉拂的脉息就能够发现,只怪那日他关心则乱,一直沉浸在悲愤之中。 “那你打算怎么解除他与齐王的婚约?” “稍后你就会知道的,她很快就会送上门来的。” 午时将至,易寒命管家备了三幅碗筷,准备了荤素两样食盒。 萧琅见易寒神情笃定,自从城门口分别,已经有些时日未见,心里还是有几分期盼。 易寒亲手将食盒内的吃食端了出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命琳琅故意引她前来,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门外,“将军!云儿听说将军回府了,知道将军辛苦,特意准备了汤羹来探望。”不待萧琅应声,云梦霓已经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萧琅的神情有些阴骛,却是没有发作,见绿芜手中提着食盒,“我与先生在谈正事,改日再陪你用膳!” 萧琅将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云梦霓也见得桌子上摆放的是三双木箸,应该是有客人,是她贸然前来。 唇角含笑,“既然将军有事,云儿就告辞了。” 见云梦霓离开,易寒看了一眼萧琅,“将军,就不怕初云的公主会误会?” 萧琅要取得云梦霓的信任,云梦霓对他很依赖,且心思单纯,并不担心。 “秦玉拂可是你的徒弟,她有什么好误会的。”徒弟二字咬得特别清楚,仿若带着笑意说出。 易寒没有应声,没有师门允许,他是不准收徒,秦玉拂这辈子也不可能是他的徒弟。 此时秦玉拂已经进了将军府,她想知道易寒的计划,可是她是空手而来,跟在管家的身后,在想若是见了易寒该如何说。 一群人突然止住步履,迎面正见着云梦霓,身侧绿芜手中提着食盒,两厢人马不期而遇。 云梦霓以为她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知羞耻,秦玉拂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将军府,心中恨意丛生,冲着管家道:“管家怎么什么样的人都往府里引?” 管家也是第一次见夫人如此冰冷语气,见绿芜提着食盒,也知晓她主仆来意,必是吃了闭门羹,定是误会了才会生出恼意。 “夫人,秦小姐是易先生的徒弟,正要引着去书房?” 云梦霓想起书房内摆放三副碗筷,那两个人明明是在等秦玉拂,秦玉拂人尽皆知的,萧琅却拒绝了她的。 暗咬贝齿,狠狠的一巴掌扇在绿芜的脸上,绿芜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跌坐在地,食盒闪落一地。 毕竟绿芜前世是她的贴身婢女,秦玉拂直接蹲下身子去搀扶绿芜,“绿芜,你没事吧!” 绿芜并不知道秦玉拂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或许是从前无意中得知,也清楚云梦霓为何会生气,不过是嫉妒罢了。 顾不得脸上的肿痛,起身去收拾地上盘子,秦玉拂疼惜的眼眸看着绿芜,知道她若是还待在这里,云梦霓怕是会更加狠毒的方法去折磨绿芜。 “管家,咱们走吧!别让先生等急了。” 桑青与元脩跟在身后,桑青总觉得秦玉拂看绿芜的神色,并不只是怜惜那么简单。小姐与将军夫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管家带着秦玉拂来到书房门口,冲着门内道:“将军,易先生,秦小姐已经到了!” 听闻“将军!”二字,秦玉拂的心口突然慌乱一滞,管家的意思是萧琅也在书房内,那他究竟有没有见到她留给他的纸条? “进来吧!”门内传来易寒低沉的声音。 秦玉拂轻抚门扉,心中涩苦难耐,如今婚约在身,该以何等身份去见萧琅? 第二十九章 价值 秦玉拂心怀忐忑,推开门扉,见两人均是一身玄衫,分别落座,几桌之上满满了荤素两样吃食,氤氲的冒着白雾,还是热着的,可是那桌之上竟然有三双木箸。 看来易寒已经算准了她会来,两个人已经在房间里等她,难怪云梦霓会那般愤怒。 秦玉拂平复心神,上前盈盈见礼道:“秦玉拂见过萧将军,易先生!” 萧琅见秦玉拂一切安好,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易寒招呼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用午膳吧!” 秦玉拂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萧琅,似乎并未从他眼中看到期望的情愫,也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见桌子之上有肉有菜就是无酒,取了一杯茶壶斟满,举在半空,看向易寒,神色郑重道:“谢谢先生派琳琅姐姐前来,还徒儿清白!徒儿以茶带酒敬师父!”仰头一饮而尽。 易寒还以为她会直接问接下来的计划,没想到她竟然又倒了一杯,举在半空,看向萧琅。 “萧将军,听闻当日是萧将军救下秦玉拂,秦玉拂谢将军救命之恩!”又是一杯苦茶入了腹,当真是苦彻肺腑,易寒喝的不是茶,明明是汤药。 易寒见秦玉拂微微皱起的眉梢,是在唇角扫过淡淡笑意,夹了芙蓉糕到她的碗中,“吃些糕饼,会好些!” 萧琅唇角也绷不住一丝笑意,总觉得如今的秦玉拂与儿时,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单是容貌,性子也是越来越可爱些。 “易寒的茶,第一杯还好,第二杯就是苦药!没有人愿意自讨苦吃的。”萧琅道。 听萧琅所言,秦玉拂想起易寒身上的毒,“师父的身子可是真的好了?为何还要喝这苦茶?” 听到秦玉拂的关心,“无妨事,都是老毛病了。” 易寒说的云淡风轻,萧琅心里却是沉重万分,易寒所受的苦只有他知道,那原本都是要加注在他身上的。 易寒见气氛稍显沉闷,“菜都凉了,快吃吧!” 一顿饭吃的气氛还是很愉快,两个人都有为她夹菜,易寒原本就是外冷内热之人,可是萧琅为她夹菜,就说明萧琅已经看了她留给他的纸条,一切似乎比自己预见的境遇好很多。 看着萧琅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当然也有可能是易寒求的他帮忙救她,记忆里萧琅原本就是个温柔的人。 用过午膳,秦玉拂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敢问师父,要如何帮助徒儿解开与齐王的婚约?” 易寒见她终于问出口,“太后处心积虑的想要联姻,就是看中了王家背后的势力,万不得已是不会解除婚约。想要解除婚约,就要从齐王入手。” 秦玉拂怕易寒不明其中缘由,解释道:“齐王是为了报复哥哥,才会上演掠人的戏码?就是让秦家出丑,不会真的想要娶我。” 其中的缘由,易寒还是了解的,“既然知道根源,就方便下手。首先要证明你的清白,这就需要琳琅的帮助。三日后,玉台娇会有一场聚会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再则就是想办法将你送入宫中。” 听易寒说要将她送入宫中,心中没来由的一丝战栗,若是再遇到九皇子。 “师父,入宫岂不是自投罗网?”秦玉拂担忧道。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别忘了皇宫内你还有个哥哥秦惊云!” 有哥哥在她却是能够安心些,易寒既然进宫想必也做了防备,毕竟江兖想让她帮助协助引初云国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对萧琅的重要。 稍作思索故意道:“可是,师父江兖哪里该如何解释?” “这你不用担心,皇上那里自然会向太后要人。”易寒道。 萧琅对于易寒想要借秦玉拂来引初云国的人一直有些怀疑,就算秦玉拂冰雪聪明,只有宝相寺内见过初云国的人。 萧琅疑惑瞳眸看向秦玉拂,“江兖为何会找秦小姐来引初云国的人,难道就凭宝相寺内被劫的那一面。” 秦玉拂颦眉,对于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解释过,可是易寒却从未怀疑她,易寒相信江兖不是傻瓜,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判断。 而萧琅比较谨慎多疑,也是时候做个解释,证明她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看着面前两个男人在等着她的解释,秦玉拂忽而一笑,“当然是因为玉拂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谎言!” 元脩还在门外,秦玉拂故意压低声音道:“玉拂知道初云国的人在找寻一样东西,那便是初云国的传国玉玺,而我告诉江兖初云国要找的是云形佩。” 闻言就连易寒都在惊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玉拂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才是真正的初云公主,她是认得青云卫,只是还不知道裴大哥他们现在藏身何处。 秦玉拂没有言语,只是从案几上取了笔墨,化了一朵祥云的图案递了过去。 “我见过手臂上纹有此图案的人。” “青云卫!”两人异口同声道。 秦玉拂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样她在皇宫里才能够安心,易寒和萧琅会保她万全。 秦玉拂站起身来看向两人,“秦玉拂谢过萧将军与师父的款待,告辞了!” 还未等他们问的再详细些,秦玉拂这招欲擒故中,倒也是学得有模有样。 不过她这一走,怕是很久都不会再来将军府,易寒也不忘叮嘱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琳琅会告诉你。入了宫万事小心!” 萧琅没有言语,只是颔首算是默许,看着秦玉拂离开,与儿时的秦玉拂相较,如今的秦玉拂更像是一副谜题,还有眸中偶尔闪过的狡黠。 萧琅看向易寒,“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出师了。” 易寒凝眉,他何曾收过她做徒弟,明明只有秦玉拂一厢情愿,喊他师父来着。 “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但愿能够斗得过江兖那头狼。” 管家见秦玉拂带着人离开,房才去书房禀告,云梦霓发怒,打了丫鬟,怕是气得不轻。 萧琅颦眉,一直都觉得云梦霓是个心思单纯,端庄温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变的如此无理取闹。 易寒看了他一眼,见萧琅微皱眉宇,却是没有动,并没有走的意思,“将军若是不去,就不怕初云公主会起疑心。” 现在去只会助长她的气焰,等她消气了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堂堂男儿岂会会被一个女人所左右。” 易寒只是淡然一笑,取了中洲的地形图取了出来,“今日探子来报,成王的军队最近有些不安定,月前成王还偷偷去了建安一趟。” 易寒口中的成王就是五皇子夏侯沂!他被父皇赶出京城的时候可是憋了一股怨气。 “可知他去建安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成王安分了这么多年,怕是也按捺不住了。”易寒道。 秦玉拂将马车停在相府的后门,没有回绣楼,直接奔着书房而去,相信父亲应该在书房等着她。 “父亲,拂儿回来了。” “进来吧!” 秦玉拂提了裙袂推门而入,便被一道白色身影拦在身前,还未等她看清,秦惊云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父亲已经告知她并未失身之事,当初秦玉拂向他解释,他心里充满愧疚,并未相信。 “拂儿,哥哥终于放心了。” 秦玉拂一向都知道这个哥哥是真心的关心她,抱的她有些透不过气,哥哥一向守礼,是真的欣喜。 “哥哥!” “快松开,拂儿要透不过气来!”秦枫道,见他兄妹感情好,也并未阻止。 秦惊云方才意识到他毕竟是男子,力气有些大,忙不迭松手。 温润眸子凝视她涨红的脸颊,“拂儿,都是哥哥不好!” 秦玉拂有些微喘,几时见得哥哥如此事态,“哥哥,不是被父亲送回皇宫,怎么又跑回来。” 秦惊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还不是因为你昨夜偷偷的跑出去喝酒,向皇上请了旨才出宫。” 秦惊云皱眉,一定又是元脩将消息告诉他的,想起易寒的计划。 “哥哥,过几日拂儿就要进宫陪哥哥,还要仰仗哥哥保护呢!” 秦惊云怔怔看她,摸摸了她的额头,也不是很烫,“妹妹,你不是在说笑。皇宫逃还来不及,怎么自投罗网!” 秦枫也有些惊讶,既然女儿刚刚从将军府归来,势必是已经了解易寒的计划。 “拂儿,易先生是如何说的?” 秦玉拂将易寒的计划讲给父亲和秦惊云讲,秦惊云一直在太学任职,并未见过易寒,对易寒这个人多有怀疑。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是万万不能够让妹妹以身犯险,“妹妹,你要想清楚,皇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哥哥放心,先生既然能够将拂儿送进宫,也可以将拂儿接出来。” 秦枫也在细致思索,将女儿送进宫却是铤而走险,不过有秦惊云在,心里也安心些。太后已经赐婚,应该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 心里自然也舍不得,“拂儿,既然要进宫,多去陪陪你母亲吧!” 第三十章 名扬 暗夜,白日里还晴朗的天气,狂风骤雨突然而至,电闪雷鸣,雷声滚滚而过,倾盆的大雨从天而降,直落在琉璃瓦上,沿着廊檐飞溅而下。 房顶之上那急乱交错的雨点,生生地敲在心头,让人心中难安。 秦玉拂躺在榻上辗转反撤,夜不成眠,今日她去见了母亲,母亲知道她要进宫,什么话都没有讲,只是将她搂在怀里。 还未分离,那眸中的不舍让人心间动容,母亲似乎真的变了,没有命人去准备华美的衣服首饰,只是一个慈爱的眼神,让秦玉拂想起自己的母后。 自重生以来,这个相府给了她许多温暖,温文儒雅慈爱的父亲,有些世故却很疼爱她的母亲。 还有那青衫广袖面容皎皎如玉,眉目如画。有着一双清澈宁静的眸子,嘴角总是挂着温雅浅笑的哥哥。 再过几日她就要离开相府进宫,心里面很不舍,她已经完全融入,将他们当着真正的家人。 翌日,秦玉拂用过早膳,一夜风雨之后,空气格外的清新,秦玉拂去了母亲的房间。 见母亲一早已经在翻看账目,“母亲,不如女儿帮您。” 王氏放下账本,是每日必看的进出货的近况,随时掌握行情,“你才学了几日账目,是看不懂的。” 秦玉拂拿过母亲翻看布庄的进货账目,大致翻看了几眼,便能够大致说出数目。 王氏从未想过女儿有行商的天分,“女人最好的归宿还是嫁一个懂得疼惜自己的丈夫,能够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过抛头露面,做一个商女。” 母亲的意思似乎表明她并不想让自己嫁给就九皇子,“母亲放心,女儿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王氏是很怕失去她唯一的女儿,女儿性格刚烈,齐王又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女儿若是嫁给齐王弄不好会丧命的。 “母亲,今日天气晴好,不如女儿陪着您出去走走!” 这是秦玉拂第一次怕陪着母亲在院子里走走,转眼已经入秋了,可惜她不能够在相府过中秋,那时候她已经进宫了。 管家禀告玉台娇的玉琳琅已经在客厅等她,秦玉拂命桑青陪着母亲,独自一人赶往客厅。 玉琳琅已经等她很久了,秦玉拂将门关好,命元脩看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秦玉拂上前道:“秦玉拂失礼,让琳琅姑娘久等了。” 琳琅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注重些许繁文缛节,直接讲明来意,“两日后,我会带你去玉台娇参加一个慈善募捐的聚会,参加的人大都是京城内世家子女,秦姑娘要想拔得头筹,怕是要破费一番。” “嗯,既然是做善事,破费些也无妨!”秦玉拂颔首应道。 玉琳琅见秦玉拂爽快,将一本卷宗递了过去,“这上面记载了参加聚会的名单,你了解清楚每个人的背景以及个性。” 秦玉拂接过卷宗展开,阮菀和尚雨璇的名字赫然在目。阮菀便是阮豫章的女儿,阮素同父异母的妹妹。 如今阮素尚未归京,阮菀一直把自己当成阮家的嫡亲血脉自居。 尚雨璇是丞相尚元忠的女儿,日后的贤妃,如今尚元忠是当朝御史。 再往后面还有几名熟悉的身影,温静姝是温御史的女儿,如今他的父亲温有道,不过是二品的曹判。 平日里都以姐妹相称,当初她被萧琅打入冷宫,一个个都躲得不见踪影。 玉琳琅见秦玉拂的眉间时而颦眉,时而舒展,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一件事还是要提醒她的。 “齐王这几日都在玉台娇,你要做好遇见齐王的准备!” 秦玉拂闻言,手中的卷宗落在地上,她对夏侯均心里还是有些胆怯,毕竟暗室内发生过那样的事。 琳琅见秦玉拂胆怯,还是有一丝失望,不过是提醒她而已。 “你也不用紧张,齐王在三楼,不过两个雅间间隔的很远。若非意外齐王是不会发现。” 秦玉拂躬下身子,将卷宗从地上拾起,有些愧色,“是秦玉拂失礼了。” 玉琳琅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过有一句话易寒特别交代过。 参加聚会的每一个人的性格易寒都研究的很透彻,秦玉拂要拿出的物什必须比所有世家公子小姐,所捐出价值的总和至少三倍以上。 才能够引起太后和九皇子的注意,引起某些人的嫉妒,从而加害。 “秦小姐,先生说了,卷宗最后面的那行字一定要看仔细些!” 秦玉拂方才注意到,纸页上清俊的字体,如同他的人一般,这本卷宗竟是易寒亲手所写。 “秦玉拂会仔细专研。” 玉琳琅见她会意,“好,两人日后辰时中,琳琅来接秦姑娘。” 秦玉拂躬身见礼,“谢琳琅姑娘,恕不远送了。” 客厅的门扉朝两边开启,玉琳琅走了出去,管家迎上去,送其出府。 元脩从门外走了进来,秦惊云命她寸步不离的保护她,见秦玉拂捧着卷宗翻看。 “小姐,人已经见过了,可有什么消息需要传给少爷。” 秦玉拂在研究易寒最后留下的标注,听到元脩问起,“暂且不用,将桑青叫来。” 桑青刚刚送夫人回卧房,见元脩来找她,定是小姐有急事,秦玉拂已经回了绣楼等她。 桑青急匆匆的赶回绣楼,见秦玉拂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小姐,您要找什么?桑青帮您。” 秦玉拂已经找过了,她的首饰华美,却不奢华,并没有她想要的,“桑青,我的首饰中可有价值不菲,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首饰。” “小姐,那等规格的首饰,可是公主和皇后佩戴的,即便夫人经商有道,却还要养着一大家子的人。” 桑青的话极为中肯,父亲每年的俸禄也就几千两,秦家本就是没落世家子弟,一向本着读书人的清高,却还要仰仗着王家来供养。 母亲行商不易,却也是需要本钱的,前些日子聚宝斋内那一枚无暇怀古送给了九皇子,母亲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想必背后也是很心疼的。 易寒卷宗上最后一句话,便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用银子来买她失去的尊严和清白。 秦玉拂不肯去求母亲,她一个妇人既要行商,又要操持整个家族,已经很不容易。 外祖翁可是掌管着皇宫内的供应,外祖翁可是一直想要攀上皇亲,如今也算半个皇亲国戚。 母亲可是说过她若是能够与齐王联姻,她的嫁妆可是由外祖翁出,外祖翁对她一向大方。 如今时辰尚早,看向桑青在整理妆匣,“桑青,命管家准备马车。” 桑青将所有的妆匣整理之后,放回原处,听秦玉拂要管家备马车,“小姐,您这又是要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 外祖翁和舅舅很疼她,她传绯闻时,外祖翁和舅舅曾经来府中看过她。 即便这一次她出事,外祖翁来了不止一次,只是在门外,想必心情也不是很好。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京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母亲说外祖翁年纪大了,想过着悠闲的日子,便在京郊单独建了别苑。 马车停在别苑门口,护院一见是秦家的马车,不用通禀,直接开了朱红的大门。 马车进入别院内,秦玉拂下了马车,穿过幽深华丽的游廊,是别致的花园,亭台楼榭,花鸟鱼虫,却是个适合修养的去处。 走了几进的院落,方才来到大厅,已经有人去通知外祖翁,婢女端了茶点进来。 秦玉拂毕竟是官家小姐,是很少来府中,也很少见面。 须臾,门口便围了七八名年龄不均的男孩,看样子是尾随着她们进来的。 最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也要她小个三四岁,锦衣华服,头扎总角。 秦玉拂知晓他们应是舅舅家的孩子们。其中一个还不足十岁,眼神里透着精亮,模样也讨喜。 秦玉拂一向很喜欢小孩子,朝他们示意道:“快进来!” 那些孩子撒了欢的奔了进去,那个精明的孩子拉着她的袍袖,“姐姐可是姑妈家的孩子。” 秦玉拂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认得马车上的秦字儿。姐姐可不可以让云哥哥来教我们习字,祖翁常常夸赞云哥哥。” 这倒是让秦玉拂感到意外,不过哥哥的博学多闻,却不错的。 而面前的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想必舅舅已经给他们请了教书的先生。 “舅父应该为你们请了先生的。” “新来的教书先生,我们不喜欢!”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一道明厉的冷喝声传来。 秦玉拂朝着门外看去,一身淡墨青衫的男子,五官棱角分明,颇为刚毅俊朗。 秦玉拂的心下一颤,这个人是认得的是季名扬,曾经裴大哥向她保举过他,季名扬是个有才能的人,受到萧琅的重用。 裴绍翊曾经说过季名扬是他的朋友,既然季名扬在京城,那么裴大哥又在哪里?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季名扬见到秦玉拂,只是尴尬看了一眼,“原来有客人在。” 秦玉拂压制内心一丝悸动,“先生切莫责怪他们,还只是孩子。” 季名扬见秦玉拂柔声细语,也便没了责备之意,他是严厉了些。 “这些孩子甚是顽劣,不做课业,季某只罚他们在院子里洒扫,就都不见了。” 秦玉拂还想说几句,没想到远处传来外祖翁的说笑声,“小丫头,今日怎么想起到外祖翁这里!” 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季名扬也便止语,朝着笑声的方向看去。 一身浅褐色华服,身材微胖,浓眉大眼,气色红润,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旬左右。 “季先生也在!” 孩子都躲在秦玉拂的身后不敢出声,可见外祖翁对他们是很严厉的,“拂儿,见过外祖翁!” 季名扬只是颔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清高,“有客人在,季某告辞了。”季名扬带着孩子们离开。 秦玉拂很想将季名扬叫住,问他认不认识裴绍翊,此时不和时宜,眼看着人带着一群孩子离开。 秦玉拂转身迎上一道探寻眸光,是一双油锅里练过的眼,眼含笑意道:“你个小丫头,你来一定有事?” 秦玉拂明媚一笑,将素手递了过去摊开,“外祖翁,拂儿是来打秋风的!” 第三十一章 华胜 王崇听到秦玉拂说她来是打秋风的,呵呵笑道:“王家别的没有,银子还是多得是,小丫头要多少尽管开口!” 难怪太后想着与王家联姻,秦玉拂直明来意,“拂儿只想要一套既不奢华又价值不菲的首饰,还要不易碎裂。”她是知道易寒的计划,玉镯之类很容易破裂。 “就这么小小的要求,小丫头既然已经是齐王妃,就算要座银楼也无妨。” 秦玉拂咬了咬唇,外祖翁要知道她是要拒绝与齐王联姻,定会伤心吧! 秦玉拂知道她要做的事是瞒不住的,也便如实讲出,“拂儿想要首饰是去做慈善的,毕竟前些时日名节尽毁,拂儿想借此机会,找回一些颜面。” 秦玉拂被九皇子掠走的事情惊动整个沐阳城,王家的人也是大肆寻找,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却是奇耻大辱。 “无妨!只要是能够银子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要什么跟着管家随便去银库取!” 秦玉拂可没有那般贪心,她相信外祖翁给的一定是好的,明媚笑道:“管家看着办就好!” 王崇命管家去仓库里取首饰,他有四个儿子,诞下的大都是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寄予厚望,对外孙女更是宠爱有加。 “小丫头也不常来,不如陪着外祖翁下一盘棋!只准赢,否则输了是要受罚的。” 初云国女子不学下棋,只学歌舞乐器,以及弓马骑射,是与萧琅相识之后方才学的下棋,虽然与萧琅相比十赌九输,毕竟萧琅平日里与易寒对弈,棋艺不可相提并论。 她的棋艺不算高,却也不差,既然外祖翁要下棋,她自然奉陪。 秦玉拂觉得,外祖翁定是故意输给她,害得她一直在盘算,如何不让他老人家输得太厉害,毕竟是长辈,她又是来讨便宜的,即便受罚她也认了。 王崇见外孙女心思玲珑,却也放心了,以半子之差赢了一局。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管家将首饰盒子递了过去,王崇命管家直接送到秦玉拂的面前。 秦玉拂知道外公对她一向出手大方,并没有打开验看,“愿赌服输,敢问外祖翁的惩罚是什么?” 王崇见秦玉拂并没有打开验看,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慈爱笑道:“就罚小丫头陪着我老人家用午膳,如何?”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请求,毕竟她现在是齐王妃的身份。 秦玉拂留下来陪着外祖翁用午膳,还没有尝试过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用膳,每个人都很和善,外祖翁叮嘱她以后也常去府中坐坐。 像这种平起平坐,寻常百姓家的聚会,是不曾有过的。秦玉拂应允,也便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秦玉拂打开首饰盒,里面摆放着镶嵌红宝石的华胜,样式华美,下坠红色流苏。红色的宝石是很少见的,她不懂行情,不知价值几何? 外祖翁送的东西是不会差的,将盒子关上,接下来她要了解每个人的资料,很多人也都是熟人。 清秋里,月色如霜,微风吹起淡淡薄雾,漫漫的轻纱一层层荡漾开去,宛如被吹皱的一池春水。 将军府内,夜已经很晚了,萧琅依然没有睡,处理着公务。 管家前来几次,说云梦霓亲手做了羹汤,希望萧琅忙过公务,可以去凤引轩坐坐。 原本云梦霓还在生气,等着萧琅主动去哄她,过去了一整日,云梦霓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主动前来示好。 萧琅忙完不了手上的公务,她不能够将云梦霓晾在一旁,毕竟他还需要利用青云卫,找到初云国累世家累计的宝藏。 西有月氏国,北有戎狄,虎视眈眈。 多年战乱,国库空虚,即便他夺了皇位,为了不被他国吞并,必须让扶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强盛起来, 萧琅起身,出了书房,房间外,皓月当空,好风如水。 管家跟在身前提着灯笼,萧琅看着远处易寒的书房,灯烛熄灭,一片漆黑,易寒每日都是很晚才睡。 “先生刚刚出府了。” 易寒很少出府,这么晚了,定是去了丞相府见秦玉拂,萧琅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像异物卡在喉间那般堵得慌。 云梦霓等了许久,汤羹已经凉了,命绿芜拿到灶上再热一热,听到门外步履声,知道萧琅到了。 忙不迭对着铜镜稍整仪容,人便已经推门而进,云梦霓见萧琅面色沉毅,主动迎了上去。 “将军,云儿准备了羹汤,送去灶上热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你是在埋怨我来得晚了!”那声音就像漂浮在云间的风儿轻柔。 想起萧琅的避而不见,云梦霓听着他的话却如数九的冷风刮得人耳根生疼。 云梦霓没有看他,垂下眼眸,眸中盈盈有泪,却是没有哭出来,满腹委屈。 萧琅挑起她的下颚,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云梦霓知道她不该耍性子,萧琅岂是她能够要挟得了的人,含情双眸,凝望着他幽深的眼眸。 “云儿不该对将军耍性子,只是云儿太爱将军。” 萧琅松开手,将云梦霓打着横抱在怀中,“那个女人是齐王妃,是易寒的徒弟,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云儿见那女子狐媚的模样,她的风评不堪,为了云儿,将军不要再见她。” “当然不可以,那名女子她见过青云卫,云儿不是也希望尽快找到青云卫?” 萧琅的一句话让云梦霓哑口无言,她虽然是初云公主,却没有见过青云卫。 丞相府内,秦玉拂研究了一整日,出席聚会名单,每一个人的个性,易寒果真是将这些人的个性摸得透彻。 她只要按照易寒说的做,还有玉琳琅在旁边,她相信计划万无一失。 将卷宗放在案几之上,躺在榻上无法成眠,从床头摸了青铜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易寒送给她的蜃楼,她一直很喜欢,捧着青铜盒子下了榻,放在案几上,取了蜡烛来,放在水晶窗子前。 光影映在墙壁纱幔,犹如在美景之中,沉醉在山水之间,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易寒,初见清冷,越相处就会发现他让人很温暖又很舒服。 “如果那天易寒在就好了。” 门外,“我想进去见她!” 秦玉拂有些恍惚,刹然间双颊绯红上颊,深更半夜的,她竟然幻听,听到了易寒的声音。 “小姐,易先生想见您。” 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易寒真的来了,只是不知道元脩和易寒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易寒敢明目张胆的来,也是父亲默许的,“进来吧!” 元脩也一并跟着易寒走了进来,原来两个人并未和好,是她太过天真了。 易寒在外面就见得窗子和帘缦上投来的影像,没想到随手做的小玩意,她会如此喜欢。 秦玉拂见易寒,眸光盯着那青铜盒子,夜色如此柔和,轻洒在他俊美的容颜,那嘴角噙着柔和的弧度。 有一丝恍神,忙不迭熄了蜡烛,将青铜盒子放在了书架上,“不知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易寒却也不客气,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我来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玉拂了然,由床头内的暗格内,取了白日里外祖翁送给她的首饰盒子递了过去。 “师父请看,不知价值几何?” 易寒将首饰盒打开,将红宝石华胜拿在手中,细致端详,是一件古物,四百多年前卞国女皇之物。 “至少十万金,此物可以拿去赈灾,只是拿去接济那些流民,只怕一百年也用不完。” “十万金?一百万两白银?外祖翁出手真是大方。” 易寒合上盒子,将它送回秦玉拂手中,他也没有想到王家会如此大方,每个士兵月饷银是三两六,饷粮每月五斗米粮。一只发上头饰,能够养活够十万军队。 “做的不错!”易寒道。 听到易寒的话,秦玉拂也心安了,不过这首饰她会以王家的名义捐出,否则和她心中有愧。 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师父,那日可会在玉台娇?” “嗯!”易寒会留下来对付夏侯均,为秦玉拂拖延时间,助她脱身。 虽然易寒只回答了,很平淡的一个字,秦玉拂心如夏花灿烂明媚,只要有易寒在,她的一颗心就是安稳的。 柔和的夜色映衬下,易寒见秦玉拂如花笑靥,一颗冷寂的心,竟是软绵如绸,只希望她一辈子喜乐无忧。 秦玉拂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可以派人去查一个人叫季名扬的人,他是王家的教书先生。” “季名扬?你似乎对先生特别感兴趣!”易寒喃呢道。 秦玉拂总觉得易寒的话听上去有些奇怪,忙不迭解释道:“师父不要误会,相信拂儿不会看错人,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易寒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疑问,“好,我会命人去探查,时辰不早了,你也歇着吧!” 易寒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秦玉拂见过易寒之后,心中稍安,也会夜梦安稳。 第三十二章 宫砂 万籁俱寂,零落星光隐退,月影渐渐西沉,天际昏蒙蒙的,宛如飘荡着团团雾氲,又似笼上了薄纱,把人的视线遮挡的朦胧了。 天还未亮,桑青便唤秦玉拂起榻,打了热水来为她沐浴更衣,嬷嬷伺候穿上了母亲为她准备的红裳,除了醒目之外,也是要配那华胜。 挽起高高的云髻,双耳坠红珊瑚的耳珰,带上华胜,红色流苏散落在额前,映衬濯玉肌肤。一身红妆,容色艳丽无匹。 秦玉拂对着铜镜看着自己一身装扮,她要得便是艳压群芳,光彩夺目,要将京城的名门闺秀都比下去。 女人梳妆总是要费些时辰,桑青怕她饿,端了汤羹和各色的点心进来,“小姐,到了宴会怕是会喝酒,空腹喝酒会腹痛。” 桑青一向都很贴心,琳琅就要到了,她怕弄花了妆容。 “我还不饿。” 桑青笑道:“怎么觉得小姐就像要出嫁的新嫁娘。莫不是怕吃了东西,腰不够纤细。” 听得桑青的取笑,知道她是故意如此说,秦玉拂接了她递过来的点心,“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秦玉拂刚刚喝了半碗粥羹,便听到门外元脩道:“琳琅姑娘求见!” “进来吧!” 秦玉拂命桑青将食盒撤了,玉琳琅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玫红色纱裙,勾勒曼妙的身姿,云鬓浅挽,妩媚多姿。 审视眸光在秦玉拂周身淡淡扫过,对于她的装扮很是满意,“马车已经在外面了,你同我乘坐一辆马车吧!相府的马车停在玉台娇的后门。” 秦玉拂知道这是方便她逃走,也不会引起夏侯均的注意,“好!” 秦玉拂上了玉琳琅的马车,刚刚坐稳还未等她开口,一道馨香窜入鼻息,秦玉拂整个人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秦姑娘,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等秦玉拂醒来时,已经出现在玉台娇三楼的一处雅间内,聚会的厅堂就在隔壁。 秦玉拂知道玉琳琅定是带着她从某处机关密道进入玉台娇,她毕竟是外人。 没有半分怨怪,“琳琅姑娘,如今是何等时辰,宴会可要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玉台娇内,三楼的一处陈设豪华的雅间,舞姬均是一身素白舞衣,峨眉淡扫,腰若约素,袖若水云,翩跹起舞。 男女宾客列坐两旁,此次聚会的发起人是右相叶渊的女儿叶青柔,容貌姣好,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长及曳地的紫色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不盈一握。 高傲神色看着众女,以及其他世家的子弟们,均以她马首是瞻。 阮菀深兰色织锦的长裙,容色清丽,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不失一种风情。 “青柔姐姐,不是请了琳琅姑娘前来,怎么人还没有到。” 玉琳琅诗画双绝,那些世家公子们都很仰慕,是有银子也难请到的。 叶青柔脸色有些不好,“琳琅姑娘的恩客这么多,应该会晚一点到。” 一旁的尚雨璇,五官精致,体态丰腴,蓝色逶迤长裙,头上蝶髻,插蝶恋花的步摇金簪,缀着点点紫玉的流苏洒在青丝上。 见叶青柔神色不喜,黛眉轻佻,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轻笑,“青柔妹妹,时辰已经到了,歌舞也欣赏了,不如就开始吧!” 对面一身白衫的华服少年,容貌俊朗,生的一双桃花眼,手中折扇轻摇,有些轻佻道:“旋儿妹妹说极是!” 尚雨璇眉梢一挑,心中万分厌恶,“温良玉,谁是你妹妹!” “若不是妹妹没有来,知道琳琅姑娘会来,鬼才愿意参加如此没有风雅,讨不到半点便宜的宴会。”温良玉低喃道。 叶青柔不悦颦眉,“好了,诸位都出自名门,今天的聚会是慈善募捐,救助京城的流民,帮朝廷分忧!诸位都将准备好的物什拿出来,说一下价值以及来历,也好登记在册。” 众人纷纷将物什摆在面前,男子多半随身的玉佩,女子多半是首饰。 阮菀拿起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这是母亲祖传的镯子,价值五百两!” 尚雨璇扯了头上的一对金簪子,以及一副碧玉耳珰,“不过是随身的饰物,七百两!” 二十几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所捐的物什超过一千两,叶青柔看着一直在摇着扇子凑热闹的温良玉。 “温公子,你的东西呢?” “这个!”温良玉摆着扇子迟疑道。 “温兄,你的扇子也是大家名作,也值个几百两吧!”有人起哄道。 温良玉从扇子下扯下扇坠放在面前,“扇子可是我的命根子,这扇坠少说也值个五十两!” 引起一众哄笑,“温兄,你前几天不是刚入手一枚玉佩,莫不是藏起来了。” “当然是送给相好的姑娘了。” 叶青柔眉色阴沉,若非看在他妹妹的面子上,真想把滥竽充数的家伙赶出去。 叶青柔命婢女取来锦盒,里面放着一只镶嵌宝珠的碧玉簪,上前镶嵌的可是南珠,是当年前皇后在世的时候,见她喜欢就赏给她了。 今日若不是想要在众多人中拔得头筹,为父亲博的好名声,她才不会拿出,不过是做做样子,最后还是会回到手上的。 “青柔不才拿出的是前皇后赏赐的南珠碧玉簪,价值五千两。” 五千两,一个普通官员一两年的俸禄,叶青柔如此大方,一时间寂静无声,仿若一根针落下都会发出声响。 厅堂内寂静无波,倏然一串涩涩的吱嘎声由门口传来,有人推开门扉,踏着幽幽的脚步声,玉琳琅莲步轻移走进大厅。 “诸位,对不起来晚了。” 玉琳琅的到来,立即吸引了众多男子的眸光,温良玉更是站起身来,一副痴迷模样。 “琳琅姑娘来得一点不晚!一点不晚!” 叶青柔见他色迷迷的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冷瞪了他一眼,温良玉坐下不再言语。 叶青柔看着一身玫粉色,样貌狐媚多姿的玉琳琅,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在她面前装清高。 “琳琅姑娘是贵人事忙!” 叶青柔的言语中明显带着讽刺,玉琳琅笑道:“琳琅哪里算得上贵人,知道叶小姐办慈善募捐,是为了流民冬日里可以安稳的过冬。所以请了一位真正的贵人前来。”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一身红衣的女子聘婷袅娜而入,眼眸明若秋水,红唇吟吟含笑。 众人皆惊,温良玉更是惊呼,“玉台娇还有比琳琅姑娘更漂亮的女子?” 玉琳琅闻言,不悦皱眉,“放肆!她是齐王妃!” “齐王妃”三个字儿是一石投湖,泛起巨大波澜,叶青柔看着秦玉拂,她在京城以是传说中的人物。 与江兖传绯闻,让江兖与萧琅在城门大打出手,闹得沸沸扬扬,被太后赐婚指给九皇子,那应该是祸水级别的容貌。 今日一见,红衣翩翩,倾国倾城,却是有着惑人的资本。 叶青柔主动上前,“原来是表嫂!快请上座!” 秦玉拂浅笑盈盈,坐在了主位之上,玉琳琅坐在她的右边,叶青柔坐在右侧。 秦玉拂看着众人投来异样眸光,“听琳琅姑娘说,这里在举行聚会,为流离失所的流民,招募银钱,助人乃是人之根本,秦玉拂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叶青柔没想到半路会有人加入,下意识的打量她身上佩戴的首饰,尤其是头上的发饰价值不菲,不过是小小的聚会,不会有人舍得。 叶青柔自然不能驳了秦玉拂的颜面,“不过是一个小的聚会,还劳烦表嫂出面。银钱已经够了,不过还是多多益善!” 听到叶青柔说了场面话,秦玉拂笑道:“那就等着以后用也是一样的,但凡孤苦无依的老人孩子,还是街边的乞丐,都需要救助的。” 说着从头上取了华胜,拿在手中,“此物是秦玉拂十八岁生辰,外祖翁送与的生辰之礼,至少十万金。作为扶风的子民,今日就借花献佛,帮助流离失所需要帮助的百姓。” “十万金?岂不是一百万两!王家可真大方!”众人惊叹道。 叶青柔没想到她拿出了南珠宝簪,风头竟然被秦玉拂给抢了去。 秦玉拂见叶青柔眸中不喜,知道她跋扈,凡事都想争个第一。 并没有将华胜交给叶青柔,而是递给了玉琳琅,“就交由琳琅姐姐代为保管,或是直接换成现银。” 琳琅接过华胜道:“谢秦姑娘抬爱,琳琅稍后会将她兑换成现银,在京郊盖一处收容处,让城外的流民有一个安稳的地方。” 叶青柔被人抢了风头,心中有些愤恨,她可是捐了五千两的饰品,那是前皇后赏赐,没有带过的。 听母亲说过,秦玉拂是因为失身与表哥,才会被赐婚,一个残花败柳,水性杨花的女子,还敢在此猖狂。 叶青柔拿了大一些的酒樽,倒满了琼浆,拿在手中,“表嫂是女中丈夫,忧国忧民,柔儿敬表嫂一杯。” 秦玉拂伸出纤指准备去接,没想到叶青柔将满满一樽酒液都扬在秦玉拂左手的衣袖之上。 叶青柔假意的扯了手帕,将她左腕部的衣袖挽起,用锦帕擦拭,腕上的守宫砂赫然醒目。 颜色鲜亮,根本擦拭不掉,口中喃呢道:“怎么还在?不可能的。明明。” 秦玉拂见她一直擦拭守宫砂,有些恼意,“柔儿妹妹说什么不可能?我本就是清白之身,只因在瑶华殿拒婚,齐王盛怒将我掠走,丢在荒郊野外自生之灭。” “太后担心齐王会下杀心,才派了人去搜寻,被萧将军所救,不信妹妹也可以去问江兖江大人。事情的内幕江大人最清楚。” 江兖是什么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谁人敢去招惹。 秦玉拂的话将叶青柔逼的哑口无言,嗅着身上的酒味甚浓,甚是不喜。 看向玉琳琅,“琳琅姑娘,此番宴会的所有用度记在秦家的名下,玉拂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众人看着秦玉拂离开,阮菀倾心与秦惊云苦无机会,本想巴结,见秦玉拂离开,并未跟着出去。 叶青柔更是愤恨,秦玉拂丝毫没有留情面,当然在外人眼中她做得更过分,岂知一个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 叶青柔想去宫中,向太后娘娘告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物什都登记在册,就都散了吧!” 玉琳琅没有离开,负责拖延时辰,“且慢!琳琅还有话说。” 第三十三章 树敌 易寒坐在玉台娇三楼一处雅间,靠窗子的位子,秦玉拂的动向,以及夏侯均所在房间的动向,尽收眼底。 秦玉拂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湖蓝色男子装扮,秦玉拂朝着易寒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 见到易寒就站在窗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全,便神色匆匆的下了楼,奔着玉台娇的后门离开。 易寒见秦玉拂安然离开,唇角微扬,沉静的双眸,看似古井去波,流露出万般温柔在心口。 取出秦玉拂送给他的茶盒,悠然的烹煮香茗,等着夏侯均前来。 聚会散去人人私下都在谈论秦玉拂的事情,京城之中,又多了一道谈资。 有人上前勾着温良玉的背脊,“温兄,不如去喝几杯!” 温良玉拉开那人搭在肩上的手臂,“你们还是自己喝吧!我还要去找相好的姑娘。” “有人性没义气,你个重色轻友的色胚子!”笑骂道。 温良玉也不管那些的笑骂,一直朝前走,见着叶云轻站在门口,定是被齐王赶了出来。 齐王应该还不知道秦玉拂刚刚上演一出好戏,他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踱着步子,手中折扇轻摇,轻笑道:“叶兄怎么又被王爷赶了出来。” 叶云轻最讨厌温良玉附庸风雅的浪荡公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道:“关你什么事?” 叶云轻不过是叶家没落分支,都不待见他,温良玉并不生气,折扇一合,拍在他的肩头,“还是愚兄帮帮你吧!” 叶云轻见他要硬闯,用手臂挡住他的身子,喝道:“齐王有令任何人不准打扰!” 温良玉见叶云轻怒眸圆睁的模样很想笑,听到房间内传来笙歌,扯着嗓子喊道:“齐王!温良玉有事求见!” 夏侯均在欣赏着歌舞,每日靠靡靡之音来混日子,听到温良玉的声音,“宁奕,将他赶走!” 宁奕来到门口,打开门扉,冷眸相视,“温公子,是您自己走!还是宁奕送您走!” 温良玉见着门扉内夏侯均的侧颜,笑的人畜无害,“齐王殿下,良玉可有齐王妃的最新消息!齐王妃刚刚还在玉台娇!” 此话一出就连宁奕都感到惊讶,没有将温良玉丢出去,就听到身后,夏侯均冷漠的声音。 “带进来!” 温良玉冲着宁奕的冷脸洒然一笑,宁奕冷着一张脸不看他,混迹玉台娇的世家公子有何人不认得他,浪荡轻佻,脸皮极厚。 进了雅间,温良玉却是换了一副颜色,看上去神色恭敬的多了,扇子在前,双手拱起躬身一礼。 “良玉见过齐王殿下!” 夏侯均并未言语,宁奕向舞姬们示意离开,歌舞止,众舞姬纷纷退到内堂。 夏侯均听说母后赐婚,一直没有反对,就是想吊着秦家,看看秦惊云还能够玩出什么把戏来?他可是很疼爱这个妹妹。 冷凝的双眸盯着温良玉玩世不恭的一张脸,“说罢!你都知道什么?” “良玉可否坐着说话!” 夏侯均冷眼睨他一眼,看着他手中没有扇坠的折扇,从手上退下一枚碧玉戒子,丢了过去。 “你就跪着说话,若是你的消息让本王不满意,那便是横着出去吧!” 温良玉接过戒子带在手上,直接跪在地上,脸上依然是春风拂面。 “今日,王爷的表妹青柔小姐,举办募捐宴会救助流民,良玉有幸参加。邀请了玉台娇的琳琅姑娘,青柔小姐捐出了前皇后赐予的南珠碧玉簪,价值五千两。” 叶青柔最爱出风头,夏侯均知道,玉琳琅是玉台娇的花魁,他又岂会不知道。 夏侯均颦眉,是不喜,“说重点。” “殿下莫急,良玉接下来说得就是重点,那琳琅姑娘迟迟未到,待聚会快结束的时候,琳琅姑娘突然到了,还带了齐王妃来。” 说着身子向前挪了几分,“王爷您真是赚到了,王妃随便一伸手,取了头上的发饰,红宝石的华胜,那么大一颗红宝石,至少十万金,我父亲一辈子的俸禄都没一件首饰多。” 夏侯均也没想到,秦玉拂会如此大手笔,他王爷的俸禄根本不够挥霍,都是暗中母后供给。 不过秦家店铺众多,那白玉无瑕的怀古都可以随意送出,也便不稀奇。 “说完了吗?” 温良玉似乎意犹未尽,又朝夏侯均靠了靠,“王爷能够娶到如此娇媚多金的女子为妃,就像守着金山银山过日子,难怪不愿意嫁给您。可是王爷面对那般娇滴滴的王妃既然都掠了,怎么就不生米煮成熟饭!岂不可惜了!” “放肆!”夏侯均盛怒。 温良玉似乎被吓到,坐在地上不说话,“殿下,是良玉忘形了!” 他那里是忘形分明是嘲讽,夏侯均也猜到定是秦玉拂做了手脚,“你将话说清楚,秦玉拂究竟做了什么?” 这一次,终于见他正经些,“良玉怀疑王妃联合玉琳琅做局,故意让王爷难堪!” 夏侯均唇角扬起微凉笑意,“好,你去找云轻去管家那领赏吧!” 温良玉出了门,跟在叶云轻的身后,眼角的眉梢盯着易寒所在的房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玉琳琅。 看着走在前面,嘲讽神色的叶云轻,似乎鄙夷他没骨气,温良玉却是笑的没心没肺。 将碧玉戒子现在他的面前,献宝一般,“云轻,能够从齐王手中捞到好处的,只有温良玉有这个胆子,你敢吗?” 叶云轻就是轻看他,他父亲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明,温家家境也算殷实,怎么就生出这样没骨气的儿子,怕是作古那一天,也会被他从棺材里气醒了。 冷叱道:“老虎里嘴里拔牙,你是嫌命长。” 夏侯均派了人去打听内情,大致知道秦玉拂故意激怒表妹,显出守宫砂。秦玉拂点上守宫砂,故意说出拒婚的事,是在向他示威。 那个女人还没这个胆子,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宁奕,去将琳琅姑娘带过来。” 玉琳琅将首饰藏好,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辰,方才听到宁奕的传唤。 跟着宁奕来到夏侯均所在的雅间,见到夏侯均躬身见礼道:“玉琳琅见过齐王殿下。” 夏侯均冷眸看她,声寒透骨,“听说琳琅姑娘带着本王的未婚妻,演了一出好戏?” 玉琳琅身色恭敬,“琳琅不敢!” “她给了你这么好处?背后主谋是何人?”夏侯均冷喝道。 宁奕听到夏侯均的厉喝声,瞬间拔出腰间长剑,抵在玉琳琅的颈间。 玉琳琅眸中惊惧,身子微微轻颤,声音也变的有些发抖,“王爷,琳琅不敢欺瞒,实在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你的命价值几何?” “鄙妇的命不值钱!莫脏了王爷的眼。” 宁奕见她不肯说,手上的力度加深一分,吓得琳琅花容失色,“我说,是萧将军府的易先生。此人就在玉台娇!” 夏侯均见琳琅说出易寒的名字,就是刚刚入京的将军身边的那个谋士。 “放了她!” 宁奕将冰冷的剑锋从琳琅的脖颈之上移开,“你可以走了!” 宁奕刚毅眸光看向夏侯均,“王爷是否要见?那个姓易的似乎在等着王爷。” 阴邪的双眸勾起一丝玩味来,“每天闲的无聊,本王也想见一见那个人,究竟是何许人?” 事情比易寒预期进展的慢上许多,易寒已经烹煮了两壶茶,齐王人还未到。 易寒从茶盒在众多茶叶中选了一种,还是秦玉拂拜师的时候送给她的,又加了些许果干进去。 经过繁复的工艺在煮茶。 门突然被推开,一名男子年约二十,刚硬的五官,俊目狭长,疾走闯入房中。 身后跟着,一身月白色织锦华服,俊美尊贵中透着一丝威严。 易寒并未停下手上的工序,还差一点火候,一壶茶就煮好了。 夏侯均同样打量着一身玄衫,俊美无俦,脸上带着半边银色镂空的面具,此人看上去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神秘。 神色从容的在烹茶,那淡淡的神情,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很讨厌那种漠视。 宁奕怒道:“齐王驾到!还不见礼!” 易寒没有动只是拿着扇子小心翼翼的扇着炉火,宁奕喝道:“难道你是个聋子!” 宁奕拔刀想要动手,被夏侯均阻拦,他想看看易寒究竟想要做什么?找了位置坐下。 易寒将煮好的茶水,取了第三道的茶水,倒入杯中,方才放在两人面前,“两位请喝茶!” 宁奕刚想说话,再次被夏侯均拦住,“你就是易寒?” 易寒为自己斟满一杯,放在唇边,轻嗅,带着淡淡的果香。 “正是!” 夏侯均见易寒喝茶,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本王从不饮茶,只喜欢饮酒!” “饮茶可以降火气!” 夏侯均怒然起身,“你帮她出头,就是与本王为敌。” “王爷的话说的太早了,这世上只有一时的对手,没有一世的敌人。她是我的徒弟,受了不白之冤,我这个师父的岂会坐视不理!” “这么说,你就是要与本王为敌了!” “这完全取决于王爷的态度,只要殿下不为难她,易寒自然不会出手。男人之间的仇怨本就该在男人之间解决,牵扯到女人就不好了。” 第三十四章 警告 秦玉拂出了玉台娇,马车奔着丞相府的方向疾驰,刚刚在玉台娇见到易寒,易寒足智多谋,秦玉拂相信易寒可以应付齐王。 不过心里还在担心易寒招惹了齐王,会不会给萧琅带来危险,她相信易寒,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有易寒在,秦玉拂的心就很安稳。 秦玉拂回了绣楼,相信她的事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依照计划秦玉拂明日就要离开京城,前往江南的姑母家。 开始命人收拾行李,命桑青将行李装入箱子,虽然是演给太后看的,也要逼真一些。 元脩在门外,“小姐,刚刚管家前来,说阮将军府的小姐递了帖子来,说明日前来拜访小姐。” “阮菀!”秦玉拂今日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并未有太多印象,不过她很想知道如今的阮素会在哪里? “告诉管家,就说帖子我接了。” 秦玉拂明日晚上会借着夜色离开,见一见阮菀也无妨,她还想去外祖翁的府上,去会一会季名扬,探一探她究竟知不知道裴绍翊的下落。 夜幕四合,圆月躲进了层云,夜有些昏暗。 秦玉拂命元脩去打听,易寒已经回到府中,父亲也来过,京城之中传闻大都是对秦家有利的,百姓就是这样,很容易被舆论影响。 从前的那些绯闻,也便忘得一干二净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猎奇的消息,这大概就是人的劣根性。 秦玉拂依在窗前,看着隐没乌云中的弦月,月圆人不圆,再过十几日便是中秋佳节,怕是不会在相府中度过,淡淡的离愁涌上心头。 “在想什么?莫不是想着如何逃走!”耳畔突然传来江兖冰冷而又带着戏谑的声音。 秦玉拂吓得一哆嗦,噤若寒颤,不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是她眸中刚刚暴露了太多的离别情愫。 敛起凤眸,见江兖手中提着一坛酒,大晚上的他提着酒来做什么?秦玉拂可不会以为他当真只是喝酒那般简单。 看着房顶上的琉璃瓦并未有损,就知道江兖又封了元脩的穴道,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江兖见秦玉拂不言语,将酒坛子直接放在案几上,“听说你沉冤得雪,与你的情郎成功摆了齐王一道。难道不想喝酒庆祝一下吗?” 江兖知道玉台娇的事情在简单不过,可是他怎么知道她是清白的? 秦玉拂凝眉,“你怎么知道我是沉冤得雪?你早知道齐王是在布局?” 江兖撬开了酒坛上的封泥,取了茶杯斟满,唇角勾起轻蔑,“这有何难?如果江兖这点侦察的能力都没有,如何掌管绣衣使?” 秦玉拂断定江兖不会是专门找她喝酒那么简单,“江大人,深更半夜的,不会是想找秦玉拂喝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后若是知道。” “知道又如何?绯闻都传过了,难不成你当真以为江兖前来是想一亲芳泽。” 嘴里说着,却是取了茶杯,将酒液斟满。 秦玉拂见他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可还记得江兖想要用她来引青云卫的出现,她竟然对自己的话没有怀疑,如此居心叵测之人,秦玉拂宁可敬而远之。 心里并不怕他,只是处处提防,“你为何相信我的话,为何相信秦玉拂见过初云国的人?还有那云形玉佩?” 江兖唇边勾起满意的弧度,眼里划过薄凉,看她不蠢,还知道问。 “直觉!江兖看人一向很准!” “江大人又凭什么那般笃定?也许这一次就看走了眼!”秦玉拂冷道。 江兖扬起侧脸,看着秦玉拂眸中的从容,完全不似刚刚那般哀怨凄婉,像个怨妇 “当然!”声音笃定。 江兖斟满一杯,将酒杯推到秦玉拂的面前,秦玉拂见他推到面前的酒杯,并未动。 心中猜测江兖是在警告她,敬酒不喝,想喝罚酒? “秦玉拂愚钝,不明白江大人的意思。” 江兖见她装糊涂,“你的一切都在绣衣使的掌控之内,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抓回来。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敬酒不吃吃罚酒!”声音阴冷,让人胆寒。 秦玉拂眼看着江兖离开,听到水声,方才注意到,案几上的酒杯碎裂,酒液汩汩流出,滴落在地上。 江兖已经出言警告,计划有些变故,她想尽快将消息传给易寒。如今元脩被封了穴道,她又不会武功,绣衣使就在外面,她不敢轻举妄动。 秦玉拂靠在榻旁,她无法入睡,想起江兖的话,还有他的警告,就仿佛房间内无数的眼睛在看着他。 让她不寒而栗,门外有突然想起敲门声,“拂儿,父亲可以进来吗?” “父亲!”秦玉拂低喃一声。 秦玉拂听到秦枫的声音,直接从榻上奔了下来,直接抱住走进来的男子,“父亲!拂儿。” 易寒跟着秦枫踏进入绣楼已经发现异常,元脩并不在,听到秦玉拂声音异常,直接冲了进去。 易寒见着秦玉拂冲到他的怀中,见她打着赤足,有些胆怯的模样,直接将她抱起,“你这是怎么了?” 秦玉拂听到易寒的声音,秦玉拂方才睁开眼,她已经被易寒抱在怀中,几步送到榻上。父亲就在易寒的身后。 秦玉拂脸色绯红,“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 秦枫见两人,微有诧色没有说些什么?“拂儿如此慌张,可是发生什么?” 易寒瞥了一眼案几上的酒坛,和碎裂的酒杯,“是江兖来过了?” 秦枫紧张的看着秦玉拂,不解道:“江兖来做什么?” “江兖是来警告,女儿的一举一动绣衣使都知道,就算女儿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回来,不要轻举妄动,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切都在易寒的意料之内,“江兖是先下手为强,害怕你落入太后的手中,你若是进了宫,想要出宫也就难了。太后和皇上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如今你是齐王妃的身份,有太后撑腰,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易寒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连当堂拒婚都敢,怎么还怕江兖的警告!” “徒儿不怕,毕竟是女子,听了江兖的话,总觉得房间内无数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秦枫也是心疼女儿,“拂儿,不如今夜你就去你母亲的卧房睡。” 秦玉拂是心里的不安在作祟,见了父亲和易寒,心里面安心多了,“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扰母亲。” 转过头再看向易寒,想起了白日里的事情,“师父,齐王有没有为难您。” “无妨!”易寒随意道。 秦玉拂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师父因为徒儿得罪了齐王与江兖,会不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 “不会,将军府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绣衣使的手中,看在阮将军的情份上,皇上也不会动将军府。至于齐王不过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骄纵有余,心机还是差一些。”易寒道。 如此秦玉拂就放心了,秦枫一直在观察两人,心中有些了然,易寒沉稳心思缜密,对女儿也好,倒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只是这师父关系与理不合,并不知两人是假的师徒。 秦玉拂根本没有想到父亲在乱点鸳鸯谱,她并不是没有自己的主意,看向易寒。 “师父,既然江兖已经警告过,直接坐着马车走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嗯,我自有安排!”易寒道。 桑青见了父亲和易寒,心中安稳一夜无梦。 桑青伺候她沐浴更衣,用了早膳,秦玉拂想去向母亲请安,计划临时有便,她明日会离开丞相府,依照易寒的计划,明日她会逃婚,便会被送进皇宫,想要见面就难了。 昨夜是太晚怕打扰母亲休憩,今日打算搬去与母亲同住一夜,可是她一早上都没有见到元脩的身影。 昨夜是易寒找到了元脩,并且解开他的穴道。 “桑青,怎么没有见到元脩?” 桑青听到元脩的名字,冲着秦玉拂笑道:“刚刚还见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练功,我命玉镯去唤他用膳。” 其中缘由秦玉拂自然最清楚,元脩怎么说也是哥哥派来保护自己的,他栽在江兖手里两次,面对齐王又双拳难敌四手,自然心里面憋着一口气。 “随他吧!” 秦玉拂去向母亲请安,父亲是怕她担心,母亲还不知昨夜发生的事情,秦玉拂说明日就要进宫,今日想要同母亲一起同寝,王氏自然欢喜。 秦玉拂今日还会去王家别苑,向季名扬打听青云卫的下落。 母亲嫁了人之后,虽然住的近,却很少回娘家,她已经向父亲禀告过,见过阮菀之后,同母亲一起去王家别苑。 王氏也觉得女儿是越来越贴心,心里面的离别之情便是越浓,养了十几年,一直期盼着她能够出阁嫁人。 如今要分别,必然是不舍得,眼眶泛红。 秦玉拂叮嘱母亲,到了王家千万不能说出她要进宫的事,王氏心疼女儿也便应允。 管家前来禀告道:“阮家小姐前来求见!” 第三十五章 阮菀 秦玉拂听闻阮菀前来找她,秦玉拂至今都不清楚,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玉拂会变成阮素,很想透过阮菀了解阮素的境况。 既然阮菀送上门来,她当然不会拒绝。 管家已经将人带到客厅,秦玉拂稍作梳妆,与昨日浓艳不同,今日换上素白纱裙,化了素雅的妆容。 打开门,见元脩站在门外并未言语,只是神色凝重的跟在身后,众人朝着客厅而去。 秦玉拂没有直接走进去,透过门扉见着一身淡紫色华服,容貌姣好的女子,身侧一身浅粉色衣衫的女子应是她的婢仆。 易寒给她的卷宗提到阮菀这个人还是有些心机,一直以阮家的嫡亲长女自居,阮将军又常年在外,她的母亲扶正后,没有人还记得乡下还有一名寄养的嫡女阮素。 秦玉拂在桑青的陪伴下踏入大厅,阮菀见秦玉拂走进来,忙不迭躬身见礼,“阮菀见过王妃殿下!” 秦玉拂是很讨厌王妃二这个称呼,并未表现出来,“阮小姐多礼,如今还未大婚,算不得王妃之名。” 阮素一怔,可是太后已经赐婚了,秦玉拂是齐王妃不过是早晚的事,秦玉拂曾经提过她曾经拒婚,心下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佯装不觉,看上去一副天真模样,巧笑道:“那阮菀就唤王妃秦姐姐!如何?” 秦玉拂也找了位置坐下,若非看了易寒的卷宗,当真被她天真模样所蒙蔽。 莞尔笑道:“当然好,只是不知阮小姐是为何而来?” 阮菀想要直明来意,她是士族出身,却也还是个大家闺秀,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毕竟是女子,自然还是害羞的,双颊酡红,“家父士族出身,阮菀自幼便仰慕文采斐然,尤其像秦公子那般渊博的人。昨日见了秦姐姐,秦姐姐的气度和胆识,着实让阮菀钦慕。” 秦玉拂知道她前面说的才是重点,阮菀是为了哥哥而来,女子十六七岁,正是思春的年纪,哥哥原本就风度翩翩,温柔和煦,自然是京城女子期盼的理想伴侣。 她知道哥哥曾经倾心扶风的皇后叶青樱,却也不好驳了阮菀的颜面,“原来阮妹妹倾慕我的哥哥,哥哥整日在宫中,秦玉拂也不常见,若是哥哥回来,秦玉拂无妨传个口信。” 阮菀心中暗喜,她当然知道秦惊云在宫中当值,前途无量,结交秦玉拂便是走了捷径,“阮菀多谢秦姐姐。” 秦玉拂见她叫的亲近,笑靥如花,有些感叹道:“母亲是续弦,我并非嫡亲长女,与哥哥是同父异母,哥哥很疼爱我这个妹妹,母亲也很惦念哥哥的婚事,毕竟已经双十年华。”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桑青提过祖母去世是前,最担心的就是哥哥的婚事,母亲自然放在心上,精挑细选了京城世家中最适合婚配的女子的生辰八字给哥哥相看,希望他尽快为秦家开枝散叶。 媒婆也是踏破了相府的门槛,哥哥并未放在心里,却也不反驳母亲,后来还是父亲下了命令,感情事顺其之然,等哥哥遇到喜欢的,自然不用急。 阮菀心中忧疑,秦玉拂无意中的感叹,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她的母亲也是扶正的妾侍,她母亲能够坐上夫人的位置,用了些手段并不光明。 她并非将军府正统出身的嫡女,只要仔细一查便知,阮菀笑道:“阮菀同秦姐姐一样呢!母亲也是在大夫人病逝后扶正的夫人,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只是姐姐体弱多病,很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当真可惜了。” 秦玉拂可是知道,阮家的嫡亲长女就是阮素,进宫为妃的就是被秦玉拂掉包的阮素。 阮豫章如此宝贝那个女儿,不惜送出去养大,怎么会不知道女儿是死是活。 在京城人们提起相府嫡女,都认为是阮菀,没有人会记得阮素这个名字。若是阮素死了,阮豫章也无需用阮菀替换阮素。 秦玉拂与她闲谈着,两人年纪相差两岁,比较聊得来些。 阮菀很喜欢秦玉拂,她涉猎的典籍比较多,擅长琴棋书画,还擅长调香,与生俱来的气质,这便是书香门第,与士族的区别。 阮菀心生敬佩,妹妹尚且如此,她对秦惊云的仰慕之情愈发浓烈。 眼看着辰时已过,王氏见女儿还在会客,约好了一起回娘家的,便派了管家前去催,见两女相谈甚欢,并未进去打扰。 秦玉拂见管家在外面踱着步子,知道是母亲等得急了,阮菀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管家,母亲可是等急了?” 管家方才走进客厅,“小姐,夫人已经命人来催了。” 阮菀不知秦玉拂还有事,“秦姐姐可是要出门?” “是要陪着母亲去王家别苑。” 阮菀知道王家可是京城的巨贾,秦玉拂所捐出的华胜,就是王家送给秦玉拂的生辰礼物。 秦玉拂一直陪着她聊天,顿觉甚是亲近,自觉不好意思久留,也便主动告辞,“既然秦姐姐还有事,阮菀改日再来便是。” 秦玉拂莞尔道:“你我一见如故,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府中坐坐。” 阮菀甚是欣喜,“谢姐姐抬爱!” 秦玉拂命管家送阮菀离开,看似天真,心思却玲珑的很。就凭她将阮素说成死人,这样的人就不能够深交。 桑青在一旁看得清楚,她可是找了可靠的人去调查,“小姐,这个阮菀心思未免歹毒些,那阮家的嫡亲小姐不过是送出去寄养,竟然说成死人,未免太过虚荣。大少爷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可是要家无宁日。” “难不成,要将人轰走。哥哥哪里也不会答应的,她既是阮将军的女儿,阮将军又是萧将军的恩师,师父又在将军府共事,做人中总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桑青听着秦玉拂这一连串的关系,从前小姐可没有如此圆滑,经历的许多事,人的个性也是会变的,她本应该已经习惯了。 秦玉拂同母亲上了马车,王氏知道女儿很少有合得来的朋友,“拂儿,何时与阮将军的女儿成了朋友?” “不过是昨日她见女儿,递了帖子来。” “嗯,女儿家总要有几个贴心的姐妹才好。” 秦玉拂没有言语,她知道母亲是好心,前世她在后宫与人为善,当面都是姐妹相称,背地里的龌龊谁人知道。 马车到了王家别苑,门口围满了男女女,原来母亲已经将她要回王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看便知是匆忙赶回家的舅舅,还有舅母,人群中没有见到外祖翁的影子,也没有见到那些孩子。 母女被簇拥这迎进客厅,秦玉拂见着外祖翁已经等在客厅,上前见礼道:“拂儿见过外祖翁!” 王氏也见礼,“女儿见过父亲。”命管家递了补品过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许久没有回到娘家。四个儿子,只有这唯一的女儿,难得女儿与外孙前来,王崇心甚欢。 秦玉拂耐心的听着舅舅与母亲之间攀谈,王崇见秦玉拂不语,眼神似乎在客厅内搜寻着什么? 昨日玉台娇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心中已经了然一切。 本以为外孙儿出了事,没想到安然无恙,心中也便安心。 如果早知道,外孙儿的用心,只怕会准备更贵重的物件捐出去,外孙儿的清白可是物价的。 “小丫头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秦玉拂听外祖在说她,站起身来盈盈一福身,“拂儿见长辈们相谈甚欢,不忍打扰。拂儿今日前来,还要谢谢外祖翁送生辰之礼。” 王氏也了然,那里是送分明是讨要,“拂儿,岂可无礼。” “无妨!小丫头以后是齐王妃了,稍后命人给你多送几套首饰。” 秦玉拂正欲拒绝,被母亲阻拦,知道秦玉拂是要进宫的,需要打点的地方可是很多的,王家并不缺银子。 “还不谢过外祖翁!” 秦玉拂一时间有些为难,她进宫是为了破坏联姻,她受之有愧,“不,拂儿不能够要。” 王崇笑道:“小丫头,这送出去的礼物岂会收回的,你如今不仅是相府的千金,你的背后还有王家。” 这其中的利益秦玉拂当然知道,她就是不想如同棋子一般被推到台前,既然有人愿意送,母亲也让她收下。 “拂儿谢外祖翁!” 王崇命人准备了家宴,秦玉拂见众人在攀谈,她根本插不上嘴,她想去看一看舅舅的小儿子景曜,那日见了那孩子,颇讨人喜爱。 王崇还有事与女儿讲,也知秦玉拂喜欢景曜那孩子,也便准了她,命管家带她去书房。 王家的花园不逊于皇家园林,只碍于规矩,还是不敢太过招摇。 一条碧湖穿着别苑而过,难怪外祖翁要将别苑建在这里。 远处有山,近处有水,风水学上来讲,是聚财的风水宝地。 书房是一间古朴典雅的水榭,临岸搭建,还可以欣赏湖边美景。与她的绣楼相比,只可隔着很远才可以见到塘内荷莲。 虽是初秋,湖内碧湖荷莲开得娇艳欲滴,锦鲤在碧湖中畅游,让人心旷神怡。 秦玉拂还未到,便听得门扉吱呀一声,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季名扬充满疑惑的瞳眸正在打量着她。 第三十六章 逃婚 秦玉拂同样打量着面前月白长衫的锦袍的男子,眉目深邃,棱角分明,与那日的淡墨青衫相比,刚毅的线条多了几分柔和。 季名扬主动向前,双手拱在前,“见过王妃殿下!” 季名扬竟然知道她的身份,想必那日离开之后也打听过自己的身份,秦玉拂虽然讨厌王妃二字,并未表现出来。 “季先生多礼了!” 季名扬看了一眼管家,又看了看房间内读书的孩子,“王妃殿下,名扬还要给学生传授课业,稍后再让景曜跟着您走。” 景曜也悄悄探出头来,却是没敢动,定是昨日景曜说了些什么?秦玉拂凤眸微扬,浅笑道:“秦玉拂是来找先生的。” 很显然,这是季名扬没有想到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挣扎,秦玉拂知道读书人清高,很在乎名节。 “是关于景曜的事情。” 听说是关于景曜的事情,季名扬应道:“好!” “先生请移步!” 管家见状,也很知趣的离开,秦玉拂邀请季名扬移步,到宽阔的湖岸边说话,江兖说过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绣衣使的监视之内。 她不得不防,季名扬心中迟疑,秦玉拂毕竟是齐王妃的身份,“是!” 清风拂面,碧湖旁两道白色身影,风吹衣袂翻飞,季名扬看着对面姿容胜雪的女子,心中一直在思量,秦玉拂的意图。 秦玉拂见他不语,应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便开口道:“季先生,在众多孩子之中,景曜天资聪敏,只是太顽劣。秦玉拂恳请先生能够多用心,来栽培这孩子。” “季某人为人师表,自然会尽心尽力!” “还不够,玉拂知道季先生有大才,他日必是青云直上。恳请季先生栽培景曜那孩子,他不适合经商,却是做官的奇才。看似顽劣,却有着悲天悯人之心,加以引导必定是一介爱民如子的好官。” 季名扬是个怀才不遇的人,没想到秦玉拂会如此高看他,倒是景曜这孩子,天质聪颖,小小年纪很有见地,心地也仁厚,不会是个奸商,却可以成为一介为百姓造福的好官。 “王妃抬爱,季名扬不过是一介教书匠,谈何大才。教书育人,因材施教,必定不会埋没了才能。” 秦玉拂听季名扬的话,害怕她会误会,“季先生不要误会,秦玉拂绝对没有质疑先生的意思。如果先生有意,秦玉拂倒是想向先生推荐一个人。就是我的恩师,萧将军府的易先生,如果季先生想走仕途,易先生也许可以帮到您。” 季名扬眸中满是迷惑不解,易寒的威名他是听说过的,“王妃殿下为何要帮季名扬?” 这句话倒是让秦玉拂想起,那日她问江兖,为何会相信自己可以帮到他。若说只见了一面就如此笃定,她又不能说上辈子就认识他。 “直觉!秦玉拂相信季先生是有大才能之人。” 季名扬撩了衣袂,直接跪在地上,“季名扬谢王妃举荐!” 读书人都很清高,这是秦玉拂没有想到的,忙不迭上前扶起她,“季先生严重了。” 秦玉拂能够明显感觉到,季名扬的眸中有了几分敬意,而不是文人的清高,如果易寒知道她帮他招揽了一个人才,会不会欣喜? 秦玉拂还是没有忘记打听青云卫的下落,“敢问季先生,认不认得裴绍翊?” 季名扬一脸茫然,他并不认识裴绍翊,“并不认得!” 秦玉拂颦眉,如今他已经取得季名扬的信任,季名扬不可能骗她,难道现在季名扬还没有相识裴大哥? “季先生,刚刚的名字不准当任何人说出去,也不可以让任何人知晓。” 季名扬见秦玉拂神色凝重,“君子一诺!季名扬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好!稍后我会写一封推荐信给你,不过季先生王府先生的位置还是要继续做下去,景曜他需要一个像先生这样的人来教导。” 季名扬颔首,“是!” 景曜一直缠着她问究竟向季先生说了什么?秦玉拂就是不告诉她,免得他生出傲慢之心。 外祖翁备了丰盛的家宴,母亲看上去很开心,喝了许多酒有些微醺,秦玉拂从不知母亲有如此酒量。 眼见着天渐渐暗了,马车才从王家别苑赶回,元脩已经感受到,有人在跟踪她们,马车疾驰速度很快。 又太过颠簸,秦玉拂冲着马车外道:“元脩,可否慢一些!” “小姐,照顾好夫人!”元脩只冲着马车内叮嘱一声,却没有停下手中的鞭子。 一路颠簸,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赶回到丞相府,马车终于停下来,秦玉拂一颗心也安生了,庆幸母亲是喝醉了。 桑青颠簸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跳下马车冲着元脩横眉冷怒道:“你赶着去投胎,赶得这么快?” 秦玉拂已经猜到是江兖派去的人,元脩两次栽在江兖手上对绣衣使可是恨意颇深。 “桑青!”秦玉拂唤道。 桑青方才上前搀扶着王氏下了马车,搀扶着去了母亲所在的卧房。。 嬷嬷婢女一窝蜂的拥了上来,将所有人屏退,秦玉拂吩咐桑青,打些冷水来,再命厨房煎些醒酒汤。 秦玉拂将锦帕打湿,覆在母亲的额头,母亲双眸紧闭,双颊酡红,还是第一次见母亲喝醉。 “拂儿。”听到母亲口中喃呢。 秦玉拂忙不迭去牵住母亲的手,“我在!” “拂儿,母亲就你一个女儿,母亲舍不得。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拂儿,不要进宫,你快逃吧!逃到没人找到的地方。” 秦玉拂眼眶微红,清泪滴落,听着母亲的低喃,一定是外祖翁说了些什么?母亲夹在父亲与女儿之间,难以抉择,才会借酒消愁。 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疏忽,竟然没有感应到母亲的苦衷,“拂儿,我的女儿。” 秦玉拂握着母亲的手,动情道:“拂儿在,拂儿陪着母亲。” 秦玉拂一直守在母亲的床头,醒酒汤已经熬好了,秦玉拂并没有喂母亲服下。天将亮她就要离开将军府。 她不想见到母亲伤心难过的模样,就这样让她安心的睡上一觉,再相见便是在冰冷的深宫。 父亲曾来过,见母亲喝醉,什么都没有说,秦玉拂看得出,夫妻多年,父亲能够体会到母亲内心的挣扎。 昏黄的烛火滴落,烛泪滴落,凝在烛台上,秦玉拂听到门外有叩门声,“小姐,老爷上朝的时辰到了。” 秦玉拂不知道何时昏昏沉沉的睡去,依照计划,秦玉拂会坐着父亲上朝的轿子离开相府,再借着迎亲的队伍混出城。 虽然知道早晚会被抓回来,作戏总要做的认真些,只要她逃,皇上势必会派绣衣使抓她,太后势必会下旨传召她入宫。皇上也会请旨,协同查案,太后势必不会放人,便可离间两母子之间已深的嫌隙。 秦玉拂见母亲还在睡着,为母亲掖了掖被角,神色郑重,跪在地上,双掌伏地,额头磕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母亲,女儿不孝,不迟而别了。” 秦玉拂转身离开,踏着茫茫夜色,上了父亲乘坐的马车,出了相府,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消失在暗夜中。 长街之上喜轿盈门,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朝着城门而去,轿子前新郎一身喜服坐在马上,还不知轿中多了一位新娘。 秦玉拂坐在喜轿内,朝着城门而去,新娘被封了穴道。 城门口,喜轿被拦了下来,城门守卫例行检查,新郎向守卫们见礼,递了些喜钱,队伍很顺利的出了城门。 元脩与桑青载着马车已经等在城外,见远处行进的迎亲队伍,桑青欣喜道:“元脩,看是小姐的轿子。” “嗯!”她们打算出城之后,按照计划朝江南行进。 元脩颦眉,眼见江兖带着绣衣使从暗处冲了出来,将迎亲的队伍包围了,元脩意识不好,刚出城门就被盯上了。 喜轿内,秦玉拂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知道一定是行踪被发现了,绣衣使的动作还真是快。 看着躺在身旁的新娘,也是时候将喜轿还给她,将身上的喜袍褪下。 迎亲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吓得不敢出声,江兖眸中笼罩杀气,他已经警告过秦玉拂,不要轻举妄动,她就是不听。 竟然想要借着迎亲的队伍混出城,声音冷冽,“王妃殿下,是您自己走出来,还是江兖抓您出来?逃婚可是触犯了扶风律法!” 秦玉拂掀了轿帘,一身素衣从喜轿内走了出来,元脩与桑青,也奔到她身前,生怕江兖会伤害秦玉拂。 秦玉拂同样冰冷的看着江兖,“我不过是想去江南姑母家参加表哥的婚宴,若不是你威胁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敬酒不吃吃罚酒,江兖也不同她讲废话,他们要抢先将秦玉拂带走,将她暂时关进天牢,太后想要带人也就没那般容易。 “来人,将人带入天牢!” 曹方贤已经拿了太后的懿旨,等在城门口,见江兖押着马车进入城门。 “太后懿旨,命齐王妃秦玉拂即刻进宫!” 秦玉拂被关在马车内,听到曹方贤的声音,悲呼道:“曹公公快救救我啊!他们要押着玉拂去天牢!” 曹方贤闻言,看来还是晚来一步,“江大人这是何意?” 江兖停下脚步,却是没有上前去接旨,“曹公公,江兖奉了皇上的口谕,齐王妃逃婚,按照扶风律法暂入天牢,等待皇上发落。” 曹方贤拿着太后的懿旨,高高举起,“江大人,皇上口谕无凭无据!太后娘娘懿旨在此,若不接旨,按抗旨处置。” 江兖冷眸相视,冷冽道:“绣衣使深受皇命,律法不容!即便是太后,也不能够违逆律法!” 第三十七章 天牢 瑶华殿内,叶昭华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还不知道曹方贤那里有没有将人拦下。 秦家的女儿不安分,竟然敢在她面前拒婚,便能够做出逃婚的事情来。 前几日叶青柔来过,叶昭华知道秦玉拂在玉台娇上演了一出还君明珠,那日在殿上她是没有探到秦玉拂的手腕处的守宫砂。 以为还了自己清白,就可以摆脱皇家的赐婚,圣旨一下,岂可当做儿戏,皇家威严何在? 心中有些恼怒秦玉拂的不识抬举,却又不能够让她落在皇上的手中。 浅碧身神色恭敬的从殿外走了进来,“太后娘娘,曹公公求见。” 叶昭华止步,端坐在凤榻上,凤眸敛起,没有了刚刚的焦灼神情。 “让他进来吧!” 曹方贤手中端着圣旨,没敢看太后,噗通跪一声在殿中,“回太后娘娘,奴臣无能,皇上派了绣衣使前去抓人,人如今已经关在天牢。” 叶昭华盛怒,“岂有此理!江兖胆敢忤哀家懿旨!来人去御书房,将皇上叫来。” 叶昭华将曹方贤打发了,秦玉拂逃婚,江兖身为绣衣使,前去抓人无可厚非。胆敢违逆懿旨就是仗着皇上撑腰,皇上是越来越过分,根本不把她这个太后看在眼中。 帮他排除异己,一手扶植他登上皇位,手上染满鲜血,如今皇上翅膀硬了,就想着将叶家的权利收回,岂会不让人寒心。 夏侯宸在御书房与朝臣议事,听闻太后传召,江兖已经命人将消息传入宫中。 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绣衣使在京城发现了初云国余孽留下的联络暗号。 正是云形标记,与秦玉拂手所描述的云形玉佩如出一辙,江兖探听到,初云余孽在找寻一名女子。 初云灭国之时,舅舅叶渊奏折上提到,初云国皇室誓死抵抗,皇族覆灭并无活口,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初云的人似乎将秦玉拂当成了他们要找的人,否则不会当秦玉拂说出云形佩,早就杀人灭口,因此秦玉拂便是引出他们最好的棋子。 若是太后将人得了去,想要将人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他必须表明态度,不能够轻易妥协。 如今不是同太后翻脸的时候,毕竟是他的母亲,冲着宦侍道:“朕与众臣有要事商议,稍后便会去!” 叶昭华在瑶华殿,等了许久不见皇上前来,心中怒意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肆意蔓延,既然皇上不来,她就亲自去御书房。 叶昭华冲着常嬷嬷道:“备驾御书房!” 叶昭华带着人赶往御书房,得知皇上与朝臣正在商议国事,此时非战时,有什么事情是朝堂议事解决不了的。 不过是想用国事来来堵她的嘴,“去通传!” “太后驾到!” 夏侯宸听闻母亲亲自前来,自然不能驳了太后的颜面,命朝臣先退去,明日再议。 叶昭华眼见着众朝臣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方才带着常嬷嬷走了进去,见夏侯宸伏案批阅周折。 夏侯宸见母后前来,忙不迭收了笔墨,“儿臣给母后请安,未能前去瑶华殿,实是今日公务繁忙!” 叶昭华眼神一愠,凤眸猛然紧缩,森森寒意如针,看向夏侯宸,“皇上,你当知哀家传你所谓何事?哀家现在就向你要人?” 夏侯宸心中波涛暗涌,母亲公然向他要人,“母后,秦家女儿逃婚,这件事已经触犯律法,秦枫教女无方,朕已经勒令在家思过。” 叶昭华知道,皇上对齐王极为防备,当初罚他去守皇陵一年。明里赞同她赐婚,背地里害怕齐王的势力扩大,巴不得毁掉这门亲事。 她费劲心思才促成这门亲事,岂会轻易的毁掉。只盼着秦玉拂能够为了她父亲,争气一些,可以逆转局面。 “逃婚!也是皇上的一面之词。即便是犯人还有申辩的机会,不如将秦家的女儿叫过来当面对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便将人叫来,夏侯宸也是不怕的,“既然母后如此说,不传人犯,未免不通人情。来人,去天牢。命江兖将秦家之女带来!” 天牢内,秦玉拂与桑青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她毕竟是齐王的未婚妻,是单独的密室,并不阴暗潮湿,一切用具俱全,只是门口有人绣衣使把守,她是插翅难逃。 秦玉拂一早就知道她会被关进天牢,她逃婚牢狱之灾是无可避免的,易寒说她最多也就呆上几日,太后不会坐视不管。 皇上也不会委屈了她,一定会好吃好喝的养着她,还会派江兖彻夜的保护,皇上与太后的关系却会因她变得更加糟糕。 太后一定会想办法将她留在皇宫,她就有机会接触到叶青樱,易寒断定齐王与叶青樱余情未了,解除婚约的关键便是她。 有江兖在,萧琅与易寒都不能进入天牢,元脩也被关了起来,一切只能够靠自己。 桑青心急如焚,“小姐,咱们被抓进天牢,老爷会不会被治罪?” “桑青,既来之则安之。” 听到石室外有响动,应是太后要见她,该来的总回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江兖剑眉星眸中,眼底深沉如墨,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秦玉拂冷道:“皇上宣你去御书房问话。” 秦玉拂知反抗是徒劳,也不反抗,跟着江兖离开,桑青要同往,被江兖喝住。 秦玉拂命桑青在天牢等她,桑青却满含担忧,秦玉拂安慰她皇上不会要她性命的。 秦玉拂同江兖,穿过天牢内阴暗潮湿的甬道,周遭散发着发霉与腥臭的味道,让人腹中不舒服,仿若随时都会有物什从嗓子涌逆而出。 天牢内的犯人一个个,蓬头垢面,伸着长臂,或呆滞,活阴森的眸光看着他们,“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秦玉拂素手捂住口鼻,压抑腹中不适,脸色瞬间有些苍白,难受的她蹙起秀雅的眉梢,来时他们走的并不是这条路,定是江兖故意而为。 江兖眼角余光看着身后的秦玉拂,脸色看上去很难看,毕竟是名门之女,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阴冷勾唇道:“很快,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原本你可以不必来这里,是你不识抬举,与人无怨!” 秦玉拂闻言,心中鄙夷,这个男人的心量还真是歹毒又小气。 “秦玉拂不过受些皮肉之苦,委屈的是江大人,要陪着民女在此受苦。有华屋不能居,守在石室外面,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江兖听她死鸭子嘴硬,伶牙俐齿还在狡辩,冷哼一声,“愚蠢的女人,你要见的是皇上,不是太后,自求多福!” 秦玉拂跟着江兖来到御书房外,一时间有些忐忑,江兖说的很对,太后需要利用王家,而皇上不是,君心难测,万事都要小心行事。 曹方贤就在殿外,受了太后的命令,没有理会江兖,冲着秦玉拂提醒道:“王妃殿下太后在里面,进了殿且小心说话。” 秦玉拂听到曹方贤提点她,知道她是宫里管事的公公,从手上悄悄退了一对玉镯,塞到了曹方贤手中。 这是外祖翁所赠,价值不菲,她要留在宫中一些时日,多一个人也好办事。 “秦玉拂还要谢曹公公,不辞劳苦前往城门搭救。” 江兖根本不在乎,秦玉拂私下的小动作,商人之女,圆滑世故,当然在宫里使些银子,也是不成文的规矩,根本不放在眼中。 “皇上命江大人将人带进去!”宦侍从御书房走了出来道。 秦玉拂跟着江兖离开,曹方贤方才朝袍袖内仔细看了一眼,秦玉拂递过来的一对玉镯,水头十足,绝对是好东西。 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也不枉他跑到城门去救她。 秦玉拂跟着江兖进入御书房,御书房的路她最熟悉,前世无数的夜里她亲手炖了羹汤,送到御书房,陪着萧琅批阅奏折。 可如今还是前朝,皇上也不是萧琅,垂首敛眸,跟在江兖身后进了御书房,看上去很是恭敬。 秦玉拂感觉到有两道犀利的眸光朝着她的方向投来,方才扬起眸,迎上夏侯宸探寻的眸光。 见他一身玄色火云边的冕服,发上束金冠,俊朗的五官,幽深黑眸安然,浑身散发皇者与生俱来的威严。 秦玉拂还是第一次见到夏侯宸,盈盈一礼道:“臣女见过皇上,见过太后!” 还未等夏侯宸讲话,叶昭华道:“起来说话吧!” 江兖也上前,“属下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皇上没有下命令,秦玉拂并没有敢动,夏侯宸从秦玉拂走进来,她一身素衣素服,难掩姿容,眼神沉毅,并不像是鲁莽之人。 故意试探她,见她没有动,“起来讲话吧!” 秦玉拂方才起身,见太后一脸愠色,扬起头,“太后,臣女是冤枉的。臣女是带着婢仆前往江南姑母家参加表哥的婚宴,臣女有家书为证。” 秦玉拂从怀中取了姑母寄来的家书,双手奉上,太后命常嬷嬷将家书呈上。 夏侯宸眉目凝锁,此女是有备而来,冷冽道:“你既然不是逃婚!为何会躲到人家迎亲的轿子做什么?” 秦玉拂眸光看向江兖,满含委屈道:“皇上,这都要怪江大人,深更半夜到丞相府上,警告臣女,相府内布满了眼线,休想离开京城。臣女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出此下策!还请皇上明鉴!” 第三十八章 离间 夏侯宸见秦玉拂满含委屈的模样,看向江兖,他一个皇帝是不方便与一个民女争辩理论。 江兖会意走上前道:“启禀皇上,属下就是发现了秦家小姐,有心想要逃婚,才会去警告,没想到秦家小姐目无法纪,甘愿忤逆皇上的旨意也要逃婚。既然早就打算好了要逃走,那家书必定是伪造的。” 秦玉拂听到江兖一口咬定,辩驳道:“就凭江大人一面之词就断定,秦玉拂手中的家书是伪造的。那江大人几次三更半夜闯入绣楼,莫说秦玉拂是齐王的未婚妻,有皇上赐婚,秦玉拂还是个未未出阁的女子,江大人如此,可又将纲常法纪放在眼里!” 秦玉拂既然想要逃走,太后也在怀疑那家书是伪造的,要想以此洗脱逃婚的嫌疑,似乎有些牵强,听到秦玉拂的辩驳。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江兖可是在城门公然忤逆她的懿旨,心中早就记恨。 也将矛头指向了江兖,凤眸扬起,迎上夏侯宸,“皇上,江兖在城门口公然忤逆哀家懿旨,罪则当诛!” 江兖听到太后发难,直接跪在地上,“太后,江兖深受皇命,无意忤逆!” 江兖可是夏侯宸的心腹,那女子轻易就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江兖,忤逆可是大罪。 太后要治江兖的罪过,夏侯宸又岂能够让太后得逞,“母后,是儿臣下了旨意,并非江兖要忤逆母后。律法不容情,即便朕在,也不会让母后将人带回去的。” 皇上已经表明态度,不管秦玉拂是否逃婚,都不会将她交给太后,决绝道:“来人,将人带回天牢!” 江兖上前拉住秦玉拂,欲借机离开。 叶昭华甚是恼怒,皇上不但保下江兖,如此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皇上,是要与哀家斗到底吗?” 秦玉拂见此情形,看向太后,悲戚道:“太后,臣女真的是冤枉的!” 叶昭华眼见着秦玉拂被江兖带走,甚是恼怒,拂袖走出御书房,常嬷嬷跟在身后,见太后是真的怒了。 曹方贤在御书房外等着,见秦玉拂被江兖带进去,又被江兖抓了回去,见太后神色愠怒的从御书房走出来。 见太后看着他,曹方贤神色毕恭毕敬的迎了上去,“太后娘娘,如今该如何是好?” “谁让她动了逃婚的念头,就让她在天牢里面待几日,也磨磨她的性子!” 得知秦玉拂打入天牢的消息,相府也是炸开了锅,秦惊云得知妹妹入了天牢,前去求皇上,被皇上拒绝。 回到相府得知父亲被皇上下了圣旨闭门思过,王氏醒来听闻女儿被江兖抓进天牢,正在与秦枫哭闹。 “不是说要进宫的,怎么就进了天牢,天牢那种地方,女儿怎么能够受得了苦?老爷想办法去打点,我要去天牢见女儿。” 秦枫见王氏哭肿了眼睛,秦枫又何曾不心疼女儿,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夫人,哭也是没用的,女儿在天牢皇上不会亏待她的。” 秦惊云想去天牢探视被皇上拒绝,心中担忧,“父亲,太后去御书房要人,被皇上拒绝了,妹妹会不会有事?” 王氏一惊似乎想到一件事,抹了脸上的眼泪,“老爷,万一皇上不放人呢?咱们要不要交议罪银!” 秦枫颦眉,依照易寒的计划是无需缴纳议罪银,不过王家并不知晓计划,以商人的考虑,自然会想着用银子摆平。 “不用!” 此时,玉台娇内,夏侯均正在与几名世家公子喝酒,温良玉也混在其中,他是最会讲话调节气氛之人。 也是最能够与九皇子说上话的人,有温良玉从中周旋,偶尔讲些荤段子,气氛也算和乐。 宁奕得了消息,说秦玉拂冒充新娘混出城外,企图逃婚,被绣衣使抓进天牢,秦枫也被皇上惩罚闭门思过。 对此夏侯均乐得其成,秦家的人终于坐不住了,不过偏偏选了最糟糕的办法,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想起前几日玉台娇,易寒那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那副从容嘴脸,是他最讨厌的。 夏侯均突然起身要走,温良玉忙不迭起身道:“齐王殿下,这酒过三巡,尚未尽兴,怎么突然要走!” 夏侯均今日心情甚好,这烂人叫住他应该是怕付银子,鄙夷道:“本王还有事,你的账记在本王账上!” 夏侯均坐上马车,打算去萧将军府,亲自去见见易寒出口恶气。 清秋里,丹桂飘香,将军府内的桂花开得繁盛。 萧琅的母妃生前比较喜欢桂花糕,因此萧琅对桂花糕情有独钟。 云梦霓想要亲手为萧琅,做桂花糕,将采集好的桂花送到厨房,整整忙了两个时辰,方才做出像样的糕饼。 装进食盒,最近她与萧琅相见的机会太少了,打算晚上萧琅回府,邀请萧琅到凤引轩小聚。 刚刚走出厨房没多远,便见着夏侯均有管家领着,带着宁奕匆匆忙忙的进了将军府。云梦霓还是秦玉拂的时候,是见过夏侯均的。 夏侯均的张扬跋扈,她并不喜欢,太后要赐婚,她才会抛下一切逃婚。 云梦霓整日的待在将军府中,还不知道秦玉拂因为逃婚被关进天牢。她只记得前些时日,云梦霓前来,还同易寒与萧琅一起用膳。 她一直想不明白,秦玉拂已经失身与齐王,人尽皆知的,为何能够让将军府的两个男人,另眼相待。 夏侯均绝对是一个秦玉拂得罪不起的人,瞬间涌起的妒火炙热,“绿芜,你先回凤引轩!” “小姐,您去哪里?” 云梦霓不顾着身后的绿芜的问询,径直朝着远处的夏侯均而去。 云梦霓拦住了三人的去路,神色恭敬道:“鄙妇见过齐王殿下!” 夏侯均打量着面前看似端庄温婉的夫人,虽然刻意收敛,眸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圆滑世故。 “本王初次来将军府,你怎知本王身份!”夏侯均有些讶异道。 云梦霓嫣然笑道:“当然是王爷手上的白玉扳指,还有齐王殿下与生俱来的尊贵,无人匹敌!” 夏侯均讨厌阿谀奉承,今日心情大好,此妇人话说没有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你是何人?” “鄙妇是萧将军的内人,齐王殿下应该是去书房,鄙妇回卧房正巧路过,就由鄙妇引着齐王殿下可好?” 云梦霓又看向管家,“管家,有什么事就去帮吧!” 管家神情僵在原地,从未想过云梦霓会如此,萧琅曾经叮嘱过,不准外人与云梦霓接触。 “这是管家份内的事。” 夏侯均是看得出,云梦霓似乎有话同她讲,一时激起他的好奇心,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看向管家,“既然萧夫人是顺路,管家就不用引路了。” 齐王已经下了命令,管家只能够顺从,“是,齐王殿下!” 见管家离开,云梦霓上前,“殿下请!” 夏侯均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云梦霓开始想着要如何将话题引到秦玉拂的身上。 “将军并不在府中,王爷可是要找易先生?” 夏侯均见云梦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正是!” “可巧,易先生的徒弟便是王妃的师父。” 夏侯均神情一顿,“这件事本王也是知道的,听说萧将军刚刚回京数月,本王的王妃又是如何拜易寒为师?当真是匪夷所思!莫不是从前就认识的。” 云梦霓见来了机会,掩口轻笑道:“那是王爷没有见到秦家小姐的厉害,在王爷还没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和江兖的绯闻满天飞。可是不简单呢!前几日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在书房内勾引将军和易先生,有说有笑的,将军若是娶到府中可要好生管教才是。” 原来是一个妒妇,“你如此当着本王的面说王妃的事,可是在挑拨离间?” 云梦霓见夏侯均一针见血,仿若意识到自己失态,“还请王爷恕罪,原谅妇人的口无遮拦。” “你应该还不知道,本王的王妃逃婚,如今已经被关进天牢。” 云梦霓身子恍然一震,秦玉拂的是死是活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秦家人的安危,“秦家人现在如何?” 夏侯均见云梦霓紧张的模样,秦玉拂出事她不是该很痛快才是,“萧夫人莫不是认得秦家的人。” “并无瓜葛,只是觉得齐王殿下人中翘楚,秦家的女儿竟然还想着逃婚,秦家生出这样的女儿,当真是不孝。” 前面便是书房,云梦霓便告辞,虽然是勉强撑着,也掩饰不住眸中的黯然,是在为父亲和母亲和哥哥担心,只是她不能够出离将军府。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秦家去看一看。 夏侯均没有心思在意云梦霓的心情,带着宁奕来到将军府的书房门口,竟然没有护卫把守。 夏侯均没有通传,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易寒端坐在案几旁,案几看不到堆满的公文,安然放着一只茶壶,两杯清茶,袅袅茗烟升起。 亦如当初那般从容,夏侯均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恼意,他来可不是喝茶的。 “易寒,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将人送到天牢里面去?” “殿下,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抓着不放,与己与人都是折磨。” “本王是不会放手的,秦家越痛苦,本王就越开心!最好永远都翻不了身。” 第三十九章 映雪 冰冷的石壁上几点青灯,秦玉拂再次被江兖抓进了天牢,她已经一日一夜都没有吃过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过。 喉间有些干渴,几日不吃东西又饿不死人,可是不喝水着实难受,桑青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劲儿的敲打着石室内的石门。 “来人啊!有没有水啊!”就是没人理会她们。 秦玉拂知道一定是江兖故意而为,她在皇上面前告了他一状,太后发难,要治他的罪,若非皇上袒护,他绣衣使脑袋找就搬家了。 她还有利用价值,皇上是不会让她死,江兖也不过是惩罚她多嘴罢了。那样的情形,即便是再来一次,她也会那样做的。 相信石室内一定有可以探察的孔洞,江兖也一定会有分寸,不会真的将她饿死了。 石室内不知时辰,只觉得过了很久,秦玉拂又饥又渴,饿得睡不着,便盘膝坐在石头床上,盘膝而作,坐起禅来,无欲则刚,她不能够去求江兖,更不能够让江兖看笑话。 秦玉拂睡意昏沉,不知何时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吸引,微微蹙起琼鼻,好似嗅到了肉的味道,若是梦也太真实了些。 江兖见她眼眸微动,“都已经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 秦玉拂听到了江兖阴沉的声音,悠悠睁开眼,石头桌子上面已经摆了四菜一汤,江兖就坐在哪里,石桌上还摆了一壶酒。 秦玉拂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要与自己喝酒,伸出手去唤躺在身旁的桑青,桑青早就饿得不行了,却怎么也唤不醒。 “你封了她的穴道!”秦玉拂愠怒道。 “看来你还是不饿的,竟然有闲心操心一个奴婢!” 桑青是她的婢女,她一直当桑青是姐妹,“像你这种心冷手黑的人是不会懂什么叫做亲情。为了小小的恩怨就去折磨人。” 江兖拿起酒杯,又放下,亲情吗?也许他早就不配有。 冰冷的眸光看向秦玉拂,“江兖向来睚眦必报,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 秦玉拂不过是可怜桑青陪着自己一起受苦,江兖又在威胁她,天牢是他的地盘,和他斗只会受苦。 秦玉拂也不言语,直接起身坐在石凳,取了羹勺盛了一碗白饭,拿起木箸夹了些菜放到一旁。 方才夹了菜到自己的碗中,小口的朵颐起来,她不用担心江兖会下毒。 “你要是再轻举妄动,杀了你易如反掌!”江兖警告她。 秦玉拂知道江兖现在只会保护她,不会杀了她,不过是警告她。 继续漫不经心的小口朵颐,还不忘替桑青求情,“我已经吃饭了,现在可以解开她的穴道吗?” 江兖的眸中阴骛的犹如腊月的飞雪,对上秦玉拂漫不经心心的问话,拿起手中的木箸直接折断。 “秦玉拂,你最好有利用价值,否则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秦玉拂再次点燃他心中的怒火,面对秦玉拂总会不自觉的被她激怒,表露出真实情绪。 御书房内,夏侯宸处理国事,看着案几上递过来的折子,唇角微微扬起满意的弧度。 王家终于上钩了,已经过去了三日,天牢内一点消息也没有,王家在观望了两日之后,依然没有得到皇上要赦免秦玉拂的消息。 王崇有些坐不住了,命人在宫里打点,请求见皇上,主动缴纳五百万两议罪银。 夏侯宸取了笔墨,在奏折上做了朱批,写了准字儿,却没有写下期限,何时放了秦玉拂。 齐王哪里一切如常,他还要看太后的诚意,夏侯宸才能够决定放了秦玉拂。 叶昭华时刻注意着秦玉拂的消息,得知王家已经偷偷交了议罪银,皇上却迟迟不放秦玉拂,皇上这是打算两面通吃。 眼看着已经到了第五日,瑶华殿内依旧没有动静,双方还在僵持,王氏有些忍不住,进宫求太后,议罪银也交了,人也被罚关了起来,秦玉拂如今还是她的儿媳妇,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放人? 叶昭华终于有些沉不住气,打算明日皇上下朝之后,去找皇上谈一谈。 秦玉拂已经在牢中关了几日,不哭不闹也算安静。 江兖每日均会亲自照看秦玉拂的饮食起居,也预防着有心人来天牢。 江兖见秦玉拂用过晚膳,独自一人走出深长的甬道。 来到天牢外,夜冷月无声,风乍起,勾起万般思绪。 幽深的眼眸见着九霄之上的弦月,今日是八月初三,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母亲的四十整寿。 命人好生照应,他将要出宫,去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他平日里树敌太多,为了让母亲和妹妹过得安稳,她们栖身在一间很平凡的绣庄之内。 穿过幽深巷道,来到一间很平凡的别院门口,直接跃进高墙,院子里搭建着一排排的竹木架子,都是母亲和妹妹平日里劳作的地方。 母亲是江南手艺最好的绣娘,只可惜父亲去是的早,原本他当上了绣衣使,可以让她们过得衣食无忧。 母亲却不愿被供养,依然愿意靠着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母亲一直被妹妹照看着,如今妹妹映雪已经十六岁妙龄芳华的女子,出落得亭亭玉立。 江兖满手鲜血,他也不想破坏母亲的平静生活,透过窗扉,见着母亲油灯下,依然在赶制绣品。 江兖没有打扰母亲,直接去了厨房,吱呀一声,推来了厨房的门,见妹妹映雪在厨房,准备亲手为母亲煮一碗面。 “哥哥,许久不见你,以为你不回来了。映雪正准备煮面给母亲吃。” 江兖脸上没有了冰冷与戾气,挽了袖子,每年的生辰面都是他亲手来做。 “还是我来吧!” 江映雪甜笑道:“哥哥做的面,母亲一口就可以吃出来。” 江兖看着妹妹很乖巧的留下来,取了柴放进灶内,“谁要是娶了妹妹,就有福气了。” “如果有人知道,映雪是江兖的妹妹,只怕就没这个胆子了。” 江兖听她的玩笑之语,心里面一阵涩苦,他欠母亲和妹妹的太多了,有一个杀人如魔的哥哥。 “妹妹,不如你和母亲搬离京城。” 江映雪知道自己说错话,“哥哥,映雪不过开玩笑啊!不用当真的,母亲以哥哥是绣衣使而光荣,每当听到百姓在骂哥哥,母亲也会躲在角落里哭,每日都在为哥哥念佛赎罪。哥哥可记得当初来京城,是想做一个像父亲一样尽职尽者的捕快,求你可不可以少杀人?” 江兖眸中溢满哀伤,父亲尽职尽责,因公殉职,连尸体都找不到。 只要他一天还是绣衣使,就是皇上排除异己的杀人利器,却不想让妹妹和母亲担心。 “嗯!别让母亲担心。”江兖道。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盛入碗中,江兖命妹妹将面端进卧房。 江映雪不解道:“哥哥既然来了,为何不亲手交给母亲?” “宫中还有公务,需要马上离开。” 江映雪知道绣衣使是身不由己,“好,哥哥你保重!” 掩盖在浓密的夜色中,江兖却没有离开,透过窗棂,看着母亲亲手吃了他做的长寿面,眼含期盼的打开窗子朝窗外浓重的夜色看了看。 江兖忍住心间的破碎,身子一跃消失在月色中,面色肃冷又恢复原本的冰冷神色。 夜色漫天,将军府,凤引轩内,卧房内一片凌乱,这几日萧琅将云梦霓关起来,终于盼到萧琅前来。 云梦霓整个人身形憔悴的跪在地上,“将军,云儿是一个人,你不能够将云儿一辈子都关在将军府。” 如今皇上已经发现初云国要找的人是一名女子,不难探测到是初云国的公主还活着。 管家又说前几日云梦霓见了夏侯均,这件事让萧琅很生气,一连几日都将他关在凤引轩, “皇上已经发现初云公主没死的消息,你若被发现,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要想活命,就乖乖的待在府中。否则就将你送出京城!” 云梦霓心里担心着父母和哥哥的安危,前世就是因为她的逃婚害了秦家,本以为太后赐婚,没想到秦玉拂也逃婚了,她心急如焚,不想前世的悲剧重演。 可是她就只能够被困在如同牢笼的将军府,她恨这初云公主的身份,更恨秦玉拂为何要逃婚? 已经过去了五日,王家已经交了议罪银,秦玉拂依然被关在天牢内,萧琅的心情也不好。 踏着浓浓夜色,去了易寒的房间,这么晚了他房间的灯烛还亮着,应该是在为秦玉拂的事情忧心。 推开房间的门扉,一股馨香窜入鼻息,易寒从来不喜欢燃香,独爱饮苦茶,可以缓解他体内的毒发。 “易寒,还睡不着?”萧琅道。 “将军不是也没有睡?阮将军中秋前就能够赶回来,军营内需要帮的事情很多。” 萧琅颦眉,易寒应该知道他来是想问秦玉拂的事,声音低沉道:“易寒,万一皇上不放人该怎如何?” 计划有所偏差,易寒还是笃定,他的计划不会有错。 “一定会放得,太后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最快明晚一定有消息传来。” 第四十章 妥协 凤栖宫内,天色还未亮,叶青樱睡不着,便起来翻看典籍,希望能够找到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采薇端了药汤过来,“娘娘,您的眼疾刚刚好,不易过度劳累。” 叶青樱停下手中的笔,“采薇,本宫的心里一直不安,也不知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采薇将汤药递了过去,“娘娘怕是因为太后和皇上之间的事情一直忧心着。听说那相府的千金是一个不守妇道,极不安分的女子,才会劳烦太后如此忧心。” 秦玉拂的事情,被宫中的女人们传的完全走了样子,要知道这些后宫的女人们,最不缺的就是谈资。 也许她不想提秦玉拂,是在意秦玉拂的身份,是太后指给齐王的王妃,每每想起夏侯均她的心头隐隐作痛。 也许当初没有听从家人的安排,没有想尽办法坐上皇后的位子,如今也会与他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一切不过都是她的选择,怨不得人,忍住心中的那分苦涩。 叶青樱转移话锋道:“也不知道皇上与太后之间会闹到什么时候?采薇,帮我梳妆吧!本宫去瑶华殿向母后请安。” 瑶华殿内,叶昭华刚刚梳洗完毕,简单了用了早膳,听常嬷嬷说,叶青樱求见,自从眼疾之后,下令让她安心静养,叶青樱有些日子没有来瑶华殿。 估计是眼疾已经好了,毕竟是亲外甥女,那有不疼惜的道理。 “让她进来吧!” 叶昭华见叶青樱走了进来,看她的眼上白绫已经去掉,脸色也比从前莹润了些,是有好好静养。 叶青樱盈盈拜道:“臣妾给母后娘娘请安!” “你的身子刚刚好,找个位置坐下吧!” “是!” 叶青樱找了位置坐下,“母后,臣妾多日未曾前来向母后请安,实是不孝。” “皇后有心便好,时辰尚早,你是没有用过早膳,常嬷嬷做了桂花糕,你也尝一尝。” 常嬷嬷的手艺是太后最喜欢的,叶青樱也便顺应的吃了一小块。 她来的目的是想劝太后和皇上和解,“母后,臣妾听闻母后最近在与皇上闹别扭,母后大人大量,就原谅皇上的不敬。” “你这孩子,枉你如此挂着皇上,皇上却那般对你。” 叶青樱垂眸,泪水在心里凝结,如芒刺刺入心扉,痛无止息。 只是她所有的委屈只能够自己生生的往肚子里吞,“臣妾不怪也不愿,只想为叶家守住皇后的位子。” 叶昭华见得她眸中的委屈,伸出手抓住叶青樱的手,她的手竟是冰冷彻骨,也是满眼心疼。 “既然得不到皇上的心,那就好好当一个皇后,也许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你还有子苒,好好将那孩子养大。” “可是皇上不准子苒见臣妾,臣妾也想孩子,毕竟是姐姐的血脉。” “这个你不用担心,血浓于水,子苒那孩子还是很思念你,前几日来瑶华殿,还问起你,只不过皇上不准他见你。” “子苒!”一想到子苒叶青樱眸中隐隐泛起水光,是她一手带大,视如己出。 叶昭华看着叶青樱,原本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一个人,竟然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越来越像她死去的姐姐。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要提前告诉她,毕竟她与齐王之间有过一段情,“皇后,哀家打算将秦丞相的女儿,留在皇宫,学习礼仪,她是齐王的妃子,以后是一家人,见了面不要有隔阂方是。” 叶青樱眸中酸涩,泪水依然没有止住,不是为了那孩子,而是为了太后的话,苦涩在心底蔓延。 齐王有王妃了,她心里该祝福,可是她心里异常的难受,忍住心里的伤痛。 “是!臣妾谨记!” 叶昭华见叶青樱神色黯然离开,常嬷嬷在一旁看的明镜似的,“太后,皇后似乎对齐王还有些心思。” 齐王对任何人都很差,唯独对叶青樱温柔呵护,原本也是好好的一对有情人,“放心,皇后她有分寸,记着自己的身份。” 齐王同皇上一样不听她的,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如今也只能够将希望放在子苒的身上。 叶昭华见时辰也不早了,如今皇上已经下朝,是时候去御书房,将秦玉拂的事情解决。 夏侯宸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他也算是一位勤政的皇帝,只是有些好战,手段也过于血腥,不得民心。 听宦侍禀告太后求见,太后终于坐不住了,“进来吧!” 叶昭华带着常嬷嬷由御书房外走了进来,夏侯宸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笔,“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上整日为国事操劳,哀家也不方便打扰,只说几句话就走!” 夏侯宸起身,“不知母后想说什么?” “哀家想要说的皇上最清楚,王家已经交了议罪银,本应该将人放了!” “母后,不是朕不放人,那秦家的女子母后也是见了,齐王是个暴虐脾气,寻常的女子都会怕。只怕人放了,那女子还是会逃的。” “那也不能够将人关一辈子,不如皇上将人放了,哀家将她留在宫里悉心。偌大的皇宫,总不能让人给跑了吧!” 夏侯宸早就料到太后会如此,“将那女子留在皇宫不是不可,只是那女子还牵连着一宗要案,需要绣衣使的监管。” 夏侯宸的意思便是可以放了秦玉拂,必须由绣衣使看管,秦玉拂参与查案,太后也不能够插手。 叶昭华是看中秦玉拂背后王家的势力,秦玉拂若是有个闪失,联姻的事情也便作罢。 叶昭华凤眸染上霜色,先将人从天牢里面放出来,再从长计议。 “好,不过皇上一定要保证秦家之女的安危,她可是齐王的未婚妻子。” “母后多虑了,有绣衣使保护,不会有事。”夏侯宸道。 天牢内,秦玉拂每日里除了坐禅,在天牢内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坐禅可以修身养性,让她的心神安宁。 江兖提了食盒进来,见秦玉拂依然在坐禅,她的气色也算红润,没有一点坐牢的样子。 桑青见江兖提着食盒,忙不迭上前,接过食盒,将食盒打开,里面的菜色不再四菜一汤,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姐,用膳了!” 秦玉拂仿若没有听到,江兖拔出手中长剑,直接掷了出去,贴着秦玉拂的鬓端划过,深深的嵌入石壁内。 秦玉拂方才睁开眼,她不过是静坐而已,也没妨碍到他,江兖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秦玉拂睁开眼,穿了靴子从床上走了下来,见江兖已经坐在石桌前,桑青伺候她净了手之后,坐在江兖的对面。 秦玉拂看着满桌的菜肴,“江大人,如果猜的没错,我是不是今日就可以出宫了。” “想得美,太后向皇上求情,留你在宫里教习礼仪!” 这是秦玉拂早就意料到的,眸中一丝黯然,“总比天牢里面好过些。江大人也解脱了,每天有要务要忙,不用守着一个女人。” 江兖没有反驳,站起身来,拔出墙壁上的长剑,寒光一凛,长剑入鞘,冰冷眸光看她,“快吃!稍后还要送你去瑶华殿见太后!” 秦玉拂没什么胃口,午膳吃得很少。 江兖从外面提了一只包袱丢了过去,“已经命人准备了洗澡水,沐浴之后换上。” 江兖走了出去,秦玉拂将包袱解开,里面是一身紫色的宫装,这里是天牢,她已经几天没有洗澡,室内也有些潮湿,都快发霉了。 “桑青,沐浴梳妆!” 江兖等在门外从前连她的浴房都敢闯,如今却要等在门外。 江兖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堂堂的绣衣使竟然要等一个女人。 石门开启,桑青搀扶着秦玉拂从天牢内走了出来,一身紫色长裙逶迤拖地,绣着艳丽的牡丹,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勾勒出纤浓合度的窈窕身姿。 云髻峨峨,肌肤晶莹如玉,樱唇不点而红,薄薄的施了粉黛,清丽脱俗间又不失娇媚。 江兖原本有些愠怒,见秦玉拂这一身装扮,瞬间熄灭了心头的一丝怒焰。 敛了驻留在她身上的眸子,冷哼一声,“女人真是麻烦!” 江兖走在前面,带着秦玉拂出天牢,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走的并不是一条路,很显然是另外开辟的一条通路,江兖似乎并不在乎,秦玉拂默默将路线记下。 出了天牢,秦玉拂上了一辆马车,这里离瑶华殿还要穿过两层宫门。 马车内,桑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终于离开天牢了,可以摆脱江大人的纠缠。” 秦玉拂只是看了桑青一眼,皇上怎么可能放过她,刚刚不过是故意那般说的。 “只怕是阴魂不散!” 桑青不解道:“小姐说的是江大人吗?桑青倒觉得江大人对小姐并不坏,您没有看到,刚刚江大人看您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点秦玉拂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突然想起了元脩,突然止住马车,“快停车!” 江兖在马车外,听到秦玉拂的声音,以为她出了事,马车突然止住,“有什么事?” 秦玉拂掀开马车的窗子,冲着江兖道:“江大人,我的护卫元脩去了哪里?” 江兖没想到秦玉拂竟然是为了一个随从将他叫住,他在天牢太吵,囚禁他也没有什么用处。 冷声道:“已经被遣送太子府。” 秦玉拂一直以为元脩一直被关在天牢,如今他回到哥哥身边,总比待在她这个无用的主子身边要好些。 心里也便放心了,“有劳江大人。” 江兖本想警告她,未等江兖说话,秦玉拂直接将马车的窗子关上。 马车继续前行赶往瑶华殿,从今日起她就要住进皇宫,心中几分期许,不知能否如愿,解开她与齐王的婚约? 第四十一章 音律 瑶华殿,如今午时已过,依然没有见到江兖带着秦玉拂前来。 常嬷嬷已经等在宫门口许久,方才见着有马车朝着瑶华殿的方向驶来,内院是禁止马车通行。 桑青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见到常嬷嬷忙不迭见礼,常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秦玉拂见过常嬷嬷。” “可使不得,您是王妃殿下,老奴怎么敢那!” “常嬷嬷受得起的。” 常嬷嬷见秦玉拂还是很讨人喜欢,并不像当初那般不识抬举,“快进去吧!别让太后久等!” 江兖跟在身后,冰眸看她,这个女人还真是善变,不管她耍什么花样?都逃不过他的眼。 秦玉拂跟着常嬷嬷进了瑶华殿,太后正在小憩,已经命浅碧,常嬷嬷若是将人带来,就让人在偏殿候着。 秦玉拂得知太后小憩,跟着常嬷嬷进了偏殿等待,太后不是小憩,分明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秦玉拂也不急,在偏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才传来常嬷嬷的传唤,说太后已经醒了,宣秦玉拂前去内殿。” 秦玉拂将桑青留在偏殿,江兖陪着她一并去见太后,江兖警告她不要耍花样。 两人踏进瑶华殿,秦玉拂见太后端坐在凤榻上,提了裙袂走到凤榻前,直接跪在地上,“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江兖只是一礼,“属下见过太后。” 叶昭华见秦玉拂与江兖一并入殿,打量着秦玉拂一身装扮,亲自为齐王选的王妃,不论样貌家室都很般配,只是有些不安分。 不过听常嬷嬷讲,秦玉拂从天牢出来之后,性子也变的柔和多了。 “你可知错!”叶昭华道。 秦玉拂要想留在皇宫得到太后的庇护,就必须认错,神色恭敬道:“臣女知错。” 既然她已经知错,也不说是什么错,叶昭华最清楚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气,换做任何女子,也怕丢了性命,不愿嫁给那样的丈夫。 她在天牢里应该还不知王家的事情,总要让此女知道她的胡闹,王家所要背负的代价,如此也便不会再任性妄为。 毕竟年纪尚轻,可以原谅。 “你这一次闹的动静有些大,害得王家交了五百万两的议罪银,以后可不准再动逃跑的心思,安心做齐王妃。” 秦玉拂没想到王家会交纳议罪银,五百万一个钱庄就搬到了国库,可是易寒说过秦家不用交纳议罪银? 秦玉拂自觉对王家心中有愧,“太后放心,秦玉拂一定会安守本分,好好学宫中礼仪。” 叶昭华见秦玉拂认错的态度不错,眸中也有了几分慈爱,“快起来吧!地上寒凉,莫伤到了身子。” 秦玉拂方才起身,坐在太后的下首,叶昭华离得近些看她,见她乖巧模样,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秦玉拂很合眼缘,就像前辈子两人就曾见过。 也不忘叮嘱她几句,“在宫里也不用拘束,哀家会派常嬷嬷教习你礼仪,宫里有什么用度,可以去找曹公公,你也是认得的。” “自然认得,曹公公曾经到城门口救臣女。” “好!常嬷嬷,带着齐王妃去漪澜苑!” “是!”常嬷嬷道。 秦玉拂曾经掌管着扶风国的后宫,知晓漪澜苑是乐平长公主未出阁之前所居住的寝殿,那里比较清幽,离后宫的妃嫔的宫殿要远一些,离太子府倒是近一些。 可见太后也是知道她的哥哥在太子府,出了什么事情,也有她的哥哥照应着。 太后还是不相信江兖,毕竟他是皇上的人。 如此看来太后并不是那般让人讨厌的人,难怪前世见她,便觉得她可怜,也许也是一种缘分吧! 秦玉拂的神情恭敬几分,“谢!太后!” 叶昭华看时辰也不早了,命常嬷嬷带着秦玉拂赶往漪澜苑,好生安顿,明日开始学习宫中礼仪。 漪澜苑离御花园比较远,没有碧湖也没有荷塘,不过殿后面有一片竹林,可以听到鸟鸣声,算得清幽雅致。 就连殿中的装饰都是用竹木装饰,可见乐平公主也是个与世无争之人。 殿内有兰房,种植了很多兰花,听说是前皇后叶青盈养的兰花,原本是在皇后寝宫的,后来才搬到这里。 皇上偶尔会来这里,这里远离宫闱,在这幽幽深宫,漪澜苑无妨是一片净土,不过这里离她曾经居住的冷宫只隔了两层宫阙,难免令人感慨万千。 由于这里离御膳房比较远,殿中备有厨子,殿中有婢仆负责日常的打扫。 念香是曾经侍奉过叶青盈,专门负者打理莲花的婢女,见秦玉拂前来,漪澜苑已经许久没有来人。 神色恭敬上前,“念香,见过齐王妃。” 进了宫秦玉拂也不便再为她的称谓而辩驳,“听说念香姐姐是专门扶着照看兰花的,秦玉拂只是来此暂住,无意打扰,念香姐姐不必多礼。” 念香起身,“是,王妃殿下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便是。” 秦玉拂将念香打发了,桑青见念香一副清冷模样,“小姐,看来那婢女不是好相与的人。” “桑青,想必她对前皇后也是很忠心的,只是想保护漪澜殿的安宁。” 桑青也不禁感叹,“这后宫新人换旧人,有人来也有人走,没有人能够长盛不衰,她本就该知道的道理。” 这丫头是被母亲教的如此世故,“桑青,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岂不是要换主子了。” “呸呸!小姐,快收回去!小姐一定会太太平平长命百岁的,桑青也不会抛下小姐的。” 桑青的话让她想起了绿芜,前世那般情深的一对主仆,如今绿芜不认得她,成了云梦霓的心腹。 秦玉拂见外面天色不早了,午膳在天牢吃的比较少,早就饿了,“桑青,去看一看厨房准备了什么?” 桑青就知道她饿了,“桑青这就去问。” 门外,江兖站在院中,透过窗棂,看着一对主仆,秦玉拂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 江兖被安排住在漪澜苑的偏殿,皇上计划已经在部署,过几日就可以放饵钓鱼,抓住青云卫,秦玉拂也便没有了利用价值,只希望到时候她还能够笑得出来。 秦玉拂用过晚膳,见江兖仰首而立在院子里,夜色朦胧,弥散着淡淡薄雾,九天之上,坠着淡淡弯月。 江兖心冷手冷嘴巴又毒的一个人,却也有如此安宁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夜空中,传来悠悠琴音,铮铮入耳,如清泉淌过石隙,也如风吹过松针,带着说不出的清透与宁静,让人心情舒畅,感到心安。 桑青不解道:“这么晚了,是谁在抚琴?” 秦玉拂望着东方,琴音是由太子府的方向传来的,“是哥哥!” 既然哥哥已经传来暗号,她总要有回音,身边没有趁手的乐器,她只会用树叶吹奏母后教她吹奏的百鸟朝凰曲。 “桑青,去取几片凤尾竹的竹叶来!” 桑青不解,“小姐你要做什么?” 秦玉拂怕哥哥的琴音消失,“别问了,快去取就是!” 在初云国用树叶吹奏是一种很古老的方法,劳作的时候,随手摘下叶子,便可以做乐器。 江兖很不解,“你怎么会用树叶吹奏?” 秦玉拂害怕江兖怀疑,解释道:“当然是师父教的。” 原来是易寒教她的,这也难怪,随口问了一句,“你可会骑马?” “嗯!” “如此甚好!”暗夜中,江兖的声音低沉。 扶风世家小姐也会学骑马,并没有什么奇怪,难道他要带着自己骑马? “小姐!”桑青抓了一把竹叶,奔了过来,气喘吁吁。 秦玉拂选了两片形状最好的竹叶,叠在一起,放入唇边,清亮活泼的音波穿透暗夜,如鸟鸣悠扬悦耳。引得竹林内栖息的鸟儿盘旋鸣叫。 那端听到传来的音波倏然止住琴音,秦玉拂见没有了琴音,放下竹叶,口中低喃,“琴声怎么停止了?” 桑青看着盘旋的鸟儿,感到震惊,琴音止,鸟儿也散了。 “小姐,很好听,您怎么不吹了。” 江兖也见着神奇,倒是听说过十几年前,扶风国有一位皇后会引鸟雀,眸中多了几分惊异。 江兖见秦玉拂微颦眉宇,有些懊恼,突然觉得她有些可爱。 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暗夜中,能够见到他唇角勾起的笑意,“大概是你学艺不精,吹得太难听。把人吓走了!” 听到江兖的挖苦,“当然是哥哥听到有回应,也便不用弹奏。” 此时太子府内,易寒止了琴音,消息说秦玉拂住进漪澜苑,漪澜苑有江兖把守着,秦惊云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也不可擅闯漪澜苑。 易寒便来找秦惊云,想要用琴声传递消息,没想到会得到秦玉拂的回应。 秦惊云知道易寒是秦玉拂的师父,两人都是在保护秦玉拂,也便大开方便之门。 他是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旋律,却是无法辨别是什么? “易先生可知道那音律是什么?好像从未听过。”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树叶!”易寒道。 秦惊云不解道:“树叶,也能够吹奏!” “当然可以!既然知道她出了天牢,如今有绣衣使保护,暂时以无碍!” 不过易寒有些怀疑,用树叶吹奏与茶叶中加入果干,可都是初云国的习俗。 第四十二章 恩典 天将明未明,秦玉拂一整夜睡的并不安稳,醒了几次,眼睛有些浮肿。 她今日要跟着常嬷嬷学规矩,太后并未要求她每日晨昏定省,她进宫的目的便是叶青樱,俗话说解铃还需系玲人,这世上唯一可以让齐王改变心意的只有叶青樱。 皇后与妃嫔们每日都会去瑶华殿,向太后请安,她这个挂名的儿媳妇,自然也是要去的。 秦玉拂唤了桑青来,桑青见秦玉拂眼睛有些浮肿,取了隔夜的茶叶袋,覆在她的眼上。 江兖站在门口,听到秦玉拂房中的响动,“王妃!江兖可否进来。” 秦玉拂听着王妃二字心里赶到很别扭,如今在皇宫,江兖也改了口,她也不必矫情。 “进来吧!” 江兖从门外走了进来,见秦玉拂眼睛上覆着茶叶袋,“王妃可是昨夜出去做了什么坏事?这眼睛怎么还肿了?” 江兖口中叫着王妃,可是心里可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他的嘴巴毒秦玉拂是知道的。 “这么早江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江兖冲着门外冷声道:“还不快将东西抬进来!” 秦玉拂扯了眼上的茶叶包,见绣衣使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放在她的面前,是她逃去江南,丢在郊外的行李,里面除了衣服寝具,还有外祖翁送给她的数套首饰。 昨日太晚,太后还没有命人送来换洗的宫装,她正在愁今日去瑶华殿,总不能还穿着昨日的宫装,江兖何时如此细心了? 江兖见秦玉拂没有动,“怎么不检查一下丢了什么?江某人可不负责找回。” “即便丢了什么?也不敢劳烦江大人,只能够自认倒霉了。” “哦!那几盒首饰,反正也是要送人的,江兖还是拿得的。” 听江兖的挖苦,心里还真的有些在担心那几份首饰,她在宫里总要上下打点,也不能丢了秦家的颜面,又不能被江兖看笑话。 江兖见秦玉拂忿忿的模样,“江兖要去执行任务,你不要以为我不在宫中就不安分,你的一切可都逃不过绣衣使的探察。” 江兖又在警告她,江兖不在是个好消息,可是他去执行什么任务,难道是有了裴大哥的消息? 秦玉拂道:“江大人可是有了初云国余孽的消息?” 江兖冰眸看她,“你似乎比江某还着急!” 秦玉拂神色稍沉,解释道:“秦玉拂可是惜命之人,当然要知道绣衣使想要我如何配合,否则丢了命都不知道。” “你就要学着聪明些,在我回来之前,先保住你的小命,别让她稀里糊涂的丢了!” 秦玉拂颦眉,江兖似乎话中有话,“你是说齐王殿下,他要进宫吗?” 江兖没有应声,转身出门直接出了漪澜苑,不过是吓唬她,暗中会有人保护,谁让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已经在这个女人身上耗费太多精力,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秦玉拂见江兖离开,命桑青检查,那几盒首饰还在不在,桑青检查过一样也不缺,都在。 秦玉拂又捡了茶叶袋覆在眼睛上,“桑青,随便帮我选一套素雅些的宫装吧!我先睡一会儿!” 沐浴更衣之后,秦玉拂换上素雅的宫装,毕竟是为了接近叶青樱,从哥哥口中知晓,叶青樱一向以淡雅如兰,端庄温婉示人。 马车已经等在殿外,秦玉拂出了漪澜苑,见数名绣衣使守在马车走周遭,明日里都是躲在暗中的。 江兖不在就都显了出来,江兖不在身旁,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危。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担心什么?上了马车直接朝着瑶华殿而去。 此时瑶华殿,四妃六嫔已经到了瑶华殿向太后请安,皇后叶青樱尚未到。 她们自然是知道皇后的眼疾已经好了,皇后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可是皇上几乎留在御书房,偶尔会宠幸几名妃子,却也是被太后逼迫。 前些日子,皇上终于肯去皇后寝宫,争吵起来还气的皇后迷了眼,后宫的妃子犹如被打进冷宫,连争宠的机会都没有。 德妃尹晴妤是众妃之首,眼见着皇上整日在御书房,自然是不愿做那深宫里的怨妇。 开口道:“太后,如今这仗已经打完大半年了,三年一次的选妃从春天推迟到秋天,一直没有动静,是否该张罗一下。” 太后还是知这几个女人的心思,就是想告皇上的状让她们守活寡,也想要往宫里安插自己的人。 皇上心有所属,就是选再多的女子进宫,依然是摆设,只会增加后宫的用度。 如今国库空虚,岂会再兴事端,“就免了吧!哀家也会劝皇上雨露均沾。” “太后说得极是!” 常嬷嬷道:“皇后驾到!” 众人纷纷朝殿门口望去,见皇后一身凤穿牡丹锦绣的宫装,头上带着五凤朝阳的发冠,常嬷嬷搀扶着走了进来。 常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也就只有叶青樱才会如此,自然是知道太后的用意,皇后即便再不受宠,也是叶家的人。 叶青樱恭敬上前,“臣妾给太后请安!” “你大病初愈,就快起来吧!” 叶青樱找了位置坐下,众妃纷纷向皇后见礼,叶青樱道:“免礼!” 叶昭华看着众妃,对皇后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背地里没少做小动作,当她是老糊涂不知晓。 “德妃,皇后的眼疾如今已经好了,这些日子有劳你帮着打理账目,如今皇后身子无恙,后宫的一切理应由皇后掌管。” 德妃纵然有万般不愿意,太后已经说话,这后宫还是叶家的天下,“是!臣妾稍后会命人将账目送到凤栖宫。” 叶昭华将权利收回,确保皇后在后宫的地位,却也不能够做的太过分,“皇后,如果忙不过来,就请德妃贤妃帮你。” 叶青樱温言软语道:“一切照旧,一切就有劳两位妹妹,只要每月将账目拿来给本宫过目便是。” “帮助皇后娘娘分忧,本就是妹妹的本分。” 皇宫内院看上去一派祥和。 宦侍在殿外唤道:“齐王妃驾到!” 众人眸光纷纷朝着殿门口望去,宫里是有传秦玉拂被太后接进宫中,秦玉拂在皇宫内院人尽皆知。 敢同绣衣使传绯闻,拒婚又逃婚,都没有死,还被太后赐了婚,秦玉拂可算是扶风国的一朵奇葩,不知道能够让太后如此器重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叶青樱是见过秦玉拂的,是秦惊云的妹妹,不过那时候在太学秦玉拂年纪还很小,整日跟在三皇子身边,皇上与姐姐是青梅竹马,她便与齐王和秦惊云走的更近些。 十几年过去了,早已经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子了?更想不到她会成为齐王的未婚妻,每每想起齐王,心里依然浮现淡淡哀伤。 秦玉拂已经在桑青的陪伴下踏入大殿,一身素白宫装,裙袂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青丝浅挽,发髻两边斜插着珍珠宝石的步摇簪子,每颗宝石周遭,都配上好的南珠,珍珠的流苏随着摇曳的步履一荡一荡的,步态生姿,雍容华美。 如雪的姣颜,清丽脱俗,将殿中姹紫嫣红的一众妃嫔都比了下去。 叶青樱的心骤然一紧,此女犹如造物主所钟,一切都那般美好,胜她何止一筹,相形见拙便是如此。 难怪能够得到母妃眷顾,眸中隐隐悲凉生出,如此美人应该也会入齐王的眼吧! 秦玉拂眉目低垂,盈盈拜道:“秦玉拂给太后请安。” 叶昭华见她仪态万方,却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来!快找位置坐下吧!” 秦玉拂却是没有坐,又朝着叶青樱盈盈见礼,“见过皇后娘娘!” 叶青樱神情恍然,害怕她见到眸中的情绪,神色有些躲闪,“妹妹不必多礼。” 秦玉拂听哥哥说过,她儿时是见过叶青樱的,只是她都不记得了,见秦玉拂躲闪没有看她。 “青樱姐姐难道不认得拂儿了。” 叶青樱没想到秦玉拂会如此直白,“是有些不敢认了,从前你的额头没有朱砂。” 眉间朱砂的来历,桑青却是当她讲过,她因为三皇子的死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病好之后便眉间便生了一枚朱砂。 “是儿时生了一场重病,病好了之后就有了。” 叶昭华神色稍沉,她自然也是知道,秦玉拂当年因何而病,当年因为三皇子的事情,秦家受牵连,被关押在天牢。 秦枫在牢中跪求哥哥叶渊,救救她的女儿,秦枫在皇上面前悔婚,宣了御医才保下这丫头的性命。 叶昭华自然不想秦玉拂想起当年的事,“都说女大十八变,不认得也是常事。” 秦玉拂找了位置坐下,见太后为叶青樱开脱,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太后说的是。” “齐王妃当真是个美人胚子,将后宫的妃嫔都比下去了。”德妃笑道。 秦玉拂错愕,不知说话的是何人,“这位姐姐缪赞了,秦玉拂哪里比得上众位姐姐。” 德妃看了太后一眼,是知道太后偏爱此女,也便做个顺水人情,“刚刚听说齐王妃称太后,婚都赐了应该改口叫母后方是!” “就是啊!”贤妃附和道。 这后宫女人的妒火如此快就烧到她身上,开始为难她,故意装着一脸懵懂看向太后,“这还未行大婚之礼,怕是于理不合吧!” 叶昭华并未反对,秦玉拂与齐王孤男寡女失踪一日一夜,闹得人尽皆知,早就将她当做儿媳,只是婚期还在商议。 此时,叶青樱见秦玉拂窘迫模样,她心里尚未接受夏侯均即将迎娶秦玉拂的事实,而且秦玉拂要比她更美,她心中有一丝不安。 从前夏侯均的心里只有她,纵然她嫁给皇上,那颗心都未曾改变过,秦玉拂的出现,让她感受到危机,她除了皇后的位子,什么都没有了。 她害怕秦玉拂夺了她在夏侯均心里的位子,纵然是那是她曾经抛弃的。 “德妃妹妹,拂儿妹妹初来乍到,就不要逗弄她。你没见到拂儿妹妹的脸都红了。” 秦玉拂见皇后替她解围,朝她颔首表示感谢。 叶昭华笑道:“德妃就是这样,跟着你闹着玩呢!” 秦玉拂有些微驼的脸颊,不点自红,染了几分娇媚之色,“是拂儿不懂事!” 德妃继续道:“姐姐见你甚是欢喜。若是在宫里闲的没事,不如来我宫里坐坐。” 秦玉拂进宫是来学礼仪的,问询眸光看向太后,叶昭华见秦玉拂甚是乖巧,她可不想让那些后妃的女子接近秦玉拂,否则也不会将她安排在漪澜苑。 背后让常嬷嬷提点便是,没必要直接否了,也便默许。 “是!拂儿有空便去。” 秦玉拂眼角的余光,瞥见叶青樱低垂的眉眼,要如何才能够单独与她见面,易寒不在可以去找哥哥。 思及此,秦玉拂看向叶昭华,问询道:“太后,不知道拂儿可否去探望哥哥!” 叶昭华安排她住进漪澜苑,就是因为漪澜苑与太子府不算远,比较好照应,这世上哥哥最心疼妹妹,是不会让她出事。 “倘若你规矩学得好,便准你去见你哥哥。” “拂儿,谢太后恩典!” 第四十三章 陷阱 常嬷嬷随着秦玉拂去了漪澜苑,教习她宫廷礼仪,秦玉拂前世是初云国的公主,又是扶风国的皇后,宫廷礼仪让常嬷嬷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跪拜了两个时辰,常嬷嬷也有些累了,秦玉拂命桑青准备了上好的香茗,还送了她一款调好的香囊。 常嬷嬷知道那香囊中必是有物什的,笑着接过,“你的礼仪却是不用再学了,既然嫁入皇家,祖训是一定要记得的,明日开始学习祖训!” 她曾经是扶风国的皇后,祖训自然是记得的,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秦玉拂想要去见哥哥,“嬷嬷,既然拂儿不用学礼仪,可否通融去见哥哥。” 常嬷嬷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从怀中掏了太后的令牌递了过去,也不忘警告道:“太后说了,你这丫头不安分,即便见了哥哥,也别想着逃出皇宫。皇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秦玉拂接过令牌,她好不容易进来,不达目的怎么会离开呢。 “嬷嬷放心,是太后将拂儿从天牢内救出来的,拂儿不想再进去了。” 常嬷嬷见她甚是乖巧,不禁太后喜欢,她也觉得与她有几分缘分,也不忘提点她。 “还有,德妃她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少见为妙。” “拂儿谨记嬷嬷的话。” 常嬷嬷走出漪澜苑,将香囊打开,里面竟是一枚核桃大小的夜明珠,价值千金。 常嬷嬷将香囊揣在腰间,直接回了瑶华殿,太后已经等了她很久。 常嬷嬷上前,“太后,齐王妃还算乖巧,明日开始背诵祖训。” 常嬷嬷自幼便跟在她身边,对礼仪要求是很严苛,秦玉拂既然能够通过,看来秦家为了让她入宫,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嗯,令牌可给她了。” 常嬷嬷笑道:“不用老奴给她,她便自己讨要了,还送了老奴一个香囊。” 常嬷嬷从怀中掏了香囊递了过去,“里面是一枚夜明珠。” 果真是王崇的外孙,出手很大方,“你自己留着吧!” 常嬷嬷并没留下,直接递了过去,“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叶昭华明白常嬷嬷的心意,哥哥叶渊掌握重兵,却被皇上派去镇守初云,二哥是文职,京兆尹被换,几个端木手下的兵力也被皇上以裁军,转入暗处。 为了保住叶家,不得不暗中积蓄力量,王家这一条财路他是一定要抓住的。 秦玉拂手中拿了常嬷嬷递过来的令牌,如今午时将至,哥哥应该已经从太学归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太子府。 秦玉拂带着桑青匆匆忙忙的走出漪澜殿,被江兖留下了的绣衣使者拦阻,那男子眼若铜铃,面色古铜,五官刚猛,比元脩还高,桑青站在他面前变得娇俏玲珑。 “江大人吩咐,王妃最好还是呆在漪澜苑!”那人瓮声瓮气道。 江兖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他何时回来,她总不能一直等,将太后的令牌递了过去。 “我们要去太子府去见哥哥。” 那人拿了令牌仔细验看,看了许久并未同意,桑青气恼道:“看什么看?这可是太后给的令牌。” 那人冷冷的看了桑青一眼,将令牌丢了过去,“江大人说,王妃不安分,等江大人回来再去也不迟。” 秦玉拂见绣衣使连太后的令牌都不当一会儿事,她是白白高兴一场,“你叫什么名字?” “涂城。” “屠城!难怪这么大戾气!”桑青道。 秦玉拂拉过桑青,江兖走的时候是警告过她,不准轻举妄动,没想到做的这么绝。 “江兖,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两日!” 秦玉拂甚是懊恼,“如果我今日非要去太子府呢?” 涂城垂首略做思索,“江大人说要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漪澜殿,要么自己想办法爬墙过去。” 江兖分明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宫中的城墙那般高,让她爬墙过去,不是让她出糗吗? “你确定江大人是如此说的。” “涂城确定。” 桑青见秦玉拂懊恼邹眉,“小姐如今该怎么办?” 秦玉拂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只是太过招摇,“跟我走!” 只要她不出漪澜苑,涂城是不会干涉她的行动,带着秦玉拂朝着殿后面的那片竹林,摘了两片叶子。 穿过回廊,爬上一处假山,看着远处高高的城墙,她不会武功是无法爬上去的。 两片叶子叠加在一起,悠扬明快的音律响起,悠扬婉转如鸟鸣入耳,周边的鸟雀听问道音律,纷纷朝着漪澜苑的上空聚集,徘徊旋转。 桑青昨夜是见到的,可是没有想到白日里,鸟雀纷飞如此壮观。 高墙的另一头,秦惊云带着小太子从太学归来,去了一趟御书房,也向皇上请了旨意,去漪澜苑见妹妹。 被皇上拒绝,漪澜殿是清幽雅致的地方,秦玉拂是进宫学礼仪,算是受罚,有绣衣使不必担心安危,至于探视还是免了。 秦惊云在书房教习小皇子作画,耳畔隐隐传来悦耳音律,与昨夜听到的如出一辙。 “是妹妹!” “太傅,你快看,鸟儿在跳舞!” 秦惊云方才透过窗子向外看去,远去飞鸟渐渐汇聚,随着音律飞舞。 心中惊异,妹妹何时学会了此等异能,妹妹难道出了事? 抱着子苒出了书房,门外元脩与元祯也听到音律,“是拂儿,快去城墙。” 元脩早就惦记秦玉拂的安危,冲着远处的城墙奔去,几个箭步就上了高墙,远远见着里在假山上,一身白衫的明丽身影,果然是秦玉拂。 直接跃下高墙,奔着秦玉拂的方向而去,秦玉拂见元脩前来,忙不迭止了音律,鸟儿没有了音律牵引,四散飞去。 元脩见秦玉拂又惊又喜,直接跪在地上,“元脩,让小姐受苦了。” “元脩!快带我去见哥哥。” 却是突然被涂城带着人拦住,“慢着!有人擅闯漪澜苑理应就地正法!” 秦玉拂当着有些怒了,涂城是欺人太甚,护在元脩的身前,“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让她去吧!”身后传来一道极为清淡的声音,却隐含着威严。 众人纷纷朝身后看去,竟然是夏侯宸,秦惊云要来漪澜苑,他故意没有答应,想起前皇后,想要去漪澜殿看看兰花,也想看一看江兖口中所说可以引得百鸟朝凰的曲子。 众人皆惊,秦玉拂更是神魂出鞘,忙不迭跪地,难道皇上见到了百鸟朝凰? “臣女见过皇上!” “起来吧!不只道你的音律从何学到的。” 秦玉拂害怕夏侯宸怀疑她的身份,“是从师父那里,师父出自名门,精通各种机关,音律之然也有所涉略,此曲可以靠音律来引飞鸟,同巫蛊的笛声可以超控蛊虫,是一个道理,并无稀奇。” “你口中的师父可以易寒?却是博学多才。不过这用音律引蝴蝶,朕还是儿时的时候见过,父皇有一位宠妃,来自初云,她用的是笛子,今日你靠两片树叶引得飞鸟,确实稀奇。” 夏侯宸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秦玉拂莞尔一笑,“是师父教的好。” “你不是要去见你哥哥,尽管去吧!” 涂城带着绣衣使跟在身后保护她,秦玉拂知道她是中了夏侯宸的陷阱,他的话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秦惊云早已等许久,见妹妹前来,脸色却并不好,子苒见到秦玉拂,尤为兴奋。 “姐姐,你就是引飞鸟的姐姐吗?” 秦玉拂见着哥哥怀中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孩子,那眉眼像极了夏侯宸,没来由的一哆嗦。夏侯宸话语淡淡的,却可以杀人于无形。 “哥哥,拂儿有话想单独同你讲。” 秦惊云将子苒交给元脩,同秦玉拂直接进了书房,关紧房门。 “拂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哥哥昨夜可是抚琴,漪澜苑没有乐器,拂儿就用树叶吹奏,引得飞鸟盘旋。” “哥哥还在惊异妹妹何时有此异能?何时也教给哥哥。” “哥哥,拂儿不是说笑,那曲子是初云皇家才会吹奏的曲子。被皇上撞见了,会不会误会?” 秦惊云惊异道:“那妹妹为何会吹奏!” “当然是师父教的,不过我忘了师父的叮嘱。” 难怪易寒知道是树叶,“既然有出处,皇上应该不会误会。” 可是秦玉拂心里还在担心,“哥哥,你可否帮拂儿一个忙,帮拂儿传一封信给师父。” 秦惊云差一点就忘了,“妹妹,昨夜抚琴的人不是哥哥,而是你那师父。” 原来昨夜是易寒在操琴,秦玉拂取了纸页来,她不能够留下隐患,提笔将今日夏侯宸设局,以及他说过的话,还有音律的出处以及曲谱记下。 “哥哥务必将信笺交给他。” 秦惊云见妹妹满眼的担忧,不过是一首曲谱而已,竟如此担心。 将信笺放在怀中,“妹妹可见到青樱?” “见是见了,不过叶青樱很少出凤栖宫,想要见她并不容易。” 秦惊云在皇宫呆得久些,比她更加了解后宫,“妹妹,要想接近青樱,就要靠子苒那孩子。” 第四十四章 蛊毒 秦玉拂听着哥哥的话,想起那孩子与她的父皇有着极其相似的容貌,虽然只见过数面,夏侯宸看是平淡,心机却深沉得很,不小心就落入圈套。 秦玉拂心里不禁泛起疑惑,“哥哥,皇上不将孩子交予皇后抚养,太子尚且年幼,如何放心交予哥哥一个男子来教导。可是不想这孩子落入叶家的手里。” “正是,也许是血缘的关系,这孩子对皇后很依恋,皇上不想这孩子被叶家蛊惑,因此才会疏离母子关系。你只要与这孩子处的好些,你初次进宫自然不知,可将这孩子偷偷带去与青樱相见。” 秦玉拂明了,皇上是下了命令,不准哥哥将孩子带到太后和皇后的面前,也不准哥哥去见叶青樱。 她确是个例外,可是有绣衣使在,她只能够将孩子带出去,佯装成与皇后偶遇,如此便不能够引起怀疑。 秦玉拂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见那孩子很乖巧的等在门口,见秦玉拂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姐姐可否教子苒引飞鸟!” 秦玉拂一向都很喜欢孩子,躬下身子,眸光与他平视,“小殿下,不该叫姐姐,而是小婶婶。” 子苒皱了皱眉,粉雕玉做的小小人儿,甚是讨人喜欢,“原来你就是不愿嫁给王叔逃婚的王妃。” 秦玉拂有些尴尬的看向哥哥秦惊云,不会她的大名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秦惊云无奈道:“小殿下机敏过人,只是在回廊里听到婢仆们在嚼舌根,他就记住了。” 看来说坏话的时候,还是要背着小孩子,耳根可是很灵的。为了让戏做的更逼真,也只能够利用这孩子了。 “殿下,秦玉拂是殿下的婶婶,也是太傅的亲妹妹。” 子苒拉着她的衣襟,仰起头黑沉沉的瞳眸看她,秦玉拂在子苒心里是个很新奇的人。 “小婶婶可否教子苒引飞鸟!” “当然可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会的。” 太子府邸的奶娘与婢女都是伴着子苒一起长大的,很是熟悉,身份关系平日里很少陪他玩。 秦玉拂陪着孩子放风筝,捉迷藏,直到孩子累了,躺在她的怀里睡着了。粉嫩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手,口中还会轻声低喃,唤着娘亲。 秦玉拂心间柔软,疼惜这没娘的孩子,如果不是阮素,她与萧琅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一直没有舍得将孩子放下。 时辰也不早了,涂城已经开始催促,秦惊云没想到秦玉拂会如此喜欢小孩子。 提醒道:“妹妹时辰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秦玉拂方才将孩子交给奶娘,“哥哥,明日妹妹还会来。” 秦惊云知晓秦玉拂在提醒他交代的事情,“好!” 秦玉拂推开门,见桑青与元脩旁若无人的在攀谈着,有说有笑的,记得桑青一向看元脩不顺眼的。 “桑青,该走了!” “是!” 主仆二人方才跟着涂城一起回了漪澜苑,关上门秦玉拂笑道:“桑青,你是不是喜欢元脩!” 桑青有些羞怯垂首,“小姐休要胡说,不过是几日不见说上几句罢了。” 秦玉拂笑道:“只是可惜,元脩如今回到了哥哥的身边,以后相见也没那般容易了。” 桑青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小姐就知道拿桑青说笑。桑青见小姐陪着小殿下玩耍,也是很尽兴呢!” 子苒那孩子却是讨人喜欢,想必叶青樱也是很疼惜他,她还要想着明日如何才能够约到叶青樱。 用过午膳,秦玉拂见窗外月色很好,一道身影忽然闪过,秦玉拂没有看清,取了披风披在身上,来到院中。 朦胧中,见有人已经入了竹林,隐隐传来女子低低的垂泣声,朝着竹林走去。 月下,秦玉拂站在竹林旁,见念香怀中抱着一株枯萎的兰花,脸上布满哀伤,在默默的哭泣。 秦玉拂想起白日里夏侯宸曾经来过,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念香是叶青盈的贴身婢女,每日侍弄的兰花均是叶青盈留下的,只是一株兰花竟让她哭的如此哀伤,足以见得主仆情深。 这让秦玉拂想起了为她身死的绿芜,一丝缕愁绪涌上心头,曾经的一切都在提醒她,绝对不可以像前世那般重蹈覆辙。 抬头仰望如洗的夜空,皎皎一轮弦月,月渐圆,她如今在深宫,也不知易寒能否看到她递过去的消息。 皇上已经开始注意太子府的动向,易寒并没有贸然前去,不过易寒早在太子府埋下眼线。 易寒已经接到秦惊云命人送过来的信笺,信上将音律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易寒看着秦玉拂写下的曲谱。 朗若银星的眸子里渐渐陇上氤氲,秦玉拂如何会吹奏初云皇室的曲子? 萧琅见他神色,“易寒,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都是他的一首琴曲惹出的事端,没想到秦玉拂会吹奏初云皇室吹奏的琴曲。 萧琅看着信笺,不禁也泛起疑问,若非他自幼认识秦玉拂,否则也会误会她是初云国皇室中人。 不过这件事让他想到一件事,“既然这首曲是初云皇室才知晓的,初云公主应该也是会的,若是青云卫在皇宫有眼线,就会误会初云公主在皇宫?” “所以必须消除这个误会,还要证明秦家与初云没有关系,看来我要尽快学会这首曲子。” 易寒取了古琴来,低垂眉眼,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弹拨琴弦,悠扬琴音响起,响彻暗夜。 萧琅隐隐听到有黑影撞向窗棂,竟然有飞鸟在窗外盘旋,甚是惊奇! 琴音未歇,易寒只觉得脸上的红色印记灼热如火,体内的血液澎湃,一口血吐了出来,喷在古琴之上。 萧琅见易寒的琴音止住,感觉不对,回过头见易寒神情痛苦,似乎受了内伤,“易寒,你怎么样?” 易寒感觉脸上的灼热渐渐退了,萧琅上前扶他,被易寒拒绝,“我没事,这琴曲可以促动我体内的蛊毒,刚刚脸上的红色印记,灼热的厉害。” 萧琅难以置信,解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脸上的红色印记还在,“怎么会这样?难道下毒的人是初云国的皇室?” 师父说过他的蛊毒叫涅槃蛊,每一次毒发都如涅槃重生,是用施蛊之人的心头血炼制,只有找到施蛊的人才能够解除。 “如此说来应该是有些关联的。” 萧琅没想到秦玉拂会的曲谱与萧琅体内的蛊毒有所牵连,可是她是如何知道这首曲谱的。 “易寒,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不要再弹了。” “不,她既然开口,不能破坏她的计划。” “那你也不能不要命!” 翌日,秦玉拂几乎是整夜都没有睡,今日去了太子府就可以知道易寒的消息。 她已经想到了消除秦家隐患的方法,不知易寒能否配合。 她必须在太后面前引出师父,就会会有所牺牲,将师父送给她的蜃楼献出去,那是她最为宝贵的物什。 为了弥补音律铸成的过错,她只能够将心爱之物交出去。 秦玉拂与桑青两个人连夜赶制了数个香囊,桑青又拿出秦玉拂平时用的香囊,“小姐,还差一只。 “太后的不必算在内。” 一切准备妥当,秦玉拂沐浴更衣,带着桑青赶往瑶华殿向太后请安,漪澜苑比较远,妃嫔们和皇后已经到了。 众妃向太后见礼后,纷纷找了位置坐下,叶昭华见秦玉拂身边的婢女怀中提着明黄色的包袱,不知道秦玉拂又要做什么? 秦玉拂见太后在打量那包袱,“太后一定在想这包袱里是什么呢?”一句话引得众人眸光纷纷朝着明黄色的包裹看去。 德妃原本就好奇,被秦玉拂的话撩拨的愈发想知道,“齐王妃就不要卖关子了。” 秦玉拂将蜃楼从包袱里拿了出来,众人见是青铜盒子,德妃不解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师父制作的蜃楼,别看它只是一个小小的青铜盒子,却可以看尽天下山河。” 叶昭华也是第一次听说,“哦!令师是?” “是萧将军府的易先生!” 秦玉拂命常嬷嬷将所有的窗子都关上,帘缦都放下来,殿内变得暗了下来。 秦玉拂点燃烛火,放在青铜盒子的窗口,仙山秀水映在帘幔之上,引得众人惊奇。 秦玉拂依次将水晶拨片插入蜃楼,“太后想要见什么样的景色都可以用水晶刻下来,就如蜃楼一般显现在帘幔之上。” 德妃赞叹道:“母后不是常常念及先皇,如此就如同先皇再生。” 先皇?她是常常提起,虽然懦弱,却是世上爱她最深,她为了叶家害他丢了性命,辅佐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 “却是一个好主意。哀家很喜欢,看来齐王妃的师父也是一个机巧之人。” “家师却是博学之人。” 叶青樱一直没有言语,却也听说昨日漪澜苑的事,得到皇上赞许,秦玉拂是齐王的未婚妻,两个与她有牵连的男子都与她有关,如今又在太后面前献宝。都让叶青樱感到不安。 “听说昨日皇上去了漪澜苑,见到妹妹招引鸟雀,很是神奇。” “臣妾也见到鸟雀纷纷朝着漪澜苑的方向而去,只是隔得太远不曾见过。” “却是有此事,我殿中的鹦鹉被关在笼子里,哇哇乱叫,差点飞出去。” 秦玉拂就知道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必定会有人提起,“确有此事。” 这件事探子也来禀告过,叶昭华眼底深处掠过不易察觉的一丝恨意。 “哀家也只见过招引蝴蝶,尚未见到引鸟雀。” 秦玉拂解释道:“回太后,那曲子极其消耗精神,拂儿如今精神不济。” “齐王妃如此推脱,皇上见得,太后就见不得,难免让人怀疑齐王妃的意图。”尹晴妤道。 德妃的意思是他为了引皇上,才会吹奏那首曲子,却不知她是遭了夏侯宸的算计。 还不知道易寒能否答应她的请求,大不了再吹奏一遍就是,担心会不会将裴绍翊引到皇宫来? “不如过几日中秋夜宴,再表演给太后看。” 距离中秋夜宴还有几日,叶昭华也想,若是秦玉拂琴曲可以引得鸟雀,能否让齐王为之心动?也可以借机定下婚期。 “如此甚好!” 秦玉拂见太后答应她中秋夜宴表演,如今只盼着哥哥哪里可以传来易寒的消息。 秦玉拂又将包袱内的香囊拿了出来,“秦玉拂初入皇宫,不懂规矩,给每个妹妹亲手绣了香囊。” 桑青上前递到各位妃嫔的手中,将香囊按照妃嫔的等级,里面装了宝石和珍珠,用来堵住长舌的嘴巴! 秦玉拂亲自将一枚红色的香囊,递到叶青樱的手中,“手工拙劣,还请青樱姐姐不要嫌弃。” 叶青樱本想借着众女来刁难她,原来她还是叶青樱,外表装的再像,本性还是没有变。 看着秦玉拂递过来的香囊,“多谢妹妹!” 第四十五章 突变 众人皆散去,叶昭华将叶青樱单独留下,刚刚她是看得出,叶青樱是故意说出漪澜苑的事情。 “皇后,你似乎对秦家之女有些敌意。” 叶青樱也知道她却是有些妒忌,嫉妒秦玉拂齐王妃的身份,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可以引鸟雀可以勾引皇上,还有能够得到太后的青睐。 她除了皇后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就连最爱的人都失去了,“母后,皇上去漪澜苑并不稀奇,偏偏撞见她招引鸟雀,难道母后不觉得这个女子不安分,德妃妹妹都在怀疑她是故意勾引皇上。” 叶昭华并不那般认为,皇上的性子她还是比较了解,“皇后,这么多年后宫那么多女子,你可曾见皇上动心?只要有哀家在,你皇后的位子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叶青樱平日里都可以心平气和,只从秦玉拂进宫,她的心湖便不再宁静。 “母后说的是,是臣妾多心了。”叶青樱认错道。 叶昭华也不想过多苛责她,“皇后,哀家很欣慰你可以做回自己,这才是叶家的女子。如果你是因为齐王才对秦家之女有敌意,适可而止,记住你的身份,既然当初做出选择就不要后悔。” “是,臣妾谨记!” 叶青樱与采薇离开瑶华殿,采薇搀扶她上了马车,心情有些沉郁,太后警告她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太后当真就没有后悔过吗?当年夏侯均当她说出先皇战死的真相,也很震惊,父亲和姑姑都是为了叶家更加繁盛。 没能够想到姐姐殁了,她为了叶家选择进宫,帝王家的无情,方才真正感觉到姑姑当真是心冷手狠没有心的女人。 可是她是个女人,难过的时候也想有肩膀可以靠一靠,她只是一个每夜独守空房,空虚寂寞的深宫怨妇。 原本有一份刻骨的感情,却是被他辜负,如今见到秦玉拂就要嫁给齐王,她如何能够静下心来。 采薇见叶青樱这两日气色就不好,“娘娘您是怎么了?是否传御医为娘娘请脉?” “不用,本宫是心病,御医也医不好的。” 回到凤栖宫,叶青樱想要小憩一会儿,采薇伺候她换上常服,一只红色的香囊从宫装内掉了出来。 采薇从地上将香囊拾起,她记得这香囊是秦玉拂送与叶青樱的,“娘娘齐王妃送您的香囊。” 听到齐王妃这三个字叶青樱就心烦,她原本才是齐王妃,“丢了吧!” “是!”采薇将香囊拿在手中打算丢掉,却发现香囊与其他的不一样,露出纸页的一角。忙不迭将香囊打开,里面是叠好的纸条,“娘娘,您看这是从香囊内找到的。” 叶青樱蹙起眉梢,看着采薇手中的纸条,不知道秦玉拂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将纸条拿在手中展开,上面写道子苒睡梦中都会喊娘亲,午后秦玉拂会带着子苒出现在御花园。” “子苒!”叶青樱口中喃呢,她也想那孩子。 已经有一月有余没有见过子苒,上一次见还是曹公公带他来的,因为那件事,皇上下旨不准秦惊云与她见面。 “娘娘,上面说着什么?” “没什么?采薇,午后陪着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吧!” 漪澜苑内,常嬷嬷将扶风国的祖训交予秦玉拂,她是齐王的未婚妻,皇家的祖训要牢记于心。 扶风祖训总纲纲领一百一十三条,一共三百二十六条,即便是读一遍也是需要些时辰。 不但要记下,还要誊写成册。 常嬷嬷发现秦玉拂竟然有着惊人的记忆里,只要看几遍,便可以一字不差的写下来。 “没想到王妃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她哪里是过目不忘,不过是拥有前世的记忆,不想卖弄,只想快些将常嬷嬷打发走,就可以去太子府见哥哥。也不知道易寒有没有传来消息? “常嬷嬷,玉拂不过是记忆里好一点而已,并非过目不忘。” 在常嬷嬷眼中秦玉拂谦虚有礼,也见得她为了讨好太后,送了新奇的小玩意,太后是没有看错。 甚是满意也不再刁难她,将已经写好的十几页祖训,拿回瑶华殿向太后复命。 叶昭华看过常嬷嬷拿来的秦玉拂书写的祖训,“太后,齐王妃确实异于常人。” 叶昭华看着上面新鲜的墨迹却是刚刚写上的,记得当年她背诵祖训,也没有这般迅速。 她是没有看错,这样女子又怎么会甘愿嫁给那肆意妄为的齐王,一想到齐王就头疼的很。 两人的婚事不宜拖,“常嬷嬷,命人宣齐王入宫,哀家有话对他说。” “是!” 送走常嬷嬷,已是午时,秦玉拂在殿中用过午膳,打算带着桑青去太子府见哥哥。 信步来到院中,站在偏殿门口看了一眼,她自从昨夜就没有见到念香的身影,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涂城带着人一直跟在马车后,平日里也不言语,不会像江兖那般小气又狠毒,江兖不在的日子她还是自由的。 也不知江兖究竟去完成何等任务?是否同青云卫有关联?一路胡思乱想着,头晕脑胀,有些头疼,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很快便到了太子府邸,秦玉拂下了马车,远远的便见着子苒从殿中奔了出来,是等了许久。 秦玉拂躬下身子,将他抱在怀中,“小殿下,如此这般可是失了身份。” “小婶婶,今日咱们去哪里玩?” 秦惊云缓步走进,“殿下可是念了许久,课业都不做了。” 小孩子贪玩是本性,可是他是一国之储君,“小殿下,将课业做完,婶婶陪着殿下去御花园游玩如何?” “好!君子一诺,子苒将课业做了,小婶婶带着子苒去御花园。” 秦玉拂将掌心抵在他的掌心,明媚笑道:“一言为定!” 秦玉拂抱着孩子同哥哥秦惊云去了书房,子苒坐在矮几旁誊写《国策》。 这本是孩子七岁以后方才研读的典籍,“哥哥,孩子还如此小,就教习如此深奥的典籍,他能够懂吗?” “殿下聪敏过人,早些树立治国根基,长大后才会是个爱民如子的明君。” 看来哥哥当真是对这孩子倾注了全部的心血,皇上才会放心的将小太子交给哥哥教导。 秦玉拂看了子苒一眼,这孩子耳根太灵,将身子靠了过去,附耳轻声问道:“哥哥可有消息!” 秦惊云自然知道秦玉拂要易寒的消息,取了纸页,拿起笔墨,在纸页上写下一个好字,递了过去。 秦玉拂会心一笑,易寒已经答应中秋夜宴帮她抚琴,过几日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到他。 中秋夜宴萧琅也会参加,让秦玉拂想起前世为萧琅跳的那支舞,羞怯咬唇,“哥哥,可否帮我准备一身舞衣。” 秦惊云见秦玉拂眸中染着几分羞涩,可是想到了易寒?他们不像是师徒,更像是恋人?他们是师徒于理不合? 午后,秦玉拂带着子苒与哥哥一起,去御花园走走,秦玉拂初入皇宫,去御花园并不奇怪,绣衣使并未阻止秦玉拂在皇宫四处走走。 秦玉拂在御花园逛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叶青樱的身影,难道她没有看到纸条? 子苒躲进了花丛中,秦玉拂佯装四处找她,“小殿下,在哪里呢!” 子苒缩着身子,就是不出来,秦玉拂找,一边探寻叶青樱的身影,远远的见到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定睛看去却没有人。 孩子还小,躲在花丛内,被完全的遮住,就像泥牛入海没了踪影。 有绣衣使保护,孩子是不会丢,只是隐藏起来,秦玉拂仔细辨别,就听到远处传来秦惊云的声音。 “秦惊云见过皇后娘娘!“ 秦玉拂心中一喜,是叶青樱带着婢仆在御花园赏花,转身朝着叶青樱方向走去。 见礼道:“秦玉拂见过皇后娘娘!” 叶青樱见到秦氏兄妹还有绣衣使,却没有见到孩子,有些怀疑秦玉拂的意图,“妹妹不必多礼!” 秦玉拂见叶青樱眸中闪过犹疑,故意冲着花丛内喊道:“殿下,在哪里呢?找不到啊!殿下您赢了,可以出来了。” 孩子蜷缩在花丛内,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找到,听到秦玉拂认输了,高兴的奔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小婶婶,子苒赢了。” 叶青樱听到小婶婶三个字,叶青樱的心被触动,嫉妒犹如有毒的藤蔓,一旦被触动,便会肆意蔓延。 秦玉拂还未成婚,竟然以齐王妃自居,还在太后面前云淡风轻,齐王妃的位子原本该是她的,夏侯均心里也只爱她一人。 子苒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叶青樱,哭着奔了过去,紧紧抱着叶青樱的衣襟,“娘亲,子苒想您。” “子苒!母后也想子苒。”叶青樱将孩子抱在怀里。 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看着母子抱头痛哭,秦玉拂眼中泛起水光,子苒只是将她当成玩伴,叶青樱才是她的娘亲。 秦玉拂与秦惊云很识趣的走到一旁,不忍打扰她母子相认,如此也属是偶遇,即便传到皇上那里,也不会受到责难。太后若是知晓,只会当她宅心仁厚,乐得其成。 “哥哥,小殿下真的很可怜,皇上不该如此狠心对她们母子。” “拂儿,你不要忘了皇后只是姨母,并非小殿下的生身母亲。皇上并无过错。” 秦玉拂也能够理解哥哥的想法,生娘不及养娘大,皇上也是在未雨绸缪。 涂城早就发现附近有人,并未在危险范围之内,有人朝着她们的方向移动,涂城竖起警戒, “何人?”涂城朝着远处的林木间厉喝道。 秦玉拂眸光朝着远处看去,一道月白身影从林木间走了出来,身子不由战栗,那张脸偶尔还会出现在她的噩梦中。 “齐王!” 第四十六章 对峙 太后宣齐王入宫,夏侯均听说太后将秦玉拂留在皇宫,宣他入宫应该是为了婚约的事,他没想拒婚,只想一直拖着,让秦家的人痛苦,他心里便痛快。 在玉台娇耽误了些功夫,御花园是通往各宫的必经之路,夏侯均远远的就见得秦家兄妹带着子苒游御花园。 没想到兄妹两人在宫中很惬意,心中愤恨,他和青樱如此痛苦,秦家人怎么可以活得逍遥自在。 正想走进,被宁奕阻拦,秦玉拂身旁有绣衣使保护者,他想动秦玉拂很难,夏侯均打算找机会出手。 没想到会见到被秦玉拂引到御花园的叶青樱,见着叶青樱抱着孩子哭的伤心,心间如万仞穿心,痛不止息,一时间乱了方寸,被涂城发现。 夏侯均红了眼眶,缓缓朝着她母子的方向走来,叶青樱眼角挂着泪珠儿,见着远处朝她走进的夏侯均,泪光夺眶而出。 却是没有动,她怀中还抱着孩子,周遭还有绣衣使和秦家兄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微红的眼,她怕她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涌。 相顾无言,千言万语阻隔在两人心间,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子苒看着两人,“母后,是九王叔!” 纵然对他余情未了,她如今是扶风国的皇后,艰涩开口道:“是小叔。” 字字如冷霜凝结在心,冷峻如剑的眉聚拢在一起,一手夺过孩子,一手拉住叶青樱,他是知道皇上禁止她母子相见。 “我带你去找二哥,他凭什么不让你们母子相见。” 叶青樱胆怯的摇着头,她知道如果同夏侯均去见皇上,连太后都没有办法,只会让事态更加严重,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曾经的二皇子。 “不,不能去,我母子想见面就更难了。” 秦玉拂站在一旁看得清楚,他面前的人还是那个桀骜狂狷的齐王。女人的直觉,叶青樱对夏侯均并没有忘情,更多的是无奈。 秦惊云见夏侯均要带母子离开,“齐王殿下,皇上有令不准皇后娘娘见太子殿下!” “放屁!本王今日就看一看何人敢拆散她母子!” 夏侯均的手并没有送开,拉着她母子朝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被涂城阻拦,“齐王,我们必须将太子带回去!” 夏侯均阴骛的眸子迸射寒芒,“宁奕!” 宁奕带着隐卫从暗处冲了出来,与绣衣使对峙,秦惊云见花园内凝聚着浓重的杀气,害怕妹妹受伤,将秦玉拂拉至身后。 世事难料,兄妹两人谁也没想到,只是撮合母子相见,竟然会演变成夺子大战。 子苒小小年纪,面对凝重气氛,没有半分慌张,只是紧紧的抓~住夏侯均,一手拉着叶青樱。 夏侯均没有理会双方的僵持,带着母子朝着凤栖宫的方向而去,采薇吓得怔怔站在远处,见皇后离开,便跟了上去。 夏侯均带着她母子回到凤栖宫,叶青樱没有反抗,任凭他牵着自己,如同当年的两小无猜。 踏进凤栖宫,夏侯均将孩子交给采薇,警告她不准进去。 拉着叶青樱进了内殿,他有千言万语要同她讲,叶青樱并没有反抗,跟着他进了去,压抑已久的心,也有话同他讲。 夏侯均将她拉入内殿,猛然间,将叶青樱紧紧抱在怀中,叶青樱身子僵直,夏侯均能够感受到她的身子在颤抖。 声音颤抖近乎破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均拼命的想要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 叶青樱颤抖的手攀上她的腰~肢,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泪水狂涌而出,“可是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青樱,跟我离开吧!” “不,我若离开,便会授人以柄,不能留下母后一个人,还有父亲好不容易得到的兵权。” 夏侯均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你的存在对于整个后宫没有任何影响,难道你抛不下皇后的位子!” “不,如果让我再选择,我绝对不会进宫,可是我现在是你的皇嫂,皇上是不会放过你,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要你愿意,我宁愿负了天下人!” “母后,王叔,你为何欺负母后?”子苒从殿外闯了进来。 叶青樱忙不迭揩拭脸上的泪痕,采薇这丫头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叶青樱上前将子苒抱起,“叔父想让子苒留在凤栖宫陪着母后,可是你的父皇不愿。” 子苒看夏侯均的眼神,明显有了警惕,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母亲,“母后,子苒想同母后一起,不想回太子府邸。” 夏侯均知道想劝叶青樱离开,并不容易,“放心,没人能够将你们母子分开!” 御花园内,两方人马对峙,见齐王离开,对峙也没有任何意义。 秦惊云见秦玉拂脸色不好,劝妹妹秦玉拂回漪澜苑。 他看管孩子失利,独自一人前去向皇上请罪,夏侯宸听闻秦惊云在御花园遇到叶青樱与夏侯均,难免太过巧合。 秦惊云害怕皇上误会,“皇上,是太后宣了齐王进宫,微臣也没想到会事态会闹得如此严重。” 夏侯宸没有动,“无妨事,这件事太后自然会处理,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叶昭华等齐王不见,听闻齐王在御花园又做了荒唐事,匆匆忙忙带着常嬷嬷赶往凤栖宫。 叶青樱带着孩子在内殿小聚,夏侯均在内殿,等着夏侯宸前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自己的母亲。 叶昭华见忤逆的儿子,既痛心也悔恨,当年拆散两人,不如让年幼的青柔进宫。 “齐王,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是皇后的寝宫,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夏侯均看着亲手断送她幸福的人,“母子是天性,他凭什么拆散她母子。” “这与你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是儿臣发过誓要保护的女人,儿臣会搬进皇宫,倒要看看他是如何欺凌她的。” “荒唐!你已经与秦家的女儿订了婚约,哀家会定下婚期,准备大婚!” 内殿传来声响,叶昭华知道叶青樱定是在听,径直朝着内殿走去,见叶青樱怀中抱着孩子。 “臣妾见过母后!” “子苒见过皇祖母!” 叶昭华知她母子情深,自己的孙儿当然是喜欢的,上前将孩子抱在怀中,问询他课业如何?“ “太傅教的好,孙儿已经会背诵《国策》。” “子苒这么小就可以背诵《国策》将来一定会是位明君。” “太傅也是如此说的。” 叶青樱见祖孙相谈甚欢,她很想将孩子留下来,毕竟是一手带大的,“母后,臣妾可否将孩子留下。” 皇上的心思叶昭华最清楚,孩子每日要去太学,如今叶青樱不受宠,若是将孩子强行留下,只怕夫妻情分更生疏。 “今夜可以留宿,明日必须送回太子府!” “皇祖母,子苒要和母后在一起!” 子苒毕竟还是小孩子哭闹着,哄了好久方才将孩子哄的睡了。 叶昭华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今日御花园内的事情太过蹊跷。 “皇后,怎么会突然去了御花园?” “回母后,是秦玉拂送给臣妾的香囊中藏了纸条,约臣妾去御花园。” 说着将纸条递了过去,还好她并未丢弃。 上面写道秦玉拂不忍母子分离,想要撮合她母子相见。齐王是她宣进宫的,秦玉拂不可能算到齐王会进宫。 凤眸微眯,秦玉拂是宅心仁厚?还是另有目的? 齐王执意留在皇宫,去了曾经居住过的寝殿长兴宫。 时辰也不早了,叶昭华离开凤栖宫回到瑶华殿,见浅碧神色匆匆的由殿内走了出来。 “太后娘娘,您可回来了,齐王妃在殿中等了两个时辰。” 秦玉拂神色毕恭毕敬的等着,见叶昭华回宫,她料到叶青樱会将纸条的事情说出来,怕太后误会她别有用心。 “秦玉拂见过太后!” 叶昭华看着她低眉顺眼,很是恭敬,“你怎么来了。” “臣女是来向太后告罪的,臣女擅作主张,撮合皇后与小太子见面。只是感念小太子思念母亲,并无他意。没想到齐王会出现,弄出乱子来。” 叶昭华是见过纸条,御花园内除了秦玉拂还有一个秦惊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也清楚秦惊云对叶青樱也是有些情分,出于皇命不方便行~事罢了。 “哀家知你宅心仁厚,哀家也怜她母子,偏偏皇后性子弱,不敢忤逆皇上的命令,你这么一闹能够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谢太后不怪臣女擅作主张!” 叶昭华看向秦玉拂,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女子,若是老实本分就真的奇怪了。 “哀家知道齐王的性子是乖张了些,让你嫁给齐王你自然不愿。既然哀家已经赐婚,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哀家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守住齐王的心。” 秦玉拂心中泛起苦涩,“太后当知臣女心有所属!” “溟儿已经死了,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秦玉拂扬起眉,看着叶昭华,“太后,齐王又何尝不是心有所属,两个无心的人硬要在一起,这世上岂不是又多了一对怨偶!” “你不一样,哀家相信你能够改变齐王的心意!”叶昭华道。 秦玉拂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瑶华殿,她还没有接近叶青樱,如果猜得没错,太后打算定婚期。 心好累,如果易寒在该有多好,眼见着落日的余晖照在脸上,没有多刺眼,却是晃得她睁不开眼,头晕的厉害。 秦玉拂身子向一侧倾倒,却是被一双手从一侧将她拖住,将她顺势抱在在怀中,“怎么一日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般摸样?” 逆着光,秦玉拂看清那张清冷的一张脸,“江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江兖接到皇上的命令,方才匆匆赶回来,“齐王已经住进长兴宫,江兖能不回来吗?” 秦玉拂昨夜绣香囊接连两夜都没有睡,只觉得好累,头晕的厉害,倒在江兖的怀中晕了过去。 “小姐!”桑青唤道。 第四十七章 求情 齐王住进长兴宫,皇上下了命令,江兖匆匆赶回皇宫。 秦玉拂刚刚走出瑶华殿,便晕了过去,江兖抱着她回到漪澜苑,将她放在榻上。 见她气色并不好,她的指尖也是冰冷的,前几日在天牢,气色还是好的,这一日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兖命人宣了御医前来,御医取了锦帕来覆上秦玉拂的手腕,为秦玉拂诊脉,秦玉拂是葵水之期,这两日没有休息好,气血本就虚弱,有些急火攻心。 御医开了方子,嘱咐秦玉拂多休息,注意保暖。 桑青去了厨房为秦玉拂煎煮汤药,江兖守在房中,见秦玉拂躺在榻上睡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涂城已经将秦玉拂一天一夜的动向将他禀明,一直就知道秦玉拂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这一次是好心办坏事,将齐王引到皇宫~内,这皇宫~内除了皇上和太后,敢忤逆齐王的只有绣衣使。 殿外传来女子的哭泣声,江兖不知发生了什么?从殿内走了出来,见一名婢女,跪在门口。 那婢女见江兖冲内殿走了出来,跪求道:“江大人,念香姐姐昨夜出去,就没有再回来。求江~派人去找寻。” “不过是一个宫女,却要劳烦绣衣使。”江兖冷道。 “江大人,念香姐姐是前皇后宫里的老人,皇上若是知晓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秦玉拂伴随着一阵阵楚痛醒来,迷蒙中也听到殿外的哭声,头还是晕,小腹绞痛的厉害。 隐约听到婢女的话,昨夜见着念香在竹林出现过,一定是出了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难道是昨日~她吹奏音律引来鸟雀,被躲在暗处的青云卫见到,若真的是青云卫,那便糟糕了。 秦玉拂撑着身子,忍着痛楚来到门口,扶着门扉,“江大人,昨夜我见着念香在竹林,捧着一盆兰花哭的伤心,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涂城也想起昨夜之事,“确有此事,属下也见到。” 那婢女听秦玉拂的话,开口解释道:“兰房内的每一盆兰花都是前皇后与皇上亲手种下,前些日子有一株开始枯萎,念香姐姐用了很多办法都是无用,就想着那么多兰花少一盆不会被发现,昨日皇上发现大发雷霆。念香姐姐哭的很伤心,昨夜出去至今都没有回房,奴婢担心念香姐姐出事了。” 秦玉拂生怕牵扯到青云卫,故意混淆思绪,“我见她哭得伤心,是主仆情深,不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江兖看着秦玉拂扶着门扉,脸色很不好,御医吩咐过让她好生修养,身子还未好,“王妃殿下还是顾好自己,查案的事情就交给涂城去办!” 江兖见她扶着门扉,痛苦皱眉,上前将她抱起,再次回到内殿将她放回榻上。 “这几日哪儿都不要出去,就待在漪澜苑,免得遇到齐王。”江兖命令道。 秦玉拂还想去哥哥哪里,得到易寒和萧琅的消息,“明日我还要去向太后请安!” 江兖阴沉着脸,“是不是还想去你哥哥哪里?哪也不准去,就安安稳稳的待在漪澜苑!” 秦玉拂动怒,肚子更痛,头也痛得厉害,“是皇上同意我去见哥哥,还有太后的令牌。江兖,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是人质!” 江兖去了偏殿,秦玉拂被江兖气得不轻,腹痛的厉害,桑青端了汤药进来,见秦玉拂已经醒了。 “小姐,御医说了,喝了汤药便会好了。” 秦玉拂接过汤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桑青递了蜜饯和清水过去,“小姐,听厨房的婢女说,念香失踪了。” 秦玉拂服了汤药,将身子蜷缩着,能够舒服一些,“这件事我知道了。” 桑青是知道秦玉拂与江兖争吵,这皇宫不是相府,提醒道:“小姐,您不如就听江大人的,齐王也入了皇宫,您也免了晨昏定省,也许不必抄写祖训。” 秦玉拂的心思桑青又岂会知道,她想与齐王解除婚约,她想将青云卫也许在皇宫的消息传递出去,不想青云卫落在江兖手中。 她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混乱都是她入宫吹奏的那首曲子,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吹了那首曲子。如果易寒在身边她就不会犯错。 翌日,秦玉拂喝了汤药过后,身子已经好多了,江兖守在门口,不准她踏出漪澜苑半步。 众妃前去瑶华殿向太后请安,没有见到秦玉拂,更没有见到皇后,后宫之内没有不透风的墙,昨日御花园的风~波也是有所耳闻。 尹晴妤看向太后,“今日齐王妃怎么没有来向太后请安?” 叶昭华看了常嬷嬷一眼,常嬷嬷会意,昨日秦玉拂可是在瑶华殿门口晕倒,御医也已经来禀告过病情。 秦玉拂是急火攻心又逢葵水之期,心神不安消耗心血,气血不畅,并无大碍,只需调养即可。 “齐王妃偶感风寒,留在漪澜苑修养。”常嬷嬷道。 “原来如此!” 德妃还想说些什么?被叶昭华打断,“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叶昭华不喜这些搬弄是非的女人,也想耳根清净。 “是!” 叶昭华捺着额头,浅碧上前为她揉按,常嬷嬷知晓太后是担心齐王,齐王在宫外如何闹腾,他不管,这里是皇宫,生怕他们兄弟之间再发生冲突。 秦玉拂被江兖关在漪澜苑,让她修身养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常嬷嬷,去将哀家的千年何首乌,送去漪澜苑。” “是!” 叶青樱忍痛将孩子送回太学之后,方才前往瑶华殿向太后请安,见常嬷嬷手中拿着盒子,匆匆忙忙的坐上马车离开。 踏入殿中向太后请安,叶昭华见她来,眼眸微红,问询道:“孩子可送回太学。” “已经送回去了。” “哀家知道你念着子苒,你还要在后宫里,切莫将夫妻关系闹的太僵,即便不见面,子苒那孩子心里有你这个娘~亲。” 叶青樱心如死灰,形同虚设的夫妻,还有比这更僵的吗?不过是空占着皇后的位子。 “臣妾明白,刚刚见常嬷嬷匆忙离开?” “是秦家的女儿病了,昨日~她帮了你,皇后理应去探病,才不会失礼!” 叶青樱眉目流转,太后让她去看秦玉拂?她对秦玉拂的印象并不好,秦玉拂却是帮她见到子苒。 “好,臣妾稍后备了礼物,前去探望!”颔首应道。 漪澜苑,众妃均收了秦玉拂送的香囊,要知道在宫里也是需要银子的,秦玉拂可算是一个大方的人。 德妃带着人前来探望秦玉拂,被江兖命人将人都轰了出去,秦玉拂需要静养。 秦玉拂刚刚送走常嬷嬷,太后命她送来千年何首乌,还准了她这几日不必抄写祖训。 秦玉拂靠在榻上,想着如何能够与易寒和萧琅取得联系,他不知易寒留在宫里的眼线。 就听到桑青守在门口,看着外面捂着嘴,偷偷在笑,“桑青,在看什么?” “小姐,那个德妃娘娘不是在瑶华殿为难您,江大人为你出了一口恶气,将人都赶了出去。” 秦玉拂披了外衫,走下榻,只见得众女悻悻离开的背影。 “有江兖在,如同坐牢又有何分别?” 桑青伺候她喝了药汤,秦玉拂想躺下睡上一觉,养好精神才能够想到对付江兖的办法。 “皇后驾到!” 秦玉拂难以置信,叶青樱竟然来到漪澜苑,“桑青,快去备香茗!” 秦玉拂稍稍整理仪容,并未下榻迎接,还好江兖并未阻拦皇后和常嬷嬷。 门被推了开,叶青樱从殿外走了进来,秦玉拂忙不迭下榻,“秦玉拂见过皇后娘娘。” 叶青樱见她的气色还好,并不像有病的模样,“太后说妹妹病了。本宫带了些补品来。” 她那里是什么病?是因为太后要订婚期,一时急火攻心,秦玉拂命桑青收下补品,到门口把守,让叶青樱有些不解。 秦玉拂在御花园便已经看得出叶青樱在夏侯均心里的位子,直接跪在地上,“还请娘娘救救民女,民女真的不想嫁给齐王。” 叶青樱有些慌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玉拂,“你既然不想嫁给齐王,就去求太后,求本宫如何帮你。” 秦玉拂悲戚看她,叶青樱是她解除婚约的救命稻草,“娘娘,拒婚是无用的,太后执意定下婚期,民女才会急火攻心。民女知道齐王心里爱的人是皇后娘娘!” “休要胡言!”叶青樱慌道。 “民女并非胡言,当年哥哥帮助娘娘得到皇后的位子,齐王将仇怨都归咎在哥哥的身上,对秦家疯狂报复,即便不喜欢民女,齐王也要抓着不放。” “哥哥当初出于怜爱帮了娘娘,却惹祸上身,这本不该是秦家人该承受的。” “娘娘若还念着哥哥当初的好,向齐王解释清楚,还民女自由之身。” 叶青樱眸中复杂难明的情愫,秦玉拂口口声声说要自由之身,何人又还她自由之身。 当年若不是听了秦惊云的话,做姐姐的影子,也不会有今日~她悲惨的一切。 “本宫帮不了你。” 叶青樱断然拒绝,直接带着采薇离开。 第四十八章 奸细 秦玉拂没有想到叶青樱会直接拒绝,她与叶青樱只见了几次面,叶青樱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太后是叶青樱的依仗,不会因为自己轻易得罪太后。 可是,易寒明明说皇后与齐王余情未了,叶青樱能够帮助她摆脱婚约,难道是易寒算错了? 是时机不对,是她太心急,可是太后即将定下婚期,她却被困在漪澜苑无法出去。 秦玉拂一直在想着前世今生有何人能够帮到她的,秦玉拂想起福德海,他是萧琅的人,曾经负责给各宫各院的妃子梳妆。 后来被萧琅安排到他的宫里,平日没少关照他,前世被打入冷宫,在所有人避之不及时,他依然能够挺身而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只是皇宫这么大,她要如何才能够找到福德海?只能够通过曹方贤来找寻,太后曾经说过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秦玉拂想通过曹方贤来找到福德海,这是需要一个时机,过几日便是中秋夜宴,她答应了太后以及其他的妃嫔表现百鸟朝凰。 为了不让皇上怀疑秦家与初云国有关系,她已经邀请了易寒来为她抚琴,她要起舞,画了图样求哥哥为她准备舞衣。 她需要寻一名会梳妆的太监来为她梳特殊的妆容,以此来打听福德海的消息。 秦玉拂命人宣了曹方贤前来,曹方贤是宫里的总管,人缘很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都能够说上话。 只要秦玉拂不出漪澜苑,她宣曹方贤,江兖并未阻止。 午后,曹方贤听闻秦玉拂宣他,秦玉拂可是太后看中的人,放下手上的事,朝着漪澜苑赶去。 秦玉拂命桑青准备了茶点香茗,又备了贵重的礼物,有事求人自然是不能够白求的。 桑青已经等在门口,见曹公公前来,应道内殿,曹方贤上前,“老奴见过齐王妃。” 秦玉拂唇角含笑,拂袖示意她坐下,“曹公公公事繁忙,劳烦曹公公前来,先坐下来喝杯茶。” 曹方贤也识趣的端了杯热茶喝了一口,“不知齐王妃宣奴臣前来有何吩咐?” 秦玉拂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听说曹公公协助皇后娘娘承办中秋夜宴?” 曹方贤没想到秦玉拂找她前来是这件事,“正是!” 秦玉拂拿了一只首饰盒,里面是宝石璎珞递了过去,“有劳公公帮我做两件事。” 曹方贤看着那首饰盒,他年纪大了无儿无女,银子多了好傍身,出宫以后置房置地,可以安心养老。 “不知齐王妃说的是哪两件事。” “实不相瞒,这两件事关乎本宫的终身幸福。曹公公当知太后要定下婚期,本宫想在夜宴上跳一只舞,博得齐王欢心。” 曹方贤是看着齐王长大的,齐王钟情的可是皇后,不论秦玉拂如何都是徒劳的。 不过秦玉拂既然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尽人事听天命。 “不知是哪两件!” “一,帮我多弄些喜鹊来,放养在皇宫附近,不能有老鸹。” 曹方贤是听说秦玉拂可以引鸟雀,这引喜鹊自然是想图个吉祥,可曾听说某位皇子出生之时喜鹊满天飞,岂不知那是在房顶上投了喜鹊喜欢吃的吃食,以营造祥瑞之像,只可惜哪位皇子已经死了,死于一场宫斗,这宫里争宠层出不穷的花样也是见多了。 虽然不是很好办,手下的太监宫女众多,却也不难,“是,敢问这第二件是什么?” “这第二个比较简单,帮本宫找一个宫里擅长梳妆的宫人,一定要独一无二。” 曹方贤细致思索,这宫里擅长梳妆的宫女嬷嬷倒是有很多,要说为受欢迎,花样最多的,就数福德海。 “这个不难,宫里有个小太监福德海专门擅长梳妆。” 秦玉拂按捺心中的悸动,福德海果然在宫中,“哦!既然是曹公公推荐,必定是好的。明日~你就将他唤来,本宫想让他帮本宫谋划。” “好,王妃吩咐的事,老奴一定办到。” 秦玉拂命桑青送曹方贤拿着包袱出去,心里面终于安稳了,等明日见到福德海,便可以知晓易寒与萧琅的消息。 门倏然被推开,江兖一脸阴沉的从门外闯了进来,直接冲到榻前,如钢钳的手紧握住她的素腕,双眸染上滔天怒意。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你不可能去勾引齐王!” 秦玉拂眸中浮现悲凉,狠狠的咬着贝齿,“江大人不是秦玉拂,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够与江兖传绯闻的荡~妇吗?” 江兖见她诋毁自己,“你想要做什么?如果你真的想勾引齐王,齐王就在宫中,今夜江兖就帮你如愿如何?” 秦玉拂手腕都要被他捏碎,看着他狰狞的面容,犹如恶毒的诅咒般讲出,秦玉拂忍住眸中的泪夺眶而出。 “你当秦玉拂愿意吗?太后执意赐婚,我跪在地上求皇后,帮我遭到拒绝,被你囚禁在皇宫,逃又逃不出去。我不想过地狱般的日子,这样也错了吗?” 听到秦玉拂发至肺腑的低吼,是一个女人对预知的不幸,奋力的抗争。 见秦玉拂悲愤的脸,腕上一送,江兖松开了她的手,手上已经出现紫色的淤青,皮肤皱在一起,露出皮肉,是他力气太大。 从腰间取了药瓶,放到她手上,“你不要耍花样,等你帮我查案之后,江兖会想办法将你送出去。” 秦玉拂看着他递过来的药瓶,狠狠的握在手中,直接丢了出去,“你能够帮我解除婚约!如果你不能就不要阻止我!” 江兖见她不知好歹,眸中更加阴骛,直接关上门,命人不准给她用晚膳。 桑青送走曹公公见江兖满脸愠怒的从房间内走出来,知道两人定是吵架了。 冲了进去,见秦玉拂手腕受了伤,心疼的为她清理伤口,涂了药油,伤口边缘变成了暗红色,心中疼惜着。 “江大人是怎么了?万一弄断了就不能抚琴作画。” 秦玉拂没有理会腕上的伤,刚刚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人生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她不甘心被人左右,即便前面是一条血路。 她惹怒了江兖,江兖不准她用晚膳,天气渐冷了,桑青抱了厚实的被子,放在榻上。 天已经晚了,见秦玉拂还没有睡,刚刚她去厨房,听到一个消息,还没有同秦玉拂讲。 “小姐,刚刚途经下人房,听到婢女在哭泣,听说念香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晚上的时候有人去认尸,听说是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江兖不说她竟然不知,“可是自杀!” “念香好像是会凫水的。” 如果念香是在反抗的时候被杀,也便是皇宫~内很可能潜进奸细,会不会是裴大哥派来的人? 秦玉拂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在想着念香的事,早上起来没有精神,可恨江兖嘴又毒又小气,竟然又断她水粮。 秦玉拂命桑青去厨房,准备清粥也好,不多时,桑青端了食盒走进来,“小姐。厨房已经准备了吃食。” 秦玉拂不相信江兖,她有很多办法应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放人之心不可无,银针试过并没有毒,方才安心食用。 秦玉拂早上并未见到江兖在,“桑青,可见到江大人?” “并未见到,应是查案去了。” 若是如此那便是天助,她相信江兖那个人,也许暗处留有眼线,不得不防。 曹方贤说今日会命福德海前来,秦玉拂怕错过了,命桑青等在漪澜苑外。 辰时末,桑青带着福德海来到内殿见秦玉拂,看着面前熟悉的褐色长衫男子,手中提着妆匣,福德海与前世并无二致,人更清瘦些。 “福德海见过齐王妃。” “坐下吧!”门口有人把守,为了隔墙有耳,均没有表露身份,秦玉拂将昨夜画好的舞衣图样。 “曹公公应该已经同你说了,你看着本宫要梳一个什么样的妆容。” 福德海取了图样出来,交到秦玉拂的手中,昨夜已将今日去见秦玉拂的事情禀告,其中图样中就有易寒亲笔手绘。 门突然被推开,江兖闯了进来,看着这在商议的两人,见两人惊讶的看着他,“我来似乎坏了你的好事!” 秦玉拂没有理会,继续挑选,在众多发型中选了云岫髻,“梳这一个试一下。” 福德海细致梳妆,江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秦玉拂一眼便看出来云岫髻是易寒所绘,云深不知处,只缘身在此山中。曾经是秦玉拂留给她的第一副纸条。易寒的消息不在发髻,而在配饰。 福德海由妆匣内选了一些发饰,带在秦玉拂的发间,“这款发髻不论是配上宫装还是舞衣,只要换上发饰即可。” “尚可!” 福德海又帮秦玉拂画了面妆,对于福德海的妆容,秦玉拂很满意,给了打赏命桑青送他出去。 江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秦玉拂没有动,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福德海在她的发间藏了一根发簪,用来固定发髻,那发簪内有玄机。 第四十九章 归京 秦玉拂没有退下妆容,而是在房间内翩然起舞,多年不跳已经有些生疏了。 江兖就站在房间内,看着她莲步生姿裙裾飘飞身轻似燕,一颦一笑染着风情的眉梢,素腕轻佻抬,腕上的指痕依旧在,江兖双拳紧握,他已经答应帮她出宫,她还是一意孤行。 江兖愤而转身离开,独留秦玉拂一个人,停下莲步,她又何尝愿意取~悦旁人,伸出手将头上发髻扯落。 她同样在福德海的妆匣内,悄悄放入了一只耳珰,用绢纱书写,塞进了细孔之内,命桑青提醒他,只要细心查找,便可以找到。 发中簪是一极其轻巧的机关,里面藏有纸条,易寒说季名扬也已经找过他,青云卫很可能进入皇宫,将她当成初云公主,叮嘱她小心行~事,万不可轻举妄动。 此时,巍峨的城门口,一辆精雕的马车上,阮菀纤指挑开深繁重秀的垂帘,拂开一线。 此时已近午时,只见百姓喧哗,城门口未有异动。 今日~她的父亲大将军阮豫章归京城,深受先皇器重,扶风百姓爱戴的大将军。 因此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部分都是平头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 阮素放下门帘,心里面却是心情繁重,阮夫人见女儿脸色不好,“你父亲今日归京,你怎么一点都不欣喜。” 有一件事压在阮菀心头很久,如今变得越来越迫切,轻声道:“母亲,父亲回来了必定会将那女人接回府,女儿将军嫡女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阮夫人眉目凝锁,这么多年就是不知道阮豫章将阮素藏在哪里?就是防着她加害他的女儿。 只要得到阮素的消息,她就回想办法将人除去,“女儿,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一时,只要你父亲一动,咱们就能够知道她的消息。” 萧琅与易寒早已等在城门口,皇宫里也已经派了曹公公前来城门接阮豫章进宫见驾。 城门处传来了铮铮的踏马之音,一行身穿青铜色甲胄的兵卫坐于马上,笔挺如山,分列两队在前面开路。 紧随其后,一身墨色铠甲,面容沉毅的中年男子,方头阔脸,浓眉大眼,孔武刚毅,身下一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浑身带着一股肃杀的威严,见到曹方贤,勒紧缰绳,马驻于前。 飞身下马,曹方贤上前,“阮将军劳苦功高,皇上命您进宫一叙!” “有劳曹公公,阮豫章这就同公公进宫。” 萧琅上前,“萧琅见过恩师!” 阮豫章冲着萧琅爽朗笑道:“你安顿好城外的将士,晚些在府中一叙。” “是!”萧琅神色恭敬道。 阮豫章只是简单的交代一声便同曹公公进宫去了。 阮菀与母亲走出轿子,有些懊恼,她与母亲在城门等了很久,没有同父亲说上一句话,人就被带走了。 皎皎一轮明月高挂似练的月华如水般倾泻,将军府邸,阮豫章在新府邸设家宴。 萧琅斟满一杯酒,看向阮豫章,“萧琅敬师父一杯。” 当年先帝将萧琅托付给他,他一直悉心教导,如今都已经长大,建功立业,只盼着大事能够成,为先帝报仇,死后才有颜面见先帝。 阮豫章爽快接过,一饮而尽,“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身旁易寒也倒了一杯茶水,他不能够饮酒,“阮将军,易寒以茶代酒,恭贺将军荣归故里!一家团圆!” 萧琅身边有易寒他还是放心的,也不枉将他送去倾城山,接过易寒递过的茶杯。 阮夫人一直看着三人寒暄,萧琅虽然是阮豫章的徒弟,十几年丈夫一直在边关,却是很少见,数月来却也听得萧琅威名。 是可以接阮豫章衣钵之人,如今阮豫章功成身退,见萧琅一表人才,并未听闻萧琅娶妻。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多半是纨绔,能够数的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看着在一旁小口朵颐,垂首不语的女儿,女儿已经十六岁,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见几人聊的兴起,阮夫人也一并闲聊几句,找了机会问道:“琅儿可有婚配?你觉得菀儿如何?” 阮氏的一句话有些唐突,让萧琅一怔,却也知道师父是想说媒,“禀师母,萧琅早已娶妻。” 阮豫章有些惊讶,却也知晓他的计划,口中说的妻子定是初云的公主,打断夫人的绮念,萧琅真正的身份是扶风三皇子,岂是一个庶女配得上的。 笑道:“夫人,就别乱点鸳鸯谱了,琅儿在边关的时候就已经娶妻。” 阮菀没想到母亲会闹这一处儿,当着面为自己求亲,怕她嫁不出去吗? 她倾心的可是丞相府的公子秦惊羽,不喜欢一介武夫,早就已经羞得不能见人。 阮菀捂着羞红的脸颊起身,向父亲告退道:“女儿身子不适,先告退了!”便匆匆离开。 阮豫章见女儿离开,“这孩子是害羞了。” 萧琅不语,易寒唇角含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中,独自饮了一杯清茶。 “听说过几日中秋夜宴,皇上允许朝中官员带着家眷去,会有很多的名门公子都回去。” 阮夫人会意,她刚刚却是心急,有些唐突了。 忙不迭转移话锋道:“琅儿可是要带着夫人去,师母可还要见见是什么样人家的女儿,可以配的上俊杰。” “夫人身子不便,萧琅会带易寒去。” 阮豫章很是惊诧,易寒不能饮酒,向来喜静不喜参加宴会。 萧琅也害怕进了宫,见到易寒与秦玉拂,不知内情会误会,“他是为了她的女徒弟!” “女徒弟!没有山门允许,你竟然收了徒弟!” “正是,是秦丞相府的千金。” 秦枫的女儿,阮豫章沉毅眸光打量着萧琅,提起秦玉拂时眸中并无恨意,他是很清楚秦家当初悔婚,可谓是将事情做的狠绝。 这段时间究竟他生了什么?萧琅是要帮助先帝报仇,绝不能够让儿女私情牵绊,必须要警告他。 “琅儿,稍后到我书房来。” “是!” 阮豫章将他们叫到书房,教导一番,萧琅与易寒回到将军府已经很晚。 两人直接去了书房,易寒想看一看宫中可有消息传来,见一只鸽子落在窗子前徘徊。 直接抓了,解开开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将里面的绢纱取了出来,上面写道计划失败,她被江兖囚禁,猜测青云卫以入宫,望阻拦。 这与易寒探听到的消息如出一辙,秦玉拂被困在漪澜苑,青云卫应该是被那支曲子引到皇宫的。为何秦玉拂会吹奏那首曲子?若是你见了她定要问个明白。 萧琅凝眉,易寒算无遗漏,“拂儿怎么会计划失败?莫不是太过心急。” 宫中变数太多,易寒也没有料到秦玉拂会那首音律,“也许,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 凤栖宫~内,灯烛如豆,明明灭灭,昏黄的烛火仿能够凝结出冰霜,萧瑟凄凉。 旷寂幽暗的寝殿,宫灯摇曳,叶青樱的一颗心也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白日里去了漪澜苑,探望秦玉拂,秦玉拂却突然跪下来求她,帮助她解除婚约。 叶青樱的心里对夏侯均余情未了,却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她很想秦玉拂与齐王解除婚约,却也不敢忤逆了太后的心意,太后是她在宫中最后的依仗了,心中万分纠结。 秋夜渐寒,夏侯均辗转无寐,独止一人喝了些酒,想在凤栖宫外,哪怕看她几眼也好。 夜风吹动,衣袂连着鬓发皆动,银衫翩翩,映着淡淡月华,那张俊脸更加的冷寂。 烛影凄凄映着叶青樱孤寂的身影,冷寂的心湖荡起斑驳涟漪,很想去安慰她。 深更半夜,凤栖宫犹如冷宫,守卫一向不多,夏侯均隐匿气息,悄悄的朝着凤栖宫~内殿而去。 叶青樱并不知,她睡不着,每夜守着冰冷的孤灯成眠,她竟然真的成了深宫怨妇。 殿中烛火倏然熄灭,一道暗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正欲喊,大手附上了她的唇。 “是我!” 叶青樱听到夏侯均的声音,深更半夜的他怎么回来?感觉他的掌心有些冷,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吗? 夏侯均知道她不会喊,声音低沉,贴着耳畔溢出唇~瓣,“这么晚还不睡,可有心事。” 听着他醉人的声音,叶青樱心神皆颤抖,一颗心竟也慌乱起来,“你怎么来了?” “均就是想来看看你。” 夏侯均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愫,突然将她抱住,带着沉重的喘息声,叶青樱能够听到他明晰的心跳声,忍不住泪水悄悄滑落,身子僵直,却是没有推开他。 她的身子比她的心更加真实,心里是很渴望依靠和温暖,“你不该来的!” “跟我走吧!我带着你离开皇宫,过平凡夫妻宁静的生活。” 他薄凉的唇已经敷上她的唇,难耐心间的情如潮涌,吻了上去。 叶青樱只觉得脑中轰鸣,伸出手推在她的心口,被他的掌心握住。 叶青樱只能够说些绝情的话来阻止她,叶青樱想起了秦玉拂,她心里还是很嫉妒秦玉拂的。 “母后即将定下婚期,你若是娶了妻,便会忘记我,安心的过日子。” 她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她,还提起那个女人,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眸中痛苦难言,松开她手,转身离开。 叶青樱见他落寞身影,何尝不痛,心里尚有一丝理智。 御书房内,夏侯宸依然在处理者堆积如山的公务,殿外探子进来禀告,“齐王刚刚去了凤栖宫。” 夏侯宸笔锋微顿,没有停下手中的公务,唇角上扬,如此甚好! “以后齐王若是去凤栖宫,不必阻拦。” 第五十章 一舞 秦玉拂被困在漪澜苑中修身养性,叶昭华见她也算安稳,只命常嬷嬷将扶风国的祖训交予她,抄写便是,免了秦玉拂的晨昏定省。 漪澜殿内绣衣使包围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就连一直鸟雀都飞不进去。 明日便是中秋,秦惊云已经收到了绣坊送来的舞衣,想要将舞衣送往漪澜苑,子苒听说他要去见秦玉拂,便央求着秦惊云去漪澜苑。 秦惊云也担心江兖不准他见妹妹,带着小太子去,或许会更方便些。 秦玉拂在殿内抄写祖训,她已经休养了几日,明日便是中秋,总要将祖训抄完,也算对太后有个交代。 桑青匆匆忙忙的奔到殿中,“小姐,大少爷来了,还带来了小太子。” 桑青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哥哥,算算日子,也是该送舞衣的日子,“还不请进来。” “被江大人拦在殿外。” 江兖竟然连小太子都敢拦?江兖连太后的懿旨都敢忤逆,小太子不过是个孩子。 秦玉拂放下手中的笔,提起裙袂,同桑青走出殿中,见哥哥怀中抱着子苒,元脩手中提着包袱,应该就是她要的舞衣。 “江大人,太子虽然年纪还小,毕竟是扶风的储君。” 江兖听到身后秦玉拂的声音,冰冷瞳眸不含一丝暖意,“皇上有命,齐王妃不安分,禁止小皇子接近。” 她不过是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御花园,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人。 “小婶婶,子苒陪着太傅给小婶婶送舞衣。”子苒看上去很是乖巧。 秦玉拂想要靠近,被江兖伸出手拦在门口,“有什么话?直接说。” “江兖,你未免太过分!”秦玉拂愠怒道。 秦惊云来并未同皇上禀告,也不想与绣衣使闹翻,“妹妹稍安勿躁!今日来是给妹妹送舞衣。” 命元脩将包袱递了过去,“小姐,您的包裹。” 秦玉拂接过,交给桑青,她最担心的还是父亲和母亲的消息,明日宴会便能够见到,只是不能够一叙。 “哥哥,父亲与母亲可安好?” “妹妹放心,一切安好,母亲前几日进宫并未见到妹妹,太后恩准明日会安排妹妹与父亲母亲见上一面。” 秦玉拂闻言,满是欣喜,她终于可以见到母亲,“好,如此甚好!” 秦惊云能够见到妹妹,也是满足,倒是子苒不肯走哭闹起来,秦玉拂想着将他哄好,命桑青取了菱角球来,送给子苒。 这是民间孩子玩的玩具,子苒未曾见过,秦惊云借机将孩子抱走。 秦玉拂带着桑青正欲进殿,江兖一把夺过桑青手中的包袱,递给涂城,“好生检查,看看有没有夹带纸条。” 秦玉拂没有动,他们查不出什么?不过是一件舞衣,原本有些缓和的关系又恢复曾经敌对,势不两立。 绣衣使勘验一番并未找到什么?便将舞衣包裹好,递了过去。 桑青接过包袱,秦玉拂同样没有言语,带着桑青进入内殿。 桑青抱着包袱,“小姐,江大人这是怎么了?故意针对小姐,前些日子带小姐回漪澜苑可不是这个样子?” 秦玉拂如今担心男子的手没轻没重的,会扯烂她的舞衣,“不用管他,看看舞衣有没有颇损?” 不过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桑青反复检查并未见到破损。 如此也便不用担心夜宴的事,明晚她就能够见到萧琅和易寒,还能够与母亲一叙,笼罩在心间的阴霾,荡然无存。 她要练好那支舞,不仅是要为秦家开脱,也是为了跳给萧琅,前世她也曾跳给萧琅看。 翌日,秦玉拂将抄好的祖训装订成册,命桑青送去瑶华殿,太后见了很满意,命桑青给秦玉拂传信,宴会前,常嬷嬷会带着秦玉拂前去见她的父亲与母亲。 宴会是戌时开始亥时结束,秦玉拂梳妆需要些时辰,申时便开始沐浴更衣,宣了福德海前来为她梳妆,妆容艳~丽,选了紫色的宫装,梳上云岫髻,只要跳舞之前换上舞衣,换上发饰即可。 梳妆完毕,秦玉拂同桑青坐上马车,前往乾泰殿旁的偏殿,与父亲和母亲会面。 天色尚早,乾泰殿门口早已停了朝臣家眷的马车,整齐的排列着。 宴会尚未开始,也已经有朝臣等在殿中,秦玉拂直接跟着桑青去了乾泰殿的偏殿,常嬷嬷已经等在哪里。 今日小太子被送去了瑶华殿,皇后与众妃前往瑶华殿拜见太后,陪着太后一并前来乾泰殿。 秦玉拂是太后特意安排可以不用前去,因此,偏殿内哥哥也在。 秦玉拂踏进偏殿,自从她被抓入天牢,就再也没见过,见母亲眸中的担忧之色,眼眶酸涩,竟是哭出声来,直接跪在地上,“女儿不孝让父亲与母亲担心。” 王氏上前将女儿扶起,见她气色还好,“知道你平安,就心安了。” 秦玉拂起身,向父亲见礼,“女儿见过父亲。” “好,只要拂儿平安就好!” 秦玉拂心中还是有愧,毕竟让王家损失了一大笔银子,不能够一言不提。 “是拂儿不好,害外祖翁交了议罪银!” 秦枫并没有言语,他知道原本不用缴纳议罪银,是王家认为只要有银子,便可以解决一切。 王氏知道那五百万两议罪银对于秦家来说是一笔巨资,对于王家来说不过是一家钱庄罢了,王家像这样的钱庄有数百家。 “钱财是身外物,只要女儿没事就好。” 一家人坐下来叙旧,殿外,阮菀在偏殿外徘徊,她是知道秦玉拂逃婚,被太后困在宫中。 今日前来的有朝中官员以及家眷,叶青柔和他的父亲也在,他跟着父亲和母亲一同前来,知晓秦惊云定然也是会来的。 见到秦玉拂带着桑青前往偏殿,想必秦家的人就在偏殿,萧琅与父亲在殿中攀谈着,她丢下母亲,悄悄来到秦玉拂所在殿阁之外。 桑青见了阮菀,“阮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菀见有了机会,“我见秦姐姐进了去,自从上次分别,听闻姐姐进了宫一直担心着。” 桑青知道她想进去,明明是想见大少爷,又不好挑明。 “我们家小姐,正在与老爷夫人小叙,怕是不方便。” 阮菀心有不甘,冲着门内道:“秦姐姐!” 秦玉拂是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走到门口见阮菀今日一身紫色华服,与她竟是同样的颜色。 “阮菀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阮菀是同父秦母亲前来,父亲与萧将军她们在谈事情,易先生也来了。”阮菀知晓易寒是秦玉拂的师父,也好拉近感情。 秦玉拂的眸光早已在殿外,大厅内搜寻,只是人很多离得又远些,并未见到。 “秦姐姐,秦大人与秦夫人都在,阮菀想要去拜见!” 秦玉拂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也无妨,哥哥那般文人风骨的青年俊杰倾心之人必然是才情出众温婉贤淑的女子。 阮菀自然不在此列,她也答应了向阮菀举荐,“妹妹就进来吧!哥哥也在。” 秦玉拂将阮菀让到偏殿,“父亲,母亲,这是阮将军之女阮菀!” 阮菀莲步轻移,向秦枫与王氏见礼,“阮菀,见过秦丞相,秦夫人!” “你的父亲是阮豫章!” “正是!”阮豫章可是刚刚归京,秦枫与与他同朝为官,同是先皇的臣子。 秦玉拂看着一直默默无语的哥哥秦惊云,“阮菀妹妹,这是我的哥哥秦惊云。” 阮菀是见过秦惊云,脸颊瞬间爬上彤云,娇俏可人,“见过秦公子!” 秦惊云温润颔首,“见过阮姑娘。” 秦枫与王氏相视,阮菀如此羞怯模样,哪里还看不出,阮菀是对儿子有意思。 众人闲聊几句,秦玉拂见母亲是很喜欢阮菀,她的心里早已飞到大厅,她想找机会去见易寒与萧琅。 “父亲,阮菀妹妹说师父和萧将军在大殿,女儿想去见师父!” 秦枫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一切都是按照易寒的计划走,她在宫中却是需要有一个出主意的人、 “去吧!” 阮菀留下来,秦玉拂走出偏殿,她想去见易寒,问他琴曲之事,不知他练得如何?两人从未演练过,还是比较担心能否顺利。 刚刚出了门口,便被江兖拦住,他们原本躲在暗处,没想到阮豫章的女儿会出现,听说易寒来了,就猜到秦玉拂会去见他。 江兖伸出手将秦玉拂拦在门口,脸上一如既往的冰冷,“想要去见什么人?皇宫重地,切莫轻举妄动!” “我去大厅,去见师父!” “拂儿!” 身后传来易寒的声音,他将萧琅与阮豫章留在大殿,他听秦惊云说过秦家人要在偏殿一叙,料定江兖会阻拦,便亲自来了。 秦玉拂不顾着江兖的阻拦奔了过去,见他一身白衫,衬着俊美的一张脸,仿若谪仙降世,莫名的有股出尘气息。 “徒儿见过师父!” 易寒温柔眸光看她,“在宫里可又再闯祸?” “徒儿哪敢!江大人看得紧,拂儿哪里都去不得。” 易寒却是轻笑,看着江兖阴沉的一张脸。 “果真如此啊!” 秦玉拂只是几日没有见她,心中甚是思念,叙旧的话不方便讲,还是正事要紧。 “师父,一会儿徒儿一舞,可否请师父抚上一曲!” 第五十一章 婚期 戌时将至,众人纷纷离开偏殿,前往大殿,纷纷找了位置坐下,秦玉拂跟在父亲的身后,易寒与萧琅坐在左侧靠后的位置。 秦玉拂眸光溢满柔情看着坐在远处的萧琅,易寒已经答应为她抚上一曲,期望皇上不要误会秦家与初云有渊源才好。 对面坐着的可是叶青柔,跟着他的父亲叶弢身边,她可还一直记恨着玉台娇内,秦玉拂抢了她的风头。 “表嫂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听说太后可是要定下婚期,柔儿还要恭喜表嫂。” 叶青柔的一句话,将秦玉拂的思绪拉了回来,看向对面一身霞粉色的华服,精细的妆容。 “青柔妹妹说这话太早了,太后的心意岂是我等猜测的。” 叶青柔掩口轻笑道:“也难怪表嫂一直在漪澜苑,不知道也不奇怪!” 秦玉拂也懒得同她呈口舌之快,免得失了身份,看向一侧的阮菀,她一直朝着哥哥的方向看去。 并未见到尚雨旋与温静姝的身影,这样的日子,这两个人是不可能不在的。 “齐王驾到!” 众人纷纷朝着门口看去,听到夏侯均前来,秦玉拂的心猛然紧缩,一阵寒意由脚底窜起。 很快便敛了心神,有萧琅和易寒,大庭广众之下,齐王还不敢造次。 眸光看向夏侯均,正迎上夏侯均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光,秦玉拂并未躲闪,与她从容对视,夏侯均很讨厌秦玉拂眸中那份从容。 身后跟着温如玉,他是硬赖着才进宫来的,见夏侯均眼神不善,“王爷,可听说齐王妃今日会一舞,听说可是会引鸟雀的。” 夏侯均沉眉,她即便会引凤凰,又与他何干,他钟情的女子,只有叶青樱。 夏侯宸找了位置坐下,与舅舅叶弢,说上几句话,见叶青柔冲着夏侯均耳语,看上去关系并不差。 秦玉拂根本就没听到叶青柔说着什么?她的心思都在一会儿的献舞,不知曹公公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多时,殿内曹公公道:“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人纷纷跪地,“太后娘娘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千岁!” 叶昭华带着众妃前来乾泰殿,一身金玄交织的华服,端的凤仪十足,看着众人,“都平身吧!” 夏侯均冷寂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柔和,看着太后身边的叶青樱,艳~丽的红色宫装,凤钗横斜,珠光流转,仪态端庄。 叶青樱是见得他投来的眸光,只是看了一眼,害怕被太后看出,敛了眸光不再看他,面对叶青樱的漠然,难道她还记恨那夜的事。 心间很不痛快,抓了酒壶斟了一倍一饮而尽,一切温良玉均看在眼里,眼角的余光正对上易寒投来的问询。正如易寒所料,齐王与扶风皇后果真余情未了。 “皇上驾到!” 中秋夜,乾泰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席间丝竹缭绕,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殿之下,舞姬蹁跹羽袖凌空飘舞。 歌舞止,夏侯宸看着殿中众人,每年的中秋夜宴都要猜灯谜与民同乐,“不知众爱卿何人来出第一个灯谜?” 谁料叶青柔第一个站了出来,“皇上,每年都是猜谜,未免太过无趣,臣女倒是有一个很有趣的小把戏,以助雅兴如何?” 叶青柔是舅舅的女儿,夏侯宸并没有反对,“准了!” 叶青柔漫步殿中,命乐师起乐,叶青柔翩然起舞,每走一步,手中便有源源不断的绢花由手中飘落,步步生花,引得众人称赞。 温良玉看了半晌,见夏侯均一直在喝着闷酒,“王爷,我还以为是什么表演,原来是月氏国的杂耍!”突兀的声音响在殿中,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根。 被人当面猜穿叶青柔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温良玉着实是个煞星,叶家在宫中的眼线众多,知道秦玉拂今日会献舞,就是要抢她的风头,还要报当日玉台娇之仇。 除了步步生花,还有另外的准备,舞毕,双掌相击掌,宦侍从内殿太抬了一人高的木箱进入殿中。 夏侯宸不解,叶昭华更是不知叶青柔想要着什么? “青柔,你这是要做什么?”叶昭华问道。 “回太后,柔儿最近看了戏法,很好看,只要将人装进箱子,便可以将人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又将眸光看向众人,眸光落在秦玉拂的身上,“表嫂,可敢一试!” 秦玉拂稍后还要献舞,可是当面拒绝,叶青柔代表叶家,如此就是对太后不敬。眸光看向易寒,易寒应该知晓那盒子的机关暗格。 易寒朝她颔首表示无碍,秦玉拂心中安稳,扬起眉欣然接受,没有一丝惧意。 “好!” 秦玉拂走上殿中,迈进了箱子,箱子关上,里面一片漆黑,突然一股大力,似乎有人将她拉了出去。 殿上,众人眼见着秦玉拂进了箱子,叶青柔从暗格内取了数把竹木剑。 叶昭华惊骇,“青柔,适可而止!” 叶青柔笑道:“表嫂可是太后的心头好,青柔怎么敢伤了她。” 叶青柔将数把竹木剑插入木箱,只听的一声女子的呻~吟声,都在感叹这人要是在箱子里,岂不是成了刺猬。 叶青柔将竹木剑又拔了出来,虽然伤不了秦玉拂,却可以见她狼狈出糗。 木箱再次被打开,里面是一名宫中婢女,众人皆惊叹,温良玉直接问道:“齐王妃去了哪里?” 每个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叶青柔本想打开另外一个暗格将秦玉拂放出来,就可以见到秦玉拂蓬头垢面丢脸的模样,却发现人真竟然不见了。 叶青柔都不知道秦玉拂去了哪里?只有易寒知道,他知道叶青柔最近请了月氏国的杂耍师进府邸,就知道她今日会有些小动作。 不过步了一个着阵,用了障眼法,人自然被福德海救走了,如今福德海在为她梳妆。 殿中一片寂静,众目睽睽之下,人竟然消失了,叶昭华也有些绷不住,“青柔,人呢?” 叶青柔也是一脸茫然,忙不迭跪地道:“青柔不知!” 夏侯宸看向江兖,“还不快去寻!” 江兖见易寒没有动,知道秦玉拂没事,不过听皇上命令。 “是!” “稍安勿躁!”说话的正是易寒。 易寒起身,向夏侯宸见礼,“皇上,齐王妃是在下的徒弟,人应是安然的。” 既然易寒说人没事,便是无事,看向青柔,“你先下去吧!” 叶青柔的脸色有些难看,坐回座位,宴会还要继续,又是一段歌舞。 叶青樱并不关心秦玉拂的生死,见着夏侯均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心中也是疼惜,却不敢表现出来。 秦玉拂已经梳妆完毕,换上了一身火红,金丝银线绣凤的舞衣。 听到殿中的丝竹止了,秦玉拂方才推了门扉步入大殿,一身艳~丽红装,明艳动人。 来到殿中,盈盈一福身,“太后,那日臣女答应今日夜宴,今日便履行承诺,一舞。” 叶昭华见她安然无恙也便放心,那日却是想见她引鸟雀,若是齐王见了怕是也会动心。正是赐婚的好时机。 “好,哀家也很期待!” 秦玉拂得了太后的命令,“请打开殿门。” 殿门大开,秦玉拂又朝宴间端坐的易寒盈盈一福身,“有劳恩师抚琴一曲!” 易寒颔首,早已备了古琴,步入殿中,席地而坐,低垂眉眼,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 一身白衣,清冷若仙,十指间流淌出,优美动听的旋律缭绕大殿。 秦玉拂翩翩起舞,飘飞的水袖凌空翻飞,曼妙生姿,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眸春水盈盈,媚眼如丝。 流波妙~目落在下首那玄色身影,她与萧琅前世恩爱夫妻,有着那般的多的缱卷浓情。 但听得,扑拉拉,四面八方,栖枝的喜鹊闻音律,在殿中盘旋飞舞。 萧琅见着秦玉拂脉脉含情,心间也是动容,只是他更担心易寒,易寒看上去平静无波,体内却是天人交战。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利刃锥心,为了配合秦玉拂他是赌上了性命。 易寒一向重情义,只要他认为重要的人都会肝脑涂地,不遗余力,可见易寒对秦玉拂这个女徒弟是放在心上的。 叶青樱也是听闻秦玉拂可以引鸟雀,今日见了,当真是奇异的女子,不觉看向夏侯均,这样的女子留在齐王身边,也会动摇吧!心中竟是异常的难受。 夏侯均一直注视着叶青樱,想着叶青樱那夜的话,如果他娶了那个女人她是否就如了她的心愿。 琴音未落,秦玉拂拂袖跪在殿中,“吾皇万岁!天兆祥瑞,佑我国昌!” 众人纷纷跪地,“吾皇万岁万万岁!盛世太平,国泰民安!” 夏侯宸见着此景,众人齐拜四海归心,“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琴音方止,盘旋在上空的鸟雀,纷纷飞出殿中。 夏侯均神色微醺的站起身来,看向叶昭华,心中也是堵着一口气,“恳请母后定下婚期!” 秦玉拂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齐王怎么会主动请求定婚期,却不敢贸然拒婚,看向易寒向她摇头,表示不要轻举妄动,可是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叶昭华没有想到齐王竟然会主动定婚期,正和她意。 “好!就定在下个月初十三是黄道吉日。” 夏侯宸郎眉笑道:“恭喜齐王终于觅得佳偶!” 叶青樱怔怔的看着夏侯均,怎么会这样?他的心里不是只有自己,这么快就变心了,竟然主动提出婚期。 寒凉透心窒息的痛紧箍在心,凄然惨笑,声音颤抖,“恭喜!” 第五十二章 厮守 秋夜,凉沁冷冰寒,乾泰殿观景台。 夜风吹来,冷风吹透衣衫,秦玉拂不禁浑身颤抖,桑青去取披风还未归来。 暗夜中,身后倏然一只手掌敷上她的背脊,丝丝暖意侵入身体,有人在用内力为她取暖。 是江兖,自从上了观景台,江兖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着。 秦玉拂仰首苍穹,烟花在空中绽放,姹紫嫣红,亮如同白昼。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似乎触手可及。 放过烟花与民同庆,宴会便散了,只是事情并未像秦玉拂预想的那般,非但没有解除婚约,齐王主动请旨定下婚期。 易寒示意她不要轻局妄动,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反抗一次,她的身后不仅是自己,还有秦家和王家,根本无心赏烟花。 江兖悄悄撤了覆在她背脊的掌心,见到桑青匆匆忙忙的奔来,有些微喘,“小姐,快将披风披上,免得受凉了。” “我没事。” 秦玉拂却是担心起易寒的身子,偶光在众人中间搜寻,远远的衬着夜色,见易寒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就像喝醉了酒的人,面色有些酡~红,他喝的是茶怎么会醉酒。 难道是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心中充满担忧,江兖就站在她身边,又不能够走过去。 虽然琴声止,易寒用内力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只能咬牙将血往肚子里咽。 宴罢,众人纷纷退去,萧琅搀扶着易寒上了马车,以是易寒忍受的极限,血液逆流狂涌而出,喷在马车内,易寒整个人昏死过去,没有了意识。 萧琅扶着他,取了疗伤的药丸为他服下,易寒受了极重的内伤,要好好休养。 秦玉拂并不知晓易寒受了内伤,江兖护送她回了漪澜苑,秦玉拂心情沉郁,一路上并未有言语。 桑青见江兖守在门口,有一件事她却讲不出口,毕竟江兖在门外,他耳根可是很厉害。 “小姐,您一身的酒气,不如命人准备沐浴!” 秦玉拂心情不好,宴间喝了几杯,真希望她是喝醉了,一夜醒来发现一切皆是在梦中。 “好,你去准备吧!” 氤氲的雾气缭绕,置身于兰汤之中,微阖眼眸,如墨的青丝散落在腰间,温暖熨帖肌肤,整个人也有了些生气。 桑青将花瓣扬在浴桶之内,走到秦玉拂的身后,俯下~身子冲着秦玉拂附耳道:“小姐,易先生有消息传来。” 只有洗澡的时候江兖才会离开,福德海特别嘱咐,不能够让江兖听到。 秦玉拂睁开眼睫,没想到易寒竟然传了消息,江兖一直跟着她,自然将消息传给了她。 看了一眼门口,轻声道:“师父都说了什么?” “福公公说先生告知小姐不用担心,计划已经成功,安心等婚期,自会有好消息传来。” 秦玉拂蹙起秀雅的眉峰,易寒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大殿之上齐王亲自求太后定下婚期,难不成齐王会悔婚! 宴会上齐王一个劲地灌酒,分明是为情所困,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娶自己,难道是想要报复,大婚之日,直接悔婚让秦家难堪。 若是那样便如了她的意,齐王若是悔婚,太后也拿他没有办法。 思及此,心间也便轻松起来,只是不知道易寒身子如何,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如今婚期已经定下,江兖应该不会将自己一直困在漪澜苑,找机会见哥哥打探易寒的消息。 姣姣月华散落,宫灯摇曳,繁华退去,一切归于平静。 鎏金的九盏莲枝灯,九灯一燃,满室生辉。 旷寂冰冷的瑶华殿内,叶昭华端坐在凤塌之上寂如死水的瞳眸毫无一丝波澜。 今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么多年她本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每当这样的日子,总会想起先帝。 常嬷嬷见太后如此模样,每年的上元中秋,这般合家团圆的日子,太后便会将自己关在殿中整夜的不睡,只是静静的坐着。 也难怪,当年先帝还活着的时候,为了太后娘娘,不惜向初云兴兵,可是宠爱至极,若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或许太后也不会狠下心来。 “娘娘,今日齐王已经定下婚期,娘娘该高兴方是。”常嬷嬷道。 叶昭华看了一眼常嬷嬷,宴会上却是了了一份心事,也知常嬷嬷是故意转移话锋。 “时辰不着了,你回去睡吧!” “老奴不走,再陪娘娘坐一会儿。” 叶昭华知道她忠心,“哀家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是!”常嬷嬷退下。 月色漫漫映照窗棂,可还记得窗下共剪西窗烛!吱呀一声,夜风吹开窗子,帘缦随着夜风飞舞。 叶昭华起身,将窗子关上,从案几下拿出了秦玉拂送给她的蜃楼,命画师在水晶片上刻上了先帝的画像。 取了烛台,放在青铜盒子的窗口,先帝的影像便映在了帘缦上,如同人就站在面前,温柔的眸光不曾变过。 当年初云公主和亲来到扶风,也便是云梦霓的姑姑,初云国皇帝的长姐,性子宁静不喜张扬,也不争宠,因此入宫多年没有子嗣。 叶昭华深受皇上宠爱,想要坐上皇后的位子,用腹中孩子的性命废了初云公主的皇后之位。 扶风与初云因此翻脸,叶昭华当上皇后,很快便怀上了九皇子夏侯均。 皇上没有将初云国公主杀掉,一直困在冷宫,叶昭华给她在饭菜中下了让人疯癫的药粉。 夏侯溟的母亲冯贵妃将皇后带出冷宫,让其神智清醒,想要利用初云公主的事情废除她的皇后之位。 为了保住自己,杀了初云公主,诬陷冯家忤逆先下手为强。 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叶家,叶家故意将初云公主被害的消息传扬出去,在边境大肆制造事端,初云与扶风一战,鼓动皇上御驾亲征,借机除掉皇上,捧了自己的儿子当上皇位。 “皇上,你应该很恨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如果你没有想要除掉叶家,臣妾也不会动了杀心。 是报应吗?儿子却要反过来对付我这个母亲。” 长兴宫~内,夏侯均喝了很多酒,宁奕伺候他睡下,夏侯均根本没有醉,故意向皇后讨了婚期,来刺激叶青樱,终于见到她眸中有了波澜。 定下婚期又如何,也是可以悔婚的,夏侯均独自一人去了凤栖宫,很想单独和她谈谈。 凤栖宫~内烛火依然是亮着的,盈盈烛火下叶青樱独止一人垂泪,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夏侯均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愫,躲过守卫,直接进了内殿。 见到叶青樱哭的梨花带雨,甚是让人怜爱,冲上去捧着她如花般的娇颜,一颗心仿若下起雨来。 “为什么会哭?” 叶青樱还在生他的气,他是明知故问,粉拳捶打在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人?为何要主动求婚期?” 她的拳头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听着她的埋怨,压抑在心口的所有情愫瞬间被点燃。 猛然将她压在身下,唇~舌覆上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汲取丰沛泉液。 叶青樱身子轻~颤,身出手想要推来他,却是被她一只手按下,无数的密吻落在她的唇~瓣颈间,原本还有一丝反抗的叶青樱渐渐迷失在他的温柔之中。 她渴望温暖与呵护,她与夏侯均两个人原本就是相爱的一对,一直压抑着心里对她的那份感情,情~欲点燃,填满着所有的空虚和寂寞,不顾一切的,沉沦在欢~爱之中。 欢~爱过后,彼此身上还留有暧昧印记,叶青樱窝在夏侯均的怀中,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不计后果。 夏侯均将心爱的女人抱在怀中,见着她脸上染着绯色,潮~红未退,娇~媚的一张脸。 “有没有后悔和我在一起。” 既然如此她叶青樱已经没有什么顾忌,皇上不爱她,不愿一辈子守着皇后的位子,做一个深闺怨妇。 “青樱答应跟你离开皇宫,去过我们想要的平凡日子。” 叶青樱肯同他走,他的心里自然很欣喜,终于能够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 “好!过几日,我筹备好了,就带你离开。” 叶青樱靠着他健硕的胸膛,感觉很安稳,温柔呵护是在夏侯宸哪里得不到的,夏侯宸给予她的只有痛苦和冷漠。 “你已经定下婚期,太后哪里该如何?” “放心,我会写下一份休书,太后又能奈我何?” 叶青樱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好,黄泉碧落,你去哪里我便跟着去哪里。” 夏侯均温柔眉目看着她,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与她长相厮守,心中情涌又起,温柔的吻吻~遍。 御书房内,夏侯宸批阅着奏折,南离昧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齐王留宿凤栖宫。” 夏侯宸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两个人旧情复燃是迟早的事情。 从叶青樱眼疾夏侯均进宫开始,就已经断定他早晚会出手。 没想到秦家的女儿进宫成了两人的红线,让他的计划能够更顺利的进行,就让他们先快活几日,代价可是他们负不起的。 “不用管他们!” 第五十三章 休书 叶昭华几乎是一整夜都没睡,天将亮方才睡了一会儿,听闻宫里的妃嫔们前来请安,命常嬷嬷将人打发了。 不过常嬷嬷听留在长兴宫的眼线说,齐王昨夜又去了凤栖宫,“太后,昨夜齐王又去了凤栖宫,有皇帝的探子在,咱们的人并没有进到里面去。 叶昭华瞬间没有了困意,齐王执意住进长兴宫,每日都在提心吊胆,昨日在大殿之上,齐王亲自向她请旨定下婚期,本以为不会再去了。 叶昭华凤眸之中满是担忧,她一向很相信叶青樱,是个有分分寸的人,不像齐王固执任性。 有必要警告叶青樱记住自己的身份,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齐王怜惜她不会动强,只要她不愿意,齐王也拿她没办法。 “其他的妃子都打发了,将皇后留下来。” 叶青樱听闻太后单单将她留下来,难道昨夜的事情太后发现了?齐王答应她过几日筹谋好一切,就带她离开的。 叶青樱心中怀着几分忐忑,步入内殿,“臣妾给母后请安!” 叶昭华见她的气色红~润,神色恭敬,“皇后当知哀家唤你进殿所谓何事?” “臣妾不知。” “昨夜齐王可去了你的寝宫?” 叶青樱神色一僵,太后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她和齐王的事,不能够贸然承认,坏了齐王的计划。 安下心神,先试探一下太后的口风,不能够自乱阵脚。 敛了眉目,“母后,臣妾也阻止不了齐王!” 叶青樱的话句句属实,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无法阻止任性妄为的儿子。 “你可知皇上也派了人盯着凤栖宫的动静。齐王年轻气盛,你要长她两岁,是她的嫂子,不会不懂事情的严重。牵一发动全身,若是被皇上误会,不但齐王叶家也会被牵连的。” 叶青樱没想到皇上也派了人,那个冷漠无情,将她弃如敝履之人。 曾经的她就是一直很知道自己的身份,才会一直隐忍,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现在已经晚了,她们已经回不了头。 一夜间她已经从怨妇变成有人疼爱的女人,她不愿再过那种被人漠视,孤独寂寞的日子。 既然太后没有发现,能够瞒一日是一日,“臣妾谨记!” “你记得就好,哀家想要睡一会儿,且退下吧!”叶昭华道。 “是!” 叶昭华见叶青樱离开,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皇上派了人去,又不管不问,这孤男寡女在一起,早晚会出事。 “常嬷嬷,去将齐王叫来,再将齐王妃一并叫来。” 漪澜苑,秦玉拂用过早膳在院子里走走,江兖见她的心情很好,似乎没有被昨日齐王的请旨婚期吓破了胆。 秦玉拂看了一眼江兖,一大早上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桑青,今日天气晴好,咱们出去走走。” 江兖颦眉,昨夜她是很美,美得让人窒息。 “你当真以为昨夜勾引到齐王,齐王府可不缺跳舞的舞姬!” 江兖说话一向恶毒,秦玉拂早就领教到了,故意装糊涂,“至少齐王主动定下婚期,就说明齐王愿意娶我。” 江兖怒不可遏,“秦玉拂!你少给我装糊涂!” “秦玉拂不明白江大人的意思,婚期也定了,太后也不再罚我,当然可以四处走走!” “是去见你哥哥打听相好的下落,昨夜见着他情况似乎不妙,要不要江兖亲自带你去将军府。” 就连她都能够看出易寒的异样,江兖自然能看出来,秦玉拂抓~住他的衣襟,“你说他的情况不妙?” 江兖见她紧张神情,眉宇愈发的凝重,“还说是想嫁给齐王!明明惦念着相好的。” 秦玉拂心里是很挂念易寒,江兖真是可恶竟然诈她,“江大人,秦玉拂牢记自己是有婚约的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嫁给他,否则世上才会有这么多的怨偶!” “如果,我可以带你出宫去见他呢!” 这漪澜苑把守森严,不准她擅自离开,竟然带她出去。秦玉拂知道江兖没那般好心,想要带她出宫,应该是想利用她引出青云卫。 “不去!我是不会上你当的。”秦玉拂转身朝着寝殿而去。 “那可由不得你!” 江兖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是句玩笑话,却让秦玉拂不寒而栗。 此时有婢女走了过来,躬身见礼道:“王妃,常嬷嬷派人来,太后请王妃去瑶华殿。” 太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传召她,难道是为了婚期的事情,冲着婢女道:“去告诉来人,本宫稍后便去。” 既然是太后传召,秦玉拂命桑青为她梳妆,换了蓝白相间的宫装,外罩白色孔雀披风,既素雅又不失优雅。 匆匆上了马车,朝着瑶华殿赶去,马车一路摇晃,秦玉拂拂开一线,看着马车外冷肃的江兖,还好太后召见,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知江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马车载着她来到瑶华殿门口,常嬷嬷已经等在哪里,见她来常嬷嬷笑道:“太后在里面等着呢?” “是!”秦玉拂将桑青留在外殿,独自一人进了内殿,见叶昭华端着在凤榻上。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 “怎么还叫臣女,是不是该改口称哀家母后了。” 秦玉拂心中有些尴尬,太后未免太过心急,“一时间还改不了口。” “慢慢来!” 叶昭华命常嬷嬷将物什拿过来,是一副锦盒,里面装有一对龙凤镯子,递到秦玉拂的面前。 “这是一对龙凤镯,哀家希望你和齐王大婚之后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秦玉拂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既然是太后的亲自送的,若是不收就代表她不愿意嫁给齐王。 秦玉拂双手去接那盒子,“哀家给你带上吧!” 太后送的不是镯子,分明一副枷锁,“太后,还是我自己来吧!” “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亲自为她带上手镯。 就听得殿外,传来一道男子的轻咳声,夏侯均前来,见着秦玉拂的马车,便没有命人通传。 秦玉拂忙不迭用袍袖遮住腕上沉甸甸的龙凤镯子,垂首敛眸不去看走进来的夏侯均。 夏侯均见母亲竟然亲自给秦玉拂带上龙凤镯,还真当自己是齐王妃。 夏侯均步入内殿,“儿臣见过母后,不知母后传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叶昭华想要告诉齐王,秦玉拂才是她承认的儿媳,齐王留在长兴宫始终是个隐患。 “自然是因为齐王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齐王该出宫筹备婚事。” “母后,该离开的是这个女人才是,既然本王已经答应娶她,为何还赖在皇宫不走!” 秦玉拂见齐王将矛头直接指向她,她也不想呆在皇宫里,躬身跪在地上,“太后,齐王说得即是,既然已经定下婚期,臣女却是该出宫,准备婚事。” “婚事自然有你的父母亲为你操办,你一个女孩子需要准备什么?还是留在宫里习礼仪,陪着哀家说说话。” 太后这是在防着她再次逃婚,她是无法出宫,也只能够困在漪澜苑。 “是!”秦玉拂无奈应道。 夏侯均见秦玉拂眸中的无奈,夏侯均见她昨日宴会上跳的那支舞眉目含情,可还是在勾引谁?根本就是个荡~妇,还在他面前装清高。 “若没有什么事?儿臣就告退了!”夏侯均转身便走。 “齐王!” 秦玉拂见齐王离开,太后根本就无法掌控齐王,只要想办法让齐王写下休书,她便自由了。 “臣女也告退了!” “慢着,齐王刚走,若是单独遇到,怕是又要为难你。”秦玉拂没有料到太后竟然还会为她考虑,是在收买人心?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出了瑶华殿,江兖竟然不在,来瑶华殿之前,他可是说要带自己出宫的。 秦玉拂想吹吹冷风,与桑青走回漪澜苑,也许可以遇到齐王。 半途,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秦玉拂并未慌张,看着眉目阴冷的夏侯均,是来者不善。 涂城见状,挡在秦玉拂的身前,“齐王殿下!请留步!” “本王想同自己的王妃说几句话,不劳烦绣衣使多管闲事!。 秦玉拂还是想同夏侯均谈一谈,“涂护卫,秦玉拂也有话想同齐王讲,就先退下吧!” 夏侯均星眸半眯着,刚刚在瑶华殿还差点打翻首饰盒子,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这个女人会很害怕和他单独在一起。 两个人就近选了一间暖阁,涂城就守在门口,江兖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保护秦玉拂的安危,一旦发现齐王有异,他便直接冲进去救人。 秦玉拂看着夏侯均,还记得石室那个面目狰狞的他,“齐王想说什么?” “不要以为本王答应娶你,你就是齐王妃。你们秦家欠本王的,都会一分不差的讨回来!” “齐王,我们秦家不欠你什么?当初哥哥也是见皇后娘娘可怜,皇后娘娘是自愿入宫,即便没有哥哥她也会想其他的办法博得皇上的欢心。王爷不去怨叶家去怨皇后娘娘,却将所有的仇怨归功到哥哥身上,未免太过偏激!” 秦玉拂的话正戳在他的痛楚,或许正因为他无法怨怪她,怨怪当年的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可偏偏秦惊云帮了她,让事态变得更糟糕。 “如果没有秦惊云,她也不会是皇后,秦惊云才是罪魁祸首!” “怨有仇债有主,为何抓着我一个女子不放!” “本王原本这次回京,打算对付你哥哥,可是本王发现,报复你他会更痛苦!” “如此说来,王爷大殿内主动求亲,也是想要报复,既然如此,王爷不如写下休书休了我!” 夏侯均鄙夷轻笑道:“休书?本王会给你,不是现在!” 第五十四章 良机 御书房内,夏侯宸刚刚下朝,听说太后分别宣了齐王与叶青樱前去瑶华殿,南离昧也见了太后的人一直关注凤栖宫的动静。 他那个弟弟只会感情用事,可是太后不会,时机尚未成熟,只怕事情拖得久了,会错失良机。 如今江兖已经准备开始行动,看来要两边同时开始行动了。 秦玉拂回到漪澜苑,听到夏侯均说要休了她,对于任何女子,被休离都会是奇耻大辱,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秦玉拂托着腮,不知道易寒如今怎么样了?昨日宴会抚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难道是琴曲,难道易寒中得是蛊毒? 初云有一个略显哀伤的传说,两百年前一名被诅咒的女子,死去爱人的灵魂化作飞鸟,只要吹奏音律便可以引来爱人的灵魂。 不过也有人说是那位女子为了惩罚爱人的背叛,为爱人下了蛊毒,在死前让她见到最自己美丽的样子,后悔背叛。 原本是皇室的一种禁忌,毕竟女子总是喜欢美得事物,便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房门被推来,能够不经通传直接闯门的,只有江兖,也不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 转过身,见江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包袱,直接丢了过来。 “将衣服换上。” 秦玉拂听他命令语气,难道是要带她出宫,“秦玉拂只想待在宫里,哪也不想去。” “江兖带你去见你的情郎。” “江大人,我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没有什么情郎?” 江兖见她不愿意出宫,“你是自己换上,还是等着我给你换上,如果是江某帮你可没那般怜香惜玉。” “你敢!我可是齐王妃!” 江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进,直将她抵在桌角,“江兖有什么不敢的,这漪澜苑都是我的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是无用的。” 秦玉拂知道江兖说的是实情,就算将她打晕直接带出皇宫,她也是无力反抗。 “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引出青云卫?你就不怕我会被抓走,没办法向太后复命。” “你都要被休离的人,还用在乎太后的心意吗?”江兖毫不留情的揭穿她与齐王的对话。 江兖将案几上的包裹直接丢在她怀里,“别耍花样?快换衣裳!” 江兖要抓青云卫,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师父,只是不知道江兖是否真的会带她入萧将军府。 “你当真带我去见师父!” “当然!”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难道发现了将军府的秘密?万一她发现云梦霓,怀疑萧琅该怎么办?相信易寒一定做了部署。 “你出去,秦玉拂这就换上衣服。” 少顷,秦玉拂换上一身白衫,脸上罩着白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不过她眉间的朱砂是皇宫~内独一无二。 江兖已经等在漪澜苑的门口,手中牵着一匹如同他的黑心一般墨色的马匹,看那马匹毛光盈亮,身形神骏便知道是好马。 江兖见秦玉拂一身白衣翩翩,“你不是说过你会骑马?快上马!” 秦玉拂后悔说过那句话,皇宫~内只准马车通行,胆敢驭马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在江兖眼里这宫规都成了摆设。 “这也太小气,只有一匹马?”秦玉拂的意思是不想同他共乘一骑。 江兖知道她的那点心思,并未动怒,“万一让你跑了,或者摔下来,残废了。江兖可没办法向太后交代。” 江兖嘴巴又毒又小气,竟然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巴,“扶我上马吧!我可不会武功。” 江兖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飞身上马,有力的双~腿夹向马腹,一甩马缰,马儿四蹄飞溅,仿如一道电光轻闪腾空而起,溅起满地灰尘,直接追了上去。 秦玉拂坐于马上,疾风从耳边掠过,一路疾驰朝着宫门而去。 出了城门,马儿疾驰在闹市区,秦玉拂闭上眼,紧紧的拉着马缰。 “你疯了吗?人这么多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江兖根本就不会理会她的话,这沐阳城的百姓见了他,都会躲得远远的,都怕躲得慢了丢了性命。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马儿停在萧将军府门口,护卫见江兖前来是吓了一跳。 秦玉拂扯下脸上白纱,“去通知管家,就说秦玉拂与江大人前来求见易先生。” 秦玉拂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易先生的徒弟,江兖双手抱胸,环顾四周,满意勾唇,从他们出宫门,便被人盯上了。 冲着秦玉拂不耐烦道:“你不是将军府的常客,还需通传。” 她是向管家和师父预警,冒然闯进去,万一遇到云梦霓,事情就不妙了。 秦玉拂护卫去通传,冲着江兖白了一眼,“秦玉拂当然不能同江大人相比,当哪里都是自己家。” 这一次江兖并未直接冲进去,他想让躲在暗处的人看清秦玉拂的脸,秦玉拂是他们要找的人。就连皇上都惊讶秦玉拂为何懂初云的音律?她却是有价值,才随着她闹腾。 不过这个易寒究竟是什么人物?似乎并不只是个谋士这么简单?今日还要借机试探? 将军府内,易寒的卧房内,服用了大量的药丸,易寒已经醒了过来,他伤的是筋脉,如今内力全无,身子更是虚弱。 萧琅一直不放心,下了朝便回到府中,照顾易寒,易寒一身素衣,青丝散落在肩上,萧琅将他扶起,喝了药汤。 “感觉如何?”萧琅关切道。 “没事,都已经习惯了。”易寒每年总是会有一些日子在榻上过日子,静养身子。 “你这又是何必?就只会由着拂儿的心意,也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提起秦玉拂,昨夜是见得她的那支舞,虽然只是几眼,那抹朱迹以烙在人心。 “这也不能够怪她,她应是想替秦家开脱。只是易寒很好奇,她是如何会这首曲子?” “我也好奇?奇怪的是初云公主并不会?我已经将这首曲子,交给她万一遇到青云卫,也好做个凭证。” “将军思虑正是易寒心中担忧,那个初云公主似乎什么都不记得?拂儿所知到比她更多些,匪夷所思!” 萧琅笑道:“这世上还有你易寒想不明白的事情?” “话不能够说的这么满,易寒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不懂偷~窥天机,只会算计人心罢了。” 萧琅见他说了许多话,是很消耗气力,“你好好的睡一觉,养养神。” 萧琅离开易寒的房间打算去凤引轩看一看,命她记下的音律可都记下了。青云卫已经现身,离云梦霓与青云卫见面的日子不远了,等见了青云卫便将云梦霓另行安置,毕竟她留在府中始终是个隐患。 半途见得管家慌慌张张的往书房的方向赶去,“管家,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江兖带着秦小姐找上门来,要见易先生?” “你说什么?江兖来了?拂儿也来了?” 萧琅害怕云梦霓的身份暴露,他要赶快去凤引轩,玩不能够引起江兖的注意。 “你快去通知易寒!” 萧琅神色匆匆的去了凤引轩,即便秋日也有暖阳,今日天气晴好,云梦霓坐在凤引轩的是台阶上,他何时才能够逃出这间牢笼。 绿芜拿了曲谱过来,是昨日萧琅送来的,“小姐,将军叮嘱一定要记下的。” 云梦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曲谱,不过上面得字迹她是认得的,是秦玉拂的。 听说秦玉拂在皇宫,听说昨夜萧琅很开心的去了皇宫赴宴,气恨的她将曲谱丢在一旁。 接过来,好想将她撕成片片碎屑丢在空中,萧琅千叮万嘱,她一定要记下。 “拿过来吧!将古琴也拿来吧!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曲子?” 桑青取了古琴出来,云梦霓细致调弦,将曲谱拿在手中,心中默默记下,似乎不是扶风的音律? 正在纳闷,一道玄色身影冲了进来,直接将云梦霓面前的古琴拿起,摔做粉碎。 云梦霓见到萧琅竟然将她的秦摔断了,有些惊恐的看着萧琅,“将军是何意?” 萧琅也是怕她弹曲,一时情急,却也不善意解释,“不是告诉你记下,谁让你弹奏的!” “将军如此究竟为什么?就因为这首曲子是那个女人给的,那为何又要给云儿?” “那首曲子可引鸟雀,江兖已经到了将军府,难道你想将他引来吗?” 云梦霓没有想到萧琅给他的曲子竟然可以引鸟雀,难道是那首曲子?当年她可是用来勾引萧琅的。 既然江兖来了,萧琅断琴她也就不计较,“云儿明白,是云儿多心了。” 另一边,管家去了易寒的卧房,知道易寒生病,将军命人不要随意打扰,不过事情紧急,入宫的秦玉拂竟然与江兖找上门来。 “易先生,老仆有事禀告。”管家怕惊扰到他。 易寒刚刚躺下不久,听到管家的声音,萧琅刚刚离开,两人应是见着。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萧琅不会让管家打扰他的静养。 “发生什么事情?”易寒虚弱问道。 “先生,江兖带着秦家小姐求见!”管家道。 易寒惊异的从榻上虚弱起身,“什么?江兖竟然带她来了!” 第五十五章 遇险 易寒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听到管家说江兖带着秦玉拂前来,已经命人告知她,让她安心等婚期,等着齐王的休书。 为了预防万一,太后也不会准她离开皇宫,漪澜苑守卫森严,秦玉拂自有分寸,有云梦霓在,秦玉拂自然不会求着江兖带她前来,给将军府带来麻烦。 除非是江兖怀疑将军府,想要借着秦玉拂来引青云卫,“管家,先将人带到客厅,命将军迎客,就说我稍后就到。” 管家刚刚还见着将军,也便应下,朝着凤引轩赶去。 易寒忙不迭翻找药瓶,取了药丸服下,可以让人精神些,脸色看上去依然有些苍白。 易寒撑着身子下了榻,拿了篦子将青丝挽起,束发插上白玉簪,简单梳洗,换上月白长袍,披了一件白狐裘出门。 秋日暖阳,不是很耀眼,却晃得得人睁不开眼,易寒整个人有些眩晕,却是被一双手搀扶住。 秦玉拂看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师父,您生病了就不要出门。” 易寒是命管家将人让到客厅的,谁料秦玉拂担心,她已做出警示,相信萧琅已经做出防范,也想与易寒单独说说话。 秦玉拂将江兖丢在了客厅,易寒见秦玉拂出现在面前,“你不是该在宫里?怎么会突然来?” “是江兖她想利用拂儿引出青云卫,拂儿也担心师父的身子。”秦玉拂眸中充满担忧,搀扶着他不肯松手。 秦玉拂口中所说与他猜测差不多,怕秦玉拂担心,“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江兖也紧随其后追了过来,虽然没来过将军府,大致的布局还是知晓些,“就说他病了,你还不信!” 秦玉拂懒得理会江兖,她现在只担心易寒的身子,“师父,徒儿扶着您回去休息!” 易寒知道秦玉拂担心,有江兖在,伸手将秦玉拂覆在他腕上的手臂拿开,“不过是宿醉,又染了风寒,没有什么大碍!” 眸光看向江兖,“来者是客,还请前厅会客。” 萧琅离开凤引轩便往客厅赶去,远远的见着三人已经聚会在一起,在凤引轩耽误太多时辰。 很担心易寒的身体,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没有内力护身,身子很虚弱。 几个箭步便来到三人面前,“江大人真是贵客,竟然有空来将军府。” 江兖看着萧琅,最近几个月风头正盛的将军,如今他的师父阮豫章也归京,很有可能继承他师父,成为下一个大将军。 “萧将军应该庆幸,江某不是来办案的。” 萧琅与江兖相视一笑,相互打着哑谜,秦玉拂只关心易寒的身体,“萧将军,您还是劝劝师父,让他回房休息。” 萧琅也上前,知道易寒并不想在秦玉拂和江兖面前,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他身子萧琅最清楚,不可逞强。 易寒一直想问秦玉拂音律的事情,或许可以找到解开她身上蛊毒的方法,有江兖在不方便。 “有劳拂儿姑娘扶着易寒去休息,江大人请移步,午时将至,不如一起去喝几杯!” 江兖看了一眼秦玉拂,将军府附近有绣衣使,量她也玩不出花样,不会傻的跑走。 “好!男人喝酒有女人在,喝得也不痛快!” 易寒正想问秦玉拂音律的事情,也便跟着秦玉拂回到卧房,秦玉拂搀扶着易寒躺在榻上,退了身上的白狐裘。 素手敷上他的额,并不热,“师父应该不是风寒,可是因那音律?师父中得可是蛊毒?” 易寒正想问她音律的事,“你怎么知道易寒中的是蛊毒?” “只是猜测,这首音律只有身中蛊毒的人才会有反应,蛊虫听到音律便会躁动不安。” 秦玉拂竟然知晓音律可以触动蛊虫,或许可以找到解除他身上蛊毒的办法。 “你是怎么知道这首音律的?” 秦玉拂咬着唇,她还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那般匪夷所思的身份,秦家不能够和初云国扯上任何关系。 她也可以骗他说自己还有一个神秘的师父,易寒明知道琴曲会触动蛊毒,却依然坚持帮着她抚琴,秦玉拂并不想骗他。 “师父,请恕徒儿不能说,以后师父自会知晓。” 秦玉拂不肯说,易寒也不想逼她,这蛊毒在身体里这么多年了,也已经习惯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秦玉拂很感激易寒并不为难她,不像江兖那般,她不愿意也不会逼着她,想起了齐王。 “还有一事,今晨齐王约徒儿一叙,他答应徒儿会写下休书,不过还要等等。” 在易寒看来不容乐观,“那齐王只会感情用事,与皇后余情未了,易寒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可以尽量催一催。齐王不想娶你,会给你休书的。” “嗯!”秦玉拂点头应道。 易寒说了太多的话,消耗气力,眼见着午时将至,“师父,你先歇着,徒儿去给你煮些清粥来。” 府里会有人送来午膳,却不及她亲手熬的羹汤,易寒有些累,却也没拒绝。 秦玉拂见他案头摆放着她送的香炉,打开盒子取了一丸点燃放入香炉内,轻烟袅袅,可以安神。 关上门,秦玉拂直接去了厨房,毕竟她曾经在将军府住过一些日子,厨房的位子她还是知道的,从前她也会下厨,厨艺不精,汤羹还是会煮的。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秦玉拂端了食盒,里面是一碗清粥,她只需要守在炉火旁即可,并不是很难。 推开门,见桌子上已经摆放了食盒,也许是太虚弱,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易寒竟然睡着了。 多年保持的警戒还是有的,当秦玉拂推开门的那刻,他已经醒来了,见秦玉拂提着食盒进来。 “师父,徒儿熬了清粥!” 他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坐起身子去接她手中的羹碗,秦玉拂原本想亲自伺候他,却是想起上一次激怒了萧琅被误会,也便没有坚持递到易寒的手中。 见易寒在吃东西,眸光看了看书房,上一次易寒送给她的蜃楼她很喜欢,不过被她送给太后,心里心疼了好久。 “师父,还有一件事,徒儿将蜃楼送给了太后,您不会怪徒儿吧!” “咳咳!” 秦玉拂见他轻咳,忙不迭帕子为他揩拭,“师父可是生气!” “既然送你就是你的东西,不用问我的。你若是喜欢,这房间内的物件随便你挑!” 秦玉拂眸光四处观望,许是她太贪心,不知该拿那一样?取了离自己最近的桶状物什。 “师父这是什么?” “是千里目,用来观看星辰!” “这个极好,徒儿就要这个了!” 看秦玉拂心情好,他的食欲也好些,病似乎也了好了许多,见秦玉拂在把~玩千里目。 看着桌子上的食盒,她来府中有些时辰,估计江兖很快就会找来,“你也吃些东西!万一一会儿有状况,你也有力气逃。” 秦玉拂知道师父是关心她,虽然不饿还是吃了一点,让易寒放心。 易寒从袖口解下随身携带的暗器,他如今没有武功护身,随身备有暗器防身,又退下护身的软甲一并递了过去。 “将这个带着,若是有危险可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可都是易寒的贴身之物,为了让易寒安心,秦玉拂接下,并在隔壁的房间换上。 同样秦玉拂不会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青云卫见了她,若发现她不是云梦霓,也难保不会手下留情。 另一边,江兖与萧琅两个人在饮酒,却是在各怀心思的暗中试探,阮豫章是先帝的老臣,夏侯宸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 既然阮豫章将兵权交了出来,在边关换上了自己的人,阮豫章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势力和人心是不容小觑,萧琅又是阮豫章的徒弟。 见午时已过,外面的人也该部署好了,“江兖是私自带着齐王妃前来,若是回去晚了,太后那里不好交代。” 萧琅唤了管家来,“去易先生的房间,就说江大人要带齐王妃回宫。” “是!” 不多时,秦玉拂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客厅,见江兖与萧琅两人看上去关系还不错,萧琅朝她颔首。 秦玉拂同样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玉拂看向江兖,“江大人,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江兖可不想秦玉拂再将军府多逗留,心野了,不好收回来,“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秦玉拂也便跟着江兖回宫,还不知离开将军府之后是何等境遇? 秦玉拂跟着江兖出了将军府,蒙上了脸上的白纱,江兖搀扶她上了马匹。 萧琅目送两人离开,忙不迭命手下跟着,暗中保护秦玉拂的安危,借着绣衣使找到青云卫的下落。 秦玉拂坐在马上,江兖将她环在身前,马儿并不快,只觉得风儿从鬓间掠过。 江兖贴着她的耳鬓道:“怎么感觉你胖了一圈,难道你的情郎给你穿了护甲!” 江兖一眼便看破了她的一切,“江大人出生入死,见惯了打打杀杀,秦玉拂不过一个小女子,怕死有什么可笑的。” “我是担心你不怕死!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江兖自会保你平安,若是你自以为是,丧了命就与人无怨!” 秦玉拂本想讲话,见着远处的去路竟然被散落的米袋挡住了,突然有些紧张。 “抓紧马缰直接冲过去!” 秦玉拂紧紧拉紧马缰,马儿纵身一跃,越过高高搭建的米袋,朝着朝着小巷而去。 绕过两条小巷,马匹再次绕到大路,打算奔着主城道直奔皇宫。 倏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十几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第五十六章 何人 秦玉拂与江兖离开将军府,半路却是遇到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兖勒紧马缰,双~腿紧紧~夹着马腹,迅速掉头,驾着马朝着小巷奔走,奔着城门而去。 黑衣人并没有放弃,跃上廊檐,奔着窄巷子的尽头而去,紧追不舍。 终于在一空旷的巷道内,马匹无法再前行,江兖将秦玉拂护在身前,看着渐渐包围的黑衣人。 “你们是何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马上略显惊慌的秦玉拂,并不是她们要找的人,可是青云卫能够找到的消息都和她有关。 “我们只想要你怀中的女子?”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沧桑。 秦玉拂眸中晶亮,那黑衣人的眉眼,还有那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却依然能够听得出是裴绍翊,初云国的人向来直爽不会拐弯抹角。 江兖眼底深沉如墨,唇角勾起冷冽,“想抓她,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几乎是同时,从周遭的房间内,纷纷破门而出,绣衣使早就埋伏在此,几乎是一瞬间,两方人马交起手来。 青云卫与绣衣使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 江兖将秦玉拂护在身前,飞身疾走,躲避来势凶猛的剑招,瞬息之间,剑光在他胸口处一闪,江兖拉着秦玉拂,将她的头压低。 迅速向后倒退了一步,剑光割破衣衫,贴着皮肉划过,好凌厉的剑法,若非躲得快,就要血溅当场。 江兖冷芒相视,这么多年,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不过有秦玉拂在,他的反应要慢上一筹。 秦玉拂也是惊魂未定,要知道裴绍翊是初云第一勇士,剑术法之快,快如闪电。 不过她也很意外,刚刚那一剑江兖明明可以躲开,她身上可是穿了易寒送的护甲,裴绍翊的剑法凌厉,秦玉拂会受伤却不至于丧命。 涂城跳进圈内,两人同与裴绍翊交起手来,同样青云卫也围了上来,一场混战。 秦玉拂更加担心起来,在剑光中被推来推去。 剑光霍霍,江兖侧身躲过刺来的一剑,腕抖剑斜,瞬间剑锋已吻~向裴绍翊的右肩。 裴绍翊剑挡格,铮的一声响,双剑相击,嗡嗡作声,剑光一闪,涂城一剑刺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裴绍翊手中长剑倏地刺出,直接刺向江兖的心脏而去。 “小心!”秦玉拂见来了机会,整个人迅速转身,将江兖推来。 裴绍翊见秦玉拂突然冲过来,她不想要她性命,还想从她口中探出云梦霓的下落。 长剑迅速抽离,一把抓过秦玉拂,秦玉拂肩膀中了涂城一剑,胸口闷~哼一声,只觉得痛入骨脾。 顺势栽倒在裴绍翊的怀中,不过江兖的迅速的一剑,有些偏差,见秦玉拂挡在裴绍翊的身前,迅速抽回。 裴绍翊拉着秦玉拂,将长剑抵在秦玉拂的颈间,“再动就杀了她!” 他们要抓的是青云卫,秦玉拂的死活他原本不在乎,江兖记得是秦玉拂推开他,裴绍翊才收了刺向心脏的那一剑,真是愚蠢的女人,以为自己穿着护甲就可以为他挡剑。 “初云国的人不是一向光明磊落!竟然拿一个女人做威胁!” 裴绍翊明知道有埋伏,不能拖的太久,只想速战速决,见人已经靠拢。 “绣衣使也不过如此!” 青云卫手中同时投掷出烟雾弹,片刻巷道内浓烟密布,他们可以堵住口鼻,却不能蒙上眼睛。 江兖见势不好喝道:“快!四处搜!” 烟尘散去,裴绍翊带着秦玉拂不见了,地上只有数名青云卫的尸体。 江兖心间懊恼,绣衣使没有太大伤亡,可是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还搭上秦玉拂愚蠢的女人! 江兖一直怀疑青云卫在沐阳城有秘密工事,否则如此大力度的排查,竟然无法将人查到。 秦玉拂的性命虽然不重要,毕竟是齐王妃,还牵连着太后。 御书房内,夏侯宸得到探子来报,成王最近在封地很不安分。传了大臣来商议国事,是否派兵事宜。 对中州兴兵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下决定,朝臣大多认为毕竟成王还未反意,战乱刚刚结束,国力尚未恢复,暂时不想大肆无兴兵。 夏侯宸面对反对的朝臣,他只信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有了反心,便不能留。 将朝臣遣散,听闻江兖归来,“进来吧!” 这是绣衣使和青云卫交手,前几次互有损伤,却没有面对面的交锋,这一此次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夏侯均见江兖神色凝重,“可是没有将人引出来?” 江兖直接跪在地上,“回皇上,计划失败!双方正面交手互有损伤,不过齐王妃被抓走了!” 夏侯均凌厉的眸光似劈开暗夜,阴骛的骇人,“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抓不到吗?” “江兖已经派了人去寻!” 这么长时间都抓不到人,如今打草惊蛇更不容易找到人,他们要找的人还没找到,不会轻易离开,还有机会抓到人,最麻烦的是将人弄丢了。 秦玉拂若是死了对他有很大好处,人是绣衣使弄丢的,找到秦玉拂才能够堵住秦王两家的嘴。 “先不要声张,暗中去找人,活要见人是要见尸!” 萧琅带着人保护秦玉拂,见着两方人马在巷道内厮杀,没有冲上去,打算见机行~事,可是人跟到一间宅院附近,人就不见了。 萧琅断定,附近一定有他们的藏身之地,可是易寒如今身体还虚弱着,命人在暗中布防,他先赶回将军府同易寒商议对策。 此时一处隐蔽的民居内,秦玉拂肩膀中了一剑,痛的邹眉,虽然有护甲,剑气依然伤到她。 裴绍翊并未解下面巾,看着神情痛苦的秦玉拂,是知道她的身份,是齐王的王妃。 “你为何会知道云形标记,为何会弹奏凤朝凰?为什么凌霄他们会为你而死?” 裴绍翊一连串的问话都让秦玉拂知道,这是绣衣使散布出去的消息,就是想引青云卫上钩。 为了保护秦家,她不能够与裴绍翊相认,但是她必须帮助萧琅得到青云卫的帮助,完成复仇大业。 青云卫的主力在中州,暗中被成王收留,萧琅当年正是利用成王起事。 “裴大哥,你们要找的初云公主在萧将军府,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她的口中得知!” 裴绍翊拔~出长剑对准他的眉心,“你怎么会认识我?休要胡言!扶风灭了初云,公主怎么会在扶风将军的府中。” 秦玉拂知道要让她相信,不是那般容易的事,“你的名字叫裴绍翊,二十有四冬月十一生人,第一次见到公主是在公主及笄的大典之上,你同大将军王凤千钧来云都参加公主及笄大典。公主穿的一身凤凰羽吹得便是凤朝凰,大殿之上接受万民朝拜。” 说出这样的话,秦玉拂心间锐痛袭来,曾经的她万千宠爱于一身,此间历历在目。 怕裴绍翊不相信,继续道:“扶风国之所以灭国是因为有奸细将初云国的布防图献给了扶风。国破家亡时,初云皇上将公主藏在王座下的密道内,才得以保住性命。” 裴绍翊见着面前的女子,及笄大典上的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不是公主,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根本就不是易容,可是他连自己的生辰都记得。 “你究竟是谁!” 秦玉拂不能承认她是云梦霓,裴绍翊会将她带走,她的身份太过复杂,尚未解除婚约,如今的皇上不是萧琅,她如今还是秦家的女儿,如果与初云国扯上关系,对于秦王两家无异于灭顶之灾。 云梦霓的身份相对简单,更容易让裴绍翊相信,云梦霓的心也是一心想着萧琅,在这一点上,两个女人是一样的心情。 “我说过,是身在萧将军府的初云公主口中所讲,萧将军和扶风的皇上都在四处找你们,初云公主不便现身,借着绣衣使的手,由我来引出你们。” 裴绍翊是见着秦玉拂与江兖从萧将军走出来,也打听过易寒是秦玉拂的徒弟,“初云国的人各个狡猾,谁又能够知道江兖与萧琅是不是狼狈为奸。” 秦玉拂见裴绍翊依然不相信,让她想起了季名扬,他与这件事是无关之人,前世季名扬与裴绍翊可是认得的。 “你们若是不方便现身,可以去王家去找季名扬季先生,他可以带着你去找我师父,便一切都明了了。” “你说季名扬!”季名扬绍翊是认得的,前些日子有手下受伤侥幸逃过一劫,就是被季名扬救下的,与季名扬算是一见如故。 裴绍翊命人好生看管,天马上就黑了,他要去找季名扬,向季名扬求证秦玉拂是什么样的人? 夜幕四合遮蔽了最后一抹光亮,夜幕降临。 城东,一处简陋的院落内,季名扬刚刚从王家归来,他的娘子已经准备好的饭菜,两人正在用晚膳。 一道玄色身影突然闪过,季名扬的娘子被封了穴~道,季名扬刚想喊,裴绍翊扯了面巾。 季名扬没想到是裴绍翊,“裴兄,怎么是你?” 裴绍翊也不多言,“名扬,可否告知秦玉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季名扬心中早就有疑问,“王妃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不是市井传闻那般,大概是一个月前,她举荐季某去将军府,还曾问季某认不认得一个叫裴绍翊的人,并且叮嘱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会招来祸患。” “季某也很好奇,后来的事裴兄也知晓,季某一直有个疑问,齐王妃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人会相识,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裴绍翊也对秦玉拂越来越迷惑,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如今能够相信的只有季名扬,他不惧危险,是个正人君子,而且是个有才能之人。 反对扶风皇上的铁血政策,主张仁政,扶风与初云也没多大仇恨就将初云国给灭了。世上有战争就会有伤亡,劳民伤财,完全满足自己的私欲。 “萧琅和易寒又是什么样的人?”裴绍翊问道。 “萧将军季名扬素未蒙面,不敢妄言,不过易先生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第五十七章 文书 月光如水般从九天倾泻下来,如一层朦胧的轻纱笼罩,静谧中带着诡异的幽美。 红宵帐内,红烛轻摇,灯影浮动,青兽型的香薰散发里袅袅青烟。满室缭绕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芳香。 叶青樱带着情醉之后的绯红,窝在夏侯均的怀中,刚刚夏侯均进来,便按捺不住心中的青丝狂涌,火热纠缠。 如今还想着今日太后寝殿内的事情,一直觉得不安,她和夏侯均都认为夏侯宸对她是漠不关心,完全放逐的。 方才知晓殿外有夏侯均的眼线,可是今日在瑶华殿内,太后的话,不知是危言耸听还是吓唬他们,总觉得这件事是要同夏侯均说一声。 “均,今日太后宣青樱去瑶华殿。”叶青樱软语温言道。 夏侯均把~玩着她纤弱的指尖,只觉得心间溢满很幸福,还未听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今日母后也宣均去瑶华殿,还见了那女人,均以许诺要赐给她休书!” 叶青樱想起了秦玉拂那日跪在地上,请求她帮忙解除婚约,女人一旦爱了是很自私的,并不想夏侯均的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即便是挂名的未婚妻也不行。 当然,当初叶青樱曾经利用秦惊云对她的爱慕,让秦惊云帮她,才得到皇后的位子,如今才知道什么责任?什么皇后的位子,都不及眼前人的疼爱来的更真实。 “均,你不是答应这辈子,只会爱青樱一个人,不如早些给她一封休书!” 夏侯均捏捏她红~润的脸颊,“就知道你是吃醋了,明天均就写休书,休了她。均这辈子,只会爱青樱姐姐一个人。” 说着,身子便再次压了上去,两个人相爱了那么多年,终于在一起,总觉得怎么也爱不够。 叶青樱还有话要说,被她吻得七荤八素,渐渐迷失理智,红绡帐内,传来痛苦有似愉悦的呻~吟声。 迷乱的两人,并未发现殿外渐渐发生异动,一暗色身影渐渐,走入殿中。 两人正在火热交缠,夏侯均的警觉还在,倏然停下动作,神智也渐渐清醒,瞥见一玄色身影就站在帘缦后。 怨毒的眸光看向那道玄色身影,叶青樱也察觉到异样,睁开眼,看清那道玄色身影,惊恐道:“皇皇上!” 叶青樱就是想告诉夏侯均,皇上也派人来过凤栖宫,却是一直被夏侯均纠缠打断,此时心中万分惊恐,感到羞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从殿外冲进来十几名护卫,南离昧带着人将殿中紧紧围住,宁奕早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 夏侯均看着殿中如此多的眼睛,将叶青樱护在身后,都怪两人忘情,将衣衫丢在了榻外,只能用寝被裹着她的身子。 夏侯均由于恼怒,双眸血红,暴怒道:“我们原本就是一对,你不喜欢青樱,你说过若我喜欢随时可以带走!君无戏言!” 夏侯宸看着夏侯均,完全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他的龙榻也是他可以睡的。 “齐王到现在,还不清醒!不管朕喜不喜欢,她都是朕的皇后,你的嫂子,你忤逆悖~伦,做出如此不耻之事,就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夏侯均很想冲下榻,他被捉奸在床,身~无~寸~缕,更羞愤的是叶青盈,他心爱的女人,窝在寝被里不敢出来。 “夏侯宸,青樱她也是你的表妹,看在母后的情面上,将这些人都撤出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强迫她的,与青樱一点关系都没有。” “强迫,刚刚朕看的可是一清二楚!”夏侯宸鄙夷道。 夏侯均看着夏侯宸满眼的鄙夷,他早就埋伏好了,一定是有目的。 “你想如何?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是杀了自己的表妹,母后哪里你如何交代!” 夏侯均此时才想起母后,若是他早听母后的话,就不会做出愚蠢的事情来,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切。 夏侯宸从怀里递过一张文书,命南离昧送到他的面前,“将这张文书签了,朕就不将她打入冷宫,也想给母后留一点颜面。” 夏侯均接过文书,一式三份,文书上注明,两人捉奸在床,夏侯均自愿贬为庶民,不在享受任何皇权,封地财产,逐出京城,永不得入京,一经发现入京不管任何理由,就地正法。可保叶青樱性命,为保叶家颜面,不将她打入冷宫,闭门思过!” 夏侯宸不将叶青樱打入冷宫,只是为了颜面,如同冷宫并无二致。 命人递了笔墨过去,“你若签了文书,人自然会撤出去,稍后会有人送你出京城!” 夏侯宸竟然让他见母后最后一面都不给,就是怕母亲会动用力量救他,他若是签了再也见不到叶青樱。 寝被内,叶青樱羞愤难当,欲将咬舌自尽,却是怎么也下不去口,她恨自己没有骨气。 夏侯宸见夏侯均不签文书,又命人拿来一道圣旨,直接丢到夏侯均面前,上面明确写道,两人忤逆悖~伦,依照律法叶青樱执行获刑,夏侯均污泥悖论被发配边疆,终其一生劳役,不准归京。 “两条路你自己选,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便是母后在,也保不住你!” 夏侯均看着因为羞愤瑟瑟发抖的叶青樱,无论他如何挣扎,两个人却是做出悖伦之事,即便母后在也是无济于事。 不忍叶青樱受火刑,更不忍她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对于她来说犹如凌迟。他为了保全叶青樱,王位又算什么? 提起笔,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押。 接过文书,夏侯宸带着人走出凤栖宫,他想罢黜叶青樱的皇后之位,将她打入冷宫,不过还是有些忌惮叶渊,毕竟他镇守初云,掌握着一部分兵权,先将齐王除去,一切慢慢来。 殿内,两人悉悉索索穿上衣衫,身上还残留着欢爱印记,一切却已经不同了。 叶青樱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慌乱的衣衫不整,手一直在发抖。 夏侯均要比他更冷静些,“青樱,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再回来的。” 叶青樱仿若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抱着他的腰肢,痛哭起来,懊恼悔恨羞愤交织在一起。 即便她说出也是晚了,皇上早就设好了局等着他们往里跳,她们被情欲冲昏了头,什么都不顾忌,才会有如今报应,若是听母后的话,就不会如此难堪,难以见人。 夏侯均安慰叶青樱,却也恼怒夏侯宸设局,愤恨的他直接冲出寝殿。 被夏侯宸的人直接围住,他双拳难敌四手,被打晕背了出去,宫外已经准备了马车,连夜将他送出京城。 另一边,瑶华殿内,叶昭华一直心绪不宁,有探子来报说,江兖带着秦玉拂离开皇宫,并未向她禀告。 探子禀告江兖回宫去见了皇上,却并没有见到秦玉拂回宫,叶昭华心里担心,命人去了漪澜苑,发现秦玉拂并未回宫。 传江兖入宫,得知江兖不在京城,更加让她心神不宁,夜已经深了,无法入睡。 夏侯宸离开凤栖宫,命人将太后的眼线给除掉,经过今夜,太后想要找回齐王,恐怕很难了,念及手足之情,没有杀他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了。 入夜,阴冷,秦玉拂被关押在破旧的暗室内,裴绍翊已经去见了季名扬,既然知道初云公主的下落,他打算明日去找萧琅。 裴绍翊依然对秦玉拂满心的怀疑,秦玉拂知道很多只有她和云梦霓之间才知道的事,秦玉拂一口咬定是初云公主告知她的。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记得云梦霓天真模样,真有一种错觉,秦玉拂就是云梦霓,他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零落星光隐退,黎明前的夜也是最暗的,也是人最困顿的时候。 外面有人急切的敲门,“快!外面有人闯了进来,快躲避起来!” 狡兔三窟,他们有很多个藏身地点,裴绍翊决定带着人在暮霭的隐蔽下撤离。 有人看着秦玉拂,“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带着她逃离只会增加风险。 秦玉拂也想着,不论是萧琅还是你江兖的人,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危险,“裴大哥,不如你们将我放了,我发誓绝对不会说你们的下落!” “不能放!这个女人若是将咱们的事情说出去,兄弟们会有危险。” 裴绍翊看着秦玉拂,除了她的神秘,还是有一丝价值,可以和萧琅谈条件,只是与兄弟的性命相比,他还是选择兄弟。 毕竟多年的兄弟,和一个素不相干的女人,季名扬说她是让人钦佩的女人,直觉告诉他不该杀秦玉拂。 一掌触不及防,打在了秦玉拂的后颈,秦玉拂整个人晕了过去。 “还是留她一命!她又不知咱们的行踪,没有什么可告密的。”裴绍翊道。 “快!来不及了,赶快撤离!” 裴绍翊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玉拂,想着白日里,她是故意接近,并不是救了江兖。 若非她舍身,一时间青云卫不能够脱身,如果是绣衣使来到这里,她就安全了。 “咱们走!”裴绍翊道。 第五十八章 逃生 须臾,萧琅来到民居,此处修有密道,周遭是破败的储物库房,很隐蔽。 一脚出踹开门,发现秦玉拂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身上还是热的,看痕迹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 萧琅将秦玉拂抱起,想要带走,有人背着易寒冲外面走了进来,“她还不能走!” 萧琅很担心秦玉拂,“难道要将她留在这里?” 易寒要比萧琅更心疼秦玉拂,“先将她唤醒!” 萧琅取了药瓶出来,打开木塞,一股馨香传入鼻息,秦玉拂嘤咛醒来,脖颈疼痛麻木的厉害。 秦玉拂没想到来救她的是易寒与萧琅,眸中欣喜,却也有些担心。 “师父,萧将军,玉拂已经将初云公主的下落告知裴绍翊,很多事情初云公主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将军可以说公主与我是好姐妹,是最近才失忆的。” 秦玉拂相信,裴绍翊应该会相信云梦霓的身份,毕竟那身子是如假包换的初云公主。 易寒的身子依然虚弱,为了找寻秦玉拂几乎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 他意识到秦玉拂说了什么?是初云公主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说了什么?” 秦玉拂不想解释,她更加担心青云卫与萧琅的关系,还有一件事她必须提醒他。 “还有一件事,拂儿迷迷糊糊的听到,成王有谋反之心,将军若是可以取得青云卫的信任,便可成事。” 两个人都用着疑惑的瞳眸看着她,萧琅更是扶着她的双肩,“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秦玉拂看着萧琅,她只是想帮他,为了不让萧琅怀疑她,秦玉拂决定说出萧琅的身份。 泪眼婆娑的看着萧琅刚毅的一张脸,泪水却止不住的低落,动情道:“一个人的容貌再怎么变,那双眼,那颗心是怎么也不能够变得,那已经是深入骨髓的记忆,溟哥哥,从见你的第一眼,拂儿便知道是你。” 萧琅心神皆震,他易了容貌,可以瞒过任何人,却没能够瞒过她,想着在花园内她那无助痛苦的眼神。 原来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萧琅紧紧的抱着秦玉拂,他归来自然是报仇的,以秦玉拂的聪慧并不难猜到,心里对秦玉拂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易寒见萧琅抱着秦玉拂,两个人一副深情模样,整个心仿若有什么东西从心口剥离开来,很痛。 易寒本就虚弱的身子,几乎是不堪重负,想着萧琅与秦玉拂是青梅竹马,又曾海誓山盟,秦玉拂从来就没有避讳过,她对夏侯溟的爱。 他不过是她挂名的师父,秦玉拂不过是他赖上门的徒弟,不过如此。 易寒的心很冷静,“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能够找到这里,相信江兖也能够找到这里。” 秦玉拂出离萧琅的怀抱,敛了眸中泪痕,“溟哥哥,师父,你们赶快离开,拂儿还不能走,若是将人救走了,将军府就和青云卫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萧琅知道秦玉拂对她的深情,更加舍不得将秦玉拂留在这里,“不如换一个地方,这里太过隐蔽,万一江兖找不到,拂儿岂不要受苦!” 这也是易寒所担心的,并不是他狠心,不关心秦玉拂,一切是大局考虑。 “江兖没有那般笨,一定能够找到。” 秦玉拂想着她也需要说出一些实际的东西,才能够瞒过皇上和江兖,“溟哥哥,拂儿肯要说出初云公主还在世的消息,若是裴绍翊与初云公主相见,为了保住将军府,请将初云公主送出京城。” 萧琅知道秦玉拂的用意,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好!你要保重!” 秦玉拂又看向易寒,“师父,裴绍翊与季名扬是认识的,若是今日季名扬前去,便是代表青云卫。” 易寒是越来越看不明白秦玉拂,似乎一切事情的走向她都明了,“此地很隐蔽,我会故意留下线索。” 秦玉拂被封了穴道,易寒与萧琅将密室内重新布局,佯装成他们从未来过的样子。 不是他们狠心,秦玉拂被青云卫掠走,人是从江兖手中弄丢的,若是从将军府找到,无异于引火烧身。 江兖带着人暗中搜寻,在一片居民区内,周遭是被遗弃的废弃宅院,曾经是官员抄没之后遗弃的废旧宅院,十几年来没人居住。 后来变成了乞丐的聚居区,附近垃圾成堆,到处可以见到三五成群的乞丐,街边经常有死了也没人收尸,弥散着淡淡的尸腐气味,依靠气味是完全行不通的。 这里曾经派人逐一排查乞丐的身份,青云卫也不可能藏在这里,不过听附近的人说夜里偶尔听到犬吠声。 此时想想,这一片区域却是有些可疑,命人四处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不觉天边晨曦初绽,江兖发现附近有搜寻的痕迹,最后在一处灶台下的一道暗室内,找到了秦玉拂。 秦玉拂被人封了穴道,倒在地上,江兖伸出手直接解开她的穴道。 秦玉拂迷蒙的睁开眼,见江兖眉目阴沉的看着她,却隐含着一丝担忧。 秦玉拂害怕江兖追究,先下手为强,只是微怔,瞬间扑倒了过去,哭的梨花带雨。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江兖面对秦玉拂突然的哭泣,难得的有些无措,她也是为了救自己,肩上还有肩伤。 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扯落她头上的杂草,见她灰头土脸的,虽然还是生硬,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不疼吗?” 秦玉拂听到她第一次说出关心之语,方才捂着肩上的伤,“已经不疼了,我以为我会死!” 江兖凝眉看她,还记得自己的职责,不信她有能力逃过青云卫的盘查,“他们为何不杀你!” “他们问我初云公主的下落,为何会引鸟雀,我根本就不知道初云公主长得什么样子?要如何回答?至于那音律也是师父的师父曾经游历初云,意外所得,师父说这首曲子最适合女子,哪里知道会引出这么多麻烦事情来。” 江兖半信半疑,帮着她整理凌乱的衣衫,语气很低,“既然他们不杀你,可有话留下来。” “有,她们说绣衣使要找的东西他们已经找到了,别浪费心思去找。他们怀疑初云公主被你们藏了起来,如果绣衣使敢伤害初云公主,便让扶风不得安宁。” 秦玉拂说的与夏侯宸的猜测如出一辙,她一个深闺的女子,若非青云卫说,她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见她灰头土脸,命人准备一身干净一点的女装,让她换上,再去准备一辆马车,要带她回宫复命。 秦玉拂又惊又吓又饿,腿脚都有些软,江兖抱着她坐上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车。 秦玉拂与江兖对面坐着,秦玉拂昨日在将军府就没怎么吃东西,腹中轰鸣,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在天牢内,一饿就是几日。 谁知,江兖递了一个草纸包过来,早就听到她腹中轰鸣。 秦玉拂见他没说话,接过草纸包,缓缓打开,竟然是肉包子。 秦玉拂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兖,江兖知道她在看着自己,没有太首,“我担心一会见了皇上,你没力气说话。” 秦玉拂就知道她没有这般好心,她早就饿了,白白的肉包子还热着,只拿了一个,将另外一个递到江兖面前。 “江大人,应该也没有吃东西。” 习武之人三五日不吃东西也是无碍的,却知道她是好意,接过放到一旁。 不过心中尚有疑问不明,“齐王妃为何会为江兖挡上那一剑?” 秦玉拂就是想让他误会,才不会怀疑她的意图,“那种情况,秦玉拂自然当江大人为守护,若是江大人出了事,秦玉拂的性命也便堪忧,秦玉拂身上穿着护甲,即便中剑也不会丧命。” 原来她是怕自己没命,结果变成自投罗网,御花园的事情也是,将齐王引进了皇宫,好心办坏事,愚蠢的女人。 她知道的太多,皇上会不会杀人灭口?她才刚刚死里逃生。 “一会儿进了宫,你还是回漪澜苑,江某去向皇上复命!” 江兖进宫之后,皇上还在上朝,亲自将人送回漪澜苑,叮嘱秦玉拂在宫里说话要万分小心,太后若是问起,就说是在丞相府留宿一夜。 桑青见着秦玉拂同江兖出宫,竟是离开一夜未归,心里面担忧一夜没有睡。 见秦玉拂安然回来,“小姐,您这是去了哪里?太后昨日还命人打听小姐的去向?” “不过是在丞相府住了一夜。”秦玉拂还记得江兖的叮嘱。 “那为何不带上桑青,桑青早就不愿在这宫里。” 秦玉拂也想出去,可是她还没有拿到齐王的休书,还不知昨夜宫中也发生了变故,齐王已经被皇上送出京城。 “别急,很快咱们就会出宫的。” 御书房内,夏侯宸下朝之后听说江兖回来了,并且带了秦玉拂回宫。 江兖身色恭敬上前,“属下参见皇上!” 夏侯宸见他没有带秦玉拂前来复命,竟然能够在青云卫的手下活命,“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回皇上,属下找到那女子是她被人打晕,囚禁在暗室内,她说青云卫找到皇上想要的东西,认为初云公主在皇上手中,如果胆敢伤害初云公主,便让扶风不得安宁。” 夏侯宸冷漠勾唇,“好大的口气,朕能够灭了初云,害怕小小的青云卫!” 第五十九章 相认 瑶华殿内,叶昭华用过早膳,听闻众妃嫔前来请安,叶昭华昨夜睡得不好,心情不舒,看着那些妃嫔就心烦,命常嬷嬷将人都打发了。 却发现皇后叶青樱并未前来瑶华殿请安,寻常的日子叶青樱只要不是生病,几乎都会前来瑶华殿向太后请安。 “常嬷嬷,你去凤栖宫看一看,皇后可是身子不舒服。” 常嬷嬷应下,却是还有一件事觉得奇怪,“娘娘,还有一件事,寻常留在长兴宫的眼线都会传消息前来,今晨还未有消息传来!” 叶昭华凤眸凛然,难道是被齐王发现杀人灭口了,心中一直不安,秦玉拂出宫一夜未回,皇后未来晨昏定省,昨夜似乎很不寻常,心中中觉得不安。 “常嬷嬷,去被銮驾,哀家要亲自去凤栖宫!” 凤栖宫内的婢女均被提前做了手脚,并不知昨夜之事。 一早上起榻,采薇进了寝殿见着叶青樱披头散发的坐在殿中,一言不语,榻上凌乱不堪。 采薇小心翼翼的将榻上的床榻收拾整齐,见着榻上秽物,难道是昨夜皇上曾经来过,看来娘娘想要怀上龙肆有希望了。 见叶青樱依然神色呆滞,扶着叶青樱坐下,细致的为她梳妆,“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良久,叶青樱才回过神来,“采薇,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本宫,就说本宫病了。” “是!” 叶青樱没想道她与夏侯均之间的恩爱如此短暂,很透了夏侯宸,将两人捉奸在床,还将夏侯均赶出京城,终其一生不得入京。 夏侯宸冷血无情,即便不爱也不愿意成全她们一对有情人,让他闭门思过,与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叶青樱将自己关在寝殿内,执迷不悟的她认为自己没有错,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在夏侯宸的身上。 心中苦闷不堪,命采薇去取些酒来,原本尚存的羞耻心,也被仇恨烧的精光。 采薇听闻太后前来,忙不迭上前见礼,常嬷嬷见采薇,打听叶青樱是否病了。 采薇也觉得不对劲,冲着常嬷嬷道:“昨夜奴婢们都睡得很沉,皇上好似来过,皇后侍寝了,可是娘娘心情并不好,在殿中喝着闷酒,皇后从前很少饮酒的。” 叶昭华听采薇如此说,夏侯均那是逼着她都不愿意来,侍寝就更不可能,难道是齐王来过,一时怒火中烧。 “采薇,将所有人都关在殿外,没有哀家命令不准打扰,常嬷嬷随哀家进殿。” 叶昭华带着常嬷嬷入殿,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叶青樱爬在案几旁,杯盏横斜,是喝了很多酒。 殿中已经被打扫过,叶昭华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命常嬷嬷撕开叶青樱衣领,见那颈间还留着昨夜暧昧印记。 果不其然,昨夜前来的那里是皇上,分明是齐王,否则探子也不会无故失踪,若不是做了手脚,采薇不会连皇上是否到来都不清楚。 愤怒的叶昭华一巴掌打在叶青樱的脸上,火辣灼热,叶青樱的酒意减轻几分,醉眼朦胧的看着满面愠怒的叶昭华。 哭诉道:“母后,皇上他将齐王赶出京城,青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叶昭华拉着她衣领,阴冷的眸光看她,“你说清楚!什么叫皇上把齐王送走了!” “夏侯宸就是个混蛋!她设了局抓我们,青樱和齐王原本就是一对,她就是不爱也不成全我们!” 叶昭华又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个混账!竟然做出如此有悖伦常之事,竟然还不知悔改!” 叶青樱跪在地上神情痛苦,捂着渗血的唇角,“母后,请赐青樱一死吧!没有了齐王青樱也不想活了。” 叶昭华怨怒眸光看她,恨铁不成钢,真想赐她一根白绫,一了百了。 一个深宫寂寞,一个血气方刚,日日防着还是出事了。 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当初拆散他们,也不会照成如今的局面。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皇上没有将此事声张,也是觉得羞耻,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常嬷嬷,同哀家去御书房!” 夏侯宸正在处理公务,他应算是一个勤政的皇帝,却不是一个得民心的好皇帝,就凭一意孤行对初云用兵,致国力空虚,当然这与叶家的掌控不如关系。 应该说是她的舅舅叶渊,一直怀着不为人知的野心,在两国之间制造了太多仇怨。 听宦侍禀告太后求见,太后的眼线也遍布后宫,想必此时应该已经去过凤栖宫。 夏侯宸见着母亲从殿外走进来,眸中云翳掩月,神色极为难看。 夏侯宸起身道:“儿臣见过母后!” 叶昭华唇瓣微颤,冷哼一声,“哀家承受不起!哀家前来是要问你齐王在那里?皇上将你的亲弟弟送去哪里?” 夏侯宸将夏侯均亲手签下的文书从案几上拿起递了过去,“母亲见了就会明了!” 叶昭华见上面儿子亲手的笔记,齐王被生生的赶出京城贬为庶民,永不得回京。分明是皇上做局,齐王是有多屈辱才被迫签下文书。 愤怒的叶昭华将文书撕得粉碎,直接丢在夏侯宸的脸上,浑身起的抖如筛糠。 “你竟然害你的亲弟弟和你的妻子?你还是个皇帝,哀家真是瞎了眼会扶植你上位。” 夏侯宸没有动,毕竟叶昭华是他的母亲,即便打他也不会动。 只是眉目愈发的阴冷几分,“朕都是跟母后和舅舅学的,你们当初害父皇的时候,岂会想到会有今日。” 叶昭华一时竟无言以对,“真是报应!哀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逆子!” 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多言,夏侯宸冷道:“来人,送太后回宫!” 另一边,将军府内,萧琅回到府中,见云梦霓在院中苦练琴曲,是萧琅特别叮嘱过必须学会的。 只是没有弹奏音律,怕引来鸟雀,给将军府带来麻烦。 见萧琅下朝归来忙不迭起身道:“云儿见过将军!” “云儿,秦玉拂已经引出青云卫的下落,你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不如就佯装失忆,必须咬定你与秦玉拂是好姐妹。” 云梦霓正想反驳,不过转念又想,秦玉拂才是真正的云梦霓,有很多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恰恰是勤秦玉拂知晓的,也便是她的劣势。 深知青云卫对萧琅的重要,也便乖巧应道:“云儿知道了,云儿与齐王妃是好姐妹,是在初云国灭国时受到惊吓,从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看来是一直轻看她,云梦霓也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云儿,你一旦与裴绍翊相认,为了保住将军府,萧琅必须将你送走。” 云梦霓心有不甘,自重生以来,一直被困在将军府内,她很想去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一面,却一切都是奢望。 云梦霓向萧琅求情道:“将军,可否准许云儿在离开前出去走一趟。” “不可以!” 被萧琅果断拒绝,如此非常时期,是断然不能够出现任何纰漏,这也是云梦霓的一个遗憾。 另一边,裴绍翊乔装之后,跟着季名扬来到将军府,躲在暗处,季名扬向管家递了帖子,求见易寒。 易寒正在养病,听到管家禀告,命管家直接将人带入书房,再去通知将军。 易寒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衫,他的身子尚未恢复,昨夜又折腾一夜,又不放心萧琅处理此事, 既然季名扬是来见她的,他在只是从旁看着也好。 书房离他的卧房并不远,易寒刚刚坐下,便听到管家道:“先生,季名扬求见。” “进来吧!” 季名扬听到易寒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推了门走进去,见易寒脸色有些苍白。 “季名扬见过易先生,先生可是病了?” “无妨事,只是染了些风寒。名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季名扬觉得有些冒昧,不过受人所托,虽然是初云的人,他虽然是个文人,为了朋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这也许就是裴绍翊相信他的缘由。 “先生,名扬的一位朋友,他说要找的人就在将军府中。” 易寒自然知道季名扬口中说的是裴绍翊,应是躲在暗处,“你的朋友很快就会看到。” 萧琅得知季名扬前来,与秦玉拂所说的一般无二,这一次能够见到青云卫,秦玉拂功不可没。 如今她应该已经被江兖救下,可惜他有仇怨要报,有大业要完成,他要铲除叶家为父皇报仇,不能够顾及儿女私情。 萧琅带着云梦霓前去书房,命她换上初云国的宫装,手中捧了金丝楠木的锦盒,里面便是初云国的传国玉玺。 并下令府中的护卫,见到裴绍翊,不准惊扰更不准交手,就当没有见到。 裴绍翊对将军府的布局不太清楚,不敢乱闯,隐匿在前往书房的去路,看着季名扬进了书房,他对萧琅并不熟悉,或许骨之子一直将初云国的人当做仇人。 萧琅带着云梦霓前往书房,云梦霓心情更是忐忑不安,毕竟她从没有见过青云卫。 她也是在重生后,才知道秦玉拂背后还有这一份力量,难道这才是前世萧琅不愿费后的原因,因此这份力量她一定要抓住。 暗处,裴绍翊见着远处走来的明黄色身影,一身初云国的宫装,那熟悉的容貌,自及笄大典上一面,那抹身影便烙刻在心底,永远也不会磨灭。 裴绍翊冲暗处走了出来,他已经找了她许久,迫不及待的想要带她离开。 裴绍翊殷切眸光,对上云梦霓有些慌张的眼眸唤道:“公主!你不认识裴大哥了吗?” 第六十章 正妻 云梦霓上下打量面前陌生的男子,就是萧琅口中的青云卫,云梦霓只知道面前男子的名字叫裴绍翊。 “你是裴大哥?”带着疑问的瞳眸看她。 裴绍翊已经冲到两人面前,云梦霓的容貌没有变,只是那眸中太多的疏离,瞬间竖起警戒,难道眼前的女子是人假扮的。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假扮初云公主?”裴绍翊质问道。 萧琅一直没说话,见裴绍翊产生怀疑,“不要误会?萧琅救下公主时,正逢乱战公主受了惊吓,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难道你连裴大哥都不记得了,那你可还记得璟儿!” 云梦霓看了一眼萧琅,她并不知道璟儿是何人? “是你尚在襁褓中的弟弟!”萧琅道。 云梦霓眸中哀伤,“云儿只记得被父皇藏了起来,后来逃了出来,被萧将军所救,受了惊吓也无法接受国破家亡的痛苦,落下了病根,许多都不记得了,云儿也害怕有一天连自己是何人都不记得了。” 裴绍翊原本将信将疑,秦玉拂说过她所知均是从云梦霓口中得知,见云梦霓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不过芳华十七岁,去年还是万千宠与一身的初云公主,如今国破家亡,如何能够承受那样的痛苦。 萧琅见裴绍翊眸中动容,向云梦霓示意,云梦霓看着手中的楠木盒子。 “裴大哥,昨日将军在暗室内见到了秦姐姐,她说今日裴大哥回来,刚刚管家说季先生来了,将军就猜到裴大哥一定到了,是时候将东西拿出来。” 云梦霓将怀中的锦盒,悄悄掀开一线,蟠龙青玉玉玺,初云国的玉玺便是打开初云宝藏的钥匙,凤家便是世代守护宝藏的家族,这一代守护的家主正是他的父亲凤千钧。 云梦霓手中拿着初云国的玉玺,裴绍翊心里没有任何怀疑,直接跪在地上,“裴绍翊见过公主。” 云梦霓忙不迭躬下身子,一只手上前去扶起他,“裴大哥,如今国破家亡,难得裴大哥还肯认我这个公主。”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绍翊见她哭,心间便软了下来,从地上起身,“公主,从今而后,裴绍翊一定会护公主周全,这就带公主离开。” 却是被萧琅拦在身前,“你不能带她走!” 虽然萧琅救了云梦霓,却也是初云荼毒初云子民,踏破云都,“就知道你们扶风国的人不怀好意!” 云梦霓见裴绍翊盛怒,还记得萧琅的叮嘱过的话,有些话从她的口里说出来更有力度。 “裴大歌,云儿已经是萧将军的夫人,我们已经成婚了。” 裴绍翊脸色青白,“什么?公主竟然嫁给了扶风人?扶风的军队踏平初云国的国土,公主如此皇上在天之灵岂会安息!” 云梦霓面对裴绍翊的质问,解释道:“裴大哥,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踏破云都的是大将军叶渊,不是我夫君!” 听到云梦霓口中提到夫君二字,裴绍翊的心更是失望,半年多来将初云和扶风几乎都找遍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萧琅见裴绍翊眸中的失落,不难看出面前的男子,对初云公主有着别样的心思。 青云卫的主力都在中州成王的地盘,难怪成王回去建安。恩师阮豫章已经将势力撤回京城,隐藏在暗中,一切只差一个时机。 要想得民心,名正言顺的为父皇报仇,成王就是一个时机,同样可以向青云卫证明,他与扶风国的皇帝根本就是仇人。 他不信裴绍翊不想为初云国报仇,他们可是有着相同的敌人,初云公主又是他的妻子,云梦霓再规劝,一切足以让青云卫帮他。 季名扬也在书房内,萧琅疑心很重,并不相信季名扬,不过易寒说人是拂儿推荐的,季名扬人还是不错的,一定要想办法将他拉近只觉得阵营中。 “有什么话还是去书房,毕竟隔墙有耳,皇上可是一直在搜寻两位的下落。” 裴绍翊也想知道萧琅究竟哪里不同?竟然让初云的公主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难道就只为因为萧琅救了她? “前面带路吧!” 对于事情一切的进展,萧琅很满意,这都要感谢秦玉拂,同样易寒也在书房内,有秦玉拂那样的红颜知己,还有足智多谋的好兄弟,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拦他。 另一边,秦玉拂回到漪澜苑,江兖命她安心的待在漪澜苑,不要乱走。 她的肩上的伤有护甲防身,虽然没有伤及皮肉,却伤及筋骨,裴绍翊的剑初云国无人能敌,也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否者父皇也不会将青云卫交给他。 云家世代忠良,裴绍翊也有云家的血脉,若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许父皇会将自己指给她,也便不会遇到萧琅。 江兖在马车内还送给她一瓶跌打药,说她伤了筋骨,涂上三日即可愈。 肩膀依然很痛,桑青轻柔的为她涂药,“小姐这是怎么了?这大伤小伤就没消停过。” 听到桑青的担忧,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安分过,一直在挣扎求生,不过嗅着刺鼻的中药味,江兖送的药不及师父赠送的玉露,有着淡淡的幽香。 看着退下来的暗器和护甲,“不知师父的身子可好些了,可惜师父送的千里目在混战中弄丢了。” 殿外,太后派了浅碧前来,看秦玉拂有没有回府,如今齐王离开的消息一直封锁着。 王家变成了叶昭华必须抓住的势力,命浅碧来看她,浅碧见秦玉拂。 “奴婢见过齐王妃,昨夜王妃一夜未归,太后甚是担忧,命奴婢前来探望。” 她擅自出宫,太后必然是着急,害怕她会再次逃婚,既然齐王已经答应给她休书,不用逃婚,只要安心等休书便是。 还记得江兖的叮嘱,“秦玉拂谢太后抬爱!劳烦告知太后,昨夜是回了丞相府。” 浅碧笑道:“浅碧自会向太后禀告!不过太后病了,若是齐王妃有心,还是多到瑶华殿走动!” 太后病了?浅碧看似提点的话,究竟有何深意?秦玉拂心中揣测。 盈盈浅笑道:“这是自然!” 浅碧离开漪澜苑,秦玉拂倒了一杯冷茶,被桑青拦下,“小姐,怎么喝起冷茶来,又苦又涩!” 她也不知道为何竟然也喜欢喝起苦茶来,也许可以提神吧! 思索着太后派浅碧来的目的,如今已是午后,已经过了探病的时辰,太后让她多去瑶华殿多走动,难道洞悉了齐王的目的? 上一次她病了,太后可是送了千年的何首乌,“桑青,咱们行李里可备有补品!” “有,不过不是上品,不及那千年的何首乌!” “有就可以,太后可不在乎这些。” 明日一早她要去瑶华殿晨昏定醒,不过想起后宫的那些妃嫔,“再配上名贵些的盒子!” 将军府内,入夜的天际暗星点点,夜风缓窒,空气中弥散着湿筹,天气愈发的阴冷起来。 萧琅已经将裴绍翊打发了,与易寒商议过对策,裴绍翊会带着人赶回中州鼓动成王起事。 为了确保将军府的安危和云梦霓的安全,明日一早,就会将她送出京城,找一隐蔽之处,安心静养。 踏着夜雾,萧琅回到凤引轩,云梦霓沐浴更衣,一身轻薄的纱衣,画了别致的妆容,等着萧琅前来。 还命绿芜准备了酒菜,“将军,明日云儿就要离开了,与将军小酌几杯,以做鉴别酒,不知何时才能够在与君重逢。” 萧琅坐了下来,取了酒杯斟满,“拂儿放心,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事!到时候云儿便是扶风的皇后。” 云梦霓喝了两杯酒,脸色微醺,听着萧琅的话,整个身子攀了上去,“将军,既然以夫妻相称,为何这么久将军都不碰云儿,难道将军不喜欢云儿。” 萧琅心里面喜欢的是秦玉拂,从很久以前开始,虽然其中有误会,但是秦玉拂为他做的,他都记得。 “云儿,萧琅只是怕委屈了你,想将最美的日子,留在大婚之夜,萧琅会昭告天下,娶你为妻!” 前世云梦霓便是从正门明媒正娶,成为扶风国的皇后,可是她现在等不及了,她能够感觉到秦玉拂在萧琅心里的位子比她重。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都可以亲亲我我,她不在的日子里,她不确定萧琅夺得江山之后,那个皇后还有她的位子。 云梦霓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薄纱,只留亵衣,美好的一切尽显在眼前,火热的樱唇已经吻上他的脸颊。 她如此不知廉耻的勾引,就不怕他不会无动于衷,“将军,云儿想要今夜就将自己交给将军。将军若是不愿,便是不爱云儿,宁可同青云卫离开,回云都!” 萧琅并不是不近女色,他成大事之后,为了初云的宝藏必然是要娶云梦霓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若当了皇上,后宫里势必会有秦玉拂的位子,声音变得很温柔,将她的身子保住,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萧琅怎么会不爱云儿,只是因为太爱,才会珍惜。” 云梦霓见萧琅已经有些主动,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着他的女人,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若是能够怀有他的孩子,想甩掉她都难。 主动递上樱唇,整个身子也攀附上去,云梦霓如此热情而主动,他是一个男子,拦腰将云梦霓抱起,朝着床榻而去。 烛光摇曳,帘缦轻舞,红绡帐暖,一夜旖旎! 第六十一章 囚禁 易寒看着萧琅离开,终于解决了青云为的事,裴绍翊已经答应回中州,同舅舅风千钧商议,帮助萧琅成事。 一切都是看在云梦霓的身份上,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云梦霓不肯跟裴绍翊回去,萧琅已经答应帮助他们复国,找到失散的皇子,成为扶风的附属国,大事得成会立云梦霓为扶风国的皇后。 这一切都要归功与秦玉拂,秦玉拂身上有很多秘密,是易寒想要了解的。只是秦玉拂不愿说,易寒没也便没有去逼迫她。 秦玉拂从未隐瞒她心中所爱是萧琅,萧琅是他的好兄弟,心中是即痛苦也有涩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伸手覆上脸上银色的面具,他这般丑陋的人,一个不知道何时就会因为蛊毒发作而死,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奢望什么?却可以站在她身后,默默的守护,为她谋一个长久的幸福。 易寒身子尚未恢复,长夜漫漫,辗转反侧,心里担心在宫中的秦玉拂,毕竟她的婚约还没有解除。 齐王就是一个变数,与皇后叶青樱的关系一直拎不清,夏侯宸对此绝对不会做事不管,为了预防夜长梦多,秦玉拂一定要尽快拿到休书方是。 听得窗边有响动,是信鸽的咕咕声,易寒撑着身子下了榻,打开窗子一阵夜风袭来,易寒掩不住轻咳两声。 旋即关了窗子,将信鸽抓在手中,将绑在鸽子上的竹筒解开。 将里面的纸条展开,上面说皇宫异动,齐王昨夜失踪,易寒心下一惊,昨夜她和萧琅都在彻夜搜寻秦玉拂的下落,齐王此时失踪,难道夏侯宸已经出手了? 眉间的担忧更加浓郁几分,定要将消息告知宫中的秦玉拂,以做出应对之法。 拿起笔墨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重新卷好放入竹筒,希望秦玉拂看到后,能够有所警觉。 灯儿半昏,月儿为未明,清冷如许的天际,疏疏淡淡的寥寥星辰。 云梦霓缓缓睁开眼眸,见着榻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萧琅进宫上朝去了,见她睡的香沉淀并未吵醒她。 初为人妇,两间依然传来痛楚,心间溢满柔情,昨夜两人恩爱非常,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不信秦玉拂何意抢了她皇后的位子。 绿芜守在榻前,见云梦霓已经醒了,忙不迭上前,“夫人,将军如今上朝去了,命奴婢伺候夫人沐浴更衣,马车已经等在外面,带着小姐离开将军府。” 没想到绿芜这丫头还是蛮乖巧的,竟然知道改了称呼,如今她才是萧琅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 至于沐浴更衣,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味,她才不要沐浴,也许能够怀上他的孩子,她皇后的位子就更加的稳妥了。 “不,绿芜帮我梳妆吧!” 已是深秋,外面很冷,云梦霓不用勾引萧琅,也便传的厚实些,外间又披了银狐裘。 绿芜搀扶着云梦霓上了马车,马车内的琉璃灯盏将马车内照得通明。 马车驶出将军府,天色也渐渐亮了,云梦霓很想看一眼丞相府,命护卫在丞相府们留稍作停留。 看着紧闭的丞相府,既熟悉又陌生,一直停留在多年的记忆里,父亲如今上朝去了,可是母亲应该已经起了。 前世是她害了秦家,她很想见见自己的母亲,从前只能够在梦中相见,如今只隔着一道朱门。 “停车!” 云梦霓忍着痛楚,拼命的拍着朱红的大门,“开门啊!快开门啊!我要见丞相夫人!” 护卫见云梦霓大喊大叫,生怕引起周遭人的注目,只能够封了她的穴道,将她抱上马车。 将军府执勤的护卫听到门外有人哭喊,一大早真是晦气,打开门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揉揉眼,“难道是耳朵听错了!” 马车上,云梦霓清醒的很,只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怜她就要出离京城,竟是不能与父亲母亲见上一面。 她一定会再回到京城的,到时候她就是扶风国的皇后,外祖翁一直希望他嫁给齐王,秦王两家都是皇亲国戚,她一定会让秦家因她而荣光,而不是那个只会闯祸,假冒的秦家嫡女。 可恨前世竟然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再相见,她已经不会是只能够被困在将军府的初云公主,她定会想尽办法弄死她,以报前世夺爱只恨,杀身之仇。 漪澜苑内,秦玉拂起榻沐浴更衣,一直就觉得今日院子里很安静,江兖似乎昨夜并未回到漪澜苑的偏殿。 青云卫已经出现,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皇上也不会让堂堂的绣衣使,守着一个女人。 一边梳妆,一边问道:“桑青,绣衣使可都撤了出去。” 没有绣衣使,桑青倒是觉得蛮自在的,“嗯,江大人昨夜也没有回来,估计皇上派了任务。” 江兖皇上的爪牙,除了会欺负百姓,抓捕官员,便是追捕青云卫的下落,从此不见,眼前也清净了。 “如此甚好!” “桑青也是这样认为,皇上派了几名护卫来,却怎么也不觉得安全,小姐,不如将元脩叫过来保护,自己人也踏实些。” 云梦霓掩口轻笑,桑青那里是不安心,“还说你不喜欢元脩,巴不得每日在一起。” “小姐,您就只会调戏奴婢!” 两人笑闹,秦玉拂心情尚好,如今她在宫里待不了几日,也犯不着同太后张嘴,齐王既然答应给她休书,她只要安心等便是。 还有一件事,是秦玉拂很挂心的,她只知道福德海是萧琅在公里的眼线,已经过了一日,还不知道将军府的计划成功与否?萧琅有没有见到裴绍翊。 “桑青,见过太后之后,去见一趟福德海,帮我稍一间物件给她。” 桑青似乎想起一件事,“小姐,奴婢见江大人没有回漪澜苑,便悄悄的去了偏殿,发现殿中突然多了一件奇怪的物什。 “是何物?” 桑青匆匆忙忙的奔到偏殿,将物件拿了进来,秦玉拂见着桑青手中物什,不是师父送给她的千里目。 “小姐,见多识广可知此物是何来历?” “是千里目!是用来看星辰的。” 秦玉拂明明记得那物件被丢弃在巷道内,难道昨夜江兖有来过漪澜苑,为何不当着面拿给她,而是悄悄的送回来?任务结束了,便没有了见面的意义,他应该早就厌烦了。 手中拿着千里目细致摸索着,这可是她向师父讨要的宝贝,可别再弄丢了! 桑青不觉得那像物件有什么好的,“小姐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去瑶华殿!” 秦玉拂坐上马车,桑青手中抱着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上等的雪莲。 “小姐,咱们还是晚些去最好,就不用见那些后宫的妃子,刁难小姐,枉费小姐连夜缝制香囊。” 秦玉拂知道桑青是在可怜她,她也不喜欢那些女人,她在后宫也待不上几日,也不常见。 “有太后在,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常嬷嬷已经等在殿外,宫里面的嫔妃都被打发了,并且下了旨意,免了宫妃的晨昏定省。 这让秦玉拂觉得蹊跷,向常嬷嬷打探道:“太后怎么会突然病了?” 常嬷嬷道:“是受了风寒,引起故疾,御医说需要将养些日子。” 秦玉拂笑着颔首,跟着常嬷嬷进了瑶华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够见招拆招。 秦玉拂敛起步履,来到殿中,寝殿之内沉静的熏香气息缭绕,如水一般蔓延开来。 见凤榻上叶昭华一身常服,头上带了抹额,看上去似乎真的病了。 “臣女见过太后,不知身子可好些了。”双手将礼盒送上。 一旁浅碧将锦盒接了过去,叶昭华见着秦玉拂,将手伸了过去,“快过来吧!” 秦玉拂乖巧的走了过去,“不知太后是哪里不舒服?” “浑身疼痛,头疼更是痛得厉害。” 秦玉拂见常嬷嬷朝着她递眼色,秦玉拂会意,“不如,臣女给太后揉揉吧!” 秦玉拂芊芊素手,解开绑在太后头上的护额,露出光洁额头,细致揉按。 如今齐王被皇上送走,他们的婚期被无线搁置,叶昭华想抓住王家,就要想办法将秦玉拂留在身边。 “哀家要是有一个如此贴心的女儿便好了。 常嬷嬷从旁道:“娘娘这就错了,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您看齐王妃如此孝顺,比女儿不遑多让呢!” “却是如此,儿媳,不如搬到瑶华殿来佩哀家。” 秦玉拂惊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再过几日就要离开,太后是何意?难不成知道齐王的心意怕自己出宫。 “太后,过几日臣女就要出宫了,准备出嫁的嫁妆和喜服可都是要精挑细选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哀家可以安排你的母亲入宫商议。难不成儿媳是怕哀家会为难你?” “不不不!太后怎么会为难臣女,只是怕臣女不懂事。” “既然如此,就搬进来,等你与齐王大婚,也好直接从皇宫出嫁,这可是只有公主才有的恩遇。” 不管她如何辩解,太后都有反驳,是在想办法将她留在皇宫,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玉拂还未得到将军府的消息,还未的到齐王的休书,一定要想把法拖延时间。 秦玉拂神色恭敬敛眸跪地道:“事情太过突然,容臣女回去准备!” 叶昭华看向常嬷嬷,已经料到她会反对,常嬷嬷刚想说什么? 被叶昭华阻止,“那好,明日一早让常嬷嬷接你来瑶华殿!” 第六十二章 别离 太后留下秦玉拂在瑶华殿用膳,秦玉拂根本就吃不下,不知道她离开的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不在焉的用过午膳便匆匆忙忙的回到漪澜苑,忧心忡忡,已经命桑青去打探消息。 她的一举一动应该在太后的监视之内,福德海是萧琅留在宫里的眼线,她不想让他暴露了。 如果易寒在就可以帮她拿个主意,总觉得这后宫发生了什么?江兖是皇上的人会不会知道内情? 可是江兖也搬出了漪澜苑,太后究竟是想保护她还是囚禁她? 心里胡思乱想着,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桑青从外间儿走了进来,看了看殿外并没有人跟着,警惕的关上了门扉。 秦玉拂见她谨慎模样,应该是已经拿到了将军府传来的消息,“桑青,可拿到了师父的消息?” “嗯!福公公说,之前先生还传了一张纸条,说一切顺利。” 桑青从腰间将竹筒递了过去,她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秦玉拂知道易寒是告诉她,青云卫的事情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也便安心许多。 也不知道这第二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忙不迭接了过去,将里面的纸条取了出来,上面写道:“宫中异变,齐王失踪,想办法脱身。” 纸页由手中脱落,齐王失踪是什么意思?难道齐王逃婚了?难怪太后会让她搬进瑶华殿。 阴差阳错,她方才回宫,如何才能够出宫,这皇宫岂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御书房内,江兖刚刚从天牢内出来,这几日抓了几名青云卫,大多还没等审问便咬破齿间的毒丸。 也有用暗器令其昏迷,再灌以药物使其丧失意志力来审讯,只知道青云卫身份暴露撤离京城,至于宝藏的位置,根本没有人知道。 江兖调查青云卫三月有余,如今竟然得到这样的消息,难免让失望。 江兖前来御书房,见夏侯宸已经等着他,“属下参见皇上!” “起来吧!审讯可有什么消息?” “皇上,青云卫已经撤出京城,如今去向不明!” 夏侯宸的眸光晦暗,一件事查了几个月,始终没有进展,当然会震怒。 “江兖,你绣衣使统领的位置是不是不想要了,在京城竟然也让人给跑了。” 江兖直接跪在地上,“属下怀疑京城有暗中接应掩护的人,否则那么多人怎么会撤离。” “江兖,你去准备,明日就带着人出京城追查,务必查到青云卫的下落。京城里的事先交给涂城。” “是!江兖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查到青云余孽的下落。” “去准备吧! 深秋,夜渐渐寒了,漪澜苑内已经燃了烛火,桑青怕夜里冷,添了些木炭进去。 见秦玉拂手中拿着那奇怪的物什,看着天上的星辰,可不巧今日乌云有些浓,只有疏疏淡淡的寂寥星辰。 “小姐,改日再看吧!莫受了凉!”伸出手关了窗子。 秦玉拂是心里苦闷,想找些事情分担那份愁苦,否则在这宫里如何排解忧愁。 可惜,竟然是乌云遮日,犹如她的心情,“桑青,我睡不着,你把我没有绣玩的帕子拿过来吧!” 秦玉拂的锦帕上绣得是木兰,木兰花是母后最喜欢的花,每年春夏之交,云都城的木兰开得正旺。 一切再也回不去了,她被困在深宫之内,有了婚约,又无法见到萧琅。 “小心!别刺到手!” 桑青从旁提醒道:“小姐怎么心不在焉的!” “桑青,你先去睡吧!明日常嬷嬷前来接咱们去瑶华殿。” “小姐,咱们就不能去找大少爷吗?大少爷一定有办法将您弄出宫去!” 桑青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只是猜测齐王逃婚,可是婚约还在,跑到哪里都是有婚约的人,弄不好还会连累外祖翁!“ 秦玉拂可还记得,王家为了她逃婚的事情拿出了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夜阑静谧,秦玉拂依然再灯下绣着遥寄相思的帕子,等冬至时节烧给母后,以寄相思。 幽幽暗色身影朝着殿内走进,那人故意没有敛了步子,秦玉拂很容易就发现殿中有人前来。 仰头见着那熟悉的身影,江兖一身墨色长衫,头上简单的束发,与以往绣衣使的打扮饶有不同。 想着案几上摆放的千里目,他能够自由出入漪澜苑,也是常事。 放下手中的帕子,“正巧渴了,江大人有没有雅兴陪着秦玉拂喝杯清茶。” 江兖偶尔能够尝到秦玉拂烹煮的茶,他更喜欢饮酒,“好!” 秦玉拂将煮好的茶递了过去,两个人倒像是相识许久的朋友,秦玉拂没有问他来是为什么? “明日一早太后会派人来接我主仆去瑶华殿。” 江兖轻抿一口,竟是分外清香,听闻秦玉拂的话,齐王离京城,太后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只是在事态还没有恶化之前,便打草惊蛇,未免太过心急。 “这么快!” 秦玉拂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预料到太后会如此,“江大人,可否告知齐王究竟发生了什么?齐王明明答应要写休书的,不可能逃婚的!” 江兖很快就会离开京城,用不了多久,齐王逃婚的事情也会传扬出去,到时候秦玉拂所承受的便是弃妇的骂名。 也许太后这样做,也是在为她正名,想要保护她,可是秦玉拂有必要知道一切。 她跟在太后身边,如此聪慧,这件事是瞒不住她的,“齐王不是逃婚,而是被皇上驱逐出京城,永不得归京,所以你们的婚期将会无限期搁浅。” 秦玉拂凤眸圆睁是惊得不轻,“驱逐出京城,难道是因为皇后?” 她果然一点就透,“所以,你留在太后的身边,对你还是有好处的,你若出宫对秦王两家的伤害会更大。” 秦玉拂知道江兖的意思,对外只能够宣布齐王逃婚,太后将她接到身边,就是单方面承认她儿媳,减小伤害,可是秦玉拂不在乎,她心里爱的人是曾经的丈夫萧琅。 看着秦玉拂有些落寞的神情,伸出手将她刚刚修好的帕子悄悄拿在手中,“江兖就要离开京城了。” “去多久!”秦玉拂道。 “一个月!也许更久!” 秦玉拂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曾经是敌人,就凭他可以将齐王与皇后的事隐晦的说出来,她们也算是朋友。 “保重!”秦玉拂说出了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玉拂能够说出这两个字他已经很难得,悄悄掩了袖中的锦帕,江兖就要离开,总是不放心她。 叮嘱道:“在宫里还是要安分些,不要轻易丢了性命,也别想着逃出去,赐婚的圣旨既然是太后下的,无妨多哄哄她,一高兴也许就给你解除婚约,还你一个自由身。” 秦玉拂将信将疑,“太后的心黑着呢!岂会那般容易就罢黜婚约。” “这话可不像从秦玉拂的口中说出,还没有试就打退堂鼓!” 秦玉拂想着,将心比心,太后也是女人,齐王做了那样不耻之事,永远不能回京,难不成要抓着她一辈子。 或许是让江兖安心,秦玉拂应道:“嗯,江大人放心秦玉拂不会请举妄动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出宫。” 江兖唇边荡开淡淡的笑意,秦玉拂没想到得冷血无情的江兖竟然也能够笑的如此温和无害。 江兖知道秦玉拂擅长调香,调配得出蒙汗药,从腰间掏出一炳匕首过去,“这个你拿着用来防身,上面啐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秦玉拂看着江兖离去的背影,在看着他送给自己的防身的匕首,历史总是莫名的相识。 秦玉拂想起密道内父亲送给她那炳防身的匕首,也是淬了见血封喉的毒,也便是用那柄匕首杀了阮素。 明日一早太后会派常嬷嬷前来,秦玉拂将入住瑶华殿,想要解除婚约谈何容易? 一道婚约也是阻止她和萧琅在一起的障碍,毕竟萧琅与齐王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也是齐王的弟媳。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秦玉拂打算上榻小憩一会儿,却发现她刚刚绣好的帕子竟然不见了,难道是江兖拿走了?那可是绣给母亲冬至祈福的帕子。 翌日一早,秦玉拂换了一身素色的宫装,命桑青包了数个包裹,只将贵重些的物件拿了出来,又装了一箱子的衣物,当然也留了一些用来打点瑶华殿内的婢仆。 剩下的物件几乎都分给了宫里的婢仆们,漪澜苑清幽冷清,与冷宫也无差,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言。 这些婢女年过二十五就可以出宫了,已经过了嫁人的年纪,成了老姑娘,就要被一分丰厚的嫁妆,置一份田产晚年才能够安稳。 那些婢仆纷纷跪地谢恩,“谢王妃赏赐!” “齐王妃真是宅心仁厚!” 殿门口传来常嬷嬷的声音,如今辰时将至,常嬷嬷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嬷嬷说笑了,她们好歹也伺候了我几日,赏赐也是常事。” 常嬷嬷笑道:“齐王妃说得即是,看样子也是准备的差不多了,齐王妃就跟着老奴走吧!马车已经等在殿外。” 秦玉拂转身看了一眼曾经居住过的寝殿,心间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转身看向常嬷嬷,“咱们走吧!” 第六十三章 拆穿 秦玉拂跟着常嬷嬷住进了瑶华殿的偏殿内,太后对她很好,秦玉拂也没有点破齐王与叶青樱的事。 太后免了所有妃子的晨昏定省,皇后在凤栖宫内养病,太后也将后宫的事接管过来。偶尔会宣德妃和贤妃前来,太后知晓秦玉拂记性好,也便让她帮忙查账。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齐王逃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又成为宫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瑶华殿内,叶昭华午后小憩一会儿,醒来见秦玉拂已经将后宫内的账册整理完毕,看她做事很有条理,不愧是商女教出的女儿。 身边有了人帮衬,她也轻松好多,天气渐冷,许久没有去凤栖宫,也想去看看,叶青樱虽然做错事,毕竟还是她的外甥女,是她没有教好。 “常嬷嬷,今日天气晴好,陪哀家四处走走!” 秦玉拂也许久没有出去走走,主动上前道:“太后,臣女陪着太后出去走走吧!” 这些日子,秦玉拂还是很安分,她早晚会知道那件事,是瞒不住的,拒绝倒显得生分了。 也便准了她的请求,“好!” 外间天儿有些冷了,就要下雪了,常嬷嬷为太后披上了狐裘,手中有准备了汤婆子。 秦玉拂只披了一件白狐裘,跟在太后的身侧,见着远处有婢女,手中拿着包裹,明日就是月初,婢女们都在领各宫各院的用度。 这条路秦玉拂记得,是通往凤栖宫的路,与瑶华殿只隔着两阙宫殿。 “娘娘,可是要去凤栖宫!” 叶昭华记得秦玉拂并未到过凤栖宫,只是常嬷嬷向她介绍过宫中的地图,她竟然默默记下。 “既然出来了,就去看看吧!” 三人来到凤栖宫,殿外只有两名护卫把守,看上异常的冷清。 叶昭华害怕秦玉拂见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命常嬷嬷进殿通禀,常嬷嬷走进殿中,见满地的狼藉,地上到处都是齐王的画像,叶青樱披头散发,似乎有几日没有梳妆打扮过。 喝道:“这里哪有皇后寝宫的样子!还不快命人打扫!” 采薇甚是无奈,是叶青盈不准她们打扫才不敢,否则会很暴躁,“是!” 采薇命婢女们打扫,采薇则为叶青樱梳妆,叶青樱漠然的看了一眼常嬷嬷。 “即便收拾了,明日还会是这般摸样,这才是冷宫该有的样子。” 常嬷嬷真想呵斥她几句,毕竟还是皇后的身份,“娘娘,您还是扶风国的皇后,太后就在殿外,来看看你。” 常嬷嬷转身,走出殿外,害怕叶青樱会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娘娘,皇后似病得不轻,还是改日再来吧! “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就进去吧!”叶昭华还是很担心叶青樱。 秦玉拂恨着叶昭华与常嬷嬷一并进了凤栖宫,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就像走进了墓园一般,没有一丝生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漠然,叶青樱也没有起身拜见太后。 这是中秋夜宴后,秦玉拂第一次见到叶青樱,叶青樱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瘦了许多,精神有些颓然,仪容明显是刚刚梳理过的。 秦玉拂已经从江兖口中得知了叶青樱与夏侯均通奸,被夏侯宸得知,将夏侯均赶出京城。 看叶青樱的样子是很恨太后,叶青樱不是更应该恨夏侯宸才对吗? 叶昭华见叶青樱态度神情很是冷漠,也不和她计较,“多日不见,哀家来看看你。” 叶青樱早就看到了太后身边的秦玉拂,太后身边已经有了新宠,还来假惺惺的看着她。 当初若不是太后蛊惑,她怎么会放弃与齐王的感情,选择为叶家牺牲,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对叶昭华充满了恨意。 “母后是来看叶青樱有没有死,好将青柔妹妹带入宫中,坐上皇后的位子,可惜啊!母后要失望了!” “皇后,岂敢如此对太后讲话!”常嬷嬷喝道。 叶昭华知道叶青樱在恨她,叶昭华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却很后悔当初破坏了齐王与叶青樱的姻缘。 “这里是凤栖宫,不是冷宫,你既然是皇后就该有皇后的样子。”叶昭华道。 叶青樱极其冷淡的看了一眼叶昭华,发生了那样的事,这里不是冷宫又是什么? 至始至终还在维护叶家的面子,她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玩偶,没有思想和感情的傀儡,从今而后叶青樱只为自己而活。 “母后还是该想着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不是假惺惺的来凤栖宫假意探望!” 秦玉拂从旁看得清楚,太后却是关心皇后,皇后与齐王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一样的偏激和任性。 叶昭华感到很失望,才三十八岁,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多。她为叶家操劳了一辈子,却换来众叛亲离,失去了丈夫,两个儿子视她为仇敌,如今连叶青樱都如此对她。 叶昭华带着秦玉拂与常嬷嬷离开,常嬷嬷见叶昭华心情不舒,“太后,不如宣马车过来!” “好!” 常嬷嬷离开,秦玉拂搀扶着叶昭华找了一处亭子坐下,秦玉拂也想找些话说否则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尴尬,“没想到深秋,天气如此暖和。” “应是要变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叶昭华道。 天再寒冷,也薄凉不过人心。 远处,隐隐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听说了吗?齐王人已经跑了,齐王妃还呆在宫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说太后怎么会将齐王妃接到瑶华殿,感情知道齐王跑了呀!当初齐王妃逃婚,如今齐王也逃婚,真是夫妻双双把婚逃!” “听说皇后闭门谢客!说是得了怪病,这后宫里可还真是热闹。” “你们忘了御花园里的事情,这皇后闭门谢客,和齐王的逃走有没有关联,毕竟皇后寝宫有没有人还不知道呢!” “咱们可不敢编排皇后。”一阵笑闹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话还没有落,三人听到厉喝声,手中拿着的食盒纷纷落在的地上,“太后!” 三女原本是去御膳房给各位主子取汤羹的,只是聚在一起闲聊几句,没想到会遇到太后。 叶昭华盛怒,冲着秦玉拂道:“齐王妃,给我掌嘴!” 秦玉拂怔怔的站在原地,她从未伸手打过奴婢,“太后,臣女下不去手!” 果真是太年轻,要是常嬷嬷在就好了,看着三个不知死活的奴婢,背地里指不定如何编排。 “你们的主子都是哪一位?” “德妃,姚嫔,贤妃!”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们各自掌嘴!哀家满意才能够停手!” 三女为了自保,纷纷朝着好姐妹互扇巴掌,秦玉拂在一旁看得即心惊又心疼。 不多时,都扇累了,一个个面目全非,太后才准许她们停手。 “你们都回去将你们的主子叫到瑶华殿来!” 秦玉拂颦眉,太后如此,这三名婢仆回去岂不是又要受一分折磨,三女背后议论皇室中人虽然是平日里宫中陋习,毕竟是冒犯,太后没有将她们仗毙以是慈悲。 秦玉拂没有求情,看着三人离开,心里却有些担忧。 常嬷嬷宣了马车来,秦玉拂搀扶着叶昭华上了马车,见秦玉拂似乎有心事。 刚刚见的她心软,提点道:“在这皇宫里要想生存下去,就得抛弃所谓的慈悲!” 秦玉拂自然是晓得的,所以才没有求情,毕竟她们真的错了,必须付出代价,否则宫中便没有法度。 “臣女知道。” 回到瑶华殿,常嬷嬷命人准备了暖炉,怕太后会染上风寒,命御膳房准备了姜汤,其实天气并不冷的,只是太后的身子娇贵些。 外面天色尚未暗下来,便听到德妃带着贤妃和姚嫔负荆请罪,前来宫中哭哭啼啼,说自己没有管教好宫中的奴婢。 德妃也是从未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的求饶,并且那三名婢仆也已经杖毙!宫中不会在有人乱嚼舌根。 此时的秦玉拂方才意识到,太后那里是慈悲,不过是利用三个婢仆的死,来警告后宫里的人,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 闹了大半个时辰,瑶华殿终于清静了。 御膳房送来晚膳,秦玉拂几乎没有吃些什么?叶昭华见她有心事。 亲自夹了菜到她碗中,“可是不合胃口!” 秦玉拂在想着叶青樱和齐王的事情,那些事情甚至比传言中更加荒唐,太后却一直隐瞒着,今日带她到瑶华殿,是不怕事情拆穿。 却偏偏抓着她不放,她不想再佯装下去,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求太后放臣女出宫。” 叶昭华害怕秦玉拂离开京城,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王家可是她必须抓住的势力。 “可是哀家亏待了你!” “不是!臣女早就知道齐王与皇后的荒唐事,齐王被皇上逐出京城,永远不得回京。臣女与齐王殿下的婚姻根本就是一场荒唐闹剧,您已经害了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搭上臣女的一辈子,未免太过绝情,太后求您放过臣女吧!” 叶昭华也知道,如此强行将秦玉拂留在宫中,对于秦玉拂来说并不公平,谁让她是王崇唯一的外孙儿女,叶昭华还要利用王家的势力,让儿子回京,让叶家有足够足够自保的能力。 叶昭华扶起秦玉拂,神色郑重道:“齐王他还会回来的!” 第六十四章 有喜 齐王逃婚,谣言虽然已经被叶昭华给压了下去,毕竟齐王不在京城是不争的事实,太后将齐王与秦玉拂的婚期无限延长。 王氏得知齐王逃婚,心中稍安,女儿嫁给齐王那样的人才会担惊受怕。 惦念女儿,前往皇宫探望,向太后求情,想要带秦玉拂出宫,被太后直接拒绝。 太后是铁了心的将秦玉拂留在皇宫,要想让太后取消婚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秦玉拂每日度日如年,偶尔能够听到宫外传来的消息,萧琅告诉他计划很成功,成王已经开始准备发兵了。 对于秦玉拂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萧琅可以成事,她的一切苦心就没有白费。 冷风夹杂着初冬的清寒,纷扬的雪花漫天飞舞,寒风冷冽,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霜。 叶青樱染了风寒,最近几日是愈发的严重了,采薇很担心,于是拿着皇后的牌子,去宣御医前来给皇后诊脉。 采薇推来门扉,带着梁洪韬走进殿中,梁洪韬年约六旬慈眉善目,是御医之首,专门给太后皇上请脉的老御医。 采薇冲着梁洪韬道:“梁御医,皇后染了风寒,身子总是忽冷忽热的,不思饮食,嗜睡得厉害!” 叶青樱昏昏沉沉的看着面前的老者,缓缓将手臂伸了出去,有气无力道:“梁御医!劳烦御医费心。” 梁洪韬神色恭敬道:“这是老臣的职责所在。” 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帕覆在了叶青樱的藕臂之上,伸出食指与中指,隔着丝帕搭在叶青樱的手腕处,闭上眼眸细细为她诊脉。 叶青樱的脉象弦滑,乃是滑脉,只是因为时间短不太明显,不过以他行医数十年的经验,是不会断错的。 梁洪韬直接跪在了地上,“恭喜娘娘是有喜了!” 原本还神智昏沉的叶青樱,听御医说她有喜了,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欣喜若狂,抓着采薇的手道:“本宫有喜了!本宫有喜了!” 采薇一阵心惊,要知道太后过来一闹,她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腹中怀得可是齐王的孩子,忙不迭提醒道:“娘娘,不可以让其他的妃子知晓这件事,就连皇上也不可以。总要过了三个月才可以说出去。” 叶青樱瞬间清醒,皇上肯定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对,不能够让人知道本宫有了孩子,那些妃子们会来害她的。” 梁洪韬见叶青樱眼圈发黑,似乎精神也有些不妥,“稍后老臣煎煮些保胎安神的药过来。” 采薇是知道在太医院煎药都是要登记记录的,“劳烦御医开些安胎药,奴婢自己煎煮就是。” 叶青樱害怕梁洪韬会说出去,“采薇,快将本宫的首饰盒拿过来,送给梁御医!” 梁洪韬推脱,皇后赏赐一整盒的赏赐的饰品,价值不菲,未免太多了,为主子请脉本就是身为御医的职责。 叶青樱心里既欢喜又有不安,没想到齐王走了,会为她在后宫里留下一丝希望,她与齐王有了自己的孩子。 “采薇,你说梁御医会不会将本宫的事情说出去?”叶青樱担忧道。 采薇自幼就跟在叶青樱的身边,叶青樱同齐王的一切,乃至入宫后所遭遇的所有冷遇,她都看在眼里。 也是真心的心疼她,要想留在宫里继续做有名无实的皇后,就必须打掉这个孩子。 可是以皇后对齐王的心思,怕是不会答应。 “娘娘,不如您出宫吧!皇上是不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的。” 不是叶青樱不想出宫,皇上派了人把守凤栖宫,她一个不会武功,又怀了孩子的女人,走出去会很危险。 也管不得许多,“好,咱们可以去找父亲,也许齐王也在初云等着本宫呢!” 叶青樱要为自己活一次,打算将身子将养好些了,再准备金银细软,找机会出宫,从此叶家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梁洪韬离开总觉得叶青樱的身子和精神有些异常,刚刚走出凤栖宫,便被南离昧给拦了下来。 “皇上宣洪御医前去问话?” 梁洪韬知道皇上想要问什么?直接跟着南离昧去了御书房,夏侯宸每日忙着处理公务,成王果真要发兵了。 夏侯宸打算让阮豫章带兵去剿灭成王,不过阮豫章说既然已经打算养老,也没打算再带兵打仗。 带兵这种事还是要交给年轻人来做,向皇上举荐自己的徒儿,将军萧琅带兵攻打中州。 夏侯宸还在考虑,也可以派端木将军去,等于将自己的势力又分散出去。 阮豫章是先皇看重的老臣,原本他去是最合适的,不过让他的徒弟去,不用分散自己的势力。 听到门口传来南离昧的声音,“皇上梁御医求见!” “进来吧!” 梁洪韬上前拜道:“老臣参见皇上!” 夏侯宸见洪韬走了进来,听说叶青樱宣她入殿,“皇后的身子如何?” 洪韬向来耿直,见叶青樱精神不济,原本想将叶青樱的事情告知太后,毕竟是太后的亲外甥女,都是女人比较能够说上话。 “皇后有喜了。不过身子不妙,精神看上去更是不妥!” 果真怀孕了,齐王跑了,估计是去了舅舅叶渊哪里?叶渊狼子野心,留在初云不肯回京,早就有将初云占为己有的野心。 叶家人可是他留在身边的把柄,慢慢来,再让叶青樱高兴几天。 “先开几幅安胎药,别将这件事告诉太后!朕要给母后一个惊喜!” 叶青樱也是如此嘱咐,不能够告诉太后,梁洪韬应道:“老臣知道。” 梁洪韬离开,想必叶青樱也知道他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冲着南离昧道:“派人去把守凤栖宫,不准任何人探视!” 经过商议,夏侯宸打算派萧琅带兵攻打中洲,三日后在宫中举行饯别宴会,之后萧琅就要带着十万大军前往中洲平定叛乱。 秦玉拂得知萧琅和易寒要赶往中洲,虽然是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很快就要离别,会有一段时日不在京城。 秦玉拂见太后心情很好,对着铜镜梳妆,“太后,过几日臣女的师父就要离开京城,身为徒儿想去城门送别师父。” 叶昭华见秦玉拂这几日还算安生,是不会准许她踏出城门一步的。 “三日后宫中会有饯别宴,一样可以见到你师父。” “是!”秦玉拂不过是想站在城门口,看着萧琅和师父带着大军离开,经此一别,怕是数月才能相。 好在太后没有直接拒绝,能够在饯别宴上见一面也是好的。 凤栖宫内,叶青樱夜不能寐,心中七分恼怒,三分怨怼,拿到什么就砸什么?发泄心中不满。这几日她连走出凤栖宫都不能,更何况出宫。 累了就爬在榻上默不作声,心里面忧心忡忡,害怕她的怨怒会伤到孩子,害怕夏侯宸会知道她腹中怀有齐王的骨肉,害怕夏侯宸会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终于安静下来的叶青樱,靠在凤榻上,轻抚还未隆起的小腹,虽然只有几日,血脉亲情早已融进骨子里,她待子苒视如己出,早就期望有自己的孩子。 “别怕,母亲会保护你的!” 叶青樱由于有身孕在身,很容易倦怠,又乏又累,靠在榻上睡着了。 迷迷蒙蒙醒来,已是生更半夜,殿中的烛火还亮着,采薇爬在案几上睡着了。 面前一玄色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叶青樱大惊,一时间花容失色,护住自己的小腹。 “夏侯宸,你要着什么?”叶青樱惊恐道。 夏侯宸凛然而立,看着惊恐无措的叶青樱,声音冰寒彻骨,字字如刀。 “你做了太多对不起朕的事,才会如此胆怯!” 叶青樱声音几乎带着哀求,她要保护腹中的孩子,为了孩子她可以不顾尊严的求他。 “念及多年的情分,求皇上放过青樱!若是青樱在宫中碍眼,可以废了皇后的位子,逐出皇宫!” 夏侯宸唇角勾起一抹鄙夷,声音阴冷至极,“让朕成全一对有情人!朕没那般大度!” 叶青樱听到那让人骨之子发寒的声音,吓得将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夏侯宸,你想怎么样?” “三日后,宫中有一聚会,你务必参加!” 叶青樱不解,夏侯宸疯了吗?发生了那样不耻的事情,夏侯宸竟然让她去参加宴会。 “你究竟想着什么?”叶青樱质问道。 夏侯宸当然有自己的计划,“后宫中各种传言,为了平息谣言,安抚民心,朕连自己的后院都弄的一团糟,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 看着叶青樱将信将疑的神色,“三日后,朕会派人前来接你,去参加宴会,如果你不去,就赐你一碗堕胎药!” 叶青樱心中还有一丝侥幸,认为夏侯宸还不知道她腹中怀有孩子,只是怕她逃出皇宫。 没想到夏侯宸竟然用她腹中的孩子来威胁她,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腹中的孩子。 叶青樱怒极道:“夏侯宸,你卑鄙无耻!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你夏侯家的血脉!” 夏侯宸根本没有理会叶青樱,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执迷不悟!怨不得人。 第六十五章 滑胎 三日后,天色渐暗,桑青便伺候着秦玉拂沐浴更衣,今夜会在宫中举行饯别宴。 明日一早,皇上与众朝臣会前往祖陵祭祖,归来将会在校场阅兵,吉时一到,大军直接从正门而出。 只可惜太后不准许她前往城门送别,毕竟易寒是男儿,与秦玉拂即便是师徒,也是男女有别,太后不准私会,只能够在宴间相会。 秦玉拂悄悄的绣了两只祈求平安的香囊,里面有祈福的桃符,是她亲手刻下的,命桑青偷偷交给福德海,让他今夜找机会将香囊交给萧琅和易寒。 萧琅是她心爱之人,希望他得胜归来,得偿所愿。 至于易寒,是秦玉拂最敬佩之人,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给她温暖与帮助最多的人,每次见到他都会感觉安心。 有萧琅在不用担心易寒的安危,易寒是谋士是不用上战场,最担心的还是易寒身上的蛊毒,期望他早日解除身上的蛊毒。 今日不用跳舞,秦玉拂简单的梳了云髻,一身紫色的宫装,裙摆绣口绣着秀雅的兰花,头上简单的插着镂空金凤镶红宝石的步摇。 薄薄施了一层粉黛,对着铜镜细致观瞧,桑青觉得太过素雅,“小姐,怎么也是参加宴会,太过素雅,总是不好。” 秦玉拂并不觉得不妥,萧琅比较喜欢女子淡雅的妆容,女为悦己者容,只素雅也是一种美,不一定要艳惊四座,又不容易被太后发现。 “如此甚好,今日萧将军才是主客。” 叶昭华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妃嫔们太后已经下了命令,各自前去,身边有秦玉拂和常嬷嬷即可。 常嬷嬷走进偏殿,见秦玉拂已经梳妆完毕,与平日里的妆容无差,素雅端庄,这样的妆容看似不会夺了人风头。 与那些浓妆艳抹的,妃嫔相比起来,却也是极为醒目的,让人赏心悦目。 “齐王妃,马车已经等在外面。” 秦玉拂在常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太后已经等在马车上,见秦玉拂今日素雅妆容。 “时辰也不早了,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是!” 乾泰殿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的马车,殿内早就有朝臣和贤妃和德妃已经等在殿中。如今太后没有来,皇上也没有来,所有的人都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相互攀谈着。 有了前些日子的警告,贤妃和德妃已经安分很多,私下猜测,这样的大日子,皇后会不会来? “太后驾到!” 叶昭华带着秦玉拂由偏殿而入,德妃尹晴妤见太后身边没有出现叶青樱,即便皇后再不受宠,这么盛大的日子,皇后不会不参加,难道真的像传闻猜测那般,齐王与皇后私奔了? 叶昭华带着秦玉拂坐在上首左侧的位子。 秦玉拂的眸光在殿中搜寻,见萧琅与阮豫章在相互攀谈,眸光也朝着她的方向投来,只是颔首,不过没有停下交谈。 眸中溢满一抹清亮与温柔,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方便表达出来。 易寒一身白衫,依旧饮着苦茶,唇边勾起淡淡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秦玉拂不便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也不知福德海有没有将香囊交给他们,而自己的哥哥也投来探寻眸光,自从搬进瑶华殿,兄妹两人几乎没有见过面。 父亲也一脸关切的眸光看着她,秦玉拂知道父亲很关心她,是她不孝,总是让父亲担心。 时辰已经到了,皇上竟然还没有来。 叶昭华看着身侧空空的座位,那原本是叶青盈的位置,原本与皇上还有一丝希望,如今发生了那件事,将夫妻情分彻底的断送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叶昭华大惊,差一点打翻面前的杯盏,被秦玉拂扶住,“太后,稍安勿躁!” 发生那样荒唐的事,夏侯宸竟然带着叶青樱入殿,她根本就不能出现在宴会上,叶昭华心里盘算皇上的用意。 即便是想要洗脱谣言,皇上也会采用铁血方法,绝对不会将人带到众人面前。 看着叶青樱一副生无可恋的冷漠神情,很显然她是被迫出现在乾泰殿。 叶昭华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日宴会怕是会出些纰漏。 众朝臣纷纷跪地,“皇上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都平身吧!” 夏侯宸与叶青樱分别落座,叶青樱心中不安,夏侯宸以腹中孩子为威胁,逼着她前来参加宴会。 见到叶昭华探寻的眸光,如果太后知道她腹中怀了孩子,也不会手下留情,心中更加不安,心虚的她并未回应叶昭华的探寻。 叶昭华见叶青樱没有回应,“皇后的身子可好些了!” 叶青樱不能够喝酒,只是取了一杯茶压压惊,听太后突然问讯,一口茶水噎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应了一声,“臣妾已经好了。” 宴会无非是欣赏歌舞,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纷纷预祝萧琅凯旋而归。 萧琅也逐一敬酒,气氛看上去很是和乐,叶青樱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背脊僵直,以是有些困意。 “皇后可是不舒服,不如传御医前来。”叶昭华不相信儿子会那般大度,原谅叶青樱,想办法为她脱身。 这一句话可是吓坏了叶青樱,“不不不!臣妾身子很好!” 夏侯宸就知道太后会如此,终于找到机会,“梁御医!为皇后请脉!” 叶青樱吓得脸色苍白,“臣妾很好,不用请脉!” 梁洪韬已经从偏殿走了出来,“回皇上,前几日老臣已经给娘娘请过脉,娘娘有喜了!” 皇后有喜,大军出征是双喜临门,朝中已经有人开始恭贺,“恭喜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夏侯宸却如同真的当了父亲一般,没有看到任何一丝的不喜,“同喜!” 叶青樱闭上眼,夏侯宸好狠的心,竟然将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公之于众,她的孩子还能够保得住吗? 叶昭华一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叶青樱竟然怀了齐王的孩子,夏侯宸竟然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夏侯宸丝毫不讲情面,叶家的颜面都被丢光了,绝对不能够让叶青樱腹中的孩子留在世上。 “吉时已到!大军也该出征了!” 秦玉拂目送着萧琅与易寒离开乾泰殿,两人再归来,扶风将山河易主,改朝换代,她也会在皇宫里淡然的等着他们归来。 秦玉拂跟着叶昭华回了瑶华殿,一路上太后的神色都很难看,秦玉拂知道太后在想什么? 听到太后悄悄吩咐常嬷嬷去煎煮堕胎药,秦玉拂本不该去管,可是一想到叶青樱腹中的是一个生命,也有些心软。 “娘娘,您先冷静一下,毕竟那是一条生命,也是您的孙儿。” 叶昭华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劝告,叶青樱腹中的孩子就是一个孽种,叶家的笑话。 “来人,将齐王妃带回偏殿!” 秦玉拂被浅碧带回偏殿,既然无法劝阻,秦玉拂也便不多管闲事,怎么说那也是叶家自己的事情,又于她何干? 秦玉拂与桑青留在偏殿,她能够做的只有等,等着萧琅和易寒踏破宫门,接她的那一日。 叶昭华命常嬷嬷煎煮了堕胎药,打算借着夜色,前往凤栖宫,一定要讲叶青樱腹中的孩子打掉。 叶青樱被护卫送回凤栖宫,她的神智早已经有些混乱,她恨夏侯宸,这一招既安民心,又在刀借刀杀人,当真是歹毒。太后如今知道她怀了齐王的孩子,哪里会饶过她。 心惊胆颤,命人将凤栖宫内所有的门窗都封住,不准任何人进来。 采薇看着便觉得她可怜,即便太后不除去,叶青樱一直惊恐之中,叶青樱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娘娘,没有人要害您的孩子。” 安抚了许久,叶青樱也累了,方才躺在榻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踏着脉脉夜雾,太后带着浅碧与常嬷嬷一并来到凤栖宫,皇上下了命令,若是太后前来,不必阻拦。 太后带着人很顺利的进入凤栖宫,采薇见着太后前来,吓得跪在地上。 “采薇参见太后!” 常嬷嬷一巴掌打了下去,“没用的奴才!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禀告!” “娘娘,皇后娘娘若是没了腹中的孩子,会疯的。奴婢不想看到娘娘受苦,求太后成全娘娘吧!” 叶昭华一脚踹开采薇,“来人,还不动手!” 常嬷嬷与浅碧直接冲进内殿,叶青樱还在睡梦中,被人强行按住,叶青樱意识到不妙,拼命挣扎。 将常嬷嬷手中的堕胎药撞翻在地。 “太后,这孩子是齐王的血脉,也是您的孙儿,您就这么狠心要了这孩子的性命!” 叶昭华只想维护叶家的声誉,“这孩子就不该留在这世上,皇上也根本容不下这孩子,就是耻辱!” 常嬷嬷与浅碧按住叶青樱,叶昭华又取了一碗堕胎药,强行灌入叶青樱的口中,方才松手。 叶青樱不想失去孩子,用手指扣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悲愤的她冲着叶昭华低吼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亲手杀死了你自己的孙儿,皇上如此歹毒,叶家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青樱只觉得小腹坠痛,一股暖流从两股之间涌出,眼前变得黑暗,整个人呢倒在血泊之中。 叶昭华看着叶青樱,她也心痛,她这么多年害死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双手早就染满血腥,从没有一日,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儿,真是报应! “常嬷嬷,好生照顾她!” 浅碧陪着叶昭华离开了凤栖宫,这么多年她为了叶家机关算尽,当真是错了吗? 第六十六章 逼宫 瑞雪降帝都,白茫茫一片,再有一月便是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 大街小巷已经有了过年的味道,却不知帝都从此将不在安宁。 齐王在押送的途中逃脱去了初云,投奔自己的舅舅叶渊,得知女儿与夏侯均的荒唐事,就知道叶家的根基是保不住了。 后来京城传来消息,皇后怀有身孕,因没能够保住腹中的孩子彻底的疯癫了,齐王得知此消息,既心疼叶青樱母子,又痛恨夏侯宸,蛊惑叶渊将初云占为己有。 夏侯均对权利并不热衷,叶渊又早有独占初云的野心,痛心女儿,也担心妹妹的处境,毕竟叶昭华是夏侯宸的母亲。 就算夏侯宸再混账,也不会杀了自己的母亲,至于女儿一个身死一个疯癫,是夏侯宸对不起叶家。 自立为王才不枉这么多年的筹谋,相信叶家的人可以理解他的苦心,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叶家人也可以当皇帝,载入青史留名。 叶渊突然宣布,将初云改为叶国,国都云都城,改为邺城,由镇守初云的大将军,变成开国皇帝。 御书房内,叶渊谋逆的消息传到扶风国,夏侯宸前几日收到江兖的消息,青云卫在中洲,与成王勾结在一起,只要打败夏侯沂,就可以抓到青云卫,就可以找到凤家的人就可以知道初云宝藏的地点。 即便舅舅霸占初云,他也不怕,早就预料到叶渊会谋反,是时候一举铲除叶家的势力,将扶风国的势力彻底的收回来,再想着夺回初云。 劲风雪舞,一夜未歇。 夜雪初霁,银光斑斓,华美的鸾车停在了太子府府的门外。 还有一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太后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对秦玉拂的约束,也不是那般多,只要秦玉拂不出皇宫,可以四处走走。 太后与常嬷嬷去了凤栖宫,秦玉拂便带着桑青来到太子府,料定哥哥如今已经从太学回来。 刚刚进门,便迎上元脩,秦玉拂很知趣的将桑青留在偏殿,独自一人进了内殿,一身紫袍的小小人儿,直接冲了出来,将她抱住。 “小婶婶,君子一诺,你说过要教子苒引飞鸟的。” 秦玉拂躬下身子将她抱起,故意逗弄他,“可是我是小女子,不是什么君子啊!” “小婶婶是坏人!” 见小孩子在怀中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那小殿下也要先学会宫商角徵羽,才可以教习音律。” 秦惊云默默站在身后,看着妹妹逗弄孩子,她可有些日子没怎么来了。 秦玉拂同子苒玩了一会儿,便单独同哥哥见面,了解家中可有什么事情?最近莫名的总是会做噩梦,母亲上一次入宫,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面,甚是担心。 “哥哥,最近父亲和母亲可好!”秦玉拂问询道。 “母亲担心妹妹,又要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务,大病了一场,这几日身子已经有了起色,过些时日气色好了,便会来看你。” “拂儿不孝,让父亲和母亲担心。如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这婚约怕是无法解除了。” “妹妹如此哥哥岂不是要羞愧死了,一切的根源是哥哥造成的,才害得妹妹受苦。” 秦玉拂见哥哥难过,也不想让她自责,“哥哥,齐王失踪,皇后又疯癫了。至少咱们还安然的活着,妹妹相信人心不是无情的,太后总有一日会给妹妹解除婚约的。 秦玉拂能够做的只有等,还好萧琅与易寒又传来消息,过了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们就会回京了。 却不知此时萧琅与易寒也已经接到齐王谋反的消息,易寒料定夏侯宸会利用这件事,将叶家几十年累计的势力彻底拔除。 秦玉拂如今还是齐王妃的未婚妻,会受到牵连,心急如焚,命人迅速将消息传到京城,命玉琳琅想办法营救。 只是消息传到京城还需要些时日,易寒担心的是,在秦玉拂得知道消息之后,皇上已经行动了。 秦玉拂却还不知此事,子苒缠着秦玉拂陪着他玩了好一会儿,秦玉拂方才回到瑶华殿。太后应该已经回到殿中。 还未进殿,便见到涂城等在殿门口,看上去已经等了许久。 自从江兖离开,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绣衣使,不知道他前来所为何事? 涂城是受了江兖的嘱托,前来送信的,“涂城见过王妃殿下。” 听她还称呼自己为王妃,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笑话,“不知涂护卫前来所谓何事?” 涂城从腰间掏出一只竹筒,里面的纸条涂城并未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是统领交给王妃的消息!” “江兖!” 秦玉拂难以置信,江兖竟然会给他传递消息,伸出手接过竹筒,“江大人可说他什么时候回京城?” 涂城不方便告知江兖的动向,“大约半月后,也许更晚一些。” “如此江大人可以归京过年,算是个好消息!” 涂城神色恭敬离开,常嬷嬷已经出来迎她,秦玉拂不方便打开竹筒,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王妃,绣衣使前来所谓何事?” “没什么?是江大人要回来了,涂护卫来告知。” 常嬷嬷在暗处明明见到涂城有东西交给她的,却是没有点破,江兖冷血无情,什么时候竟然同秦玉拂走得这么近,毕竟江兖曾经保护秦玉拂一些时日。 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竟然可以让江兖为她送消息,“太后已经回宫了,进去吧!” 秦玉拂神色恭敬走了进去,见太后神色不好很是疲累,想着叶青樱如今神志不清,整日抱着锦枕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命运弄人,前世可是太后饱尝丧子之痛,后来疯癫,这一世竟然换到了叶青樱的身上,天道本是好轮回,苍天何曾饶过谁! 秦玉拂上前,“太后,您的身子可是乏累,不如拂儿给您揉按!” 叶昭华去了凤栖宫,见叶青樱的样子是很痛心也很难过,太后还不知道初云前来的探子已经被皇上的人拿下,完全封锁了消息。 还不知道齐王逃去初云,叶家已经反了,皇上已经开始部署,除掉叶家,京城的叶家根基,完全被抛弃了。 叶昭华处心积虑所维护的叶家,竟然将她抛弃了,若是知道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吧! “好!” 秦玉拂上前,细致为她揉按,与太后相处的越久,秦玉拂也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一个为了叶家抛弃一些的女人。 不止一次见过她晚上夜不能寐,对着先皇的影像,一坐就是一夜。 “就要到年关了,宫中的事太多,太后不必亲力亲为,还是让德妃和贤妃来为太后分忧!” “哀家只是不放心将权利交出去!” “可是太后早晚会将权利交出去!” 叶昭华知道秦玉拂说的是对的,皇后如今这般摸样,她一个太后把持着后宫,始终不是办法。 还好身边有秦玉拂,“哀家身边不是有你吗?” 秦玉拂在太后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不过是不想她活的那般累,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太后还看不开? “好!拂儿会尽力的。” 用过晚膳,太后是真的有些累,想早些歇了。 常嬷嬷伺候她休憩一会儿,秦玉拂方才回到偏殿。 将门关上,将涂城交给她的竹筒拿出,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宫中异变,速速离宫!” 江兖跟在皇上身边,知晓皇上的计划,提前作出预警,他不在京城,也不方便出手,希望秦玉拂能够速速出宫。 秦玉拂蹙起秀雅的眉头,看着纸条上醒目的八个字?难道是再说萧琅和易寒吗?那要等上一些时日,难道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秦玉拂心里面很不安,可是转念又想,如果是易寒和萧琅出了事,易寒可是他的师父,江兖向她预警,就等于暴露消息,身为绣衣使,是绝对不能够犯这样的错误。 涂城没有带她出宫,很显然并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毕竟他们是不可能背叛皇上。 她必须去找哥哥商议,想要出宫谈何容易,只有哥哥能够将她带出去。 秦玉拂穿了棉袍,披了白狐裘,打算再次赶往太子府,却是被常嬷嬷带着人阻拦。 “天色已经晚了,齐王妃想要去哪里?” “常嬷嬷,秦玉拂真的有要紧的事要去做!” “是不是江兖说了什么?” 事到如今,秦玉拂也不想隐瞒,直接将纸条递了过去,“常嬷嬷,江大人绝对不会骗我!” “宫中要有异变!” 常嬷嬷看着上面的八个字,心中会泛起犹疑,江兖是皇上的心腹,单单给她传消息,难道皇上真的有什么异动。 “跟我来!” 常嬷嬷带着秦玉拂来到内殿,将叶昭华叫醒,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最近叶昭华也是心中不安,皇宫似乎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一直在为叶青樱的事伤神,很久没有从宫外接到消息,“常嬷嬷,快派人出宫打探一下消息。” 秦玉拂却是有些心焦,“太后不如您放过拂儿,让拂儿出宫,去见哥哥也好!” “不是哀家不放你,哀家是怕放了你,就再也抓不住了。” 秦玉拂再次被关了起来,她想要出去,原本只想在宫中安心的等萧琅和易寒归京,如今不得不离开。 她相信江兖不会骗她,江兖送给她的匕首找了出来,别在腰间,又在箱子里找了瓶瓶罐罐,她想调制蒙汗药。 此时房门被推来,桑青神色惊慌的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皇上带着人,将瑶华殿包围了!” 桑青说皇上带着人将瑶华殿包围,她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机会,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稍整仪容,如果是萧琅行迹败露,她宁愿与他们一起承受。倘若是叶家出了事情,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亲,皇上应该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桑青,躲着也不是办法!既然皇上亲自来,咱们也逃不过去,不如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六十七章 蛊惑 内殿,叶昭华已经睡下,被常嬷嬷匆忙叫醒,方才知晓皇上带着人将瑶华殿包围了。 叶昭华刚刚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还不知发生何事?深更半夜,皇上突然带着人包围瑶华殿。 想起江兖捎给秦玉拂的消息,难道是齐王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哥哥出了事?皇上终于要对叶家动手了吗? 心中也是满腹猜测,常嬷嬷为叶昭华简单梳妆,从内殿走了出来,殿内已经站满了护卫,一个个刀兵森严。 夏侯宸一身玄金交织的锦袍,头上带着冠冕。 那阴冷的眉目,带着帝王应有的威严,他今日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而来,而是一个帝王。 叶昭华看着夏侯辰,满眼失望,她养了一只白眼狼,非但不念及她的良苦用心,今日竟然派人来逼宫自己的母亲。 与之怒眸相视,质问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夏侯宸看着自己的母亲,是母亲亲手将他推上皇位,却也是母亲和舅舅教会他,若是想要得到权力,就要不折手段,最亲近的人都可以舍弃。 “母后还不知道叶家已经反了,舅舅他已经自立为王,可见您为叶家付出那么多,都是没用的,舅舅已经将您舍弃了,将整个叶家当成他的踏脚石。” 叶昭华从未想过有一日,哥哥会将她舍弃,还有叶家的几百口人,眸中失落,却是不想承认。 “不可能!你舅舅不会那样做!” “这还要谢谢母后,齐王逃到了云都,是母后除掉了青樱腹中的孩子,才逼得齐王反了,舅舅原本就有野心,母亲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 叶昭华当然知晓哥哥都做了什么?为了拿到兵权,不惜挑起初云和扶风的战争,为了帮助夏侯宸夺得皇位,不惜牺牲自己的丈夫。 叶昭华满手血腥,想着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如果她只甘心做一个皇妃,哥哥也只是安心的当一个将军,不去谋夺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她会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孝顺的儿子,孙儿成群,儿女绕膝,这一辈子枉活一世!事到如今,她真的错了。 看着为了权利变得冷血无情的儿子,他就是一个暴君,与扶风的百姓无益。 “皇上来兴师问罪,难道想弑母!” “朕的江山可是母亲谋求,儿子怎么可能弑母,不过是囚禁!至于叶家的人,一律下天牢,三日后发配边疆!” 叶昭华心凉彻骨,皇上当真是狠心,那可是他的舅舅还有年迈的长辈,“哀家当真是养了一个逆子!” 秦玉拂躲在一旁听到事情的原委,原来是齐王反了,如此就糟糕了,谋反可是要株连的,她如今与齐王的婚约还在。 从偏殿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太后,求您解除臣女与齐王的婚约!” 叶昭华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玉拂,不止一次的恳求她解除婚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齐王谋反,不可再牵连旁人,“哀家。” 秦玉拂只觉得头被人狠狠的一掌劈了下去,整个人倒在地上。 叶昭华见夏侯宸竟然亲自出手将秦玉拂打晕,也是个通透的人,“这场联姻原本就是哀家强求,你又何必为难她一个女子,皇上可是看上了王家的势力?” “朕一直不反对这场联姻,就是看中了王家的势力,有了王家的财富,朕就可以将国库填满,可惜王家不会再为朕赚钱。” 夏侯宸命人将叶昭华囚禁起来,下令将叶家秦家王家的人押入天牢,王家的产业充盈国库,一律发配边疆不得回京。 叶昭华早就对皇上失望,只是可怜秦王两家,被她的一己私欲所连累。 天牢内,石壁上几盏青灯,昏黄摇曳,天牢内弥散着发霉的味道。 天牢内一夜之间多了数百人,分别是男女分开囚禁。 秦玉拂是被一阵哭泣和咒骂声吵醒,睁开眼发现她躺在阴暗潮湿的天牢内,姨娘与府中的姐妹们,纷纷围着她和母亲,咒骂着。 无非是怨恨母亲一心想攀高枝儿,结果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得秦家被关进天牢。 秦玉拂骤然起身,将母亲护在身下,发现母亲的身子消瘦,还在生病,“母亲,母亲!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竟然欺负我的母亲!” 秦玉瑶满腹怨念,她娘亲就是被王氏赶出府,秦玉拂抢了她所有的风头,如今好不容易相看的亲事也因为秦家的事给毁了。 “你和你娘一样不知羞耻,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连累秦家的人同你们一起受罪!” “玉瑶妹妹,这里的人都是父亲的妻子和女儿,都是一家人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指责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 秦玉瑶早就恨她母女入骨头,岂会让她母子好过,“废什么话!咱们入天牢都是这对她母女害得,今日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一群女人一拥而上,秦玉拂用身子撑住母亲,将母亲护在身下。 “都在干什么?”牢门口传来男子的厉喝声。 那声音,秦玉拂是听的出来的,“涂护卫!求您帮忙换一间牢房,否则我母女会死在这里的。” 涂城也是受江兖嘱托,注意秦玉拂在宫里的动向,断然没有想到她在秦家如此不受待见。 身在牢房之中,根本不担心她们会逃走,分开关着只是方便管理。 隔壁是女婢,看着王氏病得不轻,只有囚禁秦枫与秦惊云的牢房的人还少些,毕竟是父女也有照应。 “跟我来吧!”涂城道。 涂城是格外开恩,念及江兖的情面,将秦玉拂带到秦枫所在的牢房内,并递了跌打药过去。 秦玉拂不在乎身上的淤青,也知道她很过分,跪在地上恳求道:“涂护卫,我母亲还在病着,求您找个郎中来。” 涂城已经很为难,身为绣衣使何曾对人仁慈过,直接拒绝了。 并告知三日后她们会被送往边疆流放,如果王氏可以撑到那时,也许可以安排大夫暗中照应。 牢门打开来,秦玉拂搀着昏迷的母亲走了进去,秦枫与秦惊云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没想到是她母女二人。 秦惊云直接冲上去,将王氏接到怀中,“母亲怎么会病的这么重?” 秦枫也上前,将王氏放在干净的石榻上,“你母亲原本只是风寒,久咳不止,调养的已经好些了,听说王家人店铺被封,人也下了天牢,急火攻心,雪上加霜!” 秦惊云看着妹妹脸上的淤青,“妹妹,可是那些妇人动的手!” 秦玉拂原本还想找哥哥商议离开皇宫,如今一起被关进天牢,解释也是无用了。 “哥哥,拂儿没事!涂护卫说三日后,秦家人便要流放边疆!” “这么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谋逆大案,连三司会审都不过,直接判了流放。” 秦惊云自幼便是皇上身边的伴读,与皇上也曾是少年知己,秦惊云知道从那件事之后,皇上便不把他当成兄弟。 眸中充满失落和自责,若不是他一时心软,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秦枫心中没有太多的失落,十几年前的那场牢狱之灾,已经让他想清楚。 伴君如伴虎,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看着面前一双儿女,都是他最看重的。 “如今一家人都在,这比什么都重要!” 玉台娇内,一夜间,沐阳城内秦王叶三家因齐王谋反,关进天牢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玉琳琅不相信,亲自去了一趟丞相府,见丞相府朱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易寒走的时候特别叮嘱过关注秦玉拂的消息,暗中保护她的安危。 回到玉台娇玉琳琅要将消息传递出去,推开门,见温良玉躺在她的床上,一只腿抵在床橼,一副浪荡模样。 “这一大早上去哪了?”温良玉语言轻佻道。 “良玉!出事了!秦玉拂被下了天牢!” 温良玉从榻上一跃而起,手中折扇轻摇,这件事他知道。 “听说是因为齐王妃的身份,才被连累!其实我们家老爷子早看出来了,皇上是看中了王家的钱!那可是富可敌国啊!” 玉琳琅见他没有个正形,“温良玉,你是不是入戏太深!我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温良玉将折扇一合,唇角扬起笑意,她们可是青梅竹马,都是玉字辈的同门弟子。 两个人与易寒是同门,出自倾城山,是受了师父的命令辅佐易寒,帮助三皇子成事。 温良玉敛了笑意,不再同玉琳琅笑闹,否则真的惹她生气,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再等一等,师叔一定会有消息传来。大不了咱们带着人去劫天牢!”温良玉道。 “馊主意!听说秦家判了流放,不如流放的路上救人会更好!”玉琳琅道。 温良玉想着玉琳琅说的很有道理,天牢由重兵把守,又有绣衣使在,想要从天牢内将人救出,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如果在流放的途中营救,胜算会更多一些。 “好!咱们就带着人在流放的路上将人给劫了!” 第六十八章 流放 御书房内,夏侯宸看着大陆的疆域图,已经定下了秦王两家分别流放在初云与戎狄的边境,至于叶家会将她们安排在扶风与月氏国的边境。 月氏国离初云隔着一个扶风,北方还有戎狄,想要救人是很难的,他是不会给叶家翻身的机会。 一道暗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夏侯宸并无惊慌,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南离昧,是他的暗影。 “可有什么消息?” 南离昧上前道:“皇上,前方探子来报,萧将军中了埋伏,尚未脱身,局势似乎有些诡异!” 夏侯宸对萧琅并不怀疑,“萧琅是阮豫章的徒弟,身边又有高人指点,即便有青云卫在,不会轻易吃败仗!” “皇上说得即是,萧将军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也许是欲擒故纵。” 阮豫章的徒弟,不会差到哪去,前些日子江兖还去了一趟中州大营,他了解到军营内情况,应该会更清楚行事。 “江兖已经启程,很快就会回京城!” 南离昧与江兖向来不和,同是为皇上效命,一明一暗,江兖极为风光,她却只能够躲在暗处。 “皇上,有一件事要提醒皇上,江兖给秦家之女传了消息,竟然将皇上要逼宫的事情告知。是涂城传的信儿,天牢内涂城擅自将秦家之女安排到了秦枫与秦惊云的牢房,让一家团聚,应该都是受了江兖的吩咐。” “皇上,江兖可是您一手发掘,誓死效忠,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坏了规矩,定是动了情。江兖是皇上杀生的刀,若是动了情,就不会杀人,就会背叛皇上,如同当年的秦惊云。 当年夏侯宸将秦惊云当做知己,以为他不会背叛,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摆了他一刀。 夏侯宸最痛恨背叛,江兖是他花了心血出来的,绣衣使誓死守卫皇权,冷血无情,不可以有任何感情。 “皇上,江兖若是回来了,如果知道秦家的女儿被流放,会想尽办法将人救回来!” 夏侯宸想起秦玉拂可以引飞鸟,样貌才情却是有几分惑人的本事,英雄难过美人关,江兖也是个凡夫。 他刚刚将权利收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江兖替他去做,决不允许那个女人毁了他。 唇角微微扬起阴寒,如果流放的路上,秦玉拂活不下来,那就怨不得人。 “那个女人不是得罪过青柔,将她偷偷带到叶家的罪人当中,让她自生之灭!” 天牢内,秦玉拂求秦玉拂去瑶华殿,取雪莲王是当初进宫时带入宫中,本是两朵,一朵送给了太后,瑶华殿没有被查封,那东西还在,只要有了雪莲,可以缓解母亲的病苦,帮助母亲续命。 涂城耐不住秦玉拂的苦苦哀求,又想着江兖的嘱托,将汤药煎煮太麻烦,索性直接将雪莲王送到了御医院,命御医将雪莲王研碎用蜂蜜调成蜜丸,方便服用。 王氏神智一时清楚一时明白,清醒时就会哀伤,秦枫劝也是无用的。终于是乏累,再次睡去。 石门开启,涂城从石门外走了进来,秦玉拂上前,见他手中并无食盒,“涂护卫,难道没有拿到。” 涂城将药瓶由跑袖中拿出,递了过去,“命人调成了药丸好服用。” 秦玉拂眸中满是感激,直接跪在地上,她如今也不过是阶下之囚,“谢涂护卫恩情!” 涂城上前将她扶起,“涂城不过是受了我家统领的嘱托,要谢就谢统领。” 秦玉拂一直都觉得江兖又狠毒,还小气,没想到她进了天牢,却蒙她庇护! 江兖再过些时日就回京了,那时候她已经发配边疆了,“还请涂护卫带句话,就说秦玉拂谢过江大人,他日若是有缘,定会还这个恩情。” “王妃放心,统领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会想办法将王妃找回来的。” 江兖救她,秦玉拂期望萧琅得偿所愿,夺下皇城后会大赦天下,将秦王两家脱离苦海。 秦玉拂不愿撇下父母族人独自苟活,“谢江大人好意,若是皇上直到此时,怕是会迁怒江大人,秦玉拂不愿大人冒这个险。” 涂城原本也不明白江兖为何会对齐王妃,别有心思,难得她肯为统领着想。 秦玉拂一直想解除婚约,那日被捕前,太后似乎有意为她解除婚约,“涂护卫可见到太后!” 提到太后,他却是见到了,不过她被南离昧的人看管着,他根本见不到,皇上似乎对绣衣使产生怀疑,统领不在,应是南离昧又在进谗言。 他能够做的,已经做了,不想再多生事端,“没有!太后被皇上派人单独囚禁!” 秦玉拂难掩眸中的失落,涂城如此也算仁至义尽了,“谢涂护卫!” 涂城离开,一直没有言语的秦惊云对妹妹很不理解,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绣衣使将他如同无物,“拂儿,你是怎么做到的?江兖难道喜欢拂儿!” “哥哥休要胡言,也许是他误会了拂儿救他一命,才会如此。” 秦枫只是看,并不言语,他一直有一种感觉,面前的女儿不是他的女儿,却有着血脉相连的感觉,与曾经傲慢任性的女儿相比,她更喜欢这个女儿。 “快将药丸为你母亲服下,明日就要启程去边疆,整日赶路无法修养。” “父亲放心,孩儿背着母亲便是。”秦惊云道。 秦玉拂取了药丸出来,伺候母亲服下,很感念哥哥,毕竟不是亲生的母亲,竟然可以如此,灾难没有让一家人分开,反倒是更加的坚定的态度去面对困苦。 天牢内不知时辰,只能够靠油灯燃烧来判断时辰,母亲服用可药丸之后,神智已经清醒多了。 石门打开,涂城提了食盒走了进来,离开天牢他就不能够再关照她们,“这是你们在天牢吃的最后一顿饭,用过之后便上路了。” 秦玉拂还是很感激涂城能够来天牢,若不是涂城她母女只怕会被那些妇人欺负死了。 “谢涂护卫这几日的照顾!” 涂城也不忘叮嘱道:“你们是送去戎狄边境,其实就是去做奴隶,若是有能力千万不要分散。” 离别的饭菜还是很好的,每个人都知道离开这里,不知道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一切都是未知。 涂城亲眼看着秦家的人走出天牢,皇上选他有事,涂城也便前去御书房复命。 秦玉拂刚刚走出天牢,便被人强行带走,秦惊云也因为阻拦受了伤。 秦玉拂被带进一间牢房,一身黑衣的脸上蒙着面巾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 秦玉拂不知道这个人抓他来用意何在,“不知阁下抓秦玉拂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送你上路!”那声音轻忽飘渺,忽男忽女雌雄莫辨。 秦玉拂还没有弄清面前之人究竟是男是女,被那人封住穴道,整个人晕了过去。 玉台娇,温良玉透过窗子,见着流放的队伍朝着城外而去,今日是秦王也三家流放的日子。 她们已经勘探好地形,等流放的队伍出了京城,二十里外,山林莽莽,穿过盘山栈道,到了官道之上,便是一片坦途。 在哪里动手比较容易得手,只是人太多,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囚服,并未找寻到秦玉拂的下落。 流放的队伍被看管的很严,秦枫与秦惊云眼看着秦玉拂被人带走,却无法阻拦。 一众人急着赶路,累了便蹲着在地上休息,每日要走上百里,要一月以后才能够到达。 秦惊云将王氏放下,王氏见女儿被人抓走,病情有些加重,唤了几声也不见母亲醒来,取了药丸放在口中,“母亲!” 秦惊云有些惊慌,“父亲,母亲似乎不行了!” 秦枫看着秦惊云怀中的夫人,脸色苍白,触手冰冷,外面真的太冷了,王氏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无法抵抗。 在这样下去,只怕还未到边关,人已经死在半道上,“来人快来人!我们需要燃起火堆取暖!” 管事的见秦枫竟然提要求,“闭嘴!你还以为你是丞相大人!” “不取暖人会冻死的!” “那个流放路上不死几个人。” 即便秦枫脾气再好,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能够眼看着王氏冻死,让还在病着。 躲在暗处的玉琳琅看了半晌依然没有见到秦玉拂,方才没有出手,见那些官员欺人太甚,秦夫人要是再不救治,怕是性命不保。 “来人!上!”玉琳琅带着人,一个个蒙着面巾,与看守奴隶的官兵交起手来。 玉琳琅冲上前去,看着秦枫道:“秦大人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秦玉拂去了哪里?” 秦枫见来人提到女儿姓名,眸中动容,“快去救我的女儿,她被人抓走了!” 玉琳琅听到秦枫给出的答案也有些迷惑,“被何人抓走了!” “不知!”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很快便将人控制住,秦家的人太多,她们只能够救下秦枫父子与秦夫人,将她们好生安顿,至于秦玉拂的下落,将继续追查。 此时,秦玉拂脸上被人泼了冷水,被风一吹寒冰彻骨,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睁开眼,见着面目狰狞的女子,戏谑的看着她,心中猛然紧缩,这个人竟然是认得的。 “叶青柔!怎么会是你?” 第六十九章 刁难 秦玉拂还没有看清前面的黑衣人是男是女,就被人封了穴道,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她醒来时,冰冷的水泼在她的脸上,是被冻醒的,让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叶家的队伍中。 叶青柔正面目狰狞的看着她,秦玉拂是知道玉台娇的事情让叶青柔失了颜面,叶青柔才会在中秋夜宴,利用月氏国的把戏,想让她出糗。 秦玉拂不知道黑衣人为何会突然将她丢在叶家的队伍之中,她是危机四伏,这里是叶家的队伍,她只能够尽量的忍耐,想办法逃出去。 叶青柔看着秦玉拂默默不语,她可是记仇的,秦玉拂让她丢了颜面,她岂会放过秦玉拂。 如今因为表哥的事情,叶家的人都被连累,正是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表嫂当初不是很风光的,没想到会落在青柔的手里吧!” 秦玉拂为了保全自己,只能够低声下气,呈口舌之快只会让她的境遇变得更凄惨。 “青柔妹妹,咱们之间有误会?当初在玉台娇都是为了那些流民,并不是故意针对青柔妹妹。中秋夜宴,妹妹邀秦玉拂一同表演,秦玉拂也是很配合。” 叶青柔可还记得,那日宴会原本打算让她出丑的,没想到秦玉拂突然消失不见,反倒出糗的是她。重重的一巴掌打了过去,“你不是有师父吗?今日我倒要看看何人还能够来救你!” 秦玉拂向后躲,却是被一群女人围了上来,她是无处可逃,“青柔妹妹,如果是秦玉拂错了,向妹妹道歉。” 叶青柔依然不依不饶,原本就被秦玉瑶她们欺负,内伤还在,她即便求饶,也是无用,只是将身子蜷缩着。 “住手!” 一身囚服的男子,脸上有青须,看面相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叶青柔冷冷看向那男子,“三哥,难道你看上那个女人,她可是表哥的未婚妻,若非这个女人逼的表哥出走,也不会跑去初云去谋反!” 叶瑾轩知道内情,不是叶青柔那般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青柔,她不是也被齐王连累的。你这样欺负一个女人,与泼妇有什么区别!” 叶青柔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叶瑾轩竟然因为这个女人来责备她,“三哥,叶家人如今是奴隶是囚徒,青柔没有成为疯子已经是万幸了!” 秦玉拂没敢出声,只是将身子蜷缩着,面前递过来一只男子的手,“起来吧!很快要赶路了。” 秦玉拂没有伸手去接,虽然他现在真的站不起来,她能够感受到女子充满敌意的眸光,应该是这名男子的夫人,得罪一个已经很可怕,不想得罪更多。 叶青柔见秦玉拂没有起身,“哥哥是自讨没趣,人家根本不领情。” 又看向身旁的妇人,“嫂子以后可要看紧了,别让这个狐狸精将三哥的魂给勾走了。” 叶瑾轩听叶青柔离间之言,夫人原本就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转眸看着她的夫人脸色愠怒,是已经被挑拨。 他一个有妇之夫却是不方便出手,若是没有人出面,只怕秦玉拂会被人打死的。 看向叶青柔,“她是齐王的未婚妻,也是半个叶家人,出现在叶家的队伍并不稀奇,叶家人已经沦落至此就不要再起内讧!” “谁跟她是一家人!” 休息的时辰已经过了,官兵根本就不会管他们,打死一个就少一个,不过叶家给了银子,还是很照顾他们。 到了赶路的时辰,特意来唤他们,“都起来,继续赶路!” 叶瑾轩见秦玉拂依然没能够站起来,秦玉拂是齐王的未婚妻,算起来应是表大伯,不方便出手,这一路上,那些女人也够秦玉拂受的。 “瑾言!还在等什么?快过来扶着表嫂!” 从队伍的后面跑来十三四岁的少年,圆润的脸颊,个子已经很高,只是容貌还未张开,还是稚样。 他平日里最听叶瑾轩的话,直接上去搀扶秦玉拂,秦玉拂不能动,身子有些沉,还不如背着省力气。 “哥哥,将表嫂放我背上吧!” 叶瑾轩帮忙将秦玉拂放在瑾言的背后,队伍要继续赶路,他是为了避嫌,否则也不会让他一个孩子背着秦玉拂。 叶青柔鄙夷道:“三哥你不会看瑾言不是母亲亲生的,就欺负他!” 叶瑾轩生怕瑾言会误会,“瑾言别误会!” “三哥,瑾言不会误会的,瑾言也见到青柔姐姐欺负人。” 秦玉拂是不能动,浑身疼痛,她不知道肋骨是不是踢断了,很痛,让一个少年来背着她,是很过意不去。 虚弱的声音在瑾言的耳畔道:“谢谢!”整个人便痛的晕了过去。 秦玉拂醒来的时候,身在冰冷的驿站内,房间内烟尘很大,风也很冷,冬日里只能够靠一身冬衣取暖。 即便是人挤着人,依然很冷,暗夜里倏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递了一个糠面馒头过去,是他偷偷藏得,悄悄道:“表嫂,应该饿了。” 秦玉拂听得见,是叶瑾言那孩子,她早就饥肠辘辘了,也很感激还能够有人帮她,小声回了一句。 “谢谢!” 叶瑾没有吱声,借着夜色,将水袋递了过去,叶瑾言是丫鬟生的孩子,在府中被其他的兄弟欺负,一直是三哥叶瑾轩在帮他,因此他只听叶瑾轩的话,当然叶瑾言见秦玉拂受欺负也想到自己。 秦玉拂吃过东西,身子也有些气力,摸了摸腰间,涂城送她的雪莲丸还在,哥哥哪里只留了几粒,身下的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母亲和父亲境况?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脱身了。 萧琅和师父在中洲,江兖还要等些日子才能够回京城,如今何人能够来救? 悄悄的服下药丸,将剩下的藏了起来,一路上虽然有叶瑾轩和叶瑾言兄弟两人关照,叶青柔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找她的麻烦,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听说她们要去的是月氏国边境,月氏人都是金发碧眼的西域人,从前在云都城经常可以看到,在扶风就很少见。 扶风地大物博却是闭关锁国,月氏国与初云国比较开放,在月氏国与初云国之间还有一个来仪国,几百年前凤家的一脉脱离初云,自立为王。 来仪国主要是矿产和兵器制造,来仪国的宝剑最出名的。也因为来仪国,脱胎与初云国,一直备受诟病,历代的初云对来仪国皇室都是表面的友善。 秦玉拂心里在担心母亲和父亲还有哥哥还有桑青,她们要去的是戎狄边境,听说哪里不安生,时常会有戎狄的军队出没,是一个很危险,随时都会有战争的地方。 秦玉拂跟着叶家的队伍一起赶路,秦玉拂时常被欺负的遍体鳞伤,没有性命之忧。 玉琳琅将秦家的人悄悄安置,朝廷的人还在四处搜寻,温良玉和玉琳琅也在四处找寻秦玉拂的下落。 她们已经找过王家前往流放的队伍,就是没有见到秦玉拂的踪影,于是想起会不会皇上将人送到了叶家,毕竟秦玉拂也算是半个叶家人。 半月后,很快就要到了新年,队伍的路程方才走了一半,队伍打算再最近的驿站进行补给,青壮的男子都被叫走抬粮食和水。 秦玉拂与叶家一众女眷与老弱病残,被囚禁在驿站的牢房内,没有了也瑾轩与叶瑾言两兄弟在,秦玉拂难逃叶青柔的刁难。 这似乎已经是她们用来发泄不满情绪,泄愤的工具,秦玉拂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伤痛就没有停止过,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够过去。 驿站周遭有人把守,自从发生了劫囚事件,皇上下令严密把守,禁止有人再将人带走,因此玉琳琅带着人一直在等机会。 倏然驿站的门被打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面对众多牢房几百号人,一时间无法找到人,援军应该很快就会到。 “有没有秦家的人!”玉琳琅冲着众人问道。 隔壁的牢房内,叶青柔平日里经常去玉台娇的三楼,叶青柔瞬间便听出了玉琳琅的声音,玉琳琅是来找秦玉拂的。 秦玉拂眸中欣喜,她终于等到师父派人来救她了。 “我!” 还未等喊出口,一掌劈在她的脖颈,秦玉拂被打晕过去,叶青樱命人将秦玉拂藏在身下。 叶青柔怕玉琳琅见到她,引起怀疑,悄悄躲在角落里,当玉琳琅走进,看着牢房内的女眷们。 “秦玉拂是否在这里?” 叶瑾轩的夫人捂着孩子的嘴生怕他喊出声来,玉琳琅并未发现秦玉拂,难道也不在叶家的队伍里。 向隔壁的牢房走去,几乎都是男子,“有人来了!”是援军到了,玉琳琅匆忙带着人离开。 秦玉拂被温热的童子尿给浇醒了,她完全没有力气反抗,看着叶青柔得意的神情,她知道她错过了难得的一次营救。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救你,你别做梦了,我们是奴隶,你一辈子也是奴隶!” 秦玉拂没有反抗,心力憔悴,她已无力反抗,身子已经不堪重负,如今连小小的孩子都可以欺负她了。 运粮的队伍回来,叶瑾轩还在担心妹妹和夫人会刁难秦玉拂,一进牢房见秦玉拂生不如死的痛苦神情,还有她身上的奇异的味道。 一时间气血上涌,哪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从夫人的怀中抱过五六岁的孩子,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孩子立时大哭起来。 “好你个叶瑾轩,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来打孩子!” “孩子这么小你就教她欺凌别人,长大还了得!” 叶青柔就是看不惯哥哥维护秦玉拂,与叶瑾轩不是同母,受父亲器重,怎么就比一个外人还要亲近。 长得狐媚的样子就会勾引男人,故意道:“刚刚有人来救她,不过人已经走了!” 难怪外面把守如此森严,秦玉拂是错过了机会,叶家就是毁在这些骄纵跋扈人手上。 “青柔,适可而止!否则我会代替父亲来管教你。” “你怕凭什么?你不过是丞相府的庶子!你什么都不是!” “啪!”的一巴掌打在叶青柔的脸上。 第七十章 失声 秦玉拂永远都记得她十八岁新年,是以奴隶的身份在玄武关的驿站内度过的,有生以来第一次过的如此凄惨的新年。 房间狭小而又冰冷,薄薄的一层窗子已经破了洞,秦玉拂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透过窗子空洞眸光看着夜空外面燃放的烟花,心间既凄凉也哀怨,她如今是奴隶的身份,连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叶瑾言从身后悄悄的走了过来,“表嫂,明日咱们就分开了,不过还好表嫂是上等奴隶,也许会碰到好的主子。” 叶瑾言从怀中掏出一块糕饼递了过来,“表嫂这是军爷们赏的,就你没有吃,过年了你也尝一尝!” 秦玉拂接过糕饼很是心酸,泪水沿着眼角流下,打湿香腮,是这孩子的一份心意,秦玉拂将糕饼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又干又硬,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糕饼。 秦玉拂将贴身的白玉护身符是母亲为她求来的,玉拂与玉符同音,母亲说可以趋吉避凶,一直贴身藏着。 “瑾言,这个你拿着留着念想。” 叶瑾言没有拒绝,明日叶家所有的人都将被送到奴隶市场上,像挑牲口一样,被人挑选,这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够见面,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见面了。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不知道她会被什么样的人买去,担忧充斥着心房,心里很是恐惧。 叶瑾轩端了热汤,今日是新年,他与牢头混的不错,厨房准备了肉汤,打算拿给她,见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牢房内偷偷的哭泣。 叶瑾轩没有走进去,也许她这样将心里的委屈哭出来是一件好事,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到什么样的人家去,只求眼前的安稳。 叶瑾轩只是同情秦玉拂,将汤端到厨房,放在灶台盖上盖子,先温着等她饿了就会走出房间。 叶瑾轩端着汤悄悄的离开,一切都被叶青柔和叶夫人看在眼中,叶青柔恨叶瑾轩的那一巴掌,父亲都没有打过她,都是因为眼前的女人。 幸灾乐祸道:“嫂子,哥哥何时如此伺候过你,人长得狐媚男人的魂都被勾走了。” 叶氏恨恨的咬着唇,“青柔妹妹,不如咱们好好伺候她,明日也许就没机会了。” 秦玉拂听到门口有响动,转眸看向叶青柔带着两女,心下就是一惊,今夜是新年她们都不肯放过自己。 站起身来,身子向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角,“柔儿妹妹!明日就要分开,柔儿妹妹也手下留情,放过秦玉拂,彼此还能留个念想?” “就因为明天就要分开,才不能放过你!” 叶青柔带着人直接上前将秦玉拂按住,拉着她的青丝,撬开她的嘴,叶氏端了一碗温热汤来,“过年了,也让你开开荤!” 汤是温热的烫不死人,四个人将一碗汤直接灌进她的喉中,秦玉拂只觉得温热溢出烫红的脸颊与脖颈上的肌肤 可是喉间娇嫩,如同吞了灼热的铁丸一般,喉咙乃至整个腹腔都在火辣的灼疼。 秦玉拂奋力的撕咬,一碗汤被打翻在地,秦玉拂被推倒在地,双手扶住喉间,她竟然不能够说话了,她失声了。 叶瑾言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扶起秦玉拂,“表嫂!表嫂!” 秦玉拂指着自己的嗓子,痛得厉害已经发不出声音来,泪水漫过眼睫,竟是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也太狠心了!” 叶瑾轩也听到了声响冲了进来,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夫人,真没想到她会和叶青柔一般,成为一个毒妇。 她不期望自己妻子有多美艳,只期望她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如此毒妇只怕会教坏了孩子。 “从今而后,你不再是叶瑾轩的妻子!” 秦玉拂因失声成了哑女,本是一等奴隶,因为有残缺被判为二等奴隶。 正月初一一早天还未亮,纷纷换上干净的衣衫,被人带到奴隶市场等待金主们挑选。 玄武关,一处别院内,一身火红的妙龄女子,灵动的大眼睛忽闪着,容貌俏丽,圆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 见着房间内一身蓝色锦绣华服的男子,腰间金丝缎带,挂着佩剑,披着一件黑狐裘。身材纤廋,五官却很精致,眉宇间透着秀美俊逸。 催促道:“哥哥,快些!不然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时辰尚早!” 凤弦歌拉着自己的哥哥,凤仪国的太子凤归尘,他们可是刚刚从月氏国逃出来,正巧赶上扶风国的新年。 凤弦歌挽住哥哥的臂弯,“哥哥,不如到马车上再说,咱们没赶回去过新年,父皇母后那里不会怪罪,可是哥哥哪里总是要有所表示,总要挑两名漂亮的女人回去才行。” 凤归尘看着娇憨的妹妹,一点公主的模样都没有,“你是不是也想买两名回去,弄的月氏国的皇子们一个个不安分,要不是逃回来,估计你就留下做了王妃。” 凤弦歌想起在月氏国的事,她也没做的很过分,那些金发碧眼的西域人,就一个个都向她求亲,想想也是觉得恶心。 “弦歌再也不想看到月氏人,一股子羊膻味。” 凤归尘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应是吃了教训的,“上马车吧!” 兄妹二人上了马车,凤归尘从旁拿了一本典籍看了起来,凤弦歌看着哥哥,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哥哥更好看的人了。 哥哥风仪出众,竟然没有娶妻,家中另外的两个哥哥已经妻妾成群,还在各国收集美人。燕瘦环肥各个娇媚。 “哥哥,过了年也二十有三了,身为凤仪国的太子,回到落凤城父皇母后又要催婚了!” “宁缺毋滥!” 凤弦歌知道哥哥心中的症结所在,两年前初云公主的成人礼上,哥哥去观礼,便爱上了初云公主,可惜初云皇室一直认为凤家原本就是初云的家臣,是叛国之臣,名不正言不顺。 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初云国的人还记得,直接拒绝求婚。 “哥哥可还是在想着初云国的公主?人却是个美人,还能够引鸟雀,初云国已经灭了,初云公主也已经死了。” 云梦霓却是凤归尘心中的遗憾,也正是初云国灭国,凤仪国开始忌惮扶风,担心扶风会攻打初云,他便出使月氏国,想要结成同盟军。 不过听说初云又从扶风国分裂出去,如今改名叶国,叶国的皇帝叫叶渊,曾经是扶风国的大将军。与当初的凤仪国何曾相似。 叶国自立门户,对凤仪国来说是一件好事,因此才打算倏然结束对月氏人的结盟。 玄武官的奴隶市场是很繁荣的,各国的人都能够看到,金发碧眼的月氏人也是常见的。 秦玉拂被降为二等奴隶,与众多的婢女一起等着被人相中,填写文书,进行奴隶买卖的交易。如同牲口一般被人卖买,简直没有人性可言。 凤弦歌与凤归尘已经到了奴隶市场,还没有开始交易,一匹汗血宝马就可以换很多的奴隶。 凤归尘根本无心挑选,坐在看台之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继续翻看典籍。凤弦歌心中很是期待,她要选两名美人来堵住两个哥哥的嘴巴! 见有硕大的笼子被推倒台上,周遭的金主们眸光纷纷向着高台看去,要知道这些奴隶多半是官家的奴隶,出身好,样貌也不差一直是各地商贾们钟情的。 凤弦歌欣喜道:“哥哥,开始了!” 凤归尘并没有朝着高台望去,不愿去看热闹,只要弦歌高兴就好。 叶青柔是一等奴隶,最先被放出来,当然她们已经换上了寻常的衣衫,不再是一身囚服。 叶青柔一出场,凤弦歌便相中了,虽非绝色,却也是个出挑的美人,“不如这个就送给二哥好了。” 凤弦歌写好了价格命人送过去,出价高者得,凤弦歌见哥哥还在看典籍,“哥哥,不如弦歌也为哥哥选一个,一路上做个伴儿也好!” “不需要!妹妹欢喜就好!”凤归尘直接拒绝。 凤弦歌志在必得,她开出标价的五倍,看何人敢同她抢。 第二轮开始了,秦玉拂换了一身素服,简单的挽了发髻,看着高台上一个个居高临下的看客们。 曾经也是那高台上的人,如今只能卑微的活着,眸光哀怨凄婉。凤弦歌一眼便相中了秦玉拂,比刚刚买到的奴隶还要美,眉间淡淡的清愁,她是女人都觉得美,为何这样的美人会是二等奴隶?难道染了恶疾? “哥哥,你快看那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 秦玉拂听到看台上传来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在看台上逐一搜寻,竟是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凤弦歌! 坐在她身旁的是来仪国的太子凤归尘,秦玉拂想要呼救可是她喊不出声,这是她脱离苦海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为了引起凤归尘的注意,也顾不得许多,秦玉拂抬起素腕,跳起了曾经大典上的那支舞。 只是是几个动作,“看,那名奴隶竟然会跳舞!” 凤弦歌摇着凤归尘的臂弯,“哥哥快看,那奴隶会跳舞!好眼熟啊!” 凤归尘眸光方才朝高台望去,台上起舞的女子却是个美人,虽然衣着朴素依然掩饰不住与生俱到的美,那女子跳舞的样子,似成相似,这不是云儿曾经跳过的舞蹈。 “弦歌,快!不管多少银子都要将人买下来!” 第七十一章 脱身 秦玉拂与其他的女奴关在铁质的牢笼之内,被抬上高台,被看客们相看过后,又被推了下来。 秦玉拂见到高台上凤氏兄妹,她知道如无差错,她已经可以脱身了。 不过刚刚那一舞引起了其他看客们的注意,凤归尘怕是要破费一番。 她对凤归尘并无过多了解,只是曾经在及笄大典上见过一面,与凤弦歌见过两次,那是一个率真的女子。 初云国与凤仪国还是有些积怨,两国不过是表面上的和睦罢了, 偶然间听母后提起,凤仪国的太子凤归尘,曾经向父皇提亲,被父皇云追直接拒绝。 秦玉拂不愿被旁人买了去,下场也许会很悲惨,如果是凤弦歌,她就有机会脱身,即便脱不了身日子也会好过些。 凤归尘不管其他看客给出的银两,他都会比其他的看客多出一倍,以出价高达数十倍的价格,将秦玉拂买下。 同样买下的还有叶青柔,还有叶家另外一名女子,叶云轻的妹妹叶冰卿,与叶青柔年龄相仿,辈分却是要比叶青柔小一辈,为人比她的哥哥叶云轻更为圆滑世故。 秦玉拂喉间痛得厉害,身子也忽冷忽热的,等在寒风中许久,心中充满期盼,这牢笼她一时一刻都不愿再待下去。 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有人来带她离开,凤归尘命人准备了马车,将叶青柔与叶冰卿两人安置在马车内。 将秦玉拂单独带到他们所在的马车上,马车宽敞得很,容下四五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凤弦歌见到哥哥如此坐立不安,没想到一向心无波澜的哥哥,也会如此。 只怪哥哥将初云公主放在心里的分量太重,或许便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在得知初云国破,云梦霓身死的消息,哥哥将自己关在尚阳宫中许久。 后来得知青云卫在四处寻找初云公主的下落,知道云梦霓也许没死,却是再也没有提起。 “哥哥,你猜这个女人与云姐姐有何关系?为何会跳云姐姐跳过的舞!也许能够探查到云姐姐的下落。” “但愿如此!”凤归尘道。 凤弦歌忽尔一笑,“看来弦歌还是有用的,要不是在月氏国胡闹,也不会绕到扶风来,就不会见到这名女子了。” 凤归尘是很期望能够通过秦玉拂打探到云梦霓的下落,不过听说青云卫也在找,都没有找到。心里还是理智的。 “你胡闹的还少吗?等着月氏国的国王下和亲书吧!” “弦歌才不会嫁给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人。” 外面人已经带到了,凤弦歌拂开门扉,见秦玉拂一身素衣站在马车外,如此近得看她,云梦霓是那种宁静婉约的美,这个女人要比云梦霓容貌更胜一筹,骨子里带着丝丝媚态,这样的姿色不枉她花了那么多银子。 “你叫什么名字?” 秦玉拂无法言语,见到凤弦歌的面,一颗心终于安静下来,嗓子已经肿痛得厉害,身子也有些烫,一个月来她活的很辛苦,一直咬着牙靠着一股活下去的力量支撑着。 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整个身子瞬间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凤归尘期望从秦玉拂的口中得知云梦霓的下落,见秦玉拂晕倒在地上,直接跃下马车,将人抱起。 探了秦玉拂的脉息很弱,身子似乎有些烫,看来要将她带到别苑,寻了郎中为此女诊病。 凤弦歌眉间懊恼,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有恶疾,才会被判定为二等奴隶。 “哥哥,别将她放到马车上!她也许有恶疾!” “她的身子很弱,有些烫应是染了风寒!” 凤弦歌方才准许秦玉拂上了马车,原本他们打算去了奴隶市场离开之后,便启程回来仪国,要在上元节之前赶回来仪国,看来要耽误一日。 凤弦歌将叶青柔与叶冰卿安置在别院内,这两名女子是她要送给两明皇兄的礼物。 叶青柔是下了马车方才知道,秦玉拂竟然阴魂不散的,同样被面前的兄妹买了下来,被凤归尘抱着进了房间。 狐媚的女人没想到变成这样,竟然还有会照顾她,男人都是怎么了? 如今秦玉拂失声百口莫辩,故意往她的身上披泼脏水,“小姐,那女人患了恶疾,小姐还是离她远一点。” 凤弦歌见叶青柔似乎不是个省油的灯,秦玉拂有没有恶疾,要大夫诊过脉才知晓。 “你们两个留在房间内,不准在院子里乱走!” 凤弦歌回到哥哥的房间,郎中还没有到,凤归尘见她进来,帮不迭拉了秦玉拂的袍袖,哥哥在做什么?难道看中这个女人。 难得他对初云公主以为的女子感情趣,直接坐在椅子上,“这个女人就留在哥哥的房间伺候吧!” 凤归尘无意中刚刚见到秦玉拂腕上的守宫砂,想要帮她拉袍袖,见到她手臂遍体鳞伤,动了恻隐之心。 凤归尘面色凝重,“妹妹,你帮她检查一下身子,她好像受的是内伤!” 凤归尘退了出去,凤弦歌小心的解开秦玉拂身上的衣衫,秦玉拂的身上到处都是瘀伤,是新伤加旧伤,是什么人有多大的仇恨? 凤弦歌看了秦玉拂身上的伤,同是女人,竟也开始同情她,将门扉打开,见哥哥等在门外。 将秦玉拂身上都是淤青的事情说出口,验证他的猜测。 郎中前来,为秦玉拂诊脉,秦玉拂的嗓子已经化脓恶化,引起身子发热,要及时降温,胸腔和肋骨多处受伤没有好生调养过,需要安心静养。 要想醒过来,至少要三日,凤归尘等不起,于是给了大袋银两,将郎中带上赶路,他们必须在上元节之前赶回去。 为了了解秦玉拂的身份,凤弦歌看得出叶青柔对秦玉拂并无好意,于是向叶冰卿了解到秦玉拂的身份,没想到她竟然是齐王未婚妻,因为齐王谋反被连累。 三日后,秦玉拂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下了,神智也在渐渐恢复,耳畔隐隐听到滚滚的车轮声,这一觉她睡她睡得很沉。 缓缓睁开眼睫,见摇晃的车顶,她此时应该在马车上。 一旁凤弦歌见秦玉拂醒了,“哥哥快看,人已经醒了!” 凤归尘终于等到秦玉拂醒来,“你终于醒了。” 秦玉拂见凤家兄妹,本身对她们并没有敌意,她身子能够退热,应该是她们给自己找了郎中。秦玉拂很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她连简短的音节都发不出,眸中掩藏不住的失落,难道她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 “你的嗓子还未好,暂且不能够说话。”凤归尘道。 凤归尘的意思是说她的嗓子还是可以恢复的,看样子他们似乎是在赶路,她应该已经离开扶风疆域。 “你是如何会跳那一支舞,或者说你认识跳舞的人。”凤归尘接着问道。 秦玉拂不能够告诉凤归尘就是那跳舞的人,就是初云的公主,秦玉拂知道凤归尘留下她就是因为那支舞。 如今云梦霓藏身何处她也不知道,淡淡颔首又摇头,凤归尘不知道她是何意? 更不知道秦玉拂口中的人和他所期盼的人是否是同一个人,取了笔墨来,递了过去。 她既然是齐王妃,丞相之女,“你应该是识字的。” 秦玉拂撑起身子,取了笔在纸页上写下一个云字儿,凤归尘眸中欣喜,“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活着。” 秦玉拂颔首,又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云梦霓现在在哪里? 凤归尘心里有些失落,知道云梦霓还活着,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凤弦歌在一旁,没有耽误哥哥的问询,见哥哥已经得到想要得到的答案,她更关心秦玉拂身上的伤。 这么密集的伤应该不是出自官兵,官兵大都是鞭伤,更像是被人欺负,让凤弦歌想到叶青柔谈起秦玉拂时怨恨的神色。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后面马车上,那两名女人所为。” 秦玉拂并不知道凤弦歌同样买了叶青柔,在纸页上写道:“不知两人是何人?” 凤弦歌将两女的文书递了过去,上面只写了名字与籍贯,叶青柔的名字赫然醒目。 将叶青柔的文书递了过去,凤弦歌已经猜出来,是叶青柔所为。 “哥哥,不如将那个毒妇丢下马车,让她自生之灭!” 凤归尘却觉得将一个女人丢在边境荒郊,野狼出没,必死无疑,也许只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这样处置未免太过残忍。 “先将人带着吧!一时间上哪儿找美人给那两个哥哥,不过是一个女人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们在赶路,上哪里再去买美人,哥哥的话似乎还有另外的意思,就是说秦玉拂他留下了,以后有他保护。 “那好吧!就饶她一命! 秦玉拂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如今身子不济,独自一个人即便逃出去,只怕会更危险,只能够先跟着凤家兄妹回凤城。 依照前世的记忆,萧琅与易寒在有两月就会拿下沐阳城,在秦玉拂心中,易寒可以帮助萧琅谋划江山,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他,易寒一定能够找到她的下落。 第七十二章 诡异 江兖回到京城,从涂城口中得知秦玉拂随着秦家的人前往戎狄边关,原本打算想办法营救。 不过涂城说秦家的人刚刚离开京城不久,就被人救走了,江兖猜测是易寒的人所救,如此江兖也便放心了。 中洲势如破竹,萧琅却连连败退,局势不容乐观,这让夏侯宸忧心忡忡,担心萧琅有了反心,如此大事不妙。 如今阮豫章正在京城,要想办法将阮豫章拿下,萧琅才不敢轻举妄动,却不知阮豫章早就开始筹谋,打算釜底抽薪,除掉端木将军,再与萧琅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皇城,为先皇报仇。 而此时的易寒与萧琅提前的计划,玉琳琅已经将秦玉拂的父母和哥哥安置妥当,人马四处寻找,就是不知秦玉拂被藏在了哪里?是死是活? 营帐外,星夜下,夜凉如水,天穹净阔,易寒辗转无寐,心绪烦乱,徐步而行,走出营帐,夜风吹动,衣袂连着鬓发皆动。 派出去的人一直找不到秦玉拂的下落,让他辗转无眠,一颗冷寂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萧琅处理过公务,很快就要联合成王的军队,入京城,相信很快就会接到恩师传来的好消息。只要阮豫章可以顺利的除掉端木家,断其羽翼,夏侯宸想要依靠皇宫内,城外的十万兵,与皇宫内五千御林军来守卫皇城,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这么冷的天,见易寒站在营帐外,他的身子前几日毒发,刚刚好些了,是不能够吹冷风的。 “易寒,你的身子刚刚好岂可吹冷风!” 易寒转眸看他,“易寒睡不着,不如出来走走!” 易寒与他一样,都在担心秦玉拂,可惜易寒不能喝酒,否则咱们两人一起喝几杯。 秦玉拂是他的红颜知己,如何能够不担心,“易寒,也不知道拂儿被夏侯宸送去了哪里?会不会发现计划,将人给藏了起来。” “派出去的人去寻均如大海捞针,如果大事得成,人还是找不到,易寒便亲知去找,她是我的徒弟,天涯海角也要将她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吉人自有天相,拂儿一定不会有事,待大事得成之后,萧琅会派大军去找,就算将整个大陆翻上一遍,也要将人找到。” 秦玉拂正在前往凤城的路上,一路上凤归尘带了大夫专门负责为秦玉拂调养身子,治疗她的嗓子,期望可以听到她可以开口讲话。 秦玉拂的嗓子被热汤烫伤了,不是那般容易便能够治好的,虽然她不能够开口讲话,身子在慢慢恢复,气色却是愈发红润起来。 相比之下,叶青柔与叶冰卿受到了冷遇,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外,几乎都是在马车上赶路,叶青柔一直抱怨,颠簸的骨头架子都散。她们这样已经比徒步走到边关轻松的多。 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可以提前一日到达凤城,凤归尘不急着赶路,大算歇息一晚,褪去风尘,明晚就可以到达凤城。 凤归尘包下了整间客栈,安心的住上一夜,养好精神,明日便可以回到凤城皇宫,见到父皇和母后。 每人一间房间,秦玉拂睡不着,今日是母亲冥寿,她的生辰是正月十八酉时生人。因此,每年的云都城,从正月十三到正月十八灯火通明,整个云都城的人都会为他们祈福。 刚刚进程,便看到了城中有燃放天灯祈福的男男女女,秦玉拂只觉得不孝,初云国灭国之后,竟然都没有去拜祭父母。 她很想为母亲燃放天灯,客栈内没有制造天灯的材料,不过离客栈不远的地方有买好的天灯。 秦玉拂穿了棉袍,有裹了一件披风下了楼,凤仪国的民风开放,国力强盛,很少有盗贼出没,夜不闭户。 秦玉拂下了楼,朝着客栈外走去,凤归尘听到声响,推开门见秦玉拂出了客栈,见着弦歌也跟了出来,兄妹二人还是第一次见秦玉拂表现出异样的举动。 兄妹两人悄悄的跟在秦玉拂的身后,秦玉拂不会武功,根本没有觉察到。 街角的尽头便是买天灯的店铺,秦玉拂身上没有带银子,拔了头上的发簪,换了一盏天灯,又向老板要了笔墨。 将心中对父皇和母后的思念,写在上面,点燃,看着天灯飞上高空,除了寄托哀思,也希望父亲和母亲能够保佑她,早日见到萧琅。 做完一切,隐匿在夜色中悄悄离开,她要回到客栈,希望不要被人发现她离开。 却不知,她刚刚离开,凤弦歌看着夜空上的天灯,扯下头上的发簪,直接击落天灯,她想看看秦玉拂究竟写的是什么? 她与凤归尘的武功都很高,都是可以夜视的,独来独往惯了,出行从不带护卫,不过凤归尘觉得妹妹做得有些过分。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那天灯反正也是要灭掉的,再则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的出来,万一是奸细怎么办?” 凤弦歌也不和他理论,直接奔着天灯降落的方向飞奔而下,天灯落地的瞬间,油灯倾斜,弦歌踩灭了灯火,天灯有些损毁,不过上面的字还是完整的。 直接将字儿从天灯上撕了下来,上面开头便是父皇和母后,凤弦歌心下一惊,忙不迭看了一下落款是云儿敬上! 整个人僵在哪里,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了,凤归尘本不愿探人隐私,不赞成她的做法,不过见妹妹神情僵滞。 “妹妹,可是发现什么?” 凤弦歌将扯下来的纸页递了过去,“哥哥,这太诡异了,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凤归尘接过纸页,被火烧了一角,上面还有妹妹的脚印,不过上面的字迹是可以辨认的。 心间慌乱,指尖更是颤抖的,将秦玉拂与记忆中的云梦霓影像重合,完全不能够相信是同一个人,难道是易容了。 凤弦歌已经从震惊中醒来,“哥哥,如果那女子真的是云公主,这也太诡异了。怎么又会成了齐王妃?” 凤归尘的心里很乱,如果秦玉拂真的是云梦霓,为何不相认?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妹妹,先不要惊动她,等到了凤城,见了绵姑姑,她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云公主,就一清二楚了。” 凤弦歌还想到一个人,那便是叶冰卿,她不是很喜欢叶青柔,如果秦玉拂真的是云梦霓,就凭她的恶毒,就该将她丢下去为狼群。 不过将这个女人送给三哥,虐一虐她也是好的,保准她欲哭无泪。 秦玉拂独自一人回到客栈,见叶青柔站在二楼的台阶之上,不善的眸光看着她,这些时日,叶青柔也已经知道凤归尘与凤弦歌的身份,知道他们是要送给皇子,也便没有逃走。 可是见着凤归尘对秦玉拂百般照顾,心中还是难忍嫉妒,见秦玉拂悄悄离开,原本想着将事情闹得大一些。 还未等她向秦玉拂发难,被叶冰卿将她拉进房间,叶冰卿是见得凤家的兄妹跟着出去,根本就不在客栈。 “姑姑,冰儿劝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来仪公主也不是好惹得。” 叶青柔跋扈惯了,两个亲哥哥虽然窝囊些,却是很宠爱她,父亲也是什么事情都由着她。自从遇到秦玉拂,就是她命中的克星,做什么都不顺。 都是那张脸,当初就不该毁掉她的嗓子,儿时毁掉她那张狐媚的一张脸。 “我就是见不惯那副清高的样子。” “姑姑,已经不是叶家的大小姐,如今能够被送入来仪皇室,比其他的人已经是幸运,还有什么可争可抢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青柔知道自己的处境,能够送给凤仪皇室,看来上天对她不薄。 “好吧!就忍一忍。” 秦玉拂并不知道凤氏兄妹跟着她出去,回到房中,外间确实有些冷,靠着暖炉将身子烤热,便上榻睡了。 凤归尘将纸页珍藏,回了房间,久久无法入眠。 凤弦歌想弄清楚秦玉拂在扶风的一切,帮助哥哥圆了心中的遗憾。 去了叶冰卿的房间,叶冰卿已经睡下了,见凤弦歌进来,她认为自己没有让凤弦歌嫌弃的地方,平日里也是很乖巧。 “不知公主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凤弦歌翘着退找了位置坐下来“我问你的话,你如实回答,如果让我满意,我就将你送给我二哥,那可是个很讨女人欢心的人。” 她二哥什么都好,就是不专情,府上莺莺燕燕多不计数。 叶冰卿了然通常那样的男子,都是很花心的人,她与哥哥虽生在望族,却是不受宠的分支,最好的结局便是嫁个世家公子。 男子本就是三妻四妾,何况帝王之家,本就少深情。 很是乖巧应道:“公主尽管问,冰卿知无不言。” 凤弦歌想知道秦玉拂可会引鸟雀,这才是验证她公主身份的主要证据。 “秦玉拂可会什么才艺?譬如抚琴跳舞,招蜂引蝶之类的才艺。” “王妃会跳舞,还可以引鸟雀!” 凤弦歌杏眼圆睁,“什么?你说她会引鸟雀!” “却是如此,中秋夜宴还曾表演过,虽然冰卿没有见过,可是扶风贵族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如果秦玉拂能够引鸟雀,那边有一半的可能是云梦霓,另外一半便是她的容貌。她是如何成为丞相之女的,当真是匪疑所思。 “她是如何当上齐王妃的。”凤弦歌再次问道。 叶冰卿是知道凤家兄妹跟着秦玉拂出去,也是见得他们对秦玉拂的态度完全不同。 她要完全站在秦玉拂的一方,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好感,她在来仪国的日子才会好过。“是太后赐婚,王妃也不愿意,好曾经逃婚被关进天牢,一直被关在皇宫里,后来齐王谋反被牵连,说来也是可怜。” “我当初问你为何不说?是不是你姑姑不让你说。” 叶青柔脾气差,对她还是很好的,毕竟都是叶家的人。 “当然不是,叶冰卿出身卑微,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如果不是公主问的详细,叶冰卿怎敢妄言是非。” 凤弦歌看着叶冰卿,她也是个明理的人,二哥身边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子,母后也便安心一些。 “好了,明日会命人跟送来好看一些的衣衫,也打扮一下,明日就要进宫了,但愿二哥能够看中你。” 第七十三章 凤城 凤弦歌离开房间,直接敲响了凤归尘的房门,如果不将事情说出来,只怕一夜都无法入眠。 凤归尘也没有睡,一直看着那纸页上的笔迹,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秦玉拂如何去了扶风,还当上了齐王妃。 就算是经历了亡国的变故,也不可能连容貌都变了,如果是易容,以他的眼力应该可以看得出来。除非为她易容的人已经达到改头换面,炉火纯青的地步。 “哥哥,睡了吗?” “进来吧!” 凤弦歌走了进去,翘着腿坐了下来,伸出手来,“如果弦歌可以验证秦玉拂的身份,哥哥要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如果弦歌要你以后的王位呢?” 凤归尘稍作迟疑,他发过誓言要做一个明君,莫不是妹妹想坐女帝。 “如果她真的是云儿,让出王位也是可以的。” 凤弦歌颦眉,不过是试探他,她才不要做女帝,一点也不逍遥自在。 “哥哥不要误会,妹妹只想知道云儿姐姐在哥哥心里,皇位与女人孰轻孰重。不过哥哥的回答,弦歌并不满意。父皇将来仪的期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难不成让两个哥哥将来仪国搞的乌烟瘴气。” “哥哥为了女人就抛弃自己的责任,弦歌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妹妹是没有遇到让你动心的人才会如此,等你遇到了就不会说些风凉话。” 凤弦歌挑了挑眉,以她选男人的挑剔,除了哥哥这样的男子应该没有什么人可以入了她的眼。 大半夜的被父王附身了,有些跑题,要赶紧将话锋拉过来,否则今夜她是无法入眠的。 “哥哥,秦玉拂不但会跳那支舞,还会引鸟雀!” 凤归尘冲上前去,抓住她的双肩,“妹妹。你再说一遍!” 凤弦歌被她的大力弄的生疼,“哥哥,快松手!” 凤归尘意识到他的力气有些大,“妹妹,哥哥只是一时情急!” 凤弦歌当然知道云梦霓在哥哥心中的位子,哥哥是爱美人胜过江山,“她却是会引鸟雀,而且还逃过婚,并不是真心的想嫁给齐王,哥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凤归尘却是叹了一口气,不管因何原因云梦霓变成秦玉拂,他们也算是故人,她们相处时日有太多机会可以解释。 也许是太过匪疑所思,无从解释,凤归尘决定不揭穿她的身份,等她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翌日,秦玉拂一夜无梦,不用被当做牛马一样被人虐待,睡得很安稳。 秦玉拂起榻,将被子叠好,简单梳妆,稍后会有人送来早膳,之后回坐上马车赶路。 似乎是听到了房间内的响动,“秦小姐,奴婢可以进来吗?” 秦玉拂有些慌张,她如今的身份,不过是被凤归尘买来的奴隶罢了,身边一向没有婢女伺候,桑青不在,也习惯了一个人。 通禀过后,一群女子鱼贯而入,提着木桶,是要斥候她沐浴更衣,为首的婢女见秦玉拂已经梳妆完毕。 “殿下让奴婢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秦玉拂有些担心,毕竟她是被买来的奴隶,可是她不能开口讲话,只能够任由着她们伺候着。 沐浴更衣够,换上了湖蓝色的宫装,凤仪国与初云国本就是一脉,宫装样式也是一样的,这让秦玉拂想起了曾经。 发髻也是一样的,对着镜中看着自己,山河故梦,朱颜已改,她已经不是曾经的云梦霓。 推开门,被人簇拥着走出房间,见对面的房间内叶冰卿与叶青柔同样换上了来仪国的宫装。原本心里还有些担忧,如今却不那么担心了。 凤弦歌一身火红色的宫装,更衬的娇俏玲珑,是只有皇室才可以穿的颜色。 凤归尘换上紫色锦袍,头上带着冠冕,身上披着银狐裘,难掩俊逸出尘的气质。但见他负手而立,眸溢满柔情,看着缓缓走下来的秦玉拂。 主动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秦玉拂想要收回,却是被他抓到紧紧的,只是无法开口讲话。 凤归尘解下身上的银狐裘披在她的身上,秦玉拂凤眸张开看着他俊逸出尘的一张脸,淡淡摇头,是推脱与拒绝的。 “入了凤城,你便是我上尚阳宫的人。” 一旁的叶青柔是嫉妒,成了哑巴依然有如此尊贵的男人另眼相待,男人都瞎眼了吗?只见得那女人好看的皮囊,却不知道她在扶风有多放荡,游走于众多男人之间。 叶冰卿看得真切,也想得明白,她只期盼她遇到的人会是个温柔体贴之人,一切都不是她所能够预料的。 “姑姑,该上马车了。” 马车上,秦玉拂与凤家的兄妹共乘一辆马车,只是今日她感觉格外的别扭,一直垂首闭眸假寐。 凤弦歌本想将两人关在一辆马车上,是凤归尘不愿意,怕秦玉拂会觉得不自在。 马车内很安静,只能够听到哥哥翻看册页发出的声响,偶尔会看上一眼,两个人着实无趣,佯装不小心撞了秦玉拂一下。 凤弦歌见秦玉拂睁开眼,“你没事吧!” 秦玉拂淡淡摇头,凤弦歌看向凤归尘,“哥哥,这一路很无趣,不如你讲些奇闻轶事来听听。” 凤归尘知道妹妹是想撮合两人,他也观察过,秦玉拂比较喜欢安静,于是递了一本典籍过去。 “一路上应是很无趣!不如看书吧!” 秦玉拂接过典籍,看是一本《山河志》里面介绍各国的人文风俗,以及历史典故,秦玉拂曾经读过的。 凤弦歌见两个人均是低着头分别看着手上的典籍,枉费她费心思撮合,哥哥还真是个榆木疙瘩。 哥哥温吞吞的样子让她受不了了,要下车吹吹冷风,证明她还是清醒的。 “停车!” 凤归尘看看天色,接近午时,命马车停下来,此地与凤城还有百里,再有两个时辰也便到了。 命人将食盒送了上来,秦玉拂只是小口的吃着粥羹,凤归尘见她太瘦,将烤肉放在盘中,用刀子切成丁,放入餐盘中递了过去。 凤弦歌从旁看着,哥哥从未如此对她,小声嘀咕道:“不过是嗓子坏了,又不是手残了。让哥哥如此服侍。” 秦玉拂也不知道凤归尘是不是吃错了药,一夜间真的让她受宠若惊,无福消受。有些惶恐的将餐盘放到凤弦歌的面前。 “妹妹不是说烤肉要大块吃才好吃。”凤归尘道。 她不过说说,想着她国破家亡,不知道因何又改了容貌,嗓子又哑了,甚是很可怜,不过是说说,没有争宠的意思。 看向秦玉拂,“哥哥亲自切的,你快吃吧!难道让我哥哥喂你吃不成。” 秦玉拂神情微怔,看了一眼凤归尘温柔眸光看着她,真的很害怕他会亲自喂她。 夹了一小口烤肉放入唇边,凤弦歌见秦玉拂吃了,哥哥眸中满溢的柔情,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玉拂只是低着头小口朵颐,“放心,哥哥不会吃了你的。” 秦玉拂一口粥差点被噎到,凤归尘忙不迭取了锦帕来递了过去,凤弦歌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今夜是她如尚阳宫的日子。 凤归尘将她如此盛装打扮,可是要让她侍寝?她的心里只有萧琅!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奴隶,等着萧琅来救她。 用过午膳,马车一路行进,朝着凤城进发。 天边的的光亮慢慢淡去,当黑暗遮蔽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黑夜再次降临。 夜晚的凤城灯火通明,凤城的格局与云都城有些相似,一切建筑都掩映在夜色中,却也能够看出其中的恢宏气势。 马车直接进了城门,马车穿过宫阙高墙,秦玉拂的心,只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 良久,马车终于在一座宫殿门口停了下来,正直新年,斑斓的灯火犹如浩渺的繁星,各处甬道及石栏上挂着五色八角圆灯,所到之处均是一派喜庆祥和。 找就有宦官前来迎接他们,“奴才安泰见过太子殿下!皇上以及皇后和各位皇子公主已经等在殿中。” 凤归尘跃下马车,直接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拂儿,本宫带你去见父皇母后!” 秦玉拂垂首不语,看上去一副羞怯模样,却不知面对凤归尘突然改口,她心里愈发的担忧,凤归尘武功高强,事情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紧随其后,叶青柔与叶冰卿两人也下了马车跟在三人身后,均不知迎接她们的是什么? 殿中灯火通明,到处金碧辉煌,男女女老老少少围在长桌前,等着凤归尘与凤弦歌的归来。 一众人缓缓入殿,所有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秦玉拂双眸低垂,眼角的余光在大殿之内扫过。 来仪皇后孟锦瑟容貌姣美,一身金色的华服,更衬得肌肤如雪,雍容华美。 坐在她身侧的男子刚武勇猛,同样明黄色的锦袍,一身常服却也穿出霸气,与生俱到来带着一丝威压。 他就是凤仪国的皇帝凤傲天很难想象如此刚硬的皇上,竟然会有如何俊秀出尘的皇子,多半是随了母亲。 再看下首的男子,年约二十,一身银衫,身材欣长,容貌俊朗,皮肤白皙仿佛没有血色一般,浓密的峨眉下,一双桃花眼,唇浅而薄,应是纵欲无度病态苍白。此人是来仪国的二皇子明王凤无忧。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肤若古铜,容貌与来仪国的皇上有几分相似,少了几分勇猛,倒也刚毅俊朗,一身金玄交织的锦袍,头上束簪,应是还未到弱冠之年。此人是来仪国三皇子凤天策。 凤归尘单手覆在心口,“尘儿归来晚了,未能同父皇母后共庆佳节!” 来仪皇后孟锦瑟看着凤归尘身侧,雪凝琼貌的华颜女子,身上披着的可是儿子的狐裘,心下欢喜。 “尘儿,这位是?” “尘儿的太子妃!” 第七十四章 璟儿 秦玉拂听闻太子妃三个字,心中诚惶诚恐,她齐王妃的身份还没有去除,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太子妃的身份。 她不过是扶风买来的女奴,皇权当道,她又不能说话,当着凤仪国皇上与皇后的面,来反驳凤归尘的心意。 也便顺应着上前,盈盈一福身,秦玉拂行的是扶风礼仪。 孟锦瑟见秦玉拂没有言语,看了一眼凤归尘,“她这是?” 凤归尘生怕母后会误会秦玉拂是个哑巴,“母亲放心,太子妃是水土不服,嗓子哑了,大夫正在为她调理。” 孟锦瑟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些,难得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子,这样的美人,若是个哑巴,倒是很可惜。 “不如将宫中御医前去尚阳宫为她调理!” 凤归尘见母后看上去是喜欢秦玉拂的,忙不迭道谢。 “尘儿谢母后抬爱!” 秦玉拂同样盈盈一福身,谢过皇后娘娘。 凤傲天却是眉色凝重,不想自己的儿子立的太子妃是外族女子。若是外族至少也要是个公主才能够配得上他的儿子。 凤傲天向皇后递了眼色,孟锦瑟会意,只顾着高兴来着,“不知拂儿是扶风哪家女子?” 凤归尘生怕母后会知道秦玉拂是女奴的身份,忙不迭开口道:“拂儿出身高贵,不逊于公主身份。” 秦玉拂不解神情,一瞬不瞬的看着凤归尘坚定眸光,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她认出自己的身份?她如今的样貌没有人会认出她就是云梦霓。 凤弦歌见两个哥哥一直盯着秦玉拂再看,二哥那熏心的模样,早就为他们准备了礼物。 故意替凤归尘解围道:“二哥三哥,不要说妹妹只与哥哥亲近,出门一趟可还挂念着两位哥哥,特意寻了两名美人送给两位哥哥!” 凤无忧从几人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还以为秦玉拂身后那两名女子是秦玉拂的丫鬟,没想到丫鬟都是美人。 只是不比还好,与大哥的美人相比就是相形见拙,两女也是上等姿容,他们是不会嫌弃府中的女人多。 凤天策的眸光早就落在叶青柔的身上,那凄婉温柔的女子他不喜欢,见叶青柔眉目间隐隐戾气,是个泼辣的女人,他就喜欢泼辣的,才有征服乐趣。 凤天策已经毫不掩饰的大步走到叶青柔的面前,“这个女人是我的了,老二不要跟我抢!” 凤无忧浅笑道:“还是妹妹会做人,知道咱们的喜好!那粉色衣衫的就归本王了。” 只是谈笑间,便决定了两个女人的命运,相比之下秦玉拂要幸运得多,凤归尘看上去是谦谦君子。 秦玉拂心中隐隐担忧,这里毕竟是凤仪国,不知凤归尘的真实想法。 她如今是被凤归尘买来的奴隶,担心今夜能否逃过侍寝的命运,想着驿站内苦寻她的玉琳琅,什么时候师父的人才能够找到她,带她回到萧琅身边。 月上中天,家人团聚把酒言欢,直到深夜方才结束聚餐,秦玉拂一路有些乏累,已经有些困意,靠在凤归尘的怀中睡着了。 马车停在尚阳宫门口,凤归尘抱着秦玉拂下了马车,夜风一吹,秦玉拂已经有些醒了,不过她没有动。 如果凤归尘真的是正人君子,见到她的模样应该知道是婉拒,就不会轻易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凤归尘将秦玉拂抱回大殿,将她放在宽大的床榻上,帮她解开身上的银狐裘,搭在屏风之上,取了寝被盖在她的身上。 凤归尘只是坐着,看着秦玉拂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他知道秦玉拂是假寐,他不会逼她。 毕竟两国之间还是有着误会,初云的皇室曾经拒绝他的求婚,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容貌。 凤归尘自从及笄大典之上见过她,便钟情与她,凤归尘想得到秦玉拂同等的爱,唯有让秦玉拂真正的爱上自己。 凤归尘期望的是彼此之间真心相爱,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父皇和母后那样相濡以沫。 秦玉拂假寐,一直不敢睡,见凤归尘一直没有动,夜深了,不知不觉染上睡意。 翌日,冬日的暖阳透过水晶窗子照在榻上,秦玉拂从睡梦中醒来,殿中并未见到凤归尘。 璎珞见着秦玉拂已经醒来了,“太子妃,今日是上元节,太子殿下去了皇宫。” 璎珞知道秦玉拂不会开口说话,伺候她沐浴更衣,换上凤仪国款式的宫装,简单的用了早膳。 皇后派来宫中的御医为秦玉拂诊脉,得知秦玉拂的嗓子并非水土不服,而是嗓子受损引起,医治起来比较费时,只有五成的机会可以恢复到原有的声音,另外的五成即便治好了,声音也会很沙哑。 秦玉拂心中涩苦,如果她的声音沙哑,宁可一辈子都不要开口讲话。 璎珞有引着御医前往偏殿,“张御医,请移步偏殿!” 张御医是经常来尚阳宫的,一边走一边道:“可是绵姑的病情又加重了。” 璎珞甚是忧心,叹气道:“入冬以来,绵姑姑病情愈发严重,前几日还吐血,还未告知太子,怕殿下忧心。” 两人是随意攀谈着,见人离开,秦玉拂匆忙下了榻,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她不知璎珞口中的绵姑姑可是母后的贴很婢女红绵,当年她被父皇藏在密道内,等着青云卫来救她,结果等到了萧琅。 萧琅说他是来阻止战争的,不过还是晚了,叶渊已经踏破云都城。 秦玉拂只知道是有人出卖了初云国,偷走了初云国的布防图,初云国才会灭国,可是他连那个人是何人都不知道。 父皇与母后双双殉国了,母后将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交给了绵姑姑,御林军的掩护下出城,期望可以躲避战乱。 后来萧琅帮她去寻弟弟,从萧琅的口中得知,绵姑姑与弟弟死在了叶渊的铁蹄下,父皇和母后的尸体被一把火焚烧,死了也不能够入土为安。 如果真的是绵姑姑,那弟弟是否也在,她不是孤单一个人,这世上她还是有亲人在的。 秦玉拂敛了步履悄悄来到偏殿,见没有人发现,指尖戳破窗纸,透过空洞可以见到偏殿内的。 床榻上,一形如枯槁的妇人,深陷的眼窝,唇色深紫色,呼吸很是微弱,人已经有些脱相貌,依然能够辨别出当初模。 绵姑姑是一手带她长大的姑姑,星眸盈泪,没想到还能够再见到她,绵姑姑在,璟儿在哪?秦玉拂还是没有忍住心中对亲人的那份渴望,直接推门而入,璎珞讶异道:“太子妃可是那里还不舒服?” 秦玉拂已经冲道榻旁,轻柔的握住绵姑姑枯瘦的手,泪水漫过眼睫,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她无法开口,她恨自己的无能。 绵姑姑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虚弱抬眸,看了一眼秦玉拂,见她哭的伤心,她并不认得面前的女子,却感觉异常的熟悉。 她已经油尽灯枯,她无颜去见太后,她有负皇后的嘱托,她将小皇子弄丢了,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她太累了,又缓缓合上眼睛,秦玉拂轻轻摇晃她的身子,想要将她唤醒。 璎珞与张御医都不知秦玉拂为何会哭的如此伤心,“太子妃,还是让张御医为绵姑姑施针。 门口,凤归尘担心秦玉拂不适应宫中的生活,匆匆回宫,并未见到秦玉拂,有些担心。 侍月说秦玉拂去了偏殿,推开门就见到秦玉拂伤心模样,如何还不能够相信她就是云梦霓,见到她伤心,凤归尘的心也变得伤心。 悄悄来到榻旁,将她抱起,“你的嗓子还未好,不可如此恸哭,会伤身子。” 秦玉拂摇头不想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满是祈求的眸光看凤归尘,那动人的神情让人心碎。凤归尘还是执意将她抱走,“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尘!” 秦玉拂方才止了挣扎,它是有很多话要问,也是真的担心绵姑姑。 凤归尘知道她的心思,“绵姑姑有御医在,你留在这里也是无用的。” 凤归尘将秦玉拂抱回大殿,将她放在矮几旁坐了下来,在书案旁取了笔墨和纸页。坐在她的面前,将笔墨纸页递到她面前。 和煦的声音犹如春风入耳,“想要问什么?尽管写下来?尘知无不言!” 秦玉拂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云梦霓?她的容貌大变,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秦玉拂心中还是有一丝怀疑,提笔在纸页上写道:“我是谁?” 没想到秦玉拂会问她是谁?这个问题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你是云儿,初云国的公主。” 秦玉拂忙不迭又在纸页上写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凤归尘笑得温和,从怀中取了从天灯上取下的纸页,虽然烧毁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秦玉拂见他竟然拿了为母后祈福的天灯,冰眸相识,在纸页上写道:“你太过分,那是为母亲祈福的天灯。” 凤归尘不想出卖妹妹,也便默默应下,“如果不见,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想到,面前之人就是魂牵梦萦之人。” 秦玉拂并不喜欢他,不过是素面之缘,凤归尘也算对他有恩,也未曾难为过她。 拿起纸页,写道:“敢问殿下,我弟弟云璟可在尚阳宫?” 凤归尘见她问出的问题,着实沉重,若是云璟在来仪,绵姑姑也不至于病的如此重。 “没有,我们找到绵姑姑的时候,绵姑姑受了很重的伤,听说那孩子在战乱中弄丢了。” 秦玉拂闻言如遭雷殛,弟弟尚在襁褓之中,岂不是凶多吉少。 “璟儿。” 悲从中来,心底呼唤着弟弟的名字。 第七十五章 挟恩 秦玉拂得知弟弟云璟失踪,心中哀伤,见着绵姑姑病得厉害,亲自端了汤药进偏殿,伺候绵姑姑服下汤药。 秦玉拂无法开口言语,绵姑姑身子虚弱,御医说她已经时日无多,眼看着曾经亲近的人就要离去,秦玉拂的情绪很低落。 今日是上元佳节,宫中举行宴会,凤归尘见秦玉拂伤心,本不该让她参加的晚上的夜宴,可是父亲母亲一直在催婚,他又心有所属。 好不容易两人能够再次重逢,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很想借此机会向整个家族宣布她的身份,凤仪国的皇室只有她和妹妹见过初云公主的容貌,如此便好解释了。 “云儿,今日宫中举行宴会,你作为太子妃是要进宫赴宴的。” 听凤归尘改叫她云儿,秦玉拂淡淡摇头,如今绵姑姑病成这般样子,她如何能够离开。她不喜欢凤归尘,更多的是感激,感念凤归尘的出手相救。 凤归尘见秦玉拂不去,却也不急,脸上依然荡着温柔,“云儿,你要以初云公主的身份来到凤仪国,初云与凤仪同气连枝,初云公主的身份是高贵的,整个凤仪国的子民都有权利保护你的安危。” “倘若你以现在的身份,即便你是尘承认的太子妃,但是你的身份是奴隶是扶风的罪人,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尘也不能够保你周全,你连父皇哪一关都过不了,很可能会下天牢,逼着尘儿娶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 “且不说凤归尘钟情云儿,但说尘将云儿从奴隶市场救了出来,免了皮肉之苦。又将绵姑姑接到尚阳宫尽心尽力的救治,就算报恩,也要去证明你的身份。” 凤归尘为了让秦玉拂去参加宴会,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厚颜无此,他本不求回报,如今却要挟恩以报。 秦玉拂有些心旌神摇,凤归尘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一直以来都是初云国对凤仪国抱有偏见,凤仪国对出初云国一向修好。 如果她表明自己是初云公主的身份,却是会得到凤仪国的庇护。 反观若是扶风的奴隶,即便有凤归尘保护着,却也不能够完全保护她周全,可是如果萧琅的人找来了,就会知道她的身世。 “如果云儿答应说出初云公主的身份,凤归尘绝对不会逼迫云儿侍寝。”凤归尘想要先将名分定下,再慢慢得到她的心。 这正是秦玉拂最担心和最害怕的,证明自己是初云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只能够尽量的保全自己,静待时机,回到扶风。 秦玉拂颔首表示她接受凤归尘的提议,答应同他进宫,表明自己初云公主的身份。 凤归尘为秦玉拂准备了只有皇室中人才可以穿的红色宫装,样式与及笄大典之上样式有些相似。 秦玉拂任由侍月与璎珞为她梳妆,发饰竟也如同当年的模样,秦玉拂从不知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痴情的人。 秦玉拂还是很感激凤归尘的真心相待,只是时机不对,她已经心有所属,只希望他能够信守约定。 凤归尘早已等在寝殿门口,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心中满心的期待,期待看到秦玉拂穿上那身红妆的模样。 门扉开启,凤归尘所有的眸光都聚集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可以说此时的秦玉拂要比当初的及笄大典上见到的云梦霓更加的妖艳妩媚。 凤归尘喜欢云梦霓,并不是看中她的容貌,更多的是见到她一刻的心动,眸中溢满华光,“云儿,若是弦歌见了,定会嫉妒的。” 凤归尘为她披上狐裘,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一路上极尽小心的呵护,生怕她受了凉。 皇宫内早已聚满了人,来仪国的皇宫比初云国更为奢华,到处金碧辉煌,不愧是以矿产闻名的国都。 来仪国的皇后与皇上坐在象牙雕刻的座椅上,与众多王公大臣围坐在一起,欣赏歌舞,与君臣同乐。 若非亲眼见了,秦玉拂完全不敢相信,凤傲天那般刚猛之人是如此亲民,看上与皇后的感情很是恩爱。 秦玉拂同样见到了叶青柔与叶冰卿姑侄两人,分别坐在凤无忧与凤天策的身旁,看她们的装扮,盛装出行,应是正蒙盛宠。 凤弦歌依然是一身艳丽的红妆,见到秦玉拂的那一刻,身为女人也难免嫉妒,哥哥真是有福气,等到了心仪的女子,心中充满祝福。 主动上前拉着秦玉拂,悄悄耳语道“云儿姐姐这身衣衫,哥哥两年前就命人做好了,哥哥的眼光果真不错,今夜这一身装扮不知要颠倒多少众生。” 秦玉拂不能说话,有些无奈,她并不喜欢穿成这般模样,更不愿意画浓艳的妆容来取悦他人。 叶冰卿眸中隐隐担忧,见夫君凤无忧,见了秦玉拂一副痴迷的模样,昨夜侍寝他才知晓,凤无忧的府中养了许多美人,不知道眼前男人的宠爱能够维持多久,很快就会有其他的女人进府。 同是女人,她是很羡慕秦玉拂能够遇到凤归尘那般,温柔专情之人,那眸中只见得秦玉拂的身影。 叶青柔心中也是嫉妒,却也没有办法,凤天策没有凤无忧那般花心,只是他越是宠爱的女子,身上的伤便越多,她身上的鞭痕烫伤,让她吃尽苦头。 众人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吃着凤仪国的特色美食,凤归尘将烤肉切成小块递到秦玉拂的身侧。 一切都被孟锦瑟看在眼中,凤归尘毕竟是一国太子,未来的储君,即便是再恩爱,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避嫌的。 孟锦瑟看人一向很准,她见秦玉拂的眸中,对儿子并无半点爱意,是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究竟这个女子是什么样的身份,可以让太子如此痴迷。 众人正在欣赏歌舞,被凤弦歌倏然打断,她与凤归尘已经商议好了,要帮秦玉拂验明正身。 凤弦歌起身,单手扶在心口,“父皇,听说太子妃会引鸟雀,比凤仪国的歌舞好看多了。” 凤傲天只知道初云国的皇室可以引鸟雀,难道儿子带回来的是初云国亡国公主? 要想验明身份,必须验证秦玉拂是否会演奏百鸟朝凰,“准了!” 凤归尘命人将大殿内的门窗打开,秦玉拂已经很多次演奏那首音律,今日没有跳当初那支舞,也没有漫步殿中。 站起身来,将准备好的树叶放入唇边,音律飘荡在夜空中,听到音律,飞鸟入殿,在上空盘旋。 引得凤傲天赞叹,“凤朝凰,朕有多久没有听过了。” 用树叶吹奏是扶风和凤仪独特的乐器,百鸟朝凰这首曲子,如果没有曲谱是很难学会,因此只有初云皇室密不外传的音律。 音律止,鸟儿四处飞散,秦玉拂收了手中的两片叶子,盈盈见礼。 此刻凤傲天如何不知秦玉拂的身份,难怪会坏了嗓子,也许是逃难的时候受了伤。 “原来是初云的公主,公主放心初云与来仪同气连枝,本是一脉,只要公主在来仪,来仪国定会保公主安全。 凤傲天如此说就是承认了秦玉拂太子妃的位子,凤归尘忙不迭谢恩道:“尘儿,谢父皇成全。” 秦玉拂不能言语,从头到尾没有承认一个字,一旁的叶青柔确是有些急了,秦玉拂明明是扶风国丞相的女儿,是齐王的未婚妻,怎么就成了初云国的公主了。 正想开口,被叶冰卿阻拦,她见得凤弦歌投来凌厉眸光,是在警告她们不要乱讲话。 面对凤弦歌的威胁,叶青柔生生将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凤无忧看着两人,似乎别有内情?真是羡慕太子哥哥,她的府中没有可以引鸟雀的初云公主。 一旁的凤天策掌心府上叶青柔的臀部,轻轻一拍,他察觉到叶青柔,关于初云公主。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拂儿轻声道:“柔儿,有什么话晚上悄悄说。” 叶青柔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骤然变冷,身上的伤痕至今还在疼,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只能够强颜欢笑道:“王爷好坏!” 宴会散去,孟锦瑟很满意凤归尘的选择,叮嘱秦玉拂多在宫中走走。 秦玉拂既然是初云公主,不能够不明不白,还是要举行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初云皇室纳入来仪。 秦玉拂一路有些忧心,她并未想过要嫁给凤归尘,更不会同他举行大婚之礼。 回到殿中,秦玉拂忙不迭取了笔墨纸页,在纸页上写道:“秦玉拂有婚约在身,是不会嫁给殿下的,更不愿举行婚礼。” 凤归尘已经打听的很清楚,那不过是她以秦玉拂的身份,被扶风太后逼着立下的婚约。 “云儿不是逃婚,不愿意嫁给齐王。如今齐王谋反,你既然被判了流放,便与齐王无关。更何况云儿是以初云公主的身份嫁给尘,凤归尘发誓会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绝不纳妃子。” 凤仪和初云的皇上只有一名皇后,秦玉拂相信凤归尘能够做到,可是她心里爱的是萧琅。如果当初在密道内救她的是凤归尘,也许她真的会被凤归尘的真情所感动。 秦玉拂提起笔在纸页上写道:“心有所属四个字儿。” 凤归尘心中有些惊讶,初云国灭国后发生了很多事,吃了很多苦,爱上别人也是常事。 凤归尘并不认为她比任何人男子差,有风仪有深情,“尘可以等,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凤归尘将秦玉拂留在卧房,独自一人取了寝被铺在地上,“时辰不早了,歇息睡了吧!” 秦玉拂辗转难眠,隔着帘缦,见到凤归尘影绰身影,是还没有睡,她是一旦爱上,不会轻易改变,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只怪凤归尘爱错了人。 第七十六章 生辰 秦玉拂亲自喂绵姑姑服下汤药,绵姑姑的境况很不好,白日里还吐了血。 秦玉拂心中担忧绵姑姑,也担心萧琅,不知道他的大业进展如何? 凤归尘见秦玉拂独自一人望着烛火出神,待在尚阳宫整日内闷闷不乐,知道秦玉拂是担心绵姑姑的身子,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正月十八,秦玉拂的生辰。 “云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玉拂被他温柔的声音打断所有思绪,“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时辰尚早!” 凤归尘直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在屏风上扯了狐裘为她披上,抱着她冲破浓浓夜雾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而去。 初云风俗过生辰是要吃生辰面,昨日他去了御膳房,向御厨学习,亲手为秦玉拂做一碗生辰面。 秦玉拂有些紧张,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哪里?微微有些挣扎。 “别动,尘不会害你的!” 他既然如此说,这几日凤归尘对她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未有逾越。 不多时,两人来到御膳房,御膳房内燃了烛火,御厨们已经等在那里,秦玉拂看向凤归尘,他可是要亲自下厨。 君子远庖厨,更何况他是来仪国的储君,为女人下厨,秦玉拂拉住他的袍袖,是在阻止他。 凤归尘只想亲手为她煮生辰面,她国破家亡,无父无母,仅剩的亲人又生死不明,身边连疼惜的人都没有,是真心的爱惜她。 “过一会儿就是云儿的生辰,吃了长寿面才会长命百岁!” 凤归尘不说,秦玉拂已经忘了明日就是她的生辰,从前都是母亲为她准备,前世她过生辰,萧琅会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秦玉拂亲眼见着凤归尘为她揉面,冬夜里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生辰面,里面还有红色的煮蛋,寓意吉祥。 凤归尘如春风化雨般,温暖她冷寂的心房,宠溺的眸光看着秦玉拂将面吃了,“吃了面,回去早些睡,明日带着你出宫。” 翌日一早,侍月伺候秦玉拂梳妆,璎珞明人准备了马车,等殿下回宫,要带着秦玉拂出皇宫,今日的凤城可是很热闹的。 父皇打算让他监国,渐渐将公务交给他处理,正值壮年却想要与母后享受天伦之乐。 可苦了他几乎一整夜都没睡,将秦玉拂送回尚阳宫,便进宫处理公务,早朝过后是连口水都没有喝。 秦玉拂已经梳妆好等着她回宫,秦玉拂见他眸中微红,脸上有些疲累,拉着她的衣衫,示意凤归尘去休憩。 凤归尘唇边扬起温柔笑意,扶着她的双肩,“今日是云儿生辰,尘要陪着你好好的游玩一日。”凤归尘换下紫色袍服,换上一身常服,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直奔着皇宫外而去。 刚刚出了皇宫,便见着的宫门口人山人海的朝着一个方向前向,好似凤城的百姓一时间都出动了。 这样的景象似乎只有庙会才有的景象,可是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凤归尘见她神情,“明日是神仙会,这三日都是庙会。” 秦玉拂会心一笑,果真被她猜中了,凤归尘难得见她笑,他是皇族自然可以畅通无阻,马车直接到了山脚下。 上山要登一千多阶台阶,凤归尘怕秦玉拂会累到,秦玉拂拉了拉他的衣袖,是要下马车步行上山。 从山下到山上虽然有些远,不过两旁都是做买卖的小贩,是皇宫里见不到的。 凤归尘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命人赶着马车等在山门口,两个人打算步行而上。 秦玉拂从未如此近的与百姓接触,从前她只是养在深宫的公主,相府的千金,扶风的皇后。 见着什么都觉得很新奇,见着捏面人的师父,小小的面团在手中,随意捏出栩栩如生的人物,是从前不曾接触的。 凤归尘命师父依照两个人的样貌捏了一对面人,赏了一定金子过去。 各自拿着自己手中的面人,凤归尘见秦玉拂很是喜欢,“云儿,来仪国有一个童谣,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秦玉拂皱眉,不过是随便捏的一个面人也能够因的他说出这么多,将手中的面人丢到他的手中,“这面人我不要了。” 秦玉拂丢下凤归尘朝着前面走去,凤归尘看着手中的面人岂不是正好凑成一对儿。 紧跟着走了上去,两个人欣赏街头的杂耍,凤归尘见秦玉拂看得欣喜,丢了一袋金叶子算是打赏。 秦玉拂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轻松过,直到午时中午方才走上山门,她还记得曾经与母亲宝相寺祈福,原本想去月老庙求签,后来见到易寒,差一点被青云卫给杀了,还遇到了狠毒又小气的江兖。 听说这间寺庙里的姻缘签可是很灵验的,她想为她和萧琅的姻缘卜上一卦,不知她何时才能够与萧琅重逢。 秦玉拂不知道月老庙的方位,身上并未带有笔墨,她又不会说话,拉着凤归尘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的写下一个卜字儿。 那轻轻柔柔的,每一笔都让凤归尘心中心情激荡,秦玉拂竟然主动牵他的手。 凤归尘会意秦玉拂是想去卜卦,今日是她的生辰,卜卦求姻缘,本是女子最关心的终身大事。 秦玉拂信步来到月老殿,跪在蒲团之上,看着大殿上慈眉善目的月老爷爷,她想求她与萧琅之间的姻缘。 拿过签筒举过头顶,凝神静气,心中默念所求,凤归尘就站在他的身侧,见秦玉拂虔诚祈求,心中同样祈求,所求同愿,今日是秦玉拂生辰,不管她祈求何事都能够心想事成。 从签筒内飞出两只竹签,就落在凤归尘的面前,一支上上签,一只下下签,凤归尘忙不迭将那支下下签拿起,藏在袍袖中。 秦玉拂听到竹签落地的声音,睁开眼眸,拾起地上的竹签,眸中欣喜,“是一支上上签!” 看来她与萧琅之间前缘未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爱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凤归尘见秦玉拂的拿着竹签,满怀欣喜的去找庙祝去解签,将藏在袖中的竹签拿在手中,履卦:如临深渊,是一支下下签。 “云儿,尘一定会护佑你平安喜乐,再无凶险!” 扶风,沐阳城,刚刚过完新年,百姓还沉寂在合家团圆喜乐的气氛之中。 一件事打破了整个沐阳城祥和的气氛,端木将军突然去世,这让身在皇宫内的夏侯宸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端木并非病死而是被人刺杀,江兖负责追查刺客,紧随其后朝中官员又有数人被刺杀,朝中众人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刺杀的就是自己。 夏侯宸忧心忡忡,扶风的兵力完全被分散,叶渊带走二十万大军,端木与城外一共二十万大军随时保卫皇城。 端木可是有他的心腹,究竟是何人刺杀端木,难道是阮豫章? 中洲局势刚有起色,京城又发生朝臣被刺杀事件,朝堂上有朝臣请求皇上将军权交给阮豫章,如今京城中可以保护皇城之人就只有阮豫章,阮豫章却直接拒绝,这就更加让夏侯宸猜测不出阮豫章的心思。 阮豫章曾是先皇委以重任的大将军,多次带领大军大破戎狄的进攻,战功赫赫,将兵权交给他本是最稳妥的决定。 夏侯宸一向多疑,他的徒弟已经握有兵权,不放心将兵权交出,委任心腹武一博为新的将军守护皇城。 天牢内江兖抓了许多人进行审讯,被抓的人宁死不屈,江兖凭借多年审讯的直觉,总觉得这些人的目的,不是夺得兵权。 只是想将京城内的朝臣和百姓交的惶惶不安,接下来必有行动。 夏侯宸处处算计,却不知道武一博也是多年前,阮豫章留在京城的暗中势力,如今京城中的局势完全掌握在阮豫章的手中。 只等着萧琅借着成王谋反,带着人杀入皇城,诛杀成王,将夏侯宸从皇位上拉下来。 叶家的人已经被夏侯宸除去,夏侯宸已经没有了依仗,是他太心急,只想着夺权,逼的叶渊反了,如今众叛亲离,也是他就咎由自取。 军营内,萧琅看着京城的布防图,如果师父的计划成功,京城的兵力完全掌握在他的,等京城内传来消息,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杀入京城。 易寒在营帐外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只要拿下皇城,他便可以去寻秦玉拂的下落。 琳琅那边已经在边境查到秦玉拂消息,人是被来仪国的人买走,并未注明身份,无据可查。 在来仪国找人,犹如大海捞针,就算再困难也要将人找到。 “将军,京城已经传来消息,阮将军已经拿到兵权。” 萧琅大喜,等了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终于可以为父皇和冯家的人报仇了!” 这一日易寒也等了许久,“还有一事,已经有拂儿的消息了,人应该在来仪国!” “来仪国?等萧琅大事得成,就派大军去来仪去寻人!” “将军,不可。还有一个叶国,若是带兵,怕是会逼的叶国与来仪结盟,对扶风没有半点好处。” “琳琅他们还在搜寻,待将军事成之后,易寒带着人去寻,一定将人安全的给带回来。” 第七十七章 愿违 料峭春寒,尚阳宫的书房内,秦玉拂整日在房间内,细致描摹,画着父皇与母后的画像,以寄托思念,国破家亡,如今相逢只能在梦中。 凤归尘端了御医特别调制的汤药进房间,这可是他在偏殿亲手煎煮的汤药,可以让秦玉拂的嗓子慢慢恢复,只是极为苦涩,气味也不是很好闻,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 推开房间的门,见秦玉拂在作画,悄悄将药碗端了过去,“云儿该喝药了。” 秦玉拂为了嗓子尽快的好起来,每日都要喝凤归尘端来的汤药,秦玉拂停下手中的画笔,接过他递过来的汤药。 捏着鼻子,硬是将又苦又涩的汤药下了肚子,凤归尘从怀中掏出木盒,里面是上等的蜜饯。 秦玉拂吃下,觉得好些了,凤归尘见秦玉拂将药汤喝下,“云儿,可有什么成效?” 秦玉拂心中有些恐惧,她害怕会发出粗噶的声音,始终不敢开口讲话,只是淡淡淡摇头。 凤归尘很期望能够听到秦玉拂开口讲话,“慢慢来!” 侍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恒王与连王前来求见,人已经在大殿。” 凤归尘听闻凤天策前来,平日里凤天策与凤无忧两人也会前来。时常来府中喝上几杯,只是他的酒量一向都不是很好。 凤归尘看向秦玉拂,“云儿,不如一起去,都是一家人。” 秦玉拂并不想见两人,提了笔在纸页上写道:“云儿不能言语,又不能饮酒,去了只能够坐在一旁,会扫了殿下的雅兴。” 秦玉拂所言却是如此,并未强求与她,“那你安心的在房间作画。” 秦玉拂颔首而望,凤归尘命侍月收了汤碗,独自一人前往大厅,见凤无忧与凤天策两人早已坐下来把酒言欢。 凤归尘也走了过去,找了位置坐下,“你们两个怎么不等哥哥,竟然喝起酒来。” 凤无忧看了一眼凤归尘,他的身后不见秦玉拂的身影,眸中尽是失落,“我们来可是来看嫂子的,大哥将人藏得太隐蔽,怎么不将人带出来?” 凤天策可是听叶青柔说过秦玉拂的身份来历,至于是如何成为初云公主他也是很好奇。 “大哥难道怕咱们相看。” 凤归尘是知道两个人都是胭脂堆里打滚的人,“当然不是,云儿她嗓子损了,不能言语,又不能饮酒,怕坏了咱们的雅兴。” 凤天策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大哥,是如何找到初云公主?那日大殿上她行得可是扶风的礼节,不会连自己国家的礼仪都忘了。” 凤归尘知道是叶青柔当他说了秦玉拂在扶风的身份,“云儿她流落扶风,被扶风的丞相所救。” 凤天策听凤归尘如此说,是知晓秦玉拂的身份,“听说她还是齐王的王妃。” 凤无忧听两人将其秦玉拂的身世,叶冰卿并未当他说起,“哦!还有这一回事,看来美人到哪里都不会受冷落。” 凤归尘是很不喜欢凤无忧的论调,“不过是未婚妻罢了!她是初云国的公主,那婚约不作数的。” 凤天策见凤归尘紧张的模样,“只要父亲肯承认初云公主的身份,大哥又何须担心!” 凤归尘正是担心他的父皇和母后,父亲是想借着初云公主的身份,扶正凤家正统身份,诟病多年的叛臣出身。 而且父皇想给他们举行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秦玉拂初云公主的身份,一举两得。 母亲已经向他多次提起,可是秦玉拂一直是拒绝他的感情,凤归尘又不想逼她。 秦玉拂将画好的画像想要装裱起来,父皇是个极为风雅的男子,只有耳濡目染,想要亲手将画做成画卷。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凤归尘送走了凤无忧与凤天策,璎珞手中提着食盒,秦玉拂将自己关在书房,大半日没有动静,不准任何人打扰,晚膳也没有用。 凤归尘有些担心,悄悄隐匿着气息,来到书房外,轻声推开门扉,透过门扉见到秦玉拂,秦玉拂将画卷平铺在书案之上,左手拿纸,右手用棕刷自上而下排刷,把托纸排实,墙上已经有一副已经装裱好的母亲画像。 凤归尘接过璎珞手中的食盒,推开门走了进去,“云儿该用晚膳了。 秦玉拂并未定下手上的动作,手中的棕刷继续将纸托排实。 凤归尘见她做的专注,伸出手从她的身后走过去,环住她纤弱的腰肢,吓得秦玉拂手中的棕刷掉在地上。 凤归尘和煦的眸光覆着她的耳畔道:“尘来帮你!” 从地上捡起棕刷交到她的手中,见秦玉拂已经选好的洒金纸,帮她选了象牙雕刻的卷轴。 秦玉拂本想自己装裱之后,将父皇和母后的画像挂起来留作念想,见凤归尘帮忙,又不好拒绝,也便由着他,毕竟这书房是他的。 不多时,装裱完好的卷轴,放在了书案上,凤归尘将食盒打开,“命御膳房准备了些清淡的吃食。” 秦玉拂很感激凤归尘的一番心意,想要打听扶风国的消息,也想着找机会能够离开来仪。 “不知殿下有没有去打探秦家人的下落,毕竟也算是一家人。” 秦玉拂的嘱托凤归尘又岂会怠慢,“听说秦丞相与长子被救了出去,扶风的皇上至今也没有寻到下落。” “母亲呢!是养母身子如何?难道?”秦玉拂不敢猜测,她离开的时候母亲身子很糟糕。 “应是救走了。云儿可知能够在官兵的眼皮底下公然劫囚的人是何人?” “是我师父,父亲和哥哥应该是师父的人救走了?” 凤归尘第一次知道秦玉拂还有个师父,可是她并不会武功,“可是初云的师父。” “不是!师父是个谋士,这世上很少有事情可以难道他,是个足智多谋之人。” 凤归尘见秦玉拂说起师父,眼眸中充满着动人的光彩,很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若是见了,定要见上一面,有没有云儿说的那般厉害。” 秦玉拂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萧琅和易寒不会让她在外流落太久。 “殿下若见了,也会同师父成为很好的知己!” 秦玉拂还不知易寒已经提前计划,就是为了能够早些去来仪国寻找她的下落。 凤归尘一直在履行她的承诺,没有强迫于她,更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秦玉拂心中很是愧疚。 皇宫内,孟锦瑟迟迟没有得到凤归尘,关于大婚的答复,有听到有关秦玉拂的一些传闻,孟锦瑟决定亲自宣秦玉拂进宫商议。 在凤归尘还在上朝之时,孟锦瑟已经命人将秦玉拂带入宫中。 秦玉拂早就知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大婚的事迟早要面对的。 交泰殿内孟锦瑟已经等候多时了,见秦玉拂一身素色宫装,与那日一身艳丽的红妆,别有一番风韵。 秦玉拂上前,单手拖住心口,向孟锦瑟见礼,抬首见凤弦歌也在,已经有几日未见到她。 秦玉拂的嗓音尚未恢复,凤弦歌害怕幕后呢会为难秦玉拂。 “皇嫂何必多礼,快找位置坐下吧!”皇后没有下命令,秦玉拂不是不敢做,只是那样是没有教养。 孟锦瑟见她没有动,“哀家可是有几日没有见你,倒是愈发莹润些了。”明知道她不会回答。 “本宫今日宣你来是为了你们大婚的事。听说你在扶风是有婚约的人,本宫也不计较,以后你能够安好好辅佐太子,本宫打算为你们筹备婚宴,不知你的意思。” 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孟锦瑟不明白她是何意,命人准备笔墨。秦玉拂在纸页上写道:“愿为父母守孝三年,尚在孝期之内,不能成婚!” 孟锦瑟得到这样的答案,脸色都变了,一个亡国的公主如此不识抬举,凤弦歌忙不迭开脱道:“母后,这也是人之常情。” 孟锦瑟猛然抓住秦玉拂的手腕,将她的袍袖掀开,见她腕上的守宫砂依然在。 探子说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秦玉拂竟然还是处子之身,是秦玉拂有过,还是儿子有病。 早就看出秦玉拂心里并不爱自己的儿子,眉目愈发的凝重,“来人,去传太子!” 少顷,凤归尘下朝之后,本打算回尚阳宫,命人将公务带到尚阳宫去处理,也可以陪着秦玉拂。 听闻秦玉拂进了宫,就知道母亲定是提起大婚的事情,他想等到两人水到渠成。 直接跟着宦侍去了交泰殿,见秦玉拂低眉顺眼,一副恭敬神色,怕是受了欺负。 妹妹凤弦歌也是一脸的无奈,母亲看是温柔,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可怕的。 凤归尘直接上前,“尘儿见过母后,婚期的事情,是尘儿不想急着宣布大婚!” 孟锦瑟见儿子处处维护秦玉拂,她也是护子心切,哪里忍受得了儿子受委屈。 她也是过来人,夫妻之间要两情相悦才能够恩爱偕老,然而秦玉拂心里全无儿子的影子,这样受累的只会是儿子。 “尘儿,初云公主根本就不爱你,强扭的瓜不甜!” “尘儿愿意等,等多久都愿意!”凤归尘决绝道。 第七十八章 夺权 京城上空笼罩一片肃杀,杀声隆隆,火光冲天,铺面的血腥气息,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色如浆。昔日煌煌威严的宫门,涂满血迹,一场杀戮肆意蔓延。 宫中的婢女妃嫔四下躲藏,阶上血污蜿蜒,四处笼罩着死亡的气息,血腥味道。 此时的皇宫,杀生喊声一片,江兖带着绣衣使护送小太子离开皇宫,远远的见着一队人马,甲胄之上染满鲜血,看上去有些狼狈。 是御林军,成王谋逆,萧琅谋反,两个人狼狈为奸,与阮豫章联手,控制了整个皇城,皇城很快就会攻破。 江兖受了皇上的命令护送小太子出宫,去叶国找他的外祖翁叶渊,小太子毕竟是叶青盈的亲骨肉,叶渊一定会收留的。 南离昧会在暗中制造太子丧生的假象,预防敌军发现踪迹后赶尽杀绝。 江兖誓死效忠,不愿离开,夏侯宸能够相信的只有他了,将太子托付给江兖,夏侯宸心中再无牵挂,江兖身也算是为了皇室留下一份血脉。 乾泰殿内,夏侯宸一身朝服,坐在他的皇帝宝座上,幽深的眸光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如今众叛亲离,该逃的都逃走了,母妃也被他关进了冷宫。 夏侯宸不想苟活于世,已经下定决心,与皇城共存亡,守住身为皇者的最后一丝尊严。 远远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星,继而是千军万马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朝着皇宫的方向传来。 应是皇城的宫门已经被叛军攻破了,他费尽心机的筹谋,终于将皇权从叶家的手上夺了过来。 又夺了王家的产业来充盈国库,一切都在朝着他计划在发展,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开创一番煌煌盛世,就这样落幕,他是不甘心。 殿门朝两边开启,南离昧带着暗影从殿外赶了进来,“皇上,江兖已经护送小太子离开皇宫。成王与萧琅已经带着人杀入城门,现在逃还来得及!” 夏侯宸如墨的黑眸看着南离昧,死寂一般决绝,“朕是不会离开,你们若要离开尽管离开。” 南离昧带着人跪在地上,她并没有背叛之意,“皇上,南离昧誓死效忠皇上,绝不离开。” 夏侯宸看着南离昧,他也不算孤单了,“好!将殿门打开,朕倒要看看那些叛军之臣如何夺了朕的皇位!” 萧琅与成王带着大军,一路杀入皇城,见乾泰殿内的大门打开,夏侯宸已经等着大军的到来。 萧琅看向身侧一身银白铠甲,剑眉星目,英气迫人的成王夏侯沂,“五弟,一起进去。” 成王夏侯沂只想回到京城,以血当年之耻,这皇城能够顺利的攻下来,全靠阮豫章掌控了皇城,青云卫也是站在萧琅的一方,他不过是萧琅发兵的踏脚石,他若是想要称王,等待他的只能是被诛杀。 他已经知道萧琅的真正身份,他已经顺利的归京,至于冯家与叶家的仇怨,也是到了清算的时候。 夏侯沂没有进去,“三哥的家务事,还是自己清算好了,许久没有回到京城,臣弟四处看看!” 萧琅看着夏侯沂竟然主动称臣,如果他有反心,等待他的就是被诛杀,不过看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处境,没有被盛利和皇权失去理智。 萧琅与易寒带着阮豫章和武一博,带着大军踏入大殿,见夏侯宸高坐在皇上位之上,身前二十几名玄衫的护卫保护着。 夏侯宸眸中从容,见走进来的竟然不是成王,难道阮豫章要称王,夏侯家的江山要易主了? 看着面色沉毅的阮豫章,“阮将军,这是何意?难道阮家要坐上皇位,可还记得先帝的嘱托。” 阮豫章刚毅眸光望向夏侯宸,这一日他已经等了许久,“阮豫章正是受了先皇的遗命,辅助三皇子夺得江山,十几年的筹谋,今日终得偿所愿,也有颜面去见先帝。” 夏侯宸愕然,三弟夏侯溟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流亡的路上,看向阮豫章身边站着的三人。 不可能是武一博,难道是萧琅与易寒两个人其中一位,最有可能的就是萧琅,可是他的容貌并不是易容,他是能够看得出来的,除非易容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以假乱真的地步。 眸光紧紧盯着萧琅的那张脸,萧琅冷哼一声,也是时候将脸上的人皮面具解下。 萧琅向前迈出一步,取了腰间的药瓶,将易容的药水涂在脸上,将掌心覆上脸颊,若是不涂药水,只怕会将皮肉一并揭了下来。 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出现在掌心,一张与先皇有几分相似的容貌现在眼前,夏侯宸不敢相信,夏侯溟竟然还活着。 母亲和舅舅说夏侯溟身中剧毒,是不可能存活的,“没想到你还活着。” 萧琅眉目凛然,“你的舅舅和母亲应该以为我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今日就是要为父皇报仇,当年白城一役,父皇战死,我与师父赶去援救的时候,父皇已经不行了,父皇就死在我的怀里,那一个夏侯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父皇的身死是你的母亲与舅舅一手谋划的,父皇死了你们将大哥暗杀,你的母亲和舅舅,将你扶上皇位。” “叶家大势已去,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念在你是父皇的血脉,只要你交出玉玺,夏侯溟不会斩尽杀绝!” 夏侯宸听到萧琅的话,没有半分感恩,冷声笑道:“怎么?不想担上弑兄的名声,打算一辈子都将朕囚禁在天牢内,朕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死也要死在龙座上,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是被你逼死的。” 夏侯宸咬破口中的毒丸,紧随其后,南离昧带着暗影,纷纷咬破毒丸,以身殉葬。 萧琅冲上龙座,人已经没救了,夏侯宸唇角殷红,双眸大睁,满含怨恨,竟是死不瞑目。 易寒上前,扶住萧琅的肩头,“不是你逼死他的,他是被自己的贪心害死的。” 萧琅心中没有哀伤,叶渊还没有除去,父皇的仇只是报了一半。 “来人,将人厚葬!” 萧琅要去瑶华殿去找叶昭华,他留在宫里的人已经将她控制住,不能让她给跑了,除了母妃的仇,易寒身上的蛊毒,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阮豫章带着人,将夏侯宸的尸体处理,毕竟是先皇的血脉,扶风国的皇帝,予以帝王规格厚葬。 萧琅带着易寒前往瑶华殿,叶昭华早就被人控制,不能够离开瑶华殿,听着殿外传来的喊杀声,儿子再忤逆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心中满是担忧。 萧琅带着人冲进瑶华殿,叶昭华见到萧琅的正真容貌,也是吓了一跳,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成王夏侯沂,不过跟在萧琅身边的易寒她是认得的。 此人和死去的夏侯溟极为相似,“你是溟儿!你还活着?” 萧琅阴骛的眸光看向叶昭华,没想到她一眼便看穿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叶家自己发生内讧,也许他们没有这般快的攻破皇城。 “难得太后还记得夏侯溟!” 死在她手上的冤魂何其多,叶昭华并不怕他是夏侯溟,她担心的只有儿子的安危。 “放开哀家,哀家要去见皇上!” 萧琅拦住他的去路,“太后若是想要见皇上,先告诉我当年给我下毒的那个人如今在哪里?” 叶昭华冷眸看她,他身上的毒难道没有解,“人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你若是不老老实回答,就让你下去陪你的儿子!” 叶昭华心中大骇,“你说什么?你们杀了皇上!你们这些天杀的!还我儿子的性命来!” 叶昭华企图厮打萧琅,被萧琅一把推到在地上,她害了冯家和母妃,没有杀她是为了解开易寒身上的毒。 只有叶昭华知道下毒的人是何人?易寒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那原本是他该承受的,不能够再让易寒痛苦下去。 “说!是何人下的毒!” “哀家就算死也不会说的!” 萧琅眸光凌厉,犹如劈开暗夜的利刃一般,冷喝道:“若是不想你的儿子暴尸荒野,就说出下毒的人是何人!” 叶昭华依然没有将易寒所中之毒究竟是何人下毒,最终将叶昭华囚禁起来,让她生不如死。 一日一夜的奋战,皇城内的奋战渐渐平息,萧琅要忙的事情很多,易寒也已经放心,不管是否能够解开他身上的毒,萧琅已经尽力。 如今大局已定,易寒也可以安心的去来仪寻找秦玉拂的下落。 易寒亲眼见到萧琅坐在龙座上,将那些老臣屏退,外面天已经亮了,也是该离开的时候。 易寒跪在身下,“易寒见过陛下!” “都是自己人何须多礼!你这几日都没有休息,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萧琅关切道。 “易寒是来请辞的,易寒即将启程来仪国,去寻拂儿的下落。” 开国之初,萧琅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否则他也会同易寒一般,亲自去来仪国去寻她。 这件事两人也已经商议过,早一日去也便早一日找到的机会。 萧琅从腰间取了兵符递到易寒的手上,“你要多少人帮你,尽管调度。拂儿就拜托给你,一定要找到她。” 就算没有兵符,易寒也有办法找到秦玉拂,他的手下的人还是够用的,“不用。大政初期用兵的地方较多,皇上还是自己多保重!” 第七十九章 纳妃 秦玉拂以为父皇母后守孝为由,拒绝与凤归尘举行大婚仪式,初云与来仪一样很注重孝道,让人无法反驳。 这让孟锦瑟甚为忧心,凤归尘不像其他两个兄弟喜好女色。 从前凤归尘不近女色,只觉得不为女色所动,是身为一个储君具备的可贵品质。 如今风归尘有了喜欢的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秦玉拂竟然还是完璧,这就让孟锦瑟开始担心自己的儿子。 秦玉拂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儿子,早就想着在众多朝臣之中物色一个,品貌相当的女子作为候选人。 凤归尘的年纪也不小了,已经二十有三,恒王与连王的儿子已经满地跑了,凤归尘身下并无子嗣,也该为皇室开枝散叶。 凤弦歌知道母亲最近在为哥哥的事情忧心,她也不知秦玉拂为何不喜欢哥哥那般完美无缺的男子。 担心母亲的身子,见外面天气和暖,想陪着母亲出去走走,还未到母亲所在的寝殿,便见着燕将军的夫人,带着她的女儿燕灵芸走了进去。 燕息可是来仪国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她的女儿文武双全,武功不在哥哥之下,是来仪国最有希望成为来仪皇后的人选。 看来母后开始为太子哥哥选侧妃,燕灵芸竟然肯屈居余与秦玉拂之下,可见她对哥哥也是存着些心思。 这件事必须告知太子哥哥,深知哥哥对初云公主的感情,去给他提个醒,免得因为这件事母子之间生出嫌隙。 尚阳宫内,秦玉拂刚刚服下凤归尘递过来的汤药,秦玉拂已经服用一个多月的汤药,御医说也该有起效了,可是秦玉拂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话。 凤归尘很想听到秦玉拂能够开口讲话,鼓励道:“云儿,御医说云儿喝了这一副,嗓子该有起色,无妨试一下。” 秦玉拂很害怕她一辈子都无法言语,害怕发出的声音会是粗噶难听的声音,如果是男子或许好好些。 就像师父那样有些沙哑,略显低沉,让人觉得温暖而踏实。 看着凤归尘殷切的眸光,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面对这个问题,如果她发出的声音是很 沙哑难听的声音,她宁可一辈子不开口讲话。 “云儿,你可以试着发出声响。”凤归尘道。 “啊!”秦玉拂缓慢的发声,发现她的声音很低,并不沙哑,心中欢喜。 凤归尘比她还要欣喜几分,“云儿,试着开口讲话!” 秦玉拂发出的声音有些低,努力将气流抵在喉间,“殿殿下!” 听到秦玉拂口中说出殿下二字,凤归尘直接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他是真真切切的为秦玉拂欢喜。 秦玉拂也没有推开她,那样会伤他的心,凤归尘为她做的,她都是记在心里的。 良久,凤归尘想起了凤弦歌,她一直惦念着秦玉拂,“云儿,妹妹若是知道你开口讲话,定会为你欢喜。” 门扉被人推开,凤弦歌在门外已经听到房间内传来的笑声,“恭喜嫂子的嗓子痊愈!” 秦玉拂听到凤弦歌称呼她嫂子,她扶风的婚约还没有解决,如今在来仪国又陷入逼婚,她不过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追求自己的幸福怎么就如此的难。 “弦歌妹妹!” 秦玉拂的嗓子刚刚恢复,还不能够讲太多的话。 “妹妹,你怎么突然来尚阳宫,今日没有去陪着母后。”凤归尘替秦玉拂解围道。 凤弦歌看了一眼秦玉拂,她来是有话同哥哥讲,有秦玉拂在还是有些不方便。 秦玉拂会意,既然兄妹两人有话讲,她便知趣离开。 见秦玉拂离开,凤弦歌忙不迭拉着凤归尘坐下,悄声问道:“哥哥与云姐姐之间的进展如何?” 凤归尘的眸光一直目送秦玉拂离开,听到妹妹问起两人的进展,她应该是在内殿听到两人的讲话。 “妹妹不是看不到了,我们很好。” 凤弦歌见两人哪里有夫妻的样子,一见秦玉拂没有女子的害羞,满脸的局促与尴尬,定是没有圆房。 “哥哥,难道你真的要等云儿姐姐守孝期满,那要等上两年,不如生米煮成熟饭,云姐姐便没有了退路。无妨学学两个哥哥,只怕过些日子就要当父王了。” 凤归尘有些震惊,凤弦歌竟然给他出馊主意,“你还是个女儿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哥哥最不耻强取豪夺,要两情相悦的感情才能白首偕老。” “迂腐!不是妹妹不提醒你,母后可宣了燕灵芸进宫,母亲怕是要为你纳侧妃,你与嫂子连像样的大婚典礼都没有,更是连夫妻之实也没有,难怪母后会着急,哥哥可是来仪国的储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凤归尘眉色凝重,“云儿为父母守孝,本是一片孝心,母亲未免太心急了,我与云儿尚在青春,日后自会有很多儿孙,母后又何必着急。” 秦玉拂在隔壁是听到兄妹两人的谈话,不是她喜好探人隐私,她每日里与凤归尘同一屋檐下,凤归尘对她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 秦玉拂对凤归尘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并不想同凤归尘假扮夫妻。算算日子,萧琅的队伍应该已经杀入皇城,她也是时候想着办法离开来仪。 她不会武功根本就走不出尚阳宫,更走不出皇城,一定要想办法将她在来仪皇宫的消息传递出去。 翌日,凤归尘下朝以后,孟锦瑟宣凤归尘去长春宫有要事商议,凤归尘已经猜测到母后是想让他纳妃,他必须将这件事讲清楚。 凤归尘没有想到燕灵芸竟然也在母后的寝宫,燕灵芸见凤归尘走进来,依照礼数,忙不迭躬身见礼道:“灵芸见过太子殿下!” 凤归尘原本对燕灵芸也是礼遇有加,他的父亲是来仪大将军,国之栋梁。 凤归尘见燕灵芸如此殷勤,没有理会她,眸光直接越过燕灵芸,冲着母亲见礼道:“尘儿给母后请安。” 孟锦瑟见凤归尘今日对燕灵芸的态度很不友善,难道已经意识到要给他纳侧妃之事。 母子连心儿子能够猜到她的心意也不奇怪,“太子,母亲宣你来是告知,母亲打算将灵芸纳入尚阳宫,做太子的侧妃。” 凤归尘从未忤逆过自己的母亲,因为秦玉拂这已经是第二次反驳她安排,“母后,尘儿与初云公主尚未举行婚礼大典,母后就急着给尘儿纳妃,莫不是欺负云儿国破家亡没有父母。” 孟锦瑟凤眸敛起,从前凤归尘不管何时都是一副温文尔雅,何曾如此对她大声讲话,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母亲大加指责。 而且还是在燕灵芸的面前直接拒绝,让孟锦瑟的颜面无存,厉喝道:“太子,记住你的身份!” 在面对秦玉拂的事情上,凤归尘必须必须表明立场,秦玉拂国破家亡,无父无母已经很可怜,在来仪能够依仗的只有他。 如果他不能够坚决态度,如何能够保护她,只怕事情一开,之后会有无数个燕灵芸这样的女子被送到尚阳宫。 自幼便很羡慕父皇和母后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偏偏逼着他娶他不爱的女子为妻,他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仰起头与母亲对视,“母后,尘儿会向父皇一样,只娶一个女人为妻,云儿她正在守孝期,只要等上两年,自会举行婚礼大典,母后只要安心等待便是,纳妃之事不要再提。” 孟锦瑟有些震怒,再过两年凤归尘就二十五,“太子,你怎么就不明白母亲得一片苦心!” 凤归尘不愿和母亲争吵,既然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尘儿告腿!” 凤归尘直接走出寝殿,燕灵芸有些震惊,凤归尘从来都是很温润的一个人,从未见过凤归尘如此模样。 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来仪重孝,凤归尘不该对皇后如此,“皇后您莫生气,灵芸这就去劝一劝殿下!” 燕灵芸直接追了出去,人已经走得远了,燕灵芸脚下运气内力,追了过去,“殿下请留步!” 凤归尘没想到燕灵芸竟然追了出来,依然没有从前的和颜悦色,冷声道:“不知灵芸姑娘想要做什么?” 燕灵芸性格耿直,向来心里有话是藏不住的,“太子殿下,不管太子殿下是否认同皇后娘娘的做法,身为人子都不该以这样的态度来对皇后。” 凤归尘以为燕灵芸是为她自己来求情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她母亲,也不否认她是有所图谋,也便讲话说的难听一些,“朱雀难成雉,凤凰非飞鱼,灵芸姑娘还是打消绮念!” 燕灵芸见这凤归尘远去的背影,有些气恼,凤归尘的意思是说她这只燕子是永远也不配和凤凰相媲美。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能够让一个人连本性都变了,燕灵芸性子也是高傲的很,她倒要看一看这个初云公主长得什么样子? 身在尚阳宫的秦玉拂正在绣着手帕,突然觉得背脊发冷,“阿嚏!” “难道是有人惦念自己!” 第八十章 来人 凤城,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红墙碧瓦,楼阁飞檐,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到处都能够听到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 一辆马车飞奔至街道之上,玉琳琅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他们已经找了来仪的很多地方,至今还没有秦玉拂的下落。 温良玉透过窗子见着身着来仪特色服饰的年轻女子,啧啧赞道:“来仪女子别有一番风情!” 玉琳琅冷眼看他,下山前可不是这般摸样,是入戏太深无法自拔,还是本性难移,也懒得理她。 看向一旁的秦惊云,当日将秦丞相一家救出,安置在比较安全的地方,秦惊云担心妹妹,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 当日在驿站内他也是去了的,只是同温良玉在一起,是兄妹两人离得最近的时候,可惜与秦玉拂阴差阳错。 “秦公子不用担心,师叔已经传来消息,很快就会到来仪,咱们先打探一下消息,等师叔来了再做部署。” 秦惊云这一路都是在找寻,如今只能够继续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有将人找到,他便要继续寻找。 “好,全听琳琅姑娘安排!” 温良玉见玉琳琅对着秦惊云便和颜悦色,见到他就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不过是想活络一下气氛,要知道这一路一次次的满怀希望,又一次次的落空,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 “咱们先找一间客栈先住下,然后去酒楼打听一下秦姑娘的下落,秦姑娘容貌出众,眉间一点朱砂,只要是出现在凤城,就一定会有人记得。”温良玉道。 温良玉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很正经的,玉琳琅也很赞同温良玉的决定,“不如分头行事吧!琳琅和秦公子去酒楼,你去妓院,看一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温良玉合上折扇,脸色有些微微愠色,玉琳琅真当他是登徒浪子,凭什么是秦惊云陪在她身边,他就要去妓院。 “不去,还是一起去酒楼吧!酒楼才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玉琳琅见温良玉又在耍无赖,“还有一个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丐帮!” 温良玉折扇一张在胸前使劲的摇,却没有言语,玉琳琅的意思是让他去丐帮打听消息。 秦惊云一路上就见着两人一直在内讧,真是一对冤家,“好了,琳琅姑娘和良玉兄去酒楼打听消息,惊云去丐帮打探消息,之后在客栈汇合。” 马车停在凤城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琳琅花了重金租下客栈后面独立的院落。依照刚刚拟定的计划,秦惊云街上找寻乞丐打探消息。 温良玉与玉琳琅一并前往凤城最豪华的酒楼天香楼,通常一楼的客人都是平头百姓,最喜欢讲一些京城中的奇闻趣事。 天香楼中四季如春,美景美食,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用膳,也是一种享受。 温良玉看着高台上的舞姬,微微摇头,“不及某人的三分!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是可惜!” 玉琳琅听着温良玉的哀叹,就是看不惯他看其他女人的样子,鄙夷道:“温良玉,你能不能三句话不离女人!” 温良玉心里还觉得委屈呢,玉琳琅对所有人都可以和养颜悦色,唯独对他嫌弃的很。 将俊脸凑了过去,“琳琅,良玉说的就是你啊!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天生就是一对!良玉良玉不就是一个琅字儿吗?可见良玉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玉琳琅又气又恼,又急又臊,脸色绯红,将他靠近的脸推开,这个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些!” “琳琅,良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琳琅又气又恼,毕竟还是个女子,被人表明心意,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欢喜的,毕竟两人也算青梅竹马。 琳琅不想与他纠缠,转身上了二楼,温良玉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琳琅等等我!” 琳琅啐他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听得楼下高台上传来喝彩,私下也有人议论纷纷,“这京城可有什么大事?” “我听宫里的亲戚说,初云公主要为父母守孝,将婚期推辞到两年后。” “两年,太子都多大了,同皇上一样,还真是痴心啊!” “可不是,咱们太子不但人好,性子也好,就是这婚事着实让人操心。” “任何女子嫁给太子都是福气。” 琳琅邹眉,看来这个来仪太子还是很得民心,不过来仪民风还真是开话,老百姓可当街对皇室评头论足,不被治罪,扶风的律法要比来仪严苛得多。 “我怎么听说来仪的皇帝怕老婆才不敢纳妃,算不得痴情。”温良玉嘀咕道。 玉琳琅看他一眼,本是佳偶天成的唯美的故事到他的嘴里就变了味道,“还不上楼!” 玉琳琅朝着楼上而去,温良玉却是将他叫住,“琳琅,等等,初云公主不是在三皇子的手中,怎么会突然来仪?” 两个人都觉得事情比较蹊跷,初云公主被萧琅送出京城,他们是知道的,可是怎么会出现在来仪,这就匪疑所思了。 “咱们去问问!” 两个人朝着楼下的座位走去,琳琅直接坐在了两人的身边,妩媚笑道:“听两位提起初云公主?初云国不是灭国了吗?初云公主怎么会到来仪国?” 琳琅的样貌姣美,身材玲珑有致,那两个人眼神看得有些发直,“听说是数月前,太子出巡,在扶风国带回来的。” 玉琳琅并不知晓这个消息,没想到来仪太子去了扶风?这就有些奇怪了,初云公主也是数月前被萧琅送出将军府。 那人听琳琅的口音,还是有机分戒心,太子是去了月氏国,来仪国很忌惮扶风害怕会成为下一个初云。 “你们是扶风人!”疑问道。 一路走来温良玉是知道来仪国的人对扶风国还是有些敌意,上前搂住玉琳琅的腰肢。 “我们是来此做生意的,内子不过是一时好奇,不知道初云公主长得什么样子?” 那两人看着温良玉与玉琳琅举止亲昵,原来此女是名花有主,看着模样举止也像是不安分的女人。 好心提醒道:“我们怎么知道初云公主长得什么样子,不过这位兄台,可看好你家娘子。” 温良玉会意,她们要是知道玉琳琅是玉台娇的花魁,一定会很得意。 温良玉搂着玉琳琅笑道:“谢谢两位兄弟的提醒!” 玉琳琅很不喜,她是罪婢出身,后来入的是山门,花魁不过是掩饰自己的身份,看着温良玉得意的摸样,“还不快上楼!” 另一边,凤弦歌得知母亲与哥哥之间因为纳妃之事生出嫌隙,她原本是想提醒哥哥,没想到哥哥为了初云公主,顶撞母亲让母亲很心寒。 哥哥从前不是如此,凤弦歌心情不好,午后从皇宫出来,没有回公主府,直接去了明月楼。 明月楼之上,凤弦歌看着跽坐在案几之上,淡墨青衫年轻俊美的男子,手抚上白玉瑶琴,纤纤玉指拨动琴弦,玉指行云流水般弹奏,曲调婉转轻吟,如珠玉落盘。 凤弦歌无趣的望着窗外,此时应该只有美男可以慰藉她的心,只是曲子再好听也无法让她的心绪安宁。 寂寥的眸光看着窗外,天气渐暖,街道上的行人三五成群的出来踏青。 远远的见着街角走来一身欣长男子身影,如墨的青丝高高束起,青眉修黛,五官棱角分明,白皙的肌肤上隐有光泽流动,一身白衫更衬得俊逸非凡。 刹那间有些失神,心中有丝丝异样的涌动,是从未有过的一种情愫。 白衣翩翩的男子身上仿佛看到了哥哥的影子,哥哥在她的心里是完美的存在,从未在凤城见过,究竟是哪家的名门公子? 凤弦歌直接站起身来,要离开。 琴音肃然停止,“公主如此匆忙可是要去哪里?” 凤弦歌冲着抚琴的俊秀男子道:“明月公子,本宫还有事,下次再来。”| 说完凤弦歌便神色匆匆的下了楼,奔着那白衫男子出现的地方寻去,人已经不见了。 秦惊云在凤城转了许久,凤城比较繁荣,很少能够见到乞丐聚集的地方。 秦惊云不相信会找不到,即便是再繁华的都市的角落里,总会聚集着一群人,乞丐。他么穿街过巷,也是消息最灵通的。 秦惊云意外救了一名小乞丐,小乞丐带这个他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乞丐聚集的区,如今天气已经和暖,远远的就能够嗅到腐败的味道。 秦惊云付了重金,向他们打听,凤城有没有出现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 乞丐们聚在一起,相互问讯,好像是听说过京城有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只出现过,不记得从哪里听说过,好像是皇宫,又好似从某个朝臣官员的口中听到的。 秦惊云有些担心,难道妹妹已经成了别人的侍妾,那样的话就糟糕了。 秦惊云有问有没有能够引鸟雀的女子出现在凤城,乞丐说听说初云公主好像是可以引鸟雀的。 秦惊云是知道妹妹的音律是同易寒所学,是初云皇室才能够演奏的曲子,妹妹自幼看着她长大,何时与初云公主扯上关系,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 寻了大半日,只得道一个模糊的答案,不想自己吓自己,也许事情没有他想得那般糟糕。 秦惊云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打算回到云来客栈,明日再出来找寻秦玉拂的下落。 第八十一章 灵芸 秦玉拂每日被困在皇宫里,身边都是凤归尘的人,见天气和暖,不能够整日里待在皇宫内,想同凤归尘建议,出宫踏青,找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凤归尘如今监国,有很多公务等着他去处理,不像其他的两个兄弟那般清闲。 不能够整日陪在秦玉拂的身边,回到尚阳宫,见秦玉拂趴在案几上已经睡了,将典籍从她的手中拿了下来,将她拦腰抱起,放在榻上。 温柔的唇瓣敷上她的额头,一直知道秦玉拂心有所属,心里面藏着另外一个人 不愿去强取豪夺,他相信只要真心待她,总有一日秦玉拂能够接纳自己。 秦玉拂悠悠睁开眼,见凤归尘已经回宫,“殿下,你回来了!” “以后不用等,自己先睡下!” 秦玉拂原本有话想要对他说,见他眸中的疲态,她也是在侍月口中得知,凤归尘前几日被皇后叫去,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也听到凤弦歌与凤归尘之间的对话,凤归尘与太后母子之间感情笃厚,太后想要纳妃,可以想象母子之间必定是因为她而失和。 秦玉拂原本对凤归尘就感觉到愧疚,凤归尘从未在她的面前表露出任何不喜,这让她心中更加羞愧难当。 哪里还有颜面提出去郊外踏青,她本就是凤归尘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她的心在扶风,相信萧琅不会让她流落在外。 她能够做的只有让他们母子恢复到从前的和乐。 “殿下可是因为云儿的事情,同皇后娘娘闹得不愉快?如果皇后欢喜,殿下就纳了那女子为侧妃!” 凤归尘凝眉,“可是母亲或者燕灵芸找过你,说了些什么?” “不是,那日云儿听到殿下与弦歌妹妹的对话。”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她早晚会知晓,凤归尘将秦玉拂抱在怀中,“母亲会明白的,你也不要误会母亲,她不是不喜你这个儿媳。” 秦玉拂不想看着凤归尘因为自己,夹在母亲之间,想必他也是很痛苦。 “云儿不值得殿下如此!” “别这么说自己,你已经没有了父亲母亲,尘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她的话何其重,重的压在心口喘不过气来,她欠凤归尘的太多,若不是萧琅是她的丈夫,或许她会爱上凤归尘,只是她的心里面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翌日,凤归尘上朝去了,昨夜他说过,会很晚才会回尚阳宫,让她早些歇息。 凤归尘知道她在守孝期,也不想强迫她,秦玉拂还是比较安心,天气暖和了,也想着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皇后传召他去长春宫,秦玉拂心里面已经有些思量,皇后应该是为了纳妃的事情,秦玉拂并不反对皇后为凤归尘纳妃,心还期望着凤归尘能够遇到心仪的女子,拥有真心真意的感情。 她经历的太多,心里面装的人也太多,是配不上凤归尘这样痴情的男子。 秦玉拂跟着宦侍进入长春宫,眉目低垂很是恭敬的走了进去,见皇后孟锦瑟坐在凤榻上,身侧站着一身蓝色华服的女子,简单束发,妆容干净清爽,眉宇间英气十足,不失温雅秀美。 此女应该就是皇后指给凤归尘为侧妃的女子,秦玉拂单手附在胸口,“云儿见过皇后娘娘。” 孟锦瑟知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这还是孟锦瑟第一次听秦玉拂开口讲话,“你的嗓子已经好了,身为太子妃,连一声母后都不叫,也不进宫走动走动!身为初云的公主,不是这一点礼节都不懂吧!” 秦玉拂是很少进宫,皇后这是要发难吗?她不过是为了自保才会留在尚阳宫。 “云儿谨记!以后会来长春宫走动!” 孟锦瑟见秦玉拂乖巧,论相貌和出身,她没有一丝反对,恼恨的是她对儿子的态度。 “你既然要为你的父母守孝,太子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也该为皇室开枝散叶,本宫打算为太子纳侧妃,不知你的意思。” 皇后没有准许她坐下,秦玉拂便一直站着讲话,“云儿是不反对皇后的提议,只是这件事情太子已经给出明确答复,云儿无法阻止太子。” 凤归尘的心意孟锦瑟当然知道,孟锦瑟是要秦玉拂的态度,“你的意思是同意太子纳妾!” “是!云儿正在守孝期,不能够与太子行人伦之礼,若是有妹妹来侍奉太子殿下,云儿不会反对。” 孟锦瑟凤眸之中愈发的凝重,秦玉拂如此痛快的答应给太子纳妾,根本就不是大度,若是有感情,岂会愿意同其他的女人分享,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好,站在本宫身边的女子便是燕大将军的女儿燕灵芸,以后便是你的妹妹,以后会住在尚阳宫。” 燕灵芸上前一步,她终于明白太子为何会选秦玉拂,向秦玉拂见礼,“灵芸见过太子妃!” 秦玉拂上前扶起她,“还真是巧,竟然也唤云儿,也算有缘,妹妹以后尽管住进尚阳宫便是。” 燕灵芸却是收了眸光看向皇后,“此芸非彼云,燕灵芸不想无名无份住进尚阳宫。” 孟锦瑟没想到燕灵芸拒绝入住尚阳宫,她将军之女,岂会屈居人下,原本是太子妃的人选。 “灵芸,本宫不会委屈你的。” 燕灵芸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也是高傲的人,不想为难自己,“皇后,那日太子当着灵芸的面说了一句话,朱雀难成雉,凤凰非飞鱼,灵芸是钟情太子,却也不能够左右太子的心,即便灵芸入住尚阳宫,也不过是个陪衬,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燕灵芸说出这样的话,是明白事理,敢爱敢恨又不肯将就的一个人,这让秦玉拂很是敬佩。 燕灵芸字字在理,儿子的脾气,孟锦瑟也知道,“事在人为!” 燕灵芸先告辞了,秦玉拂留下也很尴尬,也便告辞离开长春宫,秦玉拂很能够理解孟锦瑟身为一个母亲的担忧。 刚刚走出不远,止住步履,见燕灵芸站在她的面前,是在等着她。 秦玉拂同样有话同她讲,只是一面,燕灵芸敢爱敢恨直爽的性格,秦玉拂还是很喜欢的。 “灵芸妹妹,不如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这也是燕灵芸留下来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秦玉拂开口。 如今天气和暖,两个人打算去御花园走走,来仪的皇宫,燕灵芸比秦玉拂更加的熟悉。 “前面有一处水榭,不如去哪里?” 秦玉拂跟着燕灵芸的身后,燕灵芸见秦玉拂对她没有一丝怀疑,“太子妃就不怕灵芸会做什么手脚。” 秦玉拂温婉笑道:“灵芸妹妹应该不是那般愚蠢的人,与皇后设局来害我。” 燕灵芸不过是想试一下她的胆识,“太子妃说笑了。” 两个人进入水榭,燕灵芸独来独往,没有带婢女,侍月不放心,跟在秦玉拂的身边,秦玉拂有话要同燕灵芸讲,命她守在水榭外,不让人接近。 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是秦玉拂邀燕灵芸前来,想和确认燕灵芸是否真的爱凤归尘。 “灵芸妹妹,我想问你是否真的爱太子殿下?” 燕灵芸也是个直爽之人,“太子那般丰神俊秀的男子,灵芸自是喜欢的。与太子对公主的爱,就不值得一提。” 秦玉拂知道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利用凤归尘对他的爱,来保全自己。她希望自己离开之后,能够有一个女人真心真意的来爱他。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是否愿意去照顾太子殿下。” 燕灵芸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如果没有初云公主的出现,她应该会很顺利的成为来仪国的太子妃。 “你要去哪里?太子不会放你离开的。” 秦玉拂知道像燕灵芸这样聪明的女子,是不会放过机会的,也无妨同她摊牌,也许还是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我在初云有婚约,心里已有心爱之人,只要灵芸姑娘将我在来仪的消息传递出去,便会有人来救我。到时候你便是尚阳宫的女主人。” “我知道欠太子殿下太多,是这辈子都无法补偿的。太子殿下是一个心软之人,你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假以时日他会接受你,好好待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秦玉拂的话让燕灵芸的心开始动摇,如果没有初云公主,她与太子之间没有障碍,有信心可以取代秦玉拂在他心中的位子。 “万一让太子知道,消息是燕灵芸传出去的,太子会恨灵芸一辈子的。” “不,我没有让你直接将消息传出去,你只要将太子妃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会引鸟雀,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即可。宴会上很多朝臣见过我的容貌,不会引起怀疑。” 燕灵芸细细思量,京城内很少有人知道初云公主的相貌,至于引鸟雀只是传闻,很快便被人淡忘了。 秦玉拂见燕灵芸迟疑,“这件事只要做得得当,对灵芸妹妹有百利无一害。” 燕灵芸不禁心旌神摇,她也是极高傲的一个人,不耻使用手段,她喜欢凤归尘很多年了,能够嫁给太子是每个来仪女主的夙愿,她难免也是个俗人,不关乎名利。 “灵芸会考虑太子妃的提议!” 第八十二章 钟情 秦玉拂回到尚阳宫之后,心情很好,燕灵芸已经答应帮她传递消息。算算日子,萧琅与师父应该已经成事,还不知易寒正日夜兼程的赶路。 消息传递出去,就可以惊动暗中的探子,她便有机会离开来仪。 对于凤归尘来说,心中是心怀愧疚的也很感激他的恩情,既然不爱又何必纠缠,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夜阑静谧,凤归尘终于将积压的公务处理完,这几日父皇知道母后病了,似乎在惩罚他,将所有的公务都交给他处理。 回到尚阳宫听侍月说秦玉拂今日去长春宫,侍月等在宫外,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秦玉拂还同燕灵芸在水榭相聚,如今秦玉拂已经睡下了。 凤归尘去了浴房,璎珞伺候她沐浴更衣过后回到寝殿,凤归尘见秦玉拂已经醒来。 柔顺的青丝披在肩上,一身白色的冰绡丝内衫,坐在榻旁,声音醇厚而温柔,“本不想打扰你的。” 秦玉拂起身靠在床橼,也不想凤归尘误会燕灵芸和她的母亲,必须将事情讲清楚。 “殿下,今日云儿去了长春宫,皇后提起纳妃之事,灵芸妹妹也在。” 还未等秦玉拂说完,凤归尘的脸色有些微变,“云儿不必理会,这件事尘自会解决。” “殿下误会了,母后是说起纳妃之事,被灵芸妹妹拒绝了,灵芸妹妹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她说殿下说过的话她是记得的。” 这件事倒是凤归尘没有料到的,以燕灵芸高傲不服输的性子,有如此举动也不觉得奇怪。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母后那里便不会再提起。” 秦玉拂不想凤归尘为了她与母亲失和,那样她会更加的自责,“殿下,这件事身为一个母亲并没有错,殿下不该让皇后寒了心,明日云儿陪这殿下去长春宫向皇后请罪。” 凤归尘也知道他的态度却是会让母亲伤心,难得秦玉拂如此深明大义,“好!都听云儿的。” 秦玉拂笑的温柔,“今日还同灵芸妹妹去了水榭,灵芸妹妹爽快的很,云儿很喜欢,不知可否让灵芸妹妹偶尔来尚阳宫走动?” 如果燕灵芸没有想当侧妃的意思,凤归尘倒是愿意让秦玉拂多接触宫里的人,毕竟皇宫以后是她的家。 “好!只要云儿欢喜!” 凤归尘笑得温和,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挑起她的脸颊,温润的唇瓣印在她的脸颊。 秦玉拂眸中有些慌乱,躲避他温柔的眉目,“殿下!时辰不早了,该睡下了!” 秦玉拂至今依然在躲着与他亲昵,她如今有重孝心在身,不会强迫她,只是情不自禁。 “很晚了,快睡吧!” 翌日,下朝过后,凤归尘带着秦玉拂去了长春宫,向母后请罪,刚刚踏入长春宫,见凤傲天也在。 凤傲天眉色深沉,见凤归尘带着初云公主一并前来,“太子还有颜面前来,你母亲因你病了。” 凤归尘与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儿臣知道错了还请母后消消气!以后不会如此。” 秦玉拂也道:“云儿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殿下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皇后娘娘原谅殿下的过错。” 凤傲天见儿子媳妇跪了一地,是前来道歉,眉间瞬间没了戾气,“皇后,太子已经知错,还是原谅他吧!” 母子那有隔夜仇,孟锦瑟岂会真的怨怪自己的儿子,秦玉拂能够与凤归尘一起来,也算是个明事理的女子。 “好,本宫就不怨太子,大婚之礼可以以后再补上,毕竟是一国储君,还是要尽快为皇室开枝散叶。” 凤归尘见秦玉拂一副紧张神色,这件事还是水到渠成,她身上还有重孝,是不能够圆房的,却是没有直接忤逆。 “是!母亲说的是!”凤归尘附和应道。 另一边,秦惊云与玉琳琅三人都查到初云公主这条线索,玉琳琅与温良玉认为初云公主被送走,与来仪太子去扶风的时间相吻合。 因此误会来仪皇宫的女子极有可能是萧琅府中的云梦霓。 而秦惊云,亲眼见着妹妹在身边长大,根本就没有想过妹妹会与初云公主有任何牵连,三人纷纷错过寻找秦玉拂的线索。 三人准备去酒楼四处打探坊间有没有有用的消息,三人选了很普通的一间酒楼,找了位置坐下来。 酒楼内来自各地的消息,听了一肚子的家长里短,皇室的奇闻秘事,没有用的消息,有些不耐烦。 萧琅根本就没有将来仪国放在眼中,在来仪安插的眼线并不多。 “不如,咱们分头行事,来仪这么大,总会有消息人的。” “别急,再等等。”温良玉道。 门口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将头探进头来四处张望,被店小二呵斥。 秦惊云闻声朝门口看去,竟是认得的,昨日他意外救了那小乞丐,就是她带着他去的乞丐窝。 秦惊云临走的时候,见女孩子很可怜,秦惊云还给了她银子。秦惊云直接走了过去,止住店小二的呵斥。 那名小乞丐见到秦惊云眉色欣喜,拉着秦惊云的袍袖,“秦哥哥,可找到你了。我知道秦哥哥要找的人在哪里?” 闻言,温良玉与玉琳琅直接起身,奔到门口,“人在哪里?” “在皇宫!” 玉琳琅颦眉有些难以置信,怕她们的对话被人听到,三人带着小乞丐躲进角落。 秦惊云也是很惊讶小乞丐带来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昨夜,有人让我们将消息传递出去,初云公主来仪的太子妃,会引鸟雀,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不正是秦哥哥要找的人吗?” 三人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玉拂是如何成为初云公主的,匪夷所思。 秦惊云是最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人,毕竟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长大的,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出在音律上。 来仪的人没有见过初云公主,只知道会引鸟雀的女子便是初云公主,如此想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秦惊云谢过小乞丐,并且给了银钱答谢,那小乞丐不收,算是报答他救命之恩。 很显然玉琳琅与秦惊云想到了一处,秦玉拂很有可能被误认为初云公主,传出消息是想有人能够救她。 温良玉也不禁感慨,美人到了哪里都有饭吃。 终于找到了秦玉拂身在皇宫的线索,算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玉琳琅回到客栈,马上写了纸条,将消息传给还在赶路途中的易寒。 三人聚在一起商议要如何才能够混进来仪皇宫,来仪皇宫守卫森严。 想要从皇宫内将人救出来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就要想着其他的办法混入皇宫。 要如何才能够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来。 温良玉想到昨日在天香楼听到的有用的消息,“听说来仪的公主每日都会进宫,只要想办法坐上公主的马车,就有机会混入皇宫。” 玉琳琅泼冷水道:“来仪尚武,皇室中人各个都是武林高手。来仪的公主年纪轻轻武功确实不弱的。” 温良玉看了一眼秦惊云,却是想到了一个馊主意,“听说来仪的公主喜欢美男,良玉与惊云兄可算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不如来个美男计。” 秦惊云一向守礼守法,忙不迭拒绝道:“不不不!惊云做不来的。” “放心,来仪公主又不会真的吃了你,要看上也是良玉这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也不会看上你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玉琳琅鄙夷的看着温良玉,他那里是风流倜傥,分明是个优雅的痞子,秦惊云这种守礼守法的读书人,将他买了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人在皇宫,又是初云公主太子妃的身份,人若是丢了不好撤离。再等几日,等师叔来了,再做决定,免得打草惊蛇。” 温良玉折扇轻摇,笑道:“就知道琳琅舍不得良玉出卖色相!” “来仪公主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你若是愿意留在这做驸马,让来仪的公主蹂躏,琳琅绝不拦你。” 琳琅话虽然这般说,明显是想保护秦惊云,温良玉还是有些不死心,暗中调查,来仪公主去的最多的便是凤城的明月楼,明月楼的明月公子人风流倜傥,谈得一手好琴。 秦惊云一直担心妹妹的安危,已经知道他在皇宫,却不能冲进皇宫将她救出来,他们在等易寒。 温良玉见秦惊云闷闷不乐,“惊云兄,看你闷闷不乐的,不如咱们出去喝几杯!” 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秦惊云对温良玉并不设防,爽快应道:“好!” 温良玉带着他去酒楼喝了几杯,觉得还不尽兴,带着他去了明月楼。 两人站在明月楼下,秦惊云脸色有些绯红,他有些不胜酒力,听到远处传来的琴音。 “良玉兄,这里是哪里?” 温良玉知道来仪的公主就在里面,“你不是要救你妹妹吗?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却没有见到楼上一双俏丽明眸,看着楼下两道身影,他不喜欢温良玉的浪荡,独爱一身白衣翩翩的身影。 自从那日在明月楼附近见到秦惊云,凤弦歌几乎每日午后都会出现在明月楼,秦惊云俊朗儒雅,浑身带着书卷之气,又不失优雅,是凤弦歌所钟爱的。 “众里寻他千百度,竟然送上门来!” 第八十三章 驸马 秦惊云喝多了,醉眼迷蒙,有些神智不清,温良玉已经感觉到有眸光注视,抬首见二楼窗口,一身红衫的女子在看着两人。 那女子的眸光一直看着怀中的秦惊云,能够来南风馆的女子,又是一身红衫,一定是来仪国的公主无误了。 看来来仪公主果真是喜欢秦惊云这种温润无害,书卷气比较浓郁的书呆子。 温良玉直接忽略凤弦歌的注视,搀扶着秦惊云进了明月楼。 凤弦歌没想到两个人是来逛南风馆的,见秦惊云醉的不轻,一身蓝衫的男子浪荡轻浮,似乎不怀好意,直接奔下楼,想要看个究竟。 明月楼是凤城最大的南风馆,温良玉搀扶着秦惊云上了二楼,找了一间雅间坐下,有小绾走进来,来南风馆自然是消遣的。 “请问两位可有相好的。” 温良玉感觉到门口有步履声,步履轻盈,是个女子,“我想问像他这样品貌的货色,你们能够出多少银子?” 小绾惊诧,“这个....您是!” “我刚刚输了一大笔银子,想将我弟弟压在这里几日,等我筹了银子,再将他赎回去。”温良玉解释道。 小绾看了看躺在温良玉怀中的秦惊云,样貌比楼主还要端正,楼里可许久没有这样的货色了。 “您稍等,小绾这就去通知楼主!|” “等等!” 凤弦歌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小绾正欲见礼,被凤弦歌赶了出去,“还不快走!” 小绾也是识趣,看来今日公主是要截胡了,谁人不知公主就是喜欢白净儒雅的男子。 温良玉见凤弦歌的眸光一直打量着秦惊云,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毕竟秦惊云与秦玉拂是兄妹,秦家兄妹样貌出众,也有些神似。 温良玉佯装愠怒,“敢问你是谁?为何将小绾赶走!” 凤弦歌看着温良玉,“你怀中的应该不是你的弟弟吧!肯将人送到这种地方来,也算丧尽天良了!” 温良玉眉目一挑恼怒道:“你是何人?你要是有银子就将人买了,若是没有就别耽误我发财!” 凤弦歌扬起眉,凤城还有不认识来仪公主的,“银子当然有,不过就怕你不敢要!” 凤弦歌的意思是想抢人吗?来仪国的皇室,武功都很厉害,绝对在他之上,见凤弦歌强硬,即可换了一副神色。 “那你能够出多少银子?我就是急用,不然怎么能够将好兄弟压在这里。” 凤弦歌听温良玉改了口,银子凤弦歌是不缺的,只是见不惯出卖兄弟的人,也算是为秦惊云打抱不平,不过若是没有这个人,她也不能够见到钟情之人。 “他叫什么名字?” 温良玉想绝对不能够让来仪公主发现秦惊云是秦玉拂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不如叫云送,秦惊云的云,送上门的送,“云送!” “飞在青云端,送尔上青云,名字还是很有意境的。” 凤弦歌取了笔墨,亲笔立了字据,递了过去,“签了字拿了银子之后,他就是我的人了,你要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他面前。” 温良玉收到不菲的银子,来仪公主泼辣豪爽的性子还是很不错,见她看秦惊云的眼神,便知道秦惊云是不会受苦的。 他也是第一次出卖自己的兄弟,若是秦惊云醒酒了,就会同他绝交的。 他也是为了在皇宫里留下一个眼线,也许运气好秦惊云可以见到她的妹妹,不过看来仪的公主,出身高贵,样貌也不差,是秦惊云捡了便宜才是。 为了让秦惊云更安心的待在来仪公主的身边,也让秦惊云享受艳福,好心提醒道。 “我这兄弟是个书呆子,谨守礼数,若是能够生米煮成熟饭,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 凤弦歌脸色有些微变,她虽然喜好美男,不过是欣赏罢了!可不是那般随便的女子,不然在月氏国也不会被吓得逃了回来。 玉琳琅前去联合暗中的探子,想办法混进皇宫,得到秦玉拂在皇宫内的景象。 回到房间不见温良玉与秦惊云的影子,不知两个人去了哪里? 等了许久,见温良玉独自一人回了客栈,不见秦惊云的身影,温良玉一肚子坏水,和他比起来,玉琳琅比较担心秦惊云。 “良玉,秦公子去了哪里?” 温良玉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玉琳琅见那上面是来仪皇室的落款,想起温良玉前几日的话。 “温良玉,你不会是真的将秦公子给买了?” 温良玉满不在乎道:“你说秦兄弟,她现在在公主府逍遥快活!” 玉琳琅有些恼怒,“温良玉你太过分了,难得秦公子那般信任你。” 温良玉笑道:“他是个男子,又吃不了什么亏!也许运气好,他很快就能够见到他的妹妹。若是运气再好些,也许可以成为来仪国的驸马?” “师父只让咱们协助师叔,帮三皇子成事,没让你用卑鄙手段害人,师父知道了会将你逐出师门的。” “他年纪也不小了,又不解风情,我这是在帮她。琳琅如此生气可是喜欢秦惊云!” “才不是!是你误会了!” 听到玉琳琅的否认,突然冲上去,将她的身子抵在墙壁上,略带酒香的唇瓣,覆上她的樱唇,辗转允吻,琳琅原本还有些反抗后来也便顺从了。 良久,温良玉放开松开冗长的吻,看着琳染上彤云的姣美容颜,竟是连耳根都红透了。 温良玉就知道琳琅心里是有他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岂会是旁人一两日就代替的。 “琳琅,等完成任务,我娶你!” 马车上,凤弦歌看着靠在她身侧,双颊酡红的男子,带着淡淡的酒香,心间蓬乱急跳。 她一直相信这世上一定有像哥哥那般完美的男子在等着她,如今找到了,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银鱼见公主回府直接迎了上去,“公主您可回来了,德亲王府的罗世子还来府中,说他就要回封地去了,想约公主明日去踏青,不见公主回来,留了帖子。” 凤弦歌不喜欢罗引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他离不离开凤城和她有什么关系? “银鱼,明日罗世子若是来,就直接告诉他本公主已经有驸马了?就在马车上。” 银鱼有些不信,向马车内看了一眼,果真有一名俊美的男子,“公主,哪里来的男子?” “买的!” “公主您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皇后是不会准许公主嫁给身份卑微之人。” “你看他样貌气质像是身份卑微之人吗?” 银鱼淡淡摇头,若是这个人不是身份卑微的人,怎么会被公主买到,不禁担忧起来,“若是这个人是奸细该如何?” “如果他是奸细,本宫就杀了他!”凤弦歌半开玩笑道。 夜色漫漫,凤弦歌沐浴更衣换上轻薄纱衣,柔顺的青丝披在肩上,掀开帘缦,见秦惊云已经退了外衫,躺在大床之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已经探过他的脉息,是会武功的,便知道秦惊云的酒里是被人做了手脚。 凤弦歌堂堂来仪国的公主岂是那般随便的女子,还不知他的脾气秉性,岂会轻易得将自己交出去。 纤长的指尖,沿着他的眉心一路而下,轻抚他高挺的鼻梁,圆润的鼻翼,淡薄的唇。 这名男子却是能够让她心动的人,先想办法将他留在身边,了解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凤弦歌想起温良玉走的时候说的话,将指尖咬破,殷红滴在锦缎之上,退了身上的薄纱,靠在秦景云的怀中。 心中情如潮涌,越是看着那张脸,心中越无法平复,良久都无法入睡,即便她想发生什么?秦惊云睡得如此沉稳,也是不能的。 翌日,秦惊云渐渐恢复感知,头疼的厉害,是宿醉之后才会出现的不适。 感觉怀中似乎有人,睁开迷蒙的双眼,见到陌生的女子衣衫轻薄,躺在他的怀中,下意识的将那女子推开,看着身上半裸的衣衫,寝被上早干涸的血迹还在,难道他酒后乱性? 用寝被遮住身体,努力在脑际中搜寻昨日的记忆,只记得他同温良玉一起去喝酒,之后的事情是一片空白的。 凤弦歌被秦惊云推开,看他纠结的神情,“夫君,难道你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 秦惊云脸色涨红,根本就不敢去看凤弦歌,只觉有愧,“这里是哪里?你又是何人?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里是公主府,昨日你的兄弟将你卖给了本公主。” 秦惊云难以置信,他与温良玉可是好兄弟,想起温良玉却是说过要用美男计,难道他真的着了温良玉的道了。 凤弦歌怕他不信,将文书递到秦惊云的面前,“看过这份文书你就明白了。 秦惊云看着文书,上面署名是云送,上面还透露着只有他和温良玉才能够看懂的信息,温良玉将她送到来仪公主身边,是想让他做内应。 可也不能如此出卖色相,他真是被温良玉害惨了,他重来就不是那种做了事不负这人的人。 秦惊云拿着文书久久没有言语,凤弦歌知道被兄弟背叛,他一定很难过,“云送,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人了,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秦惊云看着凤弦歌,一向守礼的他,竟然和陌生的女人翻云覆雨,这牺牲未免太大了。可是这也是见到妹妹的一个好机会。 “公主放心,云送会负责的!” 秦惊云决定留下来,凤弦歌并不意外,她是公主也是很高傲的,“你姓云,难道你是初云贵族?”| 秦惊云附和道:“是,听说初云公主也在皇宫?和云送是本家,若是论起辈分来还得叫我一声哥哥。 ” 第八十四章 成舟 秦惊云从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被人卖给一个女人,不过想着秦王两家因为齐王的谋反,被贬边关,成为奴隶,如果没有被易寒的人救下,是逃不过被人买卖。 宿命轮回,秦惊云不会想到,前世的秦家被人诬陷与初云通敌买过,秦枫被斩首,秦惊云被流放,也是流落到来仪国。 凤弦歌起榻后银鱼伺候她梳妆打扮,秦惊云在一旁打理着自己,凤弦歌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他,他身上充满着儒雅的气质,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出身与世家的贵公子。 不禁升起都弄他的心思,“云送,不如你帮本宫画眉!” 秦惊云知道凤弦歌是要去皇宫,缓缓走了过去,看着银鱼手中的黛石,“云送的手只拿笔,从未给女人画眉!” 他说话耿直,不会花言巧语,两人之间也并无过多感情,若是软语温存倒是虚假。 凤弦歌命银鱼将黛石教到秦惊云的手中,凤弦歌笑道:“驸马,本宫的颜面可就叫给你了。” 秦惊云原本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一个人,只是家族变故让后他变得有些沉郁,他与来仪公主不熟悉,不过她并不讨厌她。 拿起黛石细致描摹,如此近的看着秦惊云的那张脸,凤弦歌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她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她终于能够理解哥哥说的那般情愫。 凤弦歌轻轻点水般的一吻落在,秦惊云的脸颊,秦惊云手中黛石落在地上,有些尴尬的将脸别过一旁。 凤弦歌故意将脸凑近,娇柔笑道:“云送比弦歌年长几岁,怎么还如此害羞,难道在初云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不如你说说从前的事?” 秦惊羽不想总是被她调戏,这样下去再有一个时辰也无法入宫,重新取了黛石为她描眉,之后又将搭在屏风上的宫装递了过去,“公主不是要进宫吗?” “怎么?你想跟本宫进宫?” “云送与初云公主是本家,如今初云国灭,剩下的云氏族人以不多了。” 凤弦歌见秦惊云一副耿直模样,果真是书呆子,不过她喜欢他的耿直,来仪并不排斥初云国的人。 “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进了皇宫当着父皇和母后的面不可以乱讲话,若是哥哥们刁难你,尽管反驳不要委屈了自己。” 秦惊云与凤弦歌坐上马车,凤弦歌紧紧牵着他宽大的掌心,十指紧扣,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云送,你可不可以将一些你儿时的事情?本宫想多了解一些。” 一双灵动的翦翦水眸满是期待的看着他,秦惊云也便卸下心中那份沉重的枷锁,回想着儿时与父母与妹妹之间有趣的事。 凤弦歌发现秦惊云是个很有趣的人,并不是那么沉闷,不知不觉便进了皇宫,凤弦歌只觉得的进宫的太短。 他们到长春宫给父皇母后请安,时辰有些晚了,父皇已经下朝。 如此也好,“云送,太子哥哥和嫂子的銮驾也在,你可以如愿的见到本家的亲人了。” 秦惊云最疼爱自己的妹妹的秦玉拂,没想到如此顺利的就可以见到,跟着凤弦歌走了进去。 “弦歌给父皇母后请安!”秦惊云跟在身后,学着凤弦歌行得是来仪的礼节。 秦玉拂每日陪着凤归尘晨昏定省,原本打算回尚阳宫,听说凤弦歌前来,本想寒暄几句,没想到见到哥哥秦惊云。 秦惊云眼角的余光同样看着她,“哥哥!” 凤归尘同样朝着秦玉拂所见的方向看去,妹妹身后站着的,白衣翩翩的男子,是从前没有见过的。 “云儿,你怎么了?” 孟锦瑟眸光也一直盯着凤弦歌身后的白衣男子,“这位是?” 凤弦歌上前拉住母亲的臂弯,“母亲,这是女儿选的驸马?” 孟锦瑟有些震怒,“什么?招驸马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擅自做主!” “女儿知道母亲想女儿嫁给德王世子,云送是初云国贵族,也是嫂嫂的本家,女儿也喜欢。” 孟锦瑟看向秦玉拂,想要确认秦惊云的身份,秦玉拂听哥哥改名换姓,不是以秦惊云的身份混在公主身边。 “回母后,算起来他是我的哥哥!” 凤傲天见皇后又在干涉女儿的婚事,他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女儿的要求自然与儿子是不同的。在来仪公主是可以休夫的,只要不喜欢是可以再嫁,这就是皇族的特权, “皇后,就别为难女儿,只要她喜欢就谁她吧!” 孟锦瑟只是有些失落,儿子女儿的婚事都不是她所中意的,冲着秦惊云道:“不管你是何出身,既然公主选了你做驸马,就要好生疼爱公主。你记住,来仪的公主是可以休夫的。” 孟锦瑟即是叮嘱也是警告。 “是!云送谨记!” 听到秦惊云的到父皇母后的默许,“母后,女儿才不愿意休夫,一定会同驸马白头偕老。” 秦玉拂能够见到哥哥心里很欢喜,她在哥哥眼中并无太多欢喜,凤弦歌看上去很喜欢哥哥,凤弦歌的脾气秉性还是了解一些,哥哥若是能够与来仪公主在一起也算是一段佳缘。 离开长春宫,秦玉拂向凤归尘提起,想单独与秦惊云见上一面,秦惊云同样向凤弦歌提出与秦玉拂见上一面。 索性,四个人打算见一面,秦惊云见皇宫内的局势要比他想象中好很多,他不需要虚假的身份,这样更自在一些。 四人一并来到尚阳宫,将殿门关上,凤归尘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秦玉拂没敢开口,毕竟在长春宫秦惊云是以另外的身份和她见面。 “拂儿!” 秦玉拂见哥哥亮明身份,悲戚的唤了一声“哥哥!” 秦惊云眸中溢满柔情,“妹妹,哥哥找的你好苦。” “是拂儿害了父亲母亲受苦,不知母亲的身子如何了?” “妹妹放心,母亲身子安好,先皇登基,很快就会为秦家平反的。” 虽然秦惊云没有直接说萧琅登基地,萧琅和易寒已经成事,哥哥既然能够找到来仪,那么萧琅和易寒肯定也知道她在来仪的事。 凤弦歌恍然大悟,见着兄妹两人抱头痛哭,“原来你们是真的兄妹?云送,你是骗我的。” 秦惊云也不想骗人是温良玉骗了她,“公主,秦惊云也是被一个痞子给骗了,不然怎么会买给公主做丈夫。” “原来你叫秦惊云,很好听的名字!本公主喜欢” 凤弦歌知道秦惊云是秦玉拂的哥哥,心里面更加的安心了。 凤归尘是调查过秦玉拂在扶风的身世,知道他们一家被人救走了,“既然一家团聚,不如留下来设宴!” 凤归尘设宴款待秦惊云,秦玉拂很欢喜,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欣喜过,不敢喝太多的酒,毕竟酒后乱性,她要时刻保持着清醒。 秦玉拂叮嘱哥哥,公主是个好姑娘,希望哥哥能够珍惜! 凤归尘又何尝不是一个好人,哥哥来了,师父肯定也回来,她也该回到萧琅的身边。 凤归尘很开心,贪杯喝多了,被侍月和璎珞送到殿中休息。 凤弦歌与秦惊云已经出宫了,秦玉拂将锦帕打湿,覆在凤归尘的额头,很少见到他将自己灌得这么醉,迷蒙中凤归尘突然拉住秦玉拂的手,“云儿,别走!” 秦玉拂将手抽了出来,难道凤归尘意识到什么? “殿下,云儿还在!” 良久,没有见到凤归尘言语,以为他已经睡了,想要离开,凤归尘猛然起身,将秦玉拂压在身下。 他的身子火热,带着沉重的喘息,秦玉拂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心中很害怕。 “殿下,快下去!” “云儿!” 凤归尘低声的唤着她的名字,手已经开始撕扯着她的衣衫。 秦玉拂真的慌了,她一直害怕凤归尘会强迫她,抓起一旁的玉枕,砸向凤归尘,借机跑到偏殿,将门插上。 凤归尘武功高强,若是想动强,她是不会有机会逃脱,秦玉拂害怕,凤归尘已经意识到她会离开。 另一边,马车行行进到公主府,秦惊云喝了一些酒,神智还是清醒的,见着马车外黑影闪过,秦惊云探出头去,证明他已经顺利的见到秦玉拂。 秦惊云抱着凤弦歌下了马车,回到卧房将凤弦歌放在榻上,凤弦歌将身子盘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公主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秦惊云你是为了你妹妹才到公主府的。可你不知道,弦歌在那之前就见到你了,便很傻的守株待兔,希望能够等到心仪的男子,没想竟然真的等到了。” 凤弦歌的话是秦惊云不知道的,妹妹说公主是个好姑娘让他好生待她。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 身为男子是要负责的。 “公主,时辰不着了,该歇歇了!” 凤弦歌的武功要比秦惊云高上许多,凤弦歌是听到秦玉拂的叮嘱,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秦惊云,秦惊云是误会两个人有夫妻之实,才会没有离开。 凤弦歌想要将他留住,脚下运起了内力,大力向前,凤弦歌的身子向下倾倒,整个人骑在了秦惊云的身上。 芊指探进他的衣衫,迅速解开他的腰带,露出光裸的胸膛。 娇柔的身子栖了上去,火热的吻烙在他的唇上,身上的摩擦刺激着所有的感官,秦惊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 “夫君,夫君!”凤弦歌贴着他的耳畔娇声唤道。 秦惊云感到体内有一种力量在体内燃烧,火热的唇舌交织在一起,上演爱一曲的华章。 云雨过后,凤弦歌痛苦的窝在秦惊云的怀中,秦惊云方才觉得自己上当了,原来他们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怀中娇俏的人,痛苦模样,哪里还有刚刚的热情奔放,只能轻声细语的安慰。 秦惊云若是知道两人没有夫妻之实,绝对不会碰她,毕竟现在救妹妹回扶风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木已成舟,是要负责一辈子了。 第八十五章 奸细 寂静的夜,秦玉拂蜷缩在偏殿的角落里。她害怕凤归尘会借着酒劲强迫她,前世她的丈夫是萧琅,这一世她爱的人依然是萧琅。 良久,寝殿的门口传来凤归尘低沉,略带着愧疚的声音,他一直发乎情止乎礼,相敬如宾,有那么一刻是想放纵自己,“云儿,你还在守孝期,尘不该借着酒意冒犯你,可是你我之间是夫妻。” 秦玉拂很理智,若是当说自己有丈夫也许会激怒他,她是个不孝女,连父亲和母亲的大仇还没有报,一直纠缠在感情之中。 “殿下,两年很漫长,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分居而眠。” 凤归尘听着房间内传来决绝的声音,他并不是傻瓜,一直以来都想好好的保护怜惜她,不忍伤害她。 当意识到她可能会失去秦玉拂的时候,没有忍住心中的绮念,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假象破灭了。 “好,尘答应不碰你,却不会允许别人将你带走!”凤归尘声音有些颤抖。 他果然意识到她是要离开的,秦玉拂能够感受到凤归尘内心的煎熬,她又何尝不是谨守着自己的底线。 这对凤归尘不公平,感情不是你付出多少就会有回报,她辜负了他却不想伤害他。 凤归尘的后脑被用锦枕伤了一道口子,浓密的青丝遮盖,不会有人发现尚阳宫内发生了什么? 凤归尘下了命令,彻查户籍,将在凤城出现可疑的扶风人,统统抓进大牢。 一处民居内,琳琅打开窗户,下面是摆摊的小贩,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看着巷道内走过的护城营的巡逻队伍,还好她和温良玉易容成老妪模样,躲过搜查。 “是不是有扶风的奸细潜入?” “也许是要打仗了吧!扶风灭了初云不会是想攻打来仪吧!” “瞎说,初云不是改名叶国,扶风好不容易到手的山芋都弄丢了,自己都乱的一锅粥了,哪有闲功夫打仗,估计是有奸细潜入来仪?” “扶风人的死活与咱们何干!” 琳琅关上窗户,看着温良玉悠闲的喝着酒,“都说不让你打草惊蛇,现在倒好,来仪的人若是将秦姑娘藏了起来,想要找到人不是那般容易了。” “一定是秦惊云暴漏了身份,就说他是书呆子,来仪皇宫的是假的初云公主,真正的初云公主在扶风,他们要一个假的初云公主也没什么用,至于弄这么大动静吗?” “估计秦惊云哪里也指望不上了, 还是等师叔来在做打算。 ” 秦玉拂与凤归尘分房而眠,凤归尘没有再为难过她,绵姑姑的病情又再恶化,御医说人已经不行了,就在这几日。 秦玉拂日夜守在榻前,亦如儿时绵姑姑守在自己床边一般,看着如同干尸一般枯瘦的绵姑姑,泪水纷落。 看着一个个亲人离她而去,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绵姑姑,我是云儿,您告诉云儿,究竟是谁出卖了初云?” 红绵似乎感应到有人在哭泣,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耳朵只能够听到微弱的声音。 “是公主吗?” 数月来,这是绵姑姑第一次开口讲话,秦玉拂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握着她的手,“是云儿!” 绵姑许久没有清醒过,听到耳畔响起的声音并不像云梦霓的声音,也许是她耳朵退化,听不真切,也许是在梦中。 秦玉拂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为何会一夜之间就国破家亡了。 “绵姑姑,您是否知道是何人出卖了初云?” 绵姑姑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皇后隐约的一次见过那人的容貌,与几十年前宴会上,扶风国的皇帝有些相像。 绵姑姑淡淡摇头,她也不确认,“好像是扶风的皇室!” 父亲只是在将她入关紧密道之时,匆忙的说上一句,她只知道是有人出卖了初云。 绵姑姑口中的扶风皇室,难道是成王夏侯沂,成王要谋反,不可能帮助叶家。更不可能是萧琅,他想要阻止战争,破坏夏侯宸和叶家称霸的阴谋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最有可能出现在初云的便是齐王,叶渊是他的舅舅,他的心里面爱的是叶青樱。齐王明里是被皇上罚去守皇陵,实则去了初云,如今齐王也同叶渊在一起霸占了初云。 总总猜测都印证了,当初盗走布防图的是齐王夏侯均,可笑她与夏侯均尚有婚约。 萧琅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绵姑姑放心,云儿一定会为父皇和母后报仇的。” 也便是在那日的深夜,秦玉拂一直守着,有些乏累渐渐睡着了,夜半三更被睡梦惊醒,她发现绵姑姑已经去了。 秦玉拂伤心难过,又困又累,整个人病倒了,凤归尘放下手中的公务守在身边照顾她。 秦惊云得知妹妹病了,让凤弦歌带他入宫,凤弦歌是听到哥哥的提醒,担心兄妹两人会离开。 她是最清楚秦惊云是如何被送到她身边的,那夜喝多了,却也知道后来秦惊云悄悄出去过。 两个人新婚燕尔,形影不离,秦惊云并未发现凤弦歌在监视他。 凤归尘上朝去了,秦玉拂见到哥哥,对亲人的思念愈发强烈,见凤弦歌不在身边,拉着哥哥的手,“哥哥打算带着公主离开,还是打算留在来仪?” 秦惊云很想回扶风,可是她与凤弦歌新婚燕尔,来仪皇室只有她一名公主,是不会放她离开。 “哥哥很想回扶风,毕竟是异国他乡。” 房间外传来响动,凤弦歌在偷听两人讲话,还没有听秦惊云讲话讲完,整个人已经冲出尚阳宫。 “哥哥快追出去!” 秦惊云并没有追出去,如此两人倒是可以单独讲话,周遭并未发现有人探察。 “妹妹,哥哥想暂时留在来仪,让来仪皇上放心的将公主远嫁。” “好! 妹妹会同父亲和母亲一起等哥哥回家。” “都是哥哥不好,暴露了身份,让太子设防,太子下令将所有可以的扶风人都抓紧了牢房,与他们失去联系。” 秦玉拂虽然不知道宫外有多混乱,却也能够料想到,那夜凤归尘说过,不会让她被人带走,就该想到会这样。 她的境遇也是艰难,“太子虽然不难为我,却也无法走出皇宫。” “不用担心,易先生也就在这几日就可以到凤城了。” 这个消息犹如死灰里爆出火花,让秦玉拂心里升起希望,在她心里除了萧琅,只要有易寒在,她的心就会很安稳。只要有师父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一处客栈内,易寒赶路中午正逢毒发,在扶风边境耽误了几日,如今身子已经好些了日夜兼程,光是马儿已经累死两匹好马。 没想到秦玉拂竟然是以初云公主的身份留在来仪皇宫,如果不是知道云梦霓的下落,就真的会相信秦玉拂就是初云公主。 可是从凤城传来的消息,凤城如今戒严了,是温良玉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温良玉的性子不如琳琅沉稳,荒唐些也不奇怪。 还好他离开沐阳城之前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临走的时候向萧琅讨了一样东西,足以让来仪国放心动的东西。 易寒打算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可以入来仪的都城,先弄一份来仪的身份印信,进了城找到玉琳琅与温良玉,了解境况再做部署。 凤城的街道之上,一身玄衫的中年男子,敲开了一间民居的房门,他是一路追寻着温良玉留下的暗号。 温良玉听到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亲自到门口将人让到房间内,见面前三十有余的男子,他们的师母易容术可是很厉害。 “师叔,终于等到你来了。” “师叔,现在该怎么办?” 易寒背过身去,揭下脸上的面具,从怀中掏出镂空的银色面具带在脸上,看向两人,“如今宫里内情势如何?” 玉琳琅颦眉,“秦姑娘被困在尚阳宫,都怪良玉打草惊蛇,秦公子也被困在公主府。” “无妨,看来今夜要去一趟使领馆。” 扶风使领馆身在闹市区,白日里这里前来问责的商人不计其数,均是因为来仪最近对扶风人多加刁难。 这让来往经商的扶风人很是恼怒,有些蛮夫会上使领馆闹事。 使臣喻承志亲自进宫向来仪皇上递了折子,来仪皇帝答曰,如今是太子监国,命令是太子下的,没有什么用,对扶风人的限制并未解除。 喻承志心急如焚,不知是何因由,正在忧心,见有人夜半三更潜入使领馆。 见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面具,惊惧万分。 “你是何人?本官是朝廷命官,若是有什么损伤,可是会影响到扶风与来仪的关系。” 易寒从怀中扶风皇室的印信递了过去,“易寒是新皇派到来仪出使的使臣!” 喻承志接过易寒递过来的印信,取了曾经皇上印信,相较比对,印信竟然是真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难道面前的男子,是新皇派来接替他位置的人。 “易大人,不知新皇可有新的任命?” “并没有,不过是易寒希望喻大人配合,草拟两份文书!” 第八十六章 使者 被云雾晕染开的华美月色,漂浮着,荡漾着,透析出浅浅的光线。 公主府内,凤弦歌还在因为秦惊云说他想回扶风而生气,对秦惊云不理不睬。 两个人也算新婚燕尔,秦惊云见凤弦歌生气,“公主,惊云自幼生在扶风,父母在扶风,想要回国也是人之常情。” “皇嫂也在来仪,你可以将父亲母亲接到来仪,本宫主可以让她们安享天伦之乐!” “扶风是根,故土难离,父亲和母亲是不回来的。” “本宫才不信什么故土难离,分名是你后悔了,不想负责,算我看错你了。” “既然看错了,我就将人赎回来了!”温良玉一身夜行衣,坐在房顶,腰间别着折扇,语气轻佻。 秦惊云一喜,看向房顶,“良玉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良玉语气酸道:“我还以为惊云兄在温柔乡里,将我这个月老给忘了。” 凤弦歌从榻上跃起,这个人还真有胆子,敢坐在公主府的房顶上,“不是警告过你,不准见驸马的。” “驸马!叫的还挺亲昵的,不吵架了!我也好好看戏!” “讨打!”凤弦歌摸向腰间,手中凤凰羽投掷而出,温良玉早就做好了逃的准备, 凤家的武功天独步天下,他还没有命和凤弦歌纠缠。 凤凰羽在空中炸开,将房顶炸出一个大窟窿来,凤弦歌一跃而起,奔着那窟窿上了房顶,奔着温良玉逃走的方向追了去。 温良玉是故意惹怒她,将她引开,脚下生风,在夜色中疾驰,看着远处的竹林,琳琅埋伏在哪里。 凤弦歌紧随其后,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却是背一身黑色夜行衣女子拦下,“小丫头武功不错嘛!” “你是他同伙!”突然意识到她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转身又被温良玉给堵在身后。 “公主想要去哪里?” 凤弦歌真的有些怒了,害怕秦惊云会抛下她离开,“找死!就凭你们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和本宫交手!” 玉琳琅知道凤家人的武功厉害,“打了才知道!” 夜风吹动,竹影绰绰,三人交起手来。 另一边,秦惊云也是有几分了解,很显然温良玉是故意激怒凤弦歌,凤弦歌武功就算温良玉与玉琳琅联手也未必讨到好处,他还是放心的。 那边人刚走,易寒刚刚从扶风的使领馆而来,见秦惊云没有追出去,是知道他会来。 “秦公子!” “易先生,可有什么办法救我妹妹出皇宫!” “你先告诉我,秦姑娘是如何成为初云公主的?又是如何成为太子妃?” 秦惊云从凤弦歌口中得知一些,凤弦歌一直说他是养父母的哥哥,这让他很是不解。 “惊云猜测应该是那琴曲,可是公主说来仪太子在初云公主及笄大典上就喜欢初云公主,可是妹妹根本就不是初云公主。也许妹妹只是初云公主的替身,初云公主的身份,不过是骗皇室中人。” “易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拂儿她知道很多连初云公主都无法知晓的事情,能够让来仪太子深信不疑。” 这也许只有问秦玉拂才能够知晓,“易某打算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之上接走拂儿,她一定要否决自己初云公主的身份,才能够让来仪皇帝放弃。” 如果秦玉拂不是初云公主,便没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明白!” “只怕拂儿无法参加宴会,就要靠你了!” 凤弦歌与两人交手,将郊外的一处竹林夷为平地,惊动了巡城营,让人逃走了。 温良玉与玉琳琅没得到半分好处,受了不同的内伤,琳琅道:“还好跑得快!” “凤家的功夫果真变态!”温良玉感叹道。 凤弦歌只想速战速决,情急之下用了凤家的绝招凤舞九天,未满十八,对她来说是禁招,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 已经迫不及的赶回去,见秦惊云没有离开,心中提着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身子向后倾,被秦惊云从身后拖住。 “公主,你受伤了?” 两人以算得上高手,凤弦歌以一对二,又用了禁招 有些虚脱。 “没有,只是耗费太多内力,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还好你没有离开!” “我们既然是夫妻,怎么会抛下你一个人离开。” 凤弦歌靠在她的怀中,“抱紧我!” 秦惊云将她抱在怀中里,“公主安心睡,惊云不会离开的。” 尚阳宫内,天色还未亮,凤归尘要上朝去了,见偏殿的灯烛还亮着,秦玉拂因为绵姑姑的离开,很伤心。 凤归尘担心他忧思成疾,才准了她见哥哥。 昨夜妹妹凤弦歌与人交手,毁了一片竹林,看来人已经到了凤城,已经有所行动。 凤归尘在尚阳宫加派了守卫,方才放心离开。 朝堂之上,皇上凤傲天端着在龙座之上,凤归尘坐在身侧,凤傲天早晚要将皇位传给太子,让他早一日参与到朝政之中,对于他来说是很好的历练。 朝堂之上很多决定,凤傲天都会让凤归尘决定,一般的境况下不会否决,在朝臣中立威,也可以早些享受天伦之乐。 正在商议国事,殿外扶风使臣求见,凤傲天以为扶风使臣前来还是为了太子的政令,来仪与扶风还是有些矛盾。 就算是太子的决策,毕竟两国并未决裂,表面上修好,不能够让扶风有借口攻打来仪。 “宣进来吧!” 喻承志一身扶风的朝服,手中拿着文贴从大殿外走了进来,来仪的官员在心里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上一次也喻承志也是拿着帖子来,被皇上几句话便给打发了。 喻承志上前,行得是扶风的礼仪,“喻承志参见来仪皇帝!” 凤傲天和颜悦色道:“不知今日喻大人有何事商议?” 喻承志不卑不亢将手中的帖子递了过去,“吾皇登基,这是求和的拜帖!” 凤傲天有些震惊,来仪国一向很忌惮扶风,毕竟扶风是大国,能够吞并初云也便有野心对付来仪。 扶风国政变的消息前几日才传来,扶风的新皇就派来议和结盟的官员,可谓迅捷。 命人将帖子拿了上来,细致验看,上面却是加盖着扶风皇室的玉玺,应是不假。 “敢问使者何在!” “在使领馆!” “既然人已经到了来仪,来者是客,晚上在宫中举行夜宴,款待扶风使者!” 凤归尘看着龙座上,展颜的父皇,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昨夜有人闯入公主府,偏偏这么巧扶风派来使者。 凤归尘回到尚阳宫,见秦玉拂还在小憩,还在调养身子,也便没有进去打扰,叮嘱侍月与璎珞好生照看着。 今夜的宴会凤归尘是不会让秦玉拂知晓,更不会让她去见扶风的人,总觉得扶风使者此时出现不会是好事。 此时,扶风的皇宫内,云梦霓对着铜镜梳妆,绿芜走进殿中,身后婢女鱼贯而入,端了各种样式的喜服,“娘娘,皇上命人送来喜服,娘娘选一套最喜欢的。” 三日后就是她与萧琅的大婚典礼,她的腹中已经有了萧琅的孩子,小腹微隆,扶风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 婚礼有些匆忙,原本并不在乎什么样式,她现在是扶风的皇后,在众多的喜服中选了最繁复华丽的一套。 “就这一套好了。” 绿芜命人将其他的喜服拿走,“娘娘,新皇登基,皇上有很多政务要忙,怕是很晚才会来。” 云梦霓甚身子乏累,她已经回京城有几日,很少见到萧琅的身影,大婚之后,还要选秀,她又怀有身孕,沐浴恩宠的机会也便更少了。 心中也是嫉妒,毕竟萧琅是一国之君,大政之初,是要靠选秀,填充后宫来笼络朝堂,朝堂与后宫本就是一体。 她若不是初云公主的身份,有青云卫在背后帮她,她皇后的位置也是做不稳的。 婢女从殿外走了进来,“娘娘,裴将军求见!” 裴绍翊可是她背后强大的力量,“快宣进来!” 裴绍翊踏进凤栖宫,见云梦霓一身素服,宽大的袍服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每一次见到她心里面都是五味杂陈,期望她的选择是对的。 看着殿内遍结彩绸,还有那华丽的喜服,扶风皇帝遵守约定,由正门光明正大的迎娶初云公主为扶风国的皇后。 “裴绍翊见过公主殿下!” “裴大哥,如今初云已经不在了,本宫现在是扶风的皇后了。” “在裴绍翊心中,云儿永远是初云的公主,待云儿大婚以后,裴绍翊要去找寻小皇子的下落。等收复扶风,还要拥护小皇子当上初云的皇帝,守护皇室是凤家也是陪绍翊的使命。” 云梦霓根本就不在乎初云的小皇子是否活着,她担心的是裴绍翊若是离开,她身后的势力是否减弱。 “裴大哥,你若是走了,万一有什么事?云儿该怎么办!” 裴绍翊是凤家的血脉,很清楚宝藏的事情,他不信天下没有人不会动心,萧琅也不例外,否则也不会将玉玺占为己有。 “云儿放心,即便青云卫不在,萧琅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云梦霓似乎窥见到前世,正是有青云卫在。即便被捉奸在床,萧琅只是将皇后打入冷宫而不是废除。 当初她的选择是对的,皇后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能坐上皇后的位子,只是没有想到会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如今重来一世她很快就是扶风国的皇后,而那个女人已经成为叛国之罪的奴隶,至今下落不明。 还好萧琅愿意为秦家平凡,父亲和母亲方得平安,没有像前世那般,父亲被斩首示众,哥哥与母亲流落来仪。 听说人都还活着,只要父亲和母亲平安,她们就好有机会见面。 云梦霓没有想到,她的哥哥已经在来仪,已经找到了秦玉拂的下落。 第八十七章 挑衅 公主府,经过一夜的休息,凤弦歌的内力已经恢复如初,昨夜闹的那么大的动静,想必皇宫内已经知道了消息。 凤弦歌准备起榻入宫向父皇母后请安,易寒已经亲自通知秦惊云,今夜皇宫内会有夜宴,他必须要进宫做内应。 秦惊云端了早膳送到榻旁,亲自喂凤弦歌服下。 凤弦歌见秦惊云留下来,便没有问昨夜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怕破坏了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夫妻间一旦没有了那份信任,便会生出许多误会。 如果秦惊云真的想要离开,夫妻两人真的走到无法挽留的地步,她也是来仪高傲的公主,如果不是真心的爱她,即便心中再舍不得,她也会选择放手,她绝对不会卑微的乞求。 夫妻两人前往皇宫直接去了长春宫,向皇后和皇上晨昏定省,凤傲天已经知道昨日公主府有人闯入。 并不知晓内情,问询她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惊动巡城营的人? 凤弦歌也不好解释,是有人想要带走秦惊云,更不想让父皇母后知道秦惊云是奴隶出身,而看轻他。 “回父皇,是有两个毛贼到公主府偷东西,咱们来仪夜不闭户,竟然胆敢有人偷东西,盛怒之下便交起手来,没想到人还挺厉害!” 凤傲天并不相信凤弦歌的解释,能够和凤弦歌交手的人,必定也是高手,难道是有探子潜入。 太子突然对扶风的人下令搜查,公主府又遭到贼人闯入,可是扶风派人暗示的信号。 孟锦瑟担心女儿安危,宫里的守卫要比公主府森严得多,“皇上,既然公主府有人闯入,无妨在皇宫里呆上些时日,待将贼人抓到之后再回去。” “如此甚好,许就没有见到公主在宫里居住,皇宫里也热闹些。” 凤弦歌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秦惊云在皇宫要比在公主府更加的安全,拉着秦惊云谢恩。 正如易寒所料,经过此事一闹,秦惊云果真留在了皇宫内。 “可巧,今日扶风国的使臣前来,晚上有夜宴。” 凤弦歌与秦惊云被安排住进了长春宫不远的昭庆宫,母女见面很方便,也不会妨碍她们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 秦惊云要将晚上参加夜宴的消息传给妹妹秦玉拂,依照凤归尘的脾气,是不会将此事告知。 秦惊云想要去宫中走走,凤弦歌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毕竟晚上要见的是扶风的使臣,“是要去看嫂子吗?” “公主,既然已经入住皇宫,听说妹妹病了,想去探望。” “昨日不是去过了,哥哥说过,嫂子需要安心静养。” 既然凤弦歌拒绝了他的提议,也是无妨的,易寒会派着玉琳琅与温良玉潜进宫来,温良玉会易容成他的模样陪在凤弦歌的身旁,毕竟温良玉同他在一起做了数月的兄弟,语气神态还是模仿得出的。 至于玉琳琅,会易容成公主的模样,两个人会在宴会开始之前,混进尚阳宫,想办法将妹妹秦玉拂带到大殿之上。 易寒想要光明正大的将秦玉拂带回扶风,如果将人悄悄节奏,难免中途会生出变故,与来仪结盟,也是避免叶国与来仪结盟,要想收复被叶渊霸占的初云就更加的艰难。 此举也算是一举两得,不过秦玉拂必须一口咬定她不是初云公主,也只有秦玉拂与凤家兄妹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宴会戌时开始,易寒喻承志已经等在偏殿,温良玉与玉琳琅混在使领馆的队伍之中,宴会还没开始,大殿之内朝臣开始聚集。 易寒有些心焦,时机必须算得一丝不差,尚未见到来仪公主凤弦歌与秦惊云的身影。 不多时在秦惊云的催促下,凤弦歌没有陪着母亲一起前来。 凤弦歌在人群中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叶冰卿,她如今已经怀有身孕,相比之下叶青柔就没有她那般幸运,听说前几日不慎小产在王府中将养身子,今日跟着在凤天策身边的是刚入府的歌姬,叶青柔多半是要失宠了。 凤无忧与秦惊云相互攀谈着,见凤弦歌没有注意他,秦惊云悄悄离开大殿,与殿中的温良玉汇合。 凤弦歌不见秦惊云的身影,四处收寻,在大厅的角落里发现秦惊云的下落,独止一人喝着酒。 尚阳宫内, 凤归尘派了人把守太子寝宫,秦玉拂如今在养病,秦玉拂不会武功,凤归尘并不担心她会离开,不过是预防万一。 来仪皇宫玉琳琅与温良玉并不熟悉,秦惊云是来仪的驸马,有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对尚阳宫的路径比较熟悉。 很顺利的带着易容的玉琳琅来到上尚阳宫,要见秦玉拂,被护卫阻拦在殿外。 没有办法,那边的宴会已经开始了,他们必须尽快将秦玉拂带到大殿之上。 玉琳琅掷出涂有麻药的银针,见护卫们纷纷倒下,直接进了寝殿,侍月与璎珞见秦惊云前来,凤归尘走的时候叮嘱过,任何人来都不能带走秦玉拂。 “驸马爷,听说今夜有宴会,驸马和公主不去赴宴,怎么会来到尚阳宫!” 侍月疑惑的瞳眸看向玉琳琅,总觉得今日的公主与往日是不同的。 秦惊云知道这两名婢女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不在玉琳琅之下,想玉琳琅递了眼色。 “太子在大殿接待使者,是带着太子妃去赴宴。” “驸马爷,太子说不准任何人带走太子妃!” 殿内,秦玉拂听到殿外的争吵声,她并不知晚上会有宴会,“你们在吵什么?” 就在此时,玉琳琅突然出手,封住两女的穴道,秦惊云看着有些懵懂的秦玉拂。 “妹妹,易先生来了就在大殿,快跟我们走!” 秦玉拂知道易寒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皇宫,又惊又喜,看着一身素服,“稍等一下!” “秦姑娘,时辰来不及了!” 秦玉拂听得出,那声音不是凤弦歌的声音,她也不可能帮助自己的哥哥带她去见易寒。 “你是琳琅姑娘!” “事不宜迟!” 秦玉拂只取了一件素色的宫装穿上,还好发髻并不乱,脸上未施粉黛,匆匆忙忙的跟着两人去大厅。 大厅内,席间丝竹绕耳,舞姬蹁跹,歌舞升平。 凤傲天端坐在象牙雕刻的宝座之上,一身金色绣着蟠龙的华服,头戴冕旒,龙睛虎目,浑身与生俱来的威严。 坐在凤傲天身边的孟锦瑟,云髻高盘,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锦绣流云华服,五凤朝阳步摇,金丝银履,端庄华贵。 凤归尘看着下首,坐在喻承志身旁,一身玄衫,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上去有些诡异的男子,扶风的皇上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前来。 易寒神色从容的欣赏着歌舞,完全没有理会凤归尘投来探寻的眸光,他在等时机。 又一轮歌舞毕,凤归尘见扶风派来的使者并没有任何关于议和的表示,难道是在拖延时间。 易寒看得出凤归尘开始怀疑他,冲着温良玉看了一眼,温良玉会意,不小心将酒液打翻,弄了一身酒气。 向公主告辞,去了偏殿,去看看人到了没有,凤弦歌一直觉得秦惊云有些不对劲,悄悄跟在身后,见秦惊云鬼鬼祟祟。 “你在做什么?” 温良玉怕她坏事,出手倏然封住她的穴道,将她放在偏殿,毕竟她是秦惊云的老婆。 凤弦歌意识到面前的男子并不是自己的丈夫,看那举动一下子就认出他是温良玉那个登徒子。 不知道秦惊云被他们弄到哪里?凤弦歌运起内力想要冲破穴道。 “没用的,任凭你武功再高强,这可是我师父独门的点穴手法,没有一个时辰你是解不开来的,你就乖乖的等在偏殿,一会秦惊云就回来救你的。” 少顷,三人冲忙赶到偏殿,秦惊云见凤弦歌被封了穴道,“良玉,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心,不过是封了穴道。” 温良玉看向秦玉拂,已经许久未见,“快进去吧!再不进去师叔怕是撑不住了。” 大殿之上,易寒面对着来仪众多朝臣,和来仪太子的质问,“易寒是代表扶风的新皇,与来仪结盟的,不过是有条件的。” 凤傲天觉得太子质问扶风使臣有些不妥,不过听易寒说结盟是有条件的,扶风只会以大国欺小,“如果扶风想要让来仪称臣,是万万不能的,若是如此,扶风使者怕是要白走一遭了。” 易寒看向凤傲天,“皇帝陛下怕是会错意了,新皇是很有诚意与来仪结盟,条件是向陛下要一个人!” “什么人?”凤傲天质问道。 凤归尘瞬间意识到,扶风新皇想要的人是秦玉拂,冲着易寒道:“你是她什么人?” 易寒深沉的眼眸,犹如浩渺星辰,声音低沉,字字响在耳畔。 “是她的师父!” 大殿内寂静无波,倏然一串涩涩的吱嘎声由门口传来,朱门开启一条窄缝,一身素衣的女子神色匆匆疾走步入殿中。 “云儿!你怎么来了?”凤归尘惊道。 秦玉拂看着大殿之上凛然而立的玄色身影,根本没有听到凤归尘的问询。 心里是悲亦是喜,声音微颤,更多的是欣喜,“师父,您来了!” 第八十八章 归心 秦玉拂看着大殿之上凛然而立的玄色身影,根本没有听到凤归尘的问询。 她的眼里只看得到易寒的身影,是悲是喜,她终于将他给盼来了。 声音微颤,更多的是欣喜,“师父,您来了!” “拂儿!”轻柔的声音由易寒的唇瓣溢出。 凤归尘见到秦玉拂眸中流淌的光华,直接漫过他的身影,仿若大殿之上只有她与易寒两个人。 凤归尘的一片深情,一番苦心如被车辙碾重重过,支离破碎。 凤归尘不想一切的努力画做泡影,还在佯装镇定,“云儿,原来扶风的使者就是你的师父,怎么不告知一声。”| 众朝臣都知道秦玉拂是初云公主,太子妃是什么身份?与扶风的使者是旧相识,还是师徒关系,一时激起千成浪,议论纷纷。 “初云公主曾经流落扶风,使者便是公主的师父!”凤归尘解释道。 凤傲天也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原来公主与使者是师徒关系,那事情就好办了!” 秦玉拂已经听到哥哥和琳琅告知她,一定要否决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她初云公主的身份很难让她脱身。 这里是来仪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要想光明正大的离开,她不得不做出伤害凤归尘的事。 这原本就是秦玉拂不愿见到的,秦玉拂最清楚凤归尘为她的付出,她想离开,想要回到萧琅的身边。 秦玉拂紧咬贝齿,“不,皇上,我并不是初云的公主,我的身份是扶风国丞相之女秦玉拂,在扶风是有婚约的,只因会吹奏引鸟雀的音律,被太子误认为是初云公主,为了得到皇上和皇后的承认,冒充初云公主,是欺君之罪!” 凤傲天有些愠怒的眸光看向凤归尘,“太子,可是真的!” 面对秦玉拂的否认,字字如冷霜凝结在心,凤归尘的心很痛,有些微颤的身子,直接跪在地上,还想去挽留。 “父皇,虽然儿臣不知道初云公主如何变成秦玉拂,儿臣愿以用性命担保,她真的是初云公主。” 听到凤归尘的辩解,易寒从旁道:“初云国公主如今在扶风,已经是扶风国的皇后,而这名女子是秦丞相之女,齐王之妃,易寒的徒弟。” “如果皇上答应将人放了,两国即刻达成结盟协议,任何条件都是可以商议的。” 凤傲天没有想到儿子会做出那样的事,即便站在面前的是真的初云公主,扶风开出的条件也太诱人。 秦玉拂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面拒绝太子,已经让太子的威信全无,这样绝情的女子,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不清楚为何扶风的新皇会如此看重一个女人,凤傲天质疑道:“使者说的可是真的!” 凤归尘害怕父皇答应扶风的条件,阻止道:“父皇,不可以相信扶风,扶风狼子野心,不要中了扶风的陷阱。” 易寒眉间灼灼,坚定沉毅,看向凤傲天,“当然是真的,有喻承志喻大人见证,一个女人换来来仪几十年的安稳,是值得的。” “如果使者说的是真的,无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父皇,云儿是儿臣的太子妃,岂可被人带走!”凤归尘急切道。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你是来仪的太子,想要嫁给你的女子有很多!”孟锦瑟从不干政,见儿子执迷不悟,她早就看出秦玉拂心中没有凤归尘。 不过是放弃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会给来仪的和平消除隐患。 凤归尘见父皇和母后是答应解除两个人的婚约,他寻了云梦霓那么久,终于可以和她在一起。 凤归尘即便不要太子的身份,也不能够让人将她带走,直接跃入大殿,奔着秦玉拂而去,吓得秦玉拂向后退。 凤傲天见势不妙,喝道:“快拦住太子!” 一时间从大殿内,护卫将秦玉拂护在身后。 凤归尘被人拦住,一双眼已经有些血红,盯着秦玉拂,“云儿,留下来!” 易寒见凤归尘不依不饶,不肯善罢甘休,“看来来仪是没有议和结盟的诚意!” “使者,此女还是太子的妃子,总要顾及太子的心意。” 秦玉拂不敢去看凤归尘血红的双眸,她知道这一次真的伤到他了,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她只能够再狠心一些。 “皇上,秦玉拂心有所属,与太子不过是假夫妻。根本不是初云公主,为了自保,欺骗太子的感情,配不上太子的一片深情。” 秦玉拂如此说,孟锦瑟看着神情痛苦的儿子,身为一个母亲,已经看不过去,再纠缠下去,太子的颜面何在。 “皇上,不如将人给他们,此女也承认她不是初云公主,根本配不上太子,从今日起就不再是太子妃。” “谢皇后恩典!”秦玉拂闻言忙不迭谢恩道。 好一个绝情的女子,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太子更加失掉民心,“好!此女从今日起不再是太子妃,使者签订协议后,便可以将人带走,与来仪再无任何瓜葛!” 凤归尘听闻凤傲天解除两人的夫妻关系,面对秦玉拂的绝情,整个人跌着在大殿之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太子!” “来人快传御医!” 孟锦瑟怨毒的眸光冷瞪着秦玉拂,“不要再虚情假意!滚回你的扶风去,不要再出现在太子的面前。” 秦玉拂泪水沿着眼角滚落,看着凤归尘染红的白衫,凤归尘真心待她,她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他。 易寒悄悄走到她的身后,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数月不见,没想到来仪太子用情之深,“拂儿,师父来接你回家了。” 易寒已经命喻承志草拟了两份对于扶风和来仪都很有利的文书,此番联盟除了让太子失了颜面,来仪还是比较满意。 签订协议后,易寒带着秦玉拂离开来仪皇宫回到使领馆,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秦玉拂原本就病着,再经过大殿上的事情,不适宜马上赶路,易寒相信来仪的人也不会过多纠缠。 易寒为她服了些药丸,希望她尽快得调养好身子,许久未见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她为何会成为来仪的太子妃?见她身子还虚,也就没有开口。 “拂儿,你好好将养身子。” 秦玉拂终于可以回到扶风,可是她的心很痛,她的自私伤害了一个爱她的人。 “师父,拂儿想一个人静一静!” 易寒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内,秦玉拂肯说自然会告诉他,秦玉拂不愿意讲,易寒是不会去问。 温良玉与玉琳琅已经等在门口,他们见到大殿之上来仪太子的痴情。 “师叔,秦姑娘她怎么样?” “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 两个人面面相觑,本以为将人救出来,会有一番庆祝的,没想到一个个都是这般冷清。 易寒要将秦玉拂已经救回的消息传到京城,扶风与来仪结盟,对于两国来说都有莫大的好处,并不只是因为秦玉拂才会选择结盟,对于国事易寒还是比较慎重,不会拿两国的利益来开玩笑。 另一边,秦惊云帮助秦玉拂去大殿,已经让凤弦歌气恼,又听母后说哥哥在大殿之上,被秦玉拂的绝情,气的晕了过去,既心疼又痛恨。 赶到尚阳宫见哥哥尚在昏迷,她是最清楚哥哥对秦玉拂的感情,得知秦玉拂被带会使领馆,决定为哥哥套一个公道。 秦惊云根本无法阻拦她,夹在妹妹和公主之间,身份很是尴尬。 秦玉拂静静的躺在使领馆的客房内,她终于可以同师父回到扶风,心里却没有一丝欣喜。 她一开始就拒绝凤归尘的感情,不想伤害他,却还是伤他最深。她爱的是萧琅,如果让她再次选择她还是会拒绝凤归尘的感情。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易寒提着食盒进了客房,见秦玉拂已经起身,秦玉拂刚刚写了一封信笺,打算留给凤归尘希望能够打开他的心结,不必纠结过往,毕竟他是来仪的储君,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 见易寒进来,将信笺藏在袍袖中,害怕易寒误会她对凤归尘余情未了。 “师父,拂儿已经没事了,明日就可以启程回扶风。” 易寒将食盒内的吃食端了出来,都是些清淡的吃食,“吃些东西吧!” 秦玉拂却是有些饿了,要吃些东西才有力气,明日赶路,接过羹碗,放在唇边,易寒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吃。 门外传来争吵声,房间被人踹开,凤弦歌冲了进来,见秦玉拂在用晚膳,直接夺了羹碗,丢在地上。 “哥哥尚未醒来,你竟然还有脸吃东西!” 易寒从不打女人,见凤弦歌刁难秦玉拂,“拂儿已经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 凤弦歌凤眸圆睁,见易寒为秦玉拂出头,“你又是什么人?秦玉拂当日是你招惹的我哥哥,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秦玉拂,你明明是初云国的公主,竟然狡辩,那绵姑姑的事情你又作何解释?” 秦玉拂原本想让哥哥将信笺交给凤归尘,既然凤弦歌找上门来,从袖中将信笺递了过去。 “弦歌妹妹,我知道欠你哥哥的太多,前因后果她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凤弦歌没有接,“有胆量你自己进宫向哥哥解释。” “弦歌妹妹,感情的事不能够强求,从一开始你哥哥就知道我心有所属,你将信笺交给他,他自然会解开心结。不想他因此事一蹶不振,他可是来仪国的储君!” 凤弦歌接过秦玉拂递过来的信笺,“哥哥看了当真可以解开心结?” “至少可以解开一般,剩下的一半就交给时间,慢慢淡忘。” 凤弦歌将信笺放入怀中,“秦玉拂,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你的哥哥休想再有好日子过。” 秦玉拂没有想到凤弦歌竟然拿哥哥来要挟他,夫妻没有隔夜仇,相信看了信笺之后凤归尘会理解她的苦衷。 “还有一件事,灵芸姑娘是一个好姑娘,若有可能。” “秦玉拂,你觉得哥哥经过这件事,还能够爱上其他的女人吗?”凤弦歌质问道。 第八十九章 信笺 凤弦歌带着秦玉拂留下的信笺离开,期望这封信件真的可以解开哥哥的心结。 凤弦歌将秦惊云独自一个人留在皇宫内,见了一面心里已经好受了许多,秦惊云答应她不离开,心里还是充满担忧。 御医已经来过,凤归尘内力深厚,人已经醒了,只是郁结难舒,看着空荡荡的寝殿,更是沉郁,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关在殿中。 凤弦歌来到尚阳宫,见侍月与璎珞都在门外,秦惊云也在,见凤弦歌归来,担心她一怒之下会对妹妹不利,毕竟凤弦歌的武功还是很让人忌惮。 “公主,妹妹如何?” 凤弦歌看着他换做是自己被困在宫中,哥哥怕是也会如此,心中对他的怨念已经少了很多。 “人没事!” 凤弦歌将所有人丢下,独自一人进了内殿,见哥哥手中拿着秦玉拂亲手绘制的父皇母后的画像,秦玉拂竟然否认她是初云国公主。 凤归尘那落寞的神色看着让人心疼,“哥哥!”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凤弦歌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怀中的信笺递了过去,“这是她给你的,弦歌并没有看。” 凤弦歌悄悄的退了出去,凤归尘将信笺拿在手中,秦玉拂一直在拒绝他的感情,他一直期望可以让她感动。 秦玉拂大殿上的决绝,让他的心伤透了心,不知道秦玉拂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凤归尘将信笺展开,上面却是秦玉拂的字迹,大致内容是,秦玉拂很感念一直以来凤归尘对她的照拂,若是没有他或许她已经不再世上了。 至于她的身世,她前世是初云的公主云梦霓,被扶风的新皇所救,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惜她意外丧命,转世重生为秦玉拂,保有前世的记忆。 前世今生她心里爱的一直是她的丈夫,两个人也是两情相悦,无奈阴差阳错,来到来仪。遇到了凤归尘。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世,太过离奇。 凤归尘难以相信秦玉拂的身世,一直以为云梦霓是被秦家人所救,改头换面成了秦玉拂,没想到竟然是重生。 难怪扶风的新皇会为了秦玉拂与来仪结盟,易寒说扶风的新皇娶的皇后是初云公主是何意?指的就是她吗? 秦玉拂要回到她的丈夫身边,原来一切在前世已经注定他与初云公主不能够在一起。 使领馆内,易寒看着凤弦歌离开,刚刚的羹碗被凤弦歌打碎,“我再命人给你端一碗粥羹过来。” 秦玉拂见易寒没有多问一句,“师父为何不问拂儿为何会成为来仪的太子妃?” “你若想说自然会开口。” “师父,可相信轮回重生!” 易寒早就怀疑秦玉拂的身份,来仪的太子一口咬定秦玉拂是初云的公主,秦玉拂所知道的事情比初云公主还要多。 萧琅能够引出青云卫,都是秦玉拂从中周旋,“难道你是初云公主?” “没错,拂儿前世便是初云公主云梦霓,前世被三皇子所救,后来成为扶风的皇后,因一场意外而重生。” 易寒满眼震惊,“那现在的初云公主是何人?” “她才是真正的秦玉拂,三皇子是我的丈夫,我要回到他的身边去。” 易寒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他更没有想到三皇子是她的丈夫,有些事情是易寒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是初云公主,只怕会后悔做出今日的决定。 “你不能以初云公主的身份回去,太过匪夷所思, 只怕也已经晚了,皇上已经大婚了,皇后已经怀有身孕。” 秦玉拂并没有想以初云公主的身份回去,毕竟初云已经灭国,青云卫不会相信她的身份。 让她震惊的不是萧琅娶了云梦霓,而是云梦霓竟然怀有身孕,云梦霓手段比她高明得多。 “师父,这件事不能够让三皇子知道,我要以秦玉拂的身份回到他身边。” 暮霭慢慢淡去,东方天际浓云追赶着太阳的光芒,曙光刺破黑暗,慢慢铺满天空。 秦玉拂经过一夜的修养身子已经好些了,原本来仪皇宫打算设饯别宴,易寒害怕夜长梦多,拒绝了来仪皇室的好意。 一早秦玉拂便起榻沐浴更衣,为了让秦玉拂能够更好的休息,易寒安排秦玉拂同玉琳琅共乘一辆马车,都是女子一路上也方便些。 回扶风大约一个多月的路程,不会向来时那般日夜赶路,也会休闲许多。 马车刚刚驶出凤城,便有人马拦住了去路,秦玉拂掀开马车的门帘,见凤归尘一身白衫,坐在高头白马之上。 身后的马匹上,秦惊云骑着马,载着凤弦歌。 秦玉拂眸中动容,没想到离开之前还能够见到哥哥,还能够见到凤归尘脸上的释然,看来他已经想通了。 玉琳琅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秦惊云也已经跃下马背,还好没有因为她的事情,影响到她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妹妹为何走的如此匆忙?也不等着哥哥前来送行!” 秦玉拂眸中的眼里已经落了下来,“哥哥,你要好好保重,父亲和母亲拂儿会照顾好他们。也期望哥哥能够朝日回家。” 凤弦歌知道扶风有一句话,嫁稀随稀,嫁叟随叟,她是应该同秦惊云回到扶风。可是她是舍不得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扬起脖颈,佯装怒意,“你是在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吗?” 秦玉拂自然看得出凤弦歌已经原谅她了,否则也不会跟着一起来送行,“可是哥哥毕竟是秦家的长子,父亲母亲年迈,是需要奉养双亲的。” “本宫也是父皇和母后的独女,不如将公公婆婆接到来仪。” 秦惊云见事情又回到原点,皇上为秦家平反,父亲不打算在朝为管,远离官场争斗,打算带着母亲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终是要落叶归根的,也是他带着凤弦歌回扶风的时候。 一旁一直没有讲话的凤归尘终于开口讲话,一整夜他都没有睡,他至今对秦玉拂还是没有忘情。 并不代表他会抓住不放,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放她走,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将秦玉拂亲手绘画父皇和母后的画像交到她的手中,“别忘了你还在守孝期,不能大婚的。若是那人对你不好,记得回来仪。” 秦玉拂笑容僵在脸上,凤归尘是误认为萧琅娶得是她,她与那个女人还有一场争斗,她一定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太子,请保重!” 秦玉拂上了马车,渐行渐远,没有了踪迹方才放下门帘,与哥哥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够再见面。 玉琳琅看着秦玉拂微红的眼眶,“秦姑娘,等到了京城,咱们恐怕也要分开了,不知何时才能够见面了。” “琳琅姐姐要去哪里?” “回倾城山,你不知道吗?你的师父就是我们的师叔,算起来咱们还是师姐妹呢!” 秦玉拂闻言忙不迭改口道:“琳琅师姐!” 玉琳琅摇头道:“你没有去过山门是不被师们所承认的,所以你并不是倾城山的弟子,难道师叔没有告诉你。没有师门允许,师叔是不准收徒的。” 秦玉拂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样的规矩 难怪易寒从来不透露他出自何门何派。 “琳琅姐姐的意思,以后秦玉拂不能够唤易先生为师父?” “嗯,擅自收徒是违反门规的。” 秦玉拂没有想到她这个赖上门的徒弟会给他带来麻烦,难怪他不愿意收自己为徒。 马车一路颠簸,没有找到落脚的客栈,他们只能够露宿山野。 温良玉砍了些木材,玉琳琅打了些野兔来,拿起匕首在一旁剥皮,太过血腥秦玉拂不敢看,便躲在车里没有出来。 有人敲了敲马车的门扉,“拂儿!在吗?” 秦玉拂原本想喊一声师父的,她是听到玉琳琅说易寒是不准收徒的,“易先生!拂儿在!” 易寒神情一怔,从前秦玉拂都唤她师父的,怎么突然改后唤先生。 易寒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见秦玉拂是喜欢的,从窗子口递了过去。 “赶路的日子有些闷,这个给你解闷!” 秦玉拂见是雪白的兔子,她很欢喜,她原本想劝玉琳琅不要杀兔子,却是有些太矫情。 “谢谢易先生!” 易寒心里总觉得她的称呼很是生分,“拂儿为何不唤师父了?” 秦玉拂怀中抱着兔子,良久方才开口,“琳琅姐姐说先生是不可以收徒,违反门规的。以后就称先生吧!或者易大哥?” 易寒只是淡然一笑,她唤自己师父已经习惯了,没有经过师门同意,他是不可以收徒的。 听到易大哥三个字,顿觉亲切,“易某也不过比你年长几岁,就叫易大哥吧!” 玉琳琅在一旁烤着兔子,耳根凌厉是听得到两人谈话的,如果秦玉拂唤易寒为大哥,她们的辈分岂不是要降了一辈,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师叔!不可以!” 秦玉拂瞬间了悟,冲着易寒唤了一声“易大哥!” 第九十章 狼群 篝火的枯枝爆开,溅起几点火星,秦玉拂怀中抱着兔子,守着火红的篝火来取暖。 天气和暖,夜里还是有些冷的,易寒取了披风从身后披在她的身上,“谢谢易大哥!” 易寒靠着她坐了下来,拿起木棍挑起木炭,让篝火燃得更旺些。 玉琳琅将烤好的兔子递到了秦玉拂的面前,“已经烤好了,趁热吃吧!” 一路颠簸,秦玉拂是有些饿了,接过烤好的兔子,一整日都没有见易寒吃东西,知道易寒一向都是吃素的。 “易大哥,你可吃了。” “我不饿,如果你不喜欢吃肉,车里还有点心。” “风餐露宿的,秦姑娘不会武功,吃些肉可以御寒!”琳琅道。 一旁的温良玉听着秦玉拂唤那句易大哥异常的刺耳,“琳琅,你真是挖了坑给自己埋了!” 玉琳琅递了一只烤熟的兔子过去,“快吃,兔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巴!” 温良玉身子向她靠了靠,挑了挑眉,“琳琅,不如咱们一起吃!” 玉琳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谁和你一起吃!” 玉琳琅的手艺是很好的,在山上经常要吃素,她们就跑到山下打野兔,每次都是琳琅烤兔子,琳琅可是很受师兄们喜欢。 琳琅还没有答应他的求婚,到了沐阳城他就要回温家,玉琳琅就要回山上,两个人是要分开一段时日。 温良玉是有些不舍,回到山门,那些师兄怕是又会打她的注意,玉琳琅对他的态度是冷忽热。 抬眸看着远处,见易寒看着秦玉拂吃东西时眸光流露出的柔情,挑了挑肩膀撞向琳琅。 “琳琅!不如明日你和我坐一辆马车,让师叔和秦姑娘坐一辆马车,这男人和女人坐在一起,也不无聊。” 玉琳琅看着远处的两人,打断他的绮念,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就是想单独和她相处。 “你别乱编点鸳鸯谱了,秦姑娘身上还有婚约呢!” “齐王都跑了,婚约还做数,难不成让活脱脱的美人守一辈子活寡!” “那婚约可是太后下的,秦家也应下了,君子一诺,指腹为婚都做数,何况白字黑字的婚书。” 两人本是在小声说着,秦玉拂却也听了进去,易寒说她不能够以初云公主的身份回扶风,云梦霓如今已经是扶风的皇后,腹中怀有子嗣。 那皇后的位子本就是她的,当日为了萧琅顺利成事,也为了保住秦家,才没有向裴绍翊承认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 如今的局势,却是对她不利的,好在她还有萧琅的爱,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她与齐王的婚约。 如果不解除婚约,毕竟她是萧琅的弟媳,对于礼教森严的扶风,不管有何因有,那都是有悖伦常的,即便萧琅是一代明君,也会被人诟病。 易寒看着陷入深思的秦玉拂,秦玉拂不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易寒最了解萧琅,萧琅根本就不爱初云公主,不过是利用。 萧琅至始至终爱的只有秦玉拂,如果她以初云公主的身份,只怕会很失望。如果是秦玉拂的身份,虽然前面的路不会很平顺,他会在一旁默默地守护她,她也会拥有萧琅的真情真意。 “别担心,太后被皇上囚禁在冷宫,只要你能够拿到休书,你便自由了!” 秦玉拂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够入宫为妃,“易大哥是想让拂儿进宫陪太后!” “嗯,我会将你安置在宫中,只要静待时机。” 皇宫里有萧琅还有易寒,秦玉拂并不害怕,她也相信易寒的安排。 “好!易大哥尽管安排!” 春夜清寒,冷风萧瑟,两女已经守在篝火旁睡着了。 护卫守在马车前,易寒将篝火燃得更旺些,篝火映照酣梦正沉如花娇颜,生怕她踢了身上的暖裘。 温良玉一想到要和琳琅分开,他春心难耐,无法入眠,见易寒也没有睡。 温良玉坐在易寒的身旁,易寒与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却是师祖的关门弟子。 他思前想后决定还当易寒开口,“小师叔,不如您与琳琅换一下,让良玉同琳琅共乘一辆马车,良玉与琳琅到了京城就要分开了,您和秦小姐都住在宫里,想见面还不容易。” 易寒许久没有见到秦玉拂,也是很思念,即便毒发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忍受非人痛楚的时候,也是在想着她。 他知道秦玉拂爱的是萧琅,知道秦玉拂的身世后,朋友妻不可欺,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直克制对她的那份感情,他怕自己太贪心,或忍不住带她离开。 像这样守着她,看着她平安喜乐,哪怕每日只是看上一眼,已经很好了。 温良玉见易寒没有回应,有些着急,直接站起身来。 “小师叔您别否认,您应该也想同秦姑娘在一起。咱们都是男人,小师叔那点心思良玉还是懂的。” “良玉!”易寒生怕会吵醒秦玉拂,被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温良玉见到易寒眸中的一丝担忧,“小师叔若是不换,良玉就将这件事告诉秦姑娘!” 易寒眸中闪过凌厉,“胆敢目无尊长!” 秦玉拂赶路有些累了,可是玉琳琅的耳根可是很凌厉的,已经被温良玉给吵醒了。 “师叔,您不答应他会念您一路的,明日还是换一下吧!您和秦姑娘也已经许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易寒看向温良玉,见他看琳琅亦如他见秦玉拂,只是他一直隐忍着,温良玉要比他更直接更热情。 有时候还真羡慕他,能够活的无拘无束,“好!” 秦玉拂一夜睡得很安稳,睁开眼有些尴尬,所有的人都已经醒来了,玉琳琅已经开始准备烤肉。 易寒递了水囊过来,“喝些水来润润喉吧!” 秦玉拂接过水囊,易寒知她不喜食肉,干粮又太过干,“最近的驿站离这里也要大半日的路程,先吃些干粮,等到了补给的地方,自备一些炊具。” 秦玉拂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吃一顿饭可以抵得上好几日,倒是她的身子太弱。 “是,拂儿拖累大家了。” “是易寒不够细心周到,将这件事给忘了。” “是咱们走的太匆忙!”琳琅道。 秦玉拂回到马车上简单的吃了些点心,等着玉琳琅上马车,她们就可以继续赶路。 易寒来到马车前,他已经答应同温良玉交换,如今人已经如愿的和琳琅共乘一辆马车。 “拂儿,易大哥可以进来吗?” 秦玉拂没有想到等来的是易寒,昨夜似乎听到过温良玉说起要同琳琅公乘一辆马车。 “易大哥进来吧!” 易寒拉开车门上了马车,两个人对面坐着,秦玉拂递了蒲团过去,“易大哥,走车劳顿,时间久了会酸的。” “无妨!良玉他想同琳琅公乘,她们到了京城就会离开的。” “易大哥不必解释的,您学识渊博,一路上定会学到很多东西。” 秦玉拂的话让易寒想起秦玉拂整天跟在她身边唤师父,那时的两人都比较自在。 “到了京城你还是要唤我师父的,挂名的不用在意。” 秦玉拂不想破坏他的规矩,既然已经改口,还是不要再改过来好了,毕竟他与萧琅师兄弟。 “易大哥,拂儿从前是胡闹了些,易大哥不必介怀。” “嗯!” 秦玉拂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称呼变了,气氛有些尴尬,不能够在她面前无拘无束,。 总觉得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易大哥,您同三皇子是如何相识的。” 易寒从未当她讲与夏侯溟的因缘,“易寒的母亲是皇上的乳母。” 秦玉拂从未想过易寒与萧琅竟然是很早就结缘了,“那易大哥身上的毒?难道世上真的无法解除?” 易寒没有想瞒着她,即便他不讲也会从萧琅的口中得知,“在流亡的路上,母亲将易寒与三皇子调换了,那杀手认错了人,所以。。” 秦玉拂能够想到流放路上的凶险,杀手原本是要害萧琅的,一个母亲如此忠烈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来保全主人。 “一定很疼吧!”秦玉拂有些心痛。 “都过去了 。” 秦玉拂并未提及她失声之事,正像易寒说讲,那些痛苦都过去了。 她还记得在流放途中遇到的叶家兄弟,不知道他们现在流落何处,心中很感激他们。 “易大哥,拂儿被人丢进了叶家流放队伍,叶青柔处处刁难,多亏叶瑾轩与叶瑾言兄弟两人,否则拂儿活不到今时今日。” 易寒知道秦玉拂是想找寻兄弟两人的下落,要知道奴隶被拍卖之后,去向是比较难找寻的。 “拂儿放心,易大哥会命人去找,至于能够找到只能够看天意了。” “谢谢易大哥。” 经过数日的赶路,很快就到了来仪的边界,多山多林木,很快就要到达扶风的地界。 马车上,因为连日的赶路,秦玉拂身子弱,上吐下泻,虚弱的她靠在易寒的腿上,昏沉睡去。 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易寒想停下来休养几日再上路。 指尖挑开她闪落在额间的碎发,看着她脸颊消瘦,很是心疼。 马车一路摇晃,易寒耳根灵觉,听到隐隐的响动是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的。 马车突然停下,“发生什么事?” 护卫冲着马车内道:“易先生,怕是遇到了狼群了!” 易寒惊骇,狼群大都是在夜晚出没,大白天的怎么会遇到狼群? 第九十一章 世子 预见到遇到狼群,护卫们竖起警戒,只是片刻,狼群从山上奔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来。 见前方有人,狼群迅速停了下来,一个个面目露凶光。 护卫们一个个手中长刀扬在半空,利刃透着寒芒,摒住呼吸。 狼王带着狼群停了下来,他们没有直接采取进攻,双方僵持着。 易寒透过窗子,见狼群大约百多只,白日里狼群是很少活动的,尤其是数目众多的狼群,难道是有人在山中狩猎。 隐隐听到马蹄声渐进,狼群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伴随着一声嚎叫,狼群开始发起攻击,人狼相互厮杀。 温良玉与玉琳琅也跳下马车,易寒害怕秦玉拂受伤,她原本就病着,只能守在马车上。 人狼正在厮杀,远处一群狩猎的队伍朝着人群而来,见前面遇到了人行的队伍。 只有二十几人的队伍如何应对狼群,为首的男子大约二十,一身浅黄色的常服,伸出手从身后拿出三只雕翎箭,左手执弓,右手搭箭,缓缓将弦拉满,四指扣三箭,半眯着眼。 在狼群中搜寻,只听到 嗖嗖嗖!三声,三箭齐发奔着林可儿就飞了过去,射穿了狼王的狼头。 罗引喝道:“还不救人!” 护卫们见世子射箭,紧接着弓箭搭腕,纷纷射向散落的狼群。 易寒将秦玉拂护在怀中,扑上来的狼,已经被他用暗器射杀,不住的有狼扑了上来。 狼太多了,玉琳琅与温良玉都受了伤,琳琅见温良玉背脊的伤口深可见骨,“你没事吧!” “没事!” 温良玉见身边的狼纷纷被射中,朝着闯入的看了一眼,那人穿的好似来仪皇族的打扮。 众人依然挥动着手中长剑,与狼群搏斗,狼王被射杀,狼群似乎没有战下去的欲望,四散而去。 血色如浆,刺鼻的血腥窜入鼻息,让人做呕,护卫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人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大的伤亡。 温良玉见玉琳琅受了伤,忍着背脊的疼痛,撕了身上的袍袖,掏出金疮药。 琳琅担心他背脊的伤,“你也受伤了!别管我。” “且慢!狼抓伤要上都是要清洗伤口,否者很容易发热染病!” 温良玉看向坐在马上,一身浅黄色常服的男子,应是皇族中人,谢他提醒。 “谢了!” 温良玉心里面担心玉琳琅,奔到车上拿出水袋,为琳琅清理伤口。 罗引飞身下马,带着人只站在一旁,没有再讲话,只是看着众人也纷纷拿出水袋清理伤口, 马车内躲闪不及,又用身子护着秦玉拂,易寒肩膀也受了伤,秦玉拂迷迷蒙蒙,身子虚弱,知道遇到了狼群,易寒一直护着她。 易寒的手腕受了伤,“易大哥,拂儿帮你清理伤口。” “你身子虚,还是我自己来。” 易寒取了水袋,简单清理伤口并未包扎,能够嗅到外面的血腥气息,秦玉拂原本就虚弱,见了血腥怕是会更难受。 “拂儿,你留在车上,不要下马车。” 易寒跃下马车,看着来人是皇族打扮,应是在春季狩猎,这里不是狩猎区,狼群应该是被人马逼到这里。 不过刚刚若不是此人出手相助,就凭二十几人的护卫,没那般容易逼退狼群。 “多谢阁下出手帮助!” 罗引看着易寒眸中有些愧色,“在下德亲王世子罗引,是陪着父王来此狩猎,一时兴起才会狩猎狼群,逼得狼群逃出狩猎区,害了各位! “在下是扶风的使者,刚刚从凤城归来,不想半途遇到狼群。” 罗引也是刚刚从凤城归来,正赶上春季狩猎, “原来是扶风的使者,幸会!诸位都受了伤,营帐里备有御医,为主位疗伤。” 秦玉拂的身子原本就很虚弱,舟车劳顿,用内力是无法彻底根治,还是需要好好调养。 易寒也不客气,“好!” 马车已经有些狼藉,易寒上了马车将秦玉拂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披上了暖裘,“拂儿,一会儿会有御医为你诊脉。” 秦玉拂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谈话,虚弱颔首,知道易寒要带她去德亲王的营帐,不管去哪里,只要易寒在他身边,她就不怕。 罗引看着易寒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这不是太子妃吗?” “你怎么会认识拂儿!” “罗引也刚刚从凤城归来,太子妃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凤城的人都知道啊!” 马车已经损坏,易寒抱着秦玉拂上了马,这里离营帐有几十里路,马车上山也不是很方便。 大约两柱香的功夫,罗引带着众人前往德亲王的大营。 苍穹茫茫,云朵漂浮,天幕下,营帐林立,一行人马朝着营帐驶去。 出去打猎的人马已经回来了,唯独不见儿子归来,德亲王妃害怕儿子出事,一直站在营帐外观望。 看着站在营帐外观望的妻子,怕她染了风寒,德亲王罗湛从营帐内走了出来,“引儿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有事的。” 儿子刚刚回大渝,又不见了,作为母亲的怎么会不担心,“引儿就是同王爷一样争强好胜!” 罗湛认为争强好胜没有什么不好的,看着远处奔来的队伍,为首的正是他的儿子罗引,可是身后的陌生男子又是何人? “儿子回来了?”德亲王妃道。 罗引到了营帐前,见母亲和父王在等他,飞身下马,但胸覆在心口,“罗引见过父王母妃!” 德亲王妃是见得罗引身后的黑衣人,一个个都受了伤,上前上下打量,见儿子没有受伤。 “回来就好!” 易寒也抱着秦玉拂下了马匹,罗湛看着一群陌生人,“引儿,这是。” “父王,他们是扶风使者,儿子鲁莽,将狼群追出狩猎区,结果伤了使者!” “见过德亲王!” 德亲王是收到凤城传来议和的消息,大渝与扶风只隔着一个玄武关。 锐利眸光死死的盯着易寒左脸上的面具,还有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让他想起一个人。 易寒能够感觉到德亲王似乎有些敌意。 “原来是扶风的使者,犬子鲁莽,害了使者,快来人宣御医来!” 罗湛命人将易寒等人安置在营帐内,命随行的太医为他们包扎伤口,预防染上瘟病。 罗引将人安顿好,方才回到父王所在的营帐,见父王神色凝重。 “父王,因何事忧心。” 罗湛的眸中充满隐忧,“这些人伤好了,就让他们离开吧!” 罗引很是不解,不过父王对扶风人一直有些排斥,“父王,毕竟两国刚刚议和,又是因为儿子的过错,伤了使者。总不能够将人赶走吧!” 罗湛看向罗引,“这个人让为父想起了你的大伯!” 罗引眸中满是疑惑,他从出生就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伯,听说王位原本是大伯的,听说为情所困, 抛下了王位离开大渝,已经二十几年了。 “大伯失踪这么多年,父王还担心什么?” 罗湛与大哥感情甚好,至今还记得,他的大哥研制出蛊毒时兴奋的模样,中了那蛊毒之人皮开肉绽惨烈的模样他至今都记得。 不可能有人中了毒还活着,中毒的人还活着,证明他的大哥应该还在世上。 “引儿,你大伯不愿习武,却擅长蛊毒,你看那人的脸还有声音,多半是你大伯的仇人。” 罗引原本以为父皇误会扶风使者是大伯的后人,是来同他争王位的。 “父王,您也不能够单凭一眼就断定,那人中得是大伯的蛊毒。” 罗湛一直以为他的大哥已经死了,易寒的出现让他感受到危机,罗引说的即是,不能够单凭一眼便断定那人中了蛊毒。 “好,那晚上设宴,一试便知。” 另一边,秦玉拂在流放的路上就已经烙病根,连日赶路,风寒袭肺,牵引旧疾,太医说秦玉拂的嗓子曾经失声过,有些复发的征兆。若是再不修养,怕是又会失声。 太医你已经开了些药,秦玉拂需要静养几日,不能够再继续赶路。 看着软榻上虚弱的秦玉拂,想着秦玉拂流放的路上,被人欺负的很惨,“你的嗓子损毁过,为何不说出来?” 秦玉拂不说是怕他担心,“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易大哥,不要偷偷的忍着不说出来。” 秦玉拂见他神色凝重,“易大哥,拂儿不是将身世都将易大哥说了,那可是连三皇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秦玉拂是想让他放宽心的,见易寒的神色愈发的凝重,“易大哥,难道拂儿说错话了。” 不知道让她回到皇宫究竟是对还是错。 “拂儿,万不得已都不要说出你的身世。” 营帐外,温良玉与玉琳琅已经处理过伤口,涂上金疮药,已经有人通知他们,今夜德亲王要举办宴会,来迎接扶风的使者。 玉琳琅将要进去,被温良玉阻止,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应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你怎么不解风情呢?晚一些再说吧!” 易寒已经听到门外响动,“何人在外面。” 玉琳琅鄙夷的看了温良玉一眼,他的心里龌龊,都受着伤呢!还有闲情谈情说爱。 “师叔,琳琅可以进来吗?” 秦玉拂走了进去,见易寒守在秦玉拂的榻旁,“师叔,德亲王准备了夜宴!” 易寒想起德亲王眸中隐隐的敌意,“难道是鸿门宴!” 第九十二章 试探 夜幕四合,暮霭驱散夕阳的金辉,夜幕降临。 易寒的衣衫被狼抓破了,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袍。 秦玉拂不愿一个人待在陌生的营帐中,她也见到德亲王那凌厉的眼神,只觉得有些不安,坚持同易寒坐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身旁看着。 易寒抱着秦玉拂来到营帐外,见帐外已经点起了炙热的篝火,袅袅烟火升腾,一群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德亲王见易寒怀中抱着的女人,白日里没有太过注意,听罗引说她怀中的女子,原本是来仪的太子妃,初云国的国的公主,不知何原因,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罗引向温良玉打听过,听说此女子是冒充的初云国公主,是扶风国齐王的王妃,与易寒是师徒关系。 怎么看两人都不像师徒关系,更像是一对恋人。 案几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的美食,与美酒。 易寒将秦玉拂放在兽毛毡上,温良玉与琳琅坐在两人身侧。 方才看向德亲王,罗家祖上是开国的忠臣,罗家是来仪唯一被册封的异姓王,大渝是罗家的封地。 如果来仪与扶风开战,第一个带兵出战的就是罗家,是捍卫来仪的肱骨之臣。 “谢谢德亲王设宴款待,我等多有讨扰!”易寒道。 德亲王笑道:“是世子害得使者受伤,算是赔罪!” “亲王严重了。” 罗引看着两人说着场面话,举起酒杯,“使者,这一杯是罗引向使者陪罪的!” 易寒取了杯盏盛满酒液,用袍袖遮住酒樽一饮而尽,将空空的酒樽扬在半空,“易某不胜酒力,喝多了怕是会醉的。” 易寒在一旁,知道今夜易寒逃不过被灌酒,易寒的袍袖内藏有空的水囊,酒液都倒进水囊中,毕竟还是有限的。 见罗引一饮而尽,德亲王笑道:“使者说笑了,即是宴会总要喝得尽兴。” 易寒只是会意一笑,又倒了一杯酒扬在半空,“易寒敬王爷一杯,祝愿扶风与来仪永世修好,再无战事。” 袍袖遮住酒杯一引而进,德亲王同样举起酒樽一饮而尽。也知道易寒是在表明他扶风使者的身份,他若是出了事,两国便会引起战事。 两个人看上去喝的尽兴趣,秦玉拂在一旁却是很焦灼,那水囊总是有限的,看向温良玉。 温良玉见德亲王明显是在灌酒,“王爷,使者不胜酒力,不如再下陪着您喝。” “你们扶风人不太爽快, 喝个酒都推三阻四的。”坐在罗湛身旁的将军大喊道。 易寒知道温良玉是好意,他的袖中不止一个水囊,只要小心,在夜色下是不会被发现的。 “良玉,酒逢知己,总要喝的尽兴。” 德亲王见易寒不怕喝酒,如果是中了涅槃蛊的人,是很怕饮酒,那怕一口酒都可以让蛊虫躁动不安。 可是那沙哑的声音,还有那左侧的面具下隐隐可见的红色印记,他是不会看错的。 双掌相击,“将美食抬上来!” 易寒见是烤羊,易寒向来是吃素的,师父说吃素可以让他的身体清净,缩短毒发的痛苦,让肌肉迅速愈合的。 秦玉拂知道易寒一向吃素,很是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易寒淡淡一笑,他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偶尔吃上一次肉还是没有事的。 德亲王命人将烤羊切成一片一片的,还热着,放在案几上,传来醉人的香气,与平日里的羊肉是不同的。 温良玉道:“烤羊竟然没有羊膻味!” 罗家的祖上是戎狄人,复姓多罗氏,被汉化后改罗姓,辅佐凤家建国,可以说还保留着戎狄人的一些风俗。 “这可是祖上秘制的方法烤制的,使者可是要多吃一些!” 那香气却是诱人,折腾一日也有些饿了,众人纷纷拿起餐刀分食,易寒见德亲王看着他,也便取了刀叉,取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竟是尝出一丝淡淡的酒味,意识到不妙,只是片刻察觉左侧的脸颊有些发烫。 双颊即刻红了起来,感觉体内的蛊虫隐隐的躁动,这肉是有问题的。 温良玉却道:“良玉似乎知道这羊的烹制方法,一定是将养灌醉,衬着它醉酒的时候,剥皮剔骨,酒液化解了羊肉的膻味,烤的时候酒液蒸发,嗅不到酒的味道,酒液却完全藏在肉里,只有咀嚼才可以感觉得到。” “正是!用最烈的酒将羊灌醉。” 秦玉拂发现易寒的脸色很红,“易大哥,你喝醉了!” 易寒用内力压制体内蛊毒的躁动,需要回营帐,运功调息,暂时还能够压制得住。 “是有些醉了!” 德亲王见易寒尝过醉烤羊之后,脸色似火,只能说他的判断是对的,刚刚那些酒,易寒并没有喝。 “还没欣赏歌舞,真是可惜,既然使者身子不适,本王也不强求!” “易某先回营帐了。”易寒告辞。 秦玉拂陪着易寒离开,留下德亲王父子与琳琅和温良玉欣赏歌舞。 刚刚回到营帐,易寒忙不迭坐在兽毛毡上,运气调息,希望可以安抚蛊虫,让它继续沉睡。 秦玉拂意识到他可能是蛊毒发作,默默的守在一旁,心里充满担忧。 营帐的门突然被推来,德亲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将罗引留下款待温良玉。 秦玉拂见德亲王突然闯入,护在易寒的前面,她明知道自己不会武功。 “德亲王,你是故意害易他的。” 德亲王知道易寒是能够听到他的话,“使者应该中的是涅槃蛊!” 易寒猛然睁开眼眸,没想到来仪的皇室竟然有人知道涅槃蛊,“德亲王是如何知道的?” “本王就是亲眼见证那蛊毒诞生的人!” 难道他就是下蛊毒的人,德亲王用了见证二字,并不一定是下蛊的人,否则不会不认得自己。 易寒没有即可翻脸,“王爷是制造蛊毒的人?那王爷可知解毒的办法?” “当然知道,只要取施蛊之人的心头血就可以解此蛊。不过本王并不是炼制这种蛊虫的人。” 这种方法易寒当然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施蛊之人是何人,“那王爷可知炼蛊的是何人?” “是本王的哥哥,不过人已经失踪二十年了。” 易寒眸中有些失落,终于找到人,却已经始终二十年,“难道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德亲王见易寒失落,“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这种蛊毒只有他能够解?” “十二年前,前往扶风与戎狄的路上。” 德亲王可以判定他的哥哥有可能去了戎狄,被易寒的话震惊道,“十二年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要知道每隔百日,蛊虫便会苏醒一次,便会食人血肉,血肉爆裂再愈合,如同涅磐重生。” 秦玉拂同样震惊,易寒这么多年是如何一次次的熬过那些痛苦。 易寒却是没有丧失理智,“这种痛苦,每年都要经历几次。既然德亲王知道那蛊毒的痛苦,故意试探究竟是为何?如果易某猜的没错,王爷同易某一样,也找找那个人的下落?” “没错,本王已经找了大哥二十年!” 易寒是见过德亲王那眸中的凌厉,还有隐隐的恐惧,“只怕王爷是担心你的哥哥回到来仪夺了王爷世袭的王位!” 易寒一语道破他的心思,德亲王并没有否决,二十年了无时无刻不担心,他的大哥回到大渝,皇上会剥夺他德亲王的爵位,他本没有权利继承王位,才想让儿子娶来仪公主。 来仪公主已经有了驸马,他又不能背负弑杀兄长的罪名。 “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来动手,本王来帮你找人。” 易寒本是见惯了皇权争斗,为了自保兄弟相残,既然知道仇人是谁,有人帮着他寻找,是一件好事。 “好!那就劳烦王爷费心了。” “那使者就慢慢疗伤吧!本王会再此狩猎半月,使者尽可安然住下。” 秦玉拂见德亲王离开,直接扑了过去,摸着她依然有些发烫的脸颊,他很难想像那张脸,爆裂的痛苦。 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易大哥,你不会蛊毒发作!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易寒摸着她冰冷颤抖的指尖,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最害怕她见到自己毒发时候的模样。 他的脸一定很丑陋,“拂儿,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容貌吧!其实毒发的我有一刻是不丑陋的,那便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秦玉拂握着他的手,“谁说易大哥是丑陋的,在拂儿眼里易大哥是完美无缺的。” 易寒伸出手解开脸上的面具,一张俊美的脸上,红色印记依然在只是有些淡了几分,脸色有些微红。 “如果有一日,你见过易大哥毒发的样子,不要吓到你。” 易寒眸中黯然与失落,十几年的非人折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脆弱,从不会让人窥探,只因面前站着的是他喜欢的人。 秦玉拂只知道易寒一直照顾她保护她,若不是德亲王,她不知道易寒这么多年要忍受非人的痛苦,那是她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敬他,爱他如兄长,见易寒眸中的脆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去安慰他。 薄凉的唇覆上他脸上的红色印记,她想让他知道,她从来就没有觉得他脸上的印记是丑陋的。 易寒身子僵硬,秦玉拂竟然吻了他,怔怔的看着她。 “师叔!” 温良玉见着德亲王离开,担心易寒,闯了进来,见两人模样,匆忙转身又走了出去,看来他来得不是时候。 秦玉拂也在心间懊恼,刚刚鬼死神差的,怎么就亲了下去,她心里爱的可是萧琅。 “易大哥,不要误会,我刚刚只是只是你疗伤吧!拂儿在一旁,不会打扰你。” 易寒已经将脸上的面具重新戴上,“拂儿放心,易大哥不会误会的。” 第九十三章 情思 易寒去了隔壁的营帐,经过一夜的修养,毕竟在他赶往来仪的途中,蛊毒发做,蛊虫尚未处在饥饿中,成功的安抚了体内的蛊虫,身子一切如常。 秦玉拂昨夜辗转无寐,天将亮才睡了一会儿,她确定心里面爱的一直是萧琅,即便面对凤归尘她都没有改变心意。 曾经是初云的公主,今生也是名门闺秀,昨夜怎么会做出那种匪夷所思的举动来,易寒是兄长,亦如哥哥一样,如是想着心里也便舒服多了。 “秦姑娘,你醒了。” 琳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昨夜秦玉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害得她也没怎么睡好。 秦玉拂缓缓起身,见天色已经亮了,“琳琅,可知道咱们什么时候离开?” 琳琅也不知易寒心意,“琳琅并不知,只知道一大早上师叔已经将煎好的药送来了。” 易寒竟然为她煎药,不会是因为昨夜的事情,会错了意。 “易大哥他已经好了吗?” 琳琅见她脸色微红,“太医说了,你的嗓子已经落下病根,要好好调养,还是将药先喝了。” 秦玉拂喝了药,简单的用了早膳,昨夜没有睡好,神志昏沉,竟是睡了过去。 醒来见琳琅还在,不知是何时辰,“琳琅,如今是何时辰?易大哥可来过?” “如今已经巳时,师叔和温良玉跟着世子去打猎了,秦姑娘尽管安心休养便是。” 秦玉拂如今只能够将身子将养好,才能够继续赶路。 午后狩猎的队伍已经回来了,温良玉直接奔着两女居住的营帐而去,琳琅见他手中拎着兔子,兴匆匆的模样。 “你去狩猎就打了只兔子,不是想让我给你烤兔子做晚餐。” “当然不是,这只兔子是给秦姑娘的,上一次那只不是死了吗?” 玉琳琅看着她手中提着的兔子,却是秦玉拂会喜欢的,兔子是被秦玉拂喂水给给喂死了,当时还是很伤心的。 温良玉也太怜香惜玉了些,伸手结果兔子,“秦姑娘自己还病着,那里有功夫照顾兔子,一会剥了皮烤着吃了。” 温良玉愕然一笑,琳琅就是琳琅不会是秦姑娘那样娇娇弱弱让人怜惜。 “师叔吩咐的。” “那师叔为何不来?” 温良玉没有告诉琳琅他昨夜撞见的好事,“师叔抱着一块木头回营帐了。” 琳琅很是不解,温良玉倏然从身后取了一枝木兰花送插在她的头上,“山上木兰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赏花!” 琳琅是见得那一枝盛的木兰,温良玉还是有心的,嘴上不说,心里面还是很欣喜的,“等秦姑娘的身子好些再说吧!” 玉琳琅提着兔子转身回了营帐,琳琅只说了半句话,是答应了。 秦玉拂睡了大半日已经好些了,见琳琅手上拿着一枝木兰,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木兰盛放的时节。 见琳琅手中提着兔子,“琳琅,可是易大哥她们回来了。” “嗯,是师叔命良玉送来的兔子,应是怕秦姑娘待在营帐里闷吧!” 这让秦玉拂想起那只被她喂死的兔子,她不是一个会养兔子的人,等她们离开的时候,悄悄将她放了,本不该成为掌中的玩物,回归山林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秦玉拂接过兔子,看上去比上次那只更大更健壮,白兔通体洁白,毛色油亮,毛茸茸的很可爱。 “不如就叫它雪球如何?” 用过晚膳,秦玉拂已经一整日都没有见到易寒,难道他因为昨夜的事情在躲着自己,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就做出那般荒唐的举动。 “时辰不早了,姑娘也该睡下了。” 许是白日里睡的太多,竟是怎么也睡不着,秦玉拂见玉琳琅已经睡下了,悄悄的起榻,披了一件披风,走出营帐。 如今已是五月初,夜晚的风已经不是那般冷寒,营帐走着均有护卫把守,营帐旁的篝火尚未熄灭,冒着白烟。 见隔壁的营帐内烛火依然亮着,映照影绰身影,“这么晚了,他竟然没有睡?” 巡逻的护卫从营帐中走过,见秦玉拂走出营帐,提醒道:“秦姑娘,这么晚了还是找些休息为好!” 毕竟这里是德亲王的营帐,秦玉拂正欲转身回去,见营帐内的身影消失不见,人却已经到了门口。 “拂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秦玉拂听到易寒的声音,满心欢喜,“白日里睡太多,想出来透透气。易大哥不是也没有睡下吗?” 易寒怕来仪的人会为难她,他原本有东西明日送给她的,害怕她会误会。 “既然睡不着,就到帐中坐一坐,良玉也在帐中。” “好!” 秦玉拂跟着易寒进了营帐,见温良玉已经睡下,盈盈的烛火下,案几上都是木屑,旁边摆放着烧焦的枣木。 “易大哥可是想雕些什么?” 易寒从怀中取了已经调好的桃木牌递到她的手上,上面系着红线,“我见你脖颈之上的白玉护身符不见了,今日在山上见了雷劈木,是可以辟邪的。” 秦玉拂将白玉护身符送给了叶瑾言,那孩子秦玉拂蛮喜欢,就是送给他 当着离别的念想。 秦玉拂看着易寒递过来雕刻精美的的桃木牌,见着他手上的伤痕,心间暖融,一直以来易寒对就像哥哥那般照顾她,和她在一起很温暖也很安心。 却是与萧琅不同的,毕竟她与萧琅曾经是夫妻,忙不迭将桃木牌带在身上,“多谢易大哥。” “剩下的桃木,会雕一个梳篦,反正闲着无事。”易寒怕秦玉拂误会。 秦玉拂想起她曾经送给易寒与萧琅每个人一个祈福的香囊,“易大哥,当日福德海可曾送你与三皇子香囊?” 易寒从怀中取出香囊,“放心,一直贴身带着的。” 既然易寒已经收到,想必萧琅也是一直带着的,“如此甚好!” 秦玉拂刚刚来,拿了东西便离开总是不好,想起了白日里易寒命温良玉带去的兔子,“谢谢易大哥送的兔子,拂儿很喜欢。” “喜欢便好!” 秦玉拂想起白日里玉琳琅头上插着木兰花,“今日见琳琅姐姐头上插着木兰花,遥纪云都的木兰香,易大哥可知木兰在何处盛放。” 易寒并不知,“今日易寒陪着德亲王与众多王爷,良玉是跟着世子离开的。” “在离这里二十里的山岗上。”温良玉从秦玉拂进来就已经醒了。 经过数日修养,秦玉拂的身子已经将养好了,他们也要离开了。 如今山上的木兰开得正盛,打算带着秦玉拂去山上赏过木兰,便要上路了,他们在路上已经耽搁了太多时日。 天还未亮,一行四人便出发去了山谷,望着漫山盛放的木兰,聘聘婷婷,艳而不妖。 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地上,嗅着木兰香,让秦玉拂想起了曾经在云都的日子,本是无忧的公主一夜间便亡了国。 遥想和父皇母后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父母亡故,弟弟璟儿不知去向。 眼前景象让她想到云都,眸中不觉哀伤。 易寒知道她想起了过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如果你想哭,别忍着。” “易大哥,拂儿还有个弟弟,辛丑年三月生人,今年应该有一岁了,容貌与父皇很像,很容易辨认。您可否找到他,那是拂儿唯一的亲人了。” 易寒知道两军交战正是初云皇后生产之际,以为那孩子已经死了,后来在青云卫的口中得知,那孩子只是走失了。 “你放心,青云卫已经去找了,皇上可是答应要帮初云复国的。” 秦玉拂紧紧抓住易寒的衣袖,含泪眸光相望,“易大哥说的是真的,三皇子真的要帮初云复国。” “是,不过要在你弟弟还活着的情况况下,否则保不准凤家也会同来仪一般。” “易大哥的意思是如果找不到弟弟,皇上就会吞并初云!” “不是初云,而是叶国,若是有一日,你别怨恨皇上。” “从初云灭国的那一日,就已经不是初云了,如果弟弟不在了初云有何用?灭了初云的又不是三皇子,拂儿有何理由怨恨他?” 易寒的身子一震,“拂儿,好不容易离开,不如不要回宫。” 秦玉拂不解,看着他的脸,“易大哥,拂儿与三皇子彼此相爱,他也是拂儿的丈夫,拂儿怎么能够不回去?” 琳琅与温如玉漫步在花海中,两个人就要分别,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琳琅,要是咱们隐居在这样的山谷,不走了,做一对神仙眷侣如何?” “琳琅就要回山门了,要提亲,去问师父去!” 温良玉欣喜,琳琅是答应了? 见远处迎来的人马,“是世子!他怎么来了?” 易寒也见得罗引骑着马,带着人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谷前来,易寒拉着秦玉拂走了过去,“世子怎么来了?” 罗引飞身下马,“父王有事先回王府了,派罗引前来送使者一程,父王说德亲王府的大门永远向使者敞开,也记得使者答应过的事。” 关乎他的性命,易寒当然记得,“请转告德亲王,冤有头债有主,易寒不会忘记。” 第九十四章 新宠 新月如钩,昏蒙的夜色,朦胧中带着奇幻的优美。 凤栖宫内,云梦霓对着铜镜,命福德海为她撤下繁复珠钗,云梦霓的身子已经愈发的沉重,脾气也烦躁的紧。 细致看着脸上似乎有浅浅的斑纹,便打翻了梳妆台上妆匣,“本宫的脸上怎么可以有瑕疵?皇上若是见了便不回来凤栖宫了。” 福德海一直负责皇后的妆容,女人受孕生出斑纹是常事,生产之后要慢慢调理。 见皇后动怒,福德海道:“娘娘,小福子听老家的人说过,女人有孕越美,便是女儿。” 福德海的言下之意便是她腹中的孩子是个皇子,心里的不痛快已经好了许多。 绿芜忙不迭将闪落在地的首饰拾起,命人打扫散落在地的胭脂,最近皇后的脾气是越来越烦躁。 “娘娘温婉贤淑,可不能够让皇上撞见娘娘这般摸样的。” 云梦霓也是因这几日皇上一直留宿衍禧宫,新晋德妃娘娘的寝宫,也便是阮豫章的女儿阮菀。 他前世可是顶替了她的姐姐进的皇宫,当年她除掉阮素之后,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得到阮家嫡女的名分,险些被阮菀与她的母亲害死,多亏阮豫章及时出手保下她的性命,她才能够凭借阮素的身份顺利入宫。 今生的阮素就没有那般幸运,才让阮菀进了皇宫,也命中阮素该有此一劫。 云梦霓的肚子是越来越大,根本就无法侍寝,皇上去其他妃子的寝殿也是正常,偏偏是阮菀,她的心里又嫉又恨。 充满怨念道:“今夜皇上怕是又要去衍禧宫了。本宫身子乏累,也不用等了,都早些睡吧!” 福德海道:“小福子听冯公公说,今夜皇上没有翻任何妃子的牌子,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云梦霓听说皇上没有去德妃的宫中,心中大喜,阮菀刚刚入宫不久便得数次宠幸,云梦霓生怕阮菀怀了子嗣。皇上成事阮家是功不可没,阮菀只会盛宠不衰,不得不防。 她挂着初云公主的身份,初云何在?唯一可仰仗的青云卫也不在,她心里一直不安心。如今只盼着腹中是个皇子,就可以坐稳皇后的位子。 御书房内,夏侯溟处理着公务,他已经得到消息,秦玉拂明日一早就可以回到京城,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最爱的女人和好兄弟。 夏侯溟要连夜批阅奏折,将明日的早朝免了,改为御书房议事。 经过二十几日的赶路,一行人终于回到沐阳城,玉琳琅要去玉台娇交代一声,任务结束,便要启程回山门了。 温良玉要回温家向父亲复命,他已经年满二十是可以下山了,他的父亲温有道助皇上登基有功,已经在京城给他谋了一个官职。 等他安顿下来,就要走马上任,玉琳琅还要两年才可以下山,两个人只能够暂时分别。 易寒驾着马车没有前往皇宫,而是前往一处民居外停了下来。 秦玉拂的父亲和母亲被安置在沐阳城一处府邸内,萧琅为了能够让秦玉拂进宫,帮助秦家平反,并且下令恢复秦枫丞相的位子。 却是被秦枫直接拒绝了,秦枫不想再走仕途,知道女儿喜欢三皇子夏侯溟,如今又是皇上,两人即是相爱,就不会亏待他。 等见到女儿平安,就带着夫人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去。 这件事秦玉拂从哥哥的口中得知,哥哥秦惊云也没有打算再走仕途,改朝换代物是人非,不想再入朝为官,只是秦惊云没有想到有一日会娶异国公主,这也许是哥哥愿意留在来仪的原因。 易寒搀扶秦玉拂下了马车,看着宅院应是一处很普通的民居,秦玉拂上前,拉着门环,叩响门扉。 “有人在吗?” 易寒再三确认过是此居所,秦玉拂叫了数声都没有开门。 有些心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父亲和母亲,“易大哥,你确定是这里吗?” “皇上信笺上标注的是这里无误的。” 两人正在踌躇,要不要进去,门扉倏然被打开,一只手直接将秦玉拂拉了进去,易寒直接冲上前去,正欲与来人交手。 看清来人之后,即可收了招式,夏侯溟紧紧的抱着秦玉拂,火热的唇已经覆了上去,这数月的相思,早已难耐。 秦玉拂身子僵硬,他已经不是萧琅,而是夏侯溟,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微红伸手推开他。 “溟哥哥,易大哥还在。” 夏侯溟没想到秦玉拂会推开他,数月不见两人之间变得生疏了,想起有易寒在,也便释然。 夏侯溟松开秦玉拂,朝着易寒走去,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相视一笑,二十年的好兄弟,彼此尽在不言中。 “易寒,你终于回来了。” “易寒见过皇上!” 夏侯溟今日不想以皇上的身份见他们,不过听到秦玉拂的称呼,也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 “拂儿,你平日不是唤易寒做师父的?” 秦玉拂怕夏侯溟误会,“拂儿是听琳琅说,易大哥没有山门准许是不准收徒的。是拂儿唐突了。” 易寒闻言,想起当初秦玉拂赖着她拜师是的样子,已经猜到她是想接近夏侯溟才会急着拜师。 “不知者无罪!” 秦玉拂听夏侯溟称呼朕,易寒也已经改了称呼,到了宫里也是要改口的。 “拂儿以后也要称陛下为皇上了。” “你们两人是朕在这世上最珍惜的人,你们可以不用改口,免得生分了。” 夏侯溟将秦玉拂拉在面前细致的打量着她,比从前消瘦很多,“一别数月,朕一直记挂着,可算将你们盼回来了。” 秦玉拂被他灼热的眸光看着有些羞涩,“是拂儿的身子不争气,在路上耽搁了。” 夏侯溟知道秦玉拂流放的路上受了许多苦,也知道她的嗓子落下病根。 纤长的指尖覆上她的脸颊,“身子可都调养好了。” “已经好了。” 易寒看着两人柔情蜜意,秦玉拂被误认为初云公主,被封为太子妃的事情,易寒也提到过,毕竟来仪人尽皆知, 是瞒不住的。 想必凤归尘与他一样,为了秦玉拂都会讲秦玉拂的身世隐瞒,既然她已经回到扶风,做回秦玉拂,对她来说会更好。 秦枫与王氏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与皇上在一起不便打扰,毕竟青天白日,秦枫轻咳了一声,“咳咳!” 秦玉拂忙不迭推开夏侯溟,朝着父亲和母亲奔了过去,直接跪在地上,“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 王氏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思念,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儿,眸中噙泪,“拂儿,母亲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母女抱头痛哭,秦枫看着心酸,“夫人,女儿不是回来了吗?皇上还在呢!” 秦玉拂看向父亲,“父亲,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忧,哥哥如今在来仪做了驸马,怕是要有些时日不能够回扶风。” 秦惊云的事情,夏侯溟已经告知他们,秦枫一直担心秦惊云的婚事,却是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况下娶得异国的公主,他们也不是不开明。 “只要平安就好。里面设了家宴,有什么话慢慢聊。” 一场家宴很是和乐,秦玉拂却是发现一件事,皇上没有上早朝,对于一个皇上来说,不利得民心。 “皇上不是该上早朝的,皇上刚刚登记,是不可以疏于朝政的。” 这件事易寒早就察觉,足以见得皇上对秦玉拂的心思,他也理解秦玉拂也是想皇上得民心。 夏侯溟朗声笑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朕来的时候,秦大人也是如此讲。秦大人为国为民,朕欲将秦大人官复原职,秦大人就是不愿,拂儿也帮着朕劝一劝。” 秦玉拂很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思,他没有劝父亲,而是将眸光直接望向母亲,“母亲,你是想过从前的日子,还是和父亲过平凡人的生活。” 从前他们只为家族而活,如今年纪大了,也不想去争名夺利,只想过无忧无虑清净自在的日子。 “拂儿,我和你父亲想四处走走,过清净的日子。” 夏侯溟只觉得可惜,“这扶风朝堂又少了一名贤臣良将。” 夏侯溟想尽快将秦玉拂接进宫,父女重逢总要多相聚几日,“拂儿,你先留下,等过几日朕会派人来接你入宫,朕已经为你留了一个贤妃的位子。” “万万不可!”两人异口同声。 夏侯溟见易寒与秦枫反对秦玉拂进宫,秦玉拂同样否决,“拂儿,错过了这么多年,不想进宫陪朕。” “皇上,拂儿身上尚有婚约,是您的弟媳!是万万不能为妃的。有悖伦常与祖宗家法不和,会遭朝臣非议,百姓诟病,大政之初,会失民心。” “朕不在乎!朕的命令谁敢忤逆!” 易寒见夏侯溟固执起见,“皇上,不要意气用事,如今要去掉拂儿身上的婚约,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秦枫原本想着女儿与三皇子有情人心中成眷属,那份婚约却是两人之间的阻碍。 “皇上,老臣知皇上对小女的心思,毕竟有婚约在,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让小女以后在宫中堂堂正正,就要解除小女身上的婚约。” 第九十五章 宫闱 衍禧宫内,昨夜皇上没有到阮菀宫中,自从秦惊云被判了流刑,她对秦惊云的那点心思也就断了。 得知姐姐阮素要回京,入宫参加新皇选秀,她的母亲知道这是她们母女个翻身的好机会。 她的母亲便命人半途将阮素给除去了,虽然父亲知道是母亲做的,毕竟阮家嫡女的名额还在,皇上已经娶了皇后。 她的父亲方才准许她以阮家嫡女的身份入宫选秀,他父亲助皇上登基有功,入宫直接封了德妃,除了皇后之外,众妃之首,若是能够怀上子嗣,便是贵妃。 皇上接连几日都留宿衍禧宫,阮菀一直都认为她的好日子到了,可是昨夜皇上没有翻她的牌子,听冯公公说,皇上昨夜一直在御书房。 今晨竟然退了朝堂议事,天将亮就出宫了,不知去了哪里?如今午时方过,皇上召集了大臣在御书房议事。 皇上登基数月,若没有要事是不会不上早朝的,冯公公也不知皇上去了哪里? 冯公公离开,阮菀一直猜测皇上的去向,今夜是否会再来衍禧宫,皇后再过些时日就会诞下子嗣。 即便他的父亲立下功劳,也不能够保证她长盛不衰,未有子嗣,不能够保障后妃的地位。 郑嬷嬷见阮菀陷入沉思,“娘娘又在胡思乱想?夫人不是叮嘱过娘娘,只管想办法抓住皇上的心,老爷的功勋在,娘娘只会荣宠不衰?” “嬷嬷,你说皇上今夜会不会来衍禧宫,或者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施了压力?皇上才会不来的。” “皇后才是后宫之主,毕竟怀有身孕,皇上即便去了娘娘也不能够表露出一丝不喜,后妃争宠乃宫中大忌,是不可以让皇上看出来,初入宫可不能带着性子,让皇后抓住把柄。” 郑嬷嬷是母亲身边的嬷嬷,是他的心腹,多听她的是不会吃亏。 “嬷嬷放心,阮菀可不是阮素,不是吃素的!” 此时的皇后早就知道皇上没有上早朝,一大早出宫去了,云梦霓也在猜测皇上究竟去了哪里? 不过云梦霓要比阮菀更了解夏侯溟,可以让夏侯溟不上早朝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易寒。 在将军府的那些日子里,夏侯溟与易寒在一起的时间比她还要多,她大婚入宫数月都没有见过易寒,冯公公说易寒并未在皇宫。 皇上刚刚摄政便为秦家平反,听说秦家人在流放的路上被人劫了,唯独不见秦玉拂。 秦玉拂是易寒的徒弟,易寒很有可能是去打探秦玉拂的下落,宫中选秀,唯独贤妃的位置还在空缺着,云梦霓相信那个位子应该是为秦玉拂留下的。 绿芜端了安神汤来,“娘娘,安胎药来了。” 云梦霓接过安胎药服下,如今绿芜与福德海都在那她的宫里,这两个人前世可是对那个女人忠心耿耿。 即便那个女人是回来了又如何?她如今是扶风国的皇后,腹中怀有皇上的骨肉,就不信她可以夺了她皇后位子。 “绿芜,你去向冯公公处打探,皇上可有带什么人入宫,回来禀告。” “是!奴婢这就去找冯公公。”绿芜应道。 云梦霓将绿芜打发了,如果真的是秦玉拂回宫,那宫里面可就有好戏看了。 唇角扬起薄凉,“秦玉拂,本宫可还记得,你还有齐王的婚约在身,即便皇上要纳你为妃,朝堂的朝臣扶风的百姓不会放过你的。” 夏侯溟带着易寒入了皇宫,易寒一直等在御书房的后面的偏殿阁。 夏侯溟直接去了御书房,已经传召朝中大臣,在御书房议事。 酉时中,众朝臣方才散入,夏侯溟命人将晚膳送去了御书房后面的偏殿,特意命司膳房备了素斋,他要与易寒好好叙旧。 易寒已经等在偏殿许久,知道夏侯明会来,见司膳房的厨子送来满满一桌子的菜色,就知道夏侯溟议事结束了。 刚刚放下典籍,便见着夏侯溟从殿外走了进来,易寒起身,“易寒见过皇上。” “朕命人准备了晚膳,与朕好好的吃一顿饭。” 夏侯溟命小太监足一试过确认无毒之后,将所有的人屏退,“易寒,一路风餐露宿,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色。” 易寒饮食一向清单,从不讲究菜色,看着桌之上精美繁复的菜品,“饮食不过填饱肚子而已。” “以后你就住在偏殿,有什么要事,朕也可以有人商议。” “皇上,易寒不想住在御书房,不如将易寒安置在漪澜苑,哪里比较幽静。” 漪澜苑是秦玉拂住过的寝宫,易寒想要去哪里,这让夏侯溟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因为拂儿?” “是也不是?这里是皇上办公的地方,皇上将易寒安置在这里,会被人误会,是易寒在干涉朝政。易寒万不可以让朝臣怀疑皇上的执政能力。” “皇上不能将易寒安置在御书房,也是怕有人说易寒与皇上有龙阳之癖!皇上更不能将易寒安置在后宫,后宫里住的都是宫妃,易寒一个男子总不能够自由出入后宫,于理不合。” “漪澜苑靠近冷宫,比较清幽雅致,符合易寒的性子,待到拂儿进宫,会直接住进冷宫,若是出了什么事,易寒也可以照应着。皇上去冷宫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被太后知晓。” 易寒向来有理有据,他要将秦玉拂安置在冷宫,不必去冷宫,直接到漪澜苑就可以,也免得见到叶昭华,坏了拂儿的计划。 是他以小人之心,误会了易寒,“如此也好,不如将漪澜苑改为潇湘苑更为贴切。” 易寒知道易寒误会他了,“多谢皇上能够理解易寒的苦心。” 两人简单的用过晚膳,夏侯溟命人准备了上等的贡茶,知道易寒最喜饮茶。 易寒亲自烹煮,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夏侯溟接过,淡淡的饮了一口,苦是苦了些,“许久没有喝到易寒亲手烹煮的茶,朕还不习惯。” 易寒一向喜欢苦茶,自从认识了秦玉拂之后才改了习惯,“等拂儿进了宫,拂儿烹茶的茶比易寒的要好喝的多。” “朕也很想拂儿早日进宫,以慰相思之苦,已经错过了许多年,实是不想分开。” 易寒正是知道夏侯溟心里最爱的是秦玉拂,才会选择让她以秦玉拂的身份过活。 夏侯溟心里还存着许多疑惑,易寒只是在纸条上简短的介绍了秦玉拂在来仪的境况。 “易寒,朕一直有些疑惑,拂儿如何能够成为太子妃,来仪的人不是傻子,怎么会认错了初云的公主。” 易寒就知道夏侯溟迟早会问这一件事,“来仪的太子在奴隶市场见到拂儿可以引鸟雀,一见倾心,便将拂儿当做初云公主,带到来仪,并立为太子妃。来仪太子也是个用情至深之人,也因为拂儿嗓子受伤,以为父母守孝为由拒绝举行大婚之礼,才得以守得住清白。” “拂儿用心良苦!” “易寒相信来仪太子的爱并不比皇上少,皇上就该好好待她,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伤害她,更不可以强迫于她。” “易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朕爱她还来不及,不忍她受任何委屈,又怎么会强迫她。” 易寒是担心秦玉拂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希望秦玉拂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安心的做秦玉拂,彼此真心相待。 他会暂时留在皇宫,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帮她在后宫站稳脚跟。 等德亲王有了消息,他解了身上的毒,皇上也不需要他了,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此时秦玉拂窝在母亲的怀里,许久没有陪着母亲在一起,应是在她逃婚入宫的前一夜,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还是初云公主的时候,便一直享受着父皇与母后的宠爱。能够再次拥有父母的疼爱,让她倍加珍惜这份亲情。 皇上登基之后才为秦王两家平反,秦王两家的家眷大都被拍卖,到大户人家当婢仆。 秦玉拂很担心桑青,“母亲,不知桑青去了哪里?有没有救出来?” “你父亲说皇上派人去寻过,元脩是在流放的途中逃了出来,至今没有消息。至于玉瑶听说被商人买走和她的娘亲一样当了妾侍。” 母亲还是记得在天牢内秦玉瑶可是欺负她们母女很惨,这记仇的性子还是没有变的。 “母亲,桑青是喜欢元脩的,既然元脩已经逃了出来,定是去边疆找桑青去了。” 王氏拉着秦玉拂的手,是她唯一的女儿,寿命毕竟有限,不能够护佑她到老。 活了三十几年才体会到夫妻之道,“拂儿,母亲知道你自幼便倾心三皇子,你真的愿意进宫吗?宫闱内的女子,人心多叵测,你要面对各种的后妃争宠。” “即便得到皇上宠爱,有能够恩爱到几时。帝王总是无情的,母亲宁可女儿嫁一个凡夫,相夫教子,一生无忧!” 秦玉拂知道母亲是被抄家流放的事给吓怕了,“母亲放心,皇上不会变心的。” 第九十六章 巧遇 易寒留在了御书房,与皇上秉烛夜谈,将朝中的局势分析的透彻。 如今阮豫章被封为大司马,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着扶风的兵权,夏侯沂因助其成事,封为亲王,留在京城,其封地并未收回。 其余的官员大都是归顺之臣,已经肃清朝堂,也不乏心思叵测之臣阳奉阴违。 夏侯溟上朝去了,命冯公公带着易寒去潇湘苑,也便是曾经的漪澜苑,那里是皇宫中最幽静的寝殿。 经过战火洗礼的宫殿,潇湘苑最隐蔽的宫殿,一点都没有变过。 易寒来到,殿中许久没有人住,只是留了婢女负责打扫,殿中空旷,兰房内的兰花也早已枯死,整个殿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 易寒要在潇湘苑住上很久,看来他要将殿中重新布置一下。 独止一人来到卧房,也便是秦玉拂曾经居住过的寝殿,见烛台矮几,安放香炉,旁边放着小木盒,盒内是秦玉拂调制的香丸。 梳妆台上的妆匣上梳篦还在,只是妆匣内并无饰品,已经被秦玉拂离开时都送了出去。 帘缦轻舞,蚕丝锦被还在,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气息,门外霁月从殿外走了进来,皇上安排到潇湘苑的婢女,负责照顾易寒饮食起居。 “先生,这里曾经是齐王妃居住的寝殿,奴婢这就将寝具拿走换些新的来。” 易寒想以后秦玉拂会常来这里与皇上见面,“就不要动这里的东西了,换一间房间便是,只是个住人的地方,就将书房稍作整理,就住那里好了。” 霁月不懂,易寒让她感觉很清冷不易接近,特别是她脸上带着面具,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人更是奇怪,有正殿不住,偏偏跑去住书房,也许是嫌弃正房是女子住过的地方? “是,霁月这就去书房整理。” 易寒取了香丸投放在香炉内点燃,取了包袱,亲自煮了清茶来喝,茶香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气息。 潇湘苑,从今日起就是易寒在皇宫,暂时居住的居所。 凤栖宫内,云梦霓整日躺在榻上还是有些疲累,绿芜陪着云梦霓去了御花园走一走。 如今正是菡萏盛开的季节,看着湖面翠艳欲滴的荷叶将湖面铺满,艳丽的菡萏带着沁人的馨香。 孕期随着身子愈发沉重,天气越来越热,心情也越来烦闷,出来走走透透气,生产的时候也不会那般痛苦。 “娘娘,您看那亭子里坐着的可是德妃与淑妃。” 云梦霓朝着河岸的湖面的湖心亭望去,远远的见着阮菀与淑妃温静姝在一起,两个人原本与叶青柔是很好的姐妹,在宫中每个家族都会有自己的阵营。 如今阮菀正得宠,两个女子在厅中闲聊,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在御花园,一起出了亭子朝着岸上走来。 皇上命皇后安心养胎,皇后免得晨昏定省,许久也没有见过后宫的嫔妃,是眼不见为净。 见两女朝着两人而来,盈盈见礼,“德妃,淑妃参见皇后娘娘。” “两位妹妹也在御花园,今日晴好,不如陪本宫四处走走。” “是!” 御花园中的牡丹开得正艳,文静姝道:“这园中还有几株月氏国移栽过来的牡丹,臣妾倒觉得没有扶风国牡丹园中花色艳丽。” 阮菀是听秦玉拂说起国关于调香的事,“月氏国盛产香料,那种牡丹是专门调制安神香的原料。” 云梦霓有些惊愕,“德妃也懂得调香?” “不过皮毛而已。” “本宫倒觉得,用牡丹调香不及芍药的九分。” “娘娘说的是。”阮菀附和应道。 云梦霓不知道今夜皇上是否会去阮菀的寝宫,易寒归来,皇上多半是会留在御书房,听说皇上昨夜与易寒在御书房的偏殿呆了一夜。 “听说易先生回来了,与皇上昨夜彻夜长谈,又要处理公务,本宫身子愈发的笨重,劳烦妹妹多照分忧,不要让皇上太过劳累。” 阮菀是听得出皇后话中的深意,只是浅笑道:“能够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下朝过后,夏侯溟直接出了皇宫,前去民居单独与秦玉拂见面,却是扑了一个空。 秦玉拂许久没有陪着母亲一起出去走走,褪尽铅华,回归平凡人的生活。 秦玉拂用薄纱遮住颜面,陪着母亲去街上走走,还不知道夏侯溟在街上四处找她。 倏然听到人群中一阵喧哗,“这是哪家的女子,怎么会倒在这里,也太可怜了。” 秦玉拂陪着母亲穿过人群,见一身素衣容貌清秀的女子,头上带着素白花朵,倒在地上晕倒了。 秦玉拂忙不迭上前将她扶起,王氏拉着她,“女儿,一看这女子就是在守孝,很晦气的。” 若说守孝,初云灭国一年,她没有为父母守孝,还不如此女子孝顺,“母亲,人已经晕倒了,先将人救醒再说。” “这不是绣庄的映雪姑娘吗?听说前几日她的母亲病逝了,可怜原本就是孤儿寡母,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人。”有妇人道。 秦玉拂原本就心软,听说她是死了母亲,心中更加的不放心,身子本就弱,又背不动。 “何人知道这位姑娘的居所在哪里?” “我来!” 那声音好生熟悉,眸光穿过人群,见一身玄色常服的夏侯溟站在人群的另一头 夏侯溟上前将江映雪抱起,按照路人的指引,将人送回绣庄,命暗卫寻了郎中为江映雪诊脉,郎中说江映雪是哀伤过度,才会晕倒。 秦玉拂见江映雪莫名的感到熟悉,她一个孤女将她留在绣庄心里着实不放心。 夏侯溟原本出宫是想与秦玉拂单独见面的,如今在绣庄耽误了太多功夫。 “拂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了,世上可怜有很多,你是帮不过来的。” “还是等她醒来吧!等她醒了再离开。” 少顷,江映雪悠悠转醒,睁开眼见秦玉拂出现在她的面前,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这沐阳城只有一个。 “人已经醒了,可以走了吗?”夏侯溟已经有些不悦。 江映雪见到站在秦玉拂身后气宇轩昂,一身贵气迫人的冷面男子,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玉拂见江映雪眸中的疑惑,“你晕倒在街上,大夫说你是哀伤过度,已经抓了药。” “谢谢齐王妃!”江映雪颔首谢道。 秦玉拂神情一怔,此女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她的绯闻传的到处都是,知道身份也不奇怪。 秦玉拂并不知她的姓氏,只知道她叫映雪,“映雪姑娘节哀顺变,你一个孤女在京城中很不方便,若是可能尽快投亲去吧!” 江映雪醒来,身子已经好些了,下榻起身盈盈拜道:“多谢各位救了映雪,映雪已有去处,不必担心。” 秦玉拂感念江映雪刚刚丧母,国破家亡时,她也是孤女,能够感同身受。 既然江映雪已经有去处,秦玉拂也便安心,陪着母亲与夏侯溟离开。 江映雪见人离开,齐王妃被流放还能够活着,可是哥哥为了保护小太子死在乱刀之下。 哥哥活着的时候,连母亲都不敢承认,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母亲因为哥哥的死去一病不起,昨日也撒手人寰。 这一切都是新皇害得,哥哥母亲都没有了,她一个人活着就是要报仇,一个可以逼死哥哥的皇帝,也不会是一个好人。 她已经将绣庄抵押出去,得了一笔银子,向人买了进宫的文书,以绣娘的身份,进入尚宫局。 尚宫局负责皇上和宫妃的行住坐卧,只要有机会,她就要除掉新皇,为哥哥和母亲报仇。 三人离开,母亲一路上还在埋怨她多管闲事,秦玉拂没有言语,任凭母亲的埋怨。 看向夏侯溟,此处有人,不方便说出他的身份,“溟哥哥,午时将至,不如一起用膳。” “当然好!” 这里离他们所住的庭院并不远,回到庭院,母亲去了厨房,吩咐厨娘准备膳食。 秦玉拂与父亲在一起陪着夏侯溟闲聊,“皇上,易大哥今日怎么没有来?” “易寒已经搬进漪澜苑,如今更名潇湘苑,那里离冷宫近一些,也方便照应。” “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那里是他想得周到,是易寒自己要求住进潇湘苑的,当然这一点夏侯溟并没有说。 两个人分开了许久,见秦玉拂没有急着入宫的心思,“拂儿,你打算何日入宫?” 父亲和母亲要走,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够见面,她很珍惜与父亲母亲在一起的时日。 “皇上,拂儿刚刚回来,总要多陪陪母亲。” 秦枫原本担心女儿,有夏侯溟与易寒两个人在宫里照应,皇上又如此着急,女大不中留,是时候该放手了。 “拂儿,父亲和你母亲商量过,三日后会离开京城,带着你母亲去江南。” 她和父亲母亲才刚刚相聚,没想到会如此快的分开,“这么快!父亲和母亲可是要去姑母家?” “是!拂儿不用担心父亲母亲,尽管进宫便是。”秦枫道。 夏侯溟得到秦玉拂准确入宫的日子,心里面甚是欢喜,“三日后,朕亲自来接你入宫。” 第九十七章 送别 夏侯溟得知秦玉拂确切进宫的日子,她与秦玉拂自幼青梅竹马,当年差一点就有了婚约,他一度很痛恨秦家的悔婚,后来得知秦玉拂的心意一直没有变。 秦玉拂为她做了很多,拒绝了来仪的太子,秦枫也将当年悔婚之事的因由说起。 夏侯溟最爱的人是秦玉拂,不是初云的公主,他要利用青云卫得到保障,夺回初云,毕竟他的父皇是死在初云的手中。 到时候初云公主就是一枚无用的棋子,他便再无顾虑,皇后的位子也是属于秦玉拂的。 夏侯溟刚刚回宫,便听冯公公说,皇后派人来问今夜皇上是否前往凤栖宫。 夏侯溟已经有数日没有去凤栖宫,既然皇后已经开口,“就说今夜朕会留宿凤栖宫。” 他还要处理公务,冯公公得了皇上的命令,亲自去了凤栖宫。 云梦霓五心烦热,命绿芜去御膳房取了些冰过来,“娘娘,冯公公来了。” 她是听说皇上接连几日出宫,想必是去见秦玉拂,方才平人递了消息去御书房。 还未到翻牌子的时辰,冯全此时来,难道皇上要留宿凤栖宫,“让人进来吧!” 云梦霓稍整仪容,端着在凤榻上,见冯公公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便知道有喜事。 “恭喜娘娘,今夜皇上留宿凤栖宫。” “绿芜,快快有赏!” 绿芜从暗阁内取了一只香囊递到冯全的手中,“有劳冯公公费心。” 冯全笑着接过香囊,皇后娘娘出手最为阔绰,“是老奴应该的。娘娘就慢慢准备着,老奴就告退了。” 云梦霓得知今夜夏侯溟会来,整个人心情舒畅,也不觉得那般烦闷找人难耐,“绿芜,将福德海叫进来,让他帮本宫梳妆。” 夏侯溟一整日都在御书房处理公务,没有见到易寒前来,一整日都很安静,不知道他住在潇湘苑是否习惯。 用过晚膳,直接去了潇湘苑,打算坐一会儿,再去皇后寝宫,如今皇后还有身孕,不过是逢场作戏。 夏侯溟去了潇湘苑,见易寒并没有住在正殿的卧房,而是搬进了书房。易寒对饮食起居的要求并不高,很喜欢看书,只是潇湘苑的书房还是少了些。 见书房的灯烛果然是亮着的,透过门扉,见易寒手中拿着匕首,在细致雕刻,有些入神,竟是连他来都没有发现。 夏侯溟推开房门,“易寒,你这是在雕什么?” 易寒停了手上的刀,抬眸见夏侯溟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易寒见过皇上!不过是雕刻些小玩意儿。” 夏侯溟看了看他手中已经雕了一半的物件,平日里无事总是会做些小玩意,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经常能够看到。 “这书房太过简陋,明日你去藏书阁,想要什么典籍,尽管搬到这里来。” “不用那般麻烦,易寒若是想看,自然会去的。” 夏侯溟见易寒住的地方简谱,这里可是皇宫,华屋万间他不选,偏偏是这种入冷宫一样幽静的寝殿。 易寒为他所受的苦,他都记得,总觉得亏待了他,“朕真不该让你住进来。” “这里很好,清幽的很。” 只要他喜欢,谁让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看似清冷实则重情重义。 “朕今日去见拂儿,三日后秦枫与秦夫人就要离京去江南,拂儿就要进宫了。” 易寒是知道秦玉拂很想与父亲母亲多聚一段时日,没有这么快进宫的。一定是皇上施压,不管如何迟早是要进宫的,也不差一日两日。 “三日后,易寒同皇上一起去接人。” 易寒心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清明时节正逢在归京的路上,只是简单的拜祭母亲,如今已经归京,易寒想要去宝相寺。 “皇上,明日易寒要出宫去宝相寺祭拜母亲。” 夏侯宸一直忙着秦玉拂的事情,竟然忘了告诉他,夏侯溟将母亲冯贵妃追封为皇太后,将曾经舍身相救的奶娘入住皇陵。 “易寒,朕已经将奶娘的骨灰迁入皇陵。” “皇上这是不合祖制,母亲留在宝相寺是母亲的心愿。” 夏侯溟见易寒神色凝重,“朕已经那般做了,若是没有奶娘,朕已经死了,朕要给奶娘殊荣,不能够让奶娘白死了。” 踏着月辉,夏侯溟离开潇湘苑,直接去了凤栖宫,云梦霓已经备了酒宴。 时间已经很晚,饭菜也已经冷了,命人将酒宴扯下,云梦霓的心中有些失落,时辰已经不早了。 她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斜斜的靠在榻上睡着了,倘若夏侯溟前来,将她叫醒。 “皇上驾到!”福德海在殿外唤道。 绿芜忙不迭摇醒云梦霓,“娘娘,皇上驾到。” 云梦霓被人打扰清梦有些恼怒,听到是夏侯溟前来,瞬间清醒了些。 夏侯溟踏入殿中,见云梦霓是如梦初醒,再看她繁复的妆容,如今可是怀有身孕的人。 “皇后就免礼了,以后不用等朕,自己先睡下便是。” “皇上已经有许久未来,臣妾甚是思念,知道皇上日理万机,不便去叨扰。今日得闻皇上要来,再晚也是要等的。”她的言语中颇有怨念。 “朕去了潇湘苑,易寒刚刚回宫。” 这件事从冯公公的口中得知易寒去了潇湘苑,原本是他的徒弟秦玉拂所居住的寝殿。皇上竟浑然允许了。 “臣妾知道易先生回来了,易先生助皇上立此大功,皇上该封侯拜相赏赐府邸方是。” 夏侯溟是想将易寒直接安置在朝堂,他也省了许多心思,只是易寒不在功名,又有秦玉拂的事。 “易寒性子清冷,不愿做官。时辰不着了,也该睡了。” 云梦霓本想试探一下秦玉拂的下落,可是听皇上终止话锋,也便没有躲着纠缠。 云梦霓命绿芜为她宽衣,夏侯溟见着,云梦霓也是要做母亲的人,还画浓艳的妆容,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以后朕来皇后不必特意装扮,素雅些。对腹中的孩子也好些。” 云梦霓若是不施粉黛,哪里遮得住脸上的瑕疵,本就笨拙的身子,皇上哪里还回愿意来,是嫌弃臣妾丑陋,才去德妃妹妹的寝宫? 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可不想将皇上推到德妃的枕边。 只能够靠腹中的孩子将皇上留下,“皇上说的是。” 绿芜搀扶着云梦霓上了榻,靠在夏侯溟的身侧,“皇上,今日孩子还踢了臣妾,不如皇上摸摸。” 这是夏侯宸的第一个孩子,夏侯宸还是很在乎的,将头靠近云梦霓高高隆起的小腹,再有一个有余,便临盆了。 能够感受到强烈的胎动,面露喜色,“这孩子的拳头好硬。” 云梦霓见夏侯宸欣喜,“皇上,不知皇上打算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若是皇子便叫无极,若是公主就唤长乐。” 云梦霓听夏侯溟给孩子起的名字,都是希望寄予希望,看来腹中的孩子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期盼这个孩子,看来以后可以利用亲情抓住皇上的心。 衍禧宫内,阮菀躺在榻上睡不着,皇上今夜没有来衍禧宫,却是去了皇后的寝宫。 皇上是看在她父亲的情面上,才会对她宠爱有加,白日里皇后你已经给了警示,她不能够明面上同皇后争宠。 皇后如今怀有身孕,皇上不可能一直待在皇后的寝宫,她一定要想办法,何才能够不动声的让皇上来衍禧宫。 同一个天幕下,民居内,秦玉拂同样没有睡,父亲和母亲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实在是舍不得。 “母亲,可否同父亲商议,不要如此快的离开,短短几日拂儿舍不得母亲,再相见不知何年何月。” “是皇上等不及了,女大不中留,三日后,沐阳城的郊外,秦玉拂送别父亲母亲离开,舍不得与父母分开,如父亲和母亲迟早要离开的。” 王氏一直担心自己的女儿,她发现秦玉拂脖颈上的白玉护身符不见了,秦玉拂说是送给了叶家的人。 如今出现在脖颈上的桃木牌,是易寒所赠,王氏也是过来人,她与秦枫都看得出,易寒对秦玉拂的心思。 秦玉拂也解释过,易寒不是他的师父,那关系就复杂了。 “女儿,母亲想问你,跟易寒究竟是什么关系?要知道你入宫是要嫁给皇上。” “母亲尽管放心,易先生是皇上的知己,女儿与易大哥是兄长,就像与哥哥那般。” “但愿如此!” 秦玉拂知道母亲误会她与易寒的关系,母亲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世,不会知道她与夏侯溟前世便是一对恩爱夫妻。 一直在追寻着前世的爱,她与夏侯溟终于有情人终于可以在一起,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心里一直都知道她爱的是何人?是曾经的萧琅,如今扶风的皇上夏侯溟。 第九十八章 良药 三日后,沐阳城的郊外,风吹着衣衫翻飞。 秦玉拂噙满泪水的双眸目送着父亲和母亲驾着马车离开,紧紧望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队。 “父亲,母亲多保重!” 夏侯溟见秦玉拂哭得梨花带雨,将她揽入怀中,“拂儿,从今而后,溟哥哥来保护你。” 易寒从旁见两人,“皇上时辰不早了 ,也该回宫了。” 三人一起坐上回宫的马车,秦玉拂知道她是要直接被送入冷宫,对于冷宫,是易寒都不曾只晓得秘密。 当年她是被夏侯溟误会与人通奸,含冤而死,她的心里面有些沉重。 易寒见秦玉拂自上了马车就不再言语,“拂儿,一会儿见了太后,太后的态度不会很友善,你怕是要受些苦。” 夏侯溟听到叶昭华,心里面充满怨恨,“当年下毒杀人的,就是太后派去的人,可是那老太婆就是不肯说出下毒的人是何人?” 秦玉拂没想到易寒并没有讲德王的事说出来,易寒见秦玉拂看着他,他想等德王找到人,接解了毒就离开的。 只是这么多年,那人已经消失二十几年,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找到。 “皇上,其实易寒已经知道是何人下的毒?是来仪藩王德亲王的哥哥,已经失踪二十几年。德亲王为了保住王位,只要找到人,就会通知易寒。想要找到人谈何容易?” 夏侯溟不解,“十几年前人还出现在扶风,那这么多年人去了哪里?太后一口咬定人吸毒的人已经死了。” 秦玉拂是见过易寒因为蛊毒的事,一直对自己的样貌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是没有一丝的脆弱。 “已经死了,是太后的气话也说不定。” 易寒心中对蛊毒的事,已经看得很开,他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因此丢了性命。 “死就死了吧!已经无所谓了。” 秦玉拂看着易寒那眸中隐隐的失落,这么多年他都是如何活下来的? “易大哥,到了冷宫之后,拂儿会打探当年下毒的人下落。” 夏侯溟直接回了御书房,他是不易出现在冷宫,叶昭华见了他只会更加的怨恨,不会给秦玉拂休书。 易寒坐着马车一路,朝着潇湘苑而去,秦玉拂先在潇湘苑待上半日,到了晚上,借着夜色,易寒会将人送到冷宫。 来到潇湘苑,秦玉拂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见到兰房内的兰花枯萎,觉得可惜。 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卧房,房间内的摆设亦如她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一丝男子气息。 易寒既然没有居住在正殿没,看向易寒,“易大哥难道住在书房?” “正是!” 秦玉拂跟着易寒去了书房,见原本简陋的书房内摆设已经重新布置,窗子旁排放棋盘古琴。 只是不见了在将军府那般精细, 有许多很新奇的小玩意。书架上典籍整齐排放,最打眼的是案几上枣木雕刻兔子模样的笔筒,想起被她放生的毛球。 拿起笔筒看了一眼,应是与身上的桃木牌是出自一块木头。 想着从前易寒还是她的师父,每一次都会从他的书房顺走一样物什,“易大哥,你送的东西,都被拂儿弄丢了。不过易大哥不要误会拂儿不是讨要笔筒。” 易寒没想将这物件送给她,原本是想雕刻一对兔子玩偶,被夏侯溟撞见,便改雕成笔筒。 夏侯溟是他的好兄弟,秦玉拂算是能够走进她心里的女子,不想夏侯溟误会。 取了一副棋盘,“不如下一盘棋,还不知你的棋艺如何?” “拂儿棋艺不精,还请易大哥手下留情!” 秦玉拂的棋艺不如夏侯溟,更不如易寒,即便易寒可以让她,还是难逃输局。 两个人简单的用了午膳,又在书房内下了一下午的棋,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易寒要送秦玉拂去冷宫。 以后他们只能够在晚上相见,白日里易寒是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去,只能够在暗中照应着。 皇宫西北角的一隅,便是冷宫所在的位子,囚禁叶昭华的冷宫,与前世囚禁她的并非同一间,算是冷宫中条件好一些的,没有破败不堪。 冷宫外,易寒叮嘱她,他会在暗中保护她,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危,相信暗处皇上也派了人前去。 秦玉拂在瑶华殿住了两个月,叶昭华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她也算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叶家付出一切,最终一无所有。 “易大哥放心,拂儿会见机行事的。” 秦玉拂踏进冷宫,缓步推来了冷宫的大门,吱呀一声门扉朝两边打开。 秦玉拂走了进去,见大殿内昏黄的烛火燃着,叶青樱蓬头垢面,神志不清的窝在角落里抱着木枕,哄着孩子。 叶昭华躺在榻上,双眸微闭,两鬓已经有了白发,见她脸色苍白,好像是生病了。 “太后,药来了。” 常嬷嬷从内殿走了进来,见到秦玉拂,吓得将手中的药碗直接落在地上。 “齐王妃!” “常嬷嬷,太后这是怎么了?” “太后娘娘病了,这里是冷宫,没有御医前来,老奴就在冷宫的废墟内寻些草药,给太后服用,身子是愈发的沉重了。” 想当初她被误会,夏侯溟也没有命御医为她看病,也算是在气头上。 更何况夏侯溟与太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囚禁她就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秦玉拂出了冷宫,见易寒还在,“易大哥,太后病着,需要马上传御医来。” 这一点易寒是知道的,没有传御医就是想等秦玉拂前来,才有理由,毕竟叶昭华得的是心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好的。 “拂儿尽管进去等着便是。” 秦玉拂再次回到内殿,殿中就只有常嬷嬷一人负责照看两人,“常嬷嬷,浅碧她们呢?” “被赶出宫去了,若不是老奴不肯走,皇上不想太后这么快的死,老奴怕是也留不下来。” 常嬷嬷却也没有忘记问,“齐王妃不是被流放,怎么会出现在冷宫的。” “是师父将我救回来的,拂儿担心太后,便央求师父带拂儿前来。” 常嬷嬷将信将疑,却是听着榻上传来叶昭华的声,是已经醒了,听到秦玉拂与常嬷嬷的谈话。 秦玉拂上前,将她扶起,“太后,稍后就会有御医为娘娘诊脉。” 叶昭华无法释怀儿子被逼死,她心里更是仇恨,可是他在后宫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一丝端倪。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秦玉拂扶着她的手推开,“你早就知道那孩子没有死,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 秦玉拂原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来意,“太后,不管拂儿来是何意,您要先将身子将养好了。” 常嬷嬷见太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是忧心,“娘娘,您看着皇后的情份上,也要将身子调养好。” 叶昭华倒想像叶青樱那般什么都不记得,一切筹谋功亏于溃,儿子被逼死在龙座上,这个仇如何能忘。 大约一个个时辰之后,一名年轻的太医官,前来为太后请脉。 叶昭华的态度已经有些缓和,毕竟她还不想真的去死,他还要好好的活着,让夏侯溟痛苦。 太后得病不是一日能够治好的,需要慢慢调养,开了许多汤药,常嬷嬷已经去内殿煎药。 叶昭华服过药之后,身子经不住折腾,渐渐又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夜,秦玉拂已经有些累了,守在叶昭华病榻旁困意涌上来。 常嬷嬷伺候着叶青樱睡着了,见秦玉拂靠在榻旁不住的打着哈欠,“王妃,里面间还有床榻不如先睡一会儿吧!” 秦玉拂是有些困意,“常嬷嬷,您要照顾太后,还有皇后两个人,很累了,这里就由拂儿守着好了。” “老奴跟了太后三十年了,太后对王妃没有恶意,当初王妃被皇上带走,娘娘还很后悔,害了亲王两家。” 秦玉拂听常嬷嬷的话,太后当初对她还是有愧意的,她就更不能离开的。 “常嬷嬷,这里已经没有王妃,以后就唤拂儿吧!常嬷嬷白日里还要照顾太后和皇后,不如就让拂儿来守着。” 夜色渐浓,秦玉拂坐在榻旁,睡意渐浓,不觉便睡了过去。 叶昭华服药过后身子好些了,只是喉间有些干渴,咳了两声,从睡梦中醒来。 秦玉拂被叶昭华的咳声惊醒,忙不迭下榻取了些冷水递了过去,“太后,喝些水吧!” 叶昭华没有拒绝,喝了一口,她知道秦玉拂有事相求不会害她,曾经也因自己的一己私欲害得秦王两家感到愧疚,后悔没有给她休书。 叶昭华很清楚秦玉拂与夏侯溟之间的关系,能够将她从流放之地救回,出现这里是想求休书,这样两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哀家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哀家是不会给你休书的。” 天气暖和,冷宫的夜里还是需要盖上寝被,替她掖着被角,“太后,您当初一心为了叶家抓住拂儿不放,强行赐下婚约,害得秦王两家被流放边关,若是没有师父,也许拂儿根本就不能够回到这里。” “拂儿与齐王原本就不该捆绑在一起,恳请皇后娘娘放过拂儿,福儿定当感激不尽。” “那孩子逼死了皇上,哀家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太后,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初您不也是害了冯家,害了先皇。” 人便是如此,轮到自己的身上,说不恨那是假的,“哀家知道亏欠了你,就算死也不会让那孩子如愿的。” 秦玉拂知道让太后妥协是需要一些时日的,不过来的时候,易寒送了一贴良药,说是专门治太后的心病。 “太后,您不要忘了,您还有一个儿子,如果拂儿可以求皇上,帮助你们母子重逢?太后是否会赐拂儿一封休书。” 叶昭华的眸光闪过一丝希冀,“齐王。。” 第一百零九章 司制房 秦玉拂送走夏侯溟,从殿外踏入冷宫,见叶青樱阴冷的眉目看着秦玉拂,对她有很重的敌意。 质问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想要害齐王。” 秦玉拂也不知道夏侯溟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面对叶青樱的质问,“皇上肯让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见面,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本宫宁愿一辈子浑浑噩噩,也不愿意齐王受到伤害,你没必要多管闲事。” 秦玉拂也是后来才知道皇上别有用心,她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常嬷嬷好过一些,两个人相依为命,常嬷嬷也能够过活。 害怕常嬷嬷有个三长两短,叶青樱神志昏沉,没有人照顾必死无疑。秦玉拂不过是齐王名义上的未婚妻,虽然两个人都与齐王有着牵连,却没有本质上的冲突。 “秦玉拂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 常嬷嬷知道秦玉拂的初衷,“娘娘,齐王妃也是为了娘娘好!” 叶青樱听到齐王妃三个字,便怒火中烧,她浑浑噩噩的这么久,秦玉拂却逍遥自在,与新皇亲亲我我。还有拆散她和齐王,害死她孩子的老妖婆轻易的就死了。 压抑在心口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听到常嬷嬷为秦玉拂讲话,狠狠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将常嬷嬷打的眼前一黑,险些跌倒秦玉拂忙不迭冲上去,将常嬷嬷扶起,常嬷嬷怎么说也是个老人家,叶青樱实在太过分了。 要好好的看清自己的近况,狠狠打一巴掌甩了过去,“叶青樱,这里是冷宫,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后,而是这皇宫里最卑贱的人,常嬷嬷不辞劳苦的照顾你,你竟然打她。常嬷嬷是你在冷宫里相依为命的人,您若是胆敢再 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皇上送你去军营当军妓,看齐王到时候还要不要你。” 秦玉拂从没说过如此恶毒的话,她恨叶青樱如此对待常嬷嬷,很显然叶青樱没想到秦玉拂会打她,被秦玉拂的话给镇住。 冷冷的看着秦玉拂,“新皇还要用本宫引齐王,你们保护本宫还来得及。” 秦玉拂还记得初见她时那个温婉的皇后,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恶毒,“你也说是引齐王,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叫易容,皇上就是当初的萧琅萧将军,可以瞒过这么多的人,可见易容术之高明,相信随便拉一个宫女,就可以易容成你的模样,有你和没你结果都是一样的。” 常嬷嬷见秦玉拂咄咄逼人,很少见到她如此,她是见了秦玉拂在皇上心里的位子。 拉着秦玉拂的手,“齐王妃,娘娘刚刚清醒还不明情况,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常嬷嬷谢谢王妃了。” 秦玉拂看着常嬷嬷,就是打心里心疼的她老人家,让她想起了绵姑姑。 “常嬷嬷,如果她胆敢再欺负你,玉拂可以向皇上求情,给你一笔银子出宫养老,没必要受这份气。” 常嬷嬷受宠若惊,推迟道:“不,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侍奉主子就是常嬷嬷的命。” 常嬷嬷简直就是愚忠,“常嬷嬷,如今你要效忠的叶家已经不在了,太后死了,叶家散了你根本就不欠面前这个女人的恩情。在这冷宫里,秦玉拂不再是齐王妃,她叶青樱也不是扶风的皇后,都将自己的身份和位子摆正了。叶青樱,自作孽不可活!别做的太过分,到时候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叶青樱恨得咬牙切次, 却是无力反驳。 殿外司膳房的人已经送来晚膳,已经有护卫验过毒,秦玉拂可以安心用膳。秦玉拂看着神色依然冰冷的叶青樱似乎没有悔意。 打开食盒,皇上吩咐送过来的晚膳可是很丰盛的,拉着常嬷嬷,“常嬷嬷,如今您老人家也饿了,咱们一起用膳吧!” 刚想唤王妃,听到秦玉拂刚刚的话,一时间改不了口。 “娘娘她还饿着呢!” 秦玉拂将食盒打开,里面的肉香飘四溢,叶青樱神志不清不知饥饱,如今早已腹中轰鸣,忍不住咽了一口津液。 秦玉拂见她没有服软,“这冷宫哪里有娘娘,皇上不过是看在秦玉拂的面子上,你们才会吃到如此好的饭菜,若是离开了,你们只会吃残羹冷饭。” 叶青樱闻言,终是没有抵过挨饿的滋味,冲上前去拉了常嬷嬷一把。 常嬷嬷乞求神色看着秦玉拂,“娘娘该知错了。” 秦玉拂很同情常嬷嬷,她的奴化思想根深蒂固,从食盒内端了一只醉香鸡出来,叶青樱忙不迭抢过,坐到一旁吃起来。 常嬷嬷还在叮嘱,就跟护犊子的老鸨子,“娘娘,别噎着!” 秦玉拂只留了一碗燕窝羹,将剩下的吃食都给了两人,为了预防叶青樱会刁难常嬷嬷,“叶青樱,倘若你敢对常嬷嬷不敬,秦玉拂保证你们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秦玉拂只喝了一碗粥羹便睡了,她要修养好身子,夏侯溟说了明日一早会来接她,还不知明日是何等境遇。 许是心里面安稳了,竟然很轻易的睡了过去,秦玉拂被一阵很低很低的琴音唤醒,那琴声略带伤感。 夜很静,外面的雨也停歇了,空气湿筹,夜真的很静,音波传得很远。 听着那音律应是潇湘苑传来的,易寒将孩子送出宫去,并不知道他是何时回宫的,明日就要离开冷宫去尚宫局。 以后两个人都是在皇宫里,见面的机会确实很少了,易寒千里迢迢的将她从来仪救回来,易寒所做的一切她都记在心里。 合着略显哀伤的琴音,秦玉拂靠在榻上无法入眠,看着房间内的滴漏,原来她只睡了一个时辰。 直到那琴音停止了,秦玉拂方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早醒来,见常嬷嬷已经起榻。 秦玉拂简单的洗漱,换上一身浅蓝色朴素的素衣,毕竟是要去尚宫局的,她不想太过招摇。 常嬷嬷端了早膳进来,“一会儿秦姑娘就要走了,老奴一时间还舍不得。” 听常嬷嬷改口,拉着常嬷嬷的手道:“常嬷嬷,拂儿有些后悔唤醒她了。她若是欺负你,拂儿就求皇上将您送出宫,您不欠她任何情分。” 她还是叶家的人,是叶家将她养大,秦玉拂是担心她,难怪太后生前如此喜欢她。 “娘娘她在冷宫,没有什么人陪她,两个人是相依为命,不会出现昨夜的事。” 叶青樱没有与秦玉拂见面,秦玉拂便一直在内殿没有出去,她在收拾行装,阮菀送来的寝具衣服都留了下来,只捡了两件素色的宫衣带着,毕竟到了尚宫局是要换上女吏的衣衫,一切用具尚宫局都会提供。 辰时方过,夏侯溟退去朝服换上常服,亲自前来冷宫接秦玉拂去尚宫局,为了秦玉拂在后宫不被人欺负。 秦玉拂上了皇上的銮车,马车离开冷宫,易寒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有夏侯溟护送着,除非有人不要命,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秦玉拂一直觉得有些张扬,又不能够拒绝夏侯溟宣誓主权的方式,夏侯抓着她的手,“拂儿, 如果尚宫局的人胆敢欺负你,朕就撤了尚宫的位子你来做,朕也好常常宣你入御书房。” “皇上,六司各司其职,拂儿不才,是无法胜任的。” 日后这后宫皇后的位子就是给她留的,等他拿到初云宝藏,就可以不用顾忌青云卫。 銮车停在尚宫局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在此等候。 皇上亲自驾临尚宫局,顾婉音将六司的管事纷纷叫来接驾,她要将秦玉拂安置在司制房,司制房的司制凌沁竹早已命人准备好了秦玉拂住的地方。 顾婉音见皇上下了銮车,“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目睽睽之下,夏侯溟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秦玉拂见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顾婉音她是见过的,将要上前被夏侯溟阻拦,“都起来吧!” 顾婉音带着人方才起身,夏侯溟即便可以收敛还是掩不住身上的威压,看着顾婉音。 “顾尚宫!朕已经将人带来了,不知安置在那一房。” “皇上,臣女将秦姑娘安置在司制房!” 凌沁竹也上前,“司制房司制凌沁竹见过皇上,就是日后负责秦姑娘一切的用度以及日常。” “若是拂儿有什么散失,不但司制房乃至整个尚宫局都要一起受惩罚!朕说的话你们可都清楚了。” 夏侯溟将秦玉拂安置在尚宫局,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她每日绣绣花,不用受人眼色,他还是放心的。 夏侯溟辅助秦玉拂的双肩,与她分开竟是有些不舍,“没有朕在身旁,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皇上请放心,拂儿会保护自己的。” “何人胆敢欺负你,朕就杀无赦!” 这一句分明是警告,秦玉拂果真是烫手的山芋,众人都庆幸,幸亏顾婉音与凌青竹是有些恩怨,将人安排在司制房。 若是安排在自己的房中岂不是要当祖宗一样的供着。 秦玉拂目送夏侯溟离开尚宫局,方才冲着顾婉音道:“秦玉拂见过尚宫大人。” “秦姑娘不必客气,如今您以是司制房的人,凌司制,还不将人带回去!” 第一百一十章 身世 秦玉拂见过顾婉音,还未见过凌沁竹,她不善羹汤,更不擅长制作首饰,安排到司制房看上去是最合适不过的。 见凌沁竹三旬有余,中上姿色,体态偏瘦,与顾婉音对视时,看似恭敬,偶尔闪过的凌厉,是一个在宫中待得久,养成的那种戾气。 秦玉拂上前,盈盈见礼,“秦玉拂见过凌司制。” 凌沁竹上前将秦玉拂搀扶而起,秦玉拂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的女吏,换了一副神情和颜悦色道:“秦姑娘快请起,既然尚宫大人将秦小姐交给了司制房,凌沁竹必会好好照付。” 秦玉拂见凌沁竹讲话时眼角的余光也是瞟着顾婉音,原来她不是冲着自己说点风凉话,两个人应该是内情的人。 “凌司制以后就唤民女玉拂好了。” “好,跟我走吧!” 秦玉拂又看向顾婉音,盈盈一礼,“尚宫大人,秦玉拂告退了。” 顾婉音见秦玉拂,不愧是相府千金,“玉拂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随时时来尚宫局。” “是!” 司制房内,雨过天晴,天气晴好,姑娘们都将绣架搬到了院子里,一边闲聊,一边赶制绣工。 这本是很寻常的事,赵允芳并未阻止,院子里沈蒹霞在忙着为尚未出生的小皇子绣锦衣,虽然只是些小的绣活儿,总算是碰到皇上和皇后寝宫的绣品,算是新晋女吏中比较幸运的。 至于苏映雪与容月华两个人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的赶制丽妃娘娘的宫装,那本是容月华自己揽下的事儿,出了事还要苏映雪帮着她善后。 想起多年前,她是三人里面技艺最差的,每次都是凌沁竹出手帮她,一晃已经二十年了,看惯了尚宫局内的花开花谢,皇朝更替。 凌沁竹去尚宫局接秦玉拂,在宫里二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凌沁竹将秦玉拂交给自己,她还不了解秦玉拂的为人。 依照宫里的传言,秦玉拂应是个狐媚勾人,极不安分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会不会给院子里的姑娘们带来麻烦。 “赵掌制不是说今日司制房内会有新人来,我们还想见一见传说中的齐王妃呢?” 赵允芳见有人又在嚼舌根,“就凭你的称呼,姑姑我就可以用绣线缝住的嘴,以后司制房的姑娘们,见了人是万不可以提从前的事,若是有人胆敢惹出篓子来,谁也保不住你们。” 锦绣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她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继续手上的绣活,淑妃娘娘秋日里要穿的宫装。 赵允芳回了房间,换了一身墨绿色常服腰间扎着黑色的缎带,整个人看上老成持重,又不失威严。 沈蒹霞看着赵允芳的一身打扮,赵掌制一向严明,看来今日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不管你是王妃还是公主,到了司制房就一视同仁,她还等着看热闹。 马车停在司制房的门口,凌沁竹带着秦玉拂来到院中,秦玉拂还是第一次来到司制房,见中得院中的众多女子。 赵允芳朝着两人走了过来,“拜见凌司制。” 凌沁竹见她今日打扮,看着院中的姑娘们,纷纷朝她们的方向看来。 如此不知变通,难怪这么多年,她还是个掌制,司制房的女吏都是每四个人一间房,秦玉拂的身份特殊,不能够委屈了她。 “赵掌制,这位是秦姑娘,今日起就有你带她吧!就住在你的房间。” 赵掌制平日里都是住在自己的房间,突然房间多一名女眷,不过凌沁竹已经说了,“是!” 秦玉拂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盈盈福身道:“秦玉拂见过赵掌制,秦玉拂多有打扰,给赵掌制带来不便,可以同其他姐妹一样住普通的房间即可。” “既然是凌司制送来的人,就先住在我房间,之后秦姑娘若是住得不惯,或者喜欢同那位姑娘投缘,都可以。” 她是没有经过考核走后门进来的,赵允芳又是她顶头上司,看上去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 “秦玉拂恭敬不如从命!” 凌沁竹见赵允芳扳着一张脸,“赵掌制,现将人带过去安顿,稍后我会将寝具送过来。” 赵允芳已经准备了寻常的寝具,凌沁竹的意思是说秦玉拂很特殊,不能够向平日里对待新人那般严苛。 “是!”心里明白,却没有反驳凌沁竹的意思。 凌沁竹叮嘱几句,便离开了,赵允芳见院中的女吏们窃窃私语,“都不好好干活!想受罚吗?都回自己的房间吧!” 赵允芳拉着秦玉拂去了自己的庭院,院子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这尚宫局还真是谁人都能够进的,司制房已经有一个走后门的,又来一个,不过人家背后金主儿可是皇上。” “你们没看到赵掌制的脸阴沉沉的,一开始就来了个下马威,保不准去向皇上告状,赵掌制的位置就不保了。” “你们对赵掌制多大怨念,平日里你不是很好吗?难道你想做掌制的位子,只怕还轮不到你吧!” “还敢背后嚼舌跟,小心你的月银。” 苏映雪在房间内,透过窗棂,看着院中的景象,看着秦玉拂影绰身影,秦玉拂她是见过的,就在进宫之前,她晕倒在街上,是秦玉拂救了她。 在宫中听说秦玉拂同皇上在一起,就觉得很奇怪,苏映雪是女吏,以她的身份还未能见到皇上,不过她怀疑那日同秦玉拂在一起的男子就是扶风国的新皇。 原来那一刻仇人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报仇时机,她的包袱里还带了哥哥和母亲的灵牌。他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哥哥和母亲的仇恨。 如今秦玉拂来了尚宫局,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去报仇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 容月华一直在忙着手中的绣品,根本就不在乎外面发生什么?见苏映雪一直守着门口向外看着。 “映雪,你在看什么?” 苏映雪却是没有听到,她与秦玉拂早晚会相见的,她若是主动示好,应该会更好。 直接拉开门,院中的姑娘们都在撤绣品,见苏映雪风风火火的朝着赵掌制的院子奔去。 “映雪!”容月华推开门唤道。 见苏映雪动作迅捷,早已不见踪影,却是不敢追出去,即便吃喝拉撒睡都在房间内轮流看着,不能够再给人做了手脚。 “苏映雪这是赶着投胎,跑得这么快!” 沈蒹霞已经进了房间,听说有人提到苏映雪,把着窗棂看着外面,只见人影闪过,从没有见苏映雪如此慌张过。 秦玉拂跟着赵允芳回直接所居住的院落,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等等!” 赵允芳转身,见苏映雪慌慌张张的从身后追了上来,“映雪,有什么事?” 苏映雪有些微喘,的看着秦玉拂,秦玉拂也是充满疑惑的瞳眸打量着她,她曾经打听过,得知映雪去投亲,已经离开京城,绣庄也已经卖给了别人。 没想到在尚宫局竟然能够见到映雪,苏映雪已经跪在地上好,“映雪以为那些人的传言是假的,没想到真的见到恩人,映雪谢过恩人的救命之恩。” 秦玉拂上前扶起她,“都是过去事,何足挂齿。”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日映雪沉寂在丧母的痛苦中,没能够多谢恩人相救。” 赵允芳见两个人,没想到苏映雪竟然认得秦玉拂,“映雪,你认得秦姑娘。” “是,映雪因丧母哀伤过度,晕倒在大街上被恩人救起,映雪一个孤女,街上的人那么多,若是被坏人带了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赵允芳见两人是认得的,“既然是故人,相处起来就简单得多。映雪也是比秦姑娘早来了时日。” “是。” 秦玉拂心里依然有很多疑惑,看向苏映雪,“我曾经派人去寻你,听说你去投亲,怎么会入宫来。” “恩人知道母亲是绣娘,映雪自幼便修习绣艺,母亲一直说她的绣艺不精,最好的绣艺在尚宫局。” 赵允芳听苏映雪提起她母亲的事,站在她的角度,苏映雪的侧颜很想一个位故人。 世上相像的人有很多,在扶风都重父姓,姓苏也不是不可能,她的技艺也有些像,就有些巧合,“你的母亲可在尚宫局待过。她可姓苏?苏盈袖!” 苏映雪并不知母亲曾经在尚宫局做过学婢,听到赵允芳说出母亲的名字,愣怔在原地,“赵掌制怎么会认得我母亲?难道母亲也出自尚宫局?” 赵允芳听到苏映雪亲口承认,她的母亲就是二十年前一起当学婢的苏盈袖,她们一直以为她在宫外过着和乐无忧的日子。 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去世了,“孩子,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苏映雪提到母亲,一时悲从中来,眸中盈满清泪,“母亲是病死的。” “为何到了京城,都不曾联系。” “去了江南,结识了当捕头的父亲,可惜父亲在办案的过程中殉职了。于是母亲就带着映雪开了绣庄讨生活,那时映雪只有十岁。” 赵允芳上前抱着伤心的苏映雪,“可怜的孩子。” 秦玉拂不是不相信苏映雪,只是心里面还是有疑问,“听说姑娘姓江,怎么会改成了母姓。” 映雪心中一颤,难道秦玉拂已经猜出她的身份,她的容貌和江兖还是有几分相似,不过她还是打算赌一把! 毕竟赵允芳也是在她提起母亲之后才认出她母亲的身份,为了不让秦玉拂发现,只能够对不住母亲。 “母亲该嫁了,继父是个酒鬼,动不动就打我们娘俩,后来他喝酒后失踪了。就剩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母亲就映雪一个女儿,从此改为母姓。” 赵允芳心疼苏映雪,“你这孩子定是受了很多苦,别站在外面,还是进房间再聊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绿枝 赵允芳想将苏映雪的身份告知凌沁竹,将秦玉拂安排到自己的房间,主卧让给了秦玉拂,毕竟这是凌沁竹吩咐的。 她则睡在外间的软榻上,秦玉拂与苏映雪是旧相识,也许不会在她的房间逗留多久,她一个人居住早已习惯,并不喜欢有人打扰。 赵允芳见两女在闲聊,苏映雪在向她介绍女吏的日常,“映雪,既然以后都是在一起共事,带着秦姑娘去院子里认识一下姑娘们。” 苏映雪其实与那些人也是不熟的,容月华会更舒熟悉些,先带她去找容月华。 “好!”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迎上一褐色身影,秦玉拂见那人竟是认得的,内侍监的太监总管冯全。 她身边站着的绿衣女子才是她惊讶的是绿枝,她的手中提着很大的一个明黄色的包裹。 绿枝怎么会出现在司制房,不是思虑的时候,忙不迭上前盈盈一福身,“女吏秦玉拂见过冯总管。” 冯全可是宫里的老人,那眼睛也是在油锅里炼过的,是见得秦玉拂眸中的那份从容,两人没有蒙面,曹方贤早已出宫养老,他才爬上太监总管的位子。 “秦女吏,这是皇上命奴才准备派来照顾姑娘的婢女。” 秦玉拂是很想将绿枝留下来,可是她来尚宫局是来做女吏,哪里是需要婢女照顾。 看了一脸神色凝重的赵允芳,“冯公公,这于理不合吧!” 冯全是受了皇命,那日皇上可是将他叫到御书房千叮万嘱,不可以让秦玉拂受委屈,明着是女吏,明明就是个没有名分的娘娘,皇上在大殿上舌战众群臣,何曾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过。 就连皇后娘娘可都没有如此刻意叮嘱过,他又怎么能够怠慢,“秦姑娘,这是皇上的意思,您若是不喜欢这婢女,杂家再为您换,换到秦姑娘满意为止。” 前世绿芜与绿枝可是她贴身的婢女,脾气秉性也是知晓的,如今好不容易在宫里相逢,绿枝若是离开了指不定会如何处置。 看了一眼赵允芳,“赵掌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冯全可是内侍监的太监总管,品阶上与尚宫协同打理后宫,她不过是一个小小掌制那里敢忤逆冯全的命令,更何况是皇上的意思。 见两人正在理论,不方便插嘴,赵允芳双手交叠,躬身见礼道:“掌制赵允芳见过冯公公。这件事即是皇上的命令,做奴才的岂敢忤逆。不过秦姑娘如今是女吏的身份,是不方便有婢女照看,女吏的名额也是有限的,不如特例让这宫婢以学婢的身份入住。” “杂家只是按照皇上的命令将人带来,至于赵掌制如何安排,就不是杂家能够左右的。皇后娘娘那里还有吩咐,杂家就告辞了。” 众女见礼,“恭送冯公公!” 冯全又看了一眼秦玉拂,“如果秦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命人去内侍监找杂家。” “有劳冯公公费心!” 见冯全离开,绿枝上前,“奴婢绿枝见过主子!” 秦玉拂上前将她扶起,冯公公的到来是秦玉拂始料不及的,“快起来,秦玉拂不过是一名女吏,以后你就直接唤名字就好。” “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 赵允芳心里很多无奈,冯公公的出现打破了赵允芳的计划,入宫二十年还未见过带着婢女的女吏,也是眼不见为净吧! “这样吧!在司制房是四女一间房间,你们主仆与映雪和月华一间,彼此间也有照应。” 赵允芳带着三女回到院中,将房间内的女吏与学婢们一并叫了出来,站了满满一院子,索性当着院子里的姑娘们交代了。 就不会有那个不长眼的敢去找人麻烦,赵允芳看着众女,“这位是新来的女吏秦玉拂应该都认得,而她身边的这一位是皇上刚刚命冯公公送来的学婢,今后这两人将会入住苏映雪容与月华的房间。以后都是司制房的人,要比此和睦,有爱相助。” 宣布过后,赵允芳将人解散了,容月华奔到苏映雪的身边,她一直在房间内看着绣品,若不是掌制姑姑宣她出来,她还在房间内。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拉着苏映雪的手,“映雪,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怎么跑出去,就将人带回来了?” “月华,秦小姐是映雪的恩人啊!以后就同咱们住在一起。” 秦玉拂是记住她的名字,“月华妹妹,我是秦玉拂,你以后可以叫我玉拂。” 绿枝见秦玉拂自我介绍,“奴婢绿枝,是我家小姐的婢女。” “女吏也可以带婢女的!”容月华惊道,她似乎还没有听懂赵允芳言语中的意思。 赵允芳喝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什么话你们几个进屋里关上门自己说。” 闻言,苏映雪也不客气的拉着两女进了房间,容月华有些懵懂的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内还算整洁,房间内对面两张床是对着的,每张床上可住两人。 苏映雪掀开靠里间的帘缦,“以后恩人与绿枝姑娘就住在这里好了。” “映雪,以后都是一起共事的姐妹,何必如此客气,秦玉拂要比两位妹妹年长几岁,就叫姐姐好了。” 绿枝见搭在架子上的宫装繁复华丽,“那宫装可都出自你们的巧手吗?” 容月华道:“当然了,光是上面的宝石都不是我们能够赔得起的,这可是丽妃娘娘过几日准备赏花会的华裳,都改了几次,上一次还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若不是映雪帮我根本就完不成的。” 丽妃?可是尚雨旋,上辈子她可是贤妃,也是听到温静姝与阮菀说起,贤妃的位子是空着的。皇上有意纳她为贤妃,想那尚雨旋却是个泼辣的性子。 绿枝将包袱放在榻上,将包袱打开,她不能够称呼秦玉拂为主子,更不能称呼王妃,“小姐,这是皇上为小姐准备的衣衫和首饰。” 绿枝将包袱打开,里面都是素色的宫衣,样式很简单素雅,头饰也是选的极为简单又不失华美的饰品。 夏侯溟是知道秦玉拂不会带首饰前来,尚宫局有统一的衣衫,皇上如此岂不是有些为难。 “皇上说倘若不喜欢,尽管送人,不过有一件是不可以的。” 绿枝从众多饰品内取出一只白玉簪子,“就是这支,皇上说是皇太后娘娘的随身之物。” 秦玉拂知道绿枝口中的皇太后不是叶昭华,而是冯贵妃,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假手于人。 直接取了那白玉簪子,插在头上,绿枝赞道:“小姐这簪子果真与小姐很相配。” 秦玉拂取了俩只稍显华美的点翠簪子递到映雪与月华的手中,“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容月华见惯了司珍房制作的精美首饰,从没想过会拥有,苏映雪也没有拒绝,“谢过恩人。” 取了绿玉水头十足的碧玉镯子,套在了绿枝的手腕上,“这个与你的名字很般配呢!不准拒绝。” 赵允芳去找凌沁竹,凌沁竹还在研究皇后娘娘下令司制房制作的图样,“凌司制,允芳!” 她们才刚刚分开不久,不会这么快就捅娄子了。 “进来吧!” 赵允芳走了进去,见凌沁竹在画图案,眉目明显带着几分哀伤,声音紧涩道:“沁竹,苏映雪就是盈袖的女儿,盈袖她已经死了。” 凌沁竹手下一抖,几滴墨迹滴在图纸之上,难怪觉得那女孩子有几分像盈袖,“她是怎么死的?” “是病死的,听说还改嫁了,总之日子似乎过的并不舒心。”赵允芳眉间难掩哀伤,毕竟是好姐妹。 凌沁竹至今还能够想起三人在一起时的模样,岂会不伤心,“当初若是不出皇宫,以她的技艺熬到现在,哪里有顾婉音来当尚宫。” 世事难料谁有想到苏盈袖是这般的结局,“这么多年的事了,想必盈袖也很后悔吧!不然她怎么会不告诉映雪,自己是尚宫局出身。” “也许吧!还好那孩子在绣艺上很有天分,加以培养,登上尚宫的位子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苏映雪的绣艺,两人都不否认,毕竟当年苏盈袖可是天资最高的学婢。 凌沁竹还是很担心秦玉拂的安置,“那名女子可有何异样?” 说到这里一向耿直的赵允芳,直接找了位置坐下,“今年的司制房特例一改再改,皇上命冯公公送来一名婢女,专门负者照看那名女子,又无法拒绝,允芳就擅自做主,将那婢女收做学婢,直接将两人是送到映雪与容月华的房间。” “有那女人在,映雪如何安心学艺?” “沁竹放心,听说映雪入宫前因为母亲的去世哀伤过度,晕倒在大街上,还是那女子出手相救,两个人也是旧相识,相处起来应该没问题。” “可是,沁竹还是认为将人放在你的屋里最为妥帖。” 赵允芳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放在她的房间是方便见面,她可一直还惦念着尚宫的位子。 “别!那样矜贵的姑奶奶,允芳得性子可伺候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规矩 冯公公离开尚宫局,直接去了凤栖宫,云梦霓服了安胎药,小憩一会儿,命绿芜等冯公公来了,唤她醒来。 绿芜见冯全前来,命冯全在殿外候着,轻声将云梦霓唤醒,“娘娘,冯公公来了。” 云梦霓悠悠睁开眼,尚有些昏沉,很想知道秦玉拂的境况,“扶本宫起榻!” 如今云梦霓的身子已经很笨重,即便是躺着也是很累。 绿芜搀扶云梦霓起榻,为她简单的整理发髻妆容,方才命冯公公进来。 冯全上前道:“冯全参见皇后娘娘!” “人可送到尚宫局了。” “回娘娘,是皇上亲自送去的。奴才也依照皇上的命令送了婢女过去。” “皇上刚刚坐上皇位,就开始如此荒唐的事,若不是老臣们阻止,怕是那女人已经是贤妃了。” “老奴不敢妄论朝政,不过这长兄娶弟媳,如此悖伦的事,是礼法与祖制都不容的事。” “还好皇上亲政不久,还顾忌老臣们的意思,不想让老臣们寒了心,还懂得避嫌,将人送去尚宫局。” “是,可见皇上也是明理的人。” 云梦霓看着冯全,她听说过几日尚雨旋会在御花园有赏花会,“冯公公一会儿该去御书房复命,本宫不留你,不过有一件事相求,在丽妃的跟前传几句话。” 冯全如今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娘娘有事尽管吩咐,老奴一定办到。” 重要给他一些好处,“绿芜,去将夜明珠拿来。” “是!” 云梦霓知道在她怀孕生产这段时日是最容易被其他的妃子算计,她知道尚雨旋心气高,与阮菀与温静姝并不是一伙儿的。 准备赏花会也是想艳冠群芳,如果她可以帮助她,得见君颜,将尚雨旋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绿芜将装有夜明珠的盒子叫到冯全的手中,冯全可知道这是产至月氏国的夜明珠,价值不菲。 “不知娘娘想要说什么?” “你就说那赏花会,就有本宫来主持,本宫也许久没出去走走。本宫不会亏待她,会邀请皇上一起去,让丽妃穿的漂亮些,本宫会安排她在御前献舞,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别错过了。” 冯全是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思,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娘娘放心,这件事一定办的妥帖。” “本宫相信冯公公的办事能力,为本宫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全去御书房复命去了,云梦霓看了一眼命绿芜,“去将福德海叫进来。” “是!” 少顷,福德海神色恭敬的走进殿中,“福德海拜见娘娘!” 自从秦玉拂回京,皇上几乎没怎么来她的凤栖宫,云梦霓都在怀疑凤栖宫是冷宫。 “福德海,你去一趟御书房,将皇上请到凤栖宫,就说本宫的脉象不稳,也许会提前临盆。” 皇后的意思就是皇后动了胎气,想要让皇上关心,福德海会意,“福德海这就去。” 冯公公刚走,怕是会赶在一起,“不急,再过半个时辰再去。” 御书房内,夏侯溟得知冯全将人送去,有绿枝在秦玉拂身边照顾,随时禀告秦玉拂的境况,以及她的一切所需。 他还需要忌惮那些朝臣,即便不能够朝朝暮暮的在一起,知道她的一切动向也是好的。 冯全刚刚离开,就听说凤栖宫的人前来,自从大殿上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几日,他一直没有去凤栖宫。 如今命福德海前来,想必初云的公主已经知道,他将秦玉拂送到了尚宫局。 心里他与秦玉拂青梅竹马,对云梦你不过是虚情假意,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带进来吧!” 福德海神色恭敬的走了进去,跪在地上,“小福子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前几日动了胎气,御医说有提前临盆的征兆。” 夏侯溟不喜欢云梦霓,可是她腹中毕竟是他的骨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想必也不会揪着不放,给秦玉拂带来麻烦。 “好,你去回皇后,就说朕还有公务要忙,午膳的时候,会陪着皇后用午膳。” “是!” 此时,冯全赶往内侍监,故意去了一趟御花园,再有几日就是赏花会,丽妃娘娘正在命人搭建高台。 他身为内侍也是可以去督导一番,当然他也是为了给皇后娘娘传个话儿。 天气还热着,尚雨旋与婢女紫嫣在御花园,看着高台搭建的情况,她自从进宫以来,只有在选秀女的时候见过龙颜,尚未得到恩宠。 父亲尚元忠怎么说也是个丞相,她怎么说也是丞相的女儿,就连贤妃的位子都保不住,温静姝的妃位都比她好。 前几日听闻皇上在大殿上的事,才知道原来贤妃的位子,是齐王妃秦玉拂的。对于秦玉拂坊间多有传闻,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他的父亲原本就是顶了秦枫的缺,看来贤妃的位子没有他的份,只能借着赏花会出一出风头,免得被人看了笑话,因此格外的上心。 见冯公公出现在御花园,冯公公可是内侍监的总管,要在后宫里生存,这个人可是不能得罪的。 冯全上前,“老奴参见丽妃娘娘。” 忙不迭笑魇如花,迎了上去,“可巧冯公公也在。” “老奴知道丽妃娘娘要在御花园办赏花会,受了皇后的命令,前来看看。” 尚雨旋微微蹙眉,皇后娘娘不是在凤栖宫安心养胎,难道赏花会的事情也要抢过去,岂不是为别人做嫁衣,她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尚雨旋的每一个神情都落在冯全的眼中,“丽妃娘娘,前面有个凉亭,不如去坐坐,老奴也有几句话要说。” 尚雨旋哪里还不知冯全根本就是故意出现,还不知是什么话?即便被抢也没有办法,皇后开口她只能够吃哑巴亏。 盈盈浅笑道:“好!” 冯全看着变脸的尚雨旋,“丽妃娘娘请吧!” 冯全邀请尚雨旋去了御花园的一处隐蔽的凉亭,尚雨旋见冯公公如此谨慎,她也不担心冯公公会害她,她毕竟是丞相之女。 命紫嫣在亭子外面守着,丽妃方才开口道:“不知冯公公想要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皇后娘娘说,这次赏花会的事情有娘娘发起,娘娘说丽妃娘娘举办赏花会也不过是想艳压群芳,娘娘想要成全你,娘娘会想办法与皇上一起去。到时候穿的漂亮些,会让娘娘献舞,得见龙颜岂,若是能够得到恩宠,岂不是更加的殊荣?” 尚雨旋没想到天上还有掉馅饼的好事,不过大殿上出了那样的事,皇后娘娘又要临盆,却是需要有人笼络住皇上的心,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与他结盟。 这样的好事他怎么会拒绝,“丽妃谢皇后娘娘抬爱,必定会为皇后娘娘分忧。” “那就好,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声张,更不要去见皇后,免得被别的妃子得了便宜。” 尚雨旋听到冯全在提醒她,估计皇后也不想其他的妃子在赏花会上崭露头角。尤其想阮菀和温静姝之流。 “冯公公放心,这件事本宫是不会说出去的。” 冯全走后,尚雨旋整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神彩,有皇后帮忙,她就不怕见不到龙颜。 “紫嫣, 你去司制房命人将本宫赏花会的衣衫拿过来,本宫要改图样。” 司制房内,司膳房送来了午膳,却是被秦玉拂退了回去。她既然进了司制房,就同寻常的女吏和学婢是一样的。 她已经见到赵掌制对她的不满,如今还要司膳房例外送吃的,如此岂不是更让院子里的人说三道四。 绿枝也觉得可惜,“小姐,皇上也是怕小姐受苦才会如此。” 秦玉拂又何尝不知,“以后你我都是司制房的人,就要守司制房的规矩。” 容月华看着小太监提走的食盒,那里面可是只有皇室才能够享用的吃食,“好歹也饱饱眼福了不是。” 苏映雪道:“恩人做得是对的,被赵掌制发现,怕是也会给退回去吧!” 秦玉拂看着摆在桌子上另外的食盒,每个人一荤一素,一碗白米饭,“司制房的饭菜也是不错的。” 苏映雪见容月华一脸惋惜,“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赶制宫装,再有几日丽妃娘娘就举行赏花会了。” 四人正在用膳,紫嫣直接走进院中,她并不知晓是何人在为丽妃娘娘绣绣制宫衣,“你们谁是给丽妃娘娘绣制宫装的女吏,快给我出来!” 绿枝听到院子里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好像有人来了。” 映雪放下木箸,来到门口,向门外看去,站在院中嚣张的女子,正是丽妃娘娘的贴身婢女。 “月华,不好了,丽妃娘娘的婢女来了。” 容月华吓得羹碗落在地上,“宫装还未赶制完工,如今该如何是好?” 秦玉拂见容月华吓得不轻,前世就知道尚雨旋可不是省油的灯,容月华也提起过,房间内赶制的宫装已经修改过很多次。 尚雨旋一直不满意,“月华,先打开门将人让进来,先看看丽妃娘娘有何吩咐。” 此时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苏映雪走了出去,紫嫣等级高一级的宫婢,女吏与她是同一等级,是可以不用尊称。 “丽妃娘娘的宫衣是苏映雪在负责。”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丽妃 御书房,夏侯溟见天色不早已经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已经答应云梦霓要陪她一起用膳的。 “来人,摆驾凤栖宫!” 云梦霓已经命司膳房准备了丰盛的午膳,皇上有些时日没有来,她的身子又不方便,一直留在寝宫内安胎。 夏侯溟曾经责备过她,不可以画浓艳的那妆容,特意命福德海为她薄薄的施了粉黛,换了素雅洁净的常服。 看上去更像是寻常人家的一场家宴,绿芜见云梦霓紧张模样,“娘娘,皇上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的。” “皇上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了,本宫能不紧张吗?” 夏侯溟已经走了进来,没有命人通禀,“皇后可是在埋怨朕!” 云梦霓想要起身,夏侯溟见她高隆的小腹,是不方便,“不必见礼了。” “臣妾是思念皇上,极儿也想父皇啊!” 夏侯溟脸上一喜,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皇后的意思是,腹中的是个皇子?” “正是,御医说有八成是个皇子?最近可是很调皮呢?” 夏侯溟很早就失去了父皇和母后,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血脉亲情,“让朕看看,孩子有多调皮!” 夏侯溟走到云梦霓的身旁,躬下身子,耳朵贴着云梦霓的小腹细致的听腹中的胎动。 感觉到腹中的律动,血脉亲情在骨子里蔓延,眸光也温柔的许多。 “小福子说皇后动了胎气,可需要好生静养。” “御医是这般说的,御医还说是臣妾最近思绪影响了胎气,只要心情舒畅,就可以保证孩子足月出生。即便不能够足月,多出去走走,有利于生产。” 不论不是帝王之家还是寻常百姓家,女人生产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朕这就命御医随时准备,去寻一名稳婆来就住在寝宫,以免慌乱。” “难得皇上有心,该用膳了,不然就凉了。” 两人用膳,就像许久的恩爱夫妻,气氛还算和乐,命人撤了宴席。 云梦霓知道夏侯溟还要回御书房处理公务,试探道:“皇上,臣妾就要临盆,今夜皇上可否留宿凤栖宫。” 夏侯溟看着她高隆的小腹,为他受孕生子,也是很辛苦,“好,不过今日会晚一些,皇后不用等,若是困了就直行睡下吧!” 得了夏侯溟的许诺,云梦霓很是欢喜,“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后为朕受孕生子,身为夫君没有常伴左右,是朕亏欠你的。” 夏侯溟很少当她说一些暖人心的话,这些应该都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情份上。 “这是臣妾的本分。” 夏侯溟直接回了御书房,云梦霓并未提起赏花会的事,等到了晚上再讲,若是一起讲了,皇上会误会她设局,就不会去参加了。 司制房内,紫嫣唤了许久终于见到有人出来,这大中午的,她的嗓子可是干渴得很。 原本就盛气凌人,火气更胜,看着面前的苏映雪,前几日是见过的,不过她记得还有一个女子,“还有一个人呢?” 容月华听到紫嫣的话,有些胆怯的走了出去,“还有我!” “大胆奴婢,竟敢称我?” 秦玉拂见外面站着的是紫嫣,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仆,前世尚雨璇也就只有在皇上和她的面前装着乖巧。 “还有我,你是婢女我们是女吏,平起平坐的。” 紫嫣看着秦玉拂,刚想训斥几句,见她眉间的一点朱砂,如何猜不出她的身份。 “你是齐王妃?” “秦玉拂如今不是什么齐王妃,只是司制房的女吏!四个人是一间房,丽妃娘娘的宫衣临时修改图样,必须要加紧赶制。” 有秦玉拂在,她可是皇上的人,原本想要发飙,也只能够忍下一口气。 “紫嫣前来也不是为难你们,是娘娘要改图样,宣你们过去,拿着赶制的宫衣,至于是否改图样,就由丽妃娘娘定夺。” 四个人住一间房,以后都是好姐妹,秦玉拂也不希望两人受到刁难,容月华感激的眸光看向秦玉拂,要知道秦玉拂如今的身份,怕是除了皇后,没人敢招惹她。 “有劳姐姐!” 绿枝对于秦玉拂为两人出头不以为然,皇上的女人哪有几个是好欺负的,就算秦玉拂不敌,还有皇上做主。除非那个丽妃不开眼。 秦玉拂当街可以救素不相识的自己,能够为容月华出头,苏映雪并不奇怪。丽妃娘娘却是宫里面较难伺候的主儿,有秦玉拂在却是比较好解决问题。 秦玉拂将绿枝留在司制房,绿枝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比绿芜要活泼的多。又是皇上派来的,只怕她去丽妃寝宫的事,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中。 “又不是去吵架,人去的多了不是很好。” 绿枝很想打探秦玉拂是如何智斗丽妃娘娘的,“小姐,如今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小姐就狠心将绿枝丢下吗?” 苏映雪见绿枝央求,手中拿着包袱,里面是尚未绣好的宫装,“恩人就带绿枝去吧!” “对对!四个人一条命。”容月华道。 紫嫣还在外面等着,看着绿枝央求的神色,“去也可以,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皇上。” 绿枝淡咬朱唇,秦玉拂说不许当皇上讲,可没有说不准当易先生讲。 “好!皇上不问,奴婢就不说。” “你这丫头好狡猾啊!” 门外,紫嫣已经等得不耐烦,没好气道。她可是又饿又渴,连口茶都没喝到。 “还等什么呢?” 瑶华殿内,尚雨璇刚刚用过午膳,见紫嫣去了许久还未回到瑶华殿,等得有些不耐烦。 紫嫣怕秦玉拂的到来会吓到尚雨璇,略有慌张的进了殿,尚雨璇不悦道:“你个死丫头又跑哪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有将人带到。” 紫嫣直接跪在地上,“回娘娘人已经到了,不过来人是齐王妃!” 尚雨璇凤眼圆睁,“你说什么?齐王妃?” “正是,如今齐王妃给送到了尚宫局,负责娘娘的宫装。” 毕竟皇上在大殿上为了这个女人与众朝臣理论,其中就有尚雨璇的父亲尚元忠。 因此尚雨璇也是知道那贤妃的位子是留给秦玉拂的,皇上竟然将人送到了尚宫局,应该只是是一个缓兵之计。 “还等什么?还不将人叫过来。” 尚雨璇端正身子,她倒要看一看能够让皇上舌战群臣的女子,如今不过是一个女吏,要以和态度和身份来和她讲话。 少顷,紫嫣带着四女不入大殿,以秦玉拂为首,四女比肩站着,拜道:“司制房女吏见过丽妃娘娘。” 尚雨璇的眸光一直驻留在秦玉拂的脸上,素衣素服,依然清丽脱俗,难怪皇上会痴迷。 “都起来吧!本宫这次宣你们来 是为了三日后的赏花会所要穿的宫装,不知可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映雪上前道:“回娘娘,上一次丽妃娘娘将衣服样式的版型重新修改,奴婢们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还需要两日完成。” “什么?前前后后给了你们半个月的功夫,就只给本宫一个没绣完的宫衣,司制房是怎么做事的。” 容月华直接跪在地上,这件绣活是她接下的,“娘娘,您再通融两日,月华不眠不休也会给娘娘绣好的。” 苏映雪见丽妃娘娘没有讲一份情面,“娘娘原来的版型也是娘娘定下的,娘娘还未见到宫装,又怎么会知道不喜欢?” “那好,就拿出来就让本宫看一看。” 苏映雪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紫嫣将包袱打开,将里面的宫装拿了出来,是一件很华丽的蓝色宫装,绣工繁复,很是华丽,不过太华丽会掩盖皇后的光华,这是宫中大忌。 她是要御前献舞,是需要飘逸灵动的特制的舞衣,“本宫想要一件白色的飘逸不失华美的宫纱,还需要配上司珍房特制的首饰。” 秦玉拂听尚雨璇的要求, 不是该样式这么简单,而是重新打样,她曾经为自己设计过舞衣,后来让哥哥秦惊云,拿去秦家的绣庄赶制,那也是十几个人三天三夜才赶制出来。 “娘娘要重新打样已经来不及了,目前有两个你办法,娘娘重新设计的宫纱必须要样式简单一些的,没有太繁复的花色,娘娘若是用来跳舞,飘逸灵动简单样式的舞衣最适合娘娘。” 尚雨璇听到秦玉拂已经猜出她要跳舞,皇后可是提醒不能让人知晓,“谁说本宫是想跳舞,这大热天的,不穿轻薄的宫纱穿什么?说说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秦玉拂见尚雨璇否决,“再有,将娘娘心爱的宫衣改成娘娘想要的模样。” “怎么可以让我们娘娘穿旧衣?”紫嫣质问道。 不过尚雨璇倒是觉得秦玉拂提出来的却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她却有一件珍珠裙,她一直很喜欢,可惜样式老了些。 尚雨璇不相信,秦玉拂有修改宫装的本事,秦玉拂就是抢了她贤妃的位子的女人。 “你可以修改的让人看不出是旧衣吗?” 秦玉拂看向苏映雪,苏映雪的绣庄里也会有人将从前的衣裳拿来改样,她也是做过的。 向秦玉拂颔首,秦玉拂得了首肯,扬起脖颈看向尚雨璇,“可以!” 尚雨璇的尺寸司制房也是有记录的,只要看过宫装之后,在另行设计,“不知是那一一件宫纱。” 尚雨璇命紫嫣拿出了一件珍珠裙,尚雨璇见秦玉拂皱眉,“不知这一件可否修改的飘逸动人。” 苏映雪见了尚雨旋拿出来的珍珠裙,原本就有限的用料,想要重新修改,谈何容易。 见两人面色有疑,“本宫就决定将这间珍珠裙交给你们的,两日后本宫会派人去取。” 尚雨璇连图样都没有要,很显然是不给她们反驳的余地,苏映雪觉得改旧衣很难,无法重新设计,却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费些心思,还是可以完成的,主动上前,“好,两日后的酉时,娘娘派人来取。” “好,本宫就静候佳音了,不过这件珍珠裙,上面有一千零二十六颗珍珠,一颗都不能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图样 苏映雪已经答应两日后会将宫装交付,若是重新赶制只怕三天议案三夜也未必能够完成。 容月华为那日夜赶制的宫衣难过,“丽妃娘娘真是过分,一件宫衣够寻常百姓家过一辈子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映雪提醒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赶快回到司制房想办法补救。” “也只能够这样了,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可就真的要受罚,也许会被赶出司制房。” 绿枝见秦玉拂陷入沉思,“放心,我们家小姐一定能够想出办法的。” 秦玉拂见了那件珍珠衫,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若是按照初云的流仙裙的样式改还是比较简单,去掉腰间的缎带。只是尚雨璇要求将那一千零二十六颗珍珠都涌上,这就有些难了。 苏映雪见秦玉拂,她既然能够提出改旧衣,是有些局限,就需要独特的款式,样式也就哪几种。 “恩人可有什么想法?” “映雪,看来那你要去找赵掌制,就说需要司珍房的人前来,需要赵掌制出面。” 苏映雪知道若非遇到难事,秦玉拂应该不会惊动赵掌制,而且丽妃娘娘说了,司珍房的人也要改首饰,估计也是被丽妃娘娘弄得焦头烂额。” “好,映雪这就去找赵掌制。” 苏映雪去见赵允芳,秦玉拂还是放心的,她的条理要比容月华清晰得多。 秦玉拂回到司制房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拿起纸笔细致勾勒,她记得七岁那年,母亲站在木兰树下,遥遥的望着远方,宁静温婉,犹如九天下凡的仙子。 她决定将袖子拆了,换做广绣飘逸的袖摆,领口腰部的装饰也要重新坏掉,太多的珍珠反倒是累述,那就需要准备珍珠绣鞋,以及配套的首饰,都要制作成流苏的模样,是很消耗人力。 制作首饰还是司珍房的人比较适合,整体搭配起来就可以达到尚雨璇所要的效果。 赵允芳在翻看各宫各院供给的出入账目,还要报给凌沁竹,听到门外苏映雪的声音。 “进来吧!” 苏映雪上前,“见过赵掌制!映雪有事相求!” 赵允芳私下里还是很随和,并不像在其他的姑娘面前都是一本正经,毕竟她的母亲是苏盈袖。 “映雪,有什么事尽管说?” “赵掌制您也知道丽妃娘娘向来是难伺候,这一次将人叫去,又要该图样两日以后就要交出让她满意的宫纱。” 赵允芳是见得容月华房间内的赶制的宫装,样式华美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会不满意,不过是一个丽妃竟然如此嚣张。 “恩人说实在是赶不出来,可以选择样式简单,或者丽妃娘娘喜欢的宫装重新改,两日也许可以成功。” 赵允芳惊道:“她竟然要改旧衣,丽妃哪里会肯。” “奇怪的是丽妃娘娘已经答应了。还提出苛刻的要求。” 赵允芳有些沉不住气,改旧衣在司制房是没有先例的,她不相信秦玉拂能够做好,弄不好会害了容月华。 “带我去看看!” 秦玉拂已经画好了衣服的样式,开始画首饰的图样,宫廷华服与首饰的样式她见得多了,也曾与尚宫们一起筛选图样,对于她来说画出来比较容易。 重要的是能够将纸页上的图画变成华丽的宫装与首饰,她根本就不会做,只能够依仗司制房与司珍房的协助。 容月华拿起秦玉拂所画的图样,“秦姑娘这没有腰带的宫装,还是第一次见到。” “绿枝却觉得没有了腰带的累赘,更加凸显了女子的纤腰婀娜。” 秦玉拂一心在画她的图样,根本没听到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尽快的将图样画好,就可以尽快的赶制。 她既然是司制房的女吏,就不能够看着容月华因为交不出宫纱赶出司制房。 门扉被推开,苏映雪与赵允芳走了进来,两女手中拿着图样,“见过赵掌制!” 赵允芳却是盯着秦玉拂,全然不知她走进来,绿枝刚想唤,被赵允芳阻止,接过容月华手中的宫纱的图样。 绘得有模有样,不过这样式很像初云国的一种样式,简单却恰大好处的将女子的柔美展现出来,与扶风的宫装最不同的地方是衣领和繁复的腰带。 看来秦玉拂并不只是一个只会弹弹曲,招引鸟雀的千金小姐,赵允芳没有命人打扰秦玉拂,“将丽妃娘娘的旧宫纱拿过来。” 容月华去取宫纱,赵允芳看着珍珠裙的样式,上面的珍珠看是华丽,却很是累赘,要想改成画上的样子着实难办。 尤其是苏映雪说了,丽妃要求一千零二十六颗珍珠都要用得上,这就比较难办了。 赵允芳走到秦玉拂的身旁,秦玉拂方才察觉的有人来,抬起头见是赵允芳,当然她可以直接去找顾婉音,她不想因为皇上的关系,被人所诟病。 “赵掌制,秦玉拂这一次怕是要麻烦赵掌制,同凌司制说一声,请司珍房的人前来,一起为丽妃娘娘准备宫纱。” 按理说是不难的,不过因名为顾婉音与凌沁竹的关系,司制房与司珍房的人私下里走动的并不多。 赵允芳看了一眼秦玉拂所画的头饰,与那身裙子很是搭配,想必司珍房的人也应该为丽妃娘娘的事发愁,此时应是不难的。 “好,我这就去找凌司制。” 秦玉拂还没有画完,见三女还在站着,“你们三个先将珍珠取下来,每百个放在一起。” 赵允芳去找凌沁竹,与司珍房的梦孟司珍刚好相遇,孟娴与凌沁竹向来不和,难道也是为了丽妃娘娘的事情而来。 赵允芳上前,“见过孟司珍。” “我来找你们凌司制有些事要商议。” 孟娴的意思就是让赵允芳回避,“可巧,允芳也有事找孟司珍和凌司制。” “可是为了丽妃娘娘的事。”孟娴颦眉道。 “正是!” “如此甚好,我来是想看你们司制房的图样,我们好设计饰品,丽妃娘娘三日后就要在御花园举行赏花会。” 赵允芳知道,孟娴不想见凌沁竹,“梦司珍,有什么事还是到里面说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肯交出图样了?” 凌沁竹在房间内已经听到门口的交谈,推开房门,“既然有事孟司珍无妨进来谈,难不成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孟娴可不怕她,如今的尚宫大人可是出自司珍房,提起裙袂走了进去,主动寻了位置坐下。 赵允芳来到凌沁竹的面前,“允芳见过凌司制。” “可是丽妃娘娘哪里又出了错?图样可画好了,交由孟司珍过目,同是尚宫局的人,辅佐尚宫大人伺候各位主子。” 凌沁竹场面话说得很有诚意,“赵掌制,去拿图样来吧!” “回孟司珍,图样不能够教给您,那图样是一个您得罪不起的人物画的,而且那名主子说了,需要司珍房的人配合,才能够完成丽妃娘娘的宫纱?” 孟娴惊坐而起,“你说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难道是皇上送来的那位?” “正是!”所以让我回去同尚宫大人说一声,派几名手艺好的女吏来,配合那位大人物一起,将丽妃娘娘的宫纱完成。” 凌沁竹也是惊讶的,没想到人到司制房第一天,就命司珍房的人打杂,要知道在六司里面,由于顾婉音的关系,司珍房的人可是很嚣张的。 “果真是皇上看中的女子,就是不寻常!”凌沁竹一旁说着风凉话。 司珍房可许久没有被人欺负了,不过若真的是皇上送来的人,她们也是得罪不起的,“司制房与司珍房各有分工,这件事容孟娴去禀告尚宫大人。” “司珍房的事不是由孟司珍掌管的吗?耽误了事情,丽妃那里也是吃不消的。”凌沁竹道。 孟娴的脸色骤变,冷哼一声,“你当司珍房的人就不急吗?一个时辰以后,自会给你消息。” 孟娴满脸愠怒离开,凌沁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很久没有见到孟娴如此难看的脸色。 赵允芳却是没有笑,“你就不怕顾婉音会背后使绊子,再有一年,就是选尚宫的日子。” “这些年她在背地里做的事还少吗?我若是出宫了,她在宫里旗鼓相当的对手都没有了。” 凌沁竹知道赵允芳担心她,“走吧!沁竹也想看一看,那名女子有什么本事,这件事已经不是司制房的事,而是涉及到整个尚宫局,丽妃娘娘和皇上哪里都不能够得罪的。” 秦玉拂只想帮助容月华和苏映雪完成任务,可没有想过事情会弄得如此复杂。 秦玉拂已经将饰品与绣鞋,腰间没有过多累赘的配饰。 将领口改成抹胸的样式,更加衬托出女子娇柔的身段,配上薄纱,藕碧若隐若现。 裙摆下将加大裙摆,光是在抹胸上缝制盘好的珠花,就要费些功夫。 三女已经将珍珠裙上的珍珠取了下来,秦玉拂起身将图样交给了苏映雪,“映雪,图样已经画好了。” 秦玉拂画的图样苏映雪还是放心的,只是面对拆的七零八落的宫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 改衣裳这种事她只见母亲做过,这第一剪子下去若是剪坏了可就麻烦了。 “恩人,要不要等赵掌制前来,映雪怕剪坏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赵允芳与凌沁竹走了进来,在门口已经听到几人谈话,赵允芳也已经说了秦玉拂的图样对于保守的扶风来说,还是很大胆的。 “让我来!”凌沁竹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优待 顾婉音听孟娴说丽妃娘娘的宫纱是交给秦玉拂来绘制图样,司制房与司珍房向来分工明确。 秦玉拂只来了一天,就要打破两房之间的规矩,“大人,若是咱们的人去了司制房打杂,司制房的人岂不会更嚣张。” “两房合作并不是不可以,小小的司制房也容不下许多人,不如将人接到尚宫局来,既不得罪皇上也不得罪丽妃。” 孟娴笑道:“还是尚宫大人想的周到,孟娴这就派人将人接来。” 司制房内,凌沁竹看着秦玉拂绘出的图样,扶风国大多是刺绣以及镶嵌宝石珍珠,在衣服上用独立的花朵叠加在一起绢花镶嵌在宫纱上面并不多,多见于月氏国与来仪国服装样式。 秦玉拂是丞相之女,秦家被流放的地方就是边境,见过月氏人也不奇怪。 让凌沁竹与赵允芳惊奇的是秦玉拂绘制珍珠绣鞋的鞋样,要知道在扶风除了靴子和绣花鞋,是没有其他的样式,秦玉拂用盘花镶嵌珍珠与水晶的绣鞋着实让人惊艳,完全打破了固有的习惯。 “这鞋子就交给我们好了。” 凌沁竹与赵允芳为宫中的妃子做过数不尽的宫装绣品,样式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早就已经麻木,许久没有跃跃欲试,想要完成一件绣品,两个人想到一处。 秦玉拂并不觉得新奇,是扶风太闭关锁国,不如来仪和初云国民风开化,很多地方受了西域人的影响。 “那就有劳两位。” 赵允芳又调了两名资格和绣艺娴熟的女吏前来帮忙,裙摆下面也要镶嵌珠花,毕竟每一朵珠花都很耗时,她们只有二十个时辰,人不可能不眠不休。 司制房的人已经忙开了,孟娴亲自来司珍房接秦玉拂等人去尚宫局,秦玉拂觉得分工合作才是最快的,人也已经开始忙碌,不宜再折腾。 于是拒绝了孟娴的好意,将绘画好的首饰图样的样板交给孟娴,司珍房只要按照上面的图样。 孟娴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她们好像会错了意,又不好强行将人带去尚宫局,也便拿着图样向顾婉音去复命。 苏映雪见秦玉拂拒绝孟司珍那般干脆,“恩人,你就不怕得罪了孟司珍。” “原本就是想将让司珍房的人按照宫纱来制作饰品,房间也就这么大,哪里容得下许多人。两房向来分工明确,我拒绝也是不想破坏了尚宫局的规矩。” 夜深人静,房间里的人都在忙碌着赶制宫纱,绿枝悄悄的走了出去,来到隐蔽的角落,冲着房顶看了两眼。 并未见到有人来,易寒却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秦姑娘今日可是做了件大事?” 绿枝答应过不将秦玉拂的事情告知给皇上,宫里的探子那么多,秦玉拂的一举一动都太不过探子的探察。 “先生也不用从绿枝的口中打探什么?姑娘忙了一整天了,还没睡呢!怕是一夜都不能睡了。” 易寒是知晓秦玉拂都做了什么?秦玉拂的嗓子曾经失声落下病根,是不能够操劳,“你的主子是不能够操劳的,让她多喝些水,我会命司膳房送些龟苓膏过来。就说是皇上命人送的。” “是!” 易寒又从怀中掏出药瓶,“她若是不睡,将药丸放入水中,可以让她们休憩两个时辰,不至于累到了。 夏侯溟在御书房内听说秦玉拂今日为自己揽了些活计,心里面是很心疼,又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去见她,真后悔没有坚持将人留在身边。 只想在远处看一眼,就去皇后的寝宫,夏侯溟隐匿了气息,是听到易寒的吩咐,易寒对秦玉拂的关心,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过易寒叮嘱是以夏侯溟的名义为秦玉拂送龟苓膏。 他当真不够细心,拂儿的嗓子落下病根是不能够操劳的。 还要易寒替自己做事,易寒向来如此,默默的做了很多事,却重来不会讲出来,更不会邀功。 尚元忠的女儿也太嚣张,不过是一件衣裳,竟然劳烦拂儿亲动手,司制房的人都该受罚。 易寒给了绿枝安神的药丸,夏候溟不方便现身,也便离开了。 夏侯溟答应云梦霓,晚上会留宿凤栖宫,毕竟云梦霓就快临盆,毕竟那腹中是他的血脉。 云梦霓还没有睡,一直在等着夏侯溟前来,还要同她要求夏侯溟参加赏花会的事。 “皇上驾到!” 夏侯溟走了进来,见她要起榻,大步上前,“朕不是说过以后皇后可以免礼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皇上如约而来,臣妾心里欢喜。” 夏侯溟退了常服,直接上了榻,将云梦霓搂在怀中,偶尔会轻抚她的小腹,离临盆的日子近了,他就要着父亲了,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是真切的。 云梦霓见皇上高兴,“皇上,过几日宫里有赏花会,到时候宫中的姐妹们都会去的,皇上这么久了都没有在后宫走动,不如陪臣妾走走,对腹中的孩子也是有益处的。” 夏侯溟不在后宫行走,赏花会还是知道的,尚雨旋就是赏花会的宫装,害得秦玉拂要连夜赶制。 夏侯溟知道秦玉拂一定不会猜到他回去赏花会,只要将绿枝将秦玉拂骗到赏花会,两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见面。 还可以借机在众人面前,对她大加封赏,秦玉拂才是他要赏的花。 “好,朕也许久没有陪皇后走走!” 云梦霓见夏侯溟答应,心中是欣喜,“谢皇上体恤臣妾。” 太后和梁玦的死,着实诡异,夏侯溟派人彻查太医院,却只抓住两名御医,是因为梁玦的曾经让他们出丑,才展开的报复。 夏侯溟只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般简单,是有人故意破坏他和秦玉拂在一起。 夏侯溟见云梦霓一直没有提秦玉拂的事,不相信云梦霓会不知。他曾经怀疑过她所为,不过入宫以来她一直在凤栖宫安胎,并未有异动。 “皇后对拂儿的事情如何看待?” 云梦霓不知道夏侯溟为何会突然问道此事,这件事迟早要面对的。 她是皇后要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也不想让夏侯溟怀疑是她在背后搞鬼。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注定了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身为皇后母仪天下,是不可以嫉妒,要帮助皇上守住后宫的安宁。不管皇上做什么样的决定,臣妾都会默默的站在皇上的身旁。” “难得皇后如此深明大义,不像朝堂上的那些老臣。” 云梦霓没有言语,因为叶家干政的缘故,夏侯溟很不喜女人干政。只顾朝堂联系着后宫,那些老臣除了阮豫章是真的为皇上的江山好,其余的多半是为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少一个劲敌。 秦玉拂在绣制绢花,绿枝从旁伺候着,听闻御膳房有人来,她们是女吏,即便熬夜赶工也是没有宵夜的。 所有的人都在忙,绿枝走了出去,从外面提了食盒来,是御膳房准备的宵夜。 易寒怕只有秦玉拂有优待,会让人有反感,女吏们熬夜很消耗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于是命御膳房多熬一些鲍鱼粥。亲自装入食盒,看着绿枝将食盒提进去,方才安心离开。 “姐妹们,有夜宵吃了。” 深更半夜,早就饿了,容月华冲上前去,女吏可即使赶工也是没有夜宵的,“是什么?” 绿枝将食盒打开,“是鲍鱼粥!” 容月华从未吃过鲍鱼粥,惊叹道:“鲍鱼粥!” 苏映雪知道若不是因为秦玉拂,她们是不会有这般好的夜宵,“绿枝,快拿去给恩人。” “有很多,每个人都有份的。” 绿枝食盒中取出精致的木盒,里面是龟苓膏,端到秦玉拂的面前,“小姐,这是皇上命人送来的龟苓膏。” 秦玉拂早就猜到夜宵是皇上命司膳房送来的,龟苓膏?可是担心她的嗓子因熬夜会失声,皇上如此细心。 “先放那里,我讲这朵绢花绣好再吃。” “小姐,您不知她们也是都不会吃的。” 秦玉拂见房间内的姐妹都没有吃,毕竟宵夜是皇上命人送来的,“姐妹们熬夜赶工也都饿了,快吃吧!” 绿枝为她盛了一碗粥羹放到跟前,“小姐,先喝碗粥吧!龟苓膏寒凉,稍后再用。” 秦玉拂并不是很饿,只喝了一点粥羹,吃了少许龟苓膏,便继续赶工。 绿枝将羹碗收了,一直从旁照应着,眼见着二更天,绿枝见秦玉拂明显有些困意,却还是强打精神。 若是劝她去睡觉定是不肯的,端了清茶过去,放了一粒易寒交给她的安神丸,“小姐,喝杯茶提提神吧!” 秦玉拂有些困意,接了过去饮了几口,这茶似有有着异样的清香,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倒在案几旁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她已经躺回自己的床榻,秦玉拂已经意识到绿枝一定是受了皇上的意思。 她心里面担心容月华完不成任务,皇上也是为了她好,又不能够怨怪绿枝,岂不是不知好歹。 绿枝伺候她起了榻简单洗漱,简单的用了早膳,继续赶制宫纱,她们还有十几个时辰,不知道司珍房哪里如何了? 沈蒹霞用过早膳,站在院子里看着对面紧闭的门扉,昨夜有司膳房的人来送夜宵,院子里的人是知道的,秦玉拂才刚刚来一日,司制房的人惊动了尚宫大人。 听说尚宫大人派孟司珍前来接她们,被回绝了,即便是女吏的身份,也是皇上的女人。 “淑妃娘娘驾到!”院外传来侍婢的传唤声。 房间内,绿枝听到院中响动,得知是淑妃驾到,“小姐,淑妃娘娘驾到!” 秦玉拂微微颦眉道:“温静姝?她来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陷害 房间里的人都在忙碌着,又不知道温静姝前来是何意?命绿枝将人带到赵允芳的房间。她稍后就会过去。 绿枝走了出去,见温静姝已经下了銮驾,“淑妃娘娘,我家小姐在赶制宫纱,请小姐去赵掌制的房间,小姐稍后就会到。” 绿枝带着温静姝去了赵允芳的居所,只有那里适合两人见面。 秦玉拂告知苏映雪,她要出去片刻,让她盯着,千万别出错。 面对温静姝的到来,赵允芳甚是惊讶,身旁跟着秦玉拂的贴身侍婢,皇上都能够将人送到尚宫局,即便那一日皇后来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赵掌制见过淑妃娘娘。” “赵掌制不必客气,本宫来就是想探望秦姑娘,本宫与德妃还有秦姑娘是比较谈得来的好姐妹。” 温静姝说明来意,并没有见到阮菀前来,是在提醒赵允芳就算是德妃来了,也不要慌张。 赵允芳命人准备茶品点心款待温静姝,秦玉拂莲步轻移,来到门外,“赵掌制,秦玉拂求见。” “快进来吧!” 秦玉拂走了进去,温静姝温润眸光,走上前去,“秦玉拂拜见淑妃娘娘。” 温静姝见秦玉拂衣衫粉色司制房同意的服裳,“那日在冷宫一别,十分惦念姐姐,得知姐姐来了司制房便冒昧前来。” 温静姝竟然与阮菀一样称呼她姐姐,“娘娘如此岂不是折煞民女。民女只是小小的女吏。” 赵允芳见两人应是有话要讲,她耿直了些,却也是会看脸色的人,“娘娘,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赵允芳很知趣的退了出去,将房间交给两人,秦玉拂命绿枝守在门外,房间内的一切也是能够听得清楚的。 秦玉拂也寻了位置坐下,“娘娘有什么话尽管说?” “秦姐姐,太后怎么会突然暴毙的?梁御医投湖那日,妹妹与德妃一起查账,命甘露殿的婢女红绫去御花园采花,远远的见着那梁御医似乎是神志不清失足落水,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后来就有了谣言的出现,纷纷是针对太后的休书,静姝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般简单?是有人故意在陷害姐姐?” 秦玉拂知道害她的人是云梦霓,两个人互换了身份,易寒告知她不可以讲此事说出,即便说出也无济于事,她在扶风国以秦玉拂的身份已经根深蒂固。 她是不能够说出这件事的内情,只能够佯装不知,“秦玉拂一向与人为善,不曾得罪什么人?这件事自有皇上去调查,我也是不清楚的。” “姐姐现在是女吏,万事要小心些!” 秦玉拂一直觉得温静姝的心思要比阮菀纯良得多,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那种安守本分,不争不抢,处处为人着想的人。 “谢谢娘娘的提点!” 温静姝将甘泉宫的腰牌拿了出来,递到了秦玉拂的手上,“如果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妹妹。” 秦玉拂看着温静姝递过来的令牌,不要是不是抬举,“好,民女就收下了。” 见秦玉拂手下令牌,简单的问询秦玉拂在司制房的情况,来的路上已经听绿枝说起尚雨旋的事。 “妹妹也听说丽妃娘娘的事,丽妃怕是误会姐姐她才没有坐上贤妃的位子,才会故意刁难。” “应该是想与众不同艳压群芳,丽妃娘娘要的宫纱,更像是舞衣,赏花会上应是会献舞。” “献舞?” 秦玉拂回到司制房继续赶制宫纱,温静姝离开司制房,明明是赏花会,以她对尚雨旋的了解,制作的宫装要多华美就有多华美。 刚刚回到甘泉宫,见衍禧宫的挽香前来,说阮菀宣她过去,难道是阮菀想要打探秦玉拂的下落。 温家与阮家有很多不同,哥哥和父亲都在走仕途,她的立场必须要站在皇上的立场考虑,皇上爱秦玉拂她便去接近,帮助秦玉拂就是保全自己。 在大殿上父亲忤逆了皇上的意思,她必须想办法在皇上的面前为温家表明立场。 听说阮菀已经去过冷宫,想必阮菀接近秦玉拂有着一样的目的,不过她没有阮菀要的那么多,她可以不去争宠,只想温家安稳,父亲与哥哥的仕途光明。 温静姝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宫装,上了銮驾直接去了衍禧宫。 温静姝进了衍禧宫,见阮菀宫中摆满了各色的宫装首饰,“淑妃见过德妃娘娘。” 阮菀拉着温静姝,“妹妹来得正好,过几日就是赏花会,听说尚雨旋可是将司制房折腾的不清。想必是华美的宫装,身为德妃怎么可以被她比下去。” 阮菀有争斗之心她知道,此时故意提起司制房,是否是想试探她打探的情况,“可巧妹妹去司制房见秦姐姐,听说尚雨璇制作的是件宫纱,也许会献舞?” “献舞!还要表演才艺不成?” “秦姐姐是这般说的。” “妹妹什么时候也改口唤秦姐姐了,妹妹去见秦姐姐也不叫上本宫。” 前几日阮婉去冷宫,也没有唤上她,“是静姝思虑不周,下一次一起去才好。” 阮菀巧笑道:“我的好妹妹,同你说笑呢!前几日本宫偷偷去了冷宫,让秦姐姐来衍禧宫,可是姐姐偏偏要去当一名女吏,真是太委屈了。” “秦姐姐身份特殊,怕是会给娘娘带来麻烦吧!” “你是说皇后娘娘吗?” 郑嬷嬷提醒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阮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既然尚雨璇选的是宫纱,妹妹还是帮我选宫装,一定要将尚雨璇比下去。” 一日一夜的努力,终于将丽妃娘娘的宫纱赶制成功,所有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容月华还是很担心,“秦姐姐,丽妃娘娘的 身段与秦姐姐有些相像,不如您试一下,月华也放心些。” 这可是为丽妃准备的宫装,“我只是一名女吏,怕是不合适的。” 绿枝道:“大殿之上皇上可是要封小姐为贤妃的,论出身样貌比丽妃胜上何止一筹,什么样的华服没穿过,不就是试一下,怎么就穿不得。” “就是,衣裳不试穿又怎么会知道是否合体。” 苏映雪也觉得几人之中秦玉拂是最适合试宫纱之人,拗不过几人央求,“好了,恭敬不如从命。” 秦玉拂换上白色的宫纱,完美的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飘逸灵动,雪凝琼貌,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 “小姐,这身衣裳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不,丽妃娘娘的身材更丰腴一些,恩人更加纤瘦一些。”苏映雪关注的是宫纱本身有无缺陷。 “腰身应该在放一些就更好了。”秦玉拂道。 “这并不难。” 容月华却是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不如这件宫纱就叫仙女裙!” “我已经取好名字了,叫水泻流光!” 容月华听了秦玉拂起的名字,哀叹道:“毕竟是书香门第,起的名字都很有意境。” “我们可以进去吗?”门外传来赵允芳的声音。 秦玉拂有些慌张,“我进去将宫纱脱了。” 苏映雪道:“恩人怕什么?不过是试穿。” 已经递了信号,赵允芳推来们,身旁跟着凌沁竹与孟娴,三人见秦玉拂身上穿的宫纱,终于知道皇上为何会不顾朝臣的反对也要立此女子为妃。 秦玉拂解释道:“凌司制,我只是试一下看哪里不合身。” 凌沁竹将手中的绣鞋递了过去,这是她做过的绣鞋中最美的一只。 “无妨将鞋子穿上吧!” 孟娴原本对秦玉拂拒绝颇有怨言,觉得秦玉拂不识抬举,虽然顾婉音没有表现出来。 将手中的妆匣递了过去,“不如将首饰也试一下,若是修改还来得及。” 绿枝拿过绣鞋为秦玉拂穿上,苏映雪为她将一对缀着流苏的步摇簪子别了上去,整个人看上起添了几分雍容华美。 苏映雪道:“刚刚试了腰身,需要在放一指。” 凌沁竹道:“也许不用,听司膳房的人说,丽妃娘娘再喝白玉翡翠冬瓜盅,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轻盈。” 秦玉拂了然,如此说来她猜测尚雨璇是要跳舞,这件宫纱便是一件舞衣。 孟娴也在细致打量那张精致的脸蛋,这身衣衫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孟娴倒觉得颈间没有璎珞装饰,这额间的抹额流苏无妨再华丽些 ,丽妃娘娘的额头光洁,并没有秦姑娘的朱砂,会失了很多神采。” “还有一个时辰,一切还来得及。” 凌沁竹看了一眼孟娴,“不如宫纱就有我们两房的人一起送去,也免得丽妃娘娘再刁难。” 孟娴笑道:“只怕丽妃娘娘见了会很欢喜,孟娴还是第一次见到旧衣可以改的如此华美,秦姑娘真是有一双巧手。” “孟司珍缪赞了,秦玉拂只会纸上谈兵,是凌司制改的的款式,映雪月华以及女吏们的共同协作。” 孟娴见秦玉拂并不邀功,“看来以后咱们两房要多协作。” 凌沁竹也知,丽妃娘娘的宫纱亮相之后,只怕那些没什么背景和银子的妃嫔们,会拿出旧衣来改,司制房怕是会更忙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赏花会 凌沁竹与孟娴亲自将宫装送去丽妃的寝宫,容月华终于可以安心,有凌沁竹出面,她总算不会被赶出司制房。 以后再也不敢接丽妃娘娘的伙计了,一次已经把她吓得半死,若不是秦玉拂与苏映雪,她难逃被赶出宫。 容月华向众人道谢:“谢谢各位出手相助。” 绿枝与容月华混的熟悉了,故意逗弄她,“月华姐姐就只是谢谢么?” 容月华会意,“月华可没银子,这个月的月银被掌制姑姑给扣了,寄回家的还是映雪的月银,等下个月有了银子,请你们吃些好的。” 秦玉拂拉着绿枝,不想让她为难容月华,“绿枝就别闹了。” 绿枝却是个不依不饶逗趣道:“我们家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如你帮我们家小姐洗衣裳算报答了。” “好啊!”不用花银子,容月华即刻应道。 秦玉拂有些不喜,容月华也是女吏,本是一间房的姐妹,根本不求回报,“绿枝,你要是再闹,我就将你送回去了。” 绿枝不过是闹着玩,见秦玉拂愠怒,“小姐休恼,绿枝不闹就是了。” 苏映雪帮着容月华处理过后她也要展开计划,不过要先睡上一觉,“你们都不困吗?映雪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秦玉拂也有些困意,为了赶工,每个人都是很累,“绿枝,关紧房门,咱们就睡上一天一夜。” 夜阑静谧,三女睡得很沉,绿枝听到房顶传来响动,披了衣衫走了出去。 悄悄来到角落,见来人不是易寒,而是皇上,忙不迭见礼,“奴婢见过皇上。” 夏侯溟想要知道秦玉拂的近况,“今日她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喜欢什么?” 皇上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绿枝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哪一句,“小姐今日试了宫纱,如同仙女下凡美艳绝伦,那身宫纱就如同为小姐量身定做的,凌司制还夸赞小姐呢!” 夏侯溟相信没有人会比秦玉拂穿上宫纱的模样更美,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 “皇上,那宫纱的名字唤命水泻流光,也叫流光裙。” 夏侯溟看着绿枝,夏侯溟已经答应云梦霓,明日下朝过后,会陪着她去御花园,参加赏花会。 夏候溟想给秦玉拂一个惊喜,“绿枝,明日你将她骗到御花园来,最好司制房的几个人一起,就不会被发现。” “皇上明日要去赏花会吗?”绿枝问道。 听到绿枝打探他的行踪,害怕你被绿枝暴露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将她带去,朕自有安排。” 绿枝盈盈福身,“皇上放心,绿枝定会将小姐带到御花园的。” 夏侯溟安排好一切,看着绿枝进了房间,方才离开。 易寒从暗处走了出来,知道夏侯溟会来,看来明日她会出现在御花园?看来皇上和他是想到了一处。 翌日一早,房间内燃放了安神香,秦玉拂一夜睡得很安稳。 睁开眼见绿枝并不在房间内,容月华与苏映雪也早已经起来,映雪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绣活,似乎接到了新的活计。 赵允芳并未给她安排新的绣活,秦玉拂起了榻,准备梳洗,她的女红不如苏映雪与容月华,不是很繁琐的绣活还是能够帮上忙的。 “映雪,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赵掌制说了,让您好生休息 。” 赵掌制是什么意思?经过月华的事,并没有当自己是司制房的人,离开了那些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 苏映雪见秦玉拂秀眉凝锁,“恩人,赵掌制的意思是以后恩人只负责画图,绣活的事儿就交给映雪和月华。” 她的绣活与绿枝差不多,也就相当于司制房学婢,绘制图样却是轻松得多。 秦玉拂见绿枝和容月华不在房间内,“绿枝和月华呢?” “绿枝去取食盒,月华估计在院子里与那些人闲聊,总算是太逃一劫,也让她放松一下。” 绿枝提着食盒与容月华在院中,听着院中姐妹闲聊,绿枝鼓动月华去看赏花会,月华害怕赵掌制会怪罪。 于是两人决定煽动院子里的姑娘们一起去看赏花会,“听说今日御花园会有赏花会,难道你们不想看一看那件宫纱的样子?” “赵掌制看的那般严,怎么出去啊!咱们这么多人出去,定会挨罚的。” “真笨啊!赵掌制不是要去凌司制哪里?也没限制咱们出司制房,也没有说咱们不能去御花园。” 秦玉拂打开房间的门,“绿枝,怎么还不进来?” 容月华方才跟着绿枝进了房间,秦玉拂见两女比较投缘,一个乖巧一个活泼。 绿枝将食盒内的吃食端了上来,除了鲍鱼粥还有两盘荤菜和两盘素菜,外加一碟龟苓膏。 “小姐,院子里的人可都在商量着去御花园看赏花会,后宫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不如小姐一起去。” “就是,宫里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容月华附和又将眸光望向苏映雪,“映雪,那也应该没有见过吧!” 苏映雪轻咳两声,“映雪身子有些不适,还是不要去了。” 秦玉拂见她一早就起榻赶绣活,应是有些劳累,将龟苓膏递过去,“我的嗓子已经好些了,这个你吃些吧!” 苏映雪接过,“谢恩人。” 绿枝见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喜张扬,不爱凑热闹的人,“小姐,您就不想看到丽妃娘娘穿上宫纱的样子?院子里的姑娘可都好奇着呢!既然小姐和映雪姑娘都不去,我们两个可就去了,若是被赵掌制发现了,姑娘可要为我,我们两个求情。” 容月华是知道只要有秦玉拂在,赵掌制多半会买皇上的面子。 容月华被绿枝鼓动的很想去看赏花会,“秦姑娘,一起去吧!机会难得。” 苏映雪见秦玉拂不想去,“恩人,机会难得,不如咱们就陪着她们一起去。” 秦玉拂若是不去倒显得不合群,“好吧!咱们就远远的看着好了。” 绿枝与容月华相视而笑,终于达成心愿,绿枝只要顺利的将秦玉拂引到御花园,就算完成任务。 苏映雪小口的吃着龟苓膏,想必今日司制房的姑娘们都会赶去看赏花会,这几日应是沈蒹霞交任务德王日子。 沈蒹霞负责小皇子的寝衫,她见过图样,也弄到了冰绡丝,用染了毒的绣线绣了一模一样的寝衣,只要找机会将两件寝衣掉包。 故意咳声,知道秦玉拂定会将龟苓膏送给她,只要佯装腹痛,半途返回,就有机会将寝衣掉包。 皇上害得哥哥身死,江家绝后,她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至于秦玉拂,她知道秦玉拂是好人。 她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她要为哥哥和母亲报仇,也不能够怪她心狠了。 秦玉拂已经答应了同容月华一起去御花园,想必今日阮菀与温静姝都会去,秦玉拂不想凑热闹,只想远远的看着。 赏花会的事,赵允芳依照惯例回去凌沁竹哪里,院子里的姑娘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梳洗打扮结伴而去。 秦玉拂简单梳妆,看着精心打扮的两女,“娘娘,绿枝给您施些胭脂吧!” “不用。” “秦姐姐是天生丽质。” 绿枝笑道:“月华姐姐,你要多涂些胭脂水粉,没准碰上那个护卫看上了你。” “绿枝!看我不是撕烂你的嘴。” 这房间里有容月华与绿枝在,是很热闹的,苏映雪透过窗子见沈蒹霞与同屋的人离开,“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四女纷纷离开房间,朝着御花园而去,御花园里已经围满了人,苏映雪一路上轻抚小腹,实在是忍得难受。 秦玉拂早就看她身子不舒服,“映雪,你怎么了?” “许是肚子虚不受补,有些腹痛。” 龟苓膏有些寒凉,苏映雪腹痛并不怀疑,秦玉拂原本就不想去御花园,“不如我陪你回去吧!” 绿枝她们出来的本就有些晚了,若是皇上到了还见不到秦玉拂的影子,“小姐,人都来了不能回去的。” “没事,忍一忍就好了,不能扫兴!” 前来观看的人太多了,苏映雪故意与三女走散,匆匆忙忙得赶回司制房,将房间内已经准备好的内衫那在手中。 悄悄前进了沈蒹霞的房间,将里面一件明黄色的内衫替换出来,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内衫藏了起来,找机会销毁。 那内衫的丝线上涂了毒,只要贴着皮肤就会中毒,小孩子皮肤娇嫩,很容易就会丧命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好一切之后,匆匆忙忙的赶往御花园,与他们汇合。 赵允芳从凌沁竹的院落归来,见着苏映雪匆忙的背影离开,“这丫头是要去哪里?怎么会如此匆忙?” 赵允芳会到院落,见院子里很安静,唤了几声没有人应声,推开房门见房间里都是空着的。 岂会不知这些人都去了哪里,苏映雪估计也是忍受不住诱惑,最后一个出去看热闹。 她一直以为她管教的很严厉,么想到这些姑娘们竟然偷偷跑去御花园看赏花会。 “岂有此理!司制房也是有规矩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尚宫 秦玉拂发现苏映雪不见了,想要去寻找,怕绿枝阻拦,没有开口。 绿枝看着远处高台之上,德妃娘娘带着其他的妃子已经到了,丽妃尚雨璇也已经换上了司制房赶制的宫纱。 在绿枝眼中,没有那个女子可以穿出出尘的风韵来,众妃似乎都对丽妃娘娘身上的宫纱称赞不已,尚雨璇满面春风得意的很,频频掩口轻笑。 容月华也觉得丽妃娘娘穿上宫纱倒像是贬落凡尘的仙子,在凡间呆的久了染上了脂粉味,悄悄语绿枝耳语,惹得绿枝偷笑。 容月华发现秦玉拂不见了,绿枝大惊,两人只顾着说笑,不知人何时不见的,两女纷纷在人群中寻找。 秦玉拂原本就不喜欢凑热闹,见苏映雪不见心里担心,刚刚走出人群,便被一道白色身影唤了去。 “拂儿!” 秦玉拂转身见易寒站在不远处,他一向清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来参加赏花会。 “易大哥?” 易寒早就在人群中见到她的身影,知道绿枝是留不住她的,今日这赏花会是以皇后的名义开的,可是易寒与夏侯溟都希望这个赏花会秦玉拂才是主角。 易寒见秦玉拂一脸懵懂的模样,甚是可爱,“怎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易大哥怎么会有兴趣来看这种后妃举办的赏花会?” “听说丽妃娘娘身上穿的宫纱是出自拂儿之手,想来看看。” “拂儿不过是画了图样而已。” “拂儿,我寻了一个位子,不必在此拥挤,不如一起去。” 秦玉拂知易寒的好意,她是被硬拉过来的,“拂儿还有女眷。” “是绿枝,你不用担心,她可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带你来的,那个位置她们能够看到,就不用担心了。” “易大哥的意思是皇上也会来?” 易寒颔首道:“嗯!” 既然是夏侯溟安排的,秦玉拂便顺从的跟着易寒穿过人群,来到高台附近一处很显眼的位子,可以见到整个赏花会的全貌。 宫妃们在闲谈,并未注意他们,温静姝不喜与其他妃子寒暄,在人群中淡淡扫过,发现秦玉拂竟然也在人群之中,站在她身边的是他的师父易寒。 温静姝拉了拉阮菀的袍袖,她知道打断她的谈话很不礼貌,将头探了过去,“秦姐姐来了。” 阮菀有些错愕,眸光朝着温静姝眸光的方向看去,人群中尤为扎眼的两个人,竟然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 高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妃嫔的眸光也朝着两人看去,秦玉拂只觉得脸色绯红,后悔跟着易寒前来,皇上若是见了,会不会误会两人。 绿枝却是在人群中惊呼道:“是小姐,小姐在哪里?” 秦玉拂听到绿枝的呼喊,只觉得这丫头也太过招风,微微垂首,又不能走,只盼着夏侯溟能够快些来。 易寒见她羞红的脸颊,有些尴尬的神情,“皇上很快就到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远处传来冯全的声音。 易寒看向高台,皇上来的刚刚好,秦玉拂已经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眸光。 众人纷纷跪地,“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夏侯溟已经注意到两人,易寒竟然光明正大的带着她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看来易寒也同他想到一处。 既然暗中有一只手想要破坏两个人在一起,无妨将秦玉拂推得更高,女吏的身份太低了,太过委屈她。不过这也是秦玉拂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都平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云梦霓看着众妃,“今日是本宫命丽妃筹备的赏花会,皇上得知,特意前来与众位妹妹一同赏花。” 阮菀就知道,定是皇后抢了丽妃的赏花会,才答应让丽妃献舞的,“娘娘,既然皇上来了岂能没有歌舞?” “当然有歌舞,就由丽妃来献舞吧!” 阮菀掩口笑道:“见丽妃娘娘一身宫纱尤为特别,定是要献舞的。这献舞岂会没有乐曲,听说淑妃妹妹琴曲弹得不错,不如就由丽妃娘娘跳舞,淑妃抚琴。” 云梦霓脸色微变,阮菀的意思是不想丽妃拔得头筹,知道丽妃是她的人。没有推荐自己,而是推荐了淑妃,两个人可是好姐妹。 “如此甚好!后宫和乐,皇上可是有眼福了。” 夏侯溟眸光却是朝着秦玉拂所在的方向,两个人偶尔眸光交汇,云梦霓同样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心下一惊,秦玉拂与他的师父并肩而立,就站在高台的对面。 “皇上,可以开始了。” “好!” 温静姝并没有准备琴曲,阮菀却是准备了古琴,不过见尚雨璇的一身舞艺,曼妙飘逸,“丽妃满庭芳可好?” 虽然不是尚雨璇选择的曲子,温静姝也没有为难她,满庭芳也是可以的。颔首算是应了。 云袖轻摆,轻扭腰肢,心随意动,动作轻盈,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透着飘逸出尘,舞姿空灵优美,琴曲婉转悠扬。 夏侯溟的眸光一直驻留在尚雨璇的周身流连,尚雨旋心中得意,唇角妩媚含笑原本飘逸的舞姿,偏偏多了几分风尘味道。 夏侯溟看的是秦玉拂设计的宫纱,想着秦玉拂穿上宫纱的模样,可惜了一身舞衣。 一舞毕,尚雨璇跪在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是!” 尚雨璇缓缓起身,原本以为会得到皇上的溢美之词,悻悻的回到自己的位子。 “丽妃的这身宫纱不错!”夏侯溟随意道。 尚雨旋看了一眼皇后,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敢多言,“是司制房制绣制。” 阮菀却是会意的,皇上是想到了秦玉拂,无妨随了皇上的心意,也没买两个人一个人情,丽妃想要出头,怕是没戏了。 “皇上,听说这是一件旧衣,被秦姐姐的巧手改编成宫纱,尚宫局的人怕也是独一份。” 夏侯溟很高兴,阮菀心思玲珑颇得他心意,“这样的手艺可以当尚宫了。” 台上一片寂静,台下的秦玉拂闻言却是想要离开,被易寒阻拦,“拂儿,皇上是好意。” 夏侯溟眸光望向高台,“拂儿,过来说话!” 易寒已经拉着她跃上高台,易寒退到一旁,众目睽睽之下,秦玉拂见礼道:“民女见过皇上。” “拂儿,你技艺非凡,朕封你为尚宫,司制房与司珍房的人重重有赏。” 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皇上,秦玉拂不过是一名女吏,一切也只是份内之事,也不是秦玉拂一人所为,司制房由女吏到赵掌制,凌司制都有参与,不该全部归功于民女身上。” “尚宫局掌管六司,事关重大,秦玉拂来司制房只有三日,人微言轻,技艺不足,不足以胜任尚宫之职,于理不合。” 云梦霓的脸色很难看, 却也不能够发难,“皇上,秦姑娘说的是,顾尚宫掌管六司,并无过错,无故换人,不合规矩。” “秦姑娘若想当尚宫,一年后若能够当上司制,就可以参加尚宫的争夺,以技艺盛出,没有人可以质疑秦姑娘的能力。” 夏侯溟听到云梦霓的辩驳,“尚宫局掌管六司需要的是治理后宫的能力,拂儿当初协助太后掌管后宫,并不缺乏此能力,不需要会制钗做衣。” 夏侯溟不能够说服那些老臣,纳秦玉拂为妃,这后宫总是可以做主的。 秦玉拂根本就不想当尚宫,只当了三天的女吏,直接晋升成为尚宫,皇上太过儿戏,秦玉拂跪在地上,“请皇上收回成命,否则拂儿就长跪不起!” 上一次秦玉拂以出家为由阻止他纳妃,他还是皇上,说出去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朕的话就是圣旨,这个尚宫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三日后就去上任吧!” 夏侯溟起身,将皇后云梦霓抛下,头也不回的离开高台。 云梦霓怨怒的看了跪在地上的秦玉拂,去了司制房短短三日,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失了尚宫局。若是她进了后宫成了妃子,她皇后的位子还保得住。 尚雨璇原本想要拔得头筹,没想到竟然是秦玉拂得了好处,“平步青云!你真是好本事!” 云梦霓带着满含怨怒的尚雨璇离开。 秦玉拂的心里苦,皇上的一意孤行,不但不可以让她服众,更是在尚宫局和后妃之间留下隐患,她成为众矢之的。 阮菀与秦玉拂关系还是不错,当上尚宫,对她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今日她一直站在皇上的立场,皇上似乎对她的表现也很满意,连带着打压了皇后和尚雨璇,阮菀很预约。 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秦玉拂,“秦姐姐这可是皇上的恩典,别人唯恐不及,姐姐却是往出推,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妹妹恭祝姐姐升迁之禧。尚宫大典上,妹妹也是会去的。” 温静姝也觉得皇上行事有些荒唐,不过她也是站在皇上的立场,“秦姐姐,恭敬不如从命,皇上不会害你的。” 众妃纷纷散去,宫婢们也纷纷闪去,绿枝与容月华与苏映雪四人上了高台。 绿枝见秦玉拂不肯接受尚宫的位子,“小姐,人家当官都是欢欢喜喜的,小姐怎么愁眉苦脸的。” 秦玉拂抬起头看向易寒,“易大哥,就连你都看着皇上胡闹吗?” “拂儿,皇上是在保护你,易大哥也不会害你的。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爱屋及乌 秦玉拂不是不明白皇上和易寒的苦心,她刚刚到司制房三日,原本只是想帮助容月华完成任务。 她的身份留在后宫本就很有争议,原来的尚宫并无过错的情况下,皇上不顾反对强行封她为尚宫,将她推推到风口浪尖,整个尚宫局的人何人会服她。 秦玉拂觉得皇上太过草率,易寒强行将她从地上拉起,“拂儿若是不起身,易大哥就抱着你回去。” 听到易寒的威胁,易寒若是光明正大的将她抱回去,宫人们指不定要如何说。 她的境况已经很乱了,她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竟然被封为尚宫。 秦玉拂从地上起来,圣旨已经下了,也没有转寰的余地,她已经是骑虎难下。 尚宫局,掌管后宫,离后宫嫔妃以及皇室最近的职位,易寒不让她说出她初云公主的身份,却又将她推到台面上来。 难怪当初易寒提出,让她来尚宫局做女吏,秦玉拂并没有拒绝,他和皇上早就想到会有今日。 秦玉拂不是没有想过要当尚宫,只是未免太快,她在尚宫局的根基还不稳。 她与云梦霓也将正式交锋,只要她小心应对,应是无碍的。 事情已然这样,她也无力改变,“易大哥放心,拂儿知道易大哥和皇上的心意。” 既然云梦霓已经开始对付她,易寒见秦玉拂不争不抢,他只能够助她一步,逼着她去争,她本就是初云公主,皇后的位置原本就是她的。 也只有她坐上那个位子,看着她一切安好,易寒才能够安心的离开,不忘叮嘱道:“拂儿,万事小心!” 秦玉拂目送易寒离开,绿枝为秦玉拂开心,“小姐,您不用住在司制房了,您已经是尚宫大人了。” 容月华也上前,是觉得有些太快,不过秦玉拂可是皇上喜欢的女子,当上尚宫不是迟早的事吗? “月华见过尚宫大人,这一下司制房出了尚宫,司珍房的人该找地方哭去了。” “月华小心说话。”苏映雪提醒道。 苏映雪原本想着要利用秦玉拂来害皇上,秦玉拂当了尚宫,她就没有机会了。 “恭喜恩人升迁!” “映雪,连你也在挖苦我吗?不过是画了一张图,就可以抵得上别人努力几十年,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苏映雪没有回答,秦玉拂说的是实情,也许整个尚宫局的人都会这么想,最冤枉的应该是尚宫顾婉音。 秦玉拂与三女回到司制房,赵允芳坐在院中,院子里的姑娘们跪了一地,每个人头上都举着一盆水。 秦玉拂知道赵允芳是在惩罚这些姑娘去看赏花会,“秦玉拂见过赵掌制!” 赵允芳已经听这些丫头提起,秦玉拂已经被皇上点名,连升三级,成为尚宫局最年轻的尚宫。 赵允芳原本对秦玉拂有些好感,不过此时想来,觉得她帮助容月华是有预谋的,看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秦尚宫,既然皇上已经封了您尚宫之位,司制房您是不能住了,已经命人告知凌司制,会给您重新安排住的地方。” 赵允芳是下了逐客令,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图,“赵掌制,今日之事并非我所愿,圣旨以下,秦玉拂也无力回天。只是还有三日才会去尚宫局赴任,赵掌制连三日都不肯通融吗?” “秦尚宫,您既然是新任的尚宫,有很多的事情需要知晓,无妨利用这三日将尚宫局的格局了解清楚,也好让六司团结。秦尚宫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尚宫,无妨做出些成效来,堵住所有人的嘴,而不是留在司制房。你是司制房走出去的,别丢司制房的脸面。” 秦玉拂知道赵允芳是嘴硬心软,“赵掌制秦玉拂永远都是司制房的人。” 赵允芳一向面冷心热,没有看秦玉拂,早就知道她在司制房呆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眸光落在绿枝身上,“绿枝姑娘,去房间收拾包袱吧!” “是!” 绿枝拉着秦玉拂直接进了房间,收拾行李。 容月华方才意识到她们是要分开的,眼眶泛红,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别哭了,月华,映雪你们不经允许私自去御花园看赏花会,理应受罚!” 苏映雪与容月华没有反驳,直接去水房,端了一盆水,举在头顶之上。 “今天中午,你们谁也不许吃饭,晚上每个人抄写宫规十遍!不抄完明日一早不准吃饭。” 凌沁竹得知皇上下了旨意三日后秦玉拂就要坐上尚宫的位子,虽然知道秦玉拂不会一辈子只当一个女吏,却也没有想到短短三日,就连升三级当上尚宫。 凌沁竹一直想当尚宫,顾婉音当尚宫被莫名的从尚宫的位置落下来,真是大快人心,司珍房的好日子结束了。 她没有当尚宫,秦玉拂也是出自司制房,顾婉音应该很后悔将秦玉拂送到司制房,这才叫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听赵允芳命人来接秦玉拂,她与赵允芳二十几年姐妹,彼此心领神会,秦玉拂出自司制房,代表着司制房的颜面。 命人将自己的房间,加一张床出来,她打算将秦玉拂接到她的寝殿,将尚宫局所有的格局以及内部的一些隐秘讲给她。 凌沁竹赶到司制房,见院子里跪满了人,是赵允芳又在惩罚这些姑娘,既然将人交给她,向来是不会管的。 她若是管了,赵允芳在司制房便没有了威信,“赵掌制,秦尚宫在哪里?” “允芳见过凌司制,秦尚宫在房间收拾行李。” 秦玉拂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只捡了几件衣裳,其余的首饰都留给了苏映雪与容月华,听到院子里凌沁竹的声音。 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凌司制!” 凌沁竹上前,“凌司制见过秦尚宫。” “凌司制,秦玉拂如今还不是尚宫。” “皇上已经下了旨意,是改变不了的,这也是司制房的荣耀。” “秦玉拂受之有愧!” 凌沁竹是来接秦玉拂的,“秦尚宫,东西既然已经收拾妥当,就同跟微臣走吧!” 夏侯溟离开御花园,立即宣了冯全,早就草拟好了赏赐的名单,交给冯全即可将赏赐发放下去。 皇上可是大加奉上秦玉拂以及司制房和司珍房的人,就连学婢都有奖赏,是爱屋及乌,还是借着奉上,实则是恭祝秦玉拂晋升。 冯全不敢怠慢,带着人领了赏赐,带着人去了司制房,见院子里跪满了人。 赵允芳坐在院子里看着,时间有些久了,手臂也麻木了,赵允芳就让她们将水盆放到一旁。 冯全笑道:“怎么都跪着!是知道杂家前送皇上的赏赐!” 听说有赏赐,院子里的姑娘们再也坚持不住,“皇上的赏赐!” 赵允芳起身上前,“司制房赵允芳见过冯公公。” “杂家是来送赏赐的,秦尚宫在哪里?” “秦尚宫已经不再司制房,被凌司制接走了,冯公公怕是要白走一趟了!” “无妨,将司制房的赏赐放下,皇上说了每人有份按功劳以及等级分配。” 赵允芳没想到皇上将整个司制房都赏了,皇上是爱屋及乌,司制房不过是沾了光。 “谢皇上赏赐!” 秦玉拂随着凌沁竹去了她所居住的院落,要比赵允芳的房间宽敞的多,“秦尚宫与绿枝就住在里面的房间。已经命人送了寝具过来。” “有劳凌司制!” 绿枝看着凌沁竹准备的房间,这才是小姐应该居住的房间,很是宽敞,“小姐,过几日就要搬去尚宫的居所,哪里应该比这里更宽敞。” 秦玉拂不禁感慨,两世为人,颠沛流离,一路坎坷,华屋民居牢房,“住在哪里不过是一张床,有什么区别呢?” “小姐,皇上也是为了小姐好,为何您不能看开一些。” “绿枝,我没有看不开,只是一时感慨而已。绿枝,你认不认得绿芜?” “认得,绿芜是好姐妹,她现在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若是有一日我与皇后发生冲突,你会如何?” “既然各为其主,不管发生何事都是要效忠自己的主子,效忠皇上,即便那人是皇后,还是自己的好姐妹,绿枝的主子是小姐。” 前世绿枝和绿芜都是她的亲信,如今绿芜和福德海留在云梦霓的身边,秦玉拂很担心云梦霓会利用这两个人来对付自己。 既然两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心腹,对两人就不能够再感情用事,她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秦尚宫在吗?” 绿枝听到冯全的声音,“小姐,冯公公来了。” 秦玉拂上前,“民女见过冯公公!” 冯全看着秦玉拂,“杂家受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给秦尚宫送赏赐!” 尚宫局与内侍监共同掌管后宫,可以说她现在与冯公公是握有后宫实权的人,秦玉拂看着太监们手中拿着的一个个托盘,将最丰盛的一盘赏赐推到冯公公面前,“有劳冯公公走一趟,小小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这可是皇上的赏赐!” “冯公公也说这是皇上的赏赐,既然赏了给秦玉拂,转送给其他人,皇上也是管不着的。” 冯全是左右逢源,接了那赏赐,“杂家就笑纳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事在人为 孟娴正在尚宫居所,为顾婉音被皇上莫名其妙撤了尚宫的位子而发愁。 皇上分明是找了一个名目,将秦玉拂捧上尚宫的位子,司珍房以后就会被司制房压得死死的。 顾婉音想过秦玉拂会不可能一辈子做女吏,入后宫是奔着皇妃去的,只是暂时没有安置的地方才选择送到尚宫局。 没想到短短三天就将她尚宫的位子给夺了去,是她太轻看秦玉拂,她二十年的努力,只因皇上一道圣旨,就化为泡影。 圣旨以下,她该如何是好,顾婉音将孟娴打发走,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凤栖宫,即便她要离开,很多事也是需要交接,她去凤栖宫并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孟娴回到司珍房,见冯全带着赏赐来到司珍房,当着冯公公的面,孟娴不敢造次,欣喜的接过赏赐。 待人走后,孟娴看着那些赏赐,只觉得是讽刺,若不是秦玉拂和皇上有私情,如何能够当上尚宫。 秦玉拂可是齐王的妃子,与皇上不清不楚,真是世风日下,秦玉拂若是当尚宫,她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顾婉音去了皇后寝宫凤栖宫,云梦霓有些动怒,刚刚喝了安胎药,并没有睡下,她已经等顾婉音很久了。 午后,方才见顾婉音前来,“顾婉音见过皇后娘娘!” “顾尚宫快起身吧!” 云梦霓命绿芜奉了香茗,将宫中的婢女都打发了出去,命绿芜在殿外守着。 云梦霓主动开口,“皇上这一次下的圣旨着实荒唐,顾尚宫没有一丝过错,就被革职,本宫也惋惜,本宫会安排顾尚宫继续留在尚宫局,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还有何转机?微臣只怨自己命不好。” “顾尚宫,事情还没有到绝境不是还有三日吗?事在人为。” 顾婉音知道,既然皇上如此偏袒那女子,若是出了事,她只怕性命不保。 顾婉音知道云梦霓想要利用自己,“娘娘,微臣不敢轻举妄动还想多活几日。” 云梦霓只想将顾婉音留在尚宫局,即便顾婉音不能继续做尚宫,也绝对不会让秦玉拂好过。 看她一副不争不抢任命的模样,够坐上尚宫的位子,那一个是没有些手段的。 “顾尚宫尽管放心,这件事本宫会尽量帮你。” 云梦霓的话说的再清楚不过,皇上完全不顾后宫和朝堂的反对,公然将秦玉拂留在后宫,若是入宫为妃,怕是皇后的位子也是岌岌可危。 她是受害者,皇后也在未雨绸缪,可以说她们有着同样的敌人。 “娘娘,以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就是若是有什么吩咐。” “好,你只要看好你的手下,别让秦玉拂有好日子过,剩下的交给本宫。” 云梦霓就是前世的秦玉拂,她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只要在秦玉拂的饮食中加一味无叶草,只要沾上一滴,不死也会扒成皮。” 无叶草也就是麻黄,也叫麻烦草,根和茎的药用不同,弄不好会死人。 秦玉拂儿时受了风寒,药中有麻黄草,差一点弄出人命,这可是秦玉拂的禁忌。当初秦玉瑶的母亲宋姨娘,就是再补药中加了无叶草,云梦霓方才借尸还魂成为秦玉拂。 任谁都不会想到普通的一位草药会要人命。 “你这几日那也不要去,就待在尚宫局。”云梦霓道。 “顾婉音谨遵娘娘吩咐!” 云梦霓在陆之遥哪里很容易弄到麻黄提炼无色无味的粉末,命绿芜去司膳房去羹汤,趁乱将药粉放在司制房的晚膳中。 只要秦玉拂吃了,不死也会脱成皮,秦玉拂在后宫得罪的人太多了,以后若是有人想要害她,轻而易举。 “冯公公到!” 云梦霓正想知道秦玉拂的近况,正巧冯全就到了,“宣进来吧!” 冯全身色恭敬的走了进去,“冯全参见皇后娘娘!” “冯公公可是从司制房回来?那个女人应该很得意吧!” “回娘娘,老奴却是奉了皇上的命为司制房与司珍房送赏赐,秦尚宫已经不再司制房,搬进了司制凌沁竹的居所。” “这么快就已经搬家了,还真是迫不及待,皇上与那女人演的一出好戏。” “娘娘放心,即便顾尚宫那里出了事,老奴还是会效忠娘娘的。” 那边顾婉音刚刚出事,冯全就来向她这里表忠心,想必秦玉拂哪里也得了好处。 “只要冯公公忠于本宫,这好处当然是少不了好处。” 夜深人静,秦玉拂与凌沁竹在房间内熟悉着司制房的账目,以及秦玉拂去了尚宫局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每一房每一司,都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些都是秦玉拂需要知晓的。 秦玉拂如今就是代表司制房,有皇上在背后撑腰,就不愁司制房不会扬眉吐气。 秦玉拂也耐心的听着,易寒既然知道她的真正身份,还将她推上尚宫的位子,她若是小小的女吏只会被动挨打。她决定正面与云梦霓展开交锋。 此时的潇湘苑,易寒独自一人饮着苦茶,他选择不再隐忍,将秦玉拂推上尚宫之位,正面与云梦霓展开较量,如今秦玉拂有皇上的宠爱,云梦霓若是失了初云公主的身份,她的处境堪忧。 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她腹中的孩子是皇子,易寒清楚可以为皇上生孩子的人有许多,夏侯溟心里爱的女人只有一个。 夏侯溟见易寒在出神,“在想什么?” 易寒毫不掩饰,遮遮掩掩反倒让人怀疑,“在担心拂儿,咱们强行将她推上尚宫的位子,尚宫局的人定是不服气,各怀鬼胎,她一个女孩子想要对付各方的管事,恐怕有些难。” 这一点夏侯溟很清楚,就像他初掌朝政,满朝文武纷纷臣服,背地里的心思和勾当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易寒帮他许多,易寒虽然不出面干涉朝政,可是他还有一个臂膀季名扬,那可是一个用于谏言的良臣,为皇上直言,当然也得罪了许多人,伤害了许多人的利益。 “想必易寒已经有了计划?” “没有,易寒一直认为女人之间的争斗,还是要女人自己解决,男人不易插手,这样她才能够成长。”他也能够真正的放心离开。 邺城,齐王夏侯均受到了夏侯溟要求以太后来换休书的信笺,夏侯均已经准备好了人马打算赶往京城,希望能够将母亲和叶青樱一起带离沐阳城。 却是找到叶渊的否决,认为这是一个陷阱,不想没有几日,京城就传来太后暴毙的消息。 此时就连叶渊也坐不住了,叶昭华的死让他很伤心,若是没有叶昭华付出的一切,他是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夏侯均担心叶青樱,怕她也会被灭口,叶青樱是她的挚爱,两人之间还有过一个孩子。 若非叶渊一直阻拦,夏侯均早就带着人前往京城营救。 静谧的夜,夏侯均仰望星辰,他没有一兵一卒,什么都不能做,他着就想将叶青樱从皇宫内救出来。 听到窗子口有信鸽落在舅舅寝殿的窗子外,也许是从扶风来的消息,怕夏侯均飞身跃上房顶,将鸽子抓住,将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解开。 借着夜色,看清纸条上的消息,叶青樱已经恢复神智,被囚禁在冷宫,冷宫附近有埋伏,他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叶渊发现窗外黑影,“均儿,你在做什么?” 夏侯均将手中的纸条,拿到叶渊的面前,”舅舅,也一次绝对不会是骗人,探子说青樱已经恢复神志,均儿要回京城去救她。” 叶渊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上一次夏侯溟传消息说用妹妹的姓名换休书,妹妹死了又打着女儿的旗号还行骗。” “均儿,你清醒一些,夏侯溟不过是因你入京,好拿你的性命来要挟朕。” 夏侯均想不明白,叶青樱是他的女儿,舅舅为何不肯出兵,“舅舅,青樱他是你的女儿啊!您就忍心看着她在冷宫里受苦。” 叶渊在称帝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她们,说不心痛是假的,“均儿,夏侯溟没有那般好心。” “舅舅,夏侯溟那般记着要休书,不如咱们讲秦玉拂抓起来,那他的女人换青樱。均儿原本就与秦玉拂有婚约,夏侯溟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胡闹!咱们的人俩不能冷宫都进不去,哪里还能够将人带出来,你还是安心的待在邺城,不要再轻举妄动。” “来人,将齐王送回别院!” “舅舅,青樱是您的女儿!” 叶渊看着夏侯均被人带走,这是妹妹留下唯一血脉,想办法保全他,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妹妹了。 叶渊早已经感受到暗中注视的眼眸,“都出来吧!” 江兖怀中抱着子苒从暗处走了出来,子苒吵着见外祖翁,江兖抱着子苒前来,见两人讲话,便躲了起来。 叶渊不知道江兖听到多少,他千里迢迢将外孙护送到邺城,也是青盈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无父无母甚是可怜。 “外祖翁,叔父他怎么了?为何要抓小婶婶?” 叶渊将子苒抱在怀中,“子苒听错了,房间里外祖翁铸了一把剑,送给你。” 江兖没有言语,心里却是开始担心起秦玉拂来,夏侯均若是真的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以毒攻毒 明日一早便是秦玉拂继任尚宫的日子,到时候皇后与众妃都会在,皇上下朝过后也回去。 她一直留在凌沁竹的居所,将尚宫局的格局都掌握清楚。 明日就是她继任大典的日子,秦玉拂心里有些担心,已经是三更天,秦玉拂依然睡不着,一直在研读账册。 皇宫内的一切用度都要经过尚宫局,是后宫里最有油头的地方。凌沁竹说过,这后宫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绿枝已经在不住的打着瞌睡,“小姐,您快睡吧!不然明日一早,绿枝要给您准备两个茶袋覆眼睛。熬夜的话,您的嗓子若是沙哑,皇上会怪罪的。” “我再看过这一卷。” 明日阮菀和温静姝也回去,两个人是站在她的一方,凌沁竹说她会联合司设房的陶司设,尚未成功。 易寒提醒她小心顾婉音,顾婉音在尚宫局四年,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她要倍加小心。 绿枝泡了一杯润喉茶递了过去,“小姐提神醒脑对嗓子好。” 秦玉拂接过喝了半杯,她今夜必须将所有能够发生的事情研究透彻,未雨绸缪。 喝过润喉茶,秦玉拂只觉得眼前景象渐渐模糊,绿枝这丫头竟然故伎重演,在他的茶水中做手脚。 绿枝搀扶着秦玉拂上了榻,“明日的事有易先生和皇上,小姐就是太紧张了,有皇上撑腰,即便是皇后都无能为力,尚宫局的那些老太婆们能拿小姐如何?” 翌日天还将亮,秦玉拂被绿枝唤醒,一夜无眠,绿枝看她的气色不错,昨夜是睡得很好。 命人提了浴桶进来,伺候她沐浴更衣,凌沁竹为她准备了一身尚宫所穿的宫衣。 绿枝为她束了发髻,简单施了粉黛,绿枝又端了羹汤前来,“小姐,吃些东西,说话也会有力气。” 秦玉拂接过绿枝递过来的羹碗,只是舀了一碗汤羹送入口中,只觉得一股热浪由心口向上涌,喉间火热灼痛,脸上火热灼烫的厉害。 “是粥羹有问题。” 绿枝有些惊慌,她检查过也用银针试过,“小姐,您这是,快来人啊!” 凌心竹命人去准备马车,听到绿枝的呼喊,冲进内殿,见秦玉拂的脸上身上已经红肿,起了红疹。 看着梳妆台上的胭脂,“莫不是被人下了沦肤的毒药。” 秦玉拂听桑青说过她只对一种药有敏症,症状便是起红疹,喉间水肿,严重的会晕迷。 她不知道是粥羹有问题还是胭脂有问题,这般容貌如何去参加继任大典。 凌沁竹一时也没了主意,“绿枝快去通知皇上。” 秦玉拂拉着绿枝,如今皇上还在朝堂,“去将易先生请来,就说是敏症。” 绿枝知道除了皇上,能够帮秦玉拂的只有易寒了,“好,绿枝这就去!” “让人送你去!”秦玉拂声音有些沙哑,害怕半途被人阻拦。 还有一个时辰继任大典就要开始了,凌沁竹也有些焦急,“不如求皇上该日在举行。” “等易先生来过之后,再做定夺。” 秦玉拂暂时不敢叫御医,只觉得五内俱焚,身上奇痒无比,神情痛苦,“凌司制,一会儿若是有人来,统统拦在门外。” “是!” 绿枝在护卫的护送下直接赶往潇湘苑,易寒也已经收拾妥当,打算一会儿去大殿,亲眼见秦玉拂当上尚宫。 “易先生,小姐出事了。” 易寒匆忙打开书房的门,见绿枝在护卫的陪同下,神色焦灼,虽然他很想马上奔过去。 不能够让自己乱了阵脚,“拂儿她出什么事?” “小姐好像中毒了,浑身红肿奇痒,人已经不成样子。小姐说她得的是敏症。” 易寒回了书房,将所有解决的办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在众多要瓶中寻了一瓶,敏症不是寻常的中毒,无法用内力驱毒。 若是用人皮面具是无法遮挡住其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又不能够让御药房的御医知晓,只能够以毒攻毒的办法,将这件事掩盖下去。 易寒将众人甩在身后,一追快的速度赶到凌沁竹所在的居所,直接推门而进。 见凌沁竹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床榻上帘缦已经落了下来,“拂儿!” 秦玉拂咬牙忍着噬心腐骨的痒痛,她能够理解易寒每次毒发都要忍受比着痛痒不知多少倍的疼痛。 “易大哥,拂儿现在很丑陋。” 易寒已经掀开帘缦,见秦玉拂用寝被将自己裹住,用手扯开她的寝被,轻声道:“拂儿,易大哥毒发的时候,岂不是更加的丑陋。” 秦玉拂只觉得自己丑陋,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易寒感同身受,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这是一种毒药叫人面桃花,服用之后,可以让人的肌肤艳若桃花,娇嫩如婴,却是有毒的,即便暮如枯骨也可以享受片刻的美艳。” “毒发之后你会比现在还痛苦百倍,你是选择宣御医,还是选着顺利参加继任大典?你自己选择。” 秦玉拂看着易寒递过来的药瓶,她不能够让云梦霓如愿,不能够让凌沁竹失望,更不能够让夏侯溟失望。 秦玉拂接过药瓶,将里面的赤如丹霞的朱色药丸,送入口中,“易大哥,这件事不能够让皇上知道,她会担心的。” “好,你毒发的时候,易大哥会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能够度过难关。” 秦玉拂不想夏侯溟见到她丑陋的摸样,她只愿意最美的一面留给夏侯溟。 “好!” 绿枝已经赶回凌沁竹的居所,眼见着时辰一点点的流逝,秦玉拂的脸也在慢慢恢复。 阮菀与温静姝约好了前来接秦玉拂,秦玉拂不是后宫的妃子,任谁都能够看得出,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绿枝见德妃与淑妃前来,神色慌张道:“小姐,淑妃和德妃前来?” 凌沁竹也是担心,“来时微臣去会客,大人也快一些,很快就到辰时了,辰时中大典就要举行。” 秦玉拂也是心急,药入了腹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奇效,毕竟她原本是很丑陋的一张脸,看见手上的红疹一点点消散,以是很神奇。 易寒此时也有些心急,只能够迫不得已,“绿枝,你将房门锁上,不准任何人进来。” 绿枝不知易寒要做什么,总归不会害秦玉拂,于是将房门锁上,守在外面。 易寒有些难为情,毕竟她对秦玉拂有着爱慕的情愫,“拂儿,将身上的衣衫褪去,易大哥为你运功,炼化体内的药丸。” 秦玉拂知道易寒是为她好,将外衫褪去,只留下肚兜,盘膝做在榻上,闭上眼眸,温润的掌心抵在她的脊背,气沉丹田,巡回九天,温热的暖流缓缓流入秦玉拂的体内。 秦玉拂身上暖热,让她的体内感觉很舒服,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易寒终于送开抵在她背脊的掌心。 睁开眼,见她的肌肤莹润如玉,吹弹可破,她的脸比从前更加的娇艳。 易寒下了榻,秦玉拂正在穿衣裳,门外却是传来阮菀不耐烦的声音,“不是说秦姐姐在梳妆,都什么时辰了?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还锁上了门?” 温静姝拉着她,“娘娘在等等!秦姐姐定是不方便。” 绿枝也是拦在门口,“我家小姐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易寒见秦玉拂已经穿上衣衫,从窗子飞身而出,复又将窗子关上,他不能够让人发现孤男寡女在房间内。 秦玉拂整理床榻,坐在梳妆台前,稍整仪容,铜镜里的美人,娇媚动人,艳若桃李,樱唇不点而红,当真是人面桃花。 “绿枝,我说了不让外人进来,可没说不让德妃与淑妃娘娘进来。” 绿枝听到秦玉拂的声音方才推开房门,见房间内只有秦玉拂一个人,易先生应该是从窗子跳出去的,怎么突然觉得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秦玉拂起身,“秦玉拂见过德妃娘娘,淑妃娘娘!” 阮菀看着站在面前,骨子里面散发出来惑人的娇媚,即便她是女子,也难免心生嫉妒。 “秦姐姐,你用的什么胭脂?送妹妹一盒。” 温静姝也看着梳妆台上的胭脂,“秦姐姐原本就天生丽质,涂上胭脂更是国色天香。” 秦玉拂生怕阮菀会拿她的胭脂,还不知道是胭脂里做了手脚,还是粥汤里背着了手脚。 “改日,秦玉拂调配一款送给两位娘娘。” 凌沁竹见秦玉拂的容貌恢复,比从前更加美艳,“两位娘娘,尚宫大人,时辰就要到了,该起驾了。” 秦玉拂与阮菀与温静姝三女分别坐上马车,朝着尚宫局所在的方向而去,大殿内六司的人已经到齐了,就等着秦玉拂的到来。 易寒见着秦玉拂的马车走远,他也该去大殿,亲眼看着秦玉拂坐上尚宫的位子,秦玉拂将是扶风史上最年轻的尚宫。 秦玉拂夏侯溟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两个人。 他们彼此相爱,成全何尝不是另一种爱慕,不能够给她长久的幸福,就成全她得到美满的姻缘。 今日亲眼看着她登上尚宫的位子,他日会亲眼看到她登上皇后的宝座,能够见证她的幸福,易寒的人生也就无憾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任职大典 大殿之内,司珍房的顾婉音,司膳房的钟思敏,司设房的慕惊鸿,司乐房安澜,司仪房的谭秋砚,六司的人就差司制房的凌沁竹没有到, 众人都在彼此之间相互攀谈,大多都是在抵制秦玉拂成为尚宫,钟思敏与林沁竹的关系比较好,暗地里两个人也已经通过话。 司膳房与司制房是尚宫局最容易出错的地方,不管是何人成为尚宫,都要与尚宫搞好关系,更何况是凌沁竹力荐的人,且是皇上亲自封的尚宫。 在没有见到秦玉拂之前,她是不会轻易表态,免得两边都不讨好。 “皇后娘娘驾到!丽妃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尚雨璇与绿芜搀扶着云梦霓来到尚宫局,见殿中跪了一地,秦玉拂还没有来,德妃与淑妃也没有来。 估计是去接秦玉拂,两人怕是会失望了,有人见着绿枝匆匆忙忙的从凌沁竹的院中奔了出来,估计秦玉拂如今已经丑陋不堪。 皇上下朝之后也会来,一心想要看着秦玉拂坐上尚宫的位子,恐怕要失望了。虽然不能够将她从上尚宫的位置拉下来,能够看到她出糗,心里也痛快几分。 云梦霓坐在高位之上,看着殿中跪着的众人,“都平身吧!” “怎么秦尚宫还没有来吗?”云梦霓故意问道。 顾婉音上前道:“回皇后娘娘,秦尚宫还没有到。” “今日是她出任尚宫大殿的日子,如今已经辰时,皇后都到了,人竟然还没有到,是不将皇后娘娘看在眼里。”尚雨璇从旁道。 云梦霓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秦尚宫可是皇上钦点的尚宫,以后各位可要权利辅助秦尚宫。” 谭秋砚见安澜与慕惊鸿都没有应喝,顾婉音向她使了眼色,“皇后娘娘,尚宫局之人只认顾尚宫是我们的尚宫。” “顾尚宫多年劳苦功高,本宫是知道的,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宫也没有办法。” 尚雨璇道:“娘娘,这后宫不是娘娘掌管的地方,那秦玉拂初来乍到,会不会将尚宫局弄得乌烟瘴气,不如设立一个副尚宫,负责帮助尚宫处理日常事务。” 云梦霓赞赏眸光看了一眼尚雨璇,“淑妃妹妹这个提议甚好,也免得顾尚宫受了委屈。” “皇后娘娘说的是,这后宫还是要娘娘做主。”谭秋砚附和道。 顾婉音直接跪在地上,“顾婉音谢皇后娘娘。” 殿外,阮菀带着温静姝从殿外走了进来,“人还没有到齐,皇上也没有来,皇后娘娘就开始任命。” 云梦霓听到阮菀的声音,正想责备她不懂礼数,见着跟在两人身后,神色从容的秦玉拂。 绿芜明明将药丸放在食物中,司设房的人也在胭脂加了无色无味的粉末,秦玉拂不可能躲得过去。 探子也说秦玉拂身边的绿枝匆匆忙忙的离开司制房,难道是易寒帮了她? 阮菀已经上前,三女纷纷拜道:“德妃,淑妃,秦玉拂见过皇后娘娘!” 云梦霓看着秦玉拂那张艳若桃花的一张娇颜,那原本是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都请起吧!两位妹妹找自己的位置着下吧!” 又看向秦玉拂,“不知秦尚宫脸上涂的什么胭脂?容光焕发!” 秦玉拂也是深谙调香之道,这还要拜她所赐,在丞相府内无趣时用来打发时间。 “回娘娘,是用了玉容散,用白牵牛,白蔹,白细辛,白丁香,白莲蕊,白茯苓,白芨,白芷,白术,檀香,珍珠等调配而成。” 云梦霓眸中隐隐恨意,这不是她曾经在古书上查到的方子,霸占自己的身子,享受父母的疼爱,同她争夺皇上的宠爱。 “难怪秦尚宫的容颜艳若桃李,本宫听说那玉容散是一本上古医书上记载过此方,无妨调配一些,定会风靡后宫。” 秦玉拂盈盈见礼,云梦霓竟然为她挖坑,她只听说过尚未调配过,这般景象她若藏私,就会得罪所有的人。 “是。”并未有太多承若,免得被云梦霓抓住把柄。 阮菀看了看时辰,“皇后娘娘,皇上此时应该下朝了,尚宫的就任大殿也要开始了。” 云梦霓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殿中的气氛还是有些怪异,胆敢同皇后正面交锋的只有阮菀,毕竟她的父亲是阮豫章,国之重臣,除了皇后,唯一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 “刚刚听说皇后娘娘封了顾婉音为副尚宫,这个职位在皇上改革之初并没有定下的职位,尚宫局有一位尚宫足以处理所有的事务,就像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不可能有一位副皇后是一样的道理,有些多余。” 云梦霓眉目有些阴沉,“顾尚宫并无犯错,尽职尽责,本宫不过是安排一个合理的职位给她,有何不可?这后宫可是本宫在掌管。” “皇后且息怒,后宫是娘娘在掌管,可是六司制度是皇上定的,修改也是由皇帝来做主。妹妹相信顾尚宫尽心尽责,换做任何人坐上尚宫的位子都会尽心尽力为皇家办事,说白了就是皇家的婢仆,为主子办事是理所应当的。” 云梦霓有些气恼,却是不敢发作,秦玉拂在一旁为阮菀大家赞赏,她是不方便开口争辩。 阮菀将她所说的话全都说了,想着云梦霓被卑鄙手段竟然毁她容貌,见云梦霓无言以对,心里还是欣喜的。 秦玉拂比她们知道的更多些,那六司制是易寒提出来的,尚宫局从前只有四房。 当初在书房内是秦玉拂见过易寒草拟的改制文案,之所以没有设立两位尚宫,就是要保证权利绝对的集中,预防尚宫之间意见分歧与内部争斗。 云梦霓细致想道:“设立副尚宫辅助以及监管,如果尚宫不尽其责,或贪腐中饱私囊,就可以取而代之,不会有群龙无首的境况出现。” “从前的尚宫可都是由四房论才艺选举而出,每五年选一次,如今改为六司,相对应的考核制度要改,顾尚宫即便还是尚宫,最多也只有一年而已,何必为了保住她,坏了皇上定下的规矩。” 云梦霓心有不甘,阮菀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当初她刚进宫,可没有如此嚣张。如今有了淑妃和秦玉拂,就等于有了皇上撑腰,她的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 “皇上驾到!” 殿中众人纷纷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侯溟在寝殿外就听到殿内的争辩声,她真是对阮菀刮目相看,她竟然如此不遗余力的维护秦玉拂,这是他想看到的。 “都起来吧!” 夏侯溟的眸光一直看向秦玉拂,今日她的容貌,明艳照人,本就钟情,忍不住会多看上两眼。 云梦霓见夏侯溟的眸光是挪不开,“皇上,本宫想要设立副尚宫之职。” “皇后,六司制度是朕多方考量参考历代皇朝,细致商讨过后,方才推行。设立副尚宫多此一举,还是算了。既然皇后舍不得前任尚宫,可以降一级留在尚宫局。” 皇上直接否决了皇后的任命,这让云梦霓颜面有损,心中记恨又不好发作。 情绪波动,腹中的孩子感受到她的怨恨,开始躁动不安,云梦霓皱眉,“皇上,臣妾腹中不适,先告退了,至于秦尚宫的继任大殿改日再举行。” “朕命人去宣御医,皇后且回凤栖宫安胎,至于尚宫继任大典,有朕在六司的人也在,不过是宣读圣旨!” “臣妾告退!” 云梦霓离开尚宫局,一向是皇后来掌管后宫,夏侯溟身为皇上来主持是不妥的,夏侯溟只是来观礼的。 夏侯溟看向阮菀,“德妃,此次继任大典,有你来主持。” 阮菀有些受宠若惊,可见皇上是见到她刚刚在大殿上与皇后的对峙,她的这步棋一开始就是对的。 “是,德妃谨遵皇命。” 阮菀起身步入殿中,看着六司的众人,“尚宫继任大典开始!” 秦玉拂在夏侯溟的见证下坐上尚宫之位,秦玉拂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他也可以谁时传召秦玉拂如御书房。 继任尚宫之后,众人皆离开,秦玉拂要与六司的人,商讨近期后宫的计划,一个熟悉各司的近况,与各司的主管打交道。 顾婉音成为司珍房的司珍,大殿上有皇上的首肯,六司的人表面上没有任何不满,秦玉拂还是需要慢慢观察。 大约一个时辰,秦玉拂将众人打发了,绿枝上前。 “小姐,有两张纸条,一张是皇上的,一张是易先生的。” 秦玉拂先将易寒的纸条打开,毕竟她现在身上还有敏毒,不过是服用了人面桃花。 将易寒的纸条展开,上面的意思是还有两个时辰毒发,让她做好准备,命人小心检查尚宫局的一切,包括寝具以及一切用具你乃至花草都要检查,免得被人动了手脚。 易寒还是亦如既往的细心,又将夏侯溟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道:“御书房一叙!” 她才刚刚继任尚宫,皇上就宣她去御书房,她若不去皇上就会失望,她也许就没有同他单独在一起,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御书房。 “绿枝,这纸条是何时送来的。” “一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她与皇上还可以有一个时辰可以见面,是来得及的,“绿枝,你在房间小心搜寻,我要去御书房见皇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脱胎换骨 秦玉拂刚刚走出尚宫局,见皇上的护卫早已等在哪里,秦玉拂上了马车,此时已是午时,正是用午膳的时辰。 司膳房已经准备的午膳,夏侯溟已经等了许久,不见秦玉拂前来,已经命人去吹促。 从前秦玉拂也曾出入御书房,只因夏侯溟不喜欢女人干政,更不喜欢女子出入御书房,因此后妃没有传召,都不敢前往御书房。 秦玉拂离毒发大约一个时辰,只要她在未时中赶回去,就是无妨的。 见夏侯溟派人来催促,若非是等了许久,是不会如此心急,命令马车急切前行。 远处,“那不是尚宫局的马车吗?怎么皇上的护卫在一起?” “若是没有皇上,那女人能够当上尚宫?世风日下。” 秦玉拂隐隐听到马车外有人议论,在外人看来,她这个尚宫是名不正言不顺,她要想办法更正那些人的非议。 马车很快到了御书房门外,秦玉拂下了马车,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蓝色的锦袍,“皇上,尚宫局,秦玉拂求见!” “进来吧!” 秦玉拂刚刚踏入,便被夏侯溟直接拉入怀中,秦玉拂一丝惊慌,她知道是夏侯溟,人已经被他环在怀中,一双炯亮的眸盯看着那张娇艳欲滴的脸颊,美的不可方物。 温热的唇已经吻了上去,极尽轻柔,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秦玉拂爱的人只有他一个,迎合着他的吻,体温骤然火热,呼吸也越来越急切,带着沉重的娇喘。 “拂儿,朕有些后悔,后悔答应将你光明正大的娶进宫,朕现在就想要了你。” 秦玉拂也是情如潮涌,她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丝异样,是她的情动触动了毒发,她很害怕夏侯溟见到她丑陋的模样。 “皇上,拂儿也想与皇上共效于飞,拂儿如今当上尚宫之位,名不正言不顺,也会被人诟病。拂儿是皇上的弟媳,不管有多少内情,外人是不会知晓,再入后宫,即便皇上是举世明君,皇上将会失去民心朝堂。” “朕不在乎,当日若不是拂儿威胁朕,拂儿找就是朕的贤妃?” “拂儿何曾不想与皇上长相厮守,皇上初登基,一切要以国事为重,不能做昏君。拂儿也在后宫,若是想见面也是很容易的。” “朕是皇上,想要心爱的女人,还要看那些老臣的脸色,真是扫兴。” 秦玉拂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吃食,她要尽快的脱身,她身上人面桃花的毒很快就毒发。 “皇上,拂儿陪着皇上用膳!” 御书房的门扉倏然被推开,“皇上为拂儿庆功,怎么不叫上易寒?” 易寒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来可是不用通传的,夏侯溟只觉得易寒来得不是时候,两人独处着实不易,他还来搅局。 不过这一顿却是要为秦玉拂庆功的,以后秦玉拂就是尚宫,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当然他的御书房也是可以常来坐坐,以后有多是机会相处。 “朕命司膳房准备了家宴,庆祝拂儿成为尚宫。” 易寒从袍袖中,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茶杯,笑道:“还好易寒有自知之名,自备了清茶。” 将茶杯斟满,到了一杯递到秦玉拂的面前,“拂儿,易大哥以茶代酒恭祝你升迁。” 秦玉拂接过易寒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入喉清凉,身体里瞬间弥散着凉爽,冲淡了体内的一丝燥热。 秦玉拂知道易寒给她喝的茶水可以暂时压制人面桃花的毒,“谢易大哥!” 夏侯溟见着两人,那日可是易寒将她带到御花园最显眼的位子,“看在你帮了拂儿,这第一杯酒,就让你。” 秦玉拂知道夏侯溟又在吃味,易寒不过是不想她毒发,先下手为强。 秦玉拂接过夏侯溟手中的酒杯,“拂儿敬皇上!” 夏侯溟将酒杯一饮而尽,一个是红颜知己,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三人聚在一起,气氛和乐。 秦玉拂也只喝了一杯酒,她担心会在酒宴上毒发,见气氛和乐,又不能够离开。 绿枝在御书房外,“大人,尚宫局出事儿,要娘娘前往主持处理。” 秦玉拂举得绿枝来的正是时候,“皇上,易大哥,尚宫局出事了,拂儿要回去了。” 夏侯溟有些不喜,不过她初任尚宫,是要树立威信,亦如秦玉拂担心他一样,他要稳住民心,才能国泰民安。 “去吧!若是有解决不了的,朕可以出手。” “谢皇上,尚宫局的事还是要拂儿自己处理,不能总是仰仗皇上。” 易寒一边喝着茶一边道:“皇上多虑,有皇上这做靠山,拂儿能够横着走,不用担心。” 两人留在御书房,秦玉拂走了出去,见绿枝等在门外,“绿枝出了什么事?” “小姐,有什么事上了马车再说。” 绿枝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秦玉拂见绿枝神色并不慌张, “绿枝可是易大哥让你过来的。” “是,易先生见大人同护卫离开,命绿枝半个时辰后找个明目将小姐支开。” 她内里的毒素已经在渐渐蔓延,伸出手看着掌心,青气缭绕,她的手已经开始变色,能够将时辰拿捏的精准的,只有易寒。 “小姐,您的手!” 秦玉拂觉得胸口窒闷,呼吸不畅,这是毒发的前兆,很快她的脸也会变色,“绿枝,快些回尚宫局,关上房门,任何人都不见,就说我出宫办事去了。” 绿枝将尚宫府邸内的婢仆屏退,秦玉拂方才用锦帕遮住脸颊,直接进了寝殿。 绿枝已经细致检查过,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为了预防万一,将房间内的花草以及各种香料都搬了出去。 秦玉拂胸闷得厉害,身体里犹如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肌骨,万蚁蚀骨一般的痒痛,只能够咬牙忍着。 银牙都要咬碎了,指尖嵌在肉里,流出血来,那种痒痛简直是生不如死。 “小姐,您千万不能够抓痒,会留下疤痕的。怎么办?” 绿枝怕秦玉拂咬断了舌头,用锦帕卷成卷,抵在秦玉拂的齿间,如今皇上不在,易先生也不在?她该怎么办?” 夜深人静,秦玉拂痛的昏厥过去,又是被一阵痛痒灼烧的醒了过来,无法言语的痛楚席卷全身,每一根骨头都被车裂一般,肌肤滚烫的吓人,秦玉拂睁开有些肿胀的眼,见她的手上肌肤黝黑干裂,布满褶皱,她的脸一定是丑陋不堪。 绿枝见她醒了,端了清水过来,“小姐,您一定口渴了,喝些水!” 被秦玉拂打翻在榻,想要说话以是无法说出口,她如今又丑嗓子又无法讲话,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变得这般丑陋,皇上就不会爱她了,怎么会变成这般丑陋。 易寒听到内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冲进内殿,他不放心一直守在外面,叮嘱绿枝让她多喝水。 这样的痛苦只能够她自己忍着,“拂儿。。” 秦玉拂听到易寒的声音,隔着帘缦,满含期盼的眸光看着易寒,希望能够听到易寒的解释,她不相信易寒会害她。 易寒知道她的嗓子充血,无法讲话,“绿枝,你先出去。” “是!”绿枝走了出去。 易寒掀开帘缦朝她走去,秦玉拂忙不迭将头窝在寝被内,他不希望任何人见到她丑陋的摸样。此时的秦玉拂,皮肤就像是一具风干的干尸,与白日里的风华绝代判若两人,她难以承受也是人之常情。 “拂儿,你忍一忍,只要忍过今夜,易大哥保证明日就会脱胎换骨。” 秦玉拂很痛苦,每一份每一秒都在煎熬,痛楚愈发的厉害,几近虚脱。 易寒也是心焦,是不能够用内力为他驱毒,只能够以毒攻毒,等秦玉拂褪下一层干皮,痛苦就会消失,若是人力而为便会留下瑕疵。 易寒为了分散她的痛苦,将她抱在怀中,“拂儿,当年易大哥还是小孩子,蛊毒发着,浑身溃烂,嗓子也哑了,以为自己活不了,还是咬着牙忍了过来。” 秦玉拂无法想象易寒毒发时,孩子是一个孩子,是如何能够人受过那种皮开肉绽的痛苦。她不可能连一个孩子还不如。 “你要记住你今日的痛苦是何人造成的,他日就要好好的讨回来。” 只有云梦霓知道她的弱点,她的痛苦都是云梦霓害得,她一定要讨回来的。 易寒见她的眸中有了一丝恨意,“拂儿,等你的身子好了,无妨和皇后正面交锋,你放心她不敢拿你怎么样?只会做些小动作而已。” 秦玉拂一直相信易寒,相信他不会害自己,才没有表明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世。 秦玉拂很痛苦,如同皮肉生生被割裂,痛到极处痒到极处,有些干枯的手死死的握着易寒的手,此时只有他能够给予她一丝安稳。 她坚信只要能够忍过今夜,她一定能够脱胎换骨。 天将亮,秦玉拂身上的痛楚慢慢消减,缓缓的睁开眼,易寒整整守了她一夜,是一夜都未合眼。 她的嗓子已经不那么疼了,她总算熬过去了,声音还有些沙哑,“易大哥。” “拂儿,你终于挺过来了。” 秦玉拂身上不是那般痛楚,可是身上的肌肤依然焦黑可怖,“易大哥,现在该如何?” 易寒将怀中的雨露递了过去,“我让绿枝进来,将玉露涂在身上,就会消解。” 易寒将她放下,将她的身子放平,方才走了出去,将绿枝叫了进来,外面天色已经亮了,尚宫局的侍婢也该醒来。 他也要离开,毕竟他是男子是不能够出现在尚宫局,让皇上误会两人有私情。 易寒悄悄离开尚宫局,绿枝走了进去,见到秦玉拂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接过秦玉拂递过来的药瓶,将她的衣衫撕开,将玉露涂一点一点的为她涂上。 秦玉拂直接的清凉入骨,僵硬的干皮慢慢消融,化为一摊黑水。 绿枝取了锦帕为了她擦拭,命侍女准备洗澡水,准备沐浴更衣。 沐浴过后,秦玉拂对着铜镜见那张脸,肌肤晶莹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易寒真的没有骗她,不但容貌更胜从前,身子也更加的轻盈,难道这就是易寒说的洗髓伐身,脱胎换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因祸得福 秦玉拂换上橘色宫装,绿枝为她梳了高椎髻,巍峨高耸,绿枝在皇上送来的饰品中选了一对 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配上金嵌红珊瑚的华胜,流苏垂在额前。 “小姐,皇上可真是大手笔,这可是娘娘们才有资格带的首饰。” 秦玉拂并没有忌讳,她是正二品的尚宫,这些首饰也是配得上的,既然她已经坐上了尚宫的位子,就不能够像从前那般软弱可欺。 “绿枝,六司的人可都来了。” “是,都在外面候着呢!已经命人将各司送来的账册,搬了过去。” “好!” 秦玉拂出了内殿,进入尚宫局的大殿,做在了高位上,看着六司的人已经前来。 “参见尚宫大人!” 秦玉拂看着众人,先从司制房开始,看着凌沁竹,“凌司制,后妃秋季换季的宫装要加紧赶制,入秋的宫装图样也尽快承报上来。” 凌沁竹上前,“尚宫大人,最近有很多妃嫔前来司制房,想要改良宫纱,司制房正为此时忧心。” “后宫妃嫔能够知道节俭,是一件好事,若是有难处,尽管将图样送到尚宫局来。”秦玉拂的意思是她可以帮忙画图样。 “谢尚宫大人。” 顾婉音看着秦玉拂与凌沁竹一唱一和,司制房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尚宫,司制房也风光不了几日。 “顾尚宫!”秦玉拂道。 顾婉音上前,“不知秦尚宫有什么吩咐。” “看了最近司珍房铸造的饰品,样式太过古旧,还需要多在样式上下些功夫。” “大人,饰品无非珠钗步摇耳环手镯璎珞,戴来戴去也就哪几种。” “顾司珍,我的意思是样式太过单一,可以借鉴各国的首饰,推陈出新。” “是!” 秦玉拂也不想和顾婉音过多纠缠,看向钟思敏,司膳房还是比较放心,“最近天气比较热,皇上最近口味清淡,多准备一些消暑的菜品。” 秦玉拂故意提及皇上的口味,钟思敏会意,“谢尚宫大人提醒。” 秦玉拂看向司设房慕惊鸿,“安司设,就快到了中元节,宫中的宫灯与天灯需要尽快准备。” “是!” 秦玉拂又看了一眼安澜与谭秋砚,司乐与司仪,皇宫没有什么大事,并无过多的事情。 “其余两房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议。” “没有!”谭秋砚道。 “尚无!”安澜道。 谭秋砚与顾婉音走得很进,对她的态度毫不客气,秦玉拂也不计较,不忙着立威。 看着各房交上来的账册,“接下来说一下各房的调度。” 议事过后秦玉拂将人都打发了,她不知道易寒是何时离开的,还是要很感谢易寒昨夜的陪伴,才能够让她逃过一劫。 她很想去一趟潇湘苑去见易寒,除了道谢也想让他安心。 马车停在了御花园,御花园内是禁止马车通行,只能够绕行过着下马车步行。 御花园是通往各宫各院必经之路,绿枝想要下去走走,待在尚宫局很是无趣,两人下了马车,命车夫绕道而行,两个人在御花园走走。 你见到三五成群的妃嫔聚在一起赏花,“小姐,昨夜甚是辛劳,出来走走也好些。” 御花园她从前常来,“绿枝的意思是我不该出来,该留在尚宫局里小憩。” “小姐就会曲解绿枝的心意,不过,绿枝倒是觉得,若是去御书房会更好。” 秦玉拂还是要顾及那些老臣,没有皇上传唤她主动去御书房,会招人非议,“皇上现在应该与老臣们商议国事,若是去了会给皇上惹麻烦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赏花,她终于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宫,远远的见着一褐色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那个人秦玉拂是认得的。 是成王夏侯沂,夏侯沂同样也见到远处橘色宫装的秦玉拂,虽然样貌大变,那眉间的一抹朱砂是很好认的。 “拂儿!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换了一个人似的,本王都快认不了,当初皇上说在皇宫,听说你当上了尚宫,本王还不相信。” 桑青说过她在太学时,与众皇子是和公主的关系很好,可见与成王关系似乎也是熟悉的。 “秦玉拂见过成王殿下!” 夏侯沂看着秦玉拂,“拂儿可有公务,若无公务,无妨找个地方叙旧,多年未见,也想知道你都发生了什么?” 秦玉拂与成王不过偶遇,也不向熟,“改日吧!拂儿还有事。” 夏侯沂听到秦玉拂的拒绝,大殿上的事她知道,“拂儿从小就爱跟着三哥的屁股后面跑,你的心思,拂儿的心思本王知道,不过是叙叙旧。既然拂儿没空,那就改日好了。” 秦玉拂还不了解成王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他帮着夏侯溟夺回皇位,不过是互为利用,成王原本是有反心的,就不信他没有动过做皇帝的念头。 夏侯溟也很反对后宫的妃子与朝堂有牵连,“好,今日多有不便。” 秦玉拂见夏侯沂离开,没想到会在御花园见到成王,看来还是奔着小路,免得遇到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朝臣。 “我知道牡丹园那边有一条小路。” “小姐,为何有大路不走走小路?如今您可是堂堂的尚宫,又怕见了谁?” “怕遇到朝中的老臣,能不见还是不要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女奔着小路穿过回廊,马车就在回廊的尽头等着,再越过两处宫殿,就到了潇湘苑,这里离冷宫比较近,秦玉拂也想去冷宫看看常嬷嬷,不知道叶青樱是否有刁难她。 秦玉拂踏入潇湘苑,霁月在院中,殿中多了许多花草,衬着天气晴好,拿到院子里沐浴暖阳。 她离开潇湘苑时,潇湘苑里没有花草,“霁月这是什么时候栽种的?” “姑娘不是说过,这院子里没有花草很冷清,多了几盆花草也多了几分生气不是吗?” 当初她只是随口说说,“先生不在潇湘苑吗?” “在,在书房会客人?” “客人?可知道是什么人?” “是季大人,偶尔会来拜见先生。” 如今皇上以下了朝堂,季名扬估计也刚刚到,秦玉将绿枝留下,她独自一人赶往书房。 来到门口还未讲话,易寒就已经感应到她来了,她的脚步轻盈,是洗髓乏身了,可以学一些防身的武功。 在季名扬的眼中秦玉拂与易寒是师徒关系,“先生,拂儿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秦玉拂推开门,没有见到易寒,而是见季名扬冲到面前,季名扬听说秦玉拂前来,一直很感激秦玉拂的引荐之恩,如今才能够在朝堂之上,面军谏言,为百姓谋福祉。 当初秦玉拂被发配边关,他也是心急如焚,见到秦玉拂一身华服,是后宫女官的装扮。 “恩人,名扬终于再次见到您了。” 秦玉拂见他一个男子向自己作揖,“季大人可使不得,您是心怀大才之人,秦玉拂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易寒一直打量着秦玉拂,肌肤胜雪,由内而外泛着莹润的光泽,经过昨夜的一番痛苦的蜕变,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拂儿,那就让他拜吧!不然他心里会不舒服的。” 秦玉拂看向易寒,“先生,拂儿是来保平安的。” 季名扬不明,“恩人可是遇到了麻烦?” 秦玉拂莞尔笑道:“已经解决了,我初为尚宫有很多事情想要请教先生。” 季名扬也是前来找易寒商议朝堂上的事,他想改革官员的选拔制度,如今的选拔制度都是举荐,很多有用的人才得不到举荐就会被埋没。 官员的任命大都掌握在管家手中,还有有钱人花了银子也可以卖官,百姓之中不乏有才学的人,得不到应有的重用。 这件事易寒曾经像夏侯溟提过,若是采取甄别制度,怕是会触动很多朝臣官员的利益,不是那般容易推行,弄不好季名扬也会惹火烧身。 这件事一直被搁置着,夏侯溟对于官员选拔还是很重视,毕竟还是希望选拔出来的官员和人才都是效忠朝廷,而不是世代为臣掌握全权势的老臣,居功至傲,不易掌控。 等皇上的根基稳固了,皇上只然会慢慢推行三层左右的官员会在民间的选拔,另外的名额将是在朝臣以及世家子弟中选拔。 只要能够推行,慢慢不限门第出身,让寒门子弟也有参政议政的权利,有才能之人也不必被埋没。 近几日困扰季名扬的问题解决了,季名扬心情大好,知晓皇上的心意,也就不会在朝堂上与那些官员争得面红耳赤,若是因此丢了官,只怕以后更没人敢说真话了。 眼看午时将至,季名扬知道秦玉拂也有事情请教易寒,易寒可是秦玉拂的师父,也便告辞。 午时将至,易寒命人多加一副碗筷,易寒的饮食比较清淡,两个人倒是能够吃到一起。 易寒说她的身子如同重生,不必在害怕麻黄,算是因祸得福了。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闲聊,很是开心,“易大哥一个人居住在潇湘苑着实清冷, 拂儿以后可以再皇宫内自由行走,以后也可以常来陪陪易大哥用午膳。” 易寒当然希望秦玉拂每日都来,能够陪在她身边,皇上毕竟是皇上,害怕他会吃味,到时候他们三人的关系就会很尴尬。 想要留在她身边就难了,“拂儿还是少来潇湘苑,会被人说闲话,若是被皇上误会就不好了。” 秦玉拂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不过他觉得易寒说的是对的,“是拂儿考虑不周。” 秦玉拂觉得心口仿若有什么被堵得慌,一言不语,小口的朵颐着,不知那饭菜是何滋味。 易寒见秦玉拂的模样,怕她会错意,“拂儿,你不要误会,易大哥不是不想你来。” 秦玉拂放下碗筷,也许她真的不该来,“易大哥,拂儿没有误会,毕竟男女有别,是拂儿疏忽了,拂儿还要去冷宫去见常嬷嬷,就先告辞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后召见 秦玉拂离开潇湘苑,绿枝见秦玉拂欢欢喜喜的来,离开时却有些没落。 “小姐可是与先生吵架了?” “没有,易大哥说以后少去潇湘苑,免得被人误会。” 绿枝也觉得易寒有些过分,不过见他昨日守了秦玉拂一夜,还不让皇上知道,也知道避嫌。 “易先生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去找皇上,小姐若是去了,皇上会放下所有的公务来陪小姐。” 绿枝如此说她的心里舒坦多了,否则她还以为自己喜欢上易寒,他爱的人只有夏侯溟,他才是自己的丈夫,她与易寒是知己是朋友,仅此而已。 “绿枝,陪我去一趟冷宫!” 秦玉拂带着绿枝来到冷宫,前世她被人陷害,沦落冷宫,她身边只有绿枝守着。 绿枝见冷宫萧瑟苍凉,到处都是灰尘,看样子这里曾经也是后妃的宫殿,只是废弃不用。 “小姐,没事您来这里做什么?也太冷清了阴深深的。” 吱呀冷宫的们被推开,常嬷嬷从殿内走了出来,见秦玉拂一身华服,却不是宫妃的装扮。 记得离开时她是去做女吏的,上下打量,“几日不见,都已经是尚宫了。” 秦玉拂见常嬷嬷气色还好,看来没有自己的存在,常嬷嬷是这冷宫里唯一的伴儿,不会虐待她。 “常嬷嬷一切安好,拂儿就放心了。” “难不成,你认为本宫会虐打她?”门内传来叶青樱的嘲讽声。 秦玉拂已经警告过她,她竟然还以扶风皇后自居,“叶青樱,你已经不是扶风的皇后,皇上已经向齐王递了信笺,如果齐王的心里有你,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若是齐王不肯冒这个险,你就会一辈子都会待在冷宫中。” “你们都没有安好心,想要设下陷阱来抓齐王,本宫宁愿齐王不来,你也休想拿到休书?让你们这对奸夫一辈子都无法团圆。” 秦玉拂见到叶青樱如此恶毒,她原本还有些同情叶青樱,究竟谁才是奸夫? “休书!根本不需要!只要齐王死了,秦玉拂就成了寡妇,就可以再嫁了?” “你你们不得好死!” 秦玉拂见常嬷嬷安好就放心了,叶青樱着实可恶,“绿枝咱们走!” “秦玉拂,别让你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是不能!” 叶青樱依然冥顽不灵,“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好为这条性命,不让她丢了。” 绿枝觉得叶青樱太嚣张,“小姐,您没必要理会这个疯女人,只要断了她的水粮,看他还嚣张。” 常嬷嬷忙不迭跪在地上,“王妃殿下,可不能够断了冷宫的水粮。” “常嬷嬷放心,不会断了你们的水粮,既然常嬷嬷没事,秦玉拂便告辞了。” 绿枝陪着秦玉拂出了冷宫,已是午后,“小姐,您今天出门是否没有看黄历,弄的心情糟糕。” “绿枝,我没有生气,这后宫里的事见得多了,今日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她日就有可能沦落为阶下之囚,沉沉浮浮,世事无常。” 绿枝陪着秦玉拂回了尚宫局,见婢女跪了一地,是何人前来尚宫局? 福德海从殿中走了出来,“福德海!福公公?” 秦玉拂的神智还是清醒的,福德海被皇上赐给了云梦霓,如今是云梦霓的心腹。 福德海也已经上前,“秦尚宫,皇后娘娘有请,可是等了有些时辰了。” 云梦霓怎么会突然宣她去凤栖宫,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秦玉拂都不怕她,“既然是皇后召见,绿枝去准备。” “是!” 秦玉拂对着铜镜梳妆,换了一身蓝色的宫装,脸上并未施粉黛,就是想让她看清,她跟本就没有毁容,那麻黄对她根本没有用。 秦玉拂与绿枝两人去了凤栖宫,尚宫局帮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两个人是避免不了见面。 云梦霓也已经等了许久,福德海一直没有因信,如今已是午后,秦玉拂还真是太高看自己,这后宫还不是她说了算。 用过午膳,绿芜见皇后梳妆,已经在凤榻上坐了一个时辰,还有一月就要临盆了,身子已经很重,“娘娘,还是躺下来休憩一下。” 云梦霓就不信她传召,秦玉拂会抗旨不去,除非云梦霓在御书房,那就更好,也可以利用那些老臣,向皇上施压。 不过她的身子却是有些累,“等人来了,记得让她在殿外等上一个时辰,本宫要休憩。” 秦玉拂到了凤栖宫,云梦霓还没有醒来,绿芜便安排秦玉拂在大殿等着,绿枝与绿芜是一对还姐妹,都是出自将军府。 秦玉拂耐心的等着,听着两人在偏厅里叙旧,想当初两姐妹可都是在她身边伺候着。 所谓各为其主,绿枝见时辰已经不早了,皇后娘娘唤了人来,又不接见分明是再给秦玉拂示威。 向绿芜提出去唤皇后起榻,绿芜看看时辰,也差不多该唤醒皇后,于是进了内殿。 秦玉拂见着绿枝一心为她着想,不过是等上个把时辰,并未着急。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绿芜命秦玉拂一个人进去,绿枝有些担心,有些话只有两个人知道,所以内殿只有两个人,云梦霓还怀有身孕,秦玉拂是不怕她的。 “绿枝放心,皇后娘娘都没有怕,我怕什么?” 秦玉拂步入殿中,见云梦霓靠在凤榻上,殿中只有她一人,想必她也想两个人单独谈一谈。 “尚宫局秦玉拂见过皇后娘娘。” 云梦霓上下打量,前世她还是秦玉拂的时候,只要碰触到和麻黄哪怕只是一点,身子都会有反应,她竟然没有事? “皇后娘娘是否在想,秦玉拂服用了麻黄为何会没事?这还要谢皇后娘娘,根除了身上的顽疾,如今也算因祸得福。” 云梦霓的意思是秦玉拂却是吃了麻黄,得了敏症,难道是易寒帮她根除了病根,“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需要皇后知道,想必太后的死也是你说的,你还是个母亲, 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是,也不怕那腹中的孩子会遭到报应。” “秦玉拂,如今本宫才是扶风的皇后,你一个小小的尚宫也敢在此撒野!” 秦羽拂看着云梦霓护着她高隆的小腹,“当年若不是你害我,怎么会入宫一直没有子嗣,如今也害怕自己的孩子受伤害,你腹中最好是个皇子,否则我有办法坐上尚宫的位子,也有办法将你从皇后的位子落下来。” “你还没有那个本事!别忘了我可是初云的公主!” “真是可笑,初云公主?初云已经灭国了,离开初云公主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倘若我说出我是初云公主的身份,那皇后的位子还保得住吗?最好不要轻局妄动,免得给自己惹来灾祸。” 云梦霓恼怒,安抚小腹,一直忍着生怕伤了胎气,“你齐王妃的身份永远都别想翻身!” “只要皇上想要做的,没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若是没有什么事,秦玉拂就告退了。” 云梦霓眼看着秦玉拂离开,原本想要要挟她的,反倒被秦玉拂的嚣张气得不轻,只觉得小腹微痛,怕是动了胎气。 绿芜与绿枝两个人正在闲聊,绿枝见秦玉拂如此快便从寝殿内走出来,“小姐,要回尚宫局吗?” “难道要留在凤栖宫用晚膳吗?” 绿枝与绿芜简单告别,紧跟着秦玉拂出了凤栖宫,绿芜直接冲进寝殿,见云梦霓好似动了胎气。 “娘娘,是否宣陆御医。” “不用,这孩子怕是等不到足月,就会临盆。” 秦玉拂回了尚宫局,绿枝不知道在凤栖宫发生了什么?不过婢女说午后凌沁竹曾经来过,拿了德妃娘娘华裳的图样来。就放在书房的案几上。 天色已晚,她并未用晚膳,而是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翻看账册,绘制图样。 夜深人静,易寒听说秦玉拂去了凤栖宫,想要打听云梦霓的动向。 绿枝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暗号,悄悄的走了出去,见易寒就站在院中的角落。 白日里是见过面的,“易先生,有何吩咐?” “听说拂儿去见了皇后,可都说了些什么?” “绿枝并不知,小姐从潇湘苑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如今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一直在作画,晚膳都没有吃。” 易寒不知秦玉拂是生他的气,还是因为云梦霓的事情而忧心,从怀中掏了一本秘籍递了过去。 “这是一本入门的武功秘籍,你交给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皇上。” 秦玉拂刚刚为阮菀画了两张图,突然想起初云国的一种腰带,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 她还没有为夏侯溟送过定情信物,于是在纸页上勾画出男子腰带的样式。 夏侯溟喜穿玄衫,于是在众多的锦缎中选了一匹,量好尺寸,准备了绣线,时辰尚早,她也睡不着,打算为夏侯溟绣制腰带。 绿枝走了进来,见秦玉拂没有在画图而是在绣制腰带,“小姐,易先生来过,送了一本武功秘籍来,说是小姐修习可以防身,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皇上。” “放在那吧!” 秦玉拂放下腰带,拿起易寒送过来的武功秘籍,大致翻看,是吐纳的口诀。 秦玉拂不会武功,有很多地方看不懂,绿枝说易寒叮嘱她,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请教皇上,知道易寒是在避嫌故意躲着她,心里一丝茫然。 “既然这是易大哥的意思,拂儿不回去打扰你得清静。”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秦玉拂看不懂易寒送过来的武功秘籍,既然易寒躲着她,在外人的眼中两人是师徒,在皇上眼中两人是知己。 是她想得不周到,是应该避嫌的,放下秘籍在书案上,继续拿起腰带,她睡不着,怕是会彻夜难眠。 秦玉拂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许是昨夜折腾了一夜,困意渐渐笼罩,靠着床橼睡着了。 迷蒙间似乎有人在讲话,缓缓睁开眼,见夏侯溟就坐在她的对面,手中拿着易寒拿过来的秘籍。 想必刚刚夏侯溟是向绿枝问询了她一日的近况,她和易寒叮嘱过,不准将昨夜的事情说出去。 似乎绿枝已经说了些什么?夏侯溟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皇上,您怎么来了?” “易寒能够来,朕就不能来吗?” 秦玉拂见夏侯溟手中拿着秘籍,“易大哥是来送秘籍的,大概觉得拂儿身子弱,需要修习武功。” 见秦玉拂依然没有说昨夜的事,他儿时就知道秦玉拂对麻黄有敏症,“那昨夜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你出了事情不是应该派人去找朕?为何是易寒?午膳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人有问题。” “皇上,拂儿与易大哥并无私情,只是当时皇上在上朝,拂儿也不想让皇上担心。如今不是已经过去了,拂儿还因祸得福,可以修习武功了。易大哥也说若是不懂可以去请教皇上的。” 夏侯溟听绿枝说起,易寒清冷唯独对秦玉拂格外照付,只是比他还要细心。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最先要想到的是朕,朕才是你托付终身的人。” 秦玉拂知道皇上怕是又再吃味,看来易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她是太过依靠易寒,自然比较亲近,没有考虑到皇上的感受。 “拂儿谨记!” 夏侯溟见秦玉拂手中绣制的腰带,是男子的样式,上面绣有龙纹,是为他绣得,也看了她书案上手绘的图样。 语气也缓和了些,“天色已晚,拂儿还为朕绣腰带,莫伤了眼。” “原本想绣好了送给皇上的,当做定情信物。” 夏侯溟从怀中掏出她曾经绣给她的香囊,里面的桃木牌被他取了出去,里面装的是她的青丝。 将那香囊拿在手中,“朕以为这香囊就是你给朕的信物,原来不是。” 那香囊不过是随手绣得,易寒手中也有,不过秦玉拂没想过他会一直留着大殿上她一缕青丝。 “皇上竟然还留着。” 夏侯溟见秦玉拂腰间绣有辛夷花的香囊,将里面的香料取了出来,取了案几上的剪刀,剪下一缕青丝,分作两份。 将两人的青丝系在一起,装入香囊,“这才是定情信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他是皇上,竟然两人的青丝结在一起,水光在眸中瞬间凝结,娇柔的身子扑倒她的怀中。 夏侯溟轻抚她的青丝,秦玉拂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期盼两人能够长相厮守,越爱她就会越珍惜她。 “拂儿,在这皇宫里朕就是你得依仗,朕可以让你坐上尚宫,也会让你坐上皇后的位子,给朕一些时日,朕会光明正大的让你坐上皇后的位子。” “可是,皇后是初云公主,怀有身孕,还有青云卫保护。” 夏侯溟并不想提宝藏的事,并不喜欢女人干涉他的计划,“这你无需多管,你只要安心的等。” 秦玉拂听着夏侯溟的话,心里有一阵发寒,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感动,前世她是初云公主的,皇上可是动过废除她皇后之位的心,阮素才会那么嚣张的对付自己。 “拂儿,在想什么?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秦玉拂只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她是因为爱才会对自己承若。 夏侯溟将她的掌心捧在手中,眸中溢满柔情,“拂儿,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早些睡。” “好!” 夏侯溟看了一眼算上的秘籍,可是易寒山门入门弟子休息的吐纳口诀。 “朕若是有空,就教习那些武功用来防身。” 从怀中掏出令牌,“拿着它可以调动暗卫来保护你。 夏侯溟离开,秦玉拂握着他给的令牌,躺在榻上睡不着,她确认夏侯溟是爱自己的,当初她被人诬陷与人通奸,溟也没有废除自己的皇后之位。 也许真的是在胡思乱想,她重生以来,一直追寻着前世的爱侣。前世夏侯溟是爱她的,今生爱的人也是她,她不应该怀疑。 秦玉拂与绿枝去了司膳房例行检查,正直暑热,命司膳房多准备清凉解暑的菜品。 命司膳房准备了写点心,打算带给司制房的姐妹,她离开司制房已经有几日了,甚是思念在司制房的那三日。 她先去了司制房,将近两日来准备好的图样,一并拿给凌沁竹,林沁竹得了图样,秦玉拂似乎对月氏国以及来仪和戎狄各国的宫装样式都有所涉猎,颜色上也比较大胆,汲取了一些精华加在上面,就显得格外的生动。 凌沁竹看过之后又将图样交给秦玉拂,“是大人所绘,凌沁竹不敢私藏,还是由大人亲自去衍禧宫走一趟。” 秦玉拂已经有几日没见过阮菀,见一面也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她们可是一个阵营里的人。 凌沁竹也是时分会做人,“好,我亲自拿给德妃相看。” “我拿了些点心,打算给院子里的姐妹常常。” “属下陪着大人一起去。” 秦玉拂刚刚踏进院子,容月华便从房间内冲了出来,直接越过秦玉拂,奔着她身边的绿枝而去。 “绿枝你怎么才回来看看。” “我们也没离开多久啊!才几日就想我了。” 赵允芳在院子里,见月华没个规矩,“月华还不拜见尚宫大人。” 言毕,赵允芳拜道:“见过尚宫大人!” 映雪也走了出来,“见过尚宫大人!” 这院子里站着的大都是比较相熟的人,“都不必客气,绿枝将点心发放下去。” 绿枝为每个房间都发放了一盒点心,绿枝准备了一个大的点心盒子,里面都是嫔妃才能够享受到的点心。 拉着容月华进了房间,“这盒点心可是单独为你准备的,别说绿枝不记挂着你。” 容月华看着杏眼圆睁,取了一块芙蓉糕放入口中,又取了一块递给苏映雪,“映雪,这可是嫔妃们才能吃得到的,快尝尝!” 苏映雪只尝了一小口,“恩人在尚宫局如何?顾尚宫没有什么行动吗?” 秦玉拂见苏映雪提起,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容月华同她比起来心思更单纯些,“表面平静,暗流涌动,尚宫局可不是一潭死水。” 凌沁竹是知道顾婉音的手段,“大人也要小心些,有人最爱背后放冷箭。”、 秦玉拂任上攻的第一日,就没觉得尚宫局那趟浑水那般简单,彼此还在观望罢了! 容月华一边吃的东西一边道:“月华不知道尚宫局如何勾心斗角,司制房里都不得安宁,那个沈蒹霞处处与映雪作对。” 赵允芳喝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巴!” 秦玉拂只在司制房呆了大约半个时辰,带着绿枝去了衍禧宫,温静姝也在衍禧宫,天气炎热,两个人在吃着寒瓜。 秦玉拂上前见礼道:“秦玉拂见过德妃娘娘,淑妃娘娘。” “秦姐姐何必如此客气,快些坐过来。” 温静姝递了寒瓜过去,“外面酷暑难耐,定是热了。” “是!”秦玉拂做了下来,将手中的一摞图样递到阮菀的手上。 “这是德妃娘娘秋装的图样,还有几张是淑妃娘娘的。” 阮菀拿过图样,秦玉拂为她绘制的图样多了几分异域风情,后面的样式都很华丽繁复,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秦姐姐是别出心裁。” 温静姝也同样看着自己手中的图样,紫色铃兰缠枝花宫装,还有一套是蓝色白相间素雅的宫装,“这宫中用铃兰的并不多,秦姐姐怎么会知道本宫喜欢紫色铃兰。” 前世与她走的近些,她的喜好还是知晓的,“秦玉拂见淑妃娘娘的锦帕是浅紫色,上面绣着铃兰。” 温静姝只觉得秦玉拂是一个心细之人,“秦姐姐有心了。” 阮菀也很喜欢秦玉拂的图样,三女吃着寒瓜,阮菀脸色微红,有些烦热,命人去司膳房取些冰来。 如今暑热难耐,郑嬷嬷亲自取司膳房熬了冰的绿豆汤拿回来,为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过几日就是中元节,皇宫里会放河灯,皇宫里又会热闹起来了。” 扶风也是以孝治国,中元节寄托哀思的日子,除新年与中秋,皇宫里比较盛大的节日,皇上也会与宫人们一起,在御湖放灯。” 从秦玉拂进宫以来,皇上整日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很少去皇后的寝宫,更是从没来过衍禧宫。 探子说皇上每夜都回去尚宫局,接近秦玉拂也是在讨好皇上,“听说皇后宣了秦姐姐去凤栖宫,可有什么刁难?顾婉音可是皇后的人,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秦玉拂见阮菀问起皇后的事,那是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没有,皇后不过例行传召罢了!”温 静姝也道:“如今皇后即将临盆,很多事情都交给我们两人,若是没有什么事,不必去凤栖宫也是可以的。” “秦玉拂明白。” 阮菀将冰绿豆汤和下腹,只觉得小腹由冷气在体内游窜,浑身有些冷,小腹也在隐隐镇痛。 秦玉拂见她脸色,“娘娘,可是不舒服!” 温静姝也是觉得她最近几日气色就有写不对,原本还红晕的气色又变得苍白,“还是宣御医前来!” 温静姝命郑嬷嬷宣御医前来,两女搀扶着阮菀上了软榻,秦玉拂拿起锦帕,为她揩拭脸上的冷汗,“莫不是绞肠痧!” 温静姝也是担心,“这几日天气炎热,娘娘吃了许多冷寒的吃食,应是伤了脾胃。”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德妃有喜 阮菀腹痛,郑嬷嬷亲自去了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先来,是二十五左右的清瘦男子,秦玉拂是认得的,前世曾经为她调养过身子。 是梁玦的徒弟杜衡,“杜太医,您看一看德妃娘娘是吃了太多凉的东西,是否伤了脾胃。” 杜衡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秦玉拂,秦玉拂竟然认得他,“是!” 杜衡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吃食,见阮菀神色痛苦,“请娘娘将手腕递过来,微臣为娘娘请脉!” 阮菀痛的抓着温静姝的掌心,“劳烦太医!” 将手腕递了过去,杜衡取了手帕,盖在阮菀的皓腕处,为阮菀请脉,阮菀的腹痛与吃了冷的东西,却是主因。 “敢问娘娘月信可来过。” 阮菀听到御医问起,她离皇上侍寝不足一月,月信一向不是很准,已经过去了近十日,却是没有来。 “太医的意思是本宫有喜了?” 杜衡却是探到喜脉,不过脉相有些弱,“是,看来娘娘不知,却不可再吃生冷的吃食。娘娘的身子无恙,只要稍加注意是不会有事的。” 阮菀又惊又喜,她还一直担心怕怀不上皇上的子嗣,母亲若是知道,怕是睡梦中都会笑醒的。 欣喜却是缓解了腹中疼痛,拉着杜衡的袍袖,“杜太医,本宫腹痛,会不会动了胎气,不用服用安胎药吗?” 阮菀不过是寒气入体,“不用,是药三分毒,孩子这么小就靠药物安胎,并不可取。只要注意保暖,小心保护,待娘娘将体内寒气尽除,便没事了。” 温静姝与温静姝上前,“恭喜德妃娘娘!” 这个孩子让阮菀感到很意外,“皇上若是知道定会欣喜的。” 秦玉拂只是轻撤出浅浅笑意,她是为阮菀怀了皇上的孩子感到欣喜。 “郑嬷嬷,快派人去御书房将皇上请来!” “是!”郑嬷嬷应道。 温静姝留下来陪着阮菀,秦玉拂还有话要同杜衡讲,当然她不走难道留下来看着皇上与阮菀恩爱。 心里也会不舒服,跟嫉妒没有关系,也许她并不是那般大度的人,没有人愿意同其他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况夏侯溟是扶风的皇上,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尚宫局还有事,秦玉拂就先告退了。” 阮菀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好,亲姐姐慢走!” 秦玉拂紧随着杜衡离开,温静姝知道杜衡是梁玦的徒弟,温家与梁家还有些渊源,当初也曾想借助秦玉拂查出梁玦的真正死因。 有很多事她是不能够出面,见秦玉拂追着走出衍禧宫,应是为了梁玦的死因。 秦玉拂跟着夏侯溟学了几日吐纳的功法,脚下轻盈了许多,很快就赶上了。 “杜御医!” 杜衡转身 见秦玉拂跟了出来,“不知秦尚宫有何事?” “杜御医,可否移步!” 杜衡不知道秦玉拂找他是何事?见秦玉拂神色凝重,皇上与秦玉拂的关系可是人尽皆知,难道是为了德妃腹中的孩子。 “秦尚宫,太医院还有事。” “杜御医怕是误会了,秦玉拂来找杜御医是为了另师的事,当日在冷宫,另师为太后施针,秦玉拂就在身边。” 杜衡自幼无父无母,是梁家收留了他,梁玦对他恩重如山,梁玦死的不明不白,他曾经发誓要找出害死他师父的凶手。 “请!” 两人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命绿枝在附近看着。 秦玉拂知道背后主谋是云梦霓,只要顺藤摸瓜就能够找到凶手,为太后报仇。 断了云梦霓的臂膀,也免得她再害人,“杜太医,秦玉拂只问两个问题,敢问如今太医院的首席是何人?” “是陆之遥!” “为皇后诊脉的是哪一位御医?” “也是陆御医,陆御医是专门为皇上和皇上请脉的御医。” 以秦玉拂对云梦霓的了解,太后的死定与陆之遥是有关系的,“听说这件事牵连到一名御医以及两名太医,杜太医另师死后,太医院的格局就变了。” 杜衡曾经怀疑过陆之遥,可是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秦尚宫的意思是陆御医是整件事的主谋?有和证据?” 秦玉拂笃定确实没有证据,“只要做了事情,就会留下蛛丝马迹,秦玉拂言尽于此!” 秦玉拂叫了绿枝,两个人离开,上了马车,绿枝是能够听到秦玉拂与杜衡的谈话。 “小姐,您是怀疑皇后吗?为何不将这件事告知皇上。” “又没有证据,口说无凭!不过是提醒杜太医,若是他能够找出凶手,梁御医也能够安息了。”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阮菀怀有身孕,那图样怕是又要修改了,再纸页上图画,却是忧心忡忡。 她心里一直担心,若是云梦霓诞下的是个公主,阮菀腹中的孩子也便危险了。 如今她是尚宫局的尚宫,提防她利用司膳房除去阮菀腹中的孩子,而连累到尚宫局。 “来人,去司膳房将钟司膳请过来。” 须臾,钟思敏接到秦玉拂的命令,赶往尚宫局,不知道亲们玉拂有什么事。 钟思敏进了尚宫局,见秦玉拂在绘图,“钟思敏见过尚宫大人!” 秦玉拂抬起头,看着钟思敏,她与凌沁竹是好姐妹,钟思敏还是可以信任的人。 “钟司膳,德妃已经怀有身孕,德妃的饮食一定要万分小心。” 秦玉拂的意思是提醒钟思敏,预防有人在膳食中做手脚,“难怪皇上已经讲午膳送到衍禧宫。属下谨记!” 秦玉拂看了一眼窗外,皇上如此快就去了衍禧宫,皇上应该会很欣喜吧! 郑嬷嬷亲自去了御书房,皇上刚刚处理公务,打算用午膳,听到外面有人禀告郑嬷嬷求见。 最近忙着处理公务,并没有去衍禧宫,难道阮菀出了什么事情?毕竟是恩师的女儿。 “进来吧!” 郑嬷嬷听说皇上禁止女子前来御书房,心中有些忐忑,听到宦侍宣她进去,小心谨慎的走了进去。 “老奴见过皇上,万岁万万岁!” 夏侯溟并未停下手中的公务,即便是炎炎夏日,他每日处理国事都要在八个时辰左右,可谓日理万机。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老奴前来告知,德妃娘娘有喜了!” 夏侯溟手上的比微顿,这个消息对于阮豫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来人,命人将德妃有喜的消息送到将军府中。” 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郑嬷嬷,“你先回去,朕处理过公务便会去衍禧宫陪德妃用午膳。” 郑嬷嬷欣喜,“老奴这就回去。” 阮菀得知皇上要来与她共进午膳,腹中的疼痛依然在,却已经好了许多,“嬷嬷命司膳房准备午膳丰盛些。” “娘娘不用着急,皇上自然会命司膳房将午膳送过来的,娘娘不知道皇上的口味。” 阮菀觉得她高兴的有些过了头,“郑嬷嬷,快些命人将消息告知母亲。” “娘娘,皇上知道娘娘有喜,已经命人去告知将军,夫人明日就能进宫,娘娘以后得好日子到了。” 夏侯溟命司膳房的人将午膳送到衍禧宫,刚刚踏进衍禧宫,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臣妾见过皇上。” 见阮菀靠在榻上脸色不好,“德妃这是怎么了?” 郑嬷嬷道:“今日淑妃与秦尚宫来,娘娘命人准备了寒瓜与冰绿豆汤,腹痛才宣了太医来,方才知晓怀有身孕。” 夏侯溟听说秦玉拂来过,阮菀与秦玉拂是比较要好的姐妹。 “德妃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 阮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偎依在夏侯溟的怀中,“臣妾也是糊涂,差点害了孩子。” 相较云梦霓,阮菀看上去更加让人怜惜,毕竟他是阮豫章的女儿,看在恩师的情分上,感情自然比云梦霓要好些。 “朕不知你腹痛,也不知你能够吃些什么?” 在众多于山中,取了海参粥来,亲自舀了一勺送到阮菀的口中,“身子弱,以后就不要再贪凉。” 阮菀从未想过冷冰冰的皇上,竟然也有温柔的时候,看来男人总是会怜惜娇弱的女子。 “臣妾知道了。” 凤栖宫内,这两日云梦霓服用安胎药,腹中的孩子终于安稳些,陆之遥说说孩子已经入骨盆,大约半月左右。 孩子比较大,需要云梦霓多出去走走,生产的时可以降低风险,毕竟是头一胎,女子生产如同在鬼门关走一朝,她不会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命绿芜陪着她四处走走,正巧碰到陆之遥前来求见,见云梦霓的模样应该还不知德妃已经怀有身孕。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本宫依照陆御医的嘱咐,出去走走。” 陆之遥上前道:“娘娘,微臣刚刚听到太医院的太医报备,德妃娘娘有喜了!” 云梦霓听说阮菀怀有身孕,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皇上不可能不去宠幸其他的妃子。 虽然陆之遥说过她腹中的孩子多半是男孩,毕竟孩子没有生下来,若是阮菀腹中怀的是男胎。 “陆御医,你确定本宫腹中的是男胎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挑拨离间 月色倾洒,房间内澄明的烛火摇曳,眼见着外面的月儿越来越圆,再有几日就是中元节。 秦玉拂坐在书案旁,手中拿起父皇和母后的画像,心中撒下斑驳的涟漪。 离她重生,初云国灭国已经一年多,她竟然父母的仇都没有报。 她已经在绵姑姑的口中得知,盗取布防图的人应该是扶风皇室中人,齐王夏侯均是最有可能盗得布防图的人。 叶渊是齐王的舅舅,如今霸占了初云,秦玉拂笃定害了初云国的罪魁祸首就是夏侯均。 看着父皇母后的画像默默垂泪,“父皇,母后,拂儿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听到房间外有响动,自从修习武功不但身子轻盈,五感也变的异常敏锐,她害怕被人发现她私藏的画像。 悄悄的将画像藏在寝被内,重新坐在榻上,是夏侯溟前来,没有急着进秦玉拂的房间。 向绿枝打探秦玉拂今日的心情,毕竟秦玉拂在阮菀身边,知道阮菀有了身孕,他一再让其他的女子怀有身孕,毕竟他心里爱的只有秦玉拂,还是比较在乎她的心情。 绿枝见皇上前来将要见礼,“不必,拂儿今日心情如何?” 用过晚膳之后秦玉拂就将绿枝打发出来,看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今日小姐去了衍禧宫,德妃娘娘腹痛,太医为德妃娘娘诊脉,德妃娘娘怀有身孕,还是小姐命郑嬷嬷告知皇上的。回到尚宫局,又宣了钟司膳,叮嘱德妃娘娘的饮食要万分小心。用过晚膳就将绿枝打发出来,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绿枝没有说秦玉拂见杜衡的事,秦玉拂叮嘱她不要说,她们怀疑皇后,也没有证据。 夏侯溟听绿枝说秦玉拂心情不好,她是做了作为尚宫最好的安排,毕竟她还是寻常的女子,若吃味也就证明秦玉拂对他的爱,并不觉得那是嫉妒,反倒觉得那是爱的一种表现。 小心的推开房间的门,见秦玉拂爬在案几上,那眼眶微红似乎是哭过的,一颗心儿瞬间软绵如绸。 直接奔了过去,将她的肩头扶起,“拂儿,你怎么哭了?难道是德妃的事。” 秦玉拂还不知该如何解释,听他的话,德妃怀有身孕,她的心理却是很不舒服,“皇上是一国之君,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血脉本就是常事,拂儿不该难过的。” 夏侯溟将她抱在怀中,“拂儿若是想要孩子,朕可以独宠你,想生多少都可以。” 秦玉拂见他抱得紧些,父母的仇没有报,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前世没有为父母守孝,便于他大婚了想起来心中只觉不孝。 将夏侯溟的身子微微推开,“皇上,拂儿还有婚约在身,齐王那里可有消息传来?前几日拂儿去了冷宫,齐王真的会为叶青樱来到京城吗?” 扶风的皇族大都痴心,“齐王肯为叶青樱放弃王位,可以为了她谋反,一定会来的。” 夏侯溟将秦玉拂抱在怀中,他很想与她长相厮守,“拂儿,不如朕今夜就留下来。” “皇上不用去德妃那里吗?毕竟德妃刚刚怀有身孕。” 夏侯溟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玉兰香,“比起她们,拂儿更重要。” 秦玉拂靠在他的怀中,她不是装清高,她想为父母守孝,自从听说她要废掉初云公主,心里就有些疑惑。 “拂儿想光明正大的嫁给皇上,在父母和天地的见证下,拂儿若是此时与皇上在一起,且不说身上的婚约,也是无媒苟合,留下之名。” 夏侯溟自认为不是那种贪淫好色的人,这后宫想要得到她宠幸的女人很多,他最珍惜的还是秦玉拂。 儿时就无数次的想过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越是爱她便越会珍惜,岂会那般委屈她,“拂儿,你是朕最珍惜的人,朕岂会委屈你。” 秦玉拂靠在夏侯溟的怀中,两人亦如前世那般恩爱,彼此都是最爱的那一个人。 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她要为父母报仇,父母的仇不共戴天。 “皇上教习拂儿的武功,拂儿已经练好了,不如拂儿演示一遍。” “轻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练好的,不如朕教你一些速成的招式,遇到危险也可以脱身。” “好!” 明月夜,易寒坐在房顶,借着柔和的月光,见远处院中的两人,在院中舞剑,见两人恩爱模样,也便安心了,一跃下了房顶。 数日后是中元节,皇上带着满朝文武前去祖陵祭祖,秦玉拂听夏侯溟说易寒今日也会去皇陵。 他已经将奶娘的骨灰由宝相寺接出来,葬在皇陵,易寒一直不同意,一旦入了皇陵,就不是他说了算。 秦玉拂只觉得皇上有些固执,一直认为那样是向奶娘报恩,却没有顾及到易寒与奶娘的心愿。 皇上和易寒等人都不在皇宫,秦玉拂也没有闲着,她要去司设房去检查晚上放河灯的事宜。 中元节的晚上,皇宫内不论是皇帝皇后,宫人均会来到御花园内的御湖,燃放荷灯。 秦玉拂上了马车来到御湖旁,司设慕惊鸿负责两岸的树木挂上灯笼,两边都会摆放好数万只河灯,供晚上工人们前来御湖放灯。 为了防止出现险情,皇宫内外会有护卫在御湖上旁巡逻,对于慕惊鸿,秦玉拂只知道她十五岁入宫已经十三年,原本只是一个宫婢。 性子比较清冷,做事也比较严苛,慕惊鸿见秦玉拂前来,“慕惊鸿参见尚宫大人。” “可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有五百盏河灯没有就绪,其他的已经差不多了。” “不如让司制房的姑娘们一起赶制,半月要赶制上万宫灯却是比较赶,“不用,在中元节前一个月司设房就已经在偷偷赶制,剩下的午后就能够完成。” 既然慕惊鸿如此说,每年都会有放河灯的仪式,都是她负责,她新任尚宫,只要负责督导就好。 “你先忙,绿枝陪我到上游走走!” 绿枝同秦玉拂沿着御湖朝着上游而去,远远的见着绿树之上,点缀着红色的花蕊,秦玉拂感到惊讶。 玉兰多在初春开放,酷夏盛开的木兰着实罕见,绿枝道:“小姐您看,这等时节木兰还开着,花开两季,此是异像,皇宫里必有好事降临。” 秦玉拂不知道会有什么还事情发生?看着茂密的木兰花让秦玉拂想起,离开来仪边境时,与易寒在山上看着木兰花开,她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见过易寒。 “小姐,您在想什么?” “绿枝,这里不错,晚上咱们就在上游点河灯如何?” “绿枝看了看两岸的风景,确是不错,尚宫局已经准备了统一的河灯,不用她们费心制作。 御湖两岸柳木青青,高挂灯笼,水光粼粼,泛着五彩斑斓的波光,异常的美丽。 皇上带着众朝臣,与皇后娘娘在上游放着河灯,数万只河灯在湖面上飘荡,一幅美丽的风景。 云梦霓听探子说秦玉拂与易寒就在附近,“皇上,臣妾就要临盆了,怕是许久都不会看到此处美景,最近雨量充沛,阳光和暖,两岸的玉兰花重新开放,不如去那里看看。 夏侯溟见秦玉拂的锦帕上绣的木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也是木兰香,正想去找秦玉拂,也许她也在那里放河灯。 秦玉拂带着绿枝,两个人每人手上一只河灯,秦玉拂要为逝去的父皇和母后祈福。 穿梭在人群中,来到上游木看花树旁,远远的见着人群中易寒立在湖边,手中拿着一盏河灯,看着粼粼的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易寒应该是想为母亲祈福,今日他可是去过皇陵拜祭过。 秦玉拂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易寒,跟着绿枝朝着易寒走去。 “易大哥可是在为母亲祈福?” 皇上在上游与朝臣放河灯,以为秦玉拂会同皇上在一起,他也是晚上来御湖放河灯,发现湖边木兰花树,依然有木兰花开放,一时看得入了神。 “是,拂儿怎么没有和皇上在一起。” “皇上身边有皇后还有大臣,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皇上被朝臣非议。” 易寒浅笑,皇上强行将她推上尚宫的位子,那些老臣在耳根说的就少了吗?只是皇上不当她讲而已。 “既然来了,就一起放灯吧!” 绿枝递了火折子过去,她自幼无父无母,也不知道父母是何人,“小姐,绿枝一盏就够了。” 秦玉拂想起了太后,太后生前害她不浅,却也是一个可悲的人,死的那般凄惨,生前害死太多的人,也是应得的报应。 “常嬷嬷应该无法出离冷宫,不如这一盏就为太后祈福吧!” “你还嫌太后害你不够惨!” “人都已经死了,什么仇怨也都该散了。” 三人一同点燃了荷叶灯,双手合十,双眸紧闭,默默祷告上苍,为死去的亲人祈福。 夏侯溟陪着云梦霓沿着河岸而上,两面树木将河岸两旁照得通明,来往穿梭的人流聚集在一起放河灯。 探子说易寒也朝着上游而去,那日在御花园,就见着易寒见秦玉拂的眸光很不寻常,她暗中对秦玉拂动用麻黄,秦玉拂竟然安然无恙。 出了事情,秦玉拂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易寒,她才不相信两个人只是师徒关系,即便真的只是师徒关系,她也要想办法挑拨离间。 她的眸光在暗夜中并不犀利,见夏侯溟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三人在一起放着河灯,彼此间有说有笑,很是默契。 云梦霓笑道:“易先生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谈婚论嫁,可惜秦尚宫有婚约在身。” “拂儿,怎么不同朕一起放河灯!” 人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秦玉拂的皓腕,拉着她离开,将云梦霓丢在一旁。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妒火中烧 夏侯溟拉着秦玉拂离开,秦玉拂知道皇上是误会了,“皇上,拂儿不过是偶遇易大哥。” 夏侯溟将她抵在树旁,霸道的唇舌覆了上去,秦玉拂没有反抗,她知道皇上误会她与易寒。 秦玉拂只觉得她的唇上吃痛,应是有些红肿,还好夜色笼罩,不会被人注意到。 “皇上,您误会了。” 夏侯溟也知道他有些冲动,秦玉拂是她最爱的女人,只有面对她时夏侯溟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是云梦霓的话燃起了妒火,他爱的女人没人可以染指。 此时冷静下来,秦玉拂爱的人是他,易寒是他的好兄弟,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怎么可以怀疑他。 “拂儿,你就不能够等着朕放过河灯来陪你吗?” “皇上身边不是有皇后,还有那些大臣,拂儿不想给皇上添麻烦。” “你以为你不出现,他们的唠叨就少了。” “皇上!皇后娘娘好像动了胎气!已经宣了御医!送回凤栖宫。”绿枝跟了上来禀告道。 夏侯溟不喜欢云梦霓,对他腹中的孩子还是有几分感情,夏侯溟还要去凤栖宫看云梦霓, “绿枝,陪着拂儿回尚宫局。” 夏侯溟去了凤栖宫,已经去宣陆之遥,云梦霓见夏侯溟前来,“皇上,臣妾怕是很快就要临盆了。” 云梦霓即将临盆,又陪他走了很远的路,“别怕,有朕在。” 陆之遥接到命令提着药箱来到凤栖宫为皇后诊脉,夏侯溟一直在旁边看着,“陆御医,皇后可是要生了。” “是,应该就在这几日。” 云梦霓腹中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会有些紧张,“来人,去请稳婆来,就住在凤栖宫。”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绣给皇上的腰带已经绣好了,一直没有给他。 秦玉拂想要早些歇息,绿枝却发现案几上多了一封信,“小姐,您看有一封信笺!” 秦玉拂蹙起秀雅的眉宇,心中有些担心,怕信笺被人做手脚。 绿枝见秦玉拂谨慎模样,小心的用锦帕覆在上面,“小姐,还是绿枝拆开。” 里面是一封检举信,说司膳房有人中饱私囊,秦玉拂刚好司膳房的钟思敏相熟,就有人写了检举信笺,究竟是圈套?还是真的有人中饱私囊? “绿枝,可知暗卫在哪里?” 皇上给了秦玉拂令牌,她在后宫能够用的势力并不多,只能够调动暗卫去调查,她不能够冤枉好人。 夏侯溟由凤栖宫前来,见秦玉拂房间的灯烛还未睡,是在等她。 “拂儿!” 绿枝打开了房间的门,将皇上让了进去,自己很知趣的走了出来。 秦玉拂正在研究信笺上的字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听到夏侯溟走了进来。 “皇上今日不用陪皇后娘娘吗?” “皇后这几日就要临盆,朕这几日怕是要留宿凤栖宫。”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关心些也无可厚非,“拂儿又在看什么?” 秦玉拂将信件递了过去,“是一封检举信笺。已经调动暗卫去查了。 夏侯溟笑道:“拂儿竟然用朕的暗卫来查人,杀鸡焉用牛刀!” “拂儿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先拿牛刀练练手,看好不好用。” 尚宫局的事夏侯溟是不会管的,只要秦玉拂愿意,随便她怎么折腾。秦玉拂的武功刚刚有些进步,可算作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一点都不扎实,是不够间断的。 秦玉拂从榻上拿起腰带递了过去,“前几日就绣好了,皇上带上试试吧!” 秦玉拂将腰带亲手系在夏侯溟的腰间,配上一身玄衫,很是相配。 “拂儿的手艺不错!” “皇上喜欢就好!” 两日后,尚宫局议事结束后,秦玉拂命绿枝将钟思敏留了下来,钟思敏不知是何事? 秦玉拂已经命人调查过,司膳房却是有人中饱私囊,也已经取了口供,暗中已经悄悄处理了。 秦玉拂已经想起来检举信件的字迹很像孟娴的笔迹,直接将信笺递了过去。 “钟司膳,尚宫局收到一封检举信笺,司膳房有人中饱私囊,事情我已经处理过,以后要监管手下,下不为例!” 秦玉拂给了钟思敏足够的台阶,事情解决了才通知她,钟思敏见信笺上的字迹,在尚宫局十几年,每个人的字迹还是了解的,“多谢尚宫大人开恩钟思敏定会好好看管属下。” 秦玉拂卖了一个人情给她,也让钟思敏自己去向,究竟是何人想要对付她。 秦玉拂捺了捺额头,想去司制房走走,去看一看曾经的姐妹,“绿枝,咱们去看一看月华她们。” “也有几日没见到了,还蛮想念的,月华最贪吃,绿枝去准备写点心拿过去。” “好!”她想找赵允芳了解下六司之间的私人恩怨,她的个性还是比较耿直,不会像凌沁竹比较隐晦。 殿外,霁月神色焦灼的等在殿外,她已经命人去找寻秦玉拂,婢女们没人理她,她不是任何寝殿娘娘的婢女。 见着秦玉拂带着绿枝提着食盒从尚宫局内走了出来,直接冲了上去。 秦玉拂觉得突然,见是霁月,难道易大哥出了什么事情?“霁月,可是易大哥出了什么事情?” “易先生病了,不肯宣御医。” 秦玉拂颦眉,易寒会武功的,怎么会轻易的得病,算算日子,是他毒发的日子。 她的脚步轻盈,将绿枝留在身后,直接奔着潇湘苑而去。 来到房间的门口,听到房间内隐隐传来的低吟,秦玉拂想要推开门,隐约听到易寒似乎在唤着她的名字,有些含糊不清,犹如梦呓一般。 秦玉拂心神微震,难怪霁月没有去找皇上,而是跑来尚宫局来找她。 轻轻的推开门,房间内一只硕大的浴桶,里面盛满药汤,房间内充斥着浓烈的药味。 榻上,易寒正在忍受非人的痛楚,“易大哥!” 易寒睁开眼,见秦玉拂来到潇湘苑,“拂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秦玉拂轻盈步履来到榻旁,看他的脸色灿若云霞,脸上的面具已经撤下来了,脸上的红色印记也消失不见。 “易大哥,拂儿守着你。” 易寒既要忍受痛楚,又害怕秦玉拂看到他皮开肉绽血腥的样子,怒喝道:“快回去!” “拂儿不回去!” “会吓到你的。” “拂儿变得那般丑陋,易大哥也没有抛下拂儿。” 易寒愤怒的抓起榻上的锦枕丢在地上,“易寒只想一个人默默地忍受,不想被人见到,如果你还当易寒是朋友。” 听到易寒提起朋友二字儿,一时咬着牙,“是朋友,才不能丢下你。” 绿枝与霁月已经到了门口,秦玉拂阻止道:“别进来,绿枝去叫皇上过来。” 易寒听说秦玉拂唤了皇上前来,“不用,你回去吧!” 秦玉拂想起曾经在将军府,夏侯溟还是萧琅的时候,易寒毒发时那般的紧张,那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窥探一二。 易寒身上的毒是因为夏侯溟,夏侯溟有足够的理由来,她是女子毕竟还是不方便。 在夏侯溟来之前,她会留下来好好照顾易寒,“易大哥,拂儿要如何做才能够帮到你。” 蛊虫在他的体内肆意啃噬,他很快就要毒性爆发,一直忍着,他不想让秦玉拂见到血腥的场面。 “拂儿,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就闭上眼。”易寒虚弱道。 秦玉拂拉着他的手,闭上眼,只觉得他的掌心很烫,手上的筋脉犹如沸腾一般,已经暴起。 秦玉拂闭着眼,易寒却是没有再发出一丝沉吟,房间内变得很安静。 夏侯溟在处理公务,晚上要去凤栖宫,偶尔还要留宿衍禧宫,毕竟皇后要临盆,阮菀又怀有身孕,他不能够顾此失彼。 听到殿外绿枝求见,以为秦玉拂出了事情,“让她进来吧!” 绿枝上前,“皇上,易先生病了,小姐请您过去。” 夏侯溟方才恍然想起,最近这几日正是易寒毒发的日子,将绿枝抛下,放下所有的公务,直接朝着潇湘苑赶去。 秦玉拂害怕易寒会赶他走,一直闭着眼,听到榻上传来一声闷哼,一股腥咸充斥而来,秦玉拂能够感觉到她手上的粘腻的温热。 禁不住睁开眼,见易寒血染白衫,血肉模糊,已经是昏了过去。 秦玉拂一时间手足无措,泪水漫过眼睫,夺眶而出,“易大哥,易大哥!” 秦玉拂爬在她的身边哭的伤心,她恍然想起盛满药汁浴桶,“易大哥,拂儿扶着你进浴桶。” 却是怎么也抬不动,“易大哥,拂儿没用,不能救你。” 夏侯溟从门外冲了进来,将易寒从榻上抱起,放入浴桶之中,瞬间浴桶内变成一片血红。 夏侯溟见秦玉拂满脸泪痕,应是吓得不轻,“拂儿,快回去吧!” 秦玉拂并没有害怕,她只是心疼易寒,知道有夏侯溟在,易寒就是安全的。 “好!易大哥就交给皇上了。” 秦玉拂离开,夏侯溟有些自责,寻常他毒发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人负责保护,这里是皇宫,竟然忘了今日是他毒发的日子。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是易寒最痛苦的日子,他必须要陪在她的身旁。 第一百三十章 一胎双生 秦玉拂离开潇湘苑已经没有心情去司制房,婢女说淑妃娘娘曾经派人来过,如今皇后即将临盆,德妃又怀有身孕需要安胎,后宫的事情交给了尚雨璇与温静姝打理,秦玉拂做为尚宫,是需要去拜见两位妃子。 婢女说以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婢女只知晓秦玉拂去了潇湘苑,与来人一起去了潇湘苑,被皇上的人给打发了。 秦玉拂的衣衫染了血迹,换了一身宫装,带着绿枝去了温静姝的寝宫,尚雨璇已经离开了,温静姝也是刚刚从衍禧宫回来。 “秦玉拂参见淑妃娘娘。” “秦姐姐快起,今日派了人宣秦姐姐来,被皇上的人拦了去,也没什么事?后宫暂由本宫和丽妃打理。” “秦玉拂定当协助淑妃娘娘和丽妃娘娘,掌管好后宫事务。” “本宫这里姐姐无须多心,只是丽妃赏花会上的事,秦姐姐夺了她的风头,怕是生些变故。” 尚雨璇与皇后是一个阵营,皇后都不能够拿他怎么样?尚雨璇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害她。 “丽妃娘娘应是误会了。” 温静姝命人去将尚雨璇请来,婢女回来说丽妃去了皇后的寝宫,听说皇后午后就开始腹痛,太医们去了凤栖宫,娘娘怕是要临盆了。 温静姝忙不迭起身,若是皇后娘娘生产,她也是要去的。 “快备上銮驾,本宫要去凤栖宫。” 秦玉拂担心,皇上如今还在潇湘苑,易寒身边无人照顾该怎么办? 温静姝见秦玉拂神色担忧,“秦姐姐,皇后生产,身为尚宫局的管事,您也是要露面的,不如一起去!” 她却是需要去,不过她更担心易寒,她不会驱毒也是无计于事。 “好!” 秦玉拂也命绿枝回尚宫局,命六司的主事前往凤栖宫,迎接皇上的第一位皇子或者公主诞生。 温静姝带着秦玉拂赶往凤栖宫,见阮豫章以及一些老臣也已经到了凤栖宫外。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也许是扶风未来的储君, 阮豫章见秦玉拂前来,一双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眸光看着她,阮豫章对秦玉拂抱有很深的成见。 一直认为秦家人是忘恩负义见风使舵,背信弃义的小人,教出来的女儿是仗着自己的美色游走在各个皇子之间,更是以色示君,让皇上罔顾伦常,失信于民。 秦玉拂如同祸国妖女一般存在于扶风的后宫之中,几次警告自己的女儿阮菀不要与秦玉拂走的太近,女儿却是不听。 秦玉拂跟着温静姝见院子里后宫的妃子们大都已经到了,御医在殿内等候,稳婆已经进去,来来回回的见着有婢女们慌乱行走。 秦玉拂能够感受到尚雨旋投来不善的眸光,主动上前,“秦玉拂见过丽妃娘娘。” “秦尚宫贵人事忙,皇上宣召,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只是不凑巧罢了!” 尚雨璇知道皇上在潇湘苑,“秦尚宫既然同皇上在一起,可知皇上如今在哪里?娘娘生产在即,皇上还未到。” 尚雨璇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说给阮豫章听得,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临产,还与秦玉拂在一起私会。 “皇上如今在潇湘苑,不过是偶遇,何须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阮豫章眉色凝重,皇后生产,皇上岂可不在,“命人去潇湘苑!” 陆之遥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皇后可是他的靠山,若是诞下皇子他便是前途无量,若是诞下公主便是欺君之罪。 秦玉拂见太医院的杜衡也在,悄悄上前,“杜太医,不知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孩子太大有些难产!看状况也许是双生子。” 秦玉拂有些震惊,“杜御医怎么知道皇后娘娘腹中是双生子?” “不是杜衡知晓,是师父生前为娘娘诊过一次脉,无意中提及过此事。” 一旁陆之遥却是听说过梁家是有通过脉相推算出腹中孩子的性别,这是他不能及的,毕竟梁家是御医世家, 梁玦不死他一辈子都当不上御医院的首席御医。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内殿传来云梦霓凄惨的声音,孩子依然没有生下来。 夏侯溟见易寒的情况稳定些了,命人暗卫好好把守保护易寒的安危,便匆匆忙忙的赶到凤栖宫。 殿中里已经聚满了人,见皇上前来,“皇上万万万岁!” “都平身吧!” 听着内殿传来的凄厉的喊声,孩子应该还没有生下来,见秦玉拂在人群中,“拂儿,里面情况如何?” 秦玉拂只觉得皇上无时无刻不在挑衅着众朝臣的心,这件事她应该去问御医方是,她能够感受到来至阮豫章,以及丽妃怨毒的眸光。 不过这正是杜衡的出头之日,更方便他彻查梁御医的死因,“回皇上,杜御医说梁御医生提起娘娘腹中应是双生子,生起来比较吃力。” 夏侯溟眸中迸出炯亮眸光,甚是欣喜,杜衡是梁玦的徒弟他是知道的。 “双生子?若是双生子,朕就晋升杜衡为御医!” 杜衡有些愣怔,瞬间缓过神来,他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他若是晋升御医,便是扶风最年轻的御医。 “谢皇上,微臣不过是复述恩师的推算结果。算不得功劳。” “不必推迟,若是双生子,朕便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内殿传来孩子响亮的啼哭声,夏侯溟紧张的冲了过去,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是无法掩饰的。 须臾,嬷嬷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是个公主。” 夏侯溟接过襁褓中的孩子,虽然还没张开,邹巴巴的,那眉眼很想他的母亲冯贵妃,并没有因为是公主而感到失落。 婢女道:“稳婆说娘娘腹中还有一子,娘娘已经虚脱,无力生产,危在旦夕!是保大人,还是皇子?” 夏侯溟闻言,果真是双生子,宝藏还未到手,云梦霓不能死,她的孩子更不能死。 “告诉她,皇后的性命和皇子的命都要保住,否者朕诛她九族!” 云梦霓生产六七个时辰,已经是累得虚脱,秦玉拂是见到夏侯溟有多么的喜欢孩子,无论她与云梦霓有何恩怨,她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一个性命。 夏侯溟在乎初云公主的性命,也便在乎自己的性命,原本还有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 “皇上,您若相信拂儿,拂儿进去帮娘娘脱险。 “你又不是稳婆,你进去做什么?” 秦玉拂只是累的脱力了,拖久了就会血崩,两个人就都没命了。 “皇上,拂儿自有办法,若是皇后不能够安全无恙,皇上尽管诛秦家九族便是。” 秦玉拂走进内殿,便嗅到血腥气息,殿中稳婆正在唤云梦霓用力。 云梦霓躺在榻上,双眸紧闭,身上湿筹,发间散乱,汗珠沿着额头滚落 绿芜拿着锦帕在为她揩拭脸上的汗珠儿,“娘娘,您快用力气啊!” 孩子已经看到头了,只要再用些力气,孩子就能够生下来。 孩子的脸色青紫,在脱下去,性命不保,秦玉拂从腰间拿出一柄贴身的匕首,正是江兖离开时送给她防身的。 不过她已经将上面的毒药去除,匕首只是用来防身,而不是用来杀人。 秦玉拂直接上前,抓住云梦霓的手,绿芜大喊上前阻拦,秦玉拂如今已经不是全无武功之人,冰冷的匕首划破云梦霓的指尖。 “云梦霓,快给起来,不要装死!你要是死了,就是一尸两命,你皇后的位子就是秦玉拂的了。” 云梦霓感到疼痛,却不及生产的痛楚,迷蒙间听到秦玉拂在讲话。 缓缓睁开眼,见秦玉拂手中拿着染血的匕首,心间恨意丛生,前世她就是用一柄匕首,触不及防要了她的命。 “想报仇,就把孩子生下来,才有命同我斗!” 云梦霓心中充满恨意,她不会轻易的放弃,用尽全身的力气,“秦玉拂,你休想当皇后,我是不会死的。” 秦玉拂见她已经用上力气,前世她害自己那般凄惨,一怒之下与她同归于尽,没有想到此时会救她。 云梦霓知道她刚刚诞下一个公主,稳婆说她腹中的是皇子,已经脚先出来,已经生了一半,她不能够死,才能够保皇后的位子。” 秦玉拂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听到孩子的哭声。 稳婆帮不迭为云梦霓止血,绿芜抱起孩子,为孩子洗澡,“是皇子!” 然后用薄寝将孩子抱起来,抱到云梦霓的身边,云梦霓虚弱至极,绿芜贴着她的耳畔道:“娘娘,是小皇子!” 云梦霓欣喜,怨毒眸光看了一眼秦玉拂,秦玉拂扬起手中的匕首,“这匕首是没有毒的,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秦玉拂娶了锦帕,擦干上面的血迹,匕首入鞘,走出内殿。 夏侯溟是听到里面孩子的哭声,孩子还没有抱出来,见秦玉拂从里面走出来。 “拂儿,你怎么做到的。” 秦玉拂亮出手中匕首,“拂儿不过是吓唬皇后,皇后若不不出皇子,皇后的位子就是拂儿的了,皇后就顺利的诞下皇子。” 夏侯溟有些恍然,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一面。 “恭喜皇上再得一子,母子均安!” 阮豫章见秦玉拂当着众人的面竟然承认她想当皇后,见她手中匕首。 喝道:“这皇宫禁止带兵器!” 夏侯溟知道这是用来防身的,“阮将军,不过是用来防身的,朕准许的!” 绿芜让云梦霓看过,已经将孩子抱了出来,小皇子的样貌与皇上很相似,“恭喜皇上,是位皇子!” 夏侯溟抱着绿芜抱过来的孩子,他已经是父亲了,心间的喜悦是无法言语的。 秦玉拂在一旁看着夏侯溟脸上洋溢的喜色,也许前世她们有自己的孩子,夏侯溟也会如此疼爱。 “来人!传令下去大赦天下,朕要与民同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留宿尚宫局 如今已是三更天,留在凤栖宫的人群渐渐散去,秦玉拂也已经会到尚宫局的寝殿。 绿枝依照易寒的吩咐,每一次回来都要仔细检查,秦玉拂靠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榻旁还摆放着白日里褪下染血的华裳。 皇上在凤栖宫陪着皇后,不知道易寒怎么样了,想着他独自一人面对蛊毒的折磨,那夜她的身边有他,而此时他是孤单的, “小姐,您进去后很多大臣都在议论纷纷,只有皇上相信小姐,皇上应该会感激小姐的。” 她是有机会杀了云梦霓,杀了她就可以取而代待之吗?云梦霓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与其争夺皇后的位子,她更在乎的是夏侯溟的心。 “小姐,您累了,不如休憩一会儿,天就亮了。” “绿枝,天亮之后,我要去潇湘苑,议事改在午后。” “是!” 秦玉拂一夜没有睡,将白日里要处理的事情,都整理清楚,见外面霞光漫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简单梳妆,用过早膳,准备了清粥,带着绿枝去了潇湘苑,她手上有皇上给的令牌,即便是被阻拦也无妨。 易寒已经醒来,身子被包裹着,很是虚弱,几乎没有一丝力气。 “易大哥!”秦玉拂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见易寒紧裹着寝被,脸色苍白的厉害,已经没有昨日那般可怖,脸上的红印也荡然无存,声音也不在沙哑。 秦玉拂不太敢相信,她所看到的,昨日那般可怖,“易大哥,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易寒知道秦玉拂有些不解,“已经好多了,涅槃蛊就是重生的过程,皮肉裂开再重新愈合需要两日,不过有师父配制的药水,只需要一日,武功恢复需要三日,这三日内力全无,易寒手无缚鸡之力,如同废人。” “易大哥的师父一定是一位高人。” “有机会带你回山门看一看。” 秦玉拂端了粥羹,亲自伺候他服下,易寒并没有拒绝,此等时辰皇上应该还在上朝。 “易大哥,昨夜皇后娘娘为皇上诞下一对龙凤胎,皇后脱力无法生产,拂儿就用激将法,保住了她母子的性命。” 秦玉拂有心事,很想当他讲,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易大哥会不会认为拂儿心慈手软,皇上很喜欢孩子,拂儿也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母亲。” 易寒能够理解她,冤家宜解不宜结,曾经易寒也是心有怨恨,他的师父用了十年,才将那些戾气全部化解。 “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温暖,让人心里很安稳,为易寒掖了掖被角,“易大哥若是困了,休憩一会儿。拂儿守着您。” 易寒身子虚,很快便睡去了,秦玉拂靠在榻旁守着她,亦如她毒发时,易寒守在她身边一样。 秦玉拂一夜未眠,感觉很累,靠在榻上睡着了。 易寒警觉的惊醒,见秦玉拂靠在榻上睡着了,撑起身子做起来,拉扯被角,秦玉拂睡得很沉,借着力朝着易寒的方向倾斜。 易寒小心的扶住她,秦玉拂迷蒙的睁开眼,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没有醒。 易寒不忍打扰她,让她趴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看着她是很疲累的模样,难道因为皇后的事,一夜未眠。 绝美的脸上荡着温柔,费力的维持撑起的身子,纤长的指尖轻抚着她的青丝。 夏侯溟担心易寒,朝堂之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先去潇湘苑看易寒,再去凤栖宫看一双儿女。 听护卫说秦玉拂一早就去了潇湘苑,绿枝并未跟随,夏侯溟想看一看秦玉拂与易寒单独相处是什么样子? 他心里觉得易寒对秦玉拂似乎不是知己或朋友那般简单,于是收敛了一切气息与步履声,易寒内力消失,五官不如从前敏锐。 透过窗扉,夏侯溟见秦玉拂睡了,就躺在易寒的怀中,易寒温柔的看着她。 心中瞬间腾起一团怒火,易寒是他的好兄弟,他还是忍住了。 悄悄的退了出去,重新走进院中,易寒听到步履声,将秦玉拂摇醒,“拂儿,应是皇上来了。” 秦玉拂睡眼惺忪看向门口,见夏侯溟走了进来,困意全消,“皇上,易大哥的身子已经好些了。” “朕也是担心,提早下朝过来看看。拂儿怎么也不等朕一起来。” “昨日见易大哥那般凶险,有些担心,便来看看。” 夏侯溟见秦玉拂眸中的疲态,“昨夜若不是拂儿,皇后也不会那般顺利生产,朕喜得一双麟儿。” 易寒虚弱笑道:“恭喜皇上!” “这都是拂儿的功劳,看你一脸疲态,是一夜未睡,不如早些回尚宫局休憩。” 见到易寒平安,秦玉拂就安心了,“好,拂儿这就回去。” 夏侯溟见绿枝没有跟来,“绿枝那丫头怎么不在,不如朕送你回去?” 秦玉拂刚想推辞,易寒道:“拂儿,让皇上送你回去吧!” 秦玉拂只觉得太张扬,皇上已经开口,不好拒绝,“好!” 上了銮驾,秦玉拂依然难掩困意,“拂儿,若是困,就靠着朕的怀里。” 却是被秦玉拂拒绝了,“回寝殿再睡吧!尚宫局人多嘴杂,若是被人见到皇上抱着拂儿出去,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朕何时在乎过旁人的眼光!” “皇上可是生气了?” “没有,只是拂儿清淡的性子要改一改,就那般不解风情?从前可都是你跟在溟哥哥的屁股后面跑。” 秦玉拂想起了丞相府中,书房内那张春嬉图是秦玉拂与夏侯溟,嬉闹的画卷。 秦玉拂害怕夏侯溟问起儿时的事,“从前吗?拂儿生了一场重病,有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夏侯溟是从秦枫的口中得知,拂儿因为她的死生过一场大病,她眉间的朱砂也是大病之后才长出来的。 秦家当年被关在天牢,秦枫为了救女儿也为了保住秦王两家,既然夏侯溟已经死了,也便悔婚,方才保住家族不被牵连。 她们两个人经历波折方才在一起,思及此,夏侯溟将秦玉拂揽入怀中。 “拂儿,你是朕的拂儿!” 秦玉拂靠在他的怀中,心里爱的是皇上,一直没有变,却是被夏侯溟封了穴道,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夏侯溟抱着已经睡熟的秦玉拂回到尚宫局的寝殿,吓得绿枝奔了出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不准任何人打扰。” 夏侯溟去了凤栖宫,皇后神志昏沉,太过疲累,夏侯溟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刚刚凑成一个好字儿。 夏侯溟抱起女儿,容貌很像他的母亲,相较之下,她更喜欢女儿。 在凤栖宫带逗留一个时辰,便回御书房处理公务,脑海中一直闪现的都是易寒看秦玉拂时温柔的模样。 易寒是他的兄弟,帮他谋划江山,为他承担蛊毒,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应该懂,更何况他是帝王。 想起了中元节时,云梦霓说过,易寒年纪也不小了,二十有五,他已经当了父亲,奶娘在天之灵也应该想抱孙子了。 满朝文武中,年纪品貌相当,能够入得易寒眼中的人却是不多,肥水不流外人田,阮豫章不止阮菀一个女儿。 秦玉拂一觉醒来已是午后,各司的主事前来,由于她还睡着,皇上也下了命令不准打扰她,均被绿枝打发走了。 秦玉拂正在埋怨绿枝没有叫她,“小姐,您是被皇上封了穴道,是唤不醒的。” 秦玉拂知道误会绿枝,“对不起,我不知道被皇上封了穴道。” 绿枝并不生气,“易先生曾经命绿枝在小姐的茶水中投放安神丸,如今皇上又封了小姐的穴道逼着小姐休憩,小姐真有福气,有皇上呵护,又有易先生照顾。” 秦玉拂想起她赶制丽妃宫纱时,被绿枝在茶水中做了手脚,原来是易寒授意的。 殿外,婢女进来禀告,“司制房的苏映雪与容月华求见。” 苏映雪听说皇后娘娘生下了一双儿女,她曾经悄悄的用有毒的丝线绣制小皇子的寝衣,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只有一件。 德妃娘娘又怀有身孕,她只能够让皇上尝尝丧子之痛,让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楚。 苏映雪相对秦玉拂下手,皇上与秦玉拂走得很近,更容易接近,她要在暴露之前杀了夏侯溟。 秦玉拂听说两人前来,也算是好姐妹,“让她们两人进来吧!” 绿枝最喜欢和容月华斗嘴,早已奔了出去,秦玉拂亲自准备清茶,睡上一觉,气色也已经好多了。 苏映雪与容月华上前见礼,“拜见尚宫大人!” “你们两个快坐下吧!不知尚宫局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映雪沉默不语,容月华是满脸悲愤控诉,“尚宫大人,沈蒹霞真的太过分了,我们已经受不了了,打算离开司制房,尚宫大人,不如您收留我们吧!当宫婢也成,不用看人脸色度日。” 秦玉拂颦眉,“映雪,如尚宫局不是你母亲的遗愿吗?岂可岂可轻言放弃?出了问题赵掌制就不会追查吗?” “就是因为这一次赵掌制想着沈蒹霞,沈蒹霞才会有事无恐!” 了绿枝是很希望容月华能够留在尚宫局,“娘娘,您就收留他们两位,在一起做个伴也好?何必留在司制房受气。” 秦玉拂觉得此事一定有内情,“等我见过赵掌制再说吧!” “可是我们已经出来了,如何回去?不回去了?” “好了,绿枝做主,今夜你们就留在尚宫局,要送也是明天的事。” “绿枝!”秦玉拂知道赵允芳是一个很耿直的人,若是苏映雪与容月华没有做错事,是不会跑回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人陷害 绿枝带着两女给她们安排房间,苏映雪见秦玉拂对她似乎有些防备,毕竟她的哥哥江兖,在秦玉拂身边待过一段时日。 难道秦玉拂认出她的身份,才会小心提防,这一次她故意引沈蒹霞与容月华之间的矛盾,煽动容月华出离司制房,就是为了住进尚宫局。 赵掌制与她的母亲是生前的好姐妹,一直对她很是照顾,这件事她竟然站在沈蒹霞的一方,对事态有着推波助澜的效用。 不过苏映雪有些不解,是赵掌制发现了端倪,还是故意在帮她,苏映雪一时间还没弄清赵允芳的心思。 容月华看着尚宫局华丽的寝殿,很是宽敞,房间里还摆放着各种点心吃食,“绿枝,这里的点心,月华可以吃吗?” 绿枝就知道她贪吃,“吃吧!你可有福了,这些可是皇上命司膳房送来的,小姐不喜吃点心,很多都赏给了婢仆。” 容月华看着一盒子的点心,“皇上对尚宫大人真好。” 拿了一块莲子酥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又拿了一块递给苏映雪,“映雪,这个点心好吃。” 苏映雪接过她递过来的点心,她是记得秦玉拂喜欢苦茶,她的嗓子不好,一直在吃龟灵膏。 疑惑道““恩人不是喜欢吃龟苓膏的吗?” 秦玉拂在司制房的时候嗓子是不好,不过只自从中毒以后,嗓子的毛病已经好多了。 “已经不吃了。” 苏映雪没有再问下去,以皇上与秦玉拂的关系,应该是常常来尚宫局,她能够见到皇上的机会也多一些。 待在司制房,想要见到皇上为母亲和哥哥报仇,比登天还难。 苏映雪眸光流转,“绿枝,映雪与月华住在尚宫局,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尚宫大人她不愿我们住在这里的。” 这一点绿枝当然是看出来了,她也在司制房待过,沈蒹霞那个女人却是比较目中无人,苏映雪在她眼中,是一个很勤奋,又踏实的好姑娘。 容月华就更是与她投缘,她们要是来了尚宫局,偶尔斗嘴也不会闷。 “小姐她是外冷内热,昨日在凤栖宫还救了皇后母子,当日在街上不是还救了你呢。” “苏映雪感念恩人的恩情。” 绿枝笑道:“你的这份情,绿枝会帮你转达的。稍后,司膳房的晚膳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吃,比在司制房的待遇可好多了。”绿枝故意说给容月华听得。 “你们要留在尚宫局,就要记住一点,晚上是不可以出去的。” 容月华探过头去,“难道晚上有事发生?” “是皇上会来,皇上不喜欢有人打扰,别冒犯了小心都了性命。”绿枝将手放在脖颈前晃了晃,吓唬两人。 容月华吓得缩了回去,继续吃着点心,她可不想出去被皇上撞见。 如此说来皇上每日都会来,这对于苏映雪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佯装乖巧模样,“是!我们不会乱不走的。” 秦玉拂命人去宣赵允芳前来,问询司制房究竟出了什么事? 绿枝端了晚膳过来,“小姐,吃些东西吧!” 秦玉拂正在用晚膳,听到殿外赵允芳求见,放下羹碗,“让她进来吧!” 秦玉拂见赵允芳走了进来,“赵允芳参见尚宫大人。” “这么晚了将赵掌制叫过来,一定没用晚膳,不如一起吧!” “谢尚宫大人好意,大人宣属下来可是为了容月华与苏映雪的事。” 秦玉拂知道赵允芳与苏映雪的母亲是旧相识,不会不为苏映雪讲话,看了一眼绿枝,“你去门口守着。” “是!” 秦玉拂看向赵允芳,“赵掌制,可否说明事情的原委?” “沈蒹霞接了淑妃娘娘的赶制披风,容月华经过上次的事,不敢再接丽妃娘娘的活,于是选了惠妃娘娘的宫装。” “沈蒹霞的宫装图样属下是见过的,当初在司制房起草的图样,而月华赶制的宫装,与是淑妃娘娘的披风图案几乎是一模一样。” “赵掌制的意思月华剽窃沈蒹霞的图样,有没有可能是巧合。”秦玉拂道。 赵允芳从怀中取出两张图样,递到秦玉拂的手上,“大人请看。” 秦玉拂将两张图样对比,却是有七八分相似,“这图样上很多地方都是属下与沈蒹霞商议过才定下来的。” “最大的可能是容月华看过那图样。” “司制房是禁止剽窃,当然沈蒹霞用剪刀剪碎了惠妃的宫装也是不对,微臣已经处罚过,没有声张。” 在司制房若是发现剽窃是会被赶出司制房的,容月华的秉性赵允芳应该最清楚,“赵司制没有将容月华赶出司制房,是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正是,最有可能的被人陷害。” “可是陷害她的是何人?苏映雪吗?” 赵允芳是怀疑过苏映雪,可是她为什么要害容月华,两个人是好姐妹,将容月华赶出司制房,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尚宫大人,不如属下先将人带回去,这件事两个人都有错,都做处罚也就算过去了。” 秦玉拂看着外面的天色已晚,“不如先问她们的意思,可愿同赵掌制回司制房。” 秦玉拂冲着殿外的绿枝道:“绿枝,将苏映雪和容月华叫过来。” “小姐,今日天色已晚,让她们回去,司制房岂不是会乱成一锅粥。不如让她们住在尚宫局,明日再回去。” “我并没有说要赶她们走,就说宣她们来问话。” 绿枝去了两人房间,她们刚刚用过晚膳,容月华取了针线在绣锦帕,十几年的习惯晚上不绣花倒是觉得不适。 苏映雪这是在研究叠绣的针法,“小姐宣你们两个人去一趟。” “可是赵掌制来了,要带我们回去。”苏映雪问道。 “只是例行问话,不会逼着你们回去的。” 容月华一直认为她们是很有道理,是赵掌制偏心,拉着苏映雪,“正好尚宫大人在,就去和赵掌制评评理。” 容月华拉着苏映雪去了大殿,向秦玉拂与赵允芳见礼,“苏映雪容月华见过尚宫大人,赵掌制。” 秦玉拂见容月华脸上毫无愧色,多半是没有见过图样,“容月华,你可以说一说你的图样是哪里来的?” “是月华手绘的。大人,宫装的图样除了描龙绣凤,牡丹芍药,相似也再所难免,沈蒹霞剪了惠妃娘娘的宫装,就是以下犯上,是要被下天牢的,赵掌制却是姑息,月华不服气,是不会回去的。” 秦玉拂命赵允芳将两张图样递过去,“容月华,你可认得两张图样那一张是你手绘的。” 容月华看着两张相似的图样,七八分相似,色彩运用有些不同,“图样明明是月华手绘的。” “可有何人指点过你。”秦玉拂问道。 容月华看向苏映雪,苏映雪上前,她知道逃不过,不过她已经想到了说辞。 “五色凤凰,又称五方神鸟,是祥瑞之鸟,苏映雪见过山河志关于五方神鸟的典籍,以及图腾,见到月华的图样,只是提点了一下,没想到会同沈蒹霞想到一处。” 赵允芳凝眉,那五色凤凰是她提出的,两人竟然想到了一处,她也是见过那图腾,与图案是有些区别的,这样也能相似未免太过巧合。 秦玉拂看向赵允芳,“可有哪里不对?” 苏映雪是苏盈袖的女儿,赵允芳不想怀疑她,“当初这张图样却是想起过凤图腾。” 容月华见赵允芳如此说心里也有了底气,“赵掌制不能够冤枉月华,沈蒹霞剪毁宫装,就该送进天牢治罪。” 秦玉拂宣她们来不是看着他们吵架的,“好了,沈蒹霞已经受到惩罚,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司制房若是出了事,会被人看笑话,会成为其他房的笑柄。以后再定图样的时候,先交给赵掌制审查,就不会出现状况了。” 秦玉拂已经下令,容月华觉得委屈,也不能够再造次,还是心有不甘,“月华是不会回司制房的。” 秦玉拂眉色凝重,容月华现在觉得委屈不肯回去,就让她冷静一夜,声音清冷,“容月华,今夜不会赶你走,不过明天一早,你若是不回司制房,以后就不用待在皇宫,直接出宫去吧!司制房容不下你。” 容月华见秦玉拂动怒,她只是觉得委屈,并不想离开皇宫。 “是,容月华明日就回去。” 秦玉拂满意的看了一眼赵允芳,“赵掌制,你们先回去,明日会命绿枝送她们回去。” 赵允芳离开,秦玉拂命绿枝将两女带回去,她还有尚宫局的事情要处理,如今皇后生产,后宫交给丽妃和淑妃,她不能够出一点纰漏。 凤栖宫内,云梦霓整整休养了两日,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刚刚命乳娘给孩子哺乳,看着一双儿女,她皇后的位子算是稳固了。 云梦霓至今都记得她生产时,是秦玉拂拿着匕首闯了进来,割破她的手指,她以为自己会死,奋力的诞下孩子。 没想到那匕首上没有涂毒,“绿芜,那日秦玉拂怎么会进内殿来的。” “当时娘娘诞下公主之后力竭,是秦尚宫主动请缨进来的,皇上便应允了。谁料进来之后,就拿着匕首割破了娘娘的手指,绿芜的力气太小无法阻拦。” “正因为娘娘见了秦尚宫,身子有了力气,顺利诞下小皇子,宫里面也都在说是秦尚宫救了皇后娘娘和小皇子。” 云梦霓不相信秦玉拂又那般好心,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邀功,想要皇上感激她,那个女人前世杀了她,她是不会感激她的。 “秦玉拂,别以为你救了本宫,就会感激你,咱们的仇怨还没完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搬离皇宫 夜色漫天,秦玉拂依然在处理公务,尚宫局的婢女们都去歇息了。 夏侯溟来如约而至来到尚宫局,见秦玉拂殿内的灯烛还亮着,是一直在等他。 轻轻推开门扉走了进去,见秦玉拂伏案翻看账册,“拂儿,这么晚了还不睡,累坏了眼睛和嗓子,朕会心疼的。” “这本就是拂儿份内之事,有什么辛苦的,白日里也睡过了还不困。” 夏侯溟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今日见她去见易寒,至今都能够想起,易寒看她温柔的眼眸。 故意试探道:“朕今日还在为易寒的事在烦忧。” 秦玉拂停下笔墨,看向夏侯溟,“易大哥的蛊毒应是无碍,只是每百日都要忍受非人痛苦,拂儿第一次见,也难免会被惊到。” 易寒出身不凡,却带他受过,“朕欠了易寒和奶娘的,易寒已经二十有五,奶娘在天之灵也是希望能够为易家开枝散叶。” 听到夏侯溟的话,秦玉拂的心湖泛起波澜,猜度着皇上的心意,“皇上的意思是想赐婚?” “正是,朕打算将阮豫章的小女儿许配给易寒,拂儿觉得可好。” 秦玉拂听到夏侯溟要为易寒赐婚,“皇上可问过易大哥的意思?” 夏侯溟见秦玉拂是在反对,“难道拂儿不想让朕为易寒赐婚,朕都已经有了子嗣,难道让朕看着易寒孤独终老吗?” “不,拂儿不是这个意思,易大哥是个极其冷清的人,拂儿怕易大哥不同意。” “这就不劳烦拂儿担心,朕自有办法。” 绿枝见皇上前来,去了偏殿在暗阁内取了荷莲之上的露水,取了香茗来泡茶,端了清茶过去。 “皇上,小姐,喝杯茶润润喉吧!” 夏侯溟饮了一杯茶,见秦玉拂似有所思,“拂儿,朕已经想好了一套适合你的剑法,等你的根基在稳固些,就可以交给你。” 秦玉拂自幼习舞,相信记住招式还是能够记住的,不过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还在记挂着易寒的婚事。 另一边,苏映雪悄悄隐藏在内殿,见着绿枝打开暗格,取了露水和清茶,悄悄记下摆放顺序。 打开暗格,从腰间取了白色的药粉倒在露水中,她下的是砒霜,药量不是很多,喝了之后会慢性中毒,不会一下子被人发现。 秦玉拂救过她的命,为了报仇她也管不了许多,将盖子盖上,细致检查,并无异样,方才将机关关上。 苏映雪害怕被人发现,从后面的窗户爬了过去,奔着偏门而入,爬进自己的房间,此时容月华也已经睡下了。 绿枝在前厅伺候着,并未发现苏映雪在露水中下了毒,绿枝一直认为自己很小心,也未提防苏映雪。 翌日,秦玉拂在殿中与六司的人议事,之后还要去淑妃娘娘的寝宫,今日又到了查账的日子。 秦玉拂心里一直在为易寒的婚事而忧心,皇上一门心思的想为易寒赐婚,她知道易寒不会同意,她又无力反驳。 绿枝亲自送苏映雪与容月华回司制房,秦玉拂议事后,直接去了温静姝的寝宫,丽妃娘娘也在。 秦玉拂盈盈拜道:“尚宫局秦玉拂见过淑妃娘娘,丽妃娘娘!” 有尚雨璇在,温静姝也便改了称呼,免得她说这宫里没有规矩,“秦尚宫,后宫事务交由本宫和丽妃掌管,一切就开始吧!” 秦玉拂抱了一摞账册过去,“这是本月以来,后宫的一切用度,每一宫每一院都标注的清楚。” 尚雨璇随便拿了一本大致翻看,“这可是秦尚宫上任以来第一次对账,可是要仔细了。” 翻了一本司膳房的账册,秦玉拂竟然将亏空的账目给平上了,指着几处,“这几处账目有些可疑。” 原本的账册是有底案的,送到皇后哪里对照是可以被查出来的,秦玉拂也不否认。 “是司膳房的管事一丝疏忽少计了一笔,已经补上了,人也已经赶出宫去。” 温静姝见尚雨璇刁难秦玉拂,解围道:“后宫的人员众多,偶尔疏漏也是常事。” 尚雨璇指着账册,看想温静姝,知道秦玉拂与温静姝是好姐妹,她的背后也有皇后撑腰。 “妹妹是怕有人中饱私囊,秦尚宫包庇纵容。不经审问就赶出宫去,未免太草率。“ 秦玉拂见着尚雨旋指指点点,咬着不放,“秦玉拂掌管尚宫局,难道开除一名失职的管事,还要三司会审不成。” 此时,夏侯溟下朝之后,去了潇湘苑,见易寒的身子好些了,可以下榻行走,易寒不愿在榻上躺着。 夏侯溟搀扶着易寒到院子里走走,他的身子已无大碍只要两日便会恢复如初。 夏侯溟想向易寒提起婚事,易寒身边有人照顾他也安心,“你啊!身边就该有个人来照看你。” 易寒并没有听出夏侯溟话中的意思,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了人还是很不习惯。 “易寒独来独往惯了。” 夏侯溟看得出易寒对秦玉拂的心思,他不想失去易寒这个兄弟,“易寒,你已经二十有五,朕都已经是父亲了,朕想将阮将军的小女儿指给你。” 夏侯溟突然要赐婚,让易寒有些措手不及,想起昨日,难道皇上在外面见到了什么? “皇上,易寒从未想过要娶妻生子,易寒身有蛊毒,说不定那日就没命了。” “易寒有朕在是不会让你死的,你中蛊毒也不耽误为慕容家开枝散叶,慕容家本是皇族,奶娘在天之灵也不想慕容家绝了后。” “易寒命不久矣,不想害了无辜的女子!” “朕意已决!拂儿也已经答应了你的婚事,期望你的身边有人照顾。” 易寒相信秦玉拂最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思,皇上故意提到秦玉拂,才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什么开枝散叶为慕容家留有血脉,全都是借口,“皇上可是误会了易寒与拂儿,易寒光明磊落,是很喜欢拂儿,拂儿心中只有皇上,易寒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若是皇上不放心,待易寒身子好些了,就搬出皇宫。” “易寒,朕不想失去最好的兄弟,也不想辜负心爱的女人,如果你执意不娶妻,朕将将军府收拾妥当,以后就住在将军府,你助朕登基有功,朕封你护国将军。” “不必了,易寒志不在朝堂!” “那是你应该得的!” 眼见着午时将至,尚雨璇离开,温静姝邀请秦玉拂一起去衍禧宫去见阮菀,阮菀留在衍禧宫安胎甚是无趣。 秦玉拂不好拒绝,于是跟着温静姝一起探望阮菀,阮菀见了两人来,心里面很是欢喜, 一起用午膳。 阮菀温静姝提起,皇后娘娘生产那日的趣事,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秦姐姐,听说皇后娘娘难产生不出来,是秦姐姐拿着匕首吓唬她,说要夺了她皇后的位子,孩子就生下来了。秦姐姐还真是有魄力,这个皇后的位子早晚是秦姐姐的。” 前世皇后是死在她的匕首下,有一份恐惧,就是激起她的恨意,她是为了夏侯溟还有云梦霓的两个孩子才去救她的。 “娘娘且不可乱说,当日不过是玩笑之语,激将法而已。” 温静姝也道:“那日所有的人都知道秦姐姐是激将法,救了皇后娘娘和皇子,如今皇后娘娘诞下一双儿女,母凭子贵,皇后的位子是稳妥的。德妃娘娘不在场,若是会错了意,会给秦姐姐带来麻烦的。” “皇上对秦姐姐的心意昭然若揭,只是差一个名分而已。皇后娘娘可不是傻子,就不信她不会一点防备。” “想必皇后与秦姐姐已经交过手了,皇后也却却实实当秦姐姐是敌人,否则这一招激将法怎么会奏效。岂是本宫的一句话给秦姐姐带来的麻烦。” 秦玉拂听到阮菀的一番言论,那里是没有心机的人,是彼此相熟悉了,却也没了遮掩。 秦玉拂想起了刚刚尚雨璇的刁难,易寒说过皇后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她, 温静姝见秦玉拂不语,算是默认,“皇后却是派了人刁难,刚刚丽妃娘娘还因账册的事来刁难来着。” “丽妃不过是气恼御花园夺了她的风头。” 温静姝笑道:“那秦姐姐可收到了举报的信笺?” 秦玉拂看着温静姝,一丝恍然,“难道那举报信笺是出自淑妃之手。” “正是,司膳房的事我们早就看出端倪,后宫里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也不想多事,就睁一眼闭一眼。” “偷偷看了账册,皇后似乎在故意做出纰漏,估计就是想抓住秦姐姐的错处。看来皇后还是不死心,想让顾婉音重新登上尚宫局的位子。” 阮菀笑道:“除非秦姐姐成为宫妃,否则尚宫的位子,是稳做的。” 这一点温静姝与阮菀是深信不疑,皇上睿秦玉拂的宠爱,要比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深厚,无时无刻不偷着浓浓的爱意。 三个女人一台戏,只要她们聚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惧怕皇后的势力。 温静姝笑道:“秦姐姐的顺水推舟也是不错的。” 秦玉拂会意,温静姝故意模仿下孟娴的笔迹,是想挑起司膳房与司珍房的争斗。 她也是顺水推舟,将检举信交给了钟思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报仇而来 秦玉拂在衍禧宫,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原本打算离开衍禧宫回尚宫局,心里还记挂着易寒的婚事,易寒的身子还需要两日才能够才能够恢复。 “绿枝去潇湘苑!” 马车停在了潇湘苑的门口,被护卫拦了下来,“皇上下了命令,易先生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可以探望,尚宫大人也不可以。” 皇上下令不准她见易寒,又打算为易寒赐婚,难道是误会两人有私情?若是如此,她不能去看易寒,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易寒早就提醒过她要避嫌的,是她一直管不住内心的担忧,“绿枝,咱们回去!” 绿枝不解道:“小姐不是来看易先生的吗?您手上有令牌,人已经到了,怎么不进去呢?” 秦玉拂很想去见易寒,担心皇上当易寒说了赐婚的事,会刺激到他内心的脆弱,她内心纤细,要比夏侯溟更容易体会到易寒隐瞒在内心的脆弱。 霁月见着远处,秦玉拂被护卫阻拦,皇上是下了命令不准探望,可是并没有说易寒不可以出去。 轻轻拍着易寒的书房,“先生,秦尚宫被护卫拦在潇湘苑外。” 易寒已经决定身子养好了就会出宫,很想再见秦玉拂一面,皇上发现他对秦玉拂的感情,不想给她添麻烦。 可是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留在宫中,总有一日他是要放手的,他应该相信皇上会保护好她。 取了昨日收到的消息,对于秦羽夫来说是个好消息,原本打算今日她来,亲口告诉她。 如今以是不能,不想皇上误会,她对自己有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 拿起纸条走到门口,打开门交给霁月,“将纸条交给她,告诉她不要再来了。” 霁月害怕秦玉拂会离开,加紧脚步,叫住已经离开的秦玉拂,“秦尚宫,先生有纸条给您。” 秦玉拂止住迟疑的步履,易寒有纸条给她,转身接过霁月递过来的纸条。 很小的一张纸条,应是从鸽子上取下来探子送来的消息,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大致的意思是易寒命他们找的人已经找到,桑青与元脩已经为夫妻,如今在戎狄过着牧马放羊的平凡日子。 终于有桑青与元脩的消息,两个人都还活着,过上了平凡夫妻的生活,秦玉拂为他们感到欣喜。 秦玉拂笑容僵在脸上,易寒只命霁月给了她纸条,并未说要见她,还不知皇上是否说了赐婚的事。 害怕皇上误会,她们是要避嫌的,“霁月,先生还说了什么?” 霁月有些难为情,见多了易寒对秦玉拂的温柔相待,那样绝情又清冷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先生说秦尚宫以后不用再来了。” 易寒竟然让她再也不要去潇湘苑,是想彻底的和她划清界限吗?难道连朋友都不是? 护卫见秦玉拂还没走,“秦尚宫,还请离开吧!” 秦玉拂心间涩苦,忍住眸中的黯然,“绿枝,咱们走!” 潇湘苑的苏房内,透过窗子,易寒远远的秦玉拂带着绿枝离开,为了保护她只能够将她推开。 远离自己她会更快乐,他宁愿独自一人承受,漫无边际的心痛。 绿枝见秦玉拂一路上神色凝重,有些伤心,“先生是病的不轻,不准小姐探视。” 秦玉拂默默无言,回到尚宫局,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准任何人进房间,她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易寒是真的要与她断绝关系吗?她重生之后,为了接近萧琅,赖在他身边做徒弟。 每次出了事他都会出手相救,一直贴心的保护,不远千里地将她从来仪救回来,帮着她得到尚宫的位子。 一路走来,两个人发生了很多事,多到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情?是知己亦或是朋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绿枝提了食盒进来,秦玉拂不饿,命绿枝将食盒端了出去。 绿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犯愁,只能够等皇上来了,想办法将秦玉拂哄好。 夏侯溟今日来的早一些,他还要去凤栖宫看孩子,皇上去尚宫局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是皇上九五之尊,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内院。 夏侯溟见绿枝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探子是说过秦玉拂去过潇湘苑,被人拦下没有进去。 绿枝见皇上前来,迎上前去。 “绿枝参见皇上!” “听说今日你们去了潇湘苑?”夏侯溟问询道。 “正是,小姐想去探望易先生,易先生却派了婢女告知小姐,以后再也不要去潇湘苑? 白日里他与易寒直明来意,易寒说他会离开皇宫,才会拒绝和拂儿见面。 夏侯溟推开房门,秦玉拂并没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她也在等着皇上的到来。 想起中元节那日的情行,易寒拒绝见她,应是皇上误会两人,所以才会想着为易寒赐婚。 见夏侯溟前来,抬起头看着他渐渐走近,他的腰间还带着她亲手绣的腰带,他爱的是夏侯溟,难道夏侯溟不相信她? “拂儿,听说你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可是再生易寒得气?” “皇上可是说起了赐婚的事?可是误会了易大哥与拂儿,才会提出赐婚。” 被人说中心思,夏侯溟并不否认,不过他知道秦玉拂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对易寒的依赖,要比放在他身边的更多。 也是他疏忽了,一直忙着夺江山报仇,让两个人有了更多的接触,秦玉拂是他儿时就发誓要娶的女子。 两个人真心相爱,他不想让易寒留在宫中,也是不想事态在继续下去,两个人连兄弟都做不成。 “拂儿,你以什么身份来反对赐婚?不要忘了朕才是你唯一依靠的人,易寒他总要有自己的家人和孩子,朕不能够自私的将他困在皇宫。” 是啊!她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干涉易寒娶妻子,眸光盯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眸,“皇上的意思是,易大哥他要离开皇宫?” “朕已经命人将将军府修葺,易寒会离开皇宫入朝堂,朕会封他护国将军,帮着朕开创基业。” 易寒原本就是夏侯溟身边的谋臣,入朝为官顺理成章,易寒清冷是不愿入朝堂,若非如此也不会甘愿隐居在皇宫。 “皇上有没有问过易大哥的心意?易大哥可同意了?” “他会同意的,朕给他一个美好前程,也算对得起奶娘,和他的身份。” 夏侯溟行事专断,她认为每个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夏侯溟如此安排别人的命运,可曾真的明白易寒的心思。 绿枝去准备香茗,发现暗格似乎被人动过手脚,自从发生秦玉拂中毒之事后,易寒特别叮嘱过,要注意尚宫局的一切。 那暗格也是出自易寒之手,绿枝很容易会察觉到,取了银针试过,露水有毒银针竟是黑色的。 绿枝将罐子取了出来,拿到房间内,秦玉拂见着绿枝捧着陶罐子,“不去煮茶,将水罐子抱来做什么?” 夏侯溟已经许久没有喝秦玉拂亲自烹煮的茶,“不如今日拂儿亲自为朕煮茶。” 绿枝心里也是后怕,在尚宫局皇上的饮食是不用验毒的,万一被两人喝了,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小姐,绿枝刚刚验过,这水是有毒的。绿枝失职,差点犯下大错。” 夏侯溟有些震怒,上次的事若非易寒,秦玉拂在尚宫继任大典上就会出糗,何人这么大胆竟然再次下毒。 “岂有此理!究竟是何人胆敢在尚宫局投毒。” 绿枝也是气不公,“皇上,应该是皇后干的,上一次小姐就怀疑是皇后是主谋,白日里皇后还命丽妃刁难小姐来着。” 秦玉拂听到绿枝的话,“皇后刚刚生产,母凭子贵,不会自讨没趣,丽妃的刁难不过是因为赏花会上抢了她的风头。” 夏侯溟也觉得绿枝的话有些武断,“拂儿救了皇后母子,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加害?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夏侯溟打算再尚宫局多坐一会,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拉住秦玉拂的皓腕,探了探她的脉息,没有中毒。 “拂儿放心,朕派人去查。” 夏侯溟离开,秦玉拂也很是不解,“绿枝是如何发现露水被动了手脚?” “皇上在尚宫局向来不用验毒,先生又知道小姐喜欢饮茶,怕有人下毒,于是再暗格上做了手脚。 秦玉拂细细思量,皇上探过她的脉息,她没有中毒,昨日的茶水是没有问题的。 若说尚宫局有什么人前来,除了六司的人,苏映雪与容月华露宿尚宫局的内殿,“绿枝,皇上的饮食习惯你可曾当人说起过。” 绿枝也不记得了,不过月华他们昨日前来,是提到过。 见绿枝神色迟疑,“可当苏映雪与容月华提过。” “提过!小姐不会怀疑是月华她们吧!怎么可能。” 秦玉拂怀疑的不是容月华,而是苏映雪,她记得苏映雪原本是江姓,曾经因为她很像一个故人,难道她和江兖真的有关系? 听说江兖在护送子苒出宫时,被护卫绞杀,江兖算是他的朋友,如果她真的是江兖的妹妹,如果毒真的是她下的,那她一定是为了报仇而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身份暴露 翌日,秦玉拂与各房的人议事,将林沁竹留了下来,林沁竹不清楚秦玉拂的用意,“不知尚宫大人还有何吩咐?” 秦玉拂想要去司制房,不过要同她声招呼,如果苏映雪与江兖有关联,就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凌司制,有一件事请凌司制帮忙!” 凌沁竹上前,“能够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分内之事,尽管吩咐。” “好,劳烦凌司制将司制房的人引开,将赵掌制单独留下,不能够让人发现。” 秦玉拂的要求匪夷所思,凌沁竹不清楚秦玉拂的意图,“可是赵掌制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过是想赵掌制协助查一件事。” 秦玉拂没有说是什么事,她也便没有问,等事情过后,再问赵允芳便知道是什么事情? “属下这就回去。” 司制房内,女吏与学婢们纷纷在自己的房间完成绣活,苏映雪心不在焉的绣着丽妃娘娘的绣鞋。 她套出皇上去尚宫局饮食从不验毒,才回想着在水里面下毒,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夏侯溟可是会武功的,担心夏侯溟可以将毒逼出体外,若是皇上没有中毒,秦玉拂中毒,她的身份就会暴露。 好在那些有毒的绣线被她烧毁了,即便她暴漏,送往凤栖宫有毒的寝服还在,即便报不了仇,也要在皇上的心口插一把刀。 容月华从未怀疑过她,“映雪,你昨夜没有睡好吗?绣线的颜色配错了都不知道。” 苏映雪回过神来,“我在想这一次咱们两个人的月银都被罚了,这个月你要拿什么寄回家。” 这一点是说到了她的痛楚,接连两个月她的月银都被罚了,“映雪,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你大可不必为我出头的,害得你的月银也被罚了。” “月华,是映雪的好姐妹啊!” “姑娘们,都出来!” 院子里传来赵允芳的声音,苏映雪不知道一大早上是要做什么?已经有人推开门到了院子里。 容月华是最讨厌与沈蒹霞见面,宁愿呆在屋子里,她还想留在皇宫,留在司制房。 “映雪,院子里的人到齐了,都出去吧!” 苏映雪应了一声,推开门见凌沁竹也在院中,两个人依照顺序站好,“参见凌司制,赵掌制!” 凌沁竹看着司制房的姑娘们,“尚宫大人说,尚宫局的绣品太过呆板,所以今日带着你们去御花园,好好的看一看百 花的姿态,如何够绣出栩栩如生,艳丽多姿的绣品。” 凌沁竹与赵允芳带着众女去了御花园,姑娘们一边赏花,一边拿起笔描摹,要想秀出多姿的花朵,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 凌沁竹向赵允芳递了眼色,赵允芳悄悄离开,回到司制房,秦玉拂已经等在院中。 赵允芳上前,“赵允芳见过秦尚宫大人。” 秦玉拂在苏映雪与容月华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她曾在这里住过三日。 “赵掌制,一起进去吧!” 秦玉拂没有带绿枝,两个人一起踏入卧房,房间内的架子上还搭着尚未绣完的绣品,竟是连花朵的层次的颜色配错了,可见苏映雪的心绪不宁。 “劳烦赵掌制动手,翻查一下苏映雪的包裹,以及床榻。” 赵允芳没有动,她是怀疑那张图样是苏映雪看过沈蒹霞的图样剽窃的,她是苏盈袖的女人,她与苏映雪相处,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大人,映雪她可是犯了什么错?” “这是命令!” 秦玉拂相信只要是与江兖又关系,就一定能够有迹可循。 赵允芳蹲下身子,在苏映雪的床榻下找到两个包裹,里面大部分都是平日里替换的衣裳,还有苏映雪母亲的灵牌。 “床榻上!” 赵允芳将床榻翻了一个遍,秦玉拂又命将被子拆开,里面除了棉絮,并无他物。 秦玉拂不相信事情没有牵连,见到隐藏在榻角的锦枕,大部分是睡觉木枕,夏天睡比较凉快。 苏映雪是绣花枕头,“将锦枕拆开!” “大人,您究竟要找什么?” “赵掌制,这件事关乎到整个司制房已经尚宫局的安危。” 赵允芳取了剪刀,将锦枕剪开,露出荞麦闪落一地,里面竟是藏着小巧的灵牌,吓得赵允芳脸色清白。 “映雪莫不是疯了,竟然将灵牌封在锦枕里面。” 秦玉拂伸出手,将锦枕内的灵牌取了出来,是江兖的灵主牌,苏映雪果然是江兖的妹妹,她进皇宫是为了报仇。 赵允芳看着秦玉拂手中的灵牌,她在尚宫局没有见过,江兖这个名字很熟悉,“江兖,可是前朝绣衣使的统领!” 因为绣衣使为非作歹,名声不好,夏侯溟登记后,撤销了绣衣使。 “正是!苏映雪就是江兖的妹妹,认为是皇上害了她的哥哥。她进宫来不是完成母亲的遗愿,是来报仇的。她故意设局留宿尚宫局,在我皇上引用的茶水中投毒,幸好绿枝发现了,皇上若是出事,司制房也会受到牵连的。” 赵允芳直接跪在地上,念在苏盈袖的情份上,“尚宫大人,映雪那孩子是偏激了些,她的哥哥和母亲都死了,她才会怀恨在心,做错事,求尚宫大人饶她一命。” “赵掌制,我若是想杀她,就不会找你来,秦玉拂与江大人算是朋友,在皇宫时多有照付。江家只剩下映雪一人,趁她还没有铸成大错之前,将她送出宫去。” 赵允芳跪在地上,“谢大人饶过映雪的性命。” “这件事你去安排吧!记得将牌位藏好。我在凌司制的房间等你。” 赵允芳将灵牌藏好,将床榻稍作整理,悄悄离开房间去了御花园,姑娘们四处分散,描摹花卉,并未发现赵允芳离开御花园。 凌沁竹见赵允芳回来,她的脸色很不好,“允芳,难道出事了?” 赵允芳颔首,“先将姑娘们带回去,稍后你就知道事情原委。” 凌沁竹眼了看天色,“姑娘们,可都画的差不多了,闲暇时来御花园走走,善于观察才能够成绣出好的绣品。” 众女跟着凌沁竹与赵允芳回到司制房,赵允芳明他们站在院中,看着人群中尚不知状况的苏映雪。 她只有狠心一些,也是为了保护她,“司制房女吏苏映雪剽窃女吏沈蒹霞的图样,依照宫规逐出司制房,赶出皇宫永不录用!” 一句话犹如投石与湖,溅起巨大波澜,容月华直接站出来,“赵掌制,这件事不是已经惩罚过了,映雪她跟本就没有剽窃。” 沈蒹霞一副兴灾乐货的神情看着默不作声的苏映雪,“多谢赵掌制公平对待,剽窃者是没有资格留在司制房的。” “赵掌制,映雪他是被冤枉的!映雪,你快解释清楚!” 赵允芳见默不作声的苏映雪,也许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日,“包袱已经收拾好了,跟我出宫吧!” “映雪!”容月华道。 这是苏映雪很好的脱身机会,她很感激容月华天真的傻丫头,“月华,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多多仰仗赵掌制,不要多生事端。” “映雪,你这样走了,那就真的是剽窃者,你是被冤枉的。” 苏映雪既不承认她剽窃,也不反驳赵允芳的安排,“月华,保重!” 苏映雪进了房间,见榻上景象,知道她的身份暴露了,捡起榻上的两只包袱,走出房间,同赵云芳离开司制房。 赵允芳将苏映雪带到令凌沁竹的房间,苏映雪意识不妙,难道赵允芳不是带她出宫,而是想秘密审查。 推开门,见凌沁竹与秦玉拂都在,苏映雪上前,刚要拜,“不用拜了,江映雪!江兖是你的哥哥。” 如今身份暴漏,苏映雪也没什么惧怕,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女,除了报仇,她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没错,江兖是我哥哥,还有我的母亲,都是被皇上害死的。” “所以你进宫是来报仇的,在尚宫局投毒,还好绿枝警觉发现了。” 可惜她只在尚宫局住了一夜,没给住够的时机,“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凌沁竹感到震惊,苏盈袖的女儿竟是江兖的妹妹,前朝叛臣,还向皇上投毒,都是灭族的大罪。 “盈袖怎么会生出你这般狠毒的女儿。” 苏映雪看向凌沁竹,“如果你也家破人亡,你也会如此狠心的。” 秦玉拂经历国破家亡,她也很想为父皇和母后报仇,她的仇人是齐王还在初云,也许正在赶往扶风的路上。 “江映雪,你哥哥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不杀你,你跟着赵掌制出宫,不要再想着进宫,衬着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江映雪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朋友?我哥哥杀了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惧怕他,你竟然是他的朋友。” “你也说你哥哥是杀人不咋眼,他有那样的下场不是报应吗?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皇上又如何?皇子尚在襁褓,齐王定会杀入京城,扶风就会大乱,倒是死伤的人会更多,你的自私会害了更多人。” 江映雪只想到自己的仇恨,从未想过百姓如何,想起染毒的内衫,“你真的要放了我?你不会后悔?” “趁皇上没有发现,出宫吧!” 苏映雪有那么一刻迟疑,想要说出内衫的事,面对秦玉拂的以德报怨,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我走!秦玉拂,映雪相信你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 秦玉拂摸了摸袖口,“等等!” 从袖口取出江兖送给她的匕首,递到江映雪的手中,“这匕首,是你哥哥送给我防身的,你拿着留着念想吧!” 江映雪看着匕首,却是哥哥常带在身上的,哥哥那般冷血的人,竟然将贴身的物件送给了她。 “多谢!” 秦玉拂看着赵允芳带着江映雪离开,一切凌沁竹看得真切,“大人,皇上那里你该如何解释?” “皇上那里还没发现,人已经送出宫去,应是平安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愁别绪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见着绿枝匆忙的朝着她走了过来,“小姐您去了哪里?可算回来了,映雪出事了,月华跑到尚宫局哭着求我,小姐就帮帮映雪求情。” 不是秦玉拂不帮她,这件事就是她做的,映雪是不能够留在皇宫,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 “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映雪剽窃了沈蒹霞的图样,按照宫规被逐出皇宫!” 绿枝不相信苏映雪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映雪那般有才华,沈蒹霞算什么东西,映雪怎么会去剽窃她的图样。” “映雪已经招认了,而且已经出宫去了。” 容月华站在殿门口,听到秦玉拂的话,苏映雪已经送出宫去了,“尚宫大人,映雪她是冤枉的。” 秦玉拂看着容月华,仿若见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被苏映雪设局竟然还不自知,她留在司制房定会受欺负的。 她已经叮嘱过凌沁竹,相信赵允芳也不会反对,“月华,赵掌制会认你为干女儿,你不用担心回去受欺负。” 绿枝亲自送容月华回了司制房,秦玉拂回到内殿,她能够为江兖做的只有这些了。 夏侯溟说过,易寒就要离开皇宫,只怕以后要见面也不容易了,除了皇上,在这后宫里她只能够靠自己了。 两日后,秦玉拂与六司议事后,单独留下宣了司设房的慕惊鸿,司乐房的安澜,以及司仪房的谭秋砚 ,商议中秋宴会。 秦玉拂希望将夜宴搭建在湖面上,或者户外,这样会比较有新意,希望司设房能够想到好一点的办法。在乐舞方面也要与以往有所不同,希望能够集思广益,必定是皇上下了命令,要与民同乐。 正在议事,绿枝步履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悄悄的在秦玉拂的耳畔道:“小姐,霁月来了,说易先生今日要出宫了。” 她已经几日没有见到易寒,皇上下了命令不准她去探望,让易寒好生休养身子,易寒也说过不让她找去见他。 她一直避嫌没有去见他,如今易寒就要离开皇宫,以后想要见面就难了。 秦玉拂看着三女,“各位,宴会的事明日再议,各位回去也好好想一想。” “是,尚宫大人。” 秦玉拂拉着绿枝匆匆忙忙的离开,安澜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尚宫大人如此匆匆忙忙的。” 慕惊鸿没有言语,谭秋砚可是玉顾婉音是好姐妹,“刚刚听到先生二字,估计是见他的师父去了。那日御花园两个人眉来眼去的,那又有师徒的样子?” 慕惊鸿看着谭秋砚,“有功夫嚼舌根,不如好好想想中秋夜宴的事。” 潇湘苑,易寒用过早膳,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脸上的红色印记依然盘踞在他的左脸之上,取了银色的面具带上。 换上一身月白长袍,青丝简单的束起,插上白玉簪子。 看着已往住过的书房,简单清幽,他没什么可以拿的,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衫,来也干净去也干净。 皇上会派人来将卷册取走,他只拿走了书案上,枣木雕刻的兔子笔筒,原本是要雕给秦玉拂的,怕夏侯溟误会,雕成了笔筒。 还是被夏侯溟发现了他对秦玉拂的心思,总有一日要离开,不过是提前了些。 将包袱准备好,推开书房的门,去了秦玉拂曾经住过的房间,只是坐了片刻,大步走出潇湘苑。 护卫见易寒要离开,阻拦道:“易先生,皇上说下朝之后,会亲自送先生出宫,先生且稍等片刻。” 两个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既然已经决定出宫,见与不见都是一样的。 “不用了,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护卫知道易寒对皇上的重要,易寒蛊毒刚刚好,若是交手受了伤,皇上会杀了他们。 “先生不要为难属下!” 易寒也清楚护卫是不敢同他交手的,只是告知消息,并没有理会护卫阻拦,他笃定他们不会同他交手,直接穿过守卫,护卫无奈只能扣下了马车。 易寒只能够步行出宫,将包袱放在马车上,直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秦玉拂在马车上坐在马车上,马车行至御花园,御花园虽然近,却不可行马车。 毕竟易寒出皇宫必定要经过御花园,也是要坐马车的,她不知道遗憾有没有离开,只能够守株待兔,等在御花园的门口,期望可以遇到。 片刻,见到一身月白长袍的易寒,还好她没有绕道,秦玉拂下了马车,“易大哥! 易寒离开皇宫之前是很想见她,却又害怕给她带来麻烦,想要不告而别,故意走了御花园,还是见面了,两个人的缘分还真是牵绊不清。 “拂儿,你不该来的。” “易大哥要出宫,不知何日再见,拂儿是该送易大哥一程。” 见易寒孤自一人,“易大哥正好没有乘马车,不如上车吧!” 易寒的马车被护卫扣下,他打算步行离开,步行太过招摇,被人见了也不好。 心里还是没有忍住对她的情愫,想知道最近她过得如何,“好!” 易寒上了马车,与秦玉拂对面坐着,两个人在来仪回来的路上无话不谈,如今见了面倒显得生分。 秦玉拂见他的身子已经好了,“皇上说易大哥会住在将军府,拂儿出宫也可以有地方可见面。” “易寒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将军府比较熟悉。” 提到将军府的书房,秦玉拂曾经去过很多次,也是缘分交集的地方,在那里赖上他做挂名的师父。 不过是一年前的是,一切如昨,易寒为她做的,都记得。 思及此,秦玉拂眼中已经眼泛起水光,将头转到一旁。 “易大哥,拂儿谢易大哥一直以来的照扶。” 易寒想将她揽入怀中,还是忍住了,“以后,易大哥不在宫中,皇上是你最大得依仗。” 秦玉拂引着泪光,不让眼泪落下来,强颜欢笑道:“听说皇上封了易大哥做护国将军,有易大哥在朝堂辅佐,皇上也会安心。” 夏侯溟让他掌握兵权,是害怕阮家一家独大,他从未想过入朝为官。 “拂儿想易寒入朝堂吗?” 秦玉拂了解他的心思,“拂儿知道易寒清净惯了,定是不愿入朝为官,即便不在朝堂,相信易大哥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秦玉拂是懂他的人,皇上初登基,根基还不稳,他不能够袖手旁观。 “易寒没有想过入朝堂,想做一个闲人罢了!” “是御用贤人!” 秦玉拂的形容倒也贴切,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易寒想知道秦玉拂这几日的近况。 “尚宫局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秦玉拂面对易寒,从不私藏,易寒是那种可以让你放心将一切讲给他的人,面对他会很安心。 “前几日司制房的女眷在尚宫局投毒,被绿枝发现,投毒的人是江兖的妹妹,拂儿念及她的哥哥与母亲都死了,孤苦无依,就找了借口将她放出宫去。” 听得易寒心惊胆颤,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她还是心慈手软。她本就心地纯良让人怜惜,若是那种满腹心机的女子,或许就不会喜欢她。 还是需要他在身边保护,他才能够安心,“拂儿,以后饮食寝具都要小心仔细。” “拂儿谨记,会小心的。” 马车内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易寒将头转过窗外,不去看她。 看着两边的高墙宫阙,希望通往宫门的路再长一些,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会更久一些。 路终有尽头,马车停在皇宫门口,易寒下了马车,出了宫门两个人想要见面就难了。 “拂儿,易大哥出宫去了。” 秦玉拂忍了一路,泪水还是没忍住,滑落香腮,躲在马车内,心里很很难受,正是知道他不愿入朝堂,两人想要见面很难了。 声音哽咽,“易大哥保重!” 易寒内力恢复,能够听到马车内传来的抽噎声,如果再能够陪她一路,只是在身旁默默的守着也好。 夏侯溟已经发现他对秦玉拂的心思,从腰间取了哨子出来,奔着马车的窗子递了过去。 什么话也没有留下,转身大步走出宫门,秦玉拂接过哨子,掀开马车的窗子,看着易寒远去的身影。 纤细的指尖,握住易寒送给她的哨子,泪水纷落,仿若有东西从心里剥落开来。 夏侯溟下朝之后,直接去了潇湘苑送易寒出宫,护卫说易寒都下马车独自一人出宫去了。 看来易寒还在怨怪他赐婚的事,除去易寒对拂儿的心思,还是希望易寒身边有人照顾她,易寒在潇湘苑的时候是霁月照看他。 易寒不愿接受赐婚,还好阮家哪里还没有问,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够逼他,若是逼急了两个人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来人,去将霁月叫过来。” 霁月在收拾书房,易寒走了潇湘苑更加的冷清了,听到护卫教她,说皇上要见她。 虽然皇上经常来潇湘苑,毕竟是皇上,天生贵气迫人,自带王者之气,心里还是很惧怕。 忐忑上前,不敢抬首,轻声道:“奴婢参见皇上。” 夏侯溟看向霁月,易寒似乎并不讨厌她,“跟朕出宫,以后你就住在将军府照顾易寒的饮食起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回将军府 易寒出了皇宫,心间纵然有万般不舍,皇宫不是他该呆的地方,他始终要离开的。 穿过人群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将军府几乎未变,护卫少了很多,管家依然还在,只是里面的主人已是当今的皇上。 管家听说易寒回来,兴冲冲的从内殿奔了出来,“易先生,您可回来了。” 管家亦如从前,身子骨还很硬朗,“易寒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皇上已经将将军府赐给了易寒,管家带着他朝着将军府的主卧房的院落而去。 易寒想回到原本住的书房,将管家打发了,独自一人回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扉,里面一尘不染,一切摆设如同他离开时是一样的,离开数月,他又回到这间书房。 在这里与秦玉拂经历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为了避嫌,若无传召他是不会进宫,将白玉哨子交给了秦玉拂。 秦玉拂可以用树叶引鸟雀,他的哨子可以引信鸽,信鸽到了皇宫后听到哨子就会飞到秦玉拂的居所,有什么话可以通过信鸽来传达。 易寒坐回书案旁寻了典籍来看,等着夏侯溟的到来,皇上下朝之后,一定会来将军府。 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夏侯溟已经问询过,是秦玉拂送易寒出的宫门,他还是晚了一步。 夏侯溟带着霁月直接去了内院,迎面到管家,管家忙不迭跪拜。 “老奴参见皇上。” “管家,易寒可曾回府?”夏侯明问道。 “先生已经回府,在书房。” 夏侯溟要赶往书房,见管家一直看着霁月,霁月手中提着两个包袱,“给她安排意见靠近书房的房间,以后她负责照看易寒的饮食起居。” 管家是知道易寒身边从无女眷,当然秦玉拂除外,将霁月当成了易寒的侍妾。 “这位姑娘请跟老夫来。” 夏侯溟直接奔着书房而去,来到房门口,瞧了瞧房门,“易寒!” 易寒放下典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看着夏侯溟就站在门口,自从那日在潇湘苑离开,没有再见面。 易寒躬身见礼,“易寒见过皇上。” “易寒,这里不是皇宫,朕不是一皇上的身份见你。” “从前,皇上还是皇上的时候,易寒可以当皇上师兄弟,如今您是君,易寒不过是一介草民。” “朕已经封了你做护国将军,怎么会是草民,易寒为何不能够像从前那样,做朕的好兄弟。” 易寒知道夏侯溟封她做护国将军的心思,“皇上,用人勿疑,即便没有易寒在朝堂,还有其他人但此重任。良玉也在军营,那孩子莽撞些,绝对忠心。” “你还是不愿留在朝堂帮助朕吗?” “易寒对皇上的心未变,也不会背叛皇上,只是不愿入朝堂,还请皇上不要逼易寒。” “好,朕如你所愿,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朝中任何官职随你选。” 夏侯溟没有说服易寒入朝堂,秦玉拂和易寒犹如他的左膀右臂,那一个都不愿失去。 易寒坐回位置继续翻看典籍,眼看着天色午时将至,霁月提着食盒进来,手中还提着包裹,是易寒留在马车上的。 “先生,霁月可以进来吗?” 易寒仿若回到了潇湘苑,霁月怎么会来?一定是皇上,竟然在他的身份安排女眷。 “进来吧!” 霁月提着食盒,将食盒放在书案上,又将包裹递了过去,“先生,这是先生的包袱。” 易寒习惯了清净,不想身边有女子伺候,“霁月,易某会命管家给你支付一笔不菲的银子,足够你生活无忧,或者寻个人家嫁了。不要留在将军府。” “先生,霁月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照看先生, 霁月不能够离开将军府。” “易某会当皇上讲,不会降罪与你,你也可以借机出离皇宫,何乐不为。” 霁月直接跪在地上,悲戚道:霁月无父无母,自幼进了皇宫,离开将军府不知去哪里?先生给霁月一笔钱,只怕会被歹人夺去,丢了性命。” 易寒见霁月悲戚,霁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还是慢慢来,想着给她安排一家好人家,倘若给她一笔钱,确实如三岁小儿怀揣宝玉过闹市,被歹人夺了去丧了命。 “罢了,你就暂时留在将军府吧!” 秦玉拂送别易寒,回到尚宫局内殿,心情有些低落,若如要事,易寒不会轻易进宫了。 绿枝原本想跟着秦玉拂去的,最近秦玉拂总是将她丢在尚宫局,“小姐,可是易先生离开了?” “嗯,已经回到将军府!” 绿枝见秦玉拂心情沉郁,不想打扰她,不过司乐房的安司乐刚刚来过,问小姐可曾回来,似乎想问关于小姐曲子的事情。” 秦玉拂了然,安澜应该是打上了音律的主意,那首音律可是初云皇室才会的,当日她曾经将曲谱交给了易寒。 她相信易寒不会将那曲谱交予旁人,她还要想一想中秋夜宴的事情 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不容许她伤心难过。 安澜一直对秦玉拂的音律很感兴趣,当日大殿上,她想办法依照音律谱出曲子,有很多的地方是无法演奏的。 笛子古琴埙曲她都试过了,既然秦玉拂想要有新意一些的音律,她想借机知晓问题出在哪里? 途经御花园,正巧遇见冯全赶往凤栖宫,冯公公的拼接可比她要高一品,迎了上去,“安澜见过冯公公。” 冯全看着她,“这不是司乐房的安司乐吗?打尚宫局来,怎么愁眉苦脸的。” 尚宫局与内侍监也是相通的,很多事情也是需要内侍见的人帮忙采办,冯公公也是有权知道的。 “尚宫大大要打破以往的中秋夜宴,想要在湖面上搭建高台,配上新颖的歌舞,安澜还在为曲子发愁。” “搭建高台,内侍监的人也许能够帮上忙,曲子嘛!就靠安司乐自己去想了,老奴可不擅长曲子。” “安澜谢冯公公关心。” 两人没有发现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成王与他的护卫,刚刚去找寻皇上,皇上扯了他封地驻军的权利,是在消减他的势力,他留在京城看似风光,封为亲王,势力却大打折扣。 当初进京可是要当皇帝的,眼见着夏侯溟的势力,不想被诛杀,被迫俯首称臣。 想要去御书房找皇上单独谈一谈,皇上不在御书房,已经出宫去了,刚巧听到冯全的话。 两人口中的秦尚宫,正是秦玉拂,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与皇上的关系。 夏侯沂与秦玉拂与夏侯溟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上一次秦玉拂说过改日再聊,可是她一直在内廷两个人无法见面。 他的封地有一处水上搭建的高台,是月氏国的工匠搭建,“莫停!咱们去尚宫局!” “王爷,这里可是皇宫,尚宫局可是内宫,王爷擅自出入内宫,于理不合吧!况且那女人是皇上的女人?王爷不是该避讳的。” “错,她现在还是齐王的未婚妻?本王是皇亲国戚,论起来也是她的大伯,有何见不得。” 凤栖宫内,见司珍房的顾婉音也在,拿了许多百岁锁的图样来,云梦霓要做一对龙凤的百岁锁,用来祈福的。 绿芜道:“冯公公求见!” 顾婉音收了图样,既然冯公公来,应该是有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好,百岁锁做出来后拿给本宫看一看,再做定夺。” 顾婉音与冯全相遇,颔首见礼,“顾婉音见过冯公公。” “这不是司珍房的顾司珍,今天真是巧了,刚刚在御花园还遇到安司乐。” 顾婉音想留下来听两人谈话,想知晓安澜去尚宫局的意图,不过她已经想皇后告辞,不能够久留。 “婉音先告辞了。” 云梦霓见冯全,她可有日子没来了,“冯公公今日怎么来了?” 冯全上前,当然是有好消息,这些时日派人一直看着潇湘苑,“娘娘,易寒已经离开皇宫,看样子好似同皇上吵架了。今日是秦玉拂亲自送易寒出得皇宫,太监还说两个人看上去依依不舍得。” 云梦霓大喜,就知道秦玉拂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与期望有婚约,勾引皇上,还与易寒不清不楚的,只要她做些手脚,就可以离间她与皇上。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绿芜,把本宫的那副八宝玉镯拿给冯公公。” 云梦霓还记得刚刚冯全说看到安澜去了尚宫局,“冯公公,可知安澜为何会去尚宫局?” “回娘娘,听说秦尚宫这次中秋夜宴,要在水上搭建高台,要求乐舞新奇,安司乐再为了歌舞配乐心焦。” 冯全不说她倒是忘了,她的宫中还有一首曲谱,曾经是秦玉拂写给易寒的曲谱,被夏侯溟拿到了她这里,为了让裴绍翊相信她是初云公主。 若是将那曲子公布出去,只怕宫中的人都会招风引蝶,秦玉拂就不会那般稀奇,皇上也不会另眼相 皇后赏赐价值不菲,冯全欢喜接受,拿了镯子离开了。 云梦霓凤眸一凛,以为她在月中就不会对付她可了?以为假惺惺的救了她母子,就会感激她,前世可是死在她的手上的。 那样的仇恨岂会说忘就可以忘记的。 她有家不能回,父母不能认,好不容易当上皇后,还要同她争宠。 “绿芜,去将司乐安澜宣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成王献图 秦玉拂在寝殿内画着搭建高台的草图,记得儿时,父亲为了母亲在云都城空中搭建了一间楼阁。 身在云雾中,手可摘星辰又可以欣赏云都的美景,毕竟是空中楼阁,云梦霓长大再去,那阁楼已经不见了。 既然可以在空中搭建出楼阁,就一定能够在湖面上凭空搭建出高台来,在高台上看烟火,放天灯,营造出唯美的意境。 “小姐,成王驾到!” 秦玉拂颦眉,“成王?这里可是内宫,他来做什么?” 秦玉拂与成王前世有过数面之缘,今生也只是在御花园见过一次,成王一直在提秦玉拂儿时的往事,那段记忆是秦玉拂不了解的,只当说生了一场大病都不记得了。 “成王可说了为何事?”秦玉拂问询道。 “拂儿妹妹这是要拒人千里之外吗?”夏侯沂带着护卫风莫停走了进来。 绿枝见成王带着人擅自进来,挡在秦玉拂的身前,“你们不经通传擅自进来,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风莫停看着绿枝笑道:“我们是通传过的,是你的动作慢!我家王爷还要在客厅里面等着不成?” 绿枝一时语塞,成王可是皇亲国戚,秦玉拂只是个尚宫,是专门服务皇室的内官。 成王只是笑不讲话,秦玉拂见绿枝吃瘪,“绿枝快去奉茶,成王光明正大的来,你害怕什么?若是怠慢了,小心皇上治你的罪。” 成王会心一笑,好一个一语双关,接连警告他有皇上在她背后,不要轻举妄动。 绿枝是不放心将秦玉拂单独留在内殿,不过听她的话,成王看在皇上的面上也不会乱来。 “是!” 夏侯沂也是客气,直接坐在秦玉拂的对面,看着案几上绘制的草图。 “拂儿妹妹,刚刚在御花园听司乐与冯公公提起中秋夜宴的事情,说拂儿妹妹要在水上搭建高台?本王倒是有一个图样,可解拂儿之忧。” 这御花园真是好地方,竟然让成王听到中秋夜宴的计,成王故意接近她意图何在? 秦玉拂在猜测他的真正意图,“成王的好意,秦玉拂心领了。” 凤莫停见秦玉拂直接拒绝成王的好意,即便秦玉拂是皇上的女人,成王可是皇上的弟弟,堂堂五皇子,被一个女官奚落。 “秦尚宫,你看都没看我家王爷的图样,就否定,未免不通人情。” 秦玉拂是不想欠成王的人情,金钱债好还,人情债就难说了,谁知道成王打的什么主意。 “负责宴会的事本就是尚宫局份内的事,自有六司的人议事来商议,秦玉拂在此多谢王爷的好意了。” 风莫停见秦玉拂拒绝,“尚宫局是服务皇室成员的,也是该听听皇室的心意。” “莫停!不得无礼!秦尚宫是自己人。” 秦玉拂听到自己人这几个,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惧意。 夏侯沂见秦玉拂模样,一副不解模样,“难道一个人失忆了,连本性都变了?从前的拂儿丫头古灵精怪,可不是这般拧巴的脾气。” 秦玉拂对于夏侯沂的示好怀有敌意,他与皇上看是和睦,实则是对立的,“人总是会变的,皇上也不是曾经的三皇子,成王又何必一直拘泥于从前。” 夏侯沂没看她,却是扯了案几上的纸页,提了笔在上面勾画,“拂儿可记得,十多年前,三哥与拂儿一起掉进树洞一天一夜,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三哥对你另眼相看,说来本王还是你们两人的媒人呢!” 这件事秦玉拂从来没有听夏侯溟说起过,“成王当知,秦玉拂生了一场病,只留下眉间的朱砂,其他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 这件事秦玉拂当夏侯沂说起过,“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秦玉拂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提醒她什么?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秦玉拂没有再讲话,夏侯沂也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房间内变得很安静,秦玉拂有些无奈,有无法将人赶走。 绿枝手中端着托盘,将刚刚烹煮的清茶端了进来,见秦玉拂眸中不喜,成王却还在绘图,端了一杯清茶过去。 “成王请用茶!”茶杯前倾,滚热的茶差一点溢出,被风莫停回身,将绿枝拉到一旁,茶水溢出烫在绿枝的手上,茶杯落在地上,打湿了衣裙。 秦玉拂知道绿枝是故意的,这丫头应是想将成王赶走,成王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绿枝还不快向成王赔罪。” 绿枝跪在地上,神色恭敬道:“奴婢知错了。” 成王至始至终没有动一下,也没有抬眼看一眼绿枝,继续手上的图样,“不过是不小心失了手,有何过错之有。” 秦玉拂看向了绿枝,“还不谢过王爷。” “谢王爷!”绿枝神色恭敬了几分。 秦玉拂拿起茶壶,亲自端了茶杯递过去,“奴婢粗鄙莽撞,让王爷见笑了。” 夏侯沂见秦玉拂亲自递了茶过来,接了茶杯一饮而尽,“茶水不错!” 将已经画好的图样递了过去,“看看可有帮助,有什么不懂的本王知无不言。” 秦玉拂原本想在水中四周打下木桩,修上栈道,在上面搭建浮台,夏侯沂的图纸上画的是用六棒锁搭建的高台。 “六子联方!” “对六子联方,错对错无需用一根钉子,就可以凭空搭建出一座高台。” 这个想法却是独特,怕是只有他的师父易寒能够想起这种办法,秦玉拂盈盈福身,“谢成王!” 夏侯沂见秦玉拂知道六子联方,不担心她搭建不出来,“都是自己人何须客气!” 每一次听到成王提到自己人三字儿,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惧,只是含笑并不做声。 “本王就告辞了?” “秦玉拂恭送王爷!” 秦玉拂见夏侯沂带着风莫停离开,心中的一丝惧意依然没有消减,是本能的反应,究竟儿时的秦玉拂与成王有何关系? 绿枝有些气恼的看着风莫停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小姐,这个成王还是少见的好,根本就是来者不善。” 岂是秦玉拂想要找人他,是成王找上门来的,“以后成王若是再来,就说我不在。” 另一边安澜刚刚回司乐房,就听到皇后传召她去凤栖宫,刚刚冯全去的方向就是凤栖宫。 难道是因为中秋夜宴的事,安澜跟着绿芜去了凤栖宫,云梦霓刚刚哄着两个孩子睡下,心情正好。 绿芜走了进来,“娘娘,安司乐带到。” “绿芜,去将曲谱拿来。” 绿芜知道那曲谱,就是曾经皇上还是将军的时候,送给云梦霓弹奏,是可以引鸟雀的曲子。 云梦霓很多次都都想将它撕了,不过自从裴绍翊看过谱子之后,她就断了毁掉的念想,因为她知道那是只有初云皇室才能够弹奏的曲子。 安澜也已经进了内殿,“司乐安澜见过皇后娘娘。” “本宫听冯公公说,安司乐着忙着中秋夜宴,想寻新奇的乐舞。” “正是,安澜愚笨,尚在思索。相信很快就能够谱出曲子来。” 云梦霓见绿枝将曲谱拿了过来,接过拿在手中,“正巧,本宫有一曲谱,是可以引鸟雀的,很是新奇。” 那首曲子对于安澜是梦寐以求的,接过云梦霓递过来的曲谱,忘了向云梦霓道谢,记着去找寻那几处她一直想不通的曲调。 云梦霓邹眉,原本有些恼怒安澜的不懂规矩,不过见安澜那痴迷模样,看来初云皇室也是讲琴谱当着宝贝不外传。 如今在秦玉拂的手上传了出去,秦玉拂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很痛心吧! 绿芜见安澜无礼,冷喝道:“安司乐,还不谢恩!” 绿芜的冷喝方才将安澜从惊叹的情绪中拉了出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跪在地上,“谢娘娘!娘娘恕罪!” “安司乐不过是欢喜过了头,何罪之有?” “谢娘娘!”安澜恨不得马上回到司乐房,弹奏琴曲验证皇后所言。 “好了,你回去吧!” 安澜按捺不住呢心的欣喜,回到司乐房,迫不及待的取了白玉瑶琴,记得在去年的中秋夜宴上,易寒就是用瑶琴弹奏这首百鸟朝凰。 盘膝而坐在瑶琴旁,指尖覆上琴弦,悠扬欢快的琴音飘荡四方,与那日听得的音律是一样的。 心情悸动,却是没有停下指尖的弹拨,小心的弹奏转音,她知道那几处正是吸引飞鸟的绝妙之处。 心中期待引飞鸟的那一刻的喜悦,飞鸟听到婉转音律纷纷朝着司乐房的方向分去。 秦玉拂看着成王亲手绘制的图样,一直在猜度成王的意图,听到隐隐传来的音律,有些熟悉。 这不是父皇教给她的音律吗?尚宫局怎么会有人会弹奏此音律,放下图样,奔到院中。 见着飞鸟盘踞在尚宫局的上空,是司乐房的方向,绿枝也冲了出来,“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多飞鸟?” 那可是初云皇室才能够弹奏的音律,她只将曲谱交给了易寒,运起内力朝着司乐房的方向而去。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敬而远之 安澜还沉浸在琴曲之中,她已经感受到飞鸟撞击窗棂,传来的声音,皇后交给她的琴谱就是秦玉拂所吹奏的音律。 琴音止,飞鸟渐渐散去,安澜不知道这音律的琴谱怎么会到皇后的手中,若是能够用这琴曲引蝶,配合舞姬的舞姿,会很美。 想要再次弹奏,秦玉拂倏然冲入殿中,将她挑起的琴弦压了下来,“告诉我,你怎么会弹奏这首琴曲的。” 安澜见秦玉拂愠怒的模样,宫里的人都知道秦玉拂是会谈这首琴曲的,也是她独一无二之处。 如今她也会谈这首曲子,动怒也是难免,年纪毕竟比她长上许多,“尚宫大人稍安勿燥!” “我问你,怎么会弹奏这首曲子?这首音律是家族秘传,绝不外传,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安澜也料到这首曲子如此难,若不是有曲谱是弹不出的,“是皇后娘娘那里得到的。” 反正那音律她已经记下,从怀中掏出云梦霓送给她的曲谱,秦玉拂见那曲谱正是她亲笔手写的那张,她命哥哥交给易寒怎么会到了云梦霓手中? 秦玉拂见那琴谱有些褶皱,紧握曲谱,冰冷的瞳眸看向安澜,“安司乐,不准再弹奏这首曲子。” 秦玉拂是尚宫,在她眼中是名不正言不顺,她也没办法向皇后交代。 “尚宫大人,这曲谱是皇后送与安澜的,尚宫贵为六司之首,即便音律是秦家的,皇天之下莫为黄土,岂可忤逆了皇后的意思。” “皇后?她将乐谱给你,才是在害你,曲谱我拿走了,皇后若是怪罪,尽管揽在秦玉拂的身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再弹这首曲子,你就不要待在尚宫局了。” 秦玉拂拿着曲谱离开,迎上气喘吁吁赶过来的绿枝,“小姐,您可是去了司乐房。” 秦玉拂没有回答,将绿枝抛下,回到尚宫局,她在想易寒如何将曲谱交给了云梦霓,应该是为了让云梦霓更像自己,来骗裴绍翊的信任。 当初为了帮助萧琅,也是为了让秦家和初云撇清关系,不被先皇误会,如今自食恶果。 易寒叮嘱她不能够以云梦霓的身份回到皇宫,她与夏侯溟恩爱如初,没有同云梦霓争初云公主的位子,那曲谱却是父皇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原本就因为易寒的离开心情沉郁,成王的到来,以及云梦霓交给的曲谱,一股脑的聚在一起。 从腰间掏出易寒送给她的哨子,应该是用来呼唤信鸽的,等到了晚上,她会吹响哨子,也许就能够等到易寒送来的消息。 秦玉拂拿起成王绘制的图样,是否该用这样图样?面对成王没来由的有一丝惧怕,感觉成王是她不能够得罪的人。 夜色漫天,秦玉拂来到院中,拿出易寒送给她的哨子,放入唇边吹响。 良久,一只灰色的信鸽飞落在尚宫局的窗口,秦玉拂上前,将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拿了下来。 纸条的内容大致就是易寒已经回到将军府,一切安好,勿念! 秦玉拂却又满腹的愁绪想要同他讲,还是忍住了,不能总是依靠易寒,取了纸条,让易寒保重身体,她也一切安好。 可是心里还是很不安,将纸条揉碎了,重新取了一张页,易寒知晓他的身世,也许易寒知道成王与秦玉拂之间的关系。 免得她不明缘由中了成王的圈套,前世成王可是一直都有谋反之心。 夜深人静,夏侯溟来到尚宫局,秦玉拂一如往常没有睡,绿枝已经说过成王献图之事,将成王说成了登徒子。 成王要比夏侯均心机重得多,不似齐王脾气那般暴虐,是个很能够隐忍的一个人,他接近拂儿究竟是为何? 将夏侯沂封为亲王,保留其封地却不准他回去,削弱了他在中洲的兵力,明升暗降,还不如在中洲自由。 成王应该很后悔来京城,得不偿失,却也已经晚了,成王并不是真心臣服,成王的势力是隐藏的危险。 “拂儿!” 秦玉拂已经等他许久了,成王来尚宫局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拂儿正有事想同皇上讲。” “可是为了成王的事。” “正是,皇上拂儿的一场大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对成王更是陌路路人,只在御花园见过一面。 夏侯溟记得当年的事,有他给秦玉拂撑腰,成王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感动她。 又担心会给秦玉拂带来负担,“拂儿不用解释,拂儿对阵的心朕不怀疑,至于成王,儿时他也是很愿意亲近你的,应该只是想叙叙旧罢了。” 他与成王之间的事是朝堂恩怨,也不想带到后宫来。 秦玉拂见夏侯溟既然如此说,她也不能够只凭内心的直觉,就判定成王的别有用心。 将图样叫到夏侯溟的手中,“拂儿想在湖面上搭建高台,这是成王献的图,六子联方的方式搭建高台,既新颖有稳固。” 看到这张图让夏侯溟想起了易寒,六子联芳只是基本的机关数,“是蛮新颖的,倒不如让易寒布一个阵法。” 秦玉拂的本意是想试探皇上的心意,皇上已经给出明确的答复,不采用成王的建议,既然不想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易寒与成王相比夏侯溟更相信易寒,中秋夜宴,易寒也是要入宫的,无妨让他布一个阵,也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易寒对他赐婚的是一直很有敌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也是想易家有后,也对得起奶娘。 凤栖宫,云梦霓看着熟睡的一双儿女,眉眼越来越精致,很是讨人喜欢,就算整日看着,也是看不够。 “娘娘,您先歇息,一会儿皇上就会来。” 这会儿皇上在尚宫局,皇上与秦玉拂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听绿枝说安澜回到宫中便急着弹起那支曲子,引来鸟雀,见着秦玉拂怒气冲冲去了司乐房,安澜手中的曲谱还没撰热乎,就被秦玉拂夺了去。司乐房与秦玉拂之间的梁子是结了去。 慕惊鸿保持中立,只有司制房与司膳房是听命秦玉拂的,六司之中已经有三司是站在她的一方,秦玉拂想要在后宫如鱼得水,没那般容易。 绿枝还听到一个消息,并没有同皇后讲,“娘娘,听说今日成王去了尚宫局。” 提到成王,云梦霓的心猛然紧缩,成王被逐出京城,与她有着直接的原因。 还记得前世,她冒了阮素的名成为德妃,没想到夜宴之上见到了成王,成王认出她的身份,暗地里胁迫利诱,让他吃尽苦头,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栗。 “可知成王去尚宫局做什么?” “不知!” 易寒出了皇宫,秦玉拂身边没有了保护的人,皇后碍于朝堂,只会晚上去见秦玉拂,如此说来倒是可以利用成王。 成王应该很愿意见到她,无妨多制造一些机会让两人见面,“秦玉拂,你的好日子可要来了。” 天色不早了,皇上离开去了凤栖宫,秦玉拂依然没有困意,取了易寒送给她的秘籍,按照上面的功法怜惜吐纳的方法。 身子越来越轻松,轻功也有了很大的长进,夏侯溟说等她有了足够的内力,就教她新的剑法,从未想过她也能够修习武功。 “咕咕!”窗外传来鸽子的叫声,应该是易寒的回信,皇宫离将军府并不远。 秦玉拂收回气息,直接下了她,打开窗子果然是晚上的那只信鸽,将鸽子腿上的竹筒接下来。 将里面的纸条取了出来,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敬而远之。” 易寒的意思是她对成王的态度,若非成王主动接近,秦玉拂并不想见他,只能够尽量不见面,敬而远之。 秦玉拂已经将曲谱拿了回来,却是没有动责备易寒将曲谱给了云梦霓,她知道易寒也是想要帮助皇上。 秦玉拂不打算用成王的图稿,若是采用了成王就会以指导为名进宫来,他可不想招惹。 取了书写小凯的狼毫毛笔,她的话有些多,一张纸条是写不下的,只能够将所要讲的话,写成蝇头小楷。 再将纸条卷起,塞到竹筒内,绑在鸽子的腿上,一早易寒就能够见到她的纸条。 易寒在将军府内还没有睡,也睡不着,他是知晓当年成王离开京城的原因,那时冯贵妃还在世,王氏带着秦玉拂入宫拜见太后,秦玉拂要去找三皇子夏侯溟,三皇子在皇上的寝宫,十一岁的夏侯沂也是喜欢秦玉拂,于是拉着秦玉拂悄悄回了承露宫,正好撞见惠妃与护卫翻云覆雨。 夏侯沂命秦玉拂保守秘密,秦玉拂吓得只能答应保守秘密,回到太后寝宫,秦玉拂就将这件事当太后讲了。结果惠妃被逼跳了河自尽还不够,太后诬陷成王不是皇上的血脉,要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才验证了他的清白,惠妃已死,没有母族做靠山,成王在京城会找到排挤。 皇上也算是为了保护成王,将他逐出京城,带着家眷到中州休养生息,可以说秦玉拂算是间接害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秦玉拂还只是一个仅八岁的孩子,也是那一年冯贵妃身死,十三岁的夏侯溟被流放,那一年的扶风后宫血雨腥风。 眼见着天就要亮了,听到窗外传来鸽子的响动,鸽子本应该在天亮之后才会飞回来,难道天色晚了秦玉拂并没有睡。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秦玉拂连夜给他传信,推开窗子,月色如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将鸽子腿上的竹筒取了下来,里面是一张寸许长的纸条,蝇头小楷几百日。 他的四个字,换来秦玉拂的几百字,上面的墨迹是新的,看来秦玉拂如同她一样也没有睡。 秦玉拂提起成王献了六子联芳的图样,她与皇上商议,不用成王的图样,秦玉拂打算用木桩固定,搭一个浮台,皇上提议易寒布一个阵,营造出唯美环境,即简单又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易寒很是欣喜,他离开后有事情会能想到皇上商量,没有一个人鲁莽行事。 皇上也是知道当年的事,也觉得他要比成王更安全,中秋夜宴她也会进宫的,只要是秦玉拂的事,他都会义不容迟。 提起笔在纸条上将秦玉拂与成王的恩怨简单记下,追后写道:“如尔所愿!万事小心,望保重!” 第一百四十章 避其锋芒 翌日一早,秦玉拂一夜几乎没怎么睡,只是天将亮的时候睡了一个时辰以后,醒来后听到窗子前有信鸽。 绿枝还未起榻,秦玉拂还不知道易寒究竟写了些什么?她可是写了满满一张纸页的蝇头小楷。 将鸽子腿上的竹筒解下来,将竹筒内的纸条取出来,易寒回她的竟也是满满一纸页的蝇头小楷。 细致辨认,易寒简单的讲诉了秦玉拂儿时与成王之间的恩怨,虽然那时秦玉拂还是个孩子,并不代表成王不会记仇,易寒已经答应了她的提议,帮助布换阵,希望秦玉拂万事小心。 皇上没有讲,秦玉拂也没有问,还好易寒揭开了她心中的疑虑,如此说来她真的要离成王远一些。 “吱呀!”一声,门扉被推开,绿枝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秦玉拂看得入神,听到响动忙不迭将纸条藏在身后,见是绿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绿枝,你怎么没有通禀一声。” 绿枝就住在隔壁,一夜听了几次的鸽子叫,“是小姐看的太入神,难道是易先生的纸条,小姐不会一整夜不睡,两个人传了一夜的纸条?小姐不困,那信鸽也受不了。” 秦玉拂将纸条从身后拿出来,“绿枝,你不要误会,我不过是问易大哥关于成王的事。” “绿枝不过是一个下人,岂会干涉小姐的心思,不过皇上若是知道了总是不好。” 秦玉拂也是不觉,两人竟然传了一夜的消息,被皇上知道怕是又要误会了,“绿枝,这件事不要让皇上知道。” “小姐放心,绿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易先生也是关心小姐不是。小姐快些更衣梳妆,六司议事的时辰就快到了。” 绿枝为她梳妆,换上宝蓝色的华服,束上发髻,“小姐,您昨日那般对安司乐,就不担心今日她联合司珍房与司仪房的人刁难小姐。” “皇后送安澜曲谱就是收买人心,那曲谱本就是我家的,夺回来也安澜也没有理由阻拦。” 人可以不欣赏乐舞,不戴首饰,不行礼义,却不可不穿衣不吃饭,如今最该争夺的是慕惊鸿,她一向中立,看来是要些心思。 六司的人已经到了,秦玉拂步入正殿,坐在位置上,看着面前各怀心思的六个人,“各位,关于在湖面搭建高台的事情,已经有了对策,已经得到皇上的认可。” “对于中秋夜宴各位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尽管提出来。” 既然皇上哪里通过了,没有人敢造次,慕惊鸿上前,“敢问尚宫大人,采用何等办法搭建高台?可有图样?” 秦玉拂担心有人破坏她的计划,“没有图样?只需要在湖面搭建浮台,剩下的皇上会命人去做,秦玉拂不敢妄自猜度圣意。” 顾婉音看了一眼谭秋砚,谭秋砚似乎抓到了破绽,起身道:“听说昨日成王送来了图样?” 好一个成王,竟然将图样的事讲出去,逼她采纳,“谭司仪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不知是听何人说的?” 谭秋砚一时语塞,“宫里的人说的。” “却有此事,不过皇上说若是按照那图样来搭建,太过耗费人力,有更简单的办法,至于是什么办法,秦玉拂还不知。” 谭秋砚无言反驳,秦玉拂拿皇上当挡箭牌,果然少了很多的麻烦,在她们的心里,自己本就是靠着皇上上位,也无须客气。 “安司乐,这一次就跳飞天舞,重新编排一支舞曲,要空灵飘逸,婉转悠扬。” 安澜被夺了曲谱,秦玉拂以官职来欺压她不准她再弹奏,不过那曲谱她已经记下来了,也不亏,对于醉心乐曲的人,皇后给了她最好的赏赐。 不过那曲子本就是秦玉拂的,因此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皇后,闹僵了秦玉拂一句话就可以将她赶出尚宫局,退一步海阔天空。 “是!” 六房议事后,秦玉拂将凌沁竹与钟思敏留了下来,两个人如今都是她的心腹。 昨日司乐房上空飞鸟盘旋,这宫里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很快就传开了,“两位应该知道昨日午后司乐房传来的琴声。那曲谱从不传外人,不知皇后从哪里得来,交与安司乐被我夺了曲谱。” “皇后娘娘定是想用曲谱来收买安司乐,大人又护着曲谱,中了皇后的计了。” “即便我不夺,安澜也是皇后的人,如今只能够争取将慕惊鸿拉近阵营来。” 钟思敏摇摇头,“我们入宫很多年了,慕司设一直都是冷若冰霜,有些耿直的人,常常看她一个人出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凌沁竹要比钟思敏早进宫几年,关于慕惊鸿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听说慕司设嫁过人,还有一个儿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再次入宫的,对于她的丈夫孩子绝口不提,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秦玉拂蹙起秀雅眉间,若不是遭受到极大的变故是不会让人改变本性, 难道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否则这么多年不会不去找寻。 凌沁竹与钟思敏,两个人相较,以钟思敏的性子更加容易接近,“钟司膳,你试着接近她。”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是!” 御书房内,朝臣议事后,成王带着护卫风莫停去了御书房,请求参见皇上,将风莫停留在御书房外。 “臣弟见过皇上。” 夏侯溟知道成王是因为他削减了中洲的驻兵权,“成亲王可是为了封地的事情而来。” 夏侯沂见夏侯溟直接,他要避其锋芒,迂回而战,“皇上,臣弟愿撤去亲王之位,回中洲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安享天伦。” 夏侯溟凝眉,夏侯沂突然想要回中洲,可是在逼他,夏侯溟故意笑道:“臣弟二十有三正直壮年,怎么就想着回中洲养老?可是嫌弃朕的封赏不够,还是想念家人,若是如此无妨将人接到京城来。” “不是,是臣弟想要回中洲,逍遥自在惯了。”夏侯沂才不会那般傻,将家人接来就等同人质。 夏侯溟笑道:“臣弟怕是心不在京城才会如此,听说成亲王只有侧妃,尚未立正妃,京城众多名门闺秀,不如就在其中选一名正妃如何?” 皇上说是给他选妃,就是在他身边光明正大的安插眼线,“皇上,拙荆虽然出身卑微,还是个侧侍,感情笃厚,为本王生儿育女,本王不能够负了她。”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成王如此挂心?过几日中秋夜宴无妨将人带来,朕封她一品诰命夫人,也将人扶正了,也不枉臣弟的一片深情。” “皇上。。” “就这么说定了,朕处登基还要仰仗成亲王,就安心的待在京城。” 成王离开御书房,风莫停上前,“王爷,皇上怎么说?” 皇上当然不会放他离开,必要的反应还是要有的,“咱们去御湖看一下。” “王爷就笃定秦尚宫会采纳王爷的图样。” 当年虽然是秦玉拂无心之举,却害了她母亲,父皇独宠皇后 ,母亲耐不住寂寞,也是有错,纸是包不住火的。 秦玉拂是皇上的心头好,他要想对付皇上,要接近秦玉拂,除非换了一个人,否则夏侯沂不相信秦玉拂什么都忘了。 微风拂面,碧水中倒映着朵朵层云,清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风莫停远远的见着湖面已经有人在打木桩,“王爷,看来尚宫局的行事还是蛮迅捷的。” 夏侯沂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发现他们打的木桩与他设计的图样的结构是不同的,“好嚣张的女人,本王的图样根本就没有采用。” “那个女人如此不识抬举,不如给她点颜色看看。” “急什么?以后多得是机会。” 扶风境内一处酒楼内,一身黑衣的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夏侯均的脸上染着风尘,刚刚离开扶风边境,还要有半月才能够到达沐阳城。 舅舅明知道叶青樱已经恢复神智,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上之位,不肯出面救了叶青樱,明知道夏侯溟是设了圈套引他上钩。 夏侯溟曾经传来消息,愿用母亲来换休书,还没几日人就暴毙了,夏侯均真的怕叶青樱也会步了母亲的后尘。 在叶国初定,得知叶青樱因为失去两人的孩子而变得疯癫,就已经带着人去营救,他已经不是齐王,并没有自己的势力。 这一次,他想潜回京城,静待时机,要想办法见到叶青樱,再想着将人救出来。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总要补给,吃饱了喝住了,找一间客栈住下,养足精神继续赶路。 夏侯均寻了客栈打算住下,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上了二楼刚刚推开门走进房间,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挡在门口。 夏侯均看着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江兖,“你来做什么?不用留在邺城看孩子。” 虽然齐王知道了几名护卫,江兖担心夏侯均会伤害秦玉拂,他离开沐阳城比较匆忙,不知母亲和妹妹如何?想要将母亲和妹妹接到叶国。 子苒年纪虽小却很懂事,毕竟是叶渊的亲外孙,很是疼爱,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危。 “江兖,本王是不会同你会邺城的。” “齐王,江兖不是来阻止齐王回邺城,江兖也要带着绣衣使会沐阳城,还有事要办。” 夏侯君将信将疑,江兖没什么理由来阻止他,他只带了十几名护卫,不过加上绣衣使,他成事的把握就更多一些。 “既然江统领与本王同路,无妨一起去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请自重 六司议事过后秦玉拂带着慕惊鸿一起去湖面查看搭建的浮台,浮台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还不知道易寒布阵需要些什么? 秦玉拂见慕惊鸿亦如往常神色清冷,钟思敏都没有办法接近她,“慕司设,浮台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碧湖两岸的景色不错,不如四处走走。” 两人只有在谈公事的时候才会有所交集,这几日钟思敏比较殷勤,慕惊鸿不是不懂尚宫局内部的规则,慕惊鸿并不想同秦玉拂走的太近。 “尚宫大人,慕惊鸿一向对事不对人,只想独善其身,还请尚宫大人海涵。” 慕惊鸿说得已经很清楚,她不会投靠秦玉拂也不会去投靠皇后,公事可以私事免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毫不留情面。 秦玉拂还是很欣赏她的个性,有些固执,不同流俗,独善其身,只是她对人的态度,会让她得罪很多人。 秦玉拂暗中观察过慕惊鸿,不相信她真的是冷若冰霜,对手下的人还是很照顾的,偶尔一个人独处时,眸中还是很温暖,应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 “慕司设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自幼家中变故,外表清冷,内心却很温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慕惊鸿没有回答,不过她的眼神没有刚刚那般冷清,“若是没有什么事,属下就告退了。” 秦玉拂相信两人应该会是你很好的合作伙伴,不用在想办法去拉拢她,她也不会向皇后靠拢。 秦玉拂还要去衍禧宫,最近几日都在忙着中秋夜宴的事,没有去德妃的寝宫,怕是又要落得几句埋怨。 从前一直提防阮菀,如今她们是同盟,阮菀又怀有身孕,秦玉拂对阮菀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拂儿这是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成亲王夏侯沂的声音,秦玉拂已经从易寒传递的消息中得知,秦玉拂与成王之间的恩怨。 秦玉拂转身,向成王盈盈见礼,“秦玉拂见过成亲王殿下。” 夏侯沂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台,“本王是来看看高台搭建的如何?” 言外之意就是质问秦玉拂为何没有用他的图样,“谢王爷关心,皇上说王爷的图样搭建起来极消耗人力,拆除也会比较麻烦,皇上另有安排。” 夏侯沂不气反笑道:“拂儿,不但不认本王,还总是用皇上来压本王,本王着实心痛。” 夏侯沂的态度让秦玉拂有些害怕,这样的人就该敬而远之,“秦玉拂不过是后宫的一介女官,多谢成亲王抬爱,如果没有什么事,秦玉拂就告退了。” 秦玉拂将要走,被夏侯沂拉住她的素腕,“难道拂儿不记得承恩殿?” 秦玉拂眸光从容的看着他,“拂儿不知王爷在说什么?还请自重!” “本王不信拂儿失忆连本性都忘了,你不可能忘记的,你也不该忘记,除非你不是秦玉拂?” 成王要是找自己算账,绝对不能承认,要想办法脱身,面上没有半点惧意,心里面以是有些慌张。 无妨以毒攻毒,当年的事也算是丑闻,夏侯沂不会自己揭开伤疤,“既然王爷不信,无妨当秦玉拂讲一讲究竟发生何事?” 夏侯沂手上的力道明显多了几分,秦玉拂只觉得腕处疼痛,痛苦皱眉,他封住自己的脉门,竟是一丝内力都没有。 “王爷,快放手!” 夏侯沂没有松手,锐利的眸光看着她痛苦的神色,仿若将她看穿,她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伪装的? “小姐!” “绿枝!” 绿枝是从尚宫局前来找寻秦玉拂的,见成王抓着秦玉拂的皓腕,没有慌张问责,“见过成亲王。” “小姐,皇上宣小姐去御书房,易先生进宫来了。” 秦玉拂听说易寒进宫,本是欢喜之事,无奈被成王纠缠,“王爷,皇上御书房传召,还请王爷放手!” 夏侯沂松开秦玉拂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腕已经有些青紫,一想到母亲的死,果然对她怨恨更多一些。 “拂儿,是本王失态了。” 看向一旁的风莫停,“莫停,咱们走!” 夏侯沂终于松开她的手腕,绿枝冲上前去,捧着秦玉拂青紫的素腕,“小姐,成王太过分了。” 秦玉拂将手腕从绿枝的手中抽出,成王已经比齐王好很多,只是试探而已,毕竟而是儿时的秦玉拂间接害死惠妃娘娘。 不过细思起来,惠妃的死应该和叶昭华也有很大的关系,后宫女人之间的争奇斗艳,重未消失过。 秦玉拂不知易寒是真的进宫,还是绿枝一时生智,想出来的说辞,问询道:“绿枝,皇上当真传召御书房吗?” “当然是真的,绿枝岂会假传圣旨。” “去御书房!”秦玉拂莲步轻移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绿枝原本打算找一个地方为她涂药,不过御书房的药,应该比尚宫局好得多。 御书房内,易寒与夏侯溟在商议政事,以及布阵之事,等看了许久都没有见秦玉拂前来,夏侯溟已经命人去催促。 夏侯溟亲自为易寒斟茶,“拂儿最近在忙着中秋夜宴的事,高台也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需要什么?命内侍监去准备。” 易寒已经罗列出清淡,递了过去,有些东西他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两样物什是需要在国库中寻找。 国库里面抄没了许多王家财产,国家正在休养生息,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也在考虑减赋来聚合民心。 增加本国的势力外,适当开放边境贸易,以促进国力,倘若初云的宝藏找到,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没办法父皇留给他一个烂摊子,国库空虚很多政策都无法实行。 “尚宫局,秦玉拂请求拜见皇上!”门外秦玉拂已经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夏侯溟温柔眸光看向门口,“拂儿,快进来吧!易寒也在。” 秦玉拂莲步轻移走了进去,见两人正在品茗,“拂儿见过皇上, 易大哥。” 易寒见秦玉拂的脸色不好,似乎消瘦了许多,“拂儿的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谢易大哥关心,有皇上照顾拂儿尚好。” 绿枝也一并走了进来,听到易寒言语,竟是易先生第一个看出秦玉拂的异样,“小姐刚刚在御湖旁遇到了成亲王,手腕受了伤。” 夏侯溟直接拉过秦玉拂的手腕,袍袖遮掩纤白皓腕,右手的腕处有些青紫。 “成王竟然动手!”夏侯溟微有怒意。 秦玉拂可不想将事情闹大,“成王问起承恩殿的事,有些难以自持罢了。” 夏侯溟看了一眼易寒,认为成王没有胆子打秦玉拂的主意,“拂儿知道承恩殿的事?朕不说是不想让拂儿有负担。” 易寒却是与夏侯溟想的不同,拂儿知晓,也不会不明不白做个糊涂人。 易寒将腰间的药瓶递了过去,夏侯溟接过,易寒的药几乎都是他师父和师叔炼制,涂抹掐痕,一个时辰就会消失。 夏侯溟细致的为秦玉拂涂药,不忘叮嘱她,以后见了成王,记得回避。 秦玉拂应承,不是她不回避,是成王来找她的,“拂儿明白,拂儿会小心应对。” 很快便是中秋夜宴,秦玉拂问起高台之事,“易大哥打算布什么样的阵法,需要准备些什么?” 见着秦玉拂受伤也是心疼,不过有皇上在,将她照顾得很好,他进宫就是为了布阵。 “已经交给皇上,阵法的事情交给易寒便是。 高台布阵的事情交给了易寒,秦玉拂也轻松了许多,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气氛比从前和乐了许多。 数日后,中秋夜宴的日子,一大早秦玉拂便带着人前往御湖布置场地,前几日下过雨,空气比较湿筹,好在钦天监说中秋之夜,星辰月朗,会是个好天气。 秦玉拂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易寒一早就进宫来开始布阵法,秦玉拂对于布阵只是初窥门径,只能够看得懂简单一些的布置。 仰起头看着神情专注的易寒,浑然没有察觉到秦玉拂的注视。 秦玉拂只是在站一旁,静静的看着,“小姐不好了,司制房制作的舞衣出了问题。” 听到绿枝的惊呼,今夜就是中秋夜宴,此时舞衣出错,而且是出在司制房,“带我去看看。” 赵允芳焦急的等在院子里踱着步子,她们是按照司乐房送来的尺寸以及样式,赶制的舞衣,没想到会穿不进去。 秦玉拂匆忙来到司制房,很明显司乐房的人故意将尺寸报小了,今日便是中秋夜宴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就怕是忙中出错,司乐房的人还在等着舞衣,从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错误。 秦玉拂见赵允芳在院中等着,也不必见礼,“听说司乐房的舞衣出了问题?” “是司乐房报上来的尺寸被改动了,相差很多,若是大一些还好改动。” 秦玉拂看着那十几年舞衣,“拿剪刀来!” 秦玉拂先将两边的袖子剪了下来,将舞衣上的腰带取了下来,从中间断开,将背部剪开,只能够改成抹胸的样式,后面用绑带系上。 下面的裙子只能够改成裤子,腰间配上流苏,“拿我的帖子,去司珍房去一些装饰点缀在上面。 赵允芳见一身舞衣,胳膊肚脐都是露在外面的,“大人,这舞衣如此暴漏,犹如青楼女子,恐怕有伤风化。” 月氏国的舞衣大多如此,扶风是比较守旧,舞衣也是比较保守,再加上一条水袖,露的并不多。 “告诉她们,若是不想跳舞,以后就不用再跳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中秋夜宴 秦玉拂将御湖的布置交给慕惊鸿和易寒还是比较安心的。 司乐房的人起初对司制房送来的舞衣很是排斥,不过在秦玉拂强硬的态度下,也都纷纷换上,原本的飞天水袖舞,改为飞天琵琶舞,安澜不敢真的忤逆秦玉拂,带着舞姬们在演练。 秦玉拂去找了温静姝,若是司乐房出了什么事,希望温静姝能够帮忙,在后妃中选几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妃子献艺。 后妃的女子想要见皇上很难,一定会拿出最好的才艺在皇上面前,期望能够得到皇上的眷顾。 宴会没有结束前,会不会又在给她使绊子,为了避免出现纰漏,秦玉拂不得不做出万全的准备。 眼见着暮色一层一层的涌了上来,再有一个时辰宴会就开始了,易寒应该还在,他已经一日没有用膳,命司膳房准备了吃食。 秦玉拂带着绿枝御湖,绿枝手中提着食盒,河岸两边均悬挂宫灯,将周遭亮如白昼。 秦玉拂见易寒还在布置,依然没有见到秦玉拂想要营造的气氛,“易大哥,阵法还没有布置好吗?” 易寒必须在这里看着,预防有人破坏,这是秦玉拂当尚宫以来,第一次负责中秋夜宴,不能有任何差池。 “已经布置好了,阵法只能够维持两个时辰,等人到了就可以启动。” “多谢易大哥!易大哥应该还没有用膳。” 易寒一整日连口水都没有喝,习武之人,即便三五日没有吃东西也无妨,阵法一旦开启,他也就安心了。 看了看时辰,朝臣官员以及家眷的马车应该已经到了皇宫。 皇上应该会提前到来, 宴会也会提前开始,也是时候开启法阵,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到两人。 “拂儿,看一看是否是你想要的。” 易寒在阵眼处输入内力,只觉得周遭的时空都在扭转,原本还是平静的湖面,方圆之处,置身于美景之中,美轮美奂,流光溢彩。 若说蜃楼只是虚幻的图像,阵法将人如同身在美景之中,如同开辟了另外一个结界。 “易大哥,如此美景,比拂儿期望的还要美。” 只要能够看到秦玉拂开心就好,绿枝只顾着看周遭的景色,竟然忘了将食盒打开,“绿枝,食盒。” 阵法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阵法里面的景色,只有入了阵才能够看到,秦玉拂为了答谢,请易寒用晚膳。 只是很清淡的吃食,两个人简单的用了晚膳,命人开始布置,人也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御湖旁。 从外面看不过是很普通的湖面,老臣们不知道秦玉拂想出什么幺蛾子?皇上也由着那个女人瞎胡闹 “每年的中秋夜宴都是皇宫,这一次在外面,又不失戎狄野蛮之人,世风日下啊!” “这湖面连个人都没有。” 易寒与秦玉拂听到外面响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 老臣聚在一起议论着,阮豫章刚刚见过女儿,女儿安心的在衍禧宫安胎,是不会参加宴会。 已经看出是布下阵法,“都别抱怨,一会你们就明白了。” 秦玉拂想要走出去,易寒觉得众位老臣对秦玉拂颇多抱怨,阮豫章也已经看出是阵法,由他出去在合适不过。 “我来。” 易寒踏出阵法,众位老臣觉得惊讶,易寒是如何凭空出现的,“易先生。” “易寒见过各位老臣,这是在下布下的一个阵法,众位请进去找一个位置坐下。 “这倒是很新奇!” 阮豫章看了易寒一眼,布阵法是很消耗内力的,易寒不将所学用在上阵杀敌,用来取悦群臣,哄女孩子开心,对他难免失望。 “你师父要知道你滥用阵法,会痛心的。” 易寒没有辩驳,“司马大人请!” 老臣们进入阵法,果然阵法内山水美景,喝着美酒,欣赏歌舞,听着流水潺潺,人生一种享受。 秦玉拂听着众人对易寒的夸赞,内心还是很欣喜的,迎上阮豫章凌厉的眼眸,“见过大司马大人。” 虽然在大殿上秦玉拂逼着皇上没有立她入宫为妃,在凤栖宫又助皇后诞下皇子,秦玉拂也算是天之国色,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无论她多努力想改变阮豫章心中的看法,似乎在阮豫章心里,秦玉拂就是皇上的红颜祸水。 “好自为知!” 听到阮豫章的警告,秦玉拂并没有辩解,阮豫章也是为了皇上好,“是!” 宴会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秦玉拂不方便留在这里,悄悄的退出法阵。来到湖旁一处清幽的角落。 易寒紧随其后跟了出去,见秦玉拂走到暗处,她的心里应该不好受,“拂儿,大司马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知道阮豫章是为了保住皇上的江山,与她当初在大殿上执意反驳,意愿是一样的,“易大哥不用担心,拂儿没有怨怪。” 在外面吹吹风也是好的,他们两人可以一起等着皇上到来,也可以独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是好的。 绿枝也跟了出来,见两人默默不语,“小姐,可是在等皇上。” 秦玉拂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听到绿枝讲话,也便应承道:“是!绿枝你且去看一看,司乐房的人为何还没有来?” “是!” “成亲王驾到!” 秦玉拂与易寒两人的眸光纷纷朝着远处的两人看去,夏侯沂一身玄色锦袍,身边跟着二十左右的芳华女子,那女子怀中,抱着一名一岁左右的孩童,孩子似乎有些困意,爬在女子的肩头睡下了。 应是成亲王与成亲王妃,秦玉拂见礼道:“见过成亲王,王妃殿下!” “原来是秦尚宫与易先生。” “老臣们都已经到了,还请成亲王在里面等,皇上很快就到。” 夏侯沂也很想看一看秦玉拂搭建的高台,湖面是一片澄净,他可是来这里两次,高台竟然不见了。 易寒道:“是易寒布了阵法。” “原来如此!却是比高台更加的容易拆除。” “王爷,该进去了。”一旁的夏玟汐道。 “好!”夏侯沂带着夏玟汐与孩子走进法阵,那孩子还在熟睡,秦玉拂只是看了一眼,心间不觉一颤。 那孩子的容貌神似父皇云追,易寒从身后扶住她,“拂儿,你怎么了?” 秦玉拂看着湖边眼目众多,拉着易寒躲在了角落,“易大哥,那孩子很像璟儿?你可知当日初云灭国,成王可去了云都,如果成王在云都,是否就证明那孩子就是璟儿。” 易寒见秦玉拂慌张的竟是连指尖都是冰块冷的,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当日易寒毒发留在边关,并不知道云都城发生了什么?” 秦玉拂很想将成王妃怀中的孩子抱过来滴血验亲,如果真的是璟儿,也可以告慰父皇和母后的在天之灵了。 易寒却是满腹疑问,云都的事成王却是有可能在,可是青云卫当初同成王在一起,是因为这孩子的话,为何青云卫还在四处寻找这个孩子,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孩子若真是初云国皇嗣,有可能成王也不知这孩子的身世。 “拂儿,听说青云卫去找寻孩子的下落,若是那孩子是你要找的人,成王怎么会不知道,也许是你看错了。 秦玉拂平复心绪,夏侯溟也说青云卫是找寻璟儿的下落,璟儿若是真的落在成王的手中,青云卫又怎么会不知道。 成王也不会将人光明正大的带出来,也许是太惦念了璟儿,她已经不是云梦霓的身子, 即便将那孩子带来滴血验亲,血液也不会相融。 “是拂儿太过担心,如今已经没事了。” “皇上很快就来了,咱们还是出去,免得皇上误会。” “好!” 两人决定分别离开,易寒看着秦玉拂离开,一直目送她进了阵法,等在阵法的入口处。 秦玉拂走进阵法,眸光一直落在夏玟汐怀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弟弟璟儿? “秦姐姐。” 秦玉拂听到轻唤,收回眸光,见是温静姝,已经寻了寻了位子坐下,“秦姐姐,哥哥说过易先生的阵法很厉害,这就是易先生布的法阵,内里乾坤,别有洞天。” “正是,不过易大哥说阵法只能够维持两个时辰。” “哥哥何时才能够有如此本事,父亲也就不担心了。” “听易大哥说温公子去了军中,皇上不会亏待的。” 秦玉拂还要同她说正事,皇后刚刚生产还在月中,阮菀也在安胎,今夜温静姝是后妃之首。 温静姝已经向后宫内的嫔妃打了招呼,秦玉拂的心安心多了,即便司乐房罢工他也不怕了。远处尚雨旋也到了,今日一身浅紫的华服, “皇上驾到!”正朝两人的方向看来,秦玉拂上前,“秦玉拂见过丽妃娘娘!” “今日的夜宴却是别字,秦尚宫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是皇上命易先生布的阵,秦玉拂只是尽了份内的事,并未费多少心思。” 尚雨旋寻了位子坐下,看她你够嚣张到几时,在阵法内找寻父亲的身影。 “皇上驾到!” 阵法外传来冯公公的传唤,众人的眸光纷纷朝声源看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舞姬中毒 易寒跟在夏侯溟身后步入阵法中,这个阵法可是易寒的师父十年前,也便是七十岁时,传给易寒的阵法,易寒只用了一个月就布下了。 易寒与他的师父同是慕容皇族的后人,在阵法和排兵布阵,谋定江山上,都是得了他师父的真传,是夏侯溟都艳羡的。 夏侯溟坐在上首的高位上,看着众人,“今日的宴会很特别,适逢中秋,朕又喜得麟儿,朕除了大赦天下外,朕也想减轻百姓的赋税,与民同乐。” 忠臣跪地,“吾皇万岁!百姓之福,社稷之福!” 夏侯溟看着众臣,“都起来吧!” 见着夏侯沂身边坐着的女子,有些熟悉,那女子也同样疑惑的瞳眸看着夏侯溟。 夏侯溟的眸光打量着她怀中的孩子,眸中隐忧波动,瞬间消弥不见了,笑道:“成亲王,这位应该是成王妃吧!” “正是拙荆!” 夏汶汐起身,怀中抱着孩子,“民女见过皇上!” “成亲王妃助夫有功,真还想册封成亲王妃为一品诰命夫人!” “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上一进来就大加封赏,看来今日龙颜大悦,冯公公看着时辰,“皇上,宴会可以开始了。” 绿枝尚未回来,可见司乐房的人尚未到,将头探向身边的温静姝,“这里就拜托淑妃娘娘了。” 秦玉拂悄悄离开,司乐房的人尚未赶来,绿枝也不见人影,安澜司乐的位置不想要了吗? 易寒也悄悄的跟了出来,“拂儿出了什么事?” “司乐房的乐师已经到了,可是舞姬还未到,嘱咐了淑妃。” 白日里秦玉拂离开,就是司制房的舞衣出了错,“司制房的舞衣可解决了。” |“嗯,量安澜也没有胆子不来,应是出了什么事?” 秦玉拂有些心急,“若是舞姬真的不来,还缺一个压轴的节目。” 去年的中秋宴会两人一个抚琴,一个跳舞,“拂儿善舞,不如跳一支舞!” 她连舞衣都没有,许久未跳已经生疏了,“不如猜灯谜吧!” 良久,方才见着绿枝带着安澜等人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个表情痛苦,走路都有些踉跄。 “小姐,人是带到了,只是她们似乎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应是不能舞蹈。” 安澜也是吃了被人动过手脚的茶点,“尚宫大人,安澜并非故意。” 秦玉拂见她唇色苍白,额头在冒冷汗,看症状相似中毒了。 “她们好像中了砒霜的毒,即便解了毒也无法跳舞了。” 易寒看着众人,从怀中掏出解毒丸,递了过去,秦玉拂将药丸拿在手中,交给安澜,“先将药丸服下,再命人送你们去太医院。” 安澜以为秦玉拂会落井下石,将药丸服下,“大人。” “什么都别说,绿枝带着她们直接去太医院。” “等等!”易寒道。 秦玉拂有些不解,难道遗憾怀疑安澜给自己下毒吗? “易大哥有什么事?” “留下一件舞衣!” 秦玉拂明白易寒的意思,是让她来跳飞天舞,找了一名与她身材最接近的舞姬,看着众人上了马车,两个人换了衣衫。 绿枝带着人去太医院,秦玉拂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丰胸纤腰,抹胸裹着姣好的身材,小腹平坦,圆润的肚脐露在外面,流苏坠在腰间。 修长的腿被冗长的裙摆裹着,有些不方便,秦玉拂索性撕下一条,刚刚到脚踝,走起路来也方便许多。 易寒将外衫披在她的身上,“穿的这么少,小心着凉。” 秦玉拂是有些冷,披上外衫暖和多了,“拂儿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能够想到这舞衣是给自己的,还逼着舞姬穿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易寒也怕人误会,秦玉拂不能够一直裹着他的衣衫,“拂儿,可记得易大哥教你的口诀。” “记得,一直在修炼。” 可是易寒却探不出她的内力,是很浅薄需要有人来引导,“你可以试着调动你自己的内力来取暖。” 秦玉拂闭上眼,气沉丹田,想要调动她体内的内力,只是她的内力还不够,易寒一只手已经抵在她的背脊,在她体内注入内力,来引导她在体内循环数个周天,方才收回。 一切都需要秦玉拂自己学会,秦玉拂渐渐的掌握诀窍,原来她这种内力浅薄的人也可以调动内力御寒。 是让气血更通畅,来抵御寒冷,“以后拂儿就不怕冷了。” 易寒悄悄进入阵法,见妃嫔们在表演才艺,温静姝以是无力招架,见易寒身影,她与秦玉拂可是一同出去的。 易寒只是向她颔首,表示秦玉拂已经解决问题,温静姝也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尚雨旋看在眼中。 她命人在安澜等人的饮食中做了手脚,就是想看秦玉拂出丑的。 夏侯溟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妃嫔的表演,见着易寒与秦玉拂离开,不知两人在做什么?有众臣在又不好离开。 一曲毕,温静姝道:“皇上,还有司乐房的歌舞。” “好!” 既然是飞天舞,秦玉拂想要飞着踏入高台,可惜她的内力不够,易寒在外面拖着他用内力将她推入阵法。 秦玉拂运起内力,借着内力飞身踏入阵法中,凌空而降,直接跃上高台。 脸上遮着薄纱,遮住倾世容颜,怀中抱着琵琶,眉间那点朱砂,夏侯溟一眼辨认出是秦玉拂。 那双眼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她的一颦一笑,和着乐舞,玲珑的身姿翩然起舞,让人惊艳。 易寒也已经坐在了夏侯溟的身侧,安心的看着秦玉拂跳舞。 夏侯沂看着高高台上顾盼生姿的美人,暗自思量,“秦玉拂,别以为有皇上保护你,就可以逃过本王的手掌心。” 一曲毕,秦玉拂下了高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众人纷纷起身,欣赏着烟花。 夏侯溟已经扯了披风为秦玉拂披上,附耳轻声道:“穿的这么少,朕会吃味的。” “拂儿也是没有办法,司乐房的舞姬中毒了,拂儿也是被逼无奈!” “中毒!”夏侯溟疑惑道。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耳语,阮豫章轻咳一声,秦玉拂朝着阮豫章看了一眼,“皇上,有什么话稍后再讲。” 随着夜空中的烟火越来越绚烂,周遭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烟花结束虚幻的美景也便消失了。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踏着夜色上了马车,夏侯沂向皇上道别,还不忘夸赞秦玉拂的舞姿。 “拂儿今夜的舞姿娇艳动人,比儿时好看多了。” 夏侯溟听着有些不喜,蹙起眉宇,这话是冲着秦玉拂讲的,秦玉拂看了一站在身旁,一直抱着孩子的成亲王妃。 “王爷,外面风冷,别让小世子在外面呆久了,夜风冷会受凉的。” 夏玟汐用手护着孩子的头顶,“王爷,时辰也不早了,该回了。” 夏侯沂看向夏侯溟,“臣弟就先告退了。” 时辰也不早了易寒也要出宫里,也不忘叮嘱一句,“拂儿,司乐房的人被人下的不是泻药而是毒药,手有人想搞事情,你小心些。” “有没有可能是司法乐房的人自己下的毒, 苦肉计!” “有可能,被人下毒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夏侯溟听着两人谈话,“司乐房的人竟然不听话,朕就撤了司乐房,尚宫局的人拂儿有生杀大权,不必顾忌。” 那样做尚宫局岂不是乱了,“不过是挑拨离间的小把戏罢了,明日就会见分晓的。” 易寒见秦玉拂的思路清晰,无需担忧,“皇上,易寒告辞了!” 夏侯溟执意让秦玉拂上了皇上的马车,亲自送她回尚宫局,秦玉拂身上依然穿着舞衣,身上紧裹着披风。 今日的宴会总算是过去了,看着夏侯溟如火般炙热的瞳眸,但心靠近了便会被他的热情融化,他的身子换换别靠近。 隔着厚厚的衣衫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如此只觉得口干舌燥。 “皇上。。” 他火热的唇已经堵住了她的唇,拦着她纤弱的腰肢,披风落在地上,幽闭的空间内,让人热血沸腾。 他的吻密雨如织,落在她的额头颈间,秦玉拂被他撩拨的浑身燥热,但是她不能,若是皇上要了她,就会不顾着朝臣的反对纳她为妃。 今日朝堂上皇上颁布多项怀民政策,就是要稳固民心,阮豫章的警告还在耳边。 还有成王妃怀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璟儿?明日又会遇到怎么样的刁难?前世她被夏侯溟从密道里救下,他对自己百般疼爱,心里只有她,心中所想所愿都是为了他。 如今她的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国仇家恨,父母的仇还未报? 秦玉拂冷静的克制着内心那份蠢蠢欲动的情欲,夏侯溟刚刚见到秦玉拂动情,还是很躁动,见秦玉拂没了反应。 “拂儿,朕恨得不得明日就昭告天下,纳你入宫为妃。” 秦玉拂窝在他的怀中,“拂儿又何尝不是,民心大如天,皇上要守住江山,就不能够让朝臣寒心。” 夏侯溟从秦玉拂进宫,就没有怕碰过其他的女子,怕是朝堂上的那些老臣当她说了什么? “拂儿,可是师父他说了什么?” “大司马什么都没有说,拂儿与皇上来日方长,万事以国事为重。” 第一百四十四章 赶出宫中 夏侯溟将秦玉拂送回尚宫局,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凤栖宫,每日不管多晚,他都会去看看一双儿女。 云梦霓已经等了许久,听到御湖方向传来的烟花,约莫中秋夜宴就要结束,命绿芜将宫中的宫灯拨得亮一些。 等了许久方才盼到夏侯溟回宫,不用猜都知道,皇上是从尚宫局而来,尚宫局不是后宫的任何妃嫔的寝宫,却是皇上每夜流连之地。 “臣妾见过皇上。” “你身子还虚就不要见礼了。” 夏侯溟直奔着孩子的小床而去,只因更深露重,怕身上太冷,只是在一旁看着一双儿女,五官越来越清晰分明,两个粉雕玉做的小小人儿。 女儿长乐有些和母亲相似的眉眼,尤为喜爱。身子暖和些了,方才抱起女儿,细细端详。 云梦霓一直认为皇上该是喜欢儿子多一些,每一次都是先抱起女儿,“皇上只抱着女儿,极儿大了会说父皇偏心。” “男孩哪有那般娇弱。” 云梦霓也不好再提及,见着夏侯溟抱着女儿,心情大喜,“今日是中秋夜宴,听说今年的夜宴与往年不同。可惜臣妾没能够陪在皇上身边。” “每年都是在大殿,这一次易寒布了阵,听着潺潺流水,赏月着明月,皇后若是去了也会欢喜。” “臣妾未去还真是可惜了。”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绿枝尚未归来,不知在太医院近况如何? 回了殿中,司乐房出事,又是授意皇后,安澜和皇后应该没有那般蠢笨,司乐房的人未完成任务,她可以找借口将安澜司乐的职位撤除。 隐隐听到有步履声靠近,绿枝从外面走了进来,“会小姐,司乐房的人已经无恙了,被送回司乐房。” “太医可说了什么?” 绿枝从怀中掏出杜衡写给秦玉拂的诊脉笔录,“这是杜御医让奴婢给您的。” 秦玉拂拿过纸页细细辨别略有潦草得字迹,杜御医说舞姬们所中的毒不是砒霜,是相思豆,另外一种是巴豆。” 巴豆在宫里很容易弄到,至于相思豆?宫里常常用相思豆做首饰,宫里佩戴首饰也是很严苛的,只有五品妃子以上才可以佩戴红色的珊瑚,相思豆制作的首饰,只有女吏以上的宫女才能够佩。 最了解首饰分配的应该是司珍房,司珍房司珍顾婉音对她怀恨在心,又怎么会帮忙。 秦玉拂也在想何人最有可能看她出丑?不可能是温静姝与阮菀,皇后先排除,最大嫌疑的就是丽妃尚雨旋。 凌沁竹在宫里走动的最多,“绿枝,你连夜去一趟司制房,让凌沁竹想一想,丽妃娘寝宫的婢女可有佩戴相思豆,且可以下毒。再去一趟司膳房,问一下中钟思敏,午后可有丽妃娘娘宫中的人可去了司膳房。” 顾婉音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刁难司膳房,越早的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越能够防患于未然。 绿枝去了大约一个时辰,方才赶回尚宫局,秦玉拂那也是一夜未眠,接过凌沁竹与钟思敏两个人传过来的消息,可以断定是丽妃娘娘在司乐房的食物中做了手脚。 绿枝见天将亮了,“小姐,您还是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六房的人就来了。” 秦玉拂怎么能够睡得下,信步来到院中,门口的宫灯摇曳着,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可有护卫在!” 暗卫从暗处走了出来,秦玉拂拿着夏侯溟给她调动暗卫的令牌,“天亮之后,帮我带一个人来,最好能够惊动她的主子。” 这一次秦玉拂不打算忍耐,是时候的反击,才是减少麻烦最有效的办法。 秦玉拂去了浴房沐浴更衣,缓解一夜未眠的疲累,自从修习武功,内力薄弱了些,身子没有从前那般易疲累。 秦玉拂独自梳妆,六房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她命绿枝去御医院去寻杜衡,杜衡如今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 拿起黛石将原本秀雅的眉画的浓郁些,妆面比从前也浓了一分,少了些柔美,多了几分凌厉。 今日她注定是要做坏人的,她要拿尚雨旋来开刀,她一味忍让并不代表她是好欺负的。 六司的人已经到了,秦玉拂步入殿中,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见过尚宫大人!” “不必多礼!” 秦玉拂看着依然身子虚弱的安澜,“安司乐你的身子还虚弱着,就在司乐房,有什么事会通知你的。” 安澜唇色苍白,毒是解了不能吃东西,御医叮嘱要将体内毒都排除之后,辟谷两日。 “不知尚宫大人可调查处是何人下的毒?” 秦玉拂淡淡颔首却不明说,“今日会给安司乐一个交代的。” 顾婉音看了一眼钟思敏,这件事司乐房本想闹一下,听到秦玉拂如此说便不好开口,顾婉音向谭秋砚递了眼色。 这里也就只有她是最擅争斗,谭秋砚上前,“尚宫大人,不管毒是何人下的,吃食是由司膳房端过去了的,司膳房就有责任负责。” 秦玉拂没有言语,正好脱时辰,她在等着钟思敏自己反击,钟思敏见谭秋砚的污蔑,“司膳房出了司膳房到达司乐房要经过很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司乐房为了不跳舞自己给自己下毒,上演苦肉计,竟然来污蔑司膳房。” 安澜有些气恼,脸色更加的苍白,直接跪在地上,“如果尚宫大人也认为是安澜在上演苦肉计,那就夺了安澜司乐的位子。若是尚宫大人不信,就给司乐房一个公道。” 凌沁竹见安澜逼迫秦玉拂讨公道,她们都知道是何人下毒,不过是在拖时间,“安司乐尚宫大人不是说今日会给说法,宗正府办案还要过堂审理,审上几日,又何必心急。” 顾婉音道:“只怕拖得久了,证据也被消灭掉了,哪里还找得到人。” 秦玉拂只是一旁看着几人呈口舌之快,抬首见一言不语,没有讲话的慕惊鸿,一副淡然神色。 见绿枝从殿外走进来,“好了都别吵了绿枝可将杜御医带过来了。” “是,就在殿外。” 安澜不解,“大人,昨日杜御医说司乐房的舞姬中的是砒霜的毒。” 秦玉拂将昨夜杜衡手写的笔录拿在手中,“不是砒霜的毒,而是相思豆和巴豆,相思豆的毒类似砒霜。” “杜大人请进来吧!” 杜衡身色恭敬的走了进来,“杜衡见过秦尚宫。” “杜御医可将昨夜因由解释一下。” “昨夜绿枝姑娘带着司乐房的舞姬来找杜衡,舞姬们已经服用过解毒丸,体内的症状尚在,不难断定舞姬是服用了巴豆与相思豆混合的毒。只因为了给秦尚宫更多调查的时辰,假意说舞姬们中得是砒霜。” 顾婉音道:“就凭杜御医一面之词就否决昨夜的诊脉,未免太过牵强。” 安澜原本还有些感激易寒给她们解毒丸,听了杜衡的话,杜衡与秦玉拂根本就是一伙的。也许毒就是秦玉拂下的,那舞衣那般暴露,不过是想要献舞,勾引皇上罢了。 “易先生也说安澜中得是砒霜,秦尚宫否决易先生,就是忤逆自己的师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易先生也不是一定都是对的。” 秦玉拂的反驳让安澜哑口无言,秦玉拂竟然连他师父的话都当着耳旁风。 殿门外传来争吵声,护卫扛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没那名女子大喊大叫,被护卫直接丢在地上。 紫嫣看着护卫将她带到尚宫局,心中有些胆怯,难道是她做的事暴露了。 佯装镇定道:“秦尚宫,你讲紫嫣绑在这里着什么?” “紫嫣,那应该比我更清楚抓你来是为了什么?你手上的相思手串哪里去了?” “什么手串紫嫣根本不记得。” 凌沁竹道:“紫嫣姑娘前些日子的得了赏赐,就是一串相思豆手串,司制房的学婢可以作证。” 秦玉拂看向紫嫣,“紫嫣,还可还有话讲?司乐房的毒是你下的。” “秦尚宫就是在诬陷!” “诬陷!紫嫣姑娘应该是下巴豆时的时候,手串不小心掉在汤锅内,正是你打捞手串,拿去冲洗,才被司膳房的人发现你的行踪。司膳房的婢女可以作证。” 秦玉拂喝道:“紫嫣,你可知罪!” 殿外,尚雨旋脸上布满愠怒,一大早上有人将她的心腹紫嫣抢走,一路跟了过来。 紫嫣的事是她授意的,尚雨旋不相信秦玉拂会有证据,“紫嫣何罪之有!秦尚宫竟然如此污蔑景阳宫的人,可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秦玉拂起身,向尚雨旋见礼道:“秦玉拂见过丽妃娘娘,秦玉拂不是不将丽妃娘娘放在眼里,是丽妃娘娘不将秦玉拂放在眼中,丽妃娘娘指使紫嫣下毒,就是想包袱御花园的事。” “你一个小小的尚宫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也未免太嚣张了。” 秦玉拂拿出夏侯溟赐给她的令牌,“见令牌如皇上亲临,秦玉拂有生杀大权,可以先斩后奏!” “紫嫣对司乐房投毒,依照宫规打三十大板,赶出宫中,永不录用。丽妃娘娘,依照宫规指使手下行凶,罚一月俸银,禁足百日!” 第一百四十五章 震摄六房 秦玉拂用强硬的手段,命暗卫将尚雨旋带回承恩殿,禁足百日,将紫嫣重打三十大板逐出皇宫。 秦玉拂尚宫局的尚宫竟然治罪丽妃,惹得朝中老臣不满,尤其是丞相尚元忠,女儿是骄横愚蠢了些,秦玉拂作为一个女官,竟然敢对主子不敬,是大不敬,向皇上请旨扯了秦玉拂的尚宫之位。 皇上还觉得秦玉拂做得很好,给她令牌和暗卫就是要让她放开手脚 若不是那些老臣,皇后的位子都是秦玉拂的。 直接否决了丞相尚元忠的请求,不过是皇上的家务事,也请尚元忠教好自己的女人,希望丽妃能够得到教训,以后在后宫安生些,否则好下一次不是禁足,而是逐出皇宫。 将老臣们打发走了,命人将秦玉拂叫到御书房。 秦玉拂因治了丽妃,震慑六房,一时半刻不会有人敢动她,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子,强硬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后宫的人也相信,秦玉拂竟然不敢动丽妃,唯一可以与秦玉拂抗衡的只有皇后娘娘。只求皇后娘娘,除了月事,可以重新执掌后宫的那一日。 绿枝听到后宫里面对秦玉拂传闻的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绿枝想起来就想笑。 “小姐,你没见到后宫里的人都是如何说您的,这一次可不敢再有人欺负您了。” 秦玉拂看着绿枝也就只是眼前的清净,皇后娘娘出了月子,重新掌握后宫,那时候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 “绿枝,去将凌司制叫来。”入秋的宫装已经准备好了,又开始准备入冬时节的宫装。 绿枝尚未离开,听到护卫前来传召,“秦尚宫,皇上传召您去御书房。” 皇上传召她想必是为了丽妃娘娘的事,“好,秦玉拂这就御书房。” 夏侯溟心情大好,已经命人准备好午膳,见秦玉拂前来,“拂儿,快坐下来。” 秦玉拂见夏侯溟心情很好,看来他早就想看着自己反击了,以后他的处境就会语法的尴尬了。 “皇上可是为了丽妃的事?拂儿假传圣旨,以皇上的名义惩罚丽妃禁足,这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夏侯溟将秦玉拂揽入怀中,这一次她没有仰仗易寒,“拂儿终于可以依仗朕给你的力量来行事,朕心甚欢喜!” “皇上如此就不怕朝中老臣会寒心,丞相他又怎能会饶过拂儿。” “你个鬼灵精,朕刚刚将那些老臣打发走,有朕给你撑腰,怕什么?” 看是一片坦途,秦玉拂知道她在后宫的路并不好走,皇后如今诞下一双儿女,她身上齐王的婚约无形中给两人阻碍。 父皇和母后的仇怨还没有报,成王妃怀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璟儿? 秦玉拂向夏侯溟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夏侯溟真心待她,从未强迫与她,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拂儿敬皇上一杯!” 夏侯溟柔情似水,笑意在唇边荡漾开来,将酒液放入唇边,一饮而尽。 “拂儿敬的酒,哪怕是毒酒,朕也喝。” 秦玉拂啐道:“皇上就会笑话,拂儿岂会为皇上引毒酒。” 夏侯溟指尖挑起的她下颚,看着她风情万种的眉梢,娇羞的她别有一番风情,“是朕中了你的毒,夜不能寐!” “皇上!” “朕知道,这么多年朕都等了,不差一时半刻,朕定要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决不食言!” 秦玉拂离开御书房,回到尚宫局,已经宣了司制房的凌沁竹与司设房的慕惊鸿,商议入冬后的宫妃寝具已经宫装的样式。 还要整理宫中各种琐碎的账目,一直到了深夜才轻松一些,见外面天色已经晚了。 “咕咕!”听到窗子旁有鸽子的声音,她只用哨子吃过一次,鸽子就会认路一般飞到尚宫局。 忙不迭奔到窗口,将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解了下来,又是一张蝇头小字,易寒已经知道她惩办丽妃的事。 如同皇上一般欣喜,看来她从前真的是心慈手软,易寒还附上成亲王夏玟汐的背景资料。 夏玟汐是管家的女儿,据说是会武功的,原本是成王的属下,后来做了侧氏,至于一年多年有没有去过云都城尚未知晓。 易寒知道秦玉拂记挂着,也便着手去调查那孩子的身世,希望秦玉拂能够耐心的等待。 夏侯溟能够解她之忧,易寒却能够解她病苦,易寒总是知道她最担心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易寒算是兄长,也是知己。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快人心 秦玉拂用强硬的手段,命暗卫将尚雨璇带回承恩殿,禁足百日,将紫嫣重打三十大板逐出皇宫。 秦玉拂尚宫局的尚宫竟然治罪丽妃,惹得朝中老臣不满,尤其是丞相尚元忠,女儿是骄横愚蠢了些,秦玉拂作为一个女官,竟然敢对主子不敬,是大不敬,向皇上请旨扯了秦玉拂的尚宫之位。 皇上还觉得秦玉拂做得很好,给她令牌和暗卫就是要让她放开手脚 若不是那些老臣,皇后的位子都是秦玉拂的。 直接否决了丞相尚元忠的请求,不过是皇上的家务事,也请尚元忠教好自己的女儿,希望丽妃能够得到教训,以后在后宫安生些,否则好下一次不是禁足,而是逐出皇宫。 将老臣们打发走了,命人将秦玉拂叫到御书房。 秦玉拂因惩治了丽妃,震慑六房,一时半刻不会有人敢动她,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子,强硬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后宫的人也相信,秦玉拂竟然敢动丽妃,唯一可以与秦玉拂抗衡的只有皇后娘娘。只求皇后娘娘,出了月事,可以重新执掌后宫的那一日。 绿枝听到后宫里面对秦玉拂传闻,将秦玉拂形容的如同凶神恶煞一般,跟了这样的主子,绿枝扬眉吐气。 “小姐,你没见到后宫里的人都是如何说您的,这一次可不敢再有人欺负您了。” 秦玉拂看着绿枝也就只是眼前的清净,皇后娘娘出了月子,重新掌握后宫,那时候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 “绿枝,去将凌司制叫来。” 入秋的宫装已经准备好了,又开始准备入冬时节的宫装。 绿枝尚未离开,听到护卫前来传召,“秦尚宫,皇上传召您去御书房。” 皇上传召她想必是为了丽妃娘娘的事,“好,秦玉拂这就御书房。” 夏侯溟心情大好,已经命人准备好午膳,见秦玉拂前来,“拂儿,快坐下来。” 秦玉拂见夏侯溟心情很好,看来他早就想看着自己反击了,以后她在后宫的处境就会愈发的尴尬了。 “皇上可是为了丽妃的事?拂儿假传圣旨,以皇上的名义惩罚丽妃禁足,这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夏侯溟将秦玉拂揽入怀中,这一次她没有仰仗易寒,而是动用了他送给他的力量。 “拂儿终于可以依仗朕给你的力量来行事,朕心甚欢喜!” 秦玉拂仰首看他,怏怏道:“皇上如此就不怕朝中老臣会寒心,丞相他又怎能会饶过拂儿。” “你个鬼灵精,朕刚刚将那些老臣打发走,有朕给你撑腰,怕什么?” 看是一片坦途,秦玉拂知道她在后宫的路并不好走,皇后如今诞下一双儿女,她身上齐王的婚约无形中给两人阻碍。 父皇和母后的仇怨还没有报,成王妃怀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璟儿? 秦玉拂向夏侯溟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夏侯溟真心待她,从未强迫与她,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拂儿敬皇上一杯!” 夏侯溟柔情似水,笑意在唇边荡漾开来,将酒液放入唇边,一饮而尽。 “拂儿敬的酒,哪怕是毒酒,朕也喝。” 秦玉拂啐道:“皇上就会笑话,拂儿岂会为皇上饮毒酒。” 夏侯溟指尖挑起的她下颚,看着她风情万种的眉梢,娇羞的她别有一番风情,“是朕中了你的毒,夜不能寐!” “皇上!” “朕知道,这么多年朕都等了,不差一时半刻,朕定要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决不食言!” 秦玉拂离开御书房,回到尚宫局,已经宣了司制房的凌沁竹与司设房的慕惊鸿,商议入冬后的宫妃寝具以及宫装的样式。 还要整理宫中各种琐碎的账目,一直到了深夜才轻松一些,见外面天色已经晚了。 “咕咕!”听到窗子旁有鸽子的声音,她只用哨子吃过一次,鸽子就会认路一般飞到尚宫局。 忙不迭奔到窗口,将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解了下来,又是一张蝇头小字,易寒已经知道她惩办丽妃的事。 易寒如同皇上一般欣喜,看来她从前真的是心慈手软,易寒还附上成亲王夏玟汐的背景资料。 夏玟汐是管家的女儿,是成亲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至于一年多年前有没有去过云都城尚未知晓。 易寒知道秦玉拂记挂着,也便着手调查那孩子的身世,希望秦玉拂能够耐心的等待。 夏侯溟能够解她之忧,易寒却能够解她痛苦的根源,易寒总是知道她最担心是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易寒算是兄长,也是知己。 秦玉拂提笔在纸条上写下谢谢二字,秦玉拂没有多提自己的处境,后宫之路还有很多事请在等着她。 翌日,六司议事后,秦玉拂前往淑妃娘娘的寝宫,例行查账,却是见着德妃阮菀也在承露殿,她一直在衍禧宫安心养胎的。 今日出现在承露殿,秦玉拂还是觉得有些新奇,秦玉拂上前,“秦玉拂见过德妃娘娘。” 阮菀见到秦玉拂,“阿菀听说秦姐姐前两日惩治丽妃娘娘,真是大快人心。” “德妃娘娘,秦玉拂不是仗势欺人之人,不过是被逼无奈,丽妃娘若不是太过分,秦玉拂也不会出手。” 如今皇后诞下一双儿女,秦玉拂又得到皇上的眷顾,风头更是盖过了皇后的势头,当初接近秦玉拂是对的。 “阿菀自然清楚秦姐姐的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秦姐姐就该强硬些,否者就会被人欺负。” 温静姝也是附和道:“秦姐姐这一次,后妃的那些妃子们,再也不敢打秦姐姐的主意。” “皇子即将满月,皇后娘娘即将重新掌握后宫,到时候只怕皇上也不会放过我。” 秦玉拂的话也让两人惊醒,丽妃是皇后的人,皇后娘娘重新执掌后宫,温静姝若是想帮助秦玉拂也要忌惮皇后的势力。 阮菀道:“秦姐姐有皇上做靠山,皇后娘娘也不敢动秦姐姐的。” “秦姐姐,不管何事,德妃与静姝都会帮助姐姐的。”温静姝深知,与秦玉拂交好就忠于皇上,她对秦玉拂还有着姐妹情谊。 “秦玉拂谢两位娘娘。” 尚雨璇的寝宫被护卫把守,秦玉拂以皇上的名义惩罚她禁足百日,紫嫣被杖责之后赶出皇宫。 堂堂一个宫妃被一个女官罚了禁足,实在是天大的笑话,也要也怪紫嫣愚笨,竟然被人抓到把柄。 父亲向皇上启奏,皇上竟然偏袒秦玉拂,尚雨璇只觉得莫大的羞辱与委屈,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寻了机会偷偷跑出承露殿。 皇后再有两日皇子就会满月,皇上打算为皇子举行满月宴,云梦霓正在挑选百日宴会上为孩子准备的宫装。 云梦霓已经许久没有出席在众人面前,要精心装扮和挑选,对着铜镜细心的挑选。 听闻到殿外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不知发生何事,“绿芜,你去看一看发生了何事?” 绿芜来到殿外,发现来人竟然是被禁足的尚雨旋,“丽妃娘娘,您不是被罚了禁足。” “丽妃求见皇后娘娘,秦玉拂不过是一个女官,凭什么禁本宫的足,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 丽妃从前也是常常去凤栖宫,也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明知道她被罚禁足,既然来了不好将人赶回去。 “丽妃娘娘且等等,绿芜去向皇后娘娘禀告。” 尚雨璇不悦道:“墙倒众人推,现在想见皇后娘娘,绿芜都要推三阻四。” “丽妃娘娘还在禁足,皇后娘娘还在月中,丽妃娘娘哭哭啼啼是要皇后娘娘怎样呢?且安心的等着。” 绿芜直接进了内殿,见云梦霓已经选中了宫装,“娘娘是丽妃娘娘在寝殿外哭哭凄凄。” 丽妃被禁足的是后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虽然没有直接下圣旨,派了两名护卫去把守,岂不是直接肯定了秦玉拂的判决。 丽妃和他的奴才都是糊涂人,任性些只会一味蛮干,被罚着还跑到皇后的寝宫来,她是不能够和皇上对着干的。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放过秦玉拂,秦玉拂仗着皇上的势力连她的人都敢动,真当自己还是扶风的皇后。 “绿芜,拿着本宫的帖子将人送回去,就当她说这件事本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切要等她出了月子,将后宫的权利收回,让她耐心的等待就是。” 绿芜依照云梦霓的嘱咐出了凤栖宫,尚雨璇上前,“娘娘,可准许丽妃进去。” “丽妃娘娘,娘娘说让绿芜护送丽妃娘娘回寝宫,这件事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要等着娘娘出了月子,重新执掌后宫,丽妃且安心等着便是。” 尚雨璇得了皇后的首肯,心里也安了许多,她冒险出来就是害怕成为皇后的棋子。 还好皇后并没有抛弃她,父亲在皇上那里受了挫,皇上根本正眼都不看她一眼,若是没有了皇后的势力,她丽妃的位子也便是不保了。 如今得了皇后 的应承,又有绿芜亲自送她回去,也便可以免受处罚,“丽妃谨遵皇后娘娘的心意,安心等着便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好自为之 秦玉拂见易寒的模样,似乎不是蛊毒发做,而是中了眸中让人难以启齿的,依然记得前世,被云梦霓陷害与护卫通奸,让她百口莫辩。 如今又在故伎重施,当真是可恶,看着河中努力压制体内催情药以及蛊虫躁动带来的双层折磨。 她无法克制内心的恨意,想要回到大殿,将云梦霓的身份揭穿,易寒察觉到秦玉拂身上传来的戾气,那是不应在出现在她身上的。 喝止道:“拂儿,你要做什么?” “易大哥,皇后太过分了,拂儿要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夺回皇后的位子。 如果秦玉拂说出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就会失去夏侯溟的钟爱,“拂儿,易大哥问你一句,那可是非皇上不嫁!” 秦玉拂不假思索,这件事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两人前世就是夫妻,“皇上是我夫君,又岂会嫁给别人。” 易寒得了秦玉拂的心思,他会随顺这她的心意,不知道才是对他最好的。 “不能说,只要云梦霓咬死,那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糟糕。” “易大哥,拂儿一直息事宁人,拂儿不想忍耐,前世就被她陷害,咽不下这口气。” “拂儿,这件事交给易大哥,你快回到大殿上去,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快回去!” 秦玉拂听到有人靠近,“有人来了。” 夏侯溟见易寒离开,也见他脸色不对,宴会正在进行,夏侯溟不方便离开,命护卫出来寻他,暗夜里秦玉拂站在御旁,看着渐渐走近的身影。 护卫见秦玉拂也在,“见过秦尚宫,不知易先生出了什么事?” 易寒怕秦玉拂会不听劝告,“告诉皇上,不过是体内的蛊毒发做了,易寒没事,这就出宫去了。护卫且好生护送秦尚宫回延庆殿。” 秦玉拂还是很担心易寒的安危,“易大哥,皇宫离将军府太远,不如会漪澜苑祛毒也比较近一些。” 易寒还是不太放心秦玉拂,她已经很多次想要表明身份,他若留在皇宫可已经警告云梦霓,夏侯溟定会去漪澜苑看他,也好做些解释。 “好,易寒今夜就留宿潇湘苑。” 得知今夜易寒会留宿潇湘苑,她就安心了,“易大哥等皇子满月宴会结束后,拂儿会与易大哥一起去潇湘苑看你。” “好!” 秦玉拂知道易寒体内还在做着天人交战,不打扰他运功,跟着护卫直接离开。 秦玉拂回到延庆殿,宴会正在进行中,坐在二楼最显眼的位子,夏侯溟抬眼就能够见到她。 终于见到秦玉拂,夏侯溟也安心了,不知道易寒出了什么事?看样子应是蛊毒发作,又不是蛊毒发着的日子,心中充满疑惑。 云梦霓见易寒离开还是满心欢喜,即便易寒武功高强,也抵不过那催情的药,见秦玉拂追了出去,以为事情可以按照计划完成。 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秦玉拂还赖着皇上,见秦玉拂重新回到二楼,看着殿中歌舞,心中竟是有些慌乱。 她上一次给秦玉拂下了麻黄,秦玉拂能够安然出现在尚宫任职典礼上,如今这催情药对他不管着用,究竟是什么人? 心中倒是对易寒有了一丝忌惮,易寒应该猜不到是她做的,看皇上并不知晓秦玉拂的身世,易寒就更不会知晓。 抱着一丝侥幸,互换重生这样的事,秦玉拂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宴会结束后,夏侯溟命人护送皇后与一双儿女回凤栖宫,御书房还有公务没有处理。 云梦霓知道夏侯溟分明是找借口,去见秦玉拂,这已经是后宫里不成文的规矩,今夜的计划失败,也不能够再轻举妄动。 夏侯溟直接上了衍禧宫的二楼,秦玉拂已经很等了他很久,夏侯溟也在担心易寒,护卫已经将易寒蛊毒发作的事情告知皇上。 “拂儿,易寒怎么会蛊毒发作?” 秦玉拂还不知易寒给出的是什么样的解释,“是有人在茶水中做了手脚,触动易大哥体内的蛊毒发作。” 秦玉拂做事一向细致,为易寒准备的茶点都是特殊准备的,竟然有人将注意打在了易寒的身上,是故意还是误服? “看来这后宫真的该好好的查一查,动不动就在饮食内做手脚。” 秦玉拂怕皇上彻查宫中饮食,连累到司膳房,“皇上,这件事绝对不是司膳房的错,拂儿也是检查过的。” “拂儿莫怕,不过是例行检查,警告后宫里的人安分些。” 秦玉拂也在担心易寒的身体,有没有将体内的蛊毒安抚住,“皇上,易大哥留在潇湘苑疗伤,不如一起去看一看也安心些。” 护卫已经将易寒去潇湘苑的事告知他,“好!” 踏着脉脉夜雾,秦玉拂坐上皇上的銮驾,去了潇湘苑,书房内的灯还亮着。 夏侯溟轻拍门扉,生怕打扰他运功调息,“易寒,你身上的毒如何?” 易寒在房间内,额头溢满汗珠,他刚刚将催情引得毒避了出去,体内的蛊虫渐渐安静,他有些虚脱的靠在床橼,听到声音撑起身子,“易寒没事。” 夏侯溟听他声音很低,是很虚弱,直接推开门,见易寒身子虚弱,眉间染上霜色,“易寒,是什么让你蛊毒复发。” 易寒看了一眼秦玉拂,他是不打算让秦玉拂将身世讲出来,却是没有打算让云梦霓好过。 “是催情引!” 夏侯溟看了一眼秦玉拂,催情引是最浓烈的催情药,药性刚猛,比龙诞香的药性强烈得多。 “何人如此歹毒!” 秦玉拂也痛恨云梦霓,几次三番的陷害,死性不改,“是皇后,表面上对皇上与臣妾的事不管不问,暗地里多次加害。这一次就是想害拂儿与易大哥,其心歹毒。” 夏侯溟看着虚弱的易寒是宁死也没有就范,依靠内力将催情引的毒逼了出去,想起上元节那晚,皇后却是故意引他的妒忌。 她并不怀疑两人的话,可是初云宝藏具体的藏身位置还未找到,他还不你们够废黜皇后。 “这个毒妇,朕这就回宫将她打入冷宫。” 易寒是知道皇上的心思,他只希望皇上可以警告云梦霓,“皇上,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人传出去,易寒与拂儿都无法在皇宫行走。” 夏侯溟看向秦玉拂看她的心意,秦玉拂没有讲话,她一直很相信易寒,他能够做出对所有人都有利的局面。 “朕回宫去警告她,易寒你且留在这里安心的将养身子。” 易寒终究是要出皇宫的,“易寒将养一夜,明日就可以出宫去了,拂儿在宫中看似顺风顺水实则危机四伏,她的位置要比易寒更为尴尬,皇上也要多费些心保护她的安危。” 拂儿的性子弱,若是逼不得不会反击,他早该知道后宫里面的争斗不亚于朝堂,“这是自然,朕一直派有暗卫来保护她。” 易寒看向默不出声的秦玉拂,她眸中的担忧是掩盖不住的,“拂儿,时辰也不找了,你同皇上回宫去吧!易寒身子以无大碍。” 秦玉拂原本想要多留一会儿,听到易寒下逐客令,他额角汗犹在,在夏侯溟的面前,她们是要很注意。 只是将锦帕递了过去,“易大哥,先擦擦汗吧!” 夏侯溟看了一眼锦帕,易寒接过,直接将锦帕覆上额头,揩拭额间的汗珠儿,夏侯溟神色方才好些了。 “拂儿,时辰不着了,咱们来离开了。” “易大哥,拂儿就告辞了。” 夏侯溟将秦玉拂送回尚宫局,一路上秦玉拂没有言语,“拂儿可是在怨怪朕,没有废后?” 秦玉拂相信易寒的所有决定,“皇上多心了,两个孩子还小,难道废后之后要让孩子去冷宫?或是将孩子和母亲分开,都是十分残忍的事。” 夏侯溟将秦玉拂揽入怀中,“还是拂儿明事理,为何皇后就不能够看开。” 秦玉拂偎依在夏侯明的怀中,云梦霓能够看得开才是稀奇,前世她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上,自然是自己有多惨她就有多痛快,偏偏自己最得皇上的心。 绿枝一直没有睡,见皇上亲自送秦玉拂回到尚宫局,“小姐您可是回来了?易先生如何了?” “在潇湘苑,明日一早准备些清淡的吃食送到潇湘苑。” “是!” 秦玉拂沐浴更衣后躺在榻上久久无法入眠,想起易寒痛苦神情,云梦霓当真可恶,竟浑然想打给易寒服下催情引,皇上是不会让她好过的,真是自做自受。” 夏侯溟回到凤栖宫,乳娘已经哄着两个孩子睡下了,绿芜伺候云梦霓沐浴之后,时辰太晚了,云梦霓有些困了,独自睡下。 绿芜见皇上前来,“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绿芜见皇上周身布满戾气,有些担心,皇上下了命令,不得不离开。 夏侯溟朝着床榻走去,见云梦霓睡得香沉,夏侯溟记得云梦霓对他用过龙诞香。 梳妆台上并会没有,在床脚的暗阁内找到了调好的各种香料,包括龙诞香。 将药瓶拿在手中,站在榻前,“皇后。” 云梦霓迷梦醒来,见夏侯溟出现在她的面前,“皇上,您回来了。臣妾有些累了,先睡了。” 夏侯溟将手中的药瓶丢在她的面前,“易寒辅助朕登基,如同朕的手足,你竟然敢动易寒?害她受尽苦楚!” 云梦霓佯装不知,看着夏侯溟丢过来的药瓶,是从她的房间搜出来的,催情引已经全部给易寒服下,龙诞香相信每个妃嫔的宫里都是有的。 单凭龙诞香是无法着为证据的,“皇上这是为何?臣妾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易寒不会说谎,云梦霓也确实曾经挑拨离间,“你做过的事也不是一两次,最好不要再做出让朕不得不废了你的事情,就别怪朕无情,让你们母子分离!” 皇上句句都是在维护易寒,说白了还是在警告她不要对付秦玉拂,“皇上,万事都要讲证据,皇上深更半夜前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臣妾为皇上生儿育女,如此对臣妾,可是因初云国被灭,云梦霓没有了依仗?” 若不是看在她还有些利用价值,找就废了她,“皇后,不要以为你给朕孕育子嗣,就可以为所欲为,能够为朕生儿育女的不止你一个。” 云梦霓身子一震,阮菀如今也怀着身孕呢?她想靠孩子是绑不住皇上的心。 易寒和秦玉拂他最看重的两个人,云梦霓竟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伤易寒。 “好自为自!”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公主中毒 翌日,秦玉拂推迟了议事改在午后,她知道易寒今日会出宫,不知道他的身子是否彻底的好了, 带着绿枝,准备了清淡的早膳前往潇湘苑,附近已经没有护卫把守,潇湘苑亦如既往的冷清。 秦玉拂踏进院中,直接去了书房,“易大哥在吗?” “秦尚宫,先生天将亮就离开了。” 秦玉拂看着从殿内走出来的婢女,是见过的,没想到易寒这么早那就走了。 秦玉拂没有见到霁月,“霁月去了哪里?” “回尚宫,霁月被皇上送去了将军府照看先生的饮食起居。” 自从易寒离开皇宫,秦玉拂几乎没有来过潇湘苑,夏侯溟与易寒都没有说过霁月的事。 “你先下去吧!” 秦玉拂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见案几上留下一封信笺,上面写着拂儿亲启得字样。 “拂儿,接下来后宫应该会安静一些时日,皇后不敢再轻举妄动,易大哥也许会离开京城几日,短则三五日,最多不会超过七日,也许会来会带给拂儿好的消息。” 秦玉拂看着信笺,易寒应该是你接到了探子的消息,难道是调查璟儿的身世? 秦玉拂从案几旁去了火折子,将信笺点燃,看着信笺变成灰烬,方才走出房间。 绿枝见秦玉拂进去的时候还是很忧伤的模样,出来时心情看上去很好,“绿枝,回尚宫局。” 秦玉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已经将议事推迟到午后,温静姝派人前来通知,皇后打算三日后,将权利收回。 这件事秦玉拂已经预料到了,昨夜皇上去了凤栖宫,应该是警告过她,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两日皇上留宿御书房,没有再来凤栖宫,自从孩子降生,皇上每夜不管多晚都会来看孩子, 云梦霓的心情很不好。 她还在讥笑丽妃愚蠢,她也是被仇恨失去理智,才会想到故伎重施,她就不信易寒对秦玉拂没有私情。 今夜皇上依然没有来,云梦霓睡不着,小酌了几杯。 绿芜见云梦霓心情不好,又不想云梦霓喝酒伤了身子,“娘娘,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云梦霓睡不着,孩子沐浴更衣后,刚刚睡下,她如今只有看着孩子的时候,心里面才会好过些。 “本宫想去看看孩子。” “娘娘还是换一身衣衫再过去,面色身上的酒味对小皇子和小公主嗅到。” 绿芜是个细心人,云梦霓沐浴更衣后再去见孩子,她不想让孩子同乳母睡在一起,“绿芜去准备,今夜让孩子留在本宫的寝殿。” 婢女们伺候着云梦霓沐浴,绿芜将床榻铺好,去偏殿接孩子,隐隐的听到孩子的哭声,推开门,见乳娘抱着哭泣的长乐。 “乳母,孩子可是不舒服?” 乳母也是心焦,两个孩子平日里很好哄的,“公主许是腹痛,受了凉,哭得厉害。” 绿芜见孩子叫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脸色涨红,“不如宣御医前来。” “这么小的孩子是施不了针的,不如去准备一个睡袋,放在孩子的腹部。” 一个孩子哭,另外的孩子被吵醒也在哭,绿芜抱起另外一个孩子哄着,命人去准备水囊,两个孩子的脸色有很大的区别。 “乳娘,公主的脸色有些发黑?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是中毒了。” 乳娘接过水囊,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对劲,乳娘也有些慌了,绿芜将怀中的孩子放下,任凭他哭泣。 将乳娘怀中的孩子放在床榻上,伸出手解开身上的亵衣,发现衣衫贴着的地方的皮肤变成了黑色。 “公主中毒了,快去叫皇后娘娘!” 此时去唤御医一来一回怕是来不及,“快去准备銮驾!” 绿芜将孩子身上的亵衣褪下,去了清水擦拭,黑色印记依然没有用,孩子依然在哭,用锦衾裹着。 将司制房送来的内衫用布包包好,以被御医验证中得是什么毒,云梦霓正在沐浴更衣,听闻孩子中毒,披头散发,只穿了内衫便奔进内殿。 “孩子,我的孩子!”见长乐的脸色黑气笼罩,哭声凄惨,整个人心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娘娘,乳娘护送您上銮驾,去御医院孩子也许还有救!” “好好!”云梦霓也顾不得妆容,抱着孩子跟着乳娘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去了御医院。” 绿芜这要去御书房找皇上,皇上最疼爱小公主,公主出了事,定是要禀告皇上的。 绿芜踏着夜色,神色匆匆的来到御书房门口,被护卫阻拦,绿芜见御书房的灯烛还亮着。 “皇上,小公主中毒了,危在旦夕,被娘娘护送公主去太医院,求皇上去见小公主。” 夏侯溟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御书房外绿芜的言辞,云梦霓见他这几日不去凤栖宫,竟然那咱们的孩子当着借口,真是太卑鄙了。 夏侯溟没有理会,继续处理公务,护卫见皇上没反应,“还是请回吧!” 绿芜不肯走,跪在地上,就算被护卫打死她也不能走,“皇上,小公主命在旦夕,全身发黑,是司制房送来的亵衣有毒。” “绿芜出身将军府,是皇上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绿芜绝对不没欺骗皇上。” “皇上,您若是不去,怕是会后悔的,小公主真的很凶险。” 夏侯溟放下手中的笔墨,这件事又和司制房有关,就去看看皇后算得什么花样?绿芜却是忠心,出自将军府,万一真的是孩子出了事。” 夏侯溟打开房门,见绿芜的头都可破了,“皇后去了太医院?” 绿芜一直点头,“是,小公主浑身发黑,哭声凄惨。” 两个孩子,夏侯溟最疼爱的就是长乐,脚下运起内力直接奔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马车停在了太医院,皇后披头散发的,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陆太医!快去传陆太医!” 陆之遥已经睡下,听闻皇后传召,说是小公主中毒了,猛然惊醒,要知道给小孩子看病是很麻烦。 小孩子体质太弱,若是中毒十之一二的活命几率,慌慌张张的拿了诊包冲进大堂。 见皇后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怀中的孩子脸色黝黑已是毒气攻心,“孩子送来的太晚了,已经毒气攻心了。” 云梦霓不顾着皇后之尊跪在地上,“陆御医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陆之遥也是为难,他的医术并不高明,这么小的孩子谁治都会但责任。 “也许梁御医在世还有办法!” 云梦霓悔恨,当初就是授意陆之遥害了梁玦,太医中有人道:“杜衡也许可以!他是梁御医的徒弟!” “可是杜衡不在宫中。” 陆之遥看着众人,“有没有人有办法医治公主的病,这个首席御医就让给他。” 众人纷纷躲避,首席御医和性命想必,还是还是性命更重要,后宫里孩子夭折也是很常见的事。 “若是小公主医有事,朕要你们太医院来陪葬!” 夏侯溟刚刚进御医院就见着云梦霓跪在地上,众人人推脱,上前扶起云梦霓,接过她怀中的孩子。 “皇上,您救救孩子吧!是您最喜欢的公主啊!“ 夏侯溟见孩子气若柔丝,痛如锥心,他有的时候会认为这个孩子是母亲在世,尤为疼爱,“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想办法救救公主。 众人纷纷跪地,“皇上恕罪!孩子真的太小了。” ” 夏侯溟暴怒,一手抱着着孩子,一把抓住陆之遥的脖颈,“那不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吗?你若是想不到救治的办法,朕就先拿你来祭刀。” 陆之遥吓得连滚带爬,差一点就尿了裤子,冒险医治还有一丝希望,若是不治,小命就没有了。 命人去取细一些的竹筒来,和白酒来,将细竹一头削尖,用白酒清洗过,拿在手中,有些抖。 陆之遥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皇上,要将竹筒插在公主的心脏,让毒血流出来,微臣只有三层把握。” 在孩子的心脏上捅个窟窿,云梦霓是无法接受,“我的孩子还这么小,如何忍受!” 夏侯溟知道这种办法是用来救成人的办法,即便是成人都存在很大风险,何况是刚刚满月的孩子。 救治有一线希望,不就就只能看着孩子死去,他也是心疼,听到云梦霓的哭泣,“皇后,你将眼睛闭上!” 道理云梦霓很清楚,可是那是自己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狠下心来。 先救孩子,再调查是何人下的毒,他定要将下毒的人碎尸万段。 “动手吧!” 陆之遥手中拿着竹筒有些颤抖的手,这么一个小孩子如何下得去手。 “你如此胆小如何当御医的!” 听到皇上的恐吓,陆之遥咬咬牙,狠下心来,一下子差劲了孩子的心脏靠下的位子。 只听已经停止哭泣的孩子凄厉的哭喊声,一股黑血沿着竹筒喷了出来。 陆之遥将竹筒拔了出来,逃出止血的药粉涂在伤口处,为小公主包扎。 夏侯溟见毒血涌了出来,“下令,将司制房的人下入天牢。朕要好好审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畏罪潜逃 越来越深的夜色暗如泼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天8色。 司制房内一片黑暗所有的人沉浸在睡梦中,只听的远处传来有力的步履声,将赵允芳惊醒。 “开门!开门!多有的人都到院子里。” 姑娘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见院子里站了十几名护卫,手中拿着刀剑,右手拿着火把!将院子里照得通明。 赵允芳匆匆披了衣衫踏入院中,见来人皇宫的御林军,“敢问各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皇上的命令,押你们去天牢,皇上要亲自审问你们。” 赵允芳感到疑惑,司制房一向安守本分,又有秦玉拂的关系,若是有事,秦玉拂定会透漏口风。 姑娘们被人赶到院中,赵允芳不忘安抚道:“诸位姑娘别怕,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护卫看着司制房的每个角落都搜擦过了,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去司制房,将司制给带进天牢。” 房间内,容月华躲在了床底下,见有人进来,火把在四周扫过,她蜷缩在再小的角落里,捂住嘴巴,生怕会发出声来。” 见人都走了,院子里又恢复平静,容月华方才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自从苏映雪离开,赵允芳安排她一个人住在一起,毕竟容月华得罪了许多人,和其他的女子在一起定会受人欺负的。 正因为她是一个人住,没有引起护卫的注意,才让她蒙混过去。 容月华害怕极了,入宫八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皇上抓司制房的人做什么? 她能够想到的就是秦玉拂,踏着幽暗夜色赶往尚宫局,夺过层层守卫。 容月华来到尚宫局的门口,拍着尚宫局的殿门,“绿枝开门啊!绿枝开门哪!司制房出事了!” 绿枝被融容月华的声音惊醒,天还未亮,她鬼吼鬼叫的干什么? 打开房门,见容月华一身薄衫就跑了出来,如今初秋,夜间也是有些冷意。 “月华你说司制房出事了?” “是!皇上明御林军的人,将司制房的人都抓去了天牢问话,月华是藏在床底下,才可以赶来同尚宫大人禀告消息。” 绿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批了外衫直接带着月华敲响了秦玉拂所在的房门。 “小姐,司制房出事了,整个司制房的人都会御林军押入天牢,有皇上亲自审理。” 秦玉拂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已经醒来,披了件衣披风,打开房间门,“月华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御林军不能够没有说发生什么事?只说皇上会亲自己审问!” 秦玉拂见天色渐亮,将容月华让到殿中,“绿枝,天亮后你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皇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梦霓将司制房缝制的内衫交给御医,御医已经验出,小公主中的是草乌毒。 夏侯溟不想将秦玉拂牵扯进来打算单独审理,将司制房的人带入天牢,他要连夜审讯。 赵允芳与凌沁竹都不知发生何事,一直安抚司制坊的姑娘们,听到天牢外传来传唤声。 “何人是为皇子缝制内衫的女吏?” 沈蒹霞原本有些兴灾乐货,容月华竟然没被抓紧天牢,她若是被抓,定会制个死罪。 没想到护卫点名要缝制内衫的女吏,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定是那内衫出了问题。 恰恰是这一步,让护卫看出沈蒹霞的异常,“你是不是负责内衫的女吏!” 沈蒹霞胆怯的看着护卫,不敢开口讲话,护卫有些恼怒,看向众女,“她到底是不是负责给皇子缝制内衫的女吏!若是不回答,你们统统都要被审讯!” “是,她是!”众女众口一词。 沈蒹霞已经吓得腿脚酸软,“官爷,可不可以告诉奴婢,究竟犯了什么错?” “一会儿见了皇上就知道了。” 听说要见皇上,沈蒹霞手脚冰冷,身子抖得如同筛糠,被人驾着拉到暗室。 暗室内,石壁上几盏青灯,夏侯溟凛然而立,一身玄色长袍,阴森的眉目,身上闪发着冰冷,让人胆寒。 沈蒹霞吓得瘫软在地,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不敢看皇上, “ 奴婢见过皇上。” “抬起头,你就是为下皇子绣锦衣的女吏?” “奴婢是!” 夏侯溟见她胆怯模样,某种充满迷茫,应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以推断此女不是主谋,先不急着下定论。 云梦霓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的性命来开玩笑上演苦肉计,此时牵连到尚宫局,绝对不会是秦玉拂,究竟是何人想要害他的孩子?前些日子还有人在尚宫局投毒,后宫若是有这样的人,必须除去免得留下隐患。 “你可知朕传你来所为何事?” 沈蒹霞匍匐在地上,“奴婢不知,可是为小皇子绣制的内衫出了什么事?” “锦衣的绣线上被草乌毒浸泡过,如今小公主中毒危在旦夕。” 沈蒹霞眸中惊骇,声音急切而又慌张,“皇上,那毒绝对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家上有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再蠢笨也不会等在这里被皇上抓。” 夏侯溟逼问道:“你认为是什么人做的?” 沈蒹霞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何人做的,她将内衫送到凤栖宫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也是秦玉拂刚刚当上尚宫的那段日子。 她怀疑是容月华,可是那时候她与容月华关系还没恶化,容月华天生胆小怕是,还没有胆子做出谋害公主的事。 不过刚刚她在监牢里没有见到容月华,先将罪责推给容月华,想办法脱身方是。 “是容月华!她如今不在天牢,应是畏罪潜逃了!” “容月华!” 夏侯溟凌厉的眼眸见过沈蒹霞眸中闪过的一丝迟疑,她一口咬定的人必定是平日里和她关系不睦的人。 此女是负责绣制内衣的女吏,没有看管好让人做了手脚,就是失职。 “来人!将人拉出去杖责三十,送回天牢。问有没有一名叫容月华的女吏,再将司制房的两名管事叫过来。” 天牢内传来沈蒹霞凄厉的惨叫声,赵允芳与凌沁竹也有些慌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须臾,天牢内没有了声音,护卫将已经痛的晕死过去的沈蒹霞拖到天牢内。 赵允芳见沈蒹霞由于杖责,后股之处血肉迷糊,裙子都染红了,“沈蒹霞!” 护卫在人群中扫过,“可有一名叫容月华的女婢!” “没有!” 护卫凝眉,“可知去了哪里?” “昨夜还在,被抓进来时人就不见了。”学婢见到沈蒹霞被打的很掺,急于撇清关系。 赵允芳听到护卫要找容月华,“你们要赵容月华做什么?” 护卫冷喝一声,“这是皇上的命令,司制房的掌制与司制出来,皇上要见你们!” 赵允芳还要讲话,被凌沁竹拉到一旁,“主动站出来,“在下司制房司制,有什么事抓我一个人就好了。” 护卫可是受了皇上的命令,那两人去见皇上,带一个人去就是不受命令,是失职。 “这里是天牢!皇上说两人就是两人,如果不出站出来,所有的人分都会被杖责!” 赵允芳起身,她知道凌沁竹是想保护她,她也不放心凌沁竹受审,“在下赵允芳是司制房的掌制!” 护卫看着两人,“都跟着来吧!” 如今天色应该已经亮了,夏候溟已经命人取消朝堂议事,他要亲自调差清楚,是何人谋害她的孩子?想要对付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抓出来。 少顷,护卫将凌沁竹与赵允芳带到皇上面前,“回皇上,司制房两名管事带到,那名叫容月华的女子不在天牢内。” “派人去搜!” 赵允芳见皇上要抓容月华,“司制房掌制见过皇上,敢问皇上为何抓容月华那孩子,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凌沁竹想要阻止她已经晚了,赵允芳是很护犊子的一个人,“皇上,她不是有意冒犯。” 若是换做旁人夏候溟已经动怒了,司制房是秦玉拂的势力,“朕知道,拂儿说起在尚宫局的时候,你们对她多有照顾,朕只想抓到凶手,不会为难你们。” 凌沁竹知皇上心意,是看在秦玉拂的情面上,不打算为难她们,只要乖乖配合便是。 上前道:“敢问皇上出了什么事?” “司制房送到凤栖宫小皇子的内衫上绣线涂了草乌毒,小公主命在旦夕!” 赵允芳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在尚宫局下毒的人就是江映雪,苏盈袖的女儿,江兖的妹妹。 赵允芳想起当初所有的人都去御花园看丽妃娘娘的赏花会,那时候她见到江映雪鬼鬼祟祟的从司制房走出来,并没有怀疑。 若说和司制房有关系,与皇上有仇的人,非她莫属,只是人已经被秦玉拂给放了。 凌沁竹扶着赵允芳,当初她还在埋怨赵允芳将江映雪赶出皇宫,也猜到了是江映雪,为了报仇当初真是疯了吗,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夏候溟见两人神色,应该是知道内情的,眉目愈发的深沉,“说!究竟是何人下毒!” 第一百五十章 面壁思过 赵允芳看着凌沁竹,江映雪是苏盈袖的女儿,她们本应该维护她,可是她三番两次下毒,还害了小公主殿下,刚刚满月的孩子也不放过。 这件事牵连到整个司制房,江映雪却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而且她已经离开皇宫,想要抓到她也是很难的。 凌沁竹见赵允芳为难,平日里是严厉了些,她当司制房每一个姑娘都当成自己的女儿,母亲要举报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很难过,也很难以启齿。 ”是讲演的妹妹江映雪。当初化名苏映雪进入皇宫,后来犯了错被逐出皇宫。” 夏候溟记得苏映雪这个名字,当初调查尚宫局投毒的事,绿枝说过当日两名司制房的婢女留宿尚宫局。 难道这件事拂儿也是知道的,“在尚宫局下毒的可是她?” “正是!”凌沁竹道。 原来秦玉拂找就知道有江映雪的存在,却没有告知他,若是知晓,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自从与秦玉拂重归于好,第一次因为秦玉拂的事,感到气愤,“也是她将人放了的?” 凌沁竹只想将此事与司制房撇开关系,方才意识到她给秦玉拂带来麻烦,“不是,是苏映雪剽窃图样,被赶出皇宫的,尚宫大人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秦玉拂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当初两人在街上救江映雪的时候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江兖毕竟在她身边保护过她,定时看江映雪死了哥哥有失去母亲,动了恻隐之心,结果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这些女人也知道内情,也是罪有应得,“来人,将两人带回天牢,不将人抓到一日就不准将人放进来。” 夏候溟看着两人被带了出去,他要去尚宫局,去见秦玉拂,让她看一看她的心慈手软,害了一个年幼的孩子。 夏候溟最疼爱的女儿,一个容貌很像她的母亲冯贵妃,看着孩子那么小就要忍受痛苦,他不爱云梦霓,孩子是他的骨肉相连。 天色已经亮了,绿枝去打探消息,将秦玉拂与容月华留在尚宫局,秦玉拂有些担心,六房的人很快就会来,她还没有弄清楚,司制房发生了什么?秦玉拂不敢轻举妄动。 容月华很担心 司制房的姐妹,“尚宫大人,月华在这里,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别怕,只要你问心无愧,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用担心。” 秦玉拂心里隐隐不安浮现,皇上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够将司制房牵连的,难道是江映雪留下的隐患,或者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江映雪又进宫了? 皇宫岂是那般好进的,秦玉拂将容月华留在这里又担心皇上安危,她很想去御书房打探清楚发生了什么?好过呆在尚宫局胡思乱想。 尚宫局的院子里闯进数名护卫,吓得婢女们躲了起来,容月华更是吓得躲在秦玉拂的身后,“他们来了。” 秦玉拂安抚她不要怕,人来了更好,可以打探出皇宫究竟出了什么事? 护卫对秦玉拂还是很客气,“秦尚宫,不知尚宫局可有司制房逃出来的女吏容月华。” 秦玉拂上前,知道来人是御林军,他手中的令牌就可以调动他们,当然是他们愿意的情况下。 事情同容月华有关,难道真的是江映雪的事情暴露了,“是,容月华却是在尚宫局,敢问昨夜皇宫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是普通的护卫没有皇上的命令,不敢将昨夜的事告知,“奉皇上的命令四处收寻容月华,皇上如今在天牢,不如秦尚宫亲口去问皇上。” 容月华说过皇上在天牢,能够让皇上不理早朝的事,一定出来可大事。 若是江映雪留下的隐患,那她就脱不了干系,“好,你们前面带路吧!我这就跟你们走。” 看向身后胆怯的容月华,“放心,皇上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众人刚刚走出院子,见六房的人已经到了,皇宫现在乱的很,“今日有事,就先都回去吧!” 顾婉音见秦玉拂被御林军押着,虽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来这一次司制房倒大霉了,连累了秦玉拂。 “尚宫大人这是要去哪里?”谭秋砚道。 秦玉拂不想与谭秋砚浪费口舌,“去见皇上,都散了吧!” 众女将要散去,见皇上满面愠怒的朝着众人前来,秦玉拂看着夏候溟阴骛神情,“亲御府见过皇上!” 众女也纷纷见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候溟直接穿过众人,一把将秦玉拂的手握住,拉着她朝着尚宫局的内殿走去。 秦玉拂没有说一句话,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进了内殿,夏候溟将殿门关上。 秦玉拂看着他,意识到发生的事,一定同他有关,除了自己的身世和江映雪的事,秦玉拂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他的。 “是你放手了江兖的妹妹,你明知道她是来找朕报仇的,你还将她放了?” “拂儿当初得知江映雪是江兖的妹妹,下毒未遂,哥哥和母亲都死了也是可怜,留在皇宫是一个隐患,将她送走就没有机会害皇上。” “拂儿,你的只以为是害了朕的公主,江映雪在孩子的内衫上涂了毒,那么小的孩子身中剧毒,危在旦夕!心脏被戳了一个窟窿,看着毒血涌出来,你知不知道朕有多心疼,那是朕的孩子。” 秦玉拂感到震惊,以为江映雪只会对皇上下手,没想到竟然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如此残忍。 夏候溟知道她心慈手软,“拂儿,那就没有想过若是当日江映雪投毒成功,中毒的不知是朕,还有你。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你妇人之仁,怜悯你的敌人,就是自掘坟墓!” 秦玉拂知道这一次她做错了,她没有预料到江映雪那般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她放了江映雪,应该彻查隐患,而不是天真的因为将她送走了,就没有事了。 秦玉拂跪在地上,请罪道:“是拂儿的错,拂儿在发现江映雪之后,没有彻底排除隐患,害了孩子,求皇上治罪!” 夏候溟是怨恨,可是见秦玉拂哭得伤心,心里也是疼惜,秦玉拂当初帮助皇后顺利诞下孩子,她是无心之失,如今只能够期望孩子能够渡过难关。 “你是有过,可是让朕如何罚你?你就留在尚宫局那也不要去,面壁思过吧!朕还要去太医院,希望孩子吉人天相,可以熬过这一关。” 夏候溟神色凛然的走了出去,见尚宫局外依然围着人,有些恼怒,他还不想撤了秦玉拂好不容易得来的尚宫的位子。 秦玉拂在后宫势力的分布还是比较清楚,“秦尚宫身子有些不舒服,最近几日尚宫局的事名就交由司膳房与司设房的管事掌管。” 钟思敏与慕惊鸿听闻皇上将尚宫局的事情交给两人,也就是说皇上暗地里还是很维护秦玉拂的。 忙不迭跪地谢恩道:“是,属下领命。” 夏候溟去了太医院,朝堂议事的事情推倒午后,若是长乐依然没有好转,便推迟到明日,长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夏候溟命人将容映雪送到天牢,毕竟她也是司制房的人,理应受罚,名人下令会客图画,去抓江映雪,一日抓不到江映雪,司制房里的人就要关在天牢内。 绿枝已经打探了消息回到尚宫局,围在尚宫局外面的人都已经散了,绿枝见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容月华已经不见了。 秦玉拂心中充满愧疚,她没想到苏映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见绿枝回来,“绿枝,孩子可安全了?” 绿枝有些惊讶,不过想着也许御林军的人已经来过,现在太医院才是乱成一锅粥。 “会小姐,太医院的也混乱着呢!皇上说要是就不回小公主的性命,就让太医院的人陪葬!可是小公主太小了,身子弱能否熬过去,只能够看天意了。听绿芜说皇后娘娘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连小皇子也不管了,由奶娘和绿芜照看着。” 她经历过失去家人的痛苦,以及担心璟儿的那种煎熬,岂会不知身为母亲那种心痛,心里很内疚,期望那孩子不会有事,能够平安度过。 夏候溟带赶往太医院,见孩子身上的毒血已经流了出来,可是身体太过虚弱,身子虽然暖着,只有一丝气息,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陆之遥最担心的使伤口恶化,人参雪莲都没有用,对于新生儿来说,很容易夭折。 夏候溟守着孩子,那五官很像他的母亲,“长乐,父皇会陪着你的。” 云梦霓衣衫依旧散乱,已经哭的没了声音,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毕竟是夫妻,也是孩子的母亲,一国皇后如此衣衫不整,不成体统,她们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需要照顾。 夏候溟封住云梦霓身上的穴道,“绿芜,将皇后送到偏殿,为她整理仪容,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是!” 梁家在梁玦死后,不想再做御医,搬回通州老家去了,留下徒弟杜衡,医术也只是个御医,只比陆之遥强一些,小公主中毒已深,脏器衰竭,施针喂药尽人事听天命。 “传令下去,若是有人能够救治长公主的性命,朕赏赐黄金万两,赐御医院首席御医!”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上饶命 云梦霓从昏沉中醒来,猛然坐起身子们,发现孩子不见了,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衫,也不是凤栖宫的寝殿。 绿芜见云梦霓醒了,“娘娘,您醒了。” 云梦霓抓住绿芜的手腕,用尽前身的力气,“这里是哪里?长乐她怎么样了?” “娘娘,皇上和御医在守着呢!小公主没事!皇上也已经下了悬赏令来救治小公主。” 云梦霓此时方才想起是司制房的人送来的内衫,若是知道内衫会出事,就亲手为孩子缝制,就不会有事。 有毒的内衫是由司制房送来的,皇上该将那个女人抓起来治罪,“绿芜,皇上可将那女人下了天牢!” “没有,司制房的人被下了天牢,秦尚宫被罚了禁闭,听说毒是江兖的妹妹下的,人已经离开皇宫了。” 江兖!就是当初的绣衣使统领,后来你是在宫变,没听说他有一个妹妹。 她的女儿命在旦夕,皇上就只罚了那个女人禁闭,“为什么不将她下天牢,女儿的性命还不及那个女人!” 云梦霓的情绪激动,气血上逆,有些眩晕,绿芜扶着她,“娘娘,您身子虚着,您要好好保重身子,您还有小皇子需要照顾。” 她是还有一个孩子,有乳娘照顾着,没有性命之忧,女儿的性命堪忧,她如何能够不担心。 “绿芜,扶着本宫去见皇上。” “娘娘,越是这个时候娘娘具有越要冷静,皇上好不容易回到您身边,别再闹得不愉快!” “本宫去见自己的女儿还不行吗?” 如今已是午后,绿芜搀扶着云梦霓你来到大堂,一屋子的御医,见着丝若有似的小公主,束手无策。 夏侯溟一直守在孩子的床榻旁,老臣们听说长公主出了事,作为父亲是应该陪伴左右,但是作为皇上,政务还是需要处理的,国不可一日无君。 老臣们在殿外期望皇上不要因为长公主的事荒废了朝政,夏侯溟心情不好,无心打理朝政,将议事交由三大老臣一起议政。 云梦霓来到床榻旁,见皇上也是一整夜未眠,“皇上,臣妾守着,皇上也去休憩。” 夏侯溟看了云梦霓一眼,他如何能够安心,他有内力护身,三五日不不眠不休没有事。 “朕想守着孩子,你若是饿了,就传司膳房送些吃的过来。” 这样的话从夏侯溟的口中讲出,算是关心之语,许久没有如此挂念她了,若是从前云梦霓会很感动,如今孩子病危,她已经不在乎许多关心,只希望孩子能够活下来,哪怕有残缺她都希望他活下来。 两个人就一直默默的守着,路之遥说孩子的脏器衰竭,只要孩子能够挺过今晚,不发热或许还有希望。 月影渐渐西沉,天际昏蒙蒙的,秦玉拂坐在尚宫局的窗前看着外面浓密的夜色,不知道那孩子如何了? 鸽子落在窗前,秦玉拂知晓是易寒送来的消息,将鸽子腿上的竹筒解下来,再将里面的纸条展开。 易寒说他已经得到青云卫的消息,向他们说了璟儿的事情,打算一起回京城,归期也许会比原定计划晚上几日。 易寒传来的却是一件好消息,由青云卫出面最为稳妥,易寒一直都是考虑周全。 不顾着虚弱的身子四处奔波,秦玉拂还是很感动的,却是拿着纸条没有回信。 绿枝不解,“小姐,您怎么没有回易先生。” “易大哥应该在赶路,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若是知道我长了这么大的祸事会担心的。” 绿枝却是觉得易寒若是知道秦玉拂有难,必定会很快的赶回来。她也不想看到秦玉拂与皇上闹别扭。 这次秦玉拂是有错,最可恶的是江映雪,为了报仇孩子都下手。 “绿枝先将鸽子拿出去养着吧!等有信了在放出去。” “好!” 秦玉拂兀自的看着夜色出神,绿枝将鸽子抱了出去,回到她所在的房间,取了笔墨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皇上与小姐有难速归!绿枝敬上。” 然后将纸条放在竹筒里,将鸽子放飞,绿枝相信只要有易先生在,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包括感情,每日见着皇上与秦玉拂你浓我浓的,如今闹成这般模样,看着让心里难受。 夜色深沉,夏侯溟一直守着孩子,觉得孩子的脸色不对,原本虚弱的气息骤然变得很急促。 “御医!快,孩子好似在发热。” 路之遥带着御医冲上来,见孩子果真开始发热,最棘手的就是发热,证明体内的脏器衰竭的厉害,伤口也开始溃烂,涂了玉露也无法愈合,只是拖延了时辰。 云梦霓泪如雨下,看着御医为孩子施针灌药,心痛不已,夏侯溟一手揽着她,“别哭,苦是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够添乱!” 又一轮抢救,孩子身上的热毒有所降低,夏侯溟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路之遥,孩子的身上的热度降了下来,可是安全了。” 路之遥也不敢保证,病情瞬息万变,只能够小心维护,“皇上天还没有亮,微臣不敢保证。” 夏侯溟有些怒意,不过一日了并没有人揭榜,只能够小心的呵护着。 天降亮经过两次抢救的孩子再次发热,高热惊厥,身上出现血红色斑点,手脚掌心如同被烫伤的水泡,一不小心就碰破了,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 路之遥说孩子即便救活了,也有会失明。 云梦霓更是哀伤的给予昏厥,绿芜掐着她的人中,不让她昏厥,云梦霓几乎绝望,难道她的孩子真的要保不住了。 夏侯溟看着一群手忙脚乱的御医在抢救孩子,他贵为天子,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掌握别人的生死,竟然也无法阻碍孩子的生死。 天色越来越暗,也是孩子最危机的时刻,渐渐的夏侯溟已经听不到孩子的哭声。 “可是已经退热了。” 孩子的嗓子已经水肿的封喉哭不出声音来,身子状况急转直下,孩子脱水严重脏器已经停止运转,御医无力回天了。 齐齐跪在地上,路之遥的声音几乎颤抖着,若不是插了管孩子怕是找就丧命了,不会多活一日一夜,更不会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皇上,您再送公主一程吧!微臣已尽力了!” 云梦霓闻言直接晕死过去,夏侯溟愤怒的拉着路之遥的衣领,双眸血红,“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朕的公主死了,你们就陪葬吧!” 御医们纷纷跪地不敢在讲话,夏侯溟看着榻上,有些枯瘦的孩子,皮肤早已失去光泽,灰暗枯瘦,已经没有了气息。 “长乐,我的孩子,不能庇佑她平安长大。” 夏侯溟守在榻上一言不发,天将亮老臣们已经等在殿外,听说长公主夭折了,跪在太医院门口,皇上节哀顺变。 那些老臣着实烦人,他不过想陪着在家的孩子多呆一会儿,毕竟是他的最疼爱的孩子。 看向陆之遥,他不可能真的将太医院的御医都斩了,路之遥当初调查梁玦之死,就曾经怀疑过他,秦玉拂就曾怀疑过他。 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个庸医,梁玦死了对他最有利,当初若不是以性命相要挟他也不会为孩子诊病。 卑鄙无耻胆小懦弱只求自保的小人,今日就拿她的血来祭奠在家的孩子,若不是他耽误太多时辰,也许孩子不会死。 “来人,路之遥救治公主延误病情,将路之遥脱出去,斩了!” 路之遥跪地求饶,“皇上,微臣已经尽力了,这么多的御医一起也没有救回公主的性命,皇上为何单单斩微臣一人。” “你自己做过事自己最清楚!” 路之遥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狡辩道:“臣是失职,众御医都有责任。” 众人纷纷跪地求饶,“皇上饶命!上有高堂下有幼子,还请皇上饶命啊!” 夏侯溟最痛恨小人,自己死还要拉垫背的。 杜衡意识到皇上似乎在指着师父梁玦的事,“皇上,路之遥涉嫌谋害杜衡的师父梁玦,还请皇上明察。” “路之遥,已经有人出来指正你,还有和狡辩,数罪兵法,今日你必须得死!” 路之遥还想狡辩,夏侯溟已经不愿再听,“来人!拖出去斩了!” 夏侯溟下圣旨封女儿长乐为长安公主,希望她来世可以一世长安,葬在祖陵。确是遭到老臣的反对。 按照祖制,皇家子嗣未满八岁夭折不准入住皇陵。 夏侯溟不肯听老臣的话,执意将孩子以长公主的规格予以下葬。 秦玉拂被噩梦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眠,心里一直担心着孩子的安危,见天亮了,命绿枝去打探消息。 绿枝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云梦霓于是不祥,难道那孩子的性命没有保住。 “绿枝,可是孩子殁了!”声音几乎在颤抖问出。 “嗯,听说皇上很伤心!皇后娘娘已经晕死过去。” 秦玉拂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是她一时的疏忽才让皇上饱尝丧子之痛,心里充满愧疚。 江映雪太过歹毒为了报仇,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良心能够安稳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留有后路 温静姝得知司制房出事,很为秦玉拂担心,阮菀也派了人去打探消息。 得知是江兖的妹妹江映雪毒害孩子,人已经出了皇宫,司制房内的人都被关在天牢。 听闻秦玉拂被皇上关了禁闭,尚宫局的事务已经交给钟思敏与慕惊鸿来打理,没有交给顾婉音,也就是说皇上现在还是在维护秦玉拂。 听闻小公主凌晨殁了,与众妃聚在一起,去探望皇后,得知皇后娘娘哀伤过度,昏迷过去尚未醒来。 绿芜知道皇后即便醒了也不会想见到这些妃子,将人打发了,不过是依照礼数来看她,背地里指不定在乱嚼舌根,幸灾乐祸。 温静姝将人打发了,独自一人前往尚宫局探望秦玉拂,尚宫局并未命人把守。 秦玉拂得知孩子已经殁了,沐浴焚香,一直留在书房内为孩子抄写经文,为孩子回向超度,希望她能够解脱。 绿枝见温静姝前来,“绿枝见过淑妃娘娘!” “我是来看秦姐姐的。”温静姝道。 “我家小姐在殿内抄写经文,为长公主祈福。” 温静姝在门外,透过门缝向里面观瞧,殿中香烟袅袅,秦玉拂专心的抄写经文,却是不便打扰的。 绿枝是秦玉拂的心腹,有些问题问绿枝也是一样的,“绿枝,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听说苏映雪就是江兖的妹妹。秦姐姐不是她的恩人吗?”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来龙去脉她还是知道的,绿枝也没想到江映雪回归恩将仇报。 “淑妃娘娘,请移步!” 绿枝亲手泡了香茗,递到温静姝的面前,“苏映雪就是江兖的妹妹,枉绿枝还当她是好姐妹,为了报仇,她有毒的内衫调换了,送入了凤栖宫。” “那一次她和月华同赵掌制吵架前来尚宫局,我好心收留她们,结果她在皇上和小姐的茶里下毒,被绿枝发现,后来小姐和赵掌制觉得她亲人都死了有些可怜,谋害皇上也没有得逞,没有铸成什么大错,留在宫里是个隐患,找个明目将人驱逐出宫了。” “秦姐姐应该没有想到苏映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姐就是被苏映雪软弱的外表给骗了,越是楚楚可怜就越是心肠歹毒。如今小公主死了,皇上也不来尚宫局了。” 温静姝见绿枝眸中的失落,秦玉拂此时应该很内疚。 “绿枝,长公主刚刚殁了,皇上哪有心情不好,不过皇上还是很挂念秦姐姐,等过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平复一下心情,慢慢就会好的。” 温静姝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也不方便留下来去打扰秦玉拂,离开尚宫局,绿枝送温静姝离开,去取司膳房送来的午膳。 暗处,绛珠在暗处,偷听绿枝与温静姝的讲话,听的不是很真切,她是顾婉音留在尚宫局的眼线,怕被人发现不敢走的太近。 绿枝提着食盒走进内殿,推开房门,“小姐,刚刚淑妃来过,已经皱了。” 秦玉拂知道温静姝来应该是了解情况的,对温静姝秦玉拂并没有敌意,“嗯!”只是轻应一声。 绿枝将食盒内的吃食端了出来,“小姐,用膳了。” “我不饿,你若是饿了就自己吃吧!” 秦玉拂从昨日就没怎么吃东西,“小姐,即便您有内力护身,也要吃些东西,等皇上来见小姐您瘦了,会心疼的。” 皇上如今饱尝丧女之痛,怎么会来尚宫局,两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哪里有心情谈情说爱。 “绿枝,你出去吧!我还要抄写经文。” 绿枝认为秦玉拂只是一时疏忽,并不全是她的错,秦玉拂将所有的过错都拦在自己的身上,何时才能够熬过这个坎。 “小姐,小公主已经殁了,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抄经文,有什么用,公主也活不过来了?不如想办法抓到凶手,得到皇上的原谅。” 是她的无心之举,只以为是害了一个孩子,她是无法挽回什么?只能够让自己的良心安稳些。 平日对她管束不多,害怕绿枝会自以为是,与她同样的错误,“皇上心情不好,需要安静,不要多此一举的去打扰他。” “是!” 月色森凉,一弯弦月挂在夜空,秦玉拂见天色不早了,已经命绿枝准备了元宝香烛,打算祭奠那孩子。 如今已是初秋,夜晚还是有些冷意,绿枝为秦玉拂披了宝蓝色的披风。 两人提着篮子,里面装的是果品和元宝蜡烛香,皇上没有对尚宫局派人把守,不过宫中的婢女还是有的,为了避免麻烦,找了僻静的地方。 绛珠一直注意着秦玉拂的动向,见两人鬼鬼祟祟的离开,摒住呼吸悄悄跟着两人,躲了起来。 两人去了尚宫局的后院,哪里比较僻静,绿枝将果水果蜡烛灯物品摆好,取了铜盆来,“小姐可以开始了。” 秦玉拂将清香点燃,燃放元宝蜡烛,“孩子,虽然不是有心,还是间接害了你,期望你早日解脱,来世不要再生在帝王家,可以长命安康。” “小姐也无用自责,谁也没有想到苏映雪会那般狠毒。” 秦玉拂祭奠过那孩子,命绿枝将场地收拾妥当,两个人方才离开。 绛珠是听得真切,结合白日里听到的,已经大致拼凑出事情的大致,她打算悄悄将这件事告诉顾婉音。 秦玉拂回到内殿,继续抄写经文,不知不觉以是深夜,听到门口传来隐隐响动。 “何人在门外?” “拂儿。” 秦玉拂听到夏候溟的声音,心中酸楚,以为他记恨自己许久不回来了,放下笔墨,冲到门口。 打开房门,见他双眸血红,身形疲累,下鄂青须已经长了出来,整个人看上老了许多,他的手中拿了两坛酒。 “皇上。” 夏候溟饱尝丧子之痛,很难受,易寒不在京城,他竟是连喝酒贪的人都没有,除了秦玉拂,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陪朕喝两杯吧!” 夏候溟找了地方坐下,秦玉拂将案几上的经文收了起来,见夏候溟已经撬开坛子的封泥,一杯一杯的灌着酒。 他不是来找人喝酒的,而是需要有人陪着他,在外人眼中他是帝王,少年变故,饱受磨难,只有在秦玉拂的面前他可以卸下防备。 秦玉拂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喝了下去,“拂儿陪着您。” 他不需要秦玉拂言语,也不希望她陪着自己喝醉,只要安安静静的做在她的身边就好。 “朕,亲眼看着长乐钉在了冰冷的棺椁里,看着她下葬。”声音沙哑而苍老。 秦玉拂抱着他的头,“对不起,是拂儿的错。” 听到秦玉拂的内疚自责,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若是上一次投毒成功,只怕秦玉拂的性命也不保了。 “怎么会是拂儿的错,她要杀的是朕,朕就算将扶风翻过来,也要将人找到,用那女人的头颅来祭奠长乐!” 二更天,绛珠见皇上已经离开,绿枝也已经睡下,虽然尚宫局没有守卫把守,暗中护卫也是有的,是皇上为了保护秦玉拂的安危。 尚宫局的地形她是很清楚的,已经写好了纸条,放入信笺,悄悄溜到尚宫局偏殿的一处密道内。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假山,绛珠取了石头将信笺压在石头下,天亮了就会有人来取。所以皇上每日去尚宫局的动向,云梦霓都是知道的。 绛珠要尽快赶回去,否则被人发现,她就无法留在尚宫局。 翌日一早天将亮,顾婉音每日都会来到假山处,探寻有没有消息,若是有消息就回传给云梦霓,每日如此。 她曾经是尚宫局的尚宫,这条密道是每一代的老尚宫口口相传,新任尚宫出和考核还是要与皇上老尚宫搞好关系,必定尚宫局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总要留有后路。 秦玉拂是被皇上强行安置在后宫的,因此顾婉音根本就不会将秘道的事告诉她。 顾婉音发现石头下面是一封信笺,尚宫局果然有消息传来。 将信笺藏入袖中,接着昏蒙夜色回到司珍房,自己的房间,将信笺展开,字字入她的心,皇上偏袒秦玉拂,顾婉音早就对秦玉拂充满怨恨。 找就想找机会报复秦玉拂,就凭这封信件,也许这是一个将秦玉拂从尚宫之位拉下来的好机会。 顾婉音将信笺藏好,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云梦霓已经醒了,整夜整夜的不睡觉,抱着孩子不肯松手,生怕仅剩的儿子也会出事。 对任何人都很警觉,哪怕有一点风草动都会让云梦霓狂躁不安。 绿芜生怕皇后因受不丧子之痛,变得疯癫,如今陆之遥被皇上给斩了,宣了杜衡前来,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刚刚伺候云梦霓服下方才睡去。 顾婉音满怀希冀的来到凤栖宫,想要报复秦玉拂,相信皇后娘娘也恨不得将秦玉拂赶出皇宫。 “顾婉音有要事前来见皇后娘娘。” 被绿芜阻拦道:“皇后娘娘刚刚才安静睡下,神志也有些混乱,有什么事改日再来。” 顾婉音也是心急,“顾婉音已经找到害死长公主的凶手,可以治好娘娘的心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另有隐情 绿芜听到顾婉音说找到害死长公主的凶手,皇上说过,害死小公主的是江兖的妹妹江映雪,宫里的人都知道,而且通缉的画像也已经公布,难道另有隐情。 可是云梦霓刚刚睡下,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婉音敢以性命担保!” 既然顾婉音如痴笃定,但敢以性命担保,绿芜也便没有什么顾虑,若是无法控制情绪,就只能够用安神药。 命乳娘将小皇子抱进偏殿,方才唤醒云梦霓,“娘娘,醒一醒!” 云梦霓刚刚睡下,身子乏累,被人唤醒心情很不悦,神志也不是很清楚,“大胆!” 睁开眼见是绿芜,她怀中的孩子不见了,有些惊慌的抓着绿芜的手腕,“孩子,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娘娘莫担心,孩子抱去哺乳去了。” “那你记得哺乳过后,将孩子抱过来。”云梦霓身子经不起折腾,安神药的药效尚未消散,感觉到困顿。 顾婉音见皇后模样,根本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是无了斗志一般,就像沉迷与五石散,神志昏沉的瘾君子。 “司珍房顾婉音求见。” 云梦霓看了一眼顾婉音,“本宫什么人都不想见。” 看着精神萎靡的云梦霓,顾婉音只能够给她一剂猛药,“娘娘,是秦尚宫放走了江映雪,也是秦玉拂害死了长公主。” 在药力的作用下精神有些萎靡的云梦霓,听闻女儿长乐的死同秦玉拂有关,猛然起身,脑际瞬间清明了几分。 “你说长乐的死是秦玉拂害的。” 顾婉音见成功唤起云梦霓的斗志,从怀中掏出绛珠传递出来的信笺,“娘娘请看,这是绛珠传过来的消息。” 云梦霓一把扯过信笺,将里面的信纸取出,上面写着秦玉拂在明知道云梦霓对皇上下毒的情况下,没有治江映雪的罪过,没有排查隐患,没有及时发现内衣被人调换,造成长公主中毒而死。上面还讲了秦玉拂在后院偷偷祭拜小公主,还有话不能跟上深更半夜依然与秦玉拂单独相处,直至深夜。 信笺落在地上,她的孩子死得凄惨,始作俑者竟然是秦玉拂,秦玉拂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竟然还在勾引皇上。 顾婉音蛊惑道:“长公主若不是秦尚宫害死的,也不会偷偷摸摸的拜祭,公主殁了还与皇上彻夜缠绵。” 云梦霓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可怜的女儿,身上每一处皮肤是好的,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棺椁内,天人永隔。 云梦霓抓了衾衣,“绿芜,帮我梳妆,本宫要去大殿,问问皇上,为长乐讨回公道。” 被顾婉音拉了回来,“娘娘您如同疯婆子一样,不给皇上颜面,即便太了公道,以后如何同皇上相处。” 绿芜也道:“娘娘,长公主的死是皇上亲见的,依然去了尚宫局,您人微言轻,去了也是没有用的,只会让皇上更加疏远您。” 云梦霓止住脚步,皇上若是在乎她和孩子,就不会深更半夜的跑到尚宫局去,他若是楚楚可怜还能够博得夏侯明的同情。 她人微言轻,可是有人的话皇上一定会听,“绿芜,一会儿下朝之后,将大司马请到凤栖宫来。” 绿芜去了议政殿,顾婉音并没有离开,“娘娘,不如为您梳妆!” “不,本宫是扶风的皇后,被那个女人还的越凄惨,阮玉章就越会不能够着实不理。” “皇后娘娘说的是。”顾婉音附和道,看来皇后可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云梦霓看着顾婉音,知道她一直想要夺回尚宫的位子,“本宫知道你一直想夺回上尚宫的位子,这一次本宫会将那女人赶出皇宫,到时候尚宫的位子就是你的。” “娘娘,皇上下令尚宫局的公事交给了钟思敏与慕惊鸿,也许轮不到顾婉音。” “只要那个女人离开皇宫,后宫就是本宫的天下!皇上是无权干涉的。” 云梦霓青丝散乱,将脸色涂得更加苍白些,唇色薄白,唇角一丝殷红,殿中充斥着汤药的味道。 云梦霓躺在榻上虚弱佯装睡去,就等着绿芜将阮玉章带到凤栖宫来,上演一场苦肉计。 下朝过后夏候溟去了御书房,绿芜等在偏殿,见阮玉章从殿中走出来。 绿芜上前见礼道:“绿芜见过大司马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阮玉章认得绿芜是皇后身边的婢女,皇后刚刚失去长公主,不知道传召她是为了何事,自古后宫不得干政。 “可知皇后宣老臣所谓何事?” 绿芜自然是不方便说出去,阮玉章的身边又有其他老臣,似乎都在好奇发生何事。 “不如几位老臣同绿芜一起去凤栖宫吧!关乎到皇后的生死!” 阮玉章凝眉,难道皇上要废后,他一个人去不方便,既然绿芜也请了他们,有什么事情也有个见证。 看向温有道与尚元忠,“不如两位一起去!” 尚元忠是事情不嫌事大,凑个热闹 反正女儿尚雨旋与皇后也是一个阵营的,至于温有道,他可是站在皇上的一边,去了也是为皇上打探消息的。 “那就一起去好了!” 绿芜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很明显阮玉章是不愿参与后宫的事,才会叫上其他老臣,三位老臣足以震慑朝堂。 “三位老臣请!” 三人各怀心思,来到凤栖宫,绿芜担心会吓到云梦霓,“三位老臣稍等,奴婢进去禀告。” 绿芜刚刚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飘了出来,温有道嘀咕道:“难道皇后娘娘病了,该唤御医前来,怎么会宣老臣?” 温有道是在问阮玉章,阮玉章一言不发,一如既往的肃穆,温有道就如同和空气讲话一样。 尚元忠看笑话一般,“进去不就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绿芜走进内殿,充斥着浓重的药味,用手放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见云梦霓虚弱的躺在榻上。 “娘娘,司马大人似乎不愿来后宫,于是绿芜擅自做主,将三大老臣都请来了,就在门外。” 云梦霓睁开眼,“你说什么?三大老臣都请来了?” 阮玉章不愿出现在后宫也是有因有的,就是因为叶家以及冯贵妃的事,一直反对后宫女子与朝臣勾结干政。 他作为三大老臣,之然是要捉个表率,阮玉章和尚元忠她都不怕,她怕的是温有道,那可是温静姝的女儿。 温有道若是知道计划,皇上就会知道她是主事者,如今也是骑虎难下,皇上知道又如何?中要让皇上收敛些,也要借此机会将秦玉拂赶出皇宫。 “将他们都叫过来吧!” 云梦霓斜斜的靠在凤榻上,佯装很虚弱的摸样,绿芜来到门口,躬身一礼,“有请三位老臣。” 绿芜将三人让道殿中,亲自去为三人烹茶,阮玉章见凤榻上见皇后虚弱模样,青丝散乱有些衣冠不整,与太医院时如同一辙。 虽然衣衫不合她皇后的身份,皇后刚刚丧女,无心打理也是正常,三人见礼道:“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云梦霓看着三位老臣,泪水纷落,以是泣不成声,阮玉章见女子哭泣,“皇后娘娘请节哀!” 云梦霓撑着身子,滑落凤塌,直接跪在地上,“本宫无依无靠,求三位老臣为本宫做主。” 这可是皇权社会,皇后给他们行大礼,三位老臣直接跪在地上,又不敢上前搀扶云梦霓。 阮玉章是三人之首,“皇后娘娘,您快起身,有什么话尽管说。” 云梦霓知道这些老臣最在乎了礼数,“大司马大人,皇上已经被秦玉拂迷惑了,秦玉拂害死了本宫的女儿,皇上昨夜竟然留宿尚宫局,这样的女人留在后宫,本宫离废后也不远了,只是可怜了我那可怜的孩子,担心皇上会布了先皇的后尘,被女人所左右。” 云梦霓知道这一点才是阮玉章最在乎的,夏候溟的父亲就是因为宠爱叶昭华丢了性命。 温有道一听,原来是告秦玉拂的状,皇上与秦玉拂的关系,他是很清楚的,谁然没有接触过,温良玉和女儿口中也知道秦玉拂并不是什么毒妇。 温有道辩解道:“皇后娘娘,就凭您一面之词就断定秦尚宫害死了长公主,害死长公主的是江兖的妹妹,皇后怕是弄错了。” 温有道能够开口替皇上和秦玉拂讲话,云梦霓着就料到了,将手中的信笺交给阮玉章,“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本宫留了探子在尚宫局,这是传来的消息。” “秦玉拂在明知道江映雪是来毒杀皇上的情势下,将人给放了,应留下隐患,才害了本宫的女儿。虽非直接毒害,却是罪魁祸首,有失查之过。” “若非内疚,为何会偷偷摸摸的祭奠,皇上刚刚丧女,却还去找那个女人共度良宵,司马大人,皇上处处袒护那个女人,已经鬼迷心窍了。” 阮玉章虎目圆睁,如果信笺上面写的是真的,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够留在后宫,怕是会成为另外一个叶昭华。 “皇后如何证明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本宫尚宫局留有眼线可以作证,昨夜皇上是否去了尚宫局何时离开,内侍监都有记录。大司马若是不信,也可以去天牢问一问,江兖的妹妹和秦玉拂是何关系?是否使秦玉拂授意放走江映雪一问便知。” 温有道也开始担心起秦玉拂和皇上,要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阮玉章并不想在此多逗留,“若是皇后娘娘所将句句属实,老臣愿意帮助娘娘出这个头。” 阮玉章离开直接奔天牢,温有道紧随其后,要去御书房向皇上通风报信,却是被尚元忠阻拦道:“温有道,你想通风报信,没那么容易,就陪着老夫在这里喝一壶。” 云梦霓见尚元忠拉住了温有道,是在为女儿出气,也想除掉秦玉拂,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不失一个好办法,“两位老臣就多喝几杯。” 绿芜搀扶着云梦霓回到内殿,将躲在内殿的顾婉音叫到身边,“快去尚宫局,将将绛珠带过来,最好神不知鬼不觉。” 顾婉音通过密道进入,不会被人发现,“是!属下这就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长梦多 阮豫章离开凤栖宫之后直接去了天牢,内侍监的记录不会轻易改变直接入档,尚宫局的探子是皇后的人去了会打草惊蛇。 阮豫章掌握者京城的军政大权,不用拿出印信,很多人都认得他。 进了天牢冲着狱卒道:“司制房的人被关在哪里?” 狱卒忙不迭上前为阮豫章带路,来到关押司制房牢房,司制房的人共分两个牢房关押。 司制房的人见有人来,纷纷朝着来人看去,赵允芳看着缓缓走进的人影,有一瞬身子僵硬的说不出话来。 凌沁竹看着渐渐走近的人影,竟是认得的,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扶风一手遮天的大司马大人,当年可是宫中万千少女暗自仰慕的对象,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看了一旁的赵允芳,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当年不知何缘由,两个人会分开,赵允芳只说两个人在一起性格太相像,注定不能够走到一起。 赵允芳看着走近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这么多年不见了他似乎常苍老了许多。 阮豫章也没有想到会在宫中遇到故人,当年她提出分手,说她要嫁的人不可能是军人,不可以常年不在家,不知何时就死在战场上,成了寡妇,她宁可嫁一个贩夫走卒可以常相厮守。 阮豫章当年忍痛成全了她,以为赵允芳早已经出宫嫁人了,过安稳的日子去了。 赵允芳忍住眸中的哀伤,当年郡侯府的小侯爷入宫小住与皇上把酒言欢喝多了,正赶上她去宫里送宫衣,结果被拉进房间失了身,又不敢当阮豫章说。 以阮玉章的性子,定会杀了小侯爷,从此前途尽毁,她便忍痛提出分手,她知道女子一旦失身就嫁不出去,也便安心的呆在司制房,打算孤独终老。 凌沁竹见两人都没有讲话,“这不是大司马大人吗?怎么会来天牢?” 阮豫章眸光依然看着赵允芳,任谁都能看得出,两个人是故人,赵允芳不想被软玉章的眸光看透心思。 “司制房掌制见过大司马大人。” 阮豫章终于开口讲话,他想问他为何没有出宫,还是忍住了。“这么多年,以你的才艺不该只是个掌制的。” “二十年了,手艺一直没有长进,做个掌制已经很不错了。不知大司马大人怎么会来天牢。” 既然在天牢遇见故人,阮豫章依然相信赵允芳,因为两个人的性子太像了,他相信赵允芳不会骗他。 “今日来是想问可是秦玉拂授意放了江兖的妹妹,这关乎朝堂。” 赵允芳不知道阮豫章问这件事是为什么?是同秦玉拂有关,“大司马大人,江映雪是苏盈袖的女儿,赵允芳得知她是来报仇的,于是将人放走了,和尚宫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凌沁竹见赵允芳将一切都拦在身上,秦玉拂有皇上保护,若是要兴师问罪,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不是,是尚宫大人授意和允芳无关。”凌沁竹辩解道。 容月华当初对于赵允芳赶走苏映雪可是很记恨,如今想来她被苏映雪几番陷害,竟还不知。 绿枝私下里说过,苏映雪曾经对皇上下过毒,“苏映雪对皇上投过毒,尚宫大人是知道的。” 两个人否决赵允芳的说法,原来她也是会说谎的,“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会尽快抓到凶手,将你们放出去。” 阮豫章转身离开,他已经确定,秦玉拂是知道苏映雪投毒的情况下,将苏映雪送出宫的。有失查之过,间接害死小公主。 阮玉章忌惮的不是秦玉拂的失察之过,而是皇上明知道是秦玉拂间接害死了长公主,依然会留宿尚宫局,完全是痴迷状态。 当年的先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为女人丢了性命,他不能够让皇上步了他父亲的后尘。 阮豫章要召集众朝臣一起弹劾秦玉拂,期望可以借着尚宫局这件事,将秦玉拂赶出皇宫去。 温有道与尚元忠纠缠了许久,终于摆脱了尚元忠,离开凤栖宫。 尚元忠见温有道离开,定是跑去向皇上告密去了,也便不在凤栖宫叨扰,他要去找阮豫章,看看他有什么计划。 温有道直接去了御书房,夏候溟正在处理这两日几留下来的公务,听宦侍说温有道求见。 如今已经接近午时,有什么事已经在朝堂上处理过,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让他进来吧!” 温有道得了命令走了进去,“温有道参见皇上!” 夏侯溟见他脸色涨红如今已是初秋,天色很凉爽,他的额头竟是微有汗意,难道是跑着过来的。 温有道也算是他的岳父,“起来吧!温卿家可是有急事?” “皇上,朝臣议事后,皇后派人来请大司马大人,大司马为了避嫌,就将我等三位老臣一起去了凤栖宫。” 夏候溟刚刚还问过冯全,说云梦霓宣了杜衡去了凤栖宫,人已经睡下了。 夏候溟隐隐感到不祥,皇后怕是要搞事情,“皇后宣老臣做什么?” “皇后说在尚宫局安插了探子,传出消息,长公主是秦尚宫在得知江映雪投毒的情况下,私自放走了人,是是失职之过,皇上明知此事,不顾丧子之痛依然去了尚宫局,是迷恋女色,大司马大人很有可能会联合朝臣弹劾秦玉拂。还请皇上做出应对之策。” 秦玉拂下了命令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很少有人知晓是秦玉拂间接害了长乐,就是不想将秦玉拂陷入众人所指的境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竟然还是被人知道了。 “朕知道温卿家忠心,朕已经知道此事,且退下吧!” “是!” 现在不是去找云梦霓兴师问罪的时候,皇后刚刚饱尝丧子之痛,此时兴师问罪只会让朝臣认为他是在你维护秦玉拂,这样只会成为弹劾的把柄。 最紧要的是保护好秦玉拂,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派人去尚宫局将人保护起来,顺便找出探子,消灭证据。 夏候溟没有离开御书房,他在等那些朝臣们,到时看看是他才是皇帝,不能够朝臣所左右。这一次没有易寒在,不会有人劝他顾全大局。 秦玉拂一直留在尚宫局的内点抄写经书,心神有些不安,刚刚用过午膳,打算沐浴更衣之后,再抄上一卷,就功德圆满了。 见院子里冲进来很多的护卫,是御林军昨日是来过的,绿枝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难道又是来抓人的。 “你们来做什么?”绿枝质问道。 御林军统领上前道:“奉皇上的命令前来保护秦尚宫的。” 绿枝琼鼻微皱,“难道我们小姐会有危险?” “这个属下不知道,只是奉了命令保护,还有抓捕尚宫局的奸细!” 秦玉拂已经来到院中,秦玉拂如尚宫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批宫女,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护卫尽管搜查便是!” 绿枝将尚宫局的十六名婢女全都叫了出来,发现绛珠不见了,看来人已经逃了,可是出入尚宫局只有一个门径,人是从哪里逃走的?看来尚宫局内一定有密道之类的公事。 秦玉拂断定一定是有人想法对付她,否则皇上不会如此紧张,“绿枝,你去御书房时刻注意御书房的动静。” 夏候溟得知奸细已经逃走了,定是在皇后的寝宫,看来还真是小看她了。 他若是不顾着丧子之痛去伤害皇后,就会找到老臣的围攻,秦玉拂的处境就越尴尬。 气定神闲,就在御书房等着,估计恩师等不过明日早朝,害怕夜长梦多。 午后,阮玉章带着朝臣前往御书房,向皇上请旨下令撤销秦玉拂尚宫之位,将其打入天牢。 夏候溟予以否决,坚决不妥协,纵然老臣握有证据在身,夏侯明依然不承认秦玉拂有过错,司制房出了事,秦玉拂受牵连,已经罚了禁足,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面对证据确凿,秦玉拂失职导致长公主遇害,皇上的偏袒,让阮玉章更加迫切的想要将秦玉拂这个祸水赶出皇宫。 双方在御书房外僵持了一整个下午,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些老臣依然跪着,皇上依然在处理公务,命人不准宣御医,等着那些老臣跪累了,也便回去了。 秦玉拂身在尚宫局,得知老臣逼宫,这人对于一个皇上来说并非一件好事,皇上的心意她懂,她确实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司制房的人还被关在天牢内,她也不肯置身事外,良心有愧。 “绿枝,咱们去御书房!” 却是被护卫拦住,“皇上有命,若非皇上亲临,秦尚宫不得出离尚宫局半步。” 秦玉拂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过她们,也不去做反抗。秦玉拂觉得绛珠离开的比较蹊跷,要知道午时左右还有人见她出入尚宫局,人就能凭空的消失了,尚宫局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密道。 ”绿枝,咱们走!” 秦玉拂没有去配置蒙汗药,这么护卫武功高强,且人也有些多,比较不容怀疑的手。 提着灯笼,带着绿枝四处找寻密道的出口,易寒曾经叫她如何破解机关,和找寻密道。难就难在天你已经黑了,尚宫局的房间之大,不是那般好找的。 两人来到绛珠居住的房间找寻,她与其他的婢女同居,密道应该不在此房间。 那间殿阁比较偏僻,不易有人去,离这里还比较近的地方,方便行事。 秦玉拂拿了尚宫局的布局图,依照易寒所教,那些地方比较适合修密道,逐一圈了下来,逐一排查。 她们寝宫后面有一件偏殿,哪里是空的殿宇,很少有人去。 “绿枝,就是这里。” 深更半夜,两个人提着灯笼,来到偏僻的殿阁,里面黑漆漆的,点了灯笼依然很暗,两人敲击墙壁四处摸索着,找寻机关。 寻了大半个时辰,秦玉拂终于在不起眼的桌角处,按下机关,桌子下面就是一处密道。 秦玉拂带着绿枝走路可进去,密道两边有长明灯,还设有石室,“小姐,这里的密道一定是尚宫们储备宝贝的地方。不如进去看看。” “不要进去,万一被困在里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颜祸水 秦玉拂的警告让绿枝打消了进去的冲动,两个人一直沿着密道而行,密道的尽头竟然是一处假山。” 秦玉拂提着灯笼看着周遭景象,“这里是御花园吗?” 和夜里辨不清方向,秦玉拂抬首看着夜空中星辰的方向,御书房在东方,两个人朝着东边的方形前行。 初秋更深冷露重,已经有老臣受不了,被送往太医院,在阮玉章的带领下,百官们还在坚持着。 天渐亮了,秦玉拂与绿枝方才走出御花园,来到御书房,老臣依然在殿外跪着。 有很多了老臣跪在地上,体力不支,皇上是打算放弃早朝,只有她出面才能够平息此事端,怕是要辜负皇上的神情了。 她爱夏候溟,不可能看着皇上因为自己坏了他好不容易稳固的朝堂。 “众位大人,都是扶风的肱骨之臣,不可以因为秦玉拂一介女流,乱了朝堂!秦玉拂愿入天牢!还请各位大人息事宁人!上朝去吧!” 夏候溟听到秦玉拂的声音,就是知道她的性子,派了人将她困在尚宫局,怎么会让人给逃了出来。 夏侯明推开御书房的房门,大步凛然的走了出来,拉着秦玉拂,“拂儿,不是让你好好呆着的,怎么跑到这里来,快回去!” “皇上,拂儿却是有失查之过,理应进天牢接受惩罚,皇上如此偏袒拂儿,只会让朝臣寒心的。只要拂儿入了天牢,便可息事宁人。” “拂儿,朕不会让你入天牢的。” 阮玉章见秦玉拂主动入天牢,“皇上请三思,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法度!” “朕若是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皇帝!” “皇上,女人是祸水,祸国殃民,别忘了叶家,先皇是如何死的,不可能让皇上重蹈复撤!” “拂儿,岂能同叶家的小人相提并论!” “此女还是皇上的弟媳,比叶家人更可怕!” 秦玉拂见师徒两人辩解,阮家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掌握兵权,阮豫章如今还算忠心,一旦对皇上寒心,可以坐上皇位的还有成王和齐王。 秦玉拂跪在地上,即便她入了天牢,皇上只要找到江映雪,就可以将她放出来,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皇上!为了证明皇上不是昏君!拂儿不是祸水!恳请皇上将拂儿入天牢!” 夏候溟眉目深沉如墨,看着秦玉拂,他是逼着自己将她送去天牢,是可以息事宁人,她是为了大局考虑过他如此坚持为了什么?就是不想以后受制于人。 他是看在秦玉拂的情面上,而不是怕了那些老学究们,以后一个祖宗礼法。 “朕当然不是昏君,拂儿也不是祸水,来人,将秦尚宫带入天牢。” 秦玉拂被人带入天牢,夏候溟见着跪在地上,一整夜无法起身的那些老臣,“上朝!” 秦玉拂被人带到天牢,将绿枝留在尚宫局。 赵允芳一直在埋怨凌沁竹那样回答,会害了秦玉拂。凌沁竹认为赵允芳就是想保护的人太多了,才混到如今的地步。 当年是肯嫁给阮豫章,如今都是大司马夫人了,怎么会被困在天牢内。 见到秦玉拂被护卫押着进入天牢,赵允芳扶着天牢的铁柱,看着熟悉的身影,“尚宫大人!” 秦玉拂并不沮丧,是她自己甘愿进的天牢,她是间接害死了一个孩子,她利用受到惩罚的。 “对不起,害了你们进了天牢!” “人是允芳放走的和尚宫大人无关的。” 护卫看了看众人,都知道秦玉拂的身份,害怕被人欺负,将秦玉拂与赵允芳凌沁竹三人关在了单独的石室内。 只是失去了只有,与尚宫局也没什么两样,想起逃婚时被关的石室。 她八字和天牢有缘吧!母亲说过儿时就来过这里,因为逃婚进了天牢,后来被流放入了天牢,母女被秦玉瑶欺凌。 夏候溟加大了力度,搜寻江映雪的下落,江映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佯装成麻风病人乞讨,躲在破旧的庙宇。 街道一处酒楼内,一间雅间内,江兖与夏侯均昨日已经到了沐阳城,见到大街小巷都是妹妹江映雪的画像。 让他震惊妹妹竟然害死了长公主,母亲也病逝了,妹妹是以为他死了才会为他报仇的。 江兖知道妹妹的性子,是不会离开京城,一定是躲了起来,一直四下寻找,希望可以找到妹妹。 “你妹妹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敢去杀皇上!害死了刚刚满月的小孩子,不愧是江兖的妹妹,杀人不咋眼!本王倒想看看你妹妹长得什么样?” 江兖听到夏侯均的嘲讽,纵然他们乔装改扮,有涂城在守着,隔墙有耳。 “如果齐王想暴露,江兖不奉陪!” 江兖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他还要带着人四处找一找,没没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江兖丢下钱袋打算带着人单独行动,下了楼,听到有人正谈论小皇子遇害的事。 “听说老臣们跪在御书房前弹劾秦玉拂,如今已经入了天牢了。” “可不是,就说秦玉拂与江兖有一腿,当初香艳的段子传的京城的人都知道,不然怎么会放了江兖的妹妹,皇上爱上这个女人真是倒霉。” “就是,任何男人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都没有好下场,别忘了还有一个齐王,不是反了吗?” “红颜祸水这几个字还是当得起的,哈哈!喝酒!” 江兖双拳紧握,若不是怕暴漏,他早就上前去结果两人的性命,夏侯均扶着楼梯走了下来,没想到京城中还有人记得他。 看着江兖阴骛的脸,附耳轻声道:“怎么见人说你相好的,不乐意了,人家可是为了你的妹妹被关进了天牢,你好歹也去救一下!” 夏侯均将头收回,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龙阳之癖。 江兖岂会不知道夏侯均的心思,就是想将秦玉拂弄到手,用她来换取自己女人的安危。 秦玉拂竟然放了妹妹离开,如今被关进天牢,这让江兖还是很期望没后再见她一面。秦玉拂在天牢,有皇上的人保护着不会有事,最先要着的是找到妹妹,保护她的安危。 酒楼太危险,他在京城人的心里是不可磨灭的阴影,即便乔装改扮,也害怕被人认出来,径直走出酒楼,带着人去找妹妹江映雪的下落。 妹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独自一人无家可归,这里充满着和母亲与哥哥的记忆,她就算死也会留在这里。 江兖带着人去母亲的坟上和曾经的绣庄找过,均没有下落,却不知几次与妹妹擦肩而过。 街道酒楼,他们初来京城居住过得漏巷都找过了,还是不死心,决定再去一遍,若是还没找到,就会回客栈与齐王汇合。 沿着沐阳城唯一的一条破败街巷向里走,妹妹来京城的时候,年纪还小,母亲不准她走,就会等巷子口,等着他拿回糖人回来。 妹妹不可能离开京城的,穿过一条条窄巷的尽头,再往前就是比较繁华的街市。 江兖转身往回走,看来今日是找不到了,迎面遇上涂城,“可找到人了。” “没有,不过刚刚在巷子口遇到一个麻风病的女人,被泼皮欺负,那女人一直看着我们。 麻风病的女人,儿时只要映雪不听话,就会吓唬她,会被麻风病的女人抓走,就会没命了。 “可看清她的长相!” “没有,躲还来不及!” 江兖直接朝着巷子的一头奔去,他们是乔装的,妹妹也可以乔装成患有麻风病的女人,会有很多人害怕不敢接近的。 “救命啊!我有麻风病了,你们不能靠近我!” “你的手臂滑嫩的很,说你有病,客人骗不过本大爷。” 江兖见着三个泼皮在纠缠一个女子,那女子声音很是熟悉,这些人渣活在世上只会害人,掷出手中暗器,纷纷射入闪人体内,见血封喉,纷纷倒在地上。 江映雪惊骇的看着三人倒下,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陌生身影,又好象在哪里见过。 拉着已经被扯落的衣袖,“谢谢这位壮士!” 江兖听着她的声音,看着遮着半张脸,“映雪,我是哥哥!” 江映雪见他被人认出,她是太饿了才会出来乞讨,看来她还是难逃被抓捕的厄运。 “我不是江映雪,我的哥哥已经死了。” 听着江映雪语无伦次的说辞,“你怎么知道你叫江映雪,你的哥哥就站在你的面前,怎么会死了的。” 江映雪质疑的眸光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江兖扯落脸上的人皮面具,“映雪,我还活着!” “哥哥!你竟然没死!” 江映雪几乎晕厥过去,哥哥竟然还活着,那她就是杀错了人,她的报仇让她害死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还害得秦玉拂入了天牢。她在酒楼附近听到了宫中的消息。 原本的沾沾之喜变成了悔恨,她报错仇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早出现,大错已经铸成了?恩人救了映雪两次,如今被关进了天牢!” “你说得可是秦玉拂!” “是,还有司制房的姐妹们,她们都被关进了天牢,这都是映雪害得,哥哥,你救救她们。” 江兖有些迟疑,不是他不救,秦玉拂应该没什么危险,妹妹却是置身难保。 涂城看着地上三名泼皮的尸体,“统领,还是要将人除了,免得被巡城营的人发现。” 江兖递了药瓶过去,涂城倒在尸体上,很快尸体就化为脓水,异常的恶心。 江兖看向江映雪,“先回客栈,再做商议!”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牢被劫 夜深人静,江兖等人化装成马帮的兄弟,租用了客栈后面的院落,作为屯放货物的地方。 齐王早就已经回到客栈,在房间内计划着如何才能够将秦玉拂从天牢里面弄出来,若是有江兖帮助,就会事半功倍。 要知道江兖曾经是绣衣使的统领,天牢的内部结构和部署,天牢内的密道他都掌握得很清楚。 探子走了进来,“江兖的妹妹已经找到了。” 对于他们来讲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要知道江兖不远千里前来京城,就是想要找到这个妹妹。 夏侯均想要抓住江兖的妹妹,逼着江兖就范,为了能够救出也轻樱,他不在乎牺牲别人。 江兖另外租住了一出客栈的后院,江映雪退下身男装,江兖命人打来热水,命她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女子的衣衫,再为她易容,就比较方便了。 江映雪换上一身绿色长裙,已经许久没有穿常人的衣衫,一直在胆惊受怕中度过。终于找到哥哥,可是她杀了人,让她很内疚。 “哥哥,你一定有办法救恩人的,映雪杀了人,还有司制房的姐妹们都在天牢里,皇上只有抓到映雪,才会将她们放出来。” 江兖怀恨夏候溟逼死他的主子,夺了皇位,“她没事,皇上不会亏待她。至于杀人,哥哥手上满手血腥,岂不是每个人都要磕头谢罪!” “哥哥,映雪依然记得母亲说哥哥杀戮太重,为哥哥祈福。当初映雪以为哥哥死了,才会被仇恨蒙了心,那孩子与何人有冤,死在我的手上。” “要怪,就怪那孩子投在了帝王家!好了,你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哥哥带你回邺城。” 江兖命人把守在江映雪的门口,预防半夜三更有人前来搜查,毕竟现在全城戒严,盘查的比较严。 齐王等了许久也没有见江兖带着人回来,是打算明日一早出城,将他丢在沐阳城。 江兖是想保护那个女人,那么他就有可能失去另外一个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女人。 夜深人静,巡城营的人刚刚搜查过客栈,人刚刚离开,苏映雪捉贼心虚,有些恐惧想要去茅房,护卫一直跟着,苏映雪觉得不方便,命他们不必跟着,在茅房外面等着就是。 等了许久,都不见认出来,于是寻了女眷进去,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江兖本以为妹妹逃过搜查,明日就可以顺利离开沐阳城,没想到人竟然失踪了,与齐王拖不了干系。 深更半夜,直接去了齐王所住的院落,齐王房间的烛火未歇,已经等他许久了。 江兖冲进房间,质问道:“你若是敢动映雪一根手指,江兖必将你碎尸万段!” “江统领稍安勿躁,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本王想要什么?江统领是最清楚的。” 皇宫内的种种传言他都知道,秦玉拂与皇上是一对,皇上对秦玉拂也是真心,秦玉拂两次救了江映雪,她没有忘记两人曾经的情分,一是欣慰。 不想将秦玉拂置身到齐王手中,齐王是个疯子,虽然秦玉拂身在天牢,皇上不会亏待她。 “江兖是不会帮你的。” “你想保护那个女人,本王就成全你,如果你不答应,明日你的妹妹就会出现在断头台上,到时候你的相好就得救了。” “你好卑鄙无耻!”江兖道。 “江兖,本王知道你暗恋她,本王即刻给你一封休书,她就自由了,与她双宿双栖。夏候溟是你的仇人,你为何要成全他,咱们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抓了那女人,本王也可以救回自己的女人,咱们各取所需,和了而不为。” “你的妹妹就在本王手中,你要在她和那个女人之间做一个选择,天亮之前,给本王一个答复。” 江兖是动了杀机,夏侯均也是有些忌惮,他是有些疯了,“江兖,你若杀了我,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回到邺城,完成你护主的任务,那个是你的主子临死前的托付。” “子苒有皇上守着,江兖并不担心。齐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 “子苒还小,是寄人篱下,没有自己的势力,就不怕会遭人欺辱。两国若是交战,那孩子很可能会变成牺牲品。” “本王给你机会让你享受有妻有子有妹妹的天伦之乐,不不去选,偏偏江南妹妹推上断头台,让那孩子成为孤儿,有负你的主子的托付,不忠不仁不义,你都占了,就只为一个女人,到底值不值得?” 江兖不是没想过将秦玉拂救出来,在妹妹子苒和秦玉拂之间,她会尽量保全她。 “好,你先讲我妹妹放了,江兖可以答应你帮你劫天牢,需要精密的部署。” “本王又不是傻子,放了你妹妹,你还能够帮本王吗?不过本王答应你,将人抓住后,你的妹妹会同时撤离,为表诚意,本王赐你一封休书,你拿着它就可以和那个女人拜堂成亲了。” 江兖身为绣衣使,随时要进宫执行任务,因此夏侯宸为绣衣使单独开辟了一条密道,是靠近皇城根处的一间里面的密道通向长安门,可以进入皇宫内部。 当日为了布局才会上演一场厮杀,然后通过长安门进入密道,带着小皇子顺利脱身,否则城里城外都是夏侯溟的势力,如何能够逃出京城。 江兖已经拿到了齐王亲笔手书的休书,打算将秦玉拂带出天牢后,带着人奔着北门逃离,齐王则会选择南门撤离,约好了在二十里外的望春亭汇合。 夏候溟还在命人大肆搜寻秦玉拂的下落,一位江映雪已经逃出京城。 易寒与裴绍翊急冲冲的往回赶,接到绿枝传来的消息,得知夏候溟与秦玉拂有难,不知发生何事。 后来听到长公主被毒害的消息,易寒知道江映雪是秦玉拂放走的,秦玉拂当时说得很轻松,他也并没有在意,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裴绍翊最担心的是云梦霓,得知云梦霓诞下一双儿女,心中安自庆幸,如今饱尝丧子之痛,这一次除了验证成王府孩子是否初云国的小皇子,还有一件事会危及到云梦霓乃的一件事。 两人各怀心思的赶路,最快也要三天,而此时,夜黑风高,借着夜色,已经有一队人马进入了皇宫内部。 御林军的部署经验最清楚,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躲过御林军,进入通往天牢的密道,密道的尽头就是当初囚禁秦玉拂的石室。 只有皇族或者是罪臣才会住进石室,寻常的犯人只会关进寻常的牢房,因此此番抓捕秦玉拂,并不是很难,难得是能否全身而退。 囚禁秦玉拂的石室内有十几名护卫在把守着,江兖按动手上的机关,银针飞射出去,被射中的人纷纷倒地。 没有射中的人,已经被突然冲出来的人,一刀毙命。 赵允芳与凌沁竹已经睡下了,秦玉拂蜷缩在石塌上,将身子蜷缩着,石室还是有些阴冷。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三日,皇上应该还在生她的气。 她入天牢事情得以平息,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她不想皇上因为她与朝臣对抗,若是易寒在,应该也会赞成她的。 石门倏然被开启,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秦玉拂有些惊骇的看着一群人。 赵允芳与凌沁竹听到声音,尚未睁开眼眸,秦玉拂见来人似乎要杀人灭口,挡在两人身前。 “不要杀她们!” 江兖看着秦玉拂,一瞬间封住两人的穴道,赵允芳与凌沁竹直接昏了过去。 “将衣衫穿上,跟我们走,就不会伤害她们。” 秦玉拂听着面前男子的声音很是熟悉,“你是江兖?你竟然没有死!” 江兖扯下面巾,“快穿上衣衫!” “江兖,这时候还怜香惜玉,你是来劫天牢的!” 夏侯均却是有些急了,直接出手,将秦玉拂打晕,靠在江兖的怀里。 秦玉拂只觉得这是一个梦,她竟然见到了死去的江兖,似乎还听到了那个女他有着恩怨纠葛,如修罗一般,每每出现在她的梦里,都会被惊险的齐王夏侯均。 江兖抱起了秦玉拂,天若是亮了,第二班巡逻的护卫就会发现,有人劫天牢,他们要借着夜色,离开天牢,想办法出离皇宫。 天将亮,一群马帮的兄弟满载着货物朝着城门外而去,被守城的护卫拦截,涂城递了银子过去。 护卫接了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比较有诚意。 即便交了银子,还是要例行盘查,最近皇城戒严,任何人都要接受盘查。 秦玉拂被打晕藏在马车内的暗隔,秦玉拂被人封住了嘴巴,预防她中途会醒,护卫们上下打量翻找,里面大部分都是兽皮以及各色香料,日用品。一看就是运往边境的。 大致查看后,又给了颇丰的银子,“你们可以走了!” 涂城驾着马车,朝着城外二十里的外望春亭与齐王汇合,一行人马朝着邺城的方向进发。 秦玉拂依然被困在马车内的暗格中,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带出京城。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另嫁他人 夏候溟正在上早朝,他已经有三天两夜没有去见秦玉拂,毕竟是帝王秦玉拂几次怀了他的计划,虽然是大局为重。 夏候溟不想让自己被一群老臣牵着鼻子走,他要的是皇权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当然他还是有些忌惮阮豫章。 他当时也有些意气用事,独断专行,秦玉拂的那句昏君,分明是在点醒他,他若是与阮豫章闹僵了,为了保住皇权,阮玉章完全可以辅佐其他的皇子取而代子。 阮菀腹中还有孩子若是皇子,就可以辅佐皇子上位,即便阮菀诞下的不是皇子。 阮豫章还有一个女儿,依然可以坐上国仗的位子,若是可以完全可以变成下一个叶渊,只要牺牲她受些委屈,就可以扭转一切。 几日不见还是很思念秦玉拂,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将凶手抓到,秦玉拂就解脱了。 夏候溟打算下朝过后就去天牢看她,以慰相思之苦,只能暂时将她打入天牢忍耐一些时日。 至于云梦霓,他并没有去追究云梦霓的过错,两个人处于冰封的状态,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了,偶尔会去看一下,每每想起长乐,心里还会很难受。 护卫前来,被冯全喝止,如今正是上早朝的时辰,有什么要事稍后再通知。 护卫已经等不到皇上下朝,只怕人已经逃出皇城了,直接硬闯大殿,“皇上有要事禀告!” 夏候溟正在议事,见护卫前来,他们被夏候溟派去保护秦玉拂,难道天牢出了什么事? “发生何事?” 护卫觉得在朝堂上说不是很方便,直接走到夏候溟的身前,附耳道:皇上,昨夜有人劫天牢,秦尚宫不见了。” 夏候溟脸色骤变,冲着殿中一众朝臣道:“今日退朝,改日再议!” 便跟着护卫一起朝着天牢而去,天牢内的一切均分毫未动,夏候溟见是门外十几名护卫,分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袭。 若是突然出现,并且受过极高的训练,一招制敌,打开石门见着凌沁竹与赵允芳神色惊恐的在房间内。 护卫已经盘查过,两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只知道是秦玉拂救了他们,被人封了穴道,醒来人已经不见了。 护卫已经细致的检查过,杀人的兵器有些熟悉,“皇上,这很像是当年绣衣使用的武器?” 绣衣使大部分都被诛杀,就连他们的统领江兖都死在乱战之中,能够打秦玉拂注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成亲王夏侯沂,另外一个就是齐王夏侯均。 “天牢内一定有秘道,派人去搜!再派人去城门严密排查,若是有可疑人即刻抓捕,一定要将人给找回来。 另一边,江兖带着人与齐王的人马在沐阳城二十里外的望春亭汇合。 夏侯均将江兖的妹妹江映雪带了出来,江映雪心里充满惧意,她不认识齐王,以为自己被皇上的人抓去了,必死无疑。 江映雪对害死了无辜的孩子,心怀愧疚,刚刚同哥哥重逢,并不想死。 见着哥哥的身影,“哥哥救我!” 江兖害怕夏侯均会伤害妹妹,“映雪别怕!” 夏侯均与江兖是分头而行,怕江兖会私自放了秦玉拂,他们冒险入皇宫也就白费了。 皇宫里的人应该还不知道夏侯宸当初为绣衣使单独开通秘密道,他们比较容易得手,当发现人已经被抓之后,就会派人去寻找迷倒的所在,想要再进宫就难了。 夏侯均最想去的原本是冷宫,可以直接将叶轻樱救出来,密道离冷宫比较远。 且冷宫守卫森严,江兖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经过再三的考虑才抓了比较容易下手的秦玉拂,夏候溟做梦也不会想到江兖还活着。 夏侯均对江兖还是有些不放心,“人呢!” 江兖命涂城将马车上的货物丢弃,掀开马车下面的暗隔,秦玉拂被封了穴道,手脚都被绑着,依然没有醒来。 “将人弄到本王的马车上。” 江兖是知道夏侯均有多变态,若是做出伤害秦玉拂的事,“不行!” 夏侯均唇角扬起一丝嘲讽,“难道你想让你妹妹同本王坐一辆马车?” “齐王,别忘了,你已经下了休书,休书上可是写着,她现在是江兖的妻子。好不容易将人弄出来,怎么会将人放了。” 夏侯均当初下休书的时候,除了想让江兖帮他进皇宫,还有一丝报复的意思。夏候溟最心爱的女人就是秦玉拂。 夏侯溟想要用心爱的女人的性命来换取休书,他救不出叶青樱,就只能够抓走秦玉拂。 他会用秦玉拂去换叶青樱,那时候秦玉拂应该以是残花败柳,最好是能够将夏候溟引到邺城,让舅舅为叶家的人报仇。 江兖很清楚齐王的顾虑,既然人已经被带了出来,抛开他对秦玉拂的感情,秦玉拂除了是他们的保命符,也是夏候溟心爱的女人,抓了他也是在报复夏候溟,毕竟他的主子可是死在夏候溟的手上。 “不如将两个女人放在一辆马车上,这么多人害怕人跑了吗?趁现在扶风的皇上还不知道江兖还活着赶快赶路,免得被人发现行踪。”江兖道。 夏侯均见江兖似乎真的没有放了秦玉拂的心思,“好!” 将两女关在一辆马车内,江兖探了探秦玉拂的脉息,她的体内竟然有内力存在,并不深厚,是初涉武功。 她的这一觉应该可以睡上一整日,江兖叮嘱妹妹好生照顾秦玉拂,毕竟秦玉拂曾经两次救了江映雪。心里没有仇恨蒙蔽心智的江映雪,对秦玉拂还是存着一份感激。 秦玉拂入天牢也是因为她连累,听说齐王将秦玉拂转嫁给自己的哥哥,难得哥哥有喜欢的女子,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安心。 虽然是皇上的女人,必定是名门出身,与杀人不咋眼的哥哥相比,只要哥哥喜欢,她是不会反对。 “哥哥尽管放心,妹妹会照顾好嫂子的。” 江兖听到苏映雪犹如玩笑之语,接受那休书不过是权宜之计,秦玉拂醒来之后,指不定会如何哭闹。 江兖看着齐王坐上马车,飞身上了马车,要想让秦玉拂逃过追捕,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她易容,她的容貌以及眉间的朱砂太扎眼,很快就会被人认出来的。 凤栖宫内,得知秦玉拂被关进天牢,她的心情也已经平复了许多,经过几日将养身子已经不是那般沉重。 毕竟她是皇后,后宫的权利还是要收回来的,一大早上就宣了温静姝以及六房的人前来商议。 虽然皇上将尚宫局的权利交给钟思敏与慕惊鸿,云梦霓觉得秦玉拂在天牢内,不知何时才能够出来,还是由顾婉音暂时代理尚宫,她对尚宫局的一切比较清楚,是最合适的人选。 慕惊鸿是无所谓,她着什么事情,都是一分公务而已,钟思敏确实有些心急,毕竟她的任命是皇上下的,司制房已经被关进尚宫局,她的权利若是是被剥夺,也便证明秦玉拂想要再入尚宫局怕是难了。 钟思敏人微言轻,只能够看着温静姝,期望她可以在皇后的面前提出反对意见。 阮菀即便过了安胎月份,依然留在宫中躲着宫里的清净,丽妃有被秦玉拂禁足,指不定如何幸灾乐祸。 能够与皇后说上话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娘娘,任命的事情是皇上下的命令,秦尚宫只是被关,皇上并没有撤了秦尚宫的尚宫之位。” “这后宫的事,本就是由本宫来掌管,本宫也说了是暂时代理,也没有说过不准钟司膳和慕司设不参与议事。而且司制房出了事,整个司制房的人都被关在天牢内,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很多绣品都耽搁了,难不成让宫中的妃子们都穿去年的旧衣不成。” 温静姝知道皇后是怕夜长梦多,不过她们也是太过心急,秦玉拂才被关进天牢三天而已。 “皇后娘娘这件事不必太过着急定下来,皇上如今因为长公主的事心情一直不好,皇后如此心急,怕是会惹得皇上不高兴,难保不会得不偿失。” 云梦霓听着温静姝是在警告她, 她将秦玉拂逼到天牢里面去,早就已经将皇上得罪了,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凤栖宫,也没有安慰一句。 “这件事暂时定下来,稍后本宫会同皇上商议。” 温静姝离开凤栖宫,面对皇后的独断专行,没有皇上命令,后宫的女子不得擅入御书房。 而且她若是去御书房便是同皇后公然为敌,不过事情并不是没有一点转机,皇上只将秦玉拂关进天牢,却留着绿枝守着尚宫局,就是怕皇后会夺了秦玉拂的尚宫之位。 她可以不必出面,只将消息告知给绿枝,便可以轻松的将消息传到皇上的耳中。 众人刚刚离开来,顾婉音谢过皇后之后,变回了司珍房,要去打点一切,随时准备代理尚宫的职位。 此时冯全求见,云梦霓看看天色,此时冯全应该伺候皇上上朝。 “让他进来吧!” 冯全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冯全见过皇后娘娘。” “冯公公此时不是该在议政殿伺候的吗?” 冯全是认得今日在朝堂上出现的人是看惯天牢的护卫,皇后明他看秦玉拂是否被关在天牢,时间过那些人的。 皇上大殿上的神情,冯全笃定,天牢一定出事了。 “娘娘,天牢好像出事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改头换面 温静姝直接去了尚宫局,绿枝恳求皇上让她进天牢伺候秦玉拂,秦玉拂里面的人都是司制房的人,根本就不缺人伺候。 绿枝和钟思敏两个人留在外面的任务呢就是要帮着秦玉拂守住尚宫局,可是她一个婢女如何受得住尚宫之位。 秦玉拂还在天牢里面受苦,绿枝寝食难安,见温静姝前来,不知皇后娘娘那里有什么消息传来。 “绿枝见过淑妃娘娘。” 温静姝怕隔墙有耳,拉着绿枝进了内殿,见没有人,方才关上房门。 “绿枝,皇后娘娘打算让顾婉音暂代秦姐姐的尚宫之位,如今只能够有皇上出面才能够保住尚宫的位子。” 绿枝记恨道:“小姐才被关紧天牢几日,皇后娘娘就急着夺了小姐的尚宫之位,淑妃娘娘放心,绿枝一定会将消息带到的。” 此事有绿枝出面是最为稳妥的,不过还是要提醒绿枝,“你一个人在尚宫局也要小心些,保不准身边还会有探子。” “淑妃娘娘放心便是,皇上也派了人保护尚宫局,不是全无半点防备的。” 温静姝知道皇上并未撤离守在尚宫局的护卫,顾婉音想要再次入住尚宫局怕是很难。 “如此便安心了。” 绿枝见温静姝离开,还记得温静姝的提醒,如果她刚走,绿枝就去御书房,那就是将淑妃出卖了。 绿枝取了笔墨,取了纸页,将皇后让顾婉音取代秦玉拂的事,告知皇上,并将纸条调给暗卫,她会安安心心的看好尚宫局,等着秦玉拂出天牢的那一日。 夏候溟在御书房内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心里却是心急如焚,已经命人去搜查天牢内的密道,以及秦玉拂的下落。 江映雪的消息如同时沉大海,如今连秦玉拂都被人弄出皇后去,这让夏侯明很懊恼。 他并不知道宫外还有一处通向皇宫内部的密道,也不知道那条密道直接通往天牢,是为了能够在宫外密密的将人带到天牢审讯。 夏候溟一直认为江兖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有料到他还活着,夏候溟猜测夏侯沂与夏侯均均有可能。 夏侯沂孩子满月的宴会后,就很少进宫,对于秦玉拂的事,也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 夏候溟一直认为皇城被御林军守卫的如同铜墙铁壁,夏侯宸当初才没有逃走,死在皇位上。 此事若是夏侯均所为,难道是叶渊将秘道的事告知给夏侯均,如此就麻烦了,对于皇城的安全是一个极大的疏漏。 门外探子求见,夏候溟以为是天牢或者搜寻的人有了结果,“进来吧!” 见来人是首位尚宫局的人,他并没没有撤离在暗中保护的暗卫,“可是尚宫局出了什么事情?” 探子将绿枝他送来的消息递了过去,云梦霓迫不及到的先不要将秦玉拂踢出尚宫局,自从发生孩子的事,她已经不在隐忍自己的心思。 夏候溟不想与她愚妇多做纠缠,云梦霓敢安置自己的人,是没有圣旨,他便吃一道圣旨,并且下令皇后胆敢忤逆圣旨即刻废后。若是没有皇上的命令,有人敢代理尚宫之位,搬进尚宫局,杀无赦! 夏候溟再等天牢传来的消息,易寒已经传来消息,不日将赶回京城,此时正在回京的路上。 夜幕低垂,灰暗的天际暗影点点,九霄之上点缀着几颗零落的星光。 一处民居内,房间内昏黄的烛火摇曳,苏映雪守在床榻旁,依然昏睡不醒的秦玉拂。 “哥哥,人已经昏睡一整日,尚未进一口水粮,何时才能够醒来?” 依照江兖的推测秦玉拂很快就会醒来,已经命人准备了清淡一些是的吃食送了过来,“应该很快乐!” 夏侯均坐在远处,看着一对兄妹,“直接将人叫醒不就好了。” 江兖只从他离开执行任务,到她被判了流放,已经一年没有见过她,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在天牢内只是听了他的声音,即便改变容貌,已然被秦玉拂认了出来,一时间要面对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害怕他会哭闹。 曾经他是阴冷狠毒的绣衣使,她是齐王妃,受他保护的对象。对她暗生情愫,如今夏侯均已经将她休离,并且转嫁给他。 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还是等着她自己醒来吧!” 夏侯均拿起安吉上的酒杯丢了过去,江兖喝道:“齐王,你这样会伤到她。” “你又不是死人,是可以接得住的,看看,人不是已经醒来了吗?” 江兖方才注意到,云梦霓已经醒来,换换坐起身来,怒某冷瞪着江兖,一巴掌打了过去。 江兖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巴掌,“你醒了!” 江映雪有急了,“你这么可以打我哥哥!” 秦玉拂已经醒了,不过是想知道她此时的境遇,她听到了苏映雪的声音,也听到了江兖和齐王的声音。 “江兖,你明明没有死,为何不通知你的妹妹,让她滥杀无辜,害死无辜的孩子,江映雪,你良心可安!” 江映雪无言以对,她也很后悔和内疚,但是她不愿去送死。 “恩人,是映雪的错 ,和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哥哥是为了保护小太子的安危,才会布局假死的。” 江兖的脸上火辣辣的灼痛,即便是母亲都没有打过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他忍下,是不想为难秦玉拂,也是因为秦玉拂救了他的妹妹。 他是江兖,当初的绣衣使统领,阴冷道:“映雪,当初哥哥应该留下人给你和母亲稍一个口信,母亲也不会因为江兖丧命,不过妹妹也不算铸成大错。没有私仇但是有国恨,让夏候溟尝尝痛苦的滋味未尝不可。” 秦玉拂凤眸晕染怒意看着江兖,竟是忘了他原本就是杀人不咋眼的绣衣使,她很后悔当初会看在他的颜面上放了苏映雪。 “你将秦玉拂抓来,无非是想威胁皇上,这一次你们怕是打错了主意。” 夏侯均在一旁看好戏,见江兖挨了秦玉拂的一巴掌,竟然没有暴怒,看来他是赌对了。 “啧啧!秦玉拂你怎么可以对你的丈夫如此无礼!不守妇德!” 秦玉拂听到夏侯均的污秽之言,“秦玉拂与王爷之间已经没有婚约了,太后已经赐了休书!” “若是母后真的赐了休书,你和夏候溟也不会偷偷摸摸。不过本王打算成全你,已经写下休书,不过不是成全你和夏侯溟,而是将你转嫁给江兖,如今你是他的妻子,看本王对你也是不薄了!” 秦玉拂凤眸圆睁,有些恼怒,不信期望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冲着江兖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江兖默认道。 夏侯均是疯子,江兖也疯了吗? “齐王既然给了休书,就无权干涉秦玉拂改嫁,扶风法典内没有这一条。” “本王的法典里就有这一条,夏侯溟不是很想娶你为妻吗?就让她去邺城抢好了,本王奉陪!” 听着夏侯均的狂妄之言,“齐王既然已经尽可皇宫,为何不去救叶青樱,如吃舍近取远的绑了秦玉拂前来多此一举,你就不担心叶青樱的安危,她可是为了你失去一个孩子。” 密道若是能够通到冷宫,天牢离冷宫太远,担心打草惊蛇,何必多吃一举。 夏侯均有些暴怒,想要上前暴打秦玉拂,他可不是江兖会怜香惜玉。 被江兖阻拦,“齐王,别忘了他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已经是江兖的女人。” 秦玉拂亲耳听到江兖说她是江兖的女人,“江兖,如此荒唐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刚刚见秦玉拂打了哥哥没有出手是因为她心里还有愧疚,见秦玉拂误会哥哥,哥哥却是喜欢她,否则忍下爸一巴掌,换了旁人早就丧命了。 替着哥哥江兖辩解道:“恩人,你没看出来哥哥是想保护你吗?哥哥也是被逼的。” “谁能够逼得了他,他可是杀人不咋眼的江兖。” “恩人。。” 江映雪还要辩解,被江兖阻止,齐王就是个变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难想象他一定是想羞辱夏侯溟,夏侯溟梦寐以求的女人被他弃如敝履,转嫁给了别人。 到了邺城之后,齐王就会昭告天下,将夏侯溟引到邺城,恐怕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夏侯溟可以为了夺权隐忍那么多年,江兖认为夏侯溟不是那种爱美人胜过江山的人,不会像齐王一样为情癫狂,根本就是个疯子。 既然期望想要利用他,有答应给他休书,他便顺水推周,将秦玉拂保护起来,秦玉拂若是落在夏侯均的手上,只怕会很惨。 江兖看着秦玉拂盛怒的一张脸,如今已经换了另一幅容颜,是一张很平庸妇人的模样,否者难以逃脱抓捕。 “你一日没有吃东西了,吃些东西补充体力,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受苦的只有会是你自己。” 江兖看向夏侯均,“齐王殿下,人在这里是跑不掉的。” 夏侯均知道江兖是在下逐客令,罢休离开! 江兖向妹妹苏映雪递了眼色,苏映雪将食盒端了过来,“恩人,你也饿了一整日,还是吃些东西吧!” 秦玉拂哪里吃得下去,想要将食盒打翻,被江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若是不吃,江兖有多是方法让你吃,到时候别怪江兖不客气!” 秦玉拂只是怒眸相视,却无力反抗,江映雪见两人气氛尴尬,哥哥粗人就是不知道哄女人,稍后她会想办法让她吃下。 “恩人应该还没有见过如今的容貌吧!” 秦玉拂见着众人都是易了容的,否者如何逃过追捕,双手扑上脸颊,难道自己的脸也被易容了。 秦玉拂推开苏映雪,加上小公主身死他就没有吃东西,昏睡了一整日,脚下发虚,险些跌倒。 有些踉跄的奔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着一张陌生脸,她被改头换面,夏侯明如何能够找到她。 倏然,江兖出手封了她的哑穴,“祸从口出,你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滴血验亲 夏侯溟命人探寻天牢内的密道,经过一天一夜的排查终于找到密道的出口,夏侯宸竟然在天牢内修筑了一条密道。 是方便绣衣使秘密带人进天牢审讯,绣衣使在京城是可怕的存在。 若是绣衣使的余孽所为,他们必定回投靠叶渊,这件事与夏侯均脱不了干系。 已经命人在前往邺城的途中进行盘查,希望可以找到秦玉拂的下落。 易寒与裴绍翊没日没夜的赶路,终于在秦玉拂失踪后的第二日夜回到沐阳城,裴绍翊不着急进宫,他先摸清京城的情况,明日在想着进宫,然后着手调查成王府中的孩子是否是初云国的小皇子。 易寒已经传了消息入宫,夏侯溟得知易寒回京,派了护卫前去接他,易寒在京城传来的消息中得知因为长公主的死,秦玉拂受牵连被关进了天牢。 夏侯溟将秦玉拂被抓的消息一直封锁着,除了御林军没有人知道秦玉拂已经不在天牢内。 怕易寒知道秦玉拂被抓的事,会担心。 夏侯溟在御书房等着易寒,他无法离开京城。能够相信的只有易寒,易寒若是知道秦玉拂被人抓了,毕竟会竭尽全力去追捕。 易寒还不知消息,跟着护卫连夜进宫,连夜赶路已经有三天两夜没睡过觉,也没有吃过任何食物 ,只想快些赶回京城,去天牢见秦玉拂。 他走了不过十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见御书房的烛火还亮着,是夏侯溟在等着他,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夏侯溟上朝的时辰。 “皇上,易寒求见!” 这几日夏侯溟也是寝食难安,孩子的死秦玉拂被抓,竟然有人能够在天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抓走,他正在彻查皇宫内所有的宫殿,但凡有威胁皇宫的密道均被夏侯溟下令封死。 同样也预防了后宫内的人结党营私,秘密勾结。 “进来吧!” 易寒一身玄衫,脸上带着面具,整个人脸颊消瘦了许多,下颚的青须也已经冒了出来,一脸的风尘。 “易寒见过皇上,得知京城变故,皇上节哀,这件事易寒也是知晓的些,未能及时预防,是易寒的过错。” 易寒一回来就为秦玉拂求情,秦玉拂错在错估了人心,“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朕不打算追究,若不是拂儿请求进天牢,朕怎会愿意让她受苦?” 易寒想见秦玉拂,得知她进了天牢,心中担忧,又怕夏侯溟误会,问询道:“易寒可否去天牢见拂儿?” 夏侯溟的神色凝重,甚至有些沮丧懊恼,这样的情绪几乎不会在他的脸上出现,他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有保护好。 “难道拂儿出事了?”易寒在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一种不祥。 “是,拂儿三天前被人抓走了,是奔着天牢的密道被人抓走的,朕竟然不知天牢内还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 如今人已经失踪三天三夜,朕也是心急如焚。” 易寒在心里面盘算着,夏侯溟提供的所有信息,密道是绣衣使专用应该是前朝余孽,夏侯溟又派人去邺城,要用叶青樱换取秦玉拂。 初步判断是齐王联合前朝余孽一起上演了劫天牢的戏码,人定是要送回邺城的。 “易寒这就出城去追捕!” 夏侯溟将其拦住,“且慢,易寒连日赶路以是疲累,不如休息片刻,朕会备足人马,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易寒单枪匹马的去找人,他没日没夜的赶路是有些累,不过只要他运功调息,半个时辰,就可以几天不眠不休。 “好!” 夏侯溟命人去准备人马,天亮之后易寒将带着人马,前去追捕秦玉拂的下落。 裴绍翊并不知易寒已经去离开,为了不引起夏侯溟的怀疑,裴绍翊依照从前的规矩,进宫先要去一趟御书房,之后你才回去凤栖宫见云梦霓。 夏侯溟知道裴绍翊已经回京,直接去了客栈休憩,下朝过后定会进宫来,他一直没有得到初云宝藏具体的藏身位子。 是父皇临终前告知初云的秘密,他去过云家的密室,初云宝藏是百多年前就存在的,具体位子只有皇上和凤家的守护者才知道。 来仪国的人便是凤家人,凤家发过血誓,忠于凤家,誓死保护,凤家人不得打宝藏的主意,否则会招天谴。 来仪国疆域还不如初云大,却很富有,根本就不需要打宝藏的主意,扶风连年战乱,国库空虚,又有戎狄虎视眈眈,不得不让自己的国家尽快强盛起来,即便是强取豪夺。 御书房外,“裴绍翊见过皇上!” “裴护卫何必多礼,快请进! 裴绍翊走了进来,一只手扶在额头,行的是初云的礼节,“皇帝陛下,裴绍翊听闻公主丧子,遂前来探望,过几日还是会离开,去找寻我家皇子的下落。” 夏候溟还不知易寒为何会同裴绍翊一同回京,易寒并没有说明因由。 “裴护卫至今都没有小皇子的下落吗?” 裴绍翊不知道易寒有没有说起小皇子的事,易寒保证过,这件事不会轻易说出去。 他真的可以相信易寒吗?还是夏侯溟故意再试探? 只是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已经有些眉目,还不能够确定。” 若是找到小皇子,对于夏候溟来说也便多了一个把柄,“有消息就好,只要人还活着,朕一定会履行当初的承诺。” “皇帝陛下记得当初的承诺便好,裴绍翊还要去凤栖宫见我家公主,就不打扰了。” 裴绍翊来也冲冲去也匆匆,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些敌意,易寒走的匆忙,并未说他为何会与裴绍翊一同回京城。 云梦霓在寝宫心情很不悦,她亲自带着顾婉音去了尚宫局,被护卫赶了出来,还宣读了皇上的圣旨。皇后若是敢忤逆圣旨,就会废除云梦霓的皇后之位。 帮着顾婉音夺回尚宫之位的计划被皇上的圣旨破坏了,这一次只是将秦玉拂关进天牢,并没有将她赶出皇宫,只能够再想办法。 裴绍翊没有经过通传,直接进了凤栖宫,想给云梦霓一个惊喜,见云梦霓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公主殿下!” 门口倏然传来传来熟悉的声音,吓了心神微怔,是青云卫,回来正是时候。皇上当初就是因为青云卫不在,她的身边没有势力,才会如此看轻她。 云梦霓眸中乍喜是骗不过人的,“裴大哥,你回来了。以后还会离开吗?可不可以不要走!” 裴绍翊见云梦霓殷切的挽留,他也不想离开,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裴绍翊有很多话想要对云梦霓讲,看向绿芜,云梦霓知道裴绍翊是想单独和她讲话,“绿芜,带着乳娘去偏殿,殿中一切婢女都撤离出寝殿。” 云梦霓将所有的人屏退后,看向裴绍翊,“裴大哥,你可是有什么话讲?” 裴绍翊上前,将云梦霓抱住,云梦霓很想推开她,又怕得罪了他,“裴大哥,你怎么了?” 裴绍翊松开,看着一脸茫然的云梦霓,“有些话要等到裴绍翊确定一件事之后,才能够说出口。” 难道她怀疑自己的身份,云梦霓问询道:“裴大哥想要确定什么事?” “裴绍翊已经得到小皇子的线索,就在京城,需要公主的血来滴血验亲!” “初云的小皇子?璟儿!”云梦霓嘀咕道。 “当然是,是公主的弟弟啊!” 云梦霓没想到是怕裴绍翊是在寻找初云国的余孽,佯装关心道:“裴大哥,璟儿在哪里?本宫很想尽快找到他。” “在成亲王府,还只是猜测,需要公主的血一用!” 裴绍翊从腰间取了匕首递过去,云梦霓是很害怕匕首的,当初那个女人就是用匕首杀了她。 吓得云梦霓将匕首落在地上,“裴大哥,本宫害怕。” 云梦霓毕竟是公主,不想他们粗人舞刀弄枪,去了白瓷瓶拿在手中,将匕首拔了出来,染着寒光。 “公主闭上眼睛,只要取一点,就可以滴血验亲。” 云梦霓并不是吝啬一点血,她是真的害怕匕首,闭着眼只觉得刀锋贴着皮肉划过,指尖殷红溢出。 有些疼冰冷而又麻木,之后取了锦帕将手指裹住,“绍翊会拿着这瓶血去成亲王府,若是成亲王府的孩子真的是小皇子,裴绍翊将告知公主一个秘密。” 是裴绍翊无意间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 “裴大哥是什么消息?如此神秘?” “还不能够告诉你,等着成王府的消息便是。” 裴绍翊有五成的把握易寒口中的那孩子,就是初云国的小皇子。 在初云国亡国之季他们带着援军赶回云都,半途遇到从云都过来的夏侯沂,夏侯沂带着夫人去赏木兰花,一夜间初云发生战乱,于是赶回扶风。 当时夏侯沂的夫人怀中抱有襁褓中的婴孩,裴绍翊没有见到正面,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孩子的身份。 如今想来,成亲王夏侯沂和王妃去过初云国,成亲王府的小世子,容貌和初云国失踪的小皇子很像,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那般简单。 可是成亲王既然知道小皇子的下落,为何当初没有讲?这一点让裴绍翊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六十章 无力反抗 裴绍翊离开皇宫之后,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他在京城没有府邸,一直住在同福客栈最豪华的天字一号房。 回了客栈,悄悄奔着窗子月下,瞬间隐匿在人群中,来到成亲王府邸,后院的院墙,飞身入了王府,没走多远就被王府内的护卫发现。 “别误会我是来找王爷的。” 听到声音,风莫停看着裴绍翊,竟是一位故人,记得他不再京城,什么时候竟然回京了。 “裴护卫正门不走,非要翻墙而入,风莫停着实不解。” 裴绍翊见来人是风莫停,“风兄,快带我去见成亲王殿下!” 曾近出云国的青云卫可是成王的座上宾,结成同盟,帮助夏侯沂夺得皇权。 后来青云卫叛变帮了夏候溟,成王归顺皇上,算是同效忠一个主子,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今初云公主扶风的皇后,有为皇上诞下皇子,可以说青云卫对夏候溟是效忠的。 这样的身份和位子,竟然偷偷摸摸的闯进的秦王府,着实让人费解,如今王爷刚刚下朝归来,在王妃的房中。 夏侯沂下朝之后来到夏玟汐的房中逗弄孩子,两人大婚五载,一直没有诞下一男半女,一年多前,夏侯沂带着妻子四处游玩。 一起去云都赏木兰,恰逢云都大战前夕,夏侯沂便带着妻子离开,意外的救了一个孩子,孩子白白净净,夏玟汐十分喜爱。 御医也没有办法,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打算顺其自然,这孩子就是天意。 夏侯沂索性不去找孩子的父母,直接将孩子带回中洲,也是赶回中洲的路上遇到赶往云都的青云卫。 如今夏玟汐的腹中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夏玟汐一直觉得这孩子就是她的福星,在她与夏侯沂成婚的第六年,竟然怀上孩子。 夫妻两人依然很疼爱这个孩子,两人在房间内逗弄孩子,听闻风莫停说裴绍翊求见。 夏玟汐也有些惊讶,不知裴绍翊的意图,“王爷,您去见一见吧!” “本王当然回去见,外面风凉,你就陪着孩子不要出去,免得受了风寒!” 夏文汐莞尔道:“知道了!” 裴绍翊已经等得有些心急, 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成亲王,要是拖得久了,会被皇上的人发现他离开客栈。 见夏侯沂走进客厅,主动起身,“裴绍翊见过成亲王!” 夏侯沂见客厅内的茶点裴绍翊没有动过,见他的神情,定是有什么心机的事情。 风莫停说他有大门不走是从后院的院墙跳过来的,可是在躲着谁? “裴护卫可好久没有见了,真是贵客!” 裴绍翊也不想同他卖关子,风莫停是他的心腹,并不担心他会知道。 “风兄,将门关上,裴绍翊有要事告知!” 夏侯沂命风莫停将房门关上,却没有让风莫停离开,凤家的武功独步天下,裴绍翊母亲便是凤鸣十大隐世世家的后人,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裴绍翊的武功不弱,风莫停与夏侯沂联手都伤不了他,尤其是一把长刀还未见到出刀,人头已经落地,快得出奇快。 “有什么事尽管说,夏侯沂若是能够帮上的一定帮!” “这件事王爷一定能够帮得上!王爷去过云都城,可是救下过一个孩子,那孩子有可能是裴绍翊一直要找的小皇子。” 夏侯沂美色凝重,他一直认为那孩子不过是富人家的孩子,从未想过会是初云国的皇子。 养了一年多,岂会那般容易送出去,玟汐也是受不了,她的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万受不得刺激。 “陪护卫如何见过那孩子?如何能够知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孩子?” “是易先生在宴会上见过世子殿下,容貌与初云的皇上很像,要想确认身份,滴血验亲!” 夏侯沂心神皆震,易寒能够看得出,皇上岂不是也能够认得出,不过那日夏候溟的心神都在秦玉拂的身上,孩子一直趴在夏玟汐的肩膀上睡的香沉,夏候溟并未注意。 “滴血验亲!” “可否取孩子的血来,裴绍翊已经取了公主的血来,只要两人的血能够相融,就可以断定是否有亲缘。” “成王放心,即便确定小世子身份是裴绍翊要找的人,裴绍翊也不会马上将孩子带走,裴绍翊还有事情要处理。” 夏侯沂是拒绝孩子滴血认亲,“裴护卫,滴血验亲是父亲与孩子之间的血液相融,并不是姐弟之间,这件事还是需要慎重,不如想想小皇子身上有何凭证,比滴血验亲更靠谱。” 裴绍翊也有些心急,滴血验亲的几率却是不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况是姐弟之间。 不过他问过绵姑姑,小皇子的特征,“左侧腰上有拇指大红色云形胎记。” 夏侯沂已经能够断定那孩子就是裴绍翊要找的人,“不用验了,犬子的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只怕这件事不能同王妃知晓,王妃怀有身孕,受不得刺激。” 裴绍翊以为夏侯沂不会愿意他们相认,才选择最铤而走险的滴血验亲,竟是如此顺利。 “裴绍翊,可否见一见那孩子。” “当然,不过不可以打扰王妃。” 夏侯沂有自己的心思,初云的皇子在自己的手中,就可以牵制初云公主与青云卫,何乐而不为。 夏侯沂带着裴绍翊在门外,奔着窗棂,看清楚那孩子的容貌,却是与初云皇帝云追有些相像。 将孩子暂时留在成亲王府,不跟着他要安全得多,能够看出成亲王对孩子还是有几分感情。 “裴绍翊就此时告辞了!” 裴绍翊回到客栈,发现依然有人在跟踪他,他不便进宫去见云梦霓,夏候溟相同他的身上打探到宝藏的秘密。 那么就让他们跟着,先在京城四处转一转,也好等着与暗处的青云卫汇合。他想带云梦霓逃走,不会让她留在扶风。 一连两日,为了预防秦玉拂逃走,江兖都是封住她的穴道,秦玉拂还是有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害怕妹妹被欺负。 十二个时辰几乎都会在江兖的监视之下,被强迫喂食,秦玉拂知道反抗无用,也便乖乖的吃饭,暗中的找机会逃走。 她伪装的身份是江兖的夫人,为了预防有人搜查,两个人是同塌而眠,还好江兖除了态度恶劣,对她并没有逾越。 江映雪会住在她的隔壁,只有沐浴和吃饭的时候,才会为她解开穴道,但是她依然无法开口讲话。 秦玉拂曾经将求救信号写在锦帕上,挂在窗子上,希望有人能够看到,被江兖看破,后来她身上但凡可以写字的,连身上的内衫都换成了深色,秦玉拂只能够另外想办法。 纵然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趁着一早人都在帮着准备离开,秦玉拂找了机会只能够用米汤在桌子下偷偷留下字迹,他们离开口,店小二就会进来打扫,蚂蚁就会被米汤是甜的所吸引,地面就会显现出字迹来。 秦玉拂断定易寒应该已经会带京城,皇上无法擅自离开京城,只要店小二报官,易寒就可以锁定她们的位子。 易寒见秦玉拂吃饭吃得慢,站在门口催促着,顺利上了马车,秦玉拂方才安心。 店小二见人已经离开,于是进房间打扫,见地上蚂蚁聚集在一起,形成救命两个字儿,是有人在示警。 店小二去找了客栈的老板前来,老板细细回想一行人,觉得还是有些可疑,于是请了官府的捕快来勘验现场,确定不是小孩子的玩笑之语。 易寒带着人四处收寻,他知道秦玉拂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留下记号,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四处搜寻有没有留下的记号。 易寒心急如焚,若是让人逃出扶风回到叶国的境内,要想将人救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下令全国范围内的抓捕。 许久没有接到邺城传来的消息,易寒怀疑他们潜伏在邺城的探子,已经被叶渊的人杀害。 另一边,又是经过一整日的赶路,江兖见秦玉拂的身子颠簸的很是疲累,命人早些歇息,准备明日赶路。 江映雪就住在隔壁,已经习惯了秦玉拂玉江兖一间房,他们一行人都是商人打扮。 秦玉拂晚膳都没吃,直接睡下了,江兖知道女人总是有几日很麻烦,本想让江映雪同秦玉拂一间房间。 一看路上盘查的比较严,秦玉拂已经几次三番吧的想要将消息投递出去,他必须时刻警惕,妹妹比年纪还小,是斗不过秦玉拂的心思的。 夜深人静,倏然被吵闹声吵醒,秦玉拂睁开眼,却是无法开口讲话。 又是有人搜查,不过这一次似乎更加严密,官兵们手中拿着火把,挨个房间盘查,江兖担心妹妹的安危。 不过妹妹江映雪有涂城保护着,期望可以瞒过官兵的搜查,天气太冷又不能够带秦玉拂上房顶,若是官兵见房间里没有人,怕是事态会更严重。 秦玉拂已经摸索着下了榻,警惕的看着江兖,她想通知楼下的官兵,可是江兖就挡在她的面前。 “这些官兵不不是你招惹来的?” 难道那她在地上留言的事被他知道了,听着楼下渐渐清晰的步履声,秦玉拂冲到门口她要出去。 好不容易将她丛天牢带出来,岂会将她放了,江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秦玉拂挣扎起身,想要喊确是喊不出口,只想制造更大的响动,引起官兵的注意。 谁料,江兖将她的衣衫扯落丢在地上,整个身子栖了上去,并且扣住她的脉门,让她的身子软绵无力反抗。 只听得房间内传来男子浓烈的喘息声,秦玉拂惊骇的看着那双充满的一双眼,心中有些害怕。 他的略显干涩的唇瓣已经覆了上去,秦玉拂只觉得一阵恶心,想要张开嘴咬下去,整个被他唇舌占据,瞬间被他封住了穴道无法动弹。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狼之野心 房间外官兵听到房间内穿来充满的喘息声,透过门扉,衣衫被丢在地上,透过帘幔见着赤膊的男子,与一名女子再翻云覆雨。 客栈的老板听得是面红耳赤,有些尴尬,“这是一对行商的夫妻,人之常情吗?” 官兵有些鄙夷,楼下都乱成一锅粥,楼上还一阵春风化雨,“下一间!” 老板带着官兵来到隔壁的房间,涂成也是与江映雪该扮夫妻,不过两人的衣衫就要整齐得多。 江映雪默默无言,佯装害怕的模样,一切都交由涂成来打发官兵的盘查,他的手比较粗,很容易会被人发现是习武之人。 “娘子,快将文牒交给官爷。” 江映雪有些拘谨的下了榻,打开包袱将里面的文牒递了过去,“官爷请看。” 官兵看了他们的文牒并无不妥,取出腰间的两幅女子画像,上下打量,江映雪易了容,昏暗的灯光下,不会被发现,身子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官爷,娘子她胆子小,还请各位海涵。” 虽然面前的女子神情紧张,但是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走!去下一间!”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客栈方才回复平静,对于江兖的冒犯,秦玉拂无力反抗只能怒相视。 江兖已经下榻,将衣衫穿戴整齐,他知道若不是秦玉拂传递了消息,不会这么快的就被人发现她们的行踪。 “若不是你轻举妄动,也不会有今日之辱。” 去隔壁将江映雪叫了过去,为她宽衣,涂城守在门口。 江映雪见秦玉拂衣衫不整,那唇角可是咬破了,哥哥这一次可真是动了心了,原本以为哥哥那样的冷血的人,会孤独终老的。 “恩人,哥哥她似乎真的喜欢你。” 秦玉拂闭上眼眸,任凭她为自己穿衣裳,对江兖充满恨意,江映雪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竟是没有一丝悔意,兄妹两人都是一样的薄凉。 江兖直接去了齐王的房间,推开房门,见夏侯军已经在房间内等着他了。 夏侯钧看着江兖前来,他根本不在乎秦玉拂,也不在乎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若是能够狠狠的打夏侯溟的脸,让夏侯溟受辱,他何乐而不为。 “怎么,江统领一路可是逍遥快活了。” 秦玉拂正逢葵水之期,即便不是也没有打算真的冒犯她,不过是想警告她而已。 秦玉拂若是将消息传递出齐,易寒玉秦玉拂的关系,江兖是清楚的,若是论武功他绝对在易寒之上,若是论计谋他是斗不过易寒的。 “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还是分头行事最为稳妥。” “本王已经将消息传回邺城,舅舅已经派人前来应援,若是分头行事,你们将秦玉拂交给本王,本王保证丝毫不损的带回邺城。” 若是妹妹留在齐王身边,有涂城保护着,他心里还放心些,若是秦玉拂落在夏侯钧的手中,不死也会扒成皮的。 “江兖会带着她单独走!” “你若是带着她可以,将你的妹妹留下!” 江兖还不犹豫道:“可以!” 江兖回到房间,见秦玉拂已经穿戴整齐,眸中只有化不开的恨意,想着两人刚刚的亲密接触。 从前两人见面就像是冤家一般,秦玉拂越是不待见他,江兖倒是有斗志。 男未婚,女未嫁,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映雪,去收拾行李。” “哥哥要连夜离开吗?” “是,不过是哥哥与你嫂子。” 江映雪有些焦虑,她与哥哥才刚刚见面,“哥哥,要将映雪一个人丢下吗?” “映雪,咱们在一起目标太大,早晚会被人发现的,有涂城保护你,哥哥是放心的。” “哥哥就是重色轻妹,推卸责任!” 江兖知道妹妹再使性子,是舍不得她,他也舍不得妹妹,女大不中留,终是要嫁人的。俗话说长兄如父,母亲已经去了,江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涂城跟在他身边多年脾气秉性还是了解,武功不弱,面冷内热,踏实稳重,年龄打上个七八岁也不算大,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看向涂城,“涂城!” “属下在!” “从今日起,我妹妹映雪就许配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涂城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没想过他们这样的人会娶妻生子的那一日,“统领,涂城怕辜负了小姐。” 江映雪没有反对,这几日哥哥有意将两人改扮夫妻,就知道哥哥打的是没注意,涂城看上去还是蛮沉稳的,自古长兄如父,哥哥为他选的人是不会错的。 她是江兖的妹妹,又是扶风的通缉犯,能够有人愿意娶她已经很不错了。 涂城对哥哥很恭敬,对她的态度也是很恭敬,江映雪也不讨厌他,算是默许了。 江兖叮嘱涂城照顾好妹妹,等到了邺城给两人办婚礼。 如果齐王的人先到了邺城,究竟消息释放出去,误导追捕的人,他们也会更容易脱身。 江兖抱着秦玉拂上了马车,待上必要的包裹细软,趁着夜色离开客栈。 此时,易寒正在赶往祁县的路上,有探子传来消息传来,一天前四百里外有人传来求救信号,是一行乔装成商人模样的商队,已经派人去力去搜寻。 易寒断定是秦玉拂留下的线索,那些人抓了秦玉拂,那些人大肆的搜捕必回打草惊蛇,必是连夜赶路,只会越拉越远。 夜风劲吹,马儿疾驰,溅起砂砺,“拂儿别怕,易大哥来救你了。” 凤栖宫内,云梦霓被一阵噩梦所惊醒,她梦见自己被关在黑漆漆的牢房内很害怕,就如同她重生时,被困在密室内。 后来夏侯溟出现救了她,云梦霓很害怕,她说她叫萧琅,云梦霓才知道他就是以后的夏侯溟,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回扶风。 可是这一次她梦见自己再次回到那密室,前来营救他的是裴绍翊,也就是说一切重来,他将与夏侯溟没有任何牵连,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噩梦。 云梦霓从恶梦中惊险,汗水打湿中衣,还好一切只是一个梦,她依然是扶风的皇后,夏侯溟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下了榻直接取了偏殿,看着乳娘守在床榻旁,襁褓内的孩子睡的香沉。 却是无法再入眠了,如果当初是裴绍翊的人带着自己离开密室,也许她找也见不到夏侯溟,前世对他的痴恋也不会得以延续。 这个皇后的位子是她利用初云公主的身份得来的,她爱夏侯溟,可是夏侯溟爱的却是秦玉拂,她恨秦玉拂,为何夏侯溟也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必须守住皇后的位子。 裴绍翊自从那日取了她的血之后,要去滴血验亲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他说过会告诉自己一间很重要的事。 许是也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深更半夜的梦到他,裴绍翊是她的仰仗,是不可以得罪的。 直到天亮,看着乳娘将孩子哄睡了,方才小憩片刻,将那些前来请安的妃子们都打发了,=。 绿芜见云梦霓的精神好多了,司膳房命人送来了一座子的美味,一直侯着。 “娘娘,不如吃些东西。” 云梦霓却是有些饿了,正在用膳,听到殿外婢女道:“裴护卫驾到!” 吓得云梦霓木箸掉在地上,昨夜还梦到他,今日竟然来了。 云梦霓起身,上前去迎裴绍翊,“裴大哥一早进宫应该还没用早膳,不如一起。” “裴绍翊已经用过了。有些话相同公主说。” 云梦霓想着他说的应该是与初云皇子有关的消息,“绿芜,带着人先出去吧!”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云梦霓佯装焦灼的模样,“裴大哥,可是有璟儿的消息。” “正是,成王府邸的小世子正是小殿下。” “是个好消息,璟儿还活着。” 裴绍翊见云梦霓欢喜模样,他已经细致打探了云梦霓在扶风皇宫内的境遇,知道皇上钟情一名女官,对皇后是不管不问。 这让裴绍翊感到很心痛,初云皇上真心疼爱的女儿竟然被人如此对待。他也找到一些线索,夏侯溟根本就不爱云梦霓,应该是为了宝藏才会娶她为公主,否则那会凤家的玉玺已经被人掉包了。 根本就是一个赝品,不是真正的初云玉玺。 “公主,请跟裴绍翊回凤家吧!这里不适合公主留下。” 云梦霓有些愠怒,“本宫是扶风的皇后,也是皇子的母亲,岂会放弃一切回凤家。” “扶风国的皇帝根本就不爱公主,不过是在利用公主?” “利用!本宫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初云宝藏的秘密只会传给储君,云梦霓不知道也不奇怪,“是关于初云宝藏!夏侯溟就是想得到初云宝藏!” 云梦霓从未听到夏侯溟提过关于宝藏的事,“宝藏!” “正是,舅舅带领着凤家的族人世代守护者宝藏,如果有一日初云受到威胁,也便是开启宝藏的时候,如今已经找到小皇子,也是时候带公主离开。” 这里面有很多的事情是云梦霓不知道的,也就是说真正让夏侯溟感兴趣的不是云梦霓,而是初云的宝藏。” 也就是说前世皇上根本就不爱天牢里的那个女人,她最要紧的是得到宝藏的信息。 “裴大哥可知宝藏藏身之地,回到凤家真的可以帮助璟儿复国吗?” 具体的位子裴绍翊不能说不过山上到处机关有人想要闯入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岐山西北侧的山麓内,宝藏是初云先祖留下,富可敌国,比扶风国库两倍不止,是扶风皇帝梦寐以求的。” 云梦霓似乎没有听那个女人提起过宝藏的事,“那为何本宫会不知道?” “只有皇储才会知道,至于扶风皇帝是如何知晓,裴绍翊不知。” 云梦霓正在想着对策,她手中可是掌握着皇上梦寐以求的东西。 云梦霓似乎没有听那个女人提起过宝藏的事,“那为何本宫会不知道?” “只有皇储才会知道,至于扶风皇帝是如何知晓,裴绍翊不知。” 云梦霓正在想着对策,她手中可是掌握着皇上梦寐以求的东西。 “公主,裴绍翊还查到,皇帝出初云国的灭国,也许与扶风国的皇帝有关联,公主在密室被救极有可能是一个阴谋,公主不能够再留在扶风。三日后,青云卫会带璟儿离开,希望公主还记得自己是初云公主的身份。” “本宫。” 夏候溟狼之野心,当初就别有用心,怎么会眼看着云梦霓待在火坑之中。 “公主若真的是他害的初云灭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可还有什么迟疑的。即便不是他偷了布防图,失去孩子公主伤心难过,扶风的皇上可曾来安慰过公主,可曾看过孩子,还不是因为其他的女人,将公主丢在凤栖宫,如同冷宫一般,一开始就是欺骗和利用,扶风皇宫还有何留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心塌地 云梦霓听说裴绍翊三天后来接她回凤家,她根本就不是云梦霓,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同裴绍翊离开。 一整天殿中踌躇不定,她要不要将宝藏的事情告诉给夏候溟,那是夏候溟梦寐以求的。既然夏候溟不爱自己,只是利用,她留在皇宫也要有利用价值。 她担心的是,若是她说出来,夏候溟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若是她不同青云卫回凤家会不会因此就失去了青云卫的支持。 若是那女人知道定会很伤心,可是对于云梦霓来说,倘若没有了青云卫的支持,她皇后的位置可会稳固? 如今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向夏候溟表明忠心,却不能够说出宝藏的位子,这样处理应该是最有利的。 青云卫要带走她,夏候溟也不可能让孩子跟着她们走,裴绍翊想让她们母子分离,这是万万不能的。 云梦霓不会顾及初云国灭国与夏候溟之间是否有关联,她在乎的是如何保住她与夏候溟的夫妻名分,以及儿子的皇长子身份。 她与皇上之间关系闹的这般僵硬,又不能够主动去找皇上。 看着乳娘怀中熟睡的孩子,如今凤栖宫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要勘验之后,才能够给给孩子用,就连乳娘的饮食也不例外。 自从她将秦玉拂逼进天牢,夏候溟几乎没有来过凤栖宫,不过乳娘说,好似看到过皇上来见过小太子,可见皇上对孩子还是有感情,毕竟是血父子,她讨厌的只有自己才对。 云梦霓宁死也不会离开皇宫,只能够等晚上,利用孩子将皇上引过来。 夏候溟一直派了人去监视裴绍翊的行踪,裴绍翊这一次回来,对他抱有明显的敌意,派去的人时常被他耍的团团转。 夏候溟最担心的是青云卫会调查出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到时候想要得到宝藏的藏身地点就难了。 当初只是从父皇临终前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初云宝藏的存在,至今都没有探查到宝藏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初云国的玉玺是开启宝藏的钥匙,暗中将玉玺掉包,毕竟纸包不住火。 一边还在忧心秦玉拂的下落,易寒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江映雪一个普通女子,犹如大海里捞针,一时间也没有搜寻到。 自从长乐死去,似乎带走了他所有的好运,面临的事情都是让他烦心的事。 夏候溟面对堆积如山的公务,心情并不平静,听到殿外福德海求见,他不想见云梦霓,又担心是凤栖宫出了事情。 “让他进来吧!” 福的海直接跪在地上,“福德海见过皇上,小皇子病了,娘娘请皇上过去。” 夏候溟是不想见云梦霓,可是孩子病了,这几日夜里并没有去看孩子,却是疏忽了。 “皇子病了可宣了御医?等朕处理过紧急的公务,会去看看。” 夏候溟的意思是孩子生病了,去宣御医,他没有拒绝,只是会很晚,云梦霓就不必等了,皇上回凤栖宫只是看孩子,云梦霓已经料到会是这样? 秦玉拂没进宫之前,夏候溟还愿意在她的面前装一下恩爱,自从秦玉拂进宫后,一切都变了,皇上是连伪装的心思都不愿意了。 夏候溟已经宣了太医院的人问询小皇子的病情,得知并无大碍,看看天色,也是时候去看一看。不管夫妻两人关系闹的多僵,孩子他是不会不管的。 倘若云梦霓聪明些,像从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会愿意在她的面前演戏,如今僵硬的夫妻关系,全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嫉妒和自私。 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是云梦霓容不下秦玉拂,非要置秦玉拂与死地。 夏候溟敛了步履,踏入偏殿,看着熟睡的孩子,将孩子从榻上抱起,每每看到这孩子,依然能够想起长乐。 至今都没有抓到下毒的凶手,即便他是皇上又如何?不能够保护女儿的性命。 云梦霓披了丝制的内衫,从内殿踏入偏殿,堵在殿门口,夏候溟早就发现她。 “朕看看孩子就会离开!” “除了孩子,皇上对云儿没有一丝情义吗?那么多的恩爱都是假的?难道裴大哥说的都是真的?” 夏候溟原本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可是云梦霓提到了裴绍翊,“他当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皇上不是真心待云儿,只是想得到初云的宝藏,裴大哥已经找到璟儿的下落,这一次回京城,是要带云儿与孩子回凤家。” 云梦霓已经知道宝藏的事,是裴绍翊发现玉玺是假? “他凭什么带走朕的妻儿!” “妻儿?皇上可曾当云儿是妻子?倘若云儿不说孩子生病,皇上是不会凤栖宫。云儿知道宝藏的藏身地址,云儿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却对云儿弃如敝履,难免让人心寒。” 夏候溟听到云梦霓提到她知道宝藏的秘密,云梦霓会如此蠢笨的暴漏宝藏的秘密,以及青云卫和弟弟的安危不顾。 明显是在试探,即便云梦霓说的是真的,他不可能会像从前那般,在他面前佯装恩爱,他已经做不到了。 秦玉拂如今还下落不明,对付女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方法,既然青云卫有反意,他也不可能放他们回去,通知凤家的人,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势力不容小觑。 “朕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儿流落在外的,青云卫要带皇后离开?想必其中有误会,若不是皇后一直容不下拂儿,朕也不会那般对皇后,什么时候皇后愿意后宫和平,做一名贤后,也便是夫妻回复恩爱之时。” 夏候溟对宝藏的是只字未提,她抛出如此丰厚的诱饵,夏候溟竟然没有上钩,是不相信,还是欲擒故纵? 云梦霓也不好再提起,一日夫妻百日恩,夏候溟太过冰冷,难免让人心寒。 夏候溟回到御书房,好不容易得到宝藏的下落,他岂会放过,打开御书房的暗隔,取出黑色的药瓶,里面是专门审讯犯人用的失心散,云梦霓有没有说谎,一试便知。 夏候溟走后,云梦霓辗转反侧如法入眠,她如法猜测出夏候溟的心思,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初云公主,不会为了裴绍翊的安危着想,如此想夏候溟多半是不相信她的话。 一阵馨香渐渐传入殿中,秦玉拂神志渐渐昏沉,躺在榻上睡着了。 夏候溟潜入殿中,将她的身子扶起,取出要丸轻启她的唇瓣,将要丸送入他的口中。 运起内力地在云梦霓的背脊,让要丸迅速在她的体内融化,便可夺取她的神志,问出想要问的问题。 云梦霓昏昏沉沉的靠在夏候溟的怀中,“云儿,云儿!”夏候溟尝试唤她的名字。 云梦霓闭着眼,似乎陷入梦境之中,“皇上,你好狠的心。” 她在梦中竟然对他有如此大的怨念,“云儿,宝藏的藏身地点在哪里?” “岐山西北侧的山麓内。” 原来云梦霓对他没有说谎,看来她真的是很天真,对他死心塌地。 夏候溟已经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不过还有一件事他还想知道,药效只有一刻钟。 “你的弟弟在哪里?” “拂儿,没有弟弟。” 夏候溟有些恍惚,他似乎听到云梦霓说她是拂儿,一定是他太挂念秦玉拂才会听错,又重新问了一遍。 夏候溟记得云梦霓的弟弟叫云璟,是要给出明确的姓氏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 “璟儿在哪里?” 云梦霓痛苦皱眉,似乎有些挣扎,“成亲王府?” 夏候溟知道云梦霓的挣扎就证明她的药效激将失效,看来她的意志还是很顽强的。 轻轻得将云梦霓放下,夏候溟心情大好,云梦霓为她生儿育女,又送给她如此厚重的大礼。 看在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情份上,为她盖上衾被,只要睡上一觉,什么事情都不会记得。 云梦霓醒来,头有些发沉,她睡得很沉,脑袋却并不清晰,昨夜好似做了梦,又不记得。 可是她清晰的记得睡前似乎有一缕幽香窜入鼻息,对于香料她太清楚了,昨夜夏候溟一定来过。 夏候溟若是知道宝藏的藏身地点,她是制衡凤家与青云卫之间的人质,皇上对他冷漠,却不会有性命之虞。 他担心的是两日后,皇上是否会放青云卫离开? 夏候溟得知璟儿在成亲王府,命人暗中调查孩子的下落,发现成亲王府并无皇上要找的人,不过成亲王府的小世子,与皇上要找的人年龄相仿。 那孩子在中秋夜宴上见过一面,一直在成亲王妃的怀里,并未看清楚模样,难道那孩子就是青云卫想要找的人。 夏侯沂与青云卫原本就是同盟,一直隐瞒着初云小皇子的身世,成亲王的胆子不小啊! 夏侯沂下朝归来,探子说昨夜成亲王府中有人潜入,是皇上的人,夏侯沂怀疑孩子的身份暴漏了。 夏侯沂那日就见到裴绍翊鬼鬼祟祟,青云卫与皇上之间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夏侯沂命人去客栈将裴绍翊寻来,裴绍翊听闻孩子的身份有应是暴露了,匆匆忙忙赶往成亲王府。 第一百六十三章 彻底决裂 裴绍翊匆匆忙忙赶回成亲王府,夏侯沂已经等着他了,“裴护卫,昨夜护卫发现有人潜入府中,似乎在探查孩子的消息。” 裴绍翊知晓夏侯沂叫他来是想探查他与皇上之间是否有恩怨,这个孩子是否会牵连到成亲王府? 裴绍翊原本就想带走初云的皇子,只不过与青云卫在部署,将云梦霓也一并带走。 “实不相瞒,皇上答应帮助初云复国,如今想要出尔反尔,所以裴绍翊想将小皇子送回凤家。” “皇后为皇上诞下皇子,也算是母凭子贵,既然已经答应的事情就不会不作数,如今皇上刚刚登基一年,就急着帮助初云复国,是否是凤家太过心急。” “只要将公主和皇子带回去,不用扶风皇帝帮忙,凤家一样可以复国。” 夏侯沂当初也是看重凤家在江湖上的势力,凤家人若是愿意出手,想要取叶渊的项上人头可是轻而易举。 夏侯沂在心中盘算,这孩子的身份若是被皇上知道,他是有反心,却不急在这一时,若是将孩子留在身边,必定会给成亲王府带来灾祸。 养了一年的孩子要分离是很不舍得,如何同玟汐交代,“裴护卫是想带走孩子?” “嗯,明日会离开京城,稍后裴绍翊会进皇宫。” “如果裴护卫想要带走孩子,可否在晚上,王妃熟睡之后,王妃若是知道孩子离开,本王怕她动了胎气。” 裴绍翊看在夏侯沂抚养了孩子一年多的情分上,答应了夏侯沂的要求。 裴绍翊要去皇宫去见云梦霓,若是云梦霓准备的如何了?凤家的人查到初云的灭国与夏侯溟似乎有牵连的,并无证据。 裴绍翊明知道夏侯溟就是一个火坑,不忍心让云梦霓留在夏侯溟身边,若是她能够与青云卫一起回凤家,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裴绍翊直接去了皇宫,有护卫见裴绍翊进宫,直接去御书房通知夏侯溟。 云梦霓如今的处境有些尴尬,皇上昨夜似乎来过,也许已经知道了宝藏的地点,会不会同裴绍翊翻脸?即便没了青云门卫她还有孩子,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同裴绍翊离开的,放弃她皇后的位子。 听说裴绍翊前来,她要将自己的态度讲清楚,“绿芜带着人都出去,让裴护卫进来。” “裴绍翊见过公主殿下,不知事情可准备的如何?” “本宫是不会同云大哥回凤家的,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放弃皇后之位。” “公主,夏侯溟他是骗你的,等到找到证据,证明他是盗取布防图的人,到时候就晚了。” “裴大哥不是还没找到证据,不管皇上的初衷是什么?本宫是不会离开她的。” 裴绍翊难以置信,皇上当初那般疼爱公主,面对初云的仇恨竟然可以如此云淡风轻,是被夏侯溟灌了多少蛊惑之言。 “公主,国仇家恨都忘了吗?你还有一个弟弟?需要辅佐他复国?” “朕不是答应了要帮助初云复国的,裴护卫何苦为难朕的皇后。”殿外传来夏侯溟清淡的声音。 裴绍翊转身与缓缓走进的夏侯溟对视,他不知道夏侯溟究竟听到多少,不过从他进宫到凤栖宫,算起来夏侯溟就算最快的也不过如此。 云梦霓见夏侯溟前来,她是不愿意同裴绍翊离开的,“皇上一定是与裴大哥发生了误会,裴大哥想要带云儿离开。” 裴绍翊见云梦霓直接出卖他,她真的是变的翻脸无情,只怕初云的皇上见了这样的女儿也会寒心吧! 夏侯溟将云梦霓护在身后,“不知裴护卫与朕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没必要动不动就将人带走,皇后刚刚生产不久,裴护卫要拆散她们母子,朕是不会答应的。” 裴绍翊看着夏侯溟,还不是挑明的时候,“初云灭国一年有余,裴绍翊打算带公主回凤家为先皇祭奠,当初公主怀有身孕,如今孩子已经生了,身为女儿这点孝道都尽不到,如何为人之女。” 裴绍翊是在指责,按照礼法云梦霓是在守孝期,三年禁止大婚,她却已经嫁人生子,已经是不肖子孙。 云梦霓不懂,夏侯溟也应该懂得,裴绍翊几乎是质问的口气。 面对裴绍翊的质问,云梦霓无言以对,依照礼法与民俗她都违背了,只能够看向夏侯溟。 “皇后刚刚生产,又饱尝丧女之痛,身子还虚弱,等将身子将养好,朕会亲自带着皇后去祭拜的。” 面对国仇家恨,云梦霓没有一丝一豪的恨意,对先皇和自己的弟弟根本毫无感情所言,让她很失望,“既然如此,裴绍翊就告辞了。” 裴绍翊已经对云梦霓失望之极,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带着青云卫带着小皇子一起回凤家,让舅舅去求族长,只要凤家插手,杀进皇宫如同看瓜切菜那般容易,何须仰仗扶风,本就是狼子野心,初云国的敌人。 夏侯溟不会阻拦裴绍翊回凤家,凤家的武功可是独步天下,江湖第一的隐士世家,若是先除去青云卫,势必会惹恼凤家。 夏侯溟打算命人跟踪他们,先找到凤家的家族的隐世之地,再想办法借助其他世家的江湖力量将凤家铲除。 所以夏侯溟想将宝藏的事情宣扬出去,其他的隐士世家也会坐不住的,不动一兵一卒,他便坐收渔翁之利。 没有玉玺和凤家的血脉,是无法打开宝藏的,而两样都在他的手中,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打开宝藏。 云梦霓怔怔的有些失神,她将裴绍翊出卖了,她是真的失去了青云卫的势力。 夏侯溟看着她的神情,云梦霓太过天真,如此死心塌地,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没有深情,她还未自己诞下孩子,只要她不为难秦玉拂,这后宫倒是还会有她的位子。 直接上前一只手覆上她的背脊,“别担心,你失去了青云卫,还有朕。” 云梦霓满含委屈,扑倒夏侯溟的怀中哭得伤心,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对她了,“皇上,臣妾心里只有皇上。” “朕知道。” 裴绍翊出了皇宫之后直接去找青云卫打算今夜就带着人离开沐阳城。 夏侯沂接到青云卫传来的消息,裴绍翊似乎与皇上发生了争执,决定今夜就带着孩子离开。 夏侯沂回到卧房,看着妻子将孩子哄睡,孩子已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 “汐儿。” “王爷,霖儿已经会叫父王了,却还不会唤母亲,臣妾好生生羡慕。” 夏侯沂从身后将玟汐揽入怀中,“母子连心,等咱们的孩子出世,第一声一定喊得是母亲。” 夏玟汐摸了摸尚未隆起的小腹,不管是腹中的孩子,还是霖儿都是她的孩子,在她的心里都是一样的。 “王爷,听说裴护卫来了,可知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事,裴护卫说要离开京城了,今夜本王也许会晚些回来,你和孩子早些睡下。” “王爷尽管忙自己的事,臣妾也帮不上忙。” “你为本王生儿育女,就是最大的功劳。” “谢谢王爷不嫌弃汐儿是管家的女儿,身子又弱,拖累了王爷。” 夜幕降临,夏侯沂敛了步履,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扉,见玟汐与孩子已经睡下,她怀有身孕睡得很沉。 外面已是深秋,更深露重,夏侯沂将孩子裹上衾被,将孩子抱了出去。 裴绍翊接过夏侯沂怀中的孩子,终于找到他们的小主子,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还有些生疏。 “一群大男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不如将府里的乳娘带上吧!孩子也不叫熟悉,一路上不会哭闹。” 裴绍翊有些担心他们的行程会被人知晓,不过夏侯沂说的却是实情,慢慢再想办法将乳娘换掉就是。 “好!” 夏侯沂命人唤了乳娘,抱着孩子上了马车,裴绍翊也带着人连夜赶路,消失在茫茫夜雾中,并未发现隐藏在夜雾中的眼眸。 夏文汐从睡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夏侯沂已经上朝去了,夏文汐发现孩子不见了,夏侯沂叮嘱婢女说是何乳娘一起在院子里玩儿。 婢女小心伺候着,夏文再次问询,婢女找了借口推脱,实在没有办法,点燃了王爷准备的安神香,对孕妇没有坏处,可以安助眠。 待玟汐醒来,时辰以是不早了,夏侯沂就坐在榻前,可是她的身子动不了,被绑上了。 夏侯沂没有封了她的穴道,怕对腹中的孩子不好,“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霖儿呢?” “霖儿昨夜就被裴绍翊抱走了。” “什么?王爷,霖儿是咱们的孩子难道霖儿是初云的小皇子?”夏玟汐惊道。 夏侯沂见玟汐意识到,他们的孩子就是初云国的小皇子,她冰雪聪明如何猜不到。 “正是,咱们的霖儿正是初云的小皇子。” “那也没必要抱走!放在的亲王府不是很安全吗?” “裴绍翊与皇上的关系已经闹僵了,所以那孩子不能留在成亲王府!孩子身份已经曝光,早晚是要还回去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杀父仇人 秋风正寒,秦玉拂连夜赶路受了些风寒,昏昏沉沉睡了一日,醒来便已经在一间农人家的小院。 透过有些破败的窗子,见院中秋菊未凋,那一抹玄色身影站在院中,秋风飒人,他孑然独立,一丝孤寂苍凉涌上心头。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注视,冷冽的瞳眸投射过来,迎着月色,愈发黑瞋瞋的一张一眼。 秦玉拂受气眸光,刚刚竟然感觉到他是孤单的,是自己病得不轻,还是这秋天萧瑟让她有一丝错觉。 她是一个阶下囚,那有什么资格伤春悲秋,只要能够保住性命,想办法离开这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老肉香传来,一名三旬左右的妇人端了野鸡汤走了进来,“小娘子醒了,快起来吃些东西吧!这可是你相公上山打回来的野味?” “相公?”秦玉拂看了一眼院中,人竟然不见了,这妇人口中的相公就是江兖。 江兖那里是她的相公,分明是冤家,秦玉拂不能讲话,只是摇头拒绝。 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吃到野味,不吃就可惜了,“小娘子的身子弱,吃一点也好有力气赶路。” 江兖站在门外,听到秦玉拂又在拒绝吃东西,身子才会越来越虚弱,推开门接过那妇儿手中的羹汤,“有劳这位嫂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既然江兖出面,一直觉得小夫妻之间似乎闹别扭,男子看上去脾气也不怎么好,小娘子又是个哑巴是受了欺负。 “夫妻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小娘子还病着,可不准吵架,灶上还有火,就忙去了。” 秦玉拂将脸转过一旁,决绝服用她递过来的汤羹,却是没有打翻,见那妇人一身补丁的衣裳,简陋的农舍,那碗都是缺了一角的,若是打破了定会很心疼。 她见得那妇人唇角的吞咽,是个善良淳朴的妇人,她不吃留给那妇人也不错。 “你是相等易寒的人前来吗?告诉你,这里他们是找不到的。” 秦玉拂凤眸圆睁冷等着他,不知道他将自己带到哪里? “将东西吃了,否则别怪江兖不客气。” 他也不止一次的强行为她灌汤,她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江兖不能够看着她拙见自己的身子。 将鸡汤放入唇边尝了一口,已经变得温吞,大掌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鸡汤灌了进去。 秦玉拂也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已经许久没有遇到搜寻的队伍,也就是说她与易寒的人越来越远了。 江兖取了帕子,为她将汤汁擦了擦,“与其拙见自己的身子,不如想着到了邺城,如何脱身。” 秦玉拂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难道她们已经到了邺城。 “等明日进了山,江兖就会解开你的穴道。” 服了汤羹之后,秦玉拂身子太弱了,又昏昏沉沉睡去,浑浑噩噩的记得她的身子发热,后来一丝清凉入心,等她醒来时是被孩子的欢笑吵醒了。 秦玉拂撑起身子,奔着窗棂见着院中的孩子在玩闹,身上穿了崭新的棉衣。 秦玉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头还有些晕,不过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 江兖听到房间内传来声响,知道秦玉拂已经醒了,命那妇人进入为她送些吃的。 秦玉拂已经撑着身子下了塌,“小娘子的身子还未好,岂可下地。” 秦玉拂见那妇人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棉衣,就连端进来的羹碗都是新的,不用讲是江兖命人买来的。 秦玉拂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身子发热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秦玉拂还不想死,她要尽快的将身子养好。 很顺从的接过汤碗,里面是肉粥,可惜她不能开口说话,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能否将消息传递出去。不过她现在的模样只是一个简单的妇人,即便留了记号,也不是那般好找。 那妇人见秦玉拂乖顺的喝了汤,“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你相公衣不解带的守着你,夫妻就该这样?” 秦玉拂是有苦难言,抓着那妇人的手,想要比划问她这里是哪里? 吱呀一声,门扉推开,从怀中取了些银袋递了过去,“你可以出去了!” 那妇儿端着羹碗见银袋里的银子有些多,“不不不,公子已经为一家人买了棉衣,还有过冬的粮食。” “给孩子们请个师父吧!不能够让他们胡混!” 穷苦人家能够填饱肚子已经是不易,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够读得起书,那妇人接了银袋,走了出去。 江兖见她的烧已经退了,只要退烧身子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几天,必须赶路了,包裹和行李已经留在马车上。 从旁取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抱起,秦玉拂稍作挣扎,“你的身子已经不再发热,也该赶路了。” 江兖将秦玉拂将抱到院中,秦玉拂方才看清马车外的景色,这里已经是是隐秘在山林中的村落。 放在马车上,马车上备有暖手炉,江兖也已经上了马车,护卫驾上马车朝着山林内继续前行。 秦玉拂向江兖示意解开他的穴道,这是江兖原本就答应她的,“你还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好好休养。” 秦玉拂原本有话想要问他,一觉怕是又要睡到晚上,却已经是迟了,昏昏沉沉睡去。 江兖不会留下机会让她留下记号,搜寻的队伍就在几百里外的州府,他必须沿着山林前行,这里不易被发现,也可以快一些回到邺城。 等秦玉拂醒来,见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车外有火光。 她想要开口,发现她的穴道已经解开了,轻轻敲了敲马车,江兖起身,打开车门将她抱下马车。 秦玉拂暗篝火已经搭好,架子上也是炊具内正在冒着热气,竟是在熬煮粥羹。 江兖将砂锅的盖子掀开,里面是肉粥,盛了一碗,递到秦玉拂面前,“你应该已经饿了。” 秦玉拂却是有些饿了,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觉醒来,肚子里感受到饥饿。 毫不客气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碗,荒郊野外,不吃东西才是最蠢的事。 见秦玉拂不再拒绝,“那一整日除了吃就是睡,怎么还这么瘦!” 听到江兖的挖苦,又不是她想吃了就睡的,还不是他跑她跑了,一直封着她的穴道。 “你放心,这里荒郊野外的,我是不会那么笨会逃跑,万一有猛兽出没。” “这里没有猛兽出没,不过你尽管跑,只要不怕陷入沼泽。如果你乖乖的没穿过眼前的密林,就到了叶国境内。” 叶国也就是曾经的初云国,没想到她再次会带初云是被人绑着回去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逃的,不过你好像对初云的地形很熟悉,你来过这里?” 江兖当然熟悉,他为了找寻初云宝藏,将初云大部分的山林都找遍了,如今他的主子已经死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可记得一年多前,江兖突然被派离开执行任务,除了探寻青云卫的消息,在初云附近探查初云宝藏的下落。” “初云宝藏!”秦玉拂从未听父皇提起初云有宝藏的事。 “没错,皇朝不过三百年,这是朝代更替的必然结果。初云祖先应是预料到初云终有一日会灭国,一白多年前,留下了一批宝藏,用来帮助初云复国之用。由凤家的人把守着。” 秦玉拂只知道凤家是隐世的世家,大将军凤千钧是初云忠心护国的大将军,可是父皇为何没有说过。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皇上从太上皇留下来的秘密手札中留下的,叶渊也许也知道,所以才霸占邺城。难道夏候溟没有当你讲宝藏的事?这也难怪。” 秦玉拂默默无语,她竟然不知初云国还有宝藏的存在,那应该是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他从不允许女子参政,不知道也没什么稀奇。” 江兖拿起木棍,挑了挑篝火,让火光更暖些,引来无数飞蛾扑火。 良久,江兖才道:“那个人不值得你去爱,她肯为了得到江山不折手段,娶不爱的女人,那初云公主应该还不知道宝藏的事,还不知道出卖初云的就是夏候溟。” 秦玉拂手中的羹碗脱落,抓着江兖的手,“你说什么?出卖初云的是夏候溟,怎么可能,初云国的皇帝又不是傻子。” “这个江兖不知道,皇上是如此说的,否则皇上又怎么会将他调回京城。” “你!”秦玉拂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重合说起,一时间无法接受。 转身离开,直接上了马车,失魂落魄的躲在马车里默默垂泣。 一定是江兖在骗她,想要挑拨离间,夏候溟是救她出密室的人,怎么会成了出卖父皇的仇人,一时间让他无法接受。 江兖有些不解,秦玉拂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强烈,敲了敲窗子,“你还好吧!” 良久没有听到马车内传来声响,直接拉开车门,暗夜中见秦玉拂蜷缩在马车上,哭得伤心。 江兖不知道她为何哭的如此伤心,直接上了马车将她抱在怀里,“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江兖说错了什么?” “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夏候溟出卖了初云国,而不是你杜撰出来的。” “我当是什么事情?你到了叶国见到叶渊,不就知道是何人给的布防图。” 秦玉拂不想过分猜忌,江兖的话她只相信一半,“宝藏的事夏候溟可知道。” “应是知道的,先皇临终前他就在身边,不然为何去刻意接近初云公主,他是一个可以为江山利益出卖自己的人。” “你没一次出事可是他在身边,他不会放弃朝堂上的事,来追铺你的下落,反倒是易寒穷追不舍。”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不要以为齐王下了荒唐的休书,那就真的是我的丈夫。” “江兖向来无所顾忌,所言并非虚言,你若是觉得你可以让江兖动心,你也是太高看你自己。” 江兖丢了衾被在她的怀里,直接跳下马车,“马车上有暖炉,你自己也是有内力可以御寒,应该是冻不死的。” 马车上并不冷,她身上的棉袍很厚,江兖将她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听江兖的话似乎是动怒了。 秦玉拂的心里乱极了,前世今生追随的人设崩塌,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一直爱的人会是他的杀父仇人吗? 如果宝藏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夏候溟是为了宝藏才会在密道里救了她,或许说那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秦玉拂越想越害怕,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易寒应该也是知道的,虽然易寒在边关,并不在云都,难道易寒一直在骗他? 一切不过是江兖的一面之词,就让她开始怀疑身边最爱与最敬重的两个人,她本能是拒绝的,不过是江兖的一面之词。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情我愿 江兖没有留在马车上,一直守着篝火,这里晚上雾气会很重,他已经在马车周边扬了雄黄粉,不会有蛇出没。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决定守在马车旁,闭目养神,聆听树林中蜿蜒爬行的蟒蛇,传来沙沙声。 秦玉拂蜷缩在马车内,心思烦乱,却是没有再哭泣,空穴来风未必有因,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之前,她是不会轻易下定论。 夜已深,秦玉拂一整日都没有出恭,悄悄的下了马车,见江兖靠在马车旁,双眸紧闭是睡着了。 夜雾比较大,他的睫毛之上都挂上了水雾,外面又湿又冷。 秦玉拂从马车上取了披风盖在江兖的身上,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转身朝着林间走去。 方便过后,肚子也舒服些,还未走到马车前,数只银针飞了出来,秦玉拂惊魂未定,方才发现她的不远处有蟒蛇出现。 江兖已经冲到她面前,在秦玉拂下马车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方便跟着过去。 “林间蟒蛇比较多,还好天气冷了,蟒蛇比较不爱动弹,否则你早就没命了。快到马车上去也比较安全些。” 江兖已经将秦玉拂抱起,将她抱回马车,自从知道夏候溟的事,不知是对夏候溟的爱淡了些,还是对江兖的敌意少了些。 她首先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如果夏候溟真的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是有多愚蠢才会看不清?身陷其中,她不会执迷不悟,她会想办法为父亲和族人报仇。 “要多久才能够走出山林?”秦玉拂问道。 “半月!所以你最好安稳些,这里是迷雾沼泽还有蟒蛇,处处都要小心。” “好,你不用担心我会逃走,也不必封了我的穴道,我会跟你会邺城的。” “这么觉得你一夜之间似乎想通了?” 江兖并不知道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不会理解她的心里有多纠结,既然出来了就要想办法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也已经不是不谙世事天真的云梦霓,“留在这里我也逃不出去,到了邺城或许还有逃的机会。” “是开窍了!这样一路上江兖也轻松得多。” 马车朝着山林内进发,经过数天的赶路,终于到了比较开阔的山谷。 这一路以来江兖身边只带了两名护卫,探路寻找食物,收集露水,竟然没有在莽莽山林里中迷失。 “江兖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前面有一处水源,我会命人去打些水来,晚上可以做鱼羹。” 秦玉拂知道他们完全可以吃烤鱼,一直都在迁就她,“不知,秦玉拂可以做些什么?” 江兖原本想带她去一个地方,又怕他会误会,前面有一眼温泉,剩下的交给我们几个大男人好了。 江兖的意思是让她去温泉洗澡,秦玉拂有些尴尬,不过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沐浴,身子已经很不舒服。 江兖秦玉拂脸色微酡,他竟是一时间忘了这是青天白日,“等晚上夜深了再去吧!” 夜半三更,秦玉拂身在温泉之中,任凭温热将她包围,许久没有如此沐浴过,扬首睁开眼,见着云雾笼罩的夜色,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这温泉里的含有硫磺,不能洗的太久!”一只包袱丢在温泉边上,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 秦玉拂知道江兖这种高手都是可以夜视的,可还记得他在客栈里的报复,“你别过来!” “放心,隔着夜雾江兖是看不到你的。” “那你的包袱怎么会丢的这么准!” 江兖是靠感知她的气息辨别她的方形,离她可是很远的,“笨蛋,温泉就那么大,不掉在边上,也会被你接到。” 秦玉拂听着他的声音,似乎离自己很远,也便放心的穿上衣衫,里面是崭新的暖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算算日子应该是在民居的时候,秦玉拂悉悉索索的穿着衣衫,看着面前茫茫夜雾,“江兖,你在哪里?” 江兖已经江野生的菰烤熟了,听到秦玉拂的呼唤,定是迷了路,他其实是可以夜视的,秦玉拂在哪里他是看得清楚。 “在这里!” 秦玉拂朝着声源的方向摸索前行,突然脚下一滑,被江兖揽入怀中,“你的武功不济,可还得再学学。” 秦玉拂的武功是夏候溟叫她的,“秦玉拂三脚猫的功夫,岂能够和堂堂的绣衣使相比。” “现在哪里还有绣衣使,那也不是齐王妃,咱们都这么熟稔了,叫江大哥就好了。” 秦玉拂感觉气氛不对,瞬间出离,她可还记得该死的夏侯均将她指给了江兖,还是能够离多远就离多远。 “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没想到他竟然在温泉旁燃起了篝火,秦玉拂记得温泉离她们的马车并不是很远,只不过她只能够看清方圆五尺,朝着判断的方形走了两步。 “那不是那车的方向!” 秦玉拂拖到篝火旁坐下,身上裹着暖裘,外面又湿又冷,他不会在外面过夜的。 江兖已经将烤好的菰送到她面前,“白日里找到两根菰,这个女人吃了有好处。” 秦玉拂没有拒绝,那菰确实对她有好处的,清热解毒,一路上江兖的嘴巴恶毒,又有些小气,不过江兖对她还是很照顾。 “江兖,你为什么帮助夏侯均抓我,对你没什么好处?难道你真的相信夏侯均那荒唐的休书?” 江兖一直试图着与她真正意义上的沟通,秦玉拂一直都是拒绝的,“当日皇上命我保护小皇子离开,为了避免追杀才佯装诈死。这一次回京城也是想找回母亲和妹妹,没想到妹妹闯了这么大的祸事,还连累了你。” 齐王抓了映雪,江兖原本是你不想帮忙的,不过齐王提出了将你许配江兖,江兖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就答应了。” 江兖很明显是在气她,秦玉拂又不好发做,不过她想看休书,若是真的决出婚约,与夏侯均没有关系,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秦玉拂可否看一眼那份休书?” 江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里面拿出一张休书,展开现在秦玉拂的面前,休书二字赫然在目,那上面的内容甚是荒唐。 秦玉拂想要拿在手中,却是被江兖收回,“看清楚江兖才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江兖,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不荒唐吗?” “有什么荒唐的,男未婚女未嫁!” “江兖,你不情我不愿。” “谁说江兖不愿意了。” 秦玉拂一时语塞,“你江兖,你不过是想像夏候溟报复罢了!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在秦玉拂的心中江兖即便狠毒,也还是光明磊落的。” “江兖向来不折手段,是你高看江兖了,夏候溟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梦寐以求的女人,已经嫁给了江兖,齐王这一招着实狠毒,比在他心上插一刀还痛快!” “正向你说的夏候溟他不会上你的当,因为他心里在乎的是他的江山,是你口中的宝藏,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风险的。” 说出这样的话,秦玉拂心里一阵冷寒,究竟夏候溟是不是她的杀复仇人,她一定要找到真相。 江兖对秦玉拂有情,否则也不会对她照顾有加,“那样的话岂不更好,江兖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 秦玉拂只觉得事态越来越混乱,夏侯均是个变态,面前的江兖就是疯子。 经过那也的争吵,两个人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又回到冰点,江兖也没有哄女人的习惯,任凭秦玉拂同他呕气。 江兖一心只想走出深林,将秦玉拂带到邺城,感情的事慢慢来。 五日后,踏着落日的余晖,马车终于驶出深林,秦玉拂的心情很明显的多了几分期许。 江兖说过她们走出深林之日,就已经在初云境内。 眸间动容,前世的十六年她一直在云都城,从未踏出云都城,直到遇到夏候溟。 前世今生,终于再次踏上初云的土地,巍峨的城门,来往出城淳朴的百姓,都曾经是初云的子民,如今已经改名叶国。 “怎么?你看上去很高兴?”江兖道。 秦玉拂听到身边江兖的声音,看了他一眼,敛了眸间所有思绪,“终于走出深林,不在用风餐露宿,自然是欣喜的。” 江兖如今是叶国境内,只要拿着令牌去找州府,就可以受到官府的保护,他与潼云关的大将军曹纵可是旧相识。 “拂儿,终于踏入叶国境内,江兖带你去吃一顿好的,也给你补补身子。” “去哪里?” “大将军府!” 这是一处边境要塞潼云关,江兖拿了令牌递给守城的官兵,官兵一间是叶国的皇宫令牌,直接命人将人通行过关。 江兖看向护卫,“敢问你们曹纵曹大将军如今在哪里?” 那护卫看着江兖,他身上有皇宫令牌,又认得曹纵将军,“将军在练兵!有什么事可以去大将军府府。” “江某正有此意!” 将军府的路江兖很熟悉,“拂儿,咱们去大将军府?”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休要胡闹 马车沿着主城道行驶,秦玉拂看着马车外人流如织的百姓,江兖口中的曹纵如同当初镇守边关的阮玉章。 “江兖,你似乎和这里的将军很熟悉?” “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的,曹纵可是叶渊叶将军的左膀右臂,才会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关口。” “当初还是绣衣使的时候曾经来过潼云关办案,对这里的地形都了如指掌,当初护送小皇子去邺城,也是走的这条路。若是通不过就带着绣衣使闯潼云关。” “与曹总兵的人发生冲突,杀了守城的官兵,曹纵得知有人闯关,就带着兵将青云卫包围了。曹将军原本就是扶风的臣子,跟着叶渊谋反,小皇子还是叶渊的外孙儿,于是派兵一路护送到京城。” “原来如此,你也打算让曹纵护送咱们去邺城?” “嗯,夜长梦多,前些时日已经斩杀过一批扶风的探子,保不准还有残余的势力留在叶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江兖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江兖将令牌递了过去,有管家前来迎接,是认得江兖的。 半年前护送小皇子时在将军府逗留数日,管家命人准备了香茗茶点,“江统领快请坐,照顾不周,请多包涵。” 本是客套话,江兖却是不客气,“我们连夜赶路有些累了,还有女眷,让人准备好房间,准备些上好的吃食款待!” 管家看着面前容貌平凡的女子,“这位是?” “民女秦玉拂见过管家。” “是内子!” 秦玉拂冷瞪了他一眼,江兖笑而不语,冲着管家道:“去准备一间房。” “管家,民女不是他的妻子。” 管家笑道:“你这般平凡的女子,能够嫁给江统领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这人,怎么以貌取人。” 秦玉拂并不是因为因为容貌取消她,而是江兖的态度,“我从来就没有答应嫁给你。” 管家命出自去准备晚膳,秦玉拂不知道将军府的布局,也不敢乱闯,只能够等。 此时冲内殿冲出来一名一身蓝衫的少女,比她要小四五岁,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容貌倒也清秀,身子还没张开。 “赛金见过兖哥哥,管家说兖哥哥来了,赛金还不信,果然是真的。” “赛金,江兖这一次来是见曹将军的。” 秦玉拂听着曹赛金声音亲昵,一脸娇羞的模样,那里还猜不出个中缘由,难怪管家嫌弃她长得难看。 她如今脸上一张人皮面具,丢在人群中都认不出来,可恶的江兖自己的面具都撤了,偏偏她的还留着。带着一张人皮着实的恶心,不知道江兖将药水藏在哪里? 曹赛金方才见到坐在江兖身边的女子,“江兖哥哥,这名女子是你带的仆人吗?” “她是内子!” 曹赛金哑然失笑,“怎么可能?兖哥哥喜欢的竟然是丑女人。” 秦玉拂一连听到管家和曹赛金质疑她的容貌,看着将养唇角扬起的笑意,江兖想让她承认自己的身份。 “曹小姐您别哭,民女不过是一个婢仆,将统领一路上可都在念叨着赛金小姐的名字。” 那孩子一看就是被宠坏了,双眸大睁,“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快去禀告你的父亲,这日完婚啊!” “赛金,她是胡说的!” 曹赛金根本没有听,欢快的犹如脱了束缚的鸟儿,直接奔到内堂,去找自己的母亲。 “秦玉拂!”江兖冷喝道。 秦玉拂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及那孩子都没见过江兖杀人时候的模样,正是春心萌动时节。 江兖不过是将曹赛金当成一个小孩子,是曹将军老年得女宠爱的很,需要浪费些唇舌解释。 管家为两人安排了一间房,很宽大整洁的房间,连日的赶路,整日整日的都在马车上,早已人困马乏。秦玉拂不想用晚膳,只想躺下能够好好的睡上一觉。 听说曹纵练兵回府邸,江兖去了将军府的书房,秦玉拂留在房间内,倒在榻上昏昏欲睡。 倏然被一阵吵闹声吵得无法入眠,不过听声音也是熟悉的,就是曹将军的女儿曹赛金。 秦玉拂推开窗子,见院子里,一名身着护卫装扮的少年,两个人是在争吵。 那少年的背影很是熟悉,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叶瑾言!” 秦玉拂认出那少年正是她被流放前往月氏国边疆的路上遇到的少年,她还将自己贴身的白玉符送给了他。 叶瑾言听到有人还把他的名字,朝着窗口看过去,是一名容貌很普通的妇人,以为是新来的厨娘。 只是看了一眼,曹赛金本来就是要进院子里找秦玉拂的,这个女人满口胡言,她去找父亲,却是被江兖拒绝了,她是空欢喜一场。 “呸!你这个女人,满口胡言,也不知道兖哥哥是如何看上你的。” 秦玉拂见着叶瑾言一直拉着她,应该是曹纵怕女儿闯祸才派了叶瑾言来拦着她,还曾经命人去找他们来这,没想到已经到了叶国。 叶瑾言看他的个子比从前更高,也更壮实了,秦玉拂带他如同弟弟一般,可一直挂念着他。 “瑾言,难道不认得秦姐姐了。” 叶瑾言疑惑的神色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声音却是很像,而此时曹赛金已经冲了过去,秦玉拂冲匆忙关上窗子。 曹赛金见秦玉拂关了窗子,反应还不慢,直接出拉开她的房门,被叶瑾言拉住,“曹将军说,不准小姐闯祸!” “叶瑾言你要是不放开,我就让父亲将你赶回京城!” “若不是大伯让我来边关历练,你当叶瑾兖爱呆着这破地方,还要受你这个刁蛮丫头得气。” 秦玉拂也听得大概因由,直接拉开房门,她与叶瑾言不急着相认,先将这刁蛮丫头打发了再说。 “不知赛金小姐大呼小叫的想要做什么?” 曹赛金正因为书房内的事生气,“你这个丑八怪,竟然骗我说不是兖哥哥的妻子,害得赛金在父亲面前出丑!” 秦玉拂看着盛气凌人的小丫头,对付她就要比她还要凶悍,“我并没有骗你,江兖根本就不是我的丈夫,是她一直死皮烂脸的要娶我,我一直没答应。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你那个丑八怪!” “拂儿,你怎么将实话都说出来了,以后让江兖如何面对曹将军。” 秦玉拂见着院子里,江兖身边多了一名四旬有余的,身材魁梧刚直的大将军,额角隐隐一道疤痕,身子僵直的说出出话来。 秦玉拂一辈子都记得,城楼之上,就是见着曹纵带着人杀进皇城,父皇才会匆忙的将她藏起来。 “拂儿,还不快见过曹将军。” 秦玉拂没有动,直接退入房间,将房门关上,“连日跋涉有些累了,不想见任何人。” 秦玉拂没有给任何人颜面,曹纵听江兖说过秦玉拂的身份,是扶风皇帝的女人,一路上怕被人发现,一直易容,没想到身为阶下之囚,竟然如此脾气。 “江兖,你让本将军派兵就是要保护这个女人。” “正是!他可是扶风皇帝最心爱的女人,皇上可是有大用的。” 曹赛金听不懂江兖与父亲说些什么?“父亲,那个丑八怪欺负女儿,您将她赶出将军府。” “赛金,休要胡闹!” 父亲一向很宠爱她,曹赛金见父亲动怒,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曹纵眉目凛然,扶风的人都在搜寻这个女子的下落,也难保叶国还有扶风派来的探子,“好,明日本将军会派一支队伍护送你们进京。” 江兖看了一眼禁闭的门扉,不知道秦玉拂发得什么脾气?难道是因为曹赛金惹到她,秦玉拂若是去晚宴,只会闹的尴尬。 先让她在房间睡上一觉,脾气就削减了,稍后会亲自带些吃得送过来,“时辰不早了,先用膳吧!” 曹纵带着女儿和江兖离开,一直没有讲话的叶瑾言留了下来,他是听的江兖唤秦玉拂的名字,还有她与扶风皇帝有关,一直在细致大量着秦玉拂。 发现她的脸似乎易容了,见人都走了,没有注意到他,轻轻叩开房门。 “秦姐姐是我,瑾言!”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她见到了当日的仇人,却是以阶下之囚的身份,曾经说过不会再杀人,可是她心里很,想要为父亲报仇。 那些族人的性命就断送在那些人的屠刀之下,听到叶瑾言的声音,她已经没有心情与他相认。 “瑾言,你回去吧!” 叶瑾言听得出秦玉拂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哭过,轻轻的推开房门,见秦玉拂果真在哭泣。 “秦姐姐可是在为曹赛金生气,那个丫头就是任性得很,秦姐姐连叶青柔的刁难都可以忍下,如今有何忍不下的。” 秦玉拂是见了昔日的仇人才会恨自己,听叶瑾言的话,却是比从前成熟了些。 “我没事,那个小丫头还气不到我,不过是连夜赶路大病一场体内不支,身子痛得厉害!” “姐姐可是嗓子落下了毛病?宣布郎中来瞧瞧一瞧?” 秦玉拂的嗓子在那次洗髓罚身之后,已经好了,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尽快将她打发了。 “不用了,只想睡上一觉,他们都去用晚膳,你也一起去吧!” 叶瑾言原本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见秦玉拂看上去很疲累的模样,他明日一早要出操,“瑾言明日再来看姐姐。” 秦玉拂终于可以安静,蜷缩在榻上,她不能够轻易的离开这里,她想要报仇,可是她的武功不济,一定要想办法为父皇和母后报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恢复容貌 叶瑾言回到大厅,众人已经落坐,准备用膳,曹纵见叶瑾言最后一个到。 “瑾言,怎么这么慢!已经开始了。” 叶瑾言不知道秦玉拂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同江兖姐为夫妻,江兖的名声在外,不会像是一个能够会照顾好她的人。 直接跪在地上,“将军,明日就派瑾言护送秦姐姐去京城吧!求将军成全?” 江兖惊道:“你们认得?” 叶瑾言没有看他,“当然认得,秦姐姐在流放的路上一直同叶家的人关在一起,受尽欺凌,还被人毁了嗓子,差一点成了哑巴!也是那时候嗓子落下病根,难道你没有发现她身子很虚弱,你又是如何做丈夫的?” 面对叶瑾言的质问,江兖无言以对,这些他都不清楚,他一直以为秦玉拂当初被易寒救下了。 不过面前这个少年似乎过于紧张,“你说她生病了?” “若非难受怎么会哭呢?” 江兖是有些莫名其妙,秦玉拂生病还哭了?白日里还好好的。 站起身来,“曹将军,江兖去看一看内子。” 曹纵知道那不过是用来避免赛金纠缠的一个身份,他的女儿被他宠坏了,“去吧!” 曹赛金见江兖听说那个丑女人生病,连饭也不吃了,气很的将木箸丢在桌子上,“那个丑八怪,如何配得上兖哥哥!” 叶瑾言起身,冲着曹赛金道:“你休要胡言,秦姐姐不过是易容了,她的容貌你一辈子无法企及的。” “好啊!那赛金就剥了她的脸皮,看她究竟有多美?” “你敢!” 曹纵动怒,“这里是将军府,规矩都忘了吗?” 江兖直接回了房间,推开门见秦玉拂 的双眸微红似乎真的哭过,女人心海底针,她不是很清楚。 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未有发热,“听说你病了,可否宣大夫来。” “不用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为何会哭?可是赛金那孩子惹了你。” “不是,只是有些害怕,你留下来防身的匕首,送给了你妹妹,可否将你手上的暗器送给秦玉拂来防身。” 她一个女子身子弱,在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在所难免,解下左手上的护腕,递了过去,从前易寒也送给她一个差不多的暗器。 “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江兖去了厨房,原本想请她大吃一顿,只能够选一些清淡的,江兖决定再逗留一天,将秦玉拂的身子养好些再动身,他们沿着森林走,原本就比齐王等人速度快很多,只要七日就能够到达邺城。 江兖提着食盒回房间,见秦玉拂已经疲倦睡去,手上还的抱着刚刚送给她的暗器。 江兖并没有叫醒她,就让她安心的睡上一觉,夜以继日的赶路,她一个女子却是吃不消。 躺在她的身侧和衣而眠,他就守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害怕了。 江兖睡不着,想起叶瑾言说的话,江兖当初若是知道秦玉拂被皇上送走了,她也许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翌日,秦玉拂一夜安稳,醒来时房间内已经摆放浴桶,氤氲的冒着白雾,婢女们已经准备好了伺候她沐浴。 秦玉拂嗅着那花香,似乎有些浓烈,她是该沐浴更衣,可是那婢女唇角微微扬起,很不自然。 耳廓微动,似乎听到床之外有人影晃动,这于桶内的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秦玉拂在心中盘桓究竟是拆穿,还是装撒充楞,他若是太过懦弱,这一点把戏都看不出,也是会引起江兖怀疑的。 婢女要此后她褪去外衫,秦玉拂并没有让她脱,渐渐走进浴桶,看着那兰汤中的花瓣,“将里面的花瓣都去了。” 那婢女有些紧张,花瓣若是去了,里面的东西就会显现。 “夫人,这是统领命人准备的,您这身上已经馊了,需要花香来遮掩。” 秦玉拂凤眼一凛,她是有几日没有沐浴更衣,有些不舒服,有着淡淡的木兰香,竟然如此挖苦她。这丫头很显然是曹赛金的婢女。 秦玉拂一把抓过那明婢女的脖颈,运起内力,将那婢女按到浴桶之中,倒栽葱跌了进去。 只见得那名女子一声惨叫,扑腾了几下,从浴桶中站起身来,癞蛤蟆从浴桶中蹦了出来。 紧接着曹赛金冲了进来,“你这个丑八怪,竟然欺负胭脂!” 秦玉拂冷笑一声,“那也看看你们准备的什么洗澡水,这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曹赛金一脸得意,反正现在江兖不在府中,他倒要看看秦玉拂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有多美! “来人,扒了他的脸皮!” 秦玉拂是知道那人皮面具贴在脸上,若是没有药水,弄不好会会留下疤痕。 “你们敢!江兖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脸已经够丑了,无妨变得更丑些,兖哥哥也不会休你的。” 秦玉拂也是练过武功,不过曹赛金的武功明显要比她高很多,将她的手背在身后,无法动弹。 “胭脂,还不快接!” “来人啊!” 倏然有人闯了进来,一脚踢开胭脂,将秦玉拂拉入怀中,秦玉拂借势瘫倒在江兖的怀里,脸色已经惨败。 曹赛金记得江兖同父亲出去了,“兖哥哥,赛金不过是跟她闹着玩的。” 江兖阴沉着一张脸,浴桶外的蛤蟆还在跳着,那浓郁的脂粉味还在,如何不知秦玉拂受了委屈。 她是曹纵的女儿,不是翻脸的时候,“赛金,你不是很想看清她的脸吗?” 如今有人保护着,秦玉拂也不必再伪装,取了药水涂抹在她的脸上,待人皮面具软化之后,江兖轻轻的接下那张面具。 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现在眼前,江兖看着曹赛金脸上僵住的神情,“赛金,她是我妻子,你最好不要遭人她,否则江兖对你不客气!” 曹赛金得了警告,气恼着离开了,江兖将秦玉拂抱到榻上,看着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不喊了,你的胆子去哪里了?” 秦玉拂终于不用戴面具,又恢复了原有的容貌,总要先发制人,责备道:“一大早上去了哪里?明知道曹赛金不安好心。” 秦玉拂竟然埋怨起他来,她也没想到曹赛金会趁着让他不在胡闹。 “一早江兖去看护送的队伍,明日启程,大约七八日左右,就会到邺城了,寻个郎中来吧!开些药路上服用。 邺城也便是云都城,前世她出生以及长大的地方,秦玉拂也想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究竟夏候溟是不是她的杀复仇人? “好,秦玉拂留在这里也不受欢迎,早一些离开也少一些麻烦。” 江兖寻了郎中来,秦玉拂身子并无大碍,连日赶路有些累,气血比较虚,只需要服用一些补药来调养身子。 既然身体已无大碍,秦玉拂想要再府中走一走,他想找机会见曹纵,被江兖拒绝,她只准在房间内安心的静养。 江兖是怕曹赛金记仇,碍于他父亲的颜面,又不好出手,还有叶瑾言,他已经向曹纵请命,带着人护送他们。 昨日见秦玉拂与她蛮熟悉的,今日叶瑾言定是会来的。 刚刚午后,叶瑾言去军营操练回府,见院子里江兖在练剑,剑势凌厉,叶瑾言避开江兖的剑势。 “叶瑾言前来见秦姐姐的。” 江兖收了剑招,叶瑾言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拂儿她在休憩,不方便见客。” “秦姐姐!” 秦玉拂早就已经醒了,她想要报仇,可是明天就离开了,她昨日错过一个好机会,只可惜那时候她手中没有暗器。 “瑾言!” 叶瑾言直接走了进去,见秦玉拂已经恢复原有的容貌,早上的事听胭脂她们私下议论。 “听说赛金那丫头又在欺负姐姐。” 秦玉拂早已坐起,“无妨!不过是小丫头的胡闹而已。” “曹将军老来得女,自然是有些宠爱,秦姐姐也不必在乎,明日就可以启程回邺城,瑾言也会随行,到了邺城就能够见到三哥了。” 叶瑾言口中的三哥是叶瑾轩,“秦玉拂当日还派人找过你们兄弟,没想到你们回到邺城了。” “我们原本被卖到商人之家,哥哥凭着自己的本事帮助主子赚了很多银子,日子过得倒还好些。后来听说大伯当了皇上,哥哥便找了机会传了口讯到邺城,这才脱身,三哥留在京城很受大伯器重,偏偏将瑾言留在边疆历练。” 秦玉拂相信以叶瑾轩的才能不管到哪里都会有用武之地,“你的年岁还小,是需要历练的。” “瑾言已经十五岁了,秦姐姐也不过比瑾言大三岁而已。” 在秦玉拂眼里叶瑾言就是一个小孩子,她还不知道裴绍翊已经找到自己的弟弟云璟,“对了,我记得叶大哥还有一个孩子来着。” “在京城,大哥原本要休了嫂子的,后来看在孩子的情份上也就做罢了,听说青柔姐姐是同秦姐姐一起被卖掉的。” 秦玉拂至今还能够想起一年前的除夕夜,她被叶青柔用热汤毁了嗓子,“叶青柔在来仪做王妃。” 秦玉拂不知道如今的叶青柔因为受不了冷落以及受到姬妾的排挤,病死来仪。 秦玉拂想要问曹纵的习惯,不过江兖就在门外,秦玉拂故意拉了拉袍袖,露出手腕上的暗器。 叶瑾言有些惊讶,“秦姐姐手上的暗器,若是弄不好会伤到自己的。” “是江兖给的用来防身的,曾经也有一个,至今没用过。” “姐姐是宅心仁厚,怕伤到人。不过这银针上面涂的是见血封喉的毒,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咳咳!”江兖在门外轻咳一声,两人讲话一句不差的落在他耳中,“明天不是要一起离开潼云关,叶护卫可是要去准备行囊。” “一个男儿家,那里需要准备许多,倒是秦姐姐,天气越来越冷,需要多穿些,免得再受风寒。” 他是故意说给江兖听得,叶瑾言不放心江兖那样的人会照顾好秦玉拂。 叶瑾言说明日一早曹纵会在郊外送她们离开,秦玉拂心里还是有些欣喜。 叶瑾言离开,江兖踏入房间,看着她手上的护腕,“你若不会,江兖可以教你。”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不过是不想伤人,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江兖满手血腥杀人如麻,“你该收起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前往邺城 翌日,天将亮,秦玉拂便起来沐浴更衣,简单的梳妆,江兖一直在门外守着,手上拿了一件白狐裘。 “可好了!” 秦玉拂听到江兖的声音,应是等得不耐烦了,从前被囚禁在天牢的时候,江兖就是如此,一直在门外催促。 秦玉拂打开房间的门,“已经好了。” 却见江兖站在门口,一条白狐裘直接披在她的身上,“江兖,你从哪里弄来的?天气也不是很冷。” “还真是不知好歹!”他的妹妹都没有如此贴心照顾。 “江兖咱们。” 江兖颦眉,总觉得她叫自己的名字很刺耳,对叶瑾言倒是很热情,江兖打断她的问询,“拂儿,你一口一个大哥唤着,不如那也改口唤阿兖!” 秦玉拂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他是不是入戏太深,真的以为齐王的休书对她管用,将身上的狐裘解下来,直接递过去。 “去找你的赛金妹妹吧!” 江兖很想对他好,难得温柔一次,被秦玉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强硬得将狐裘披在她的身上。 “天冷路远小心着凉!” 江兖走在前面,脸色又恢复了原有的冰冷,秦玉拂跟在他的身后,直接上了马车,听说曹纵带着叶瑾言天还没亮就去操练。 军营在郊外,曹纵会带着叶瑾言去给江兖送行,秦玉拂会找机会刺杀曹纵。 郊外,风吹着军旗猎猎生风,马车停在营帐前,曹纵已经选了五十人的队伍护送江兖等人离开。 秦玉拂靠着马车,一直注视这两人在寒暄道别,手悄悄摸向腕间,传出传来马蹄声声。 曹赛金骑在马上飞奔而来,秦玉拂松开覆在皓腕上的手,她已经想到不被怀疑的理由。 曹赛金飞身下马,看着即将离开的江兖,“兖哥哥,你怎么能够不告而别呢?” 曹纵知道赛金的心思,他还是很相中江兖的,也知道他和秦玉拂并不是真的夫妻,不过是想利用秦玉拂将夏候溟引到邺城来。 扶风国的皇室大都是痴情种,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兖不想多做纠缠,曹纵帮他解围道:“赛金,以后江兖还会来的。” “父亲,不如女儿跟着江兖江大哥去京城游玩,过几日就会回来。” 秦玉拂知道找到了机会,她偷偷藏了一根银针,插入马匹的腹部,马儿受惊连带马车移动连着马车,秦玉拂身子向后倒去,手腕直接撞在马车上,数十枚银针直接飞了出去。 江兖反应最为警觉,直接拉过身边的曹赛金,曹纵也意识到危险,仰面朝下,躬身躲过飞来的毒针。 叶瑾言飞拉起倒在地上的秦玉拂,“秦姐姐你没事吧!” 秦玉拂故意扭了脚踝,手腕青了一片,额头也撞出一个包来,“我的脚好痛啊!” 江兖原本抱着曹赛金,见到秦玉拂受伤,将赛金推开,直接奔着秦玉拂而去。 没有责备她暗器的事,而是将她的靴子退了下来,解开她脚上的绷带,较晚扭到了,有些红肿。 “怎么这么笨!平地都能够跌倒!” 叶瑾言一直注意着秦玉拂的小动作,他误认为秦玉拂是想害江兖,听曹纵说秦玉拂是被抓来的,两个人根本不是夫妻,不过是想让赛金死心,也是方便监视。 “秦姐姐还病着,头脑昏沉反应慢也是常事。” 秦玉拂见叶瑾言帮她讲话,佯装委屈模样,“谁想到马车突然就动了。” 江兖使有生气又好笑,见她额头也跌破了,手腕背也青了一片,从腰间去了药油,涂抹在她的脚踝,“你的轻功都白学了,还好只是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曹赛金心中懊恼,她是偷听到父亲与叶瑾言的谈话,江兖明明还救了她,将她抱在怀里。转眼就对那个女人那般好。 “父亲,赛金想要去京城!” “不准去!” “叶瑾言都可以去,赛金如何不能去?” “不许胡闹!” 曹纵没有追究银针的事情,看了看天色,“江兖,时辰不着了,也该启程了。” 江兖为秦玉拂穿上靴子,将她抱在怀里,“是!就此告辞!” 江兖将秦玉拂放到了马车上,秦玉拂心间懊恼,她根本就杀不了曹纵,要想报仇只能够靠邺城的力量。 曹赛金被父亲阻拦着,充满怨恨的眸光紧紧望看着远处渐响渐远的马车队伍,暗自腹诽道:“兖哥哥赛金一定会到京城找你的。” 秦玉拂着在马车上,看着马车外骑在马车上的少年,叶瑾言似乎已经知道她刚刚是故意而为。 “还不放下窗子,免得在受凉了,你已经够糊涂了。” 不管他的话里是提醒还是挖苦,只要她不拆穿,就可以在她面前装撒充楞。 离开扶风有一个月了,不是易寒可否找到他的下落,夏候溟真的是她的杀父仇人吗?两个人经过那么多,为了找寻事情的真相,秦玉拂打算去叶国,毕竟没有人知道她是真正的初云公主。 没有必要诬陷夏候溟,她们要挑拨离间的应该是云梦霓与夏候溟,空穴来风未必有因,初云宝藏的事,也是她不知晓的,毕竟她一直没有去探究过。 “江兖,这里离京城需要几日路程?” “快则七日,慢则十日。” “江兖这么觉得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邺城?” “到了邺城齐王才能够将消息传扬出去,扶风的皇上才能够有机会前来邺城,不过你也说过,夏候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以身犯险,很有可能你们引来的是易寒。”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齐王他如今应该还在扶风境内?” “你的意思是说,你用齐王来调虎离山,可是你的妹妹映雪也在。” “江兖当然不会将妹妹陷入危险之中,别看涂城孔武有力像头蛮牛,机警着呢!”江兖将映雪交给涂城还是很放心的。 马车停在了驿站,房间的门口都有护卫把守,江兖并不担心秦玉拂的安危,住在隔壁的房间内。 秦玉拂用过晚膳,打算早些睡了,养足精神,到了邺城她还要想办法接近叶渊,毕竟是何人将布防图交给叶渊的,叶渊应该最清楚。 绵姑姑说出卖初云的是初云皇室,父皇怎么会相信扶风皇室的人?很多疑问在心里无法解释清楚。 秦玉拂既想要找到出卖初云的凶手,又害怕真的是夏候溟所为,挨了两辈子,全心全意追随的人,若是真的易寒就是在骗她,她最相信和最爱的两个人,竟然成了她的敌人,相信谎言坚守。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让她心思烦乱。 “秦姐姐,是瑾言!” 江兖就住在隔壁,叶瑾言方才有机会单独与秦玉拂见面,这一路他已经盘算了很久。 “进来吧!” 叶瑾言推开房门,见秦玉拂蹙眉轻愁仇的模样,将房门关上,直接来到塌前,他知道江兖就在隔壁,他的武功很高是能够,房间内说些什么都是可以听到的。 “秦姐姐得病可是还没有好?”将已经写好的问题的纸条直接递了过去。 秦玉拂知道他在防着江兖,“没什么大碍了,已经好些了。” 一边说一边看着叶瑾言递过来的纸条,上面写道,叶瑾言知道秦玉拂是被江兖抓来的,并不是真的夫妻。 叶瑾言说潼云关的人他可以想办法支开,可以帮助秦玉拂逃走。 秦玉拂看着叶瑾言一脸真诚,尚未脱尽脸上的稚气,还有些青涩。 他若是帮了自己,就是违抗军令,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军人,秦玉拂很感激这个孩子,她可以逃走,却逃不出江兖的追捕,易寒的人应该被齐王的人牵引着。 她还想弄清楚初云灭国的真相,即便逃了出去,也难保不被江兖带回来,他也不想连累这孩子,秦玉拂摇头,示意他不想离开。 叶瑾言不明白秦玉拂为何不走,“难道秦姐姐怕连累到瑾言,这一点秦姐姐尽管放心。琴姐姐若是担心,瑾言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送姐姐回扶风。” 秦玉拂很感激叶瑾言知道隔墙有耳,江兖就在隔壁,她的一言一项都在江兖的掌控之内,叶瑾言不会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能够在回到曾经生活十六年的都城,对于秦玉拂有着很浓烈的渴望,那桌皇城里流的族人的血,父皇和母后死后连一个墓碑都没有,她要探寻事情的真相,她要为父母报仇。 “秦玉拂谢谢瑾言的好意,我是心甘情愿同江兖一起回邺城的,并不是胁迫。” 秦玉拂拒绝的叶瑾言的帮助,叶瑾言并不难过,如此也好,到了京城与叶瑾轩三人又可以重聚了。 叶瑾言见天色不早也便离开了,江兖见叶瑾言离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秦玉拂一直想要逃走的,为何没有跟着离开? 秦玉拂已经预料到他回来,亲自起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有什么话尽管问?” “你为何没有答应同他离开?” 秦玉拂神色沉静,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迷糊,“秦玉拂不想连累他,你应该早就看出瑾言的心思,否则怎么会单独叫了房间,来试探他。当然秦玉拂也相信江兖能力,即便逃走了还是会被你抓回来,既然结果都一样,也不用瞎折腾,自取其辱!” “你一个连蚂蚁都不敢杀的人,为何要害曹将军!” 果然被他看出来了,“不过是个意外,信不信由你。” 秦玉拂是矢口否认,事情已经过去,他也不想追究,免得伤了和气。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置昭阳殿 马车经过三日的赶路,经过岐山县,正逢赶集的日子,街道两旁很热闹。 秦玉拂看着也过的子民,一切都那般熟悉,无意间见到画上的图案,那是凤家独有的图案,应该是凤家联络的暗号。 秦玉拂很想探听一下凤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停车!” 江兖不解,“拂儿想要做什么?” “秦玉拂看到一件喜欢的物件,想要下车去买。” “拂儿要的是什么?江兖这就派人去买。” “是一幅画。还是拂儿自己去。” 江兖觉得人太多不安全,叶瑾言一直认为江兖将秦玉拂当着囚犯一样看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咱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女人吗?” 江兖见秦玉拂似乎真的很喜欢那幅画,悄悄将人分散在人群中,保护秦玉拂的安危。 江兖与叶瑾言分别守在两人的身旁,秦玉拂在字画摊子旁,卖画淡墨青衫年轻的儒生,看着秦玉拂眸光移不开,如此容貌和穿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咳咳!”江兖警告道。 那男子回神,“敢问这位小姐想要字画还是典籍?” “是字画!” 秦玉拂在众多字画中选了一张凤朝凰,就是没那张暗藏凤家图腾的画像,那儒生有些惊讶,“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张画可是出自名家之手,是这些字画中的上品。” 秦玉拂看着画像上的诗词,“这上面的诗也很喜欢。” 秦玉拂会招引鸟雀,喜欢凤朝凰江兖并没有怀疑,“多少银两!” “五百两!”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五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对于江兖来说,想要弄到银子,是轻而易举的事。 命人去马车内取了银票过来,递了过去,那儒生见一行人出手阔错,“不知小姐看些什么?” 那男子并未透漏些什么?难道他不是凤家的人?在待下去会惹江兖的怀疑,“不用了!” 叶瑾言见秦玉拂好不容易出来走走,看了看天色,“秦姐姐应该饿了,不如去吃些东西。” 秦玉拂并不饿,不过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她已经恢复容貌,也许能够遇到扶风的探子,也算给易寒报个平安。 看了一眼江兖,江兖见她一直很安稳,也变准许了他,再有几日就到邺城,应该没什么大碍。 三人朝着醉仙居而去,迎面接到一队人马穿街而过,江兖将秦玉拂拉入怀中,马匹经起一阵尘土。 “咳咳!”秦玉拂有些惊魂未动,被烟尘呛到了。 “这是什么人啊?竟然当街御马?” 叶瑾言也道:“若是在京城早就报官了。” 江兖与叶瑾言都很有戒心,并没有追,“那些人好像是江湖人!来往的一路上见过很多江湖人士!” 叶瑾言并不关心江湖的事,“秦姐姐您没事吧!” 秦玉拂手中拿着字画,心神已经安定了许多,“我没事,江兖要想知道发生什么?无妨去酒楼,也许能够打探到什么?” 江兖也正有此意,酒楼可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走,去醉仙居!” 醉仙居一楼的一处角落,三人落座,此时午时将至人很多,随从们也跟着落座,酒楼内很快已经桌满了人。 江兖点了些清淡的吃食随意要了四道荤菜的一盅汤,耳廓微动,细致辨别,收集有用的信息。 “最近叶国来了很多的江湖人士,听说初云国要出宝藏了。” “可不是,听说有几百年了,若是有早就被人挖走了,哪里还留的到今天。”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等这些人挖不倒,也就消停了。” “你没听说空穴来风未必有因,听说这件事是从叶国皇宫传出来的,也许啊宝藏早就如可皇宫。” “谁做皇帝都与咱们无关,小老百姓不还是守着老婆孩子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秦玉拂听着那些人颓废的言语,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初云的子民,不过宝藏的事在叶国已经人尽皆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若真的是从叶国皇宫传出来的?用意何在? 江兖也有些费解,他一直怀疑叶渊也是知道初云宝藏的秘密,突然将初云宝藏的事情公布天下,到死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逼着凤家出手,还是借着江湖的实力想要除掉凤家人?一切都要回了邺城才能够知晓。 三人用了午膳,江兖有些心急,“启程吧!要尽快赶回京城去!” 秦玉拂上了马车,都说相爱勿疑,她做不到,她也想尽快的去京城,调查清楚事情好的真相,期望初云的仇恨与夏候溟和易寒没有关系。 四日后,经过连日的赶路,一行人终于来到邺城,也就是曾经的云都城,依山而建。 马车停在山下,要步行走上云梯,秦玉拂看着熟悉的景致,一时悲从中来,儿时的一切映入眼帘,宽阔的广场,高耸的祭台。 看着巍峨的皇城门,听说族人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之上,让他如何不恨。 江兖感受到秦玉拂身子在颤抖,“拂儿!” “在马车内待久了,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江兖将她的狐裘裹了裹,不方便为她运功驱寒,“高处不胜寒,等进了皇宫,一切都安稳了。” “嗯!”没靠近皇宫一步,她的心便于发的心寒与心痛,悲愤交加,那中国破家亡的痛楚在心间,伤得她千疮百孔,如夹带着冰棱的缝纫刺破新房,极冷且寒。 江兖见她冷的厉害,她似乎是在害怕,将她拦腰抱起,“别怕,有江兖在皇上是不会害你的。” 一想到父皇和母后的死,秦玉拂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哀伤与痛楚,深入骨髓痛不止息,她害怕控制不住对叶渊的恨意。 “江兖,可否将秦玉拂安顿妥帖,改日再见叶国的皇上。” 叶瑾言伸手去接江兖怀中的秦玉拂,“江统领进宫去见大伯吧!将秦姐姐交给瑾言就好。” 江兖如今在叶国也是担任的御前统领,没有自己的府邸,皇宫就是他的家。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子苒的寝宫。 “不用。” “拂儿连夜赶快路怕是累了,先将你安置在昭阳殿。” 秦玉拂靠在江兖的怀中闭眸养神,努力平抚内心的哀伤,她身上有血海深仇,她不能够让情绪左右她的理智。 缓缓睁开眼,叶国的皇宫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每一间寝殿他都很熟悉,江兖带她去的寝殿,曾经是一间书房,如今改了名字叫昭阳殿。 从寝殿的名字上来看,叶国的皇上似乎对太后叶昭华有些愧意,也难怪叶昭华为了叶家失去一切,最终自己的哥哥却却抛弃了她,想必太后也是后悔的。 江兖将秦玉拂放在床榻上,见殿中冷清,似乎许久都没有人居住,问了婢女才知晓,当日江兖不辞而别,子苒以为江兖将他抛弃,整日的哭闹。 叶渊得知之后,就将子苒接到了含元殿,皇长孙的寝宫,两个孩子也是个伴儿。 当初他是不辞而别,不过已经派了消息回来,皇上应该已经命人在边境接应齐王,相信很快就可以将人接过来。 妹妹映雪与涂城应该就在这几日就可以到达京城,将秦玉拂安顿好,命人准备晚膳,他还要去御书房向叶渊禀告。 昭阳殿内有叶瑾言守着,江兖并不担心秦玉拂会出事。 御书房内,叶渊在处理着公务,叶渊也是在整理扶风皇上留下的手扎中,提到过有关初云宝藏的事情。 也已经猜到夏侯宸当初命绣衣使那般处心积虑的抓捕青云卫,应该是为了初云宝藏。 要想得到初云宝藏就要得罪凤家,凤家隐世高手,若是想刺杀皇上,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论国力初云要比扶风繁荣的多,扶风多年战乱,早已是一个外强中干,国库空虚。 初云暂时没有必要动那笔宝藏,所以叶渊并未着急,可是最近半月江湖上突然假借叶国皇室散布谣言,宝藏的事情人尽皆知。 只有凤家人知道宝藏的藏身地点,叶渊不相信夏候溟会傻到将消息散布出去,可他偏偏这样做了。 其心可诛,想要一件双调,利用江湖势力对付凤家,逼着凤家对付初云,怕是打错了注意。 殿外,“皇上,江兖求见!” 叶渊听说江兖回来了,江兖可是抓了夏候溟最心爱的女人,他来说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局面。 扶风皇室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男子大都痴心,当初他就是靠着妹妹叶昭华,才能够一步一步从一个小吏成为一国之君。 “进来吧!” 江兖神色恭敬的走了进去,“江兖见过皇上,当日不辞而别,还请皇上恕罪! “朕怎么会怪你呢!江统领也是怕齐王闯出祸事来。” 江兖听到叶渊提到齐王,“皇上,为了安全起见,属下与齐王分头行事,不知齐王近况如何?” “齐王被困在扶风境内,不过人已经接应上了,相信很快就能够脱困!” “还好!” 也远看向江兖一直未提秦玉拂的事,“曹纵已经飞鸽传书,说人已经命人护送回宫,不知人安置在哪里?” “江兖不知子苒不在昭阳殿,于是将人安置在昭阳殿。人一路颠簸有些病了。” “朕宣御医,一会儿你带过去为那女子诊病,需要什么尽管讲。不如留下来讲一讲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江兖是知道叶渊老奸巨滑,也是他主子的敌人,是为了子苒才投靠的叶渊,对他并不是十分忠心。 “是!江兖回来时听闻初云宝藏的事情,很多江湖人士来到叶国境内,对于叶国并非一件好事。” “朕已经听说了,不过是黄口小儿玩的把戏而已,朕还不放在眼中。 此时,易寒已经收到消息,他已经知晓江兖还活着,有探子在叶国境内发现秦玉拂的踪迹,被护卫保护着,如今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邺城。 易寒将秦玉拂的消息写在纸上,放入竹筒,绑在信鸽上的腿上,讲消息传回京城,希望皇上将叶青樱带到边境,手中可以利用的筹码只有叶青樱。 第一百七十章 一纸休书 秦玉拂身在熟悉的寝宫之内,思及一切过往,忧伤过度,情志未伸。 江兖带着御医前来为秦玉拂诊脉,她的心绪已经好些了,诊脉的御医是个年轻的男子,一身素白长袍,都上带着白色御医帽。 这就是当初初云御医院原本的装束,叶渊并没有改变初云原有的制度和风俗。 也便是说,叶国的朝堂内应该有很多初云的旧部,也愿要想治理国家,必须将他们招安。 江兖见秦玉拂一直盯着御医再看,“拂儿,你怎么了?” “见到御医想起了太后,梁御医被人陷害,为太后施了有毒的银针,害得太后上名,就死在冷宫之内,死相可怖。” 江兖见秦玉拂眸中闪过忧伤,似乎对当日的事尚未释怀,叶昭华就是叶国皇上叶渊的妹妹,叶渊也算是靠着女人上位,若说这辈子叶渊最亏欠的也就是她和他的两个女儿。 秦玉拂是否是担心御医会做手脚,“拂儿放心,这里虽然是叶国,御医不会害你。” 防人不知心不可无,在这皇宫之内,它可以仰仗的只有江兖,或许还有叶瑾言,她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再想办法找出真相。 不管夏候溟是否是她的仇人,叶渊带着人踏破云都,叶渊是她的杀父仇人。 御医为秦玉拂诊脉,秦玉拂忧思过度,心脾伤损,气血阴液亏虚,心志不遂, 郁怒不节,气机郁滞不畅,除了安心静养,最重要的是让她开郁。否则时间久愈久身子就会拖垮,最严重的后果便是痨病。 秦玉拂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她刚刚却是伤心至极,御医才会说得如此严重。 江兖却是有些疼惜,秦玉拂身为阶下之囚,如何能够开解心中的郁闷。 御医开了解郁汤, 便去了御书房向皇上禀告去了。 秦玉拂不知道叶国的情势如何,还没有想好应对的计策,只能够暂时借着病来将养身子,他没有易寒那般走一步可以洞悉全局。 想起易寒她就心疼,她一直很信任他的,爱一个人是不该怀疑他的,如果夏侯溟是她的仇人,易寒便是同谋。 当初她不让自己说出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可是在掩饰夏侯溟的罪恶? 江兖见秦玉拂躺在榻上似乎睡不着,记得秦玉拂是很喜欢孩子的,“拂儿,明日江兖将小皇子带过来。” “子苒!已经许久没有见那孩子了。” 江兖回到皇宫还没有见到子苒,再邺城不必沐阳城,毕竟是寄人篱下,等见着秦玉拂睡着了,他就去见子苒。 听江兖提到子苒秦玉拂便想起了哥哥,来仪公主已经怀有身孕,很快就要做父亲了,至于父亲和母亲四处云游,偶尔会有消息传回来。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爱恨情仇,让她心绪烦乱,服药之后神志昏沉,渐渐睡去。 秦玉拂醒来,见房间内已经燃了烛火,江兖就守在她的床榻旁,“你醒了,先吃些东西吧!” 秦玉拂还真的有些饿了,江兖那般冷血的人,衣不解带的照顾她。 都怪齐王弄了一纸荒唐的休书,秦玉拂不想给江兖过多错觉,却也不能够全然得罪了她。 看着他拿过来的食盒,故意道:“都怪秦玉拂的身子不争气,还要劳烦江统领来伺候,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玉拂对也叶瑾言都以姐弟相称,唯独对他一直都很客气,很是生疏,是襄王有梦神女本无心。 将里面的吃食端了出来,看着秦玉拂简单的吃了些吃食,“刚刚接到消息,映雪与涂城明日就会回宫了。” “这么快!齐王呢?有没有齐王的消息!” “齐王应该没有这么快!” 秦玉拂听说夏侯均没有怎么会快会邺城,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若是夏侯均回宫,怕是很多事情都无法做。 翌日江兖带着子苒前来看她,那孩子见到自己一点也不生疏,很是亲近。 虽然这里是叶国,子苒的外祖翁的家中,皇宫里的人都他都很恭敬。 子苒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智却异常的成熟,秦玉拂深深感到孩子内心的孤独,以及寄人篱下,就像无根的浮萍在水上飘荡,没有安全感。 死死的抓住江兖的手,不肯松开,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了,方才将人送回去。 午后,江兖去城外接妹妹苏映雪,秦玉拂一个人待在房间内,想要到院子里走走。 不觉已是深秋,秋风萧瑟,天空也是灰蒙蒙的,看天色难道就要下雪了。 “秦姐姐,您看我带谁人来了?”是叶瑾言的声音,他带来的当然是叶瑾轩。 秦玉拂看着站在叶瑾言身旁的熟悉身影,“叶大哥,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叶瑾轩同样打量着秦玉拂,见她双颊清瘦,与在边疆分离时差不多,“秦姑娘还是原来的模样。” 叶瑾言见生疏的两个人,“秦姐姐还病着,外面冷,还是进去说话吧!” 秦玉拂将两人让到房间内,昭阳殿的婢女秦玉拂并不熟悉,倒是叶瑾言冲着婢女道:还不去准备清茶!” 秦玉拂尴尬笑道:“真是惭愧,我这个阶下囚,目前的境遇比在边关时好不了多少。” 叶瑾轩听说秦玉拂是被江兖抓回来的,“不知江兖为何会抓你?江兖这个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若是想要报仇,完全可以去找夏侯溟,也不会找到你的头上。” “是齐王!齐王想要救回叶青樱,秦玉拂在宫中犯了过错,被关进天牢,江兖知道天牢的密道,就将秦玉拂绑了出来。” 叶瑾轩还是不解释,“江兖与齐王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人,怎么会合起伙来帮一个女人,这不合常理。” “是齐王抓着江兖的妹妹做威胁,你们当知秦玉拂与齐王是有婚约的,秦玉拂当初被齐王连累害得秦王两家被判流放,早就想废除婚约,当时齐王也答应了。” “齐王就是个变态,他是写了休书,不过将秦玉拂转嫁给了江兖,江兖竟然答应了。” “转嫁!”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叶瑾言怒道:“谁人不知道齐王在后宫里做的荒唐事,秦姐姐肯嫁齐王那是他的福分,既然下了休书,婚嫁各不相干,岂可转嫁他人,这也太过分了!” 秦玉拂是万般无奈,叶瑾言有些急,“瑾言放姐姐走,姐姐为何不走!” “傻孩子,姐姐怎么可能连累你,况且我还有事还没有弄清楚怎么能够走呢!” “什么事?”两人异口同声道。 秦玉拂知道两兄弟比较正直,特别是瑾言这孩子,对她是实心实意,就如同亲弟弟一般,她要做两手准备,一旦她的计划失败,至少他们兄弟两个人也可以帮的上忙,她对江兖的话还是存疑的。 “一,那休书就在江兖身上,秦玉拂想要拿到休书,不想嫁给江兖。二,秦玉拂想帮一位朋友调查是何人出卖了初云。” 叶瑾轩疑惑的看着秦玉拂,秦玉拂想要拿到休书,不想嫁给江兖他们可以理解。毕竟是叶渊灭了初云国, “敢问是什么人?” “是初云国的公主,扶风国的皇后!” 秦玉拂给出的答案,叶瑾轩并不怀疑,“好,我们会想办法打探到消息,你尽管想办法拿到休书。” 秦玉拂送走了叶氏兄弟,她是可以相信两人,她曾经那般相信易寒与夏侯溟,不过她想要做的两件事并无什么异常。 秦玉拂在房间内闲来无趣,想要在书架上找些闲书来看,就听到院中传来声响。 江映雪从殿外奔了进来,“恩人,终于见到恩人了。” 秦玉拂的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欣喜,苏映雪害死了一名无辜的孩子,害得司制房的人进了天牢。 “庆幸,秦玉拂还活着。” 江映雪见秦玉拂冷冰冰的态度,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涂城与江兖,“哥哥,恩人似乎还在怨恨映雪。” 江兖看着江映雪,已经将妹妹许配给涂城,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也许过些时日,江兖就要做舅舅了,已经向江兖提出补办婚礼。 江兖原本很高兴,妹妹终于有了归宿,见秦玉拂冷着一张脸,“你们夫妻赶路应该很辛苦,就住在隔壁的房间。稍后给你们两人在宫外置办婚房。” 江映雪听说哥哥要在宫外为她准备婚房,涂城可是在宫内任职,两个人是要分开的。 “哥哥,不用那般麻烦,夫君住在哪里?映雪便住在哪里?不用在宫外准备婚房。” 江兖只是想妹妹能够过安稳的日子,想为她开一间绣庄,并未想过将她们夫妻两人分开。 “好,这件事情暂缓,你们的婚期可是要尽快筹备!” 江兖将夫妻二人带入隔壁房间,听到属下禀告,叶家的兄弟曾经来过。 江兖回到房间,见秦玉拂寻了一本典籍在翻看,“听说叶家兄弟来过了。” 秦玉拂停止手上翻动的册页,难道他的人听到了三人言语,神色清冷的看着他,“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秦玉拂还是不相信他,才会托叶家兄弟帮她查初云国灭国的事情。 他可听说是云梦霓害得她入了天牢,她如此热衷调查此事多半是想对付云梦霓,她终于是开窍了,也知道反抗。 至于另外一件事,秦玉拂对江映雪的态度一直都是很清冷的,对他更叶是不冷不热。 那休书他是贴身放着的,古人十分注重契约,秦玉拂想要拿回休书,他也好借着机会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仇人见面 两日后,叶渊下朝之后,命人宣了江兖前往御书房,秦玉拂已经回来数日,身子已经将样的差不了。 两个人早晚会见上一面的,江兖知道秦玉拂想要知道初云灭国的事,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又担心她贸然行事。 这里是叶国不是沐阳城,面对叶渊还是要不能够太过直接。 江兖跟着护卫来到御书房门外,“江兖求见皇上!” “进来吧!” 江兖走了进去,见叶渊正在处理公务,“江兖见过皇上,不知皇上宣江兖来有什么事?” 叶渊已经听御医说秦玉拂的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听说秦玉拂是夏候溟最爱,碍于与齐王的婚约,却求而不得的女子。 听说秦玉拂可以引鸟雀,他还是少年将军时,出使初云国,宴会上见到初云的长公主云掩月引过鸟雀,清冷若仙,一见倾心,半月时间想办法接近,碍于两国情面,云掩月并未否决。 叶渊一直认为云掩月对他是有情,于是回到扶风前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心意,云掩月说她不过是出于礼数才会如此,是他会错了意,而且她也已经心有所属。 可笑的是,半年后云掩月却和亲到了扶风国的皇后,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 这件事对叶渊来说是一件很耻辱的事,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权利对一个人的重要,处心积虑的将自己的妹妹送到扶风皇上的身边,利用妹妹一步步得到权势,也让那名女子尝到了她亲手场下的恶果。 “那女子的病可好些了?” 江兖相信御医应该已经将秦玉拂的病情告知,如实禀告道:“已经好多了,不过身子弱了些,还需静养。” “朕想见见她,你无妨将她带到吟风阁去。”吟风阁就是当年云掩月是的寝宫,他经常会去那里坐坐。 江兖不解神情看着叶渊,不是将秦玉拂带御书房而是吟风阁,那是皇宫的禁地,即便皇后以及后宫的妃嫔都不准进去的地方。 “不知皇上可宣她所谓何事?” “放心,朕知道齐王已经将那女子转嫁给你,你尽管将人带去。” 江兖并不知道道叶渊想要着什么,既然叶渊知道秦玉拂如今与她的牵连,叶渊一向对皇权比较热衷,对于女色并不热衷,而立之年方才娶妻,太子还没有齐王的年岁大。 不过秦玉拂的姿色却是让江兖担心的地方,毕竟秦玉拂要去的是吟风阁,江兖心中忐忑,对妹妹都没有这般担心过,回到昭阳殿,见秦玉拂正在与瑾言闲谈。 有叶瑾言在正好他在宫中无职,又是叶家的人,可以自由行走,“拂儿,皇上要见你。” 叶渊要见她秦玉拂并不觉得奇怪,她想要问出是何人出卖初云是要见叶渊的,如此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知道了。” 叶瑾言却道:“秦姐姐,你去见大伯总要换一身衣衫。” 江兖上下打量着秦玉拂一身素色白衫,简单的装束,已经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若是打扮之后,妩媚多姿,岂不更让人担心。 从屏风上扯了白狐裘为秦玉拂披在身上,“皇上召见岂能耽搁。” “瑾言只是觉得姐姐容色憔悴了些!” 即便病着也还是很美,这才是江兖要的模样,也是想保护秦玉拂,毕竟他要去的是吟风阁,叶国皇宫,一处神秘的地方。 “江兖觉得这样更好,再配上面纱会更好!” 江兖和叶瑾言都觉得江兖有些奇怪,叶瑾言道:“江兖,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兖看向叶瑾言,“皇上要在吟风阁见她。” “吟风阁!”叶瑾言惊道。 秦玉拂听闻吟风阁也是一惊,她知道吟风阁,是一处风景秀雅的寝殿,曾经是姑姑的寝宫,父亲一直命人打扫。 离她的寝宫逐月轩并不远,难道吟风阁现在改了用途? “吟风阁是什么地方?” “是皇宫内的一处禁地!”江兖道。 秦玉拂上了马车,叶瑾言执意要跟着去,江兖也便顺水推舟让他一同前往,有什么事情,叶瑾言毕竟还小,也许可以进入吟风阁。 听了江兖的解释,秦玉拂脸上罩了面纱,她与叶渊并未蒙面,第一次见面就宣她在吟风阁,有些匪疑所思。 江兖见她眸中的忐忑,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指尖竟是冰冷的,“拂儿,有江兖在。” 秦玉拂将指尖抽了出来,她不过是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有江兖和叶瑾言在,也许是江兖太紧张,叶渊的年纪比他的父皇还要年长几岁是长辈。 “我没事。” 马车很快就就到了吟风阁外,门口有护卫把守,江兖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向侍卫闻讯道:“皇上可在?” “在!” “还请通禀,江兖带着人前来求见。” “还有叶瑾言求见!” 护卫推门而入,向叶渊禀告,良久,护卫走出来,“皇上有请三位一并进去。” 两人大喜,如此说来,就是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多心了。 秦玉拂的一颗心也安了许多,跟着两人尽了吟风阁,吟风阁有两层,殿中有护卫,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危。 此时叶渊就在楼上,三人被护卫阻拦,“皇上说,只准秦姑娘上二楼!” 江兖神色凝重,叶瑾轩也有些急,“大伯已经准了我们一起进来的。” “这是皇上的命令!”护卫道。 叶瑾轩扬首看着二楼喊道:“皇上,大伯!瑾言求见!” 这皇宫都在叶渊的掌控之下,秦玉拂与叶家兄弟有些渊源,他也是清楚的,“瑾言,江兖都没有说什么?你着的哪门子急,朕不过是与晚辈叙叙旧罢了!” 既然叶渊都已经这般讲话,江兖叮嘱道:“拂儿,皇上问话且三思!” “嗯!” 秦玉拂提起裙袂,踏上台阶直接上了二楼,看了江兖一眼,他眸中的关切并不虚假。 秦玉拂向两人颔首,定下心弦掀开珠帘,见叶渊一身常服坐在老窗子的位置上,案几之上摆放着典籍。 秦玉拂缓缓上前,躬身见礼道:“秦玉拂见过叶国皇上!” 叶渊凌厉的眸光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纵然是裹着狐裘,也难掩纤弱的身子,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最为独特的就是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你就是秦玉拂?” “正是民女!” 叶渊平生有两大憾事,一个是出卖了自己的妹妹,第二件就是未能够娶云掩月为妻。 “听说,昭华走的时候一直是你陪在她身边的?” 秦玉拂听叶渊提起叶昭华,他还算是有良心,并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个妹妹,“是,当日叶家谋反,太后被抛弃,心中依然抱着一丝执念,相信皇上会去救她和叶青樱,不过太后到死也没有等到 秦玉拂能够从面前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的眼中看到一丝愧意,“她是怎么死的?” “太后是中毒而死,死相可怖!” 秦玉拂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这可是帝王的大忌,可见他们兄妹之间还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太后虽然去了,皇上还有一个女儿还活着,叶青樱也已经恢复神志,与常嬷嬷关在冷宫之中。” 叶青樱与夏侯均做出那样的事,原本叶青樱已经是叶渊手中的废子,秦玉拂是故意点醒他。 “朕知道,齐王掠你来就是想用你来换青樱,所以你在叶国是安全的。” 叶渊的许诺无异于给秦玉拂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愿皇上能够履行承诺!” 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秦玉拂没有动,他不知道叶渊还想要说什么? 房间内变得很安静,良久方才道:“听说你会用琴曲引鸟雀!” 她会弹奏百鸟朝凰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叶渊知道也并不奇怪,“是!” “可否为朕弹奏一曲!”叶渊道。 秦玉拂顺着他的眸光,看着窗口摆放着一副白玉瑶琴 ,那是姑姑出嫁前留下的,父皇曾经很珍爱。 秦玉拂缓缓走到瑶琴旁,细细摩挲着琴弦,能够感受到父皇轻轻擦拭琴弦,上面掩月二字很是清晰。 秦玉拂不知道抚琴过后的境遇,总要问个清楚,“民女斗胆,敢问皇上为了要让秦玉拂弹奏百鸟朝凰?” 面前的女子却是胆子够大,敢向他提问题,“故人谈过这首曲子,缅怀故人!” 秦玉拂有些错愕,很快就猜出叶渊口中的故人应该就是姑姑,“如果秦玉拂猜的没错,皇上的故人应该是初云国的长公主云掩月。” “你怎么知道是初云的长公主云掩月!” 秦玉拂并不惊骇,“皇上,这首曲子只有初云的皇室才会弹奏,一般只有长公主才可以习得,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瑶琴上又刻着掩月二字。” 听着秦玉拂的解释,应该是一个冰雪聪慧的女子,“你说会弹奏百鸟朝凰的女子是皇室中人,那你为何会弹奏。” “是初云公主教民女弹奏!” 初云公主就是扶风国的皇后,初云公主是天真的女子,嫁给自己的仇人竟然不知,此女冰雪聪明,骗到曲谱也并不奇怪。 “抚琴吧!” 这首琴曲秦玉拂已经弹过很多次,素手波动琴弦,弹奏出悠扬切欢快的旋律,很快叶国的上空便引来飞鸟在吟风阁的上空盘旋飞舞。 楼下,叶瑾言听到楼上传来的琴音,听到窗子外传来飞鸟拍打窗子的声音,奔到窗口,看着天空中飞鸟盘旋在上空,很是壮观。 “瑾言一直就听说秦姐姐可以引飞鸟,竟然是真的!” 江兖听着熟悉的琴音,叶渊让秦玉拂弹奏百鸟朝凰,究竟是何用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年隐秘 叶渊听着秦玉拂弹奏,引得吟风阁外飞鸟盘旋,二十几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 也是一身白衣,清冷若仙,看着秦玉拂神态从容的弹奏着琴曲,那神态有些云掩月的影子。 一曲毕,飞鸟皆散去,素手覆琴弦,“不知民女弹奏的可是皇上故人弹奏的那首。” “正是,许多年了还能够再听到,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秦玉拂叶渊看上去很高兴,机不再失,失不再来,纵然对面前之人有再多的仇恨,也要不动声色。 “既然民女帮助皇上达成心愿,民女也想帮助朋友达成心愿。” “哦!”此女倒是不会吃亏,同他讲条件,做事有趣。 “什么心愿?” 秦玉拂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那位朋友想要知道是何人出卖了初云?相比皇上应该知道?” 这件事他已经透给青云卫,“你的朋友应该就是初云公主吧!” “是!” “出卖初云的正是她的丈夫夏候溟!” 秦玉拂十分的镇静,不排除叶渊撒谎,“不知可有证据?回到扶风也要有证据证明皇上说的是实情。” “当然有证据,那布防图就是萧琅交给本将军的,否则他如何顺利回京。” 叶渊所讲与江兖如出一辙,秦玉拂还是不相信,“那初云的皇帝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上当。” 叶渊今日的心情大好,也许是因为琴曲的关系,从案几上取出一本红色的册页递了过去。 初云公主云掩月的手扎,记录了她被迫嫁入初云,直到被迫害入冷宫的一切,也是看过这本手扎之后,叶渊才发现她错怪了云掩月,可是为时已晚。 “这是在初云国皇上的书房内找到的,姐弟二人感情深厚,是夏候溟将这本手扎交给初云皇上,应该是这本手扎的内容打动了初云皇上,才让夏候溟有机可乘!” 秦玉拂大致翻看,父皇一直对姑姑和亲的事耿耿于怀,姑姑嫁入扶风之后,所遭遇着非人的痛楚,甚至被叶昭华囚禁在冷宫,天天喂食疯癫的药物,直到被夏候溟的母亲冯贵妃所救。 冯贵妃也因为要揭发叶昭华帮助云掩月出了冷宫,被害死了。他们有着相同的敌人,因此父皇云追才会对夏候溟放松警惕。 夏候溟是冯贵妃的儿子,有姑姑的手札也就顺理成章,“民女可否将手扎拿回去。” “不可以!” 秦玉拂稳住心神,和内心的极度悲伤,将手扎放在了案几上,“民女谢皇上说明真相,如此回到扶风,民女也有证据挑拨离间了。”这样的话应该是叶渊比较中意的话吧! “朕已经将事情的真相透漏给青云卫,相信凤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如此说夏候溟岂不是很危险?” 叶渊见秦玉拂谈及夏候溟,眸中透着担忧,那应是尚未消失的本能,必竟那般深爱过。 叶渊从书案上拿起一支笔,倏然投掷而出,直接穿过秦玉拂的面纱,直接定在窗纸上,秦玉拂脸上的面纱脱落,不施粉黛却能倾国倾城。 秦玉拂慌张,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她没有料到叶渊会出手接下她脸上的面巾。 秦玉拂忙不迭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叶渊上下打量着她的那张脸,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定会为这样的女子而痴狂。 “你何罪之有!” “民女明知道皇上视夏候溟为仇人,还在担心他。” “你是夏候溟心中所系的女子,担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秦玉拂道。 秦玉拂掀开珠帘,踏着台阶走下楼梯,江兖已经冲了上来,见秦玉拂脸上的面巾不见了。 他不相信叶渊这么长时间只是弹弹曲子而已,叶瑾言急道:“秦姐姐,你和大伯都说了些什么?” 秦玉拂没有回头,却能够感受到楼上传来注视的眸光,“ 不过是弹弹琴而已!” 江兖清晰的探查到从秦玉拂下楼,叶渊的眸光一直没有离开她,“有什么话,回宫再说。” 两人带着秦玉拂推开房门,见一身紫衣华服,丰神俊秀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吟风阁的门打开,直接冲了上去。 见着江兖带着一名妙龄女子,肤如凝脂,精致的五官难以描摹,他是被飞鸟引来的。 “敢为是否是这位女子弹奏的琴曲?” 江兖凝眉,面前站着的是叶渊的长子,也是叶青樱的弟弟叶天祈,江兖道:“见过太子殿下!” 叶天祈的眸光一直盯着秦玉拂,得知真相的秦玉拂心很乱,也很痛苦。 叶瑾言也是认得叶天祈,“殿下,你没有见到秦姐姐他不舒服吗?” 叶天祈见秦玉拂似乎身子抱恙,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叶天祈却也不是一个无赖的主儿,吟风阁是整个后宫的禁地,他是不会进去的。 “姑娘应该住在皇宫,改日天祈去拜会便是。” 江兖冲着叶天祈道:“太子殿下,属下告辞!” 秦玉拂跟着江兖上了马车,虽然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能够看得出叶天祈与她的父亲很不同,看上去是个好相与的人。 叶天祈突然出现,应该是被那琴曲引来的,秦玉拂的桃花已经很多,没等到花开,就给折了江兖有些担心,“拂儿可是皇上说了什么?” 秦玉拂有很多话相同江兖说,却是不能够让叶瑾言知晓得,她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的找到答案,有姑姑亲手书写的手札为证,秦玉拂对叶渊的话还是相信的。 只怪她太过天真信错了人,秦玉拂看向叶瑾言,当初也是害怕没有那般顺利知道真相,才会去求叶瑾轩帮忙打探消息。 “瑾言,告诉叶大哥,秦玉拂已经知道初云灭国的真相,不用劳烦叶大哥打探。” 叶瑾言知道哥哥应该还没有找到机会问询大伯,“秦姐姐,大伯可说了是何人所为?” “嗯!” 两人互送秦玉拂回到昭阳殿,江映雪出来迎接,见秦玉拂亦如往常的清冷,本想问询,被江兖阻止。 叶瑾轩直接出宫去了,江兖见秦玉拂心情不好,直接将人送回寝宫,命江映雪不要去打扰他。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回想着前世今生所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枉活一世。 夏侯溟是她的仇人,一直在利用她,完全是为了初云的宝藏。 还有易寒他是知道事情的真相,蛊惑她不要说出她是初云公主的身份,就是害怕事情败露。 当一切猜测与怀疑变成事实的真相,心痛过后,便是心如死灰,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夏侯溟是她的杀复仇人,她想要报仇,就要想办法回到扶风。 今日见过叶渊,叶渊并不是像表面上那般好相处,叶渊应该也是想利用她来制造云梦霓与夏侯溟之间的冤仇。 不过他已经说过青云卫已经知道初云灭国的真相,她进入天牢之前,易寒就已经传来消息,会与裴绍翊一起回京城。 还不知道成王府中的孩子是否是她的弟弟云璟,她如今在邺城,已经离开扶风一月有余,扶风的近况一无所知。 刚刚来到邺城皇宫,对皇宫内的一切还不清楚,叶渊也是她的仇人,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才能够为父皇和母后报仇? 天幕低垂,暮色一层一层的笼了上来,江兖叩开房门,“拂儿!” 他见秦玉拂心情不好,纵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给了她住够平静的是间,他想知道秦玉拂与叶渊究竟说了些什么? 秦玉拂听到江兖的声音,他一定很想知道她和叶渊都说了些什么?在吟风阁他是不敢用内力探查的。 “进来吧!” 江兖提了食盒走了进去,“映雪亲自下厨,煮了些清淡的吃食。” 秦玉拂看着江兖,江映雪与涂城新婚燕尔,应是映雪煮给涂城的,“拂儿不饿!” “拂儿还不愿意原谅映雪吗?” 她是与夏侯溟有仇,江映雪害死的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当然在江兖心里杀人是很平常的事。秦玉拂也没有权利去追究什么? 面对仇恨她或许也会向江映雪那般,只不过怨有仇债有主,她只会找夏侯溟一个人而已,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秦玉拂有什么资格去怨怪她,不过是心情不好。” “可是皇上说了什么?”江兖问道。 “叶渊吗?他不过是问了太后的死因,以及弹了一首曲子。” “当真如此简单吗?”江兖质问道。 面对江兖的质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她是在怀疑自己吗? “你想听什么?难道你以为叶国的皇上会看上我吗?秦玉拂没有那样的本事。” 她眸中楚楚有泪,她就是如此柔弱,才会让人心生怜惜,声音也放柔了些,“见不然你怎么会如此难过?” “秦玉拂只是觉得自己可怜,一直认为夏侯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看他对初云公主的所作所为,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个冷心冷血的人。即便你们杀了我,也不会将他引到邺城来,你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秦玉拂一个弱女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又无法回到扶风,秦玉拂不该为自己忧心吗?” “拂儿,江兖会护你周全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后有请 秦玉拂想要报仇,能够利用的只有江兖,江兖的心意她是能够察觉得到,因为心里爱着夏侯溟,她曾经拒绝了来仪太子凤归尘的追求。 她并不爱江兖,只想利用江兖回到扶风,趁着没有人知道她初云公主的身份,她要找夏侯溟报血海深仇。 秦玉拂对江兖和江映雪的态度已经不是那般冷淡,江兖认为是秦玉拂自己想清楚了,在邺城皇宫只有他可以依仗。 秦玉拂闲来无趣去,寻了典籍来翻看,江映雪亲手绣制喜服,半月后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不过她与涂城早就是夫妻了。 有哥哥做媒,长兄如父,也算是父母之命,独缺婚礼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秦玉拂听到院子里涂城的冷喝声,好似来了人,映雪出去比较方便些。 “映雪,去看看是何人前来?” 江映雪放下手中的喜服,来到门口,见涂城守同一名婢女在问话。 “夫君,恩人问是何人前来?” “是皇后娘娘的人前来,请秦姑娘去长信宫。” 婢女的话秦玉拂在房间内是听得到的,她昨日才刚刚在吟风阁弹了一曲百鸟朝凰,今日叶国的皇后就命人前来宣她。 看来叶国的后宫也不是很太平,秦玉拂不能够总是呆在昭阳殿,才有机会找叶渊报仇。 秦玉拂缓步走到门口,冲着江映雪道:“映雪,就说秦玉拂稍后就到。” 江映雪听说秦玉拂要去见叶国的皇后,看着涂城不知如何是好,哥哥离开的时候可是叮嘱过,不准秦玉拂离开邵阳殿半步。 涂城道:“天气冷寒,秦姑娘的病尚未痊愈,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那婢女有些不悦,她可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婢女,隔着门只闻其声为未见其容貌,只觉得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狐媚,难怪会被皇上带去吟风阁。 “秦姑娘昨日不是去吟风阁见了皇上?秦姑娘初入皇宫,不是该去皇后寝宫拜见皇后吗?” 秦玉拂听到婢女的指责,看来昨日她去吟风阁见皇上,在这后宫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看来皇后娘娘是误会了,秦玉拂初来乍到,没有去皇后娘娘的寝宫拜见,却是失礼。” “既然如此,就请姑娘快些起身吧!” 秦玉拂没有刻意梳妆打扮,不过是见后宫的妃子,取了面纱来将容貌遮住,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秦玉拂亲口答应要去长信宫,涂城若是违抗皇后命令,也是要受罚的,夫妻两人带着护卫护送秦玉拂去长信宫。 长信宫内,怜馨月与众妃在闲聊宫中趣事,多半是在谈论,刚刚被接进宫的女子,在吟风阁与皇上抚琴引雀,可知吟风阁可是皇后娘娘都不能进的地方。 众妃翘首企盼,不知道能够得到皇上垂青的女子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怜馨月与叶渊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一直知道叶渊心里喜欢的是初云国的长公主,连名字都带个月字儿,不过是初云长公主云掩月的替身罢了。 这么多年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走近叶渊的心里,即便皇上当了皇帝,后宫多了许多女人,也没有哪一个能够入了皇上的眼,因此怜馨月并不担心。 她的容貌大不如前,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够有女人踏进吟风阁,这让怜馨月感到危机。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采菱去了这么久,人怎么还没有带到。” “不会是皇后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那女子?” “听说那名女子风流得很,是齐王的未婚妻,又同扶风的皇帝不清楚的,到了叶国又来勾引皇上。” “如此的女子进了后宫,可并非叶国之兴,皇后娘娘,皇上江山初定,可不能够让皇上沉迷女色啊!” 这些女人不过是害怕那名女子抢了她们的恩宠,“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妹妹们还是不要危言耸听。” 怜馨月看着后宫的妃嫔在一起议论纷纷,她的心里面更加的不舒服。 “最近冬储司送来一些冬日的宫装,姐妹们若是喜欢,尽管挑一件拿走。” “多谢娘娘赏赐!” “太子驾到!” 怜馨月听闻叶天祈前来,应是刚刚下朝去了御书房回来,为母后请安的。 “进来吧!” 叶天祈头戴冠冕,一身紫色长袍,趁着俊朗的容貌,踏进殿中,“孩儿给母后请安!” “太子快起来坐吧!” 叶天祈见这等时辰妃子请安尚未离开,问了婢女方知晓,皇后已经明了采菱去昭阳殿。 昨日他还说要去拜见秦玉拂的,可是他的父皇从吟风阁内走了出来,将他训斥,不准去昭阳殿,他知道儿子是敌不过内心的情愫。 叶天祈心中欢喜,寻了位置坐了下来,众妃也闭了口。 “听婢女说母后宣了吟风阁抚琴的那名女子,昨日儿臣是见过的,此女只能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太子见过那名女子?” “昨日儿臣被鸟雀引到吟风阁外,只有一面之缘!” 不多时,采菱进殿禀告秦玉拂已经在殿外了,怜馨月也想见一见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 “宣他进来吧!” 秦玉拂莲步轻移走在前面,身侧江映雪与涂城分别列在两侧,如同婢女和护卫保护着。 秦玉拂的眸光在寝殿内扫过,或鄙夷,或不屑,端着在凤榻上四旬左右,神色清冷的女子,就是叶国的皇后。 秦玉拂盈盈上前,“秦玉拂见过皇后娘娘。” 怜馨月看着翩然而至,身子婀娜的女子,脸上遮着面纱,“那就是秦玉拂?齐王的未婚妻?” “回娘娘,秦玉拂已经不是齐王的未婚妻,齐王已经讲秦玉拂休离,并写下休书!” 众人唏嘘,女子被人写下休书是何等耻辱的事情,秦玉拂竟然面不改色,没有一丝羞耻之心。“ 怜馨月的心却是微微动摇,此女若是有婚约尚在,担心会少一些,如今没有婚约傍身。 “秦姑娘因何来到叶国后宫的?” “民女是被齐王殿下命人抓进宫的,想用民女去换叶青樱!” 怜馨月惊坐而起,“你说什么?我的女儿青樱她没有死?” 秦玉拂看着怜馨月,可算是一个可怜的女儿,两个女儿都嫁入皇家,不得善终。 叶渊应该能是怕她会闹,才会谎称两个女儿都死了。 “叶青樱被囚禁在扶风的冷宫内,原本已经疯癫了,如今已经恢复神智,与常人无二。” “我可怜的女儿啊!” 再看凤榻之上,原本还盛气凌人的怜馨月嘤嘤垂泣,气氛一度很是诡异。 叶天祈安慰道:“母亲,您就别伤心了。” 众妃原本想看个热闹,只有少数的妃子是原本叶渊的妾侍,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纷纷安慰道:“既然公主没有死不是一件好事吗?娘娘应该高兴方是。” 怜馨月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扶风的皇上,一死一疯癫,原本以为叶青樱随着叶昭华去了,人还活着,皇上骗她人已经死了。 女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当然伤心难过,情难自已。 众人原本想看皇后娘娘如何对付后宫新来的女人,没想到几句话,就将皇后弄得哭哭啼啼。 秦玉拂坐在一旁看着皇后哭泣,每个女子的脸上各有不同,多半是虚情假意等着看笑话。 迎上一道探寻眸光,一身紫色华服,俊朗如画的男子,他的容貌有七分像她的母亲,眉宇间神采飞扬,看上去更加柔和。 秦玉拂收回眸光,见涂城示意,皇后一时间也难以平复情绪,想必她的身份也已经解释的够清楚的。 长信宫里的气氛很是沉闷,秦玉拂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娘娘思女哀痛,有什么事,秦玉拂改日再来拜访!” 怜馨月已经没有心情追究些什么,只想将人都打发了,去御书房质问皇上,她们的女儿还活着,为何要骗她。 “好,众位妹妹也都回去吧!” 秦玉拂起身告辞,叶天祈还没有找到机会同秦玉拂讲话,父亲也下了命令不准他去昭阳殿,打扰秦玉拂的静养。 可是昨日在吟风阁外,见到白鸟纷飞,那琴曲甚是玄妙,“姑娘请留步!” 秦玉拂并未止步,冲着身后的叶天祈道:“皇后娘娘还在悲伤,太子殿下应该留下来好好安抚。” 秦玉拂与众妃出了长信宫,秦玉拂好不容易出来,想要在宫里四处走走,她想去逐月轩看一看,哪里曾经是她的寝宫。 涂城却是阻拦,故意道:“夫人,一会儿统领应该已经回宫了,若是见不到夫人会心急的。” 秦玉拂对夫人二字甚是厌烦,昨夜秦玉拂见到江兖接到了飞鸽传书,一早用过早膳之后,江兖就出宫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秦玉拂心中猜测,莫不是齐王已经回宫了?齐王若是回宫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秦玉拂心情不是很好,不愿意回到昭阳殿,执意要在宫里转一转,她曾经的初云公主,这后宫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涂城,我不过四处走走,有你们在,害怕我逃出去不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失而复得 秦玉拂执意想要在后宫走一走,江兖不在,涂城与江映雪只能够跟在身后,确保秦玉拂的安危 长信宫里是初云皇后的寝宫,只要沿着宫墙朝着东南方再走九百步,宫墙的尽头便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寝宫逐月轩。 还未到逐月轩就听到殿中传来的嬉闹声,秦玉拂隔得远远的,见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头扎总角,头戴金钗,华服绣凤,应是一名公主。 正在与婢女玩投壶的游戏,那也是她儿时常常玩过的游戏,秦玉拂看得出神。 婢女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到逐月轩来?” 秦玉拂扯下脸上的面纱,“秦玉拂见过公主殿下!” 叶青鸢翦翦水眸清澈如水,看着对面的三个人,眼前一亮,秦玉拂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尤其是眉间的朱砂与众不同。 “蕊儿,不得无礼,这位姐姐无恶意。” 秦玉拂看着那孩子,同样打量着她,眸光清澈,不含任何矫揉造作。 “公主殿下,儿时常常玩投壶的游戏,不知可否一试!” 叶青鸢命蕊儿取了十支长箭来,递给了秦玉拂,“每人十支谁投的多就谁赢,不知姐姐的彩头是什么?” 秦玉拂虽然是掠到皇宫里的,江兖不曾亏待过她,她身上的首饰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褪下一副白玉手镯,“不管输赢,都是你的了。” 叶青鸢见秦玉拂拿出贵重的首饰,“蕊儿将本宫的香囊拿来。” 蕊儿进了房间,取了一蓝色的香囊交到了叶青鸢的手中,叶青鸢从蓝色的锦囊中取出一枚龙眼大的琉璃珠。 “这是青鸢入住逐月轩,在床底下找到的,应该是前朝的公主遗落的物件,青鸢见它很漂亮,就留了下来。如果姐姐赢了,青鸢就将这珠子送给你。” 秦玉拂怔怔的看着那颗琉璃珠,那是父亲在她及笄大典时送给她的琉璃珠子,逃走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 “好!公主先请!” 叶青鸢很久都没有找到能够真正和他比试的对手,那些婢女都只会让着她,哥哥又不肯同她笔试。 叶青鸢的准头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十支箭投中了九支,秦玉拂毕竟比她五岁,初云女子自幼便学弓马骑射,投壶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是许久未投,取了一支箭,拿在手中试了一下,很轻松的投了进去,见叶青鸢有些紧张。 秦玉拂将面纱取下,遮住了眼睛,她已经知道方位,凝神静气,投掷出手中的箭,直接入壶。 涂城颦眉,看秦玉拂的手法,似乎是一个精通射箭的女子,她的准头还是很精准的。 眼见着最后一只,蕊儿有些焦急,故意喊了一声,“小心!” 箭起声落,秦玉拂故意将最后一支箭投在壶外,揭下蒙在眼睛上的面纱。 两人平手,秦玉拂说了,不管输赢都会将玉镯送给叶青鸢,叶青鸢没想到蕊儿会作弊,“是姐姐赢了!青鸢理应将彩头给姐姐的。” 秦玉拂只是不想叶青鸢输得那般难堪,不会将琉璃珠交给她,“不如咱们互换好了,秦玉拂将一副白玉镯递了过去。” 蕊儿也觉得将一个捡来的废珠子,换那一对手镯是十足的赚到了。 “公主,是蕊儿错了。” 叶青鸢也不在乎那对镯子,香囊内的珠子对她来说,除了好看之外并无用处。不过可以将镯子送给母妃,她是一定会喜欢的。 将手中蓝色的锦囊递了过去,“既然是平手,就互换彩头好了。” 秦玉拂原本还想着回到逐月轩,是否能够找回一些儿时的记忆, 没想到父亲送自己的东西会失而复得,虽然只是一颗珠子。 “敢问姐姐是哪个宫里的人?” “昭阳殿!” 秦玉拂同涂城与苏映雪回到昭阳殿,刚刚下马车,见院中见多了一个人,便是曹赛金。 曹赛金金负手而立,她已经来了许久,早就等得不耐烦,看着秦玉拂从马车上下来,“看来你在后宫混得不错,都可以四处游荡了。” 秦玉拂见曹赛金出现在邺城皇宫,江兖应该是接到了曹纵的飞鸽传书,才会匆忙的出宫,“赛金姑娘怕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你的父亲可知道你来京城?” 曹赛金是偷跑出来的,出现在昭阳殿,就是当秦玉拂来炫耀的,挑了挑杏眼,“赛金已经见过皇上伯伯,皇上也已经答应了赛金可以在皇宫里住,要呆多久都可以。” 秦玉拂轻抿唇角,“皇上应该为赛金姑娘安排了寝宫,昭阳殿住的人已经够多了,容不下赛金姑娘的千金之躯,赛金姑娘请吧!” 曹赛金也不会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她来可是找江兖的,“皇上已经安排赛金入住逐月轩,才不会留在这如冷宫一样的寝殿。” 秦玉拂刚刚从逐月轩归来,叶青鸢与曹赛金的年纪相当,皇上将两个人安排在一起合乎常理。 还好曹赛金刚刚来,没有住在逐月轩,她若在定会破坏,手摸向袖中的锦囊,也许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让她重新找回父亲送给她的生辰之礼。 秦玉拂回到房间,江映雪将曹赛金直接到道自己的房间等江兖回来,江映雪猜测江兖一定是去了皇后的寝宫长信宫。 她们是从逐月轩回来的,所以错过了。 秦玉拂能够琉璃珠子拿了出来,放在手中细致观察,从前只觉得她是一只漂亮的琉璃珠。 如今它是父皇留在世上唯一的物件了,可是父皇为何在生辰大殿上送给她一枚普通的琉璃珠子 。 房间的门倏然被推来,秦玉拂手中的珠子落在地上,滚到角落,江兖已经冲了进来。 江兖将她抱在怀里,脸上染满怒意,“不是警告过你不要离开的,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秦玉拂挣扎着想要推开江兖,“你若再不松开,我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江兖回到宫中不见她,听说她去了皇后寝宫长信宫,去了长信宫人又不在,也是太过着急。 缓缓将禁锢的双臂松开,见着她有些涨红,又带着愠怒的一张脸,唇瓣覆了上去,秦玉拂没想到它会如此轻薄。 直接伸手推开他,愈是反抗他的吻便愈发的强烈,秦玉拂索性不再反抗,江兖方才松开对她的禁锢。 秦玉拂的唇瓣已经有些红肿,丽眸冷对,“江兖,不要太过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 “我说是就是,你以后不准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否则别逼江兖用强。” 江兖是在威胁她,秦玉拂被人轻薄早有怒意,“你还是好好看一看你的赛金妹妹吧!” 门口曹赛金悲愤的俏丽满是怒容,她心急的等着江兖,江兖将回来竟然跑到秦玉拂的房间,两个人还在卿卿我我。 曹赛金还是忍住了心中的酸意,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秦玉拂还不是他的妻子。 “兖哥哥,赛金不知逐月轩在哪里?” 江兖不想与曹赛金纠缠,根本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竟然离家出走,跑到京城来。 “让涂城带你去!他刚刚从逐月轩回来。” “江兖哥哥!”曹赛金娇声道。 江兖不为所动,命涂城带着曹赛金去了逐月轩,江兖看着秦玉拂,她的情绪又恢复了清冷。 “听说你在逐月轩玩投壶,看来你在宫里待的无趣,不如那天带着你出去走走。” 秦玉拂听江兖说要带她出去走走,“这皇宫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江兖虽然效忠皇上,却也不会那般听话,“你是江兖带进宫的,又是江兖的未婚妻,皇上没有理由阻拦的。” “江兖,还要说过多次,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仅凭齐王的休书,就说秦玉拂是你的妻子,你也和他一样荒唐。” “只怕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你了,齐王已经将消息传扬出去,一个月后在邺城,江兖将迎娶你秦玉拂为妻。” “江兖可以为你负了天下,如果那个男人没有胆量来,将人抢走,你就是我江兖的女人,江兖会光明正大得的娶你过门!” 江兖离开,秦玉拂原本有些缓和的心情又变的很糟糕,从地上捡起琉璃珠,放在香囊内。 夜深人静秦玉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父皇为何会送给她一颗珠子? 起身,将珠子拿到灯烛跟前,细细端详,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纹理,这些纹理有一定的规侓。 琉璃珠子折射出来的七彩光线映在窗子之上,秦玉拂并未太在意。 夜风吹过,传来簌簌声响,一道月白锦袍的男子出现在秦玉拂的房间内。 秦玉拂惊骇看着倏然出现容貌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奔着窗子进来的,如今窗子完好的管着,速度惊人。 秦玉拂打量着那名男子,打扮得很儒雅,秦玉拂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那名儒生!” “你是凤家人?”秦玉拂脱口问道。 凤鸣看着秦玉拂,当日他买画就知道她是认出凤家的图腾,“你怎么知道我是凤家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言为定 凤鸣浓密的睫羽如扇,眸如寒潭,在秦玉拂的脸上逡巡,薄唇扬起。 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凤家的人。” 秦玉拂知道凤家的人武功高强,看着面前的男子,可以躲过江兖的探察光明正大的来,这叶国皇宫根本就拦不住他。 她已经知道夏侯溟是出卖他父亲的凶手,已经完全清醒了,不会再为情所困,她的余生就是报仇。 父亲说过凤家是忠于初云的皇室,秦玉拂想要表明身份,她不会再隐瞒。 秦玉拂郑重的看着凤鸣,迎上那凌厉的眼眸,“前辈,我是初云公主!” 凤鸣没有急着否决,眸光落在她手中的琉璃珠子,唇角微扬,他能够现身多半也是与这颗珠子有关。 “这不过是你白日里从逐月轩得来的珠子!” 间接的在否决秦玉拂的身份,秦玉拂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解释道:“这颗珠子是我父皇在我十五岁及笄大典上送给我的生辰之礼。” 凤鸣唇儿微扬,笑的云淡风轻,“你应该还不知道这颗珠子的来历,这颗珠子可不是一般的琉璃珠子,是上古传下来的鲛珠,很有灵性。初云的玉玺不过是打开第一道石门,这颗珠子就是宝藏的关键。” “你若是云家的血脉,鲛珠自然会吸了你的血,你就可以见到宝藏的地图,一个时辰之后血液被炼化,图像便会消失。假若你是初云的公主, 你敢一试吗?” 秦玉拂身子僵硬如磐石,她当然不敢,如今的身子可是秦玉拂,而非云梦霓。 “前辈可相信借尸还魂,初云灭国的时候,云梦霓发生意外,借尸还魂,成了如今的秦玉拂,我的血滴上去也是没用的。” “不过我知道很多云家的事,只要找到裴大哥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若是找到璟儿,便可以开启宝藏。” 凤鸣并不在乎眼前女子的身份,不过看她似乎对凤家还是了解一些。 “翊儿他已经回到凤家了,也已经带回了初云的小世子。” 秦玉拂又惊又喜,“前辈是说,璟儿找到了,成亲王府的小世子就是璟儿。” 凤鸣见秦玉拂眸中的欣喜确实不假,此女是不是初云国的公主对于凤家来说并不重要。 伸出手到秦玉拂的面前,秦玉拂知道凤鸣想要鲛珠,那宝藏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对于弟弟璟儿来说就是复国的命脉。 璟儿有凤家的人保护,秦玉拂也就放心了,她会想办法回到扶风为父亲和母后报仇。 秦玉拂将鲛珠交到凤鸣的手中,“劳烦前辈照顾好璟儿。” 凤鸣从秦玉拂的眼中见到了释然与怨恨,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 “难道你想回扶风去报仇?” 秦玉拂前半生浑浑噩噩,为情所困,认贼为夫,如今一切都已经明了,她不会再痴迷与对夏侯溟的爱恋。 “是,夏侯溟是出卖父亲的凶手,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是可以,可否看在云家的情面上,前辈可否出手,杀了叶渊,帮助初云复国?” 夏侯溟故意将宝藏的事情说出,想要利用江湖势力来对付凤家,区区的小毛贼凤家还不放在眼里。 凤家避世多年,世间的事与他们无关。 “这与凤家无关。” 秦玉拂不解,父皇说过凤家是忠于皇室的,“难道前辈与来仪的凤家是本家?” “凤家不想卷入朝堂之间恩怨争夺,只想独善其身,守护宝藏不过是一个承诺,宝藏一旦开启,凤家就与云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玉拂有些想不明白,凤家的人是要背弃誓言吗? “凤家不是发过誓言,要保护云家的,否则就会遭到诅咒。” “若是誓言真的管用,就不会有来仪国的出现,如今守着宝藏的是火凤族的家主,凤家一支效忠,并不代表整个凤家,几百年了守着一个承诺岂不是可笑。” 原来只是云家自己深陷在承诺里没有走出来,对于凤家来讲,初云宝藏不过是个麻烦。 凤鸣接过鲛珠,他要将珠子拿回去给族长,见秦玉拂神情有些沮丧,不管这个女子是不是初云公主,对凤家没有任何威胁。 看在她将鲛珠交给他的情份上,“凤家并不想参与争斗,并不代表凤家的人不会将那孩子养大,保护他的安全。” 秦玉拂听到凤鸣的许诺,一颗心终于安稳些,直接跪在地上。 只要弟弟安全,她的性命也便无所谓了,她想要回到扶风找夏侯溟报仇,便以抱了必死的决心。 “谢谢前辈成全!” 沐阳城,御书房内,炉火映着冷峻如削的侧颜,夏侯溟看着案几上,秦玉拂的画像,心中万般相思滋味在心头,眉目深锁,这一次将秦玉拂救回来,他不会再迟疑,立她为扶风的皇后。 易寒传来消息,说秦玉拂已经到了邺城,重重围堵,不知道江兖是如何带着秦玉拂离开的。 叶青樱与常嬷嬷也早已在前往邺城的路上,夏侯溟恨不得去邺城将秦玉拂救回来,他还抛不下朝中的局势。 有易寒在,夏侯溟放心,他一定能够救出秦玉拂。 听到窗子口传来鸽子的叫声,打开窗子,将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解了下来,将里面的纸条取出。 纸页上不是易寒的字迹,算算日子,这几日应该是易寒毒发的日子,应该还在闭关,上面写道,齐王被易寒的人困在了扶风边境。 探子传来消息,齐王已经将秦玉拂休离,将秦玉拂许配给了江兖,择日完婚。 夏侯溟盛怒,他捧在手心里珍爱的人,夏侯均弃如敝履,将秦玉拂转嫁给江兖,是欺人太甚。 取了笔墨,在纸页上写下一行字,装入竹筒,夏侯均就是个疯子,他是叶昭华的儿子,还念在是父皇的血脉饶他一命,俗话说不作就不会死,这都是他自找的。 凤鸣走后,秦玉拂已经知道弟弟是平安的,就安心了,她要想办法回到扶风。 至今还没有传来易寒的消息,算算日子,如今应该是易寒最难熬的日子,曾经那般相信他。 易寒不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却是帮凶,曾经的过往,岂会不痛心。 不觉天已经亮了,秦玉拂一夜未眠,江兖送来早膳,秦玉拂只吃了一点,如今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想留在邺城。 若是等齐王回京城,事情就难办了,“江兖,我留在皇宫里很是无趣,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宫吗?” “不急,明日等江兖准备好了,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用过早膳,江兖去见皇上,昭阳殿迎来不速之客,曹赛金一大清早就跑来了。 秦玉拂留在房间内,根本就没有理她,江映雪与曹赛金不熟,也躲了起来赶制大婚用的喜服,谁也不愿易招惹这个姑奶奶。 曹赛金是来见江兖的,昭阳殿的人见了她都躲得远远的,她有那么可怕吗? 既然江兖不在,那正好去找秦玉拂,她就是喜欢江兖,她要和秦玉拂将事情讲清楚。 推开房门,见秦玉拂正在翻看典籍,直接寻了位置坐下来,“兖哥哥不在,不如咱们两个人谈一谈。” 秦玉拂放下手中的典籍,看着面前略显稚嫩任性高傲的一张脸,垂下眼睫继续看书,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曹赛金见秦玉拂不理她,直接将秦玉拂手中的书本丢了出去,“秦玉拂,我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吗?” 秦玉拂故意激怒她,“和你这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谈的?” “你,你也比赛金大不了几岁,只是比赛金好看那么一点点,又是齐王不要的女人,凭什么如此嚣张!” “赛金姑娘喜欢江兖,大可去找他,秦玉拂没工夫陪着你瞎胡闹!” “秦玉拂,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离开兖哥哥!” 秦玉拂想要利用她拿到休书,故意激怒她,“秦玉拂是想要回到扶风,可是齐王的休书还在,赛金姑娘若是可以拿到休书,我便与他没有任何瓜葛。” 曹赛金却是有些犯难,那般重要的东西,江兖应该是贴身藏着的,为了让秦玉拂与江兖断的干净。 “好!倘若你拿了休书,就赶快回扶风,永远都不要再见兖哥哥。” “一言为定!” 秦玉拂将曹赛金打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用来烦自己,江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如今已经知道了初云灭国的真相,也知道弟弟的下落,她只想报仇。 昭阳殿附近都是叶国皇帝的人,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她错过了逃走的机会。 到了邺城皇宫,想要离开靠叶瑾言是逃不出去的,不过他却可以再宫外做内应,找机会与他商议计划。 此时院子里有四旬有余的宦官走了进来,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秦姑娘可在!” 此人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涂城推开门走了出来,神色恭敬道:“涂城见过游公公!” “杂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带着秦姑娘去吟风阁的。” 秦玉拂新下一惊,如今江兖不再,叶渊宣她去吟风阁究竟是何意图?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胆颤心惊 秦玉拂在房间内,听到皇上宣她去吟风阁,皇上究竟打的什么心思?难道是因为长信宫的事? 江兖不在,秦玉拂不想去吟风阁,这里是皇宫她又不能够拒绝。 涂城道:“秦姑娘染了风寒,正在小憩。” 游公公笑道:“无妨,杂家知道秦姑娘身子抱恙,已经带了御医前来,为秦姑娘诊病。” 秦玉拂听到游公公的话,是有备而来,御医只要诊脉就会知道她有没有佯病。 “游公公,民女身子抱恙,尚未梳妆,还请公公稍等。” “杂家可以等,只是不要让皇上等太久!” 秦玉拂给了涂城足够的时间让他将消息传给江兖,江映雪进了房间为秦玉拂梳妆。 江映雪有些担心,“恩人,不如等哥哥回来一并去见皇上。” “游公公不是说了,不要让皇上久等,就是在警告她不要拖的太久。 不管是江兖还是她,这皇宫里真正的主人是叶渊,想要除掉两人可是轻而易举。 也许是她太过紧张了,“映雪,一会儿你跟着我进去见皇上。” “是!” 秦玉拂只是简单梳妆,换了素色的衣衫,面纱遮面,披上白狐裘上了马车,朝着吟风阁而去,这里离吟风阁只需一柱香的功夫。 很快马车停在了吟风阁的门外,江映雪搀扶着秦玉拂下马车。 游公公冲着殿内道:“皇上,秦姑娘到了。” “进来吧!” 房间的门打开,江映雪与涂城陪着秦玉拂走进吟风阁,护卫将夫妻两人拦下。 秦玉拂跟着护卫上了台阶,江映雪有些担心,“恩人!” 秦玉拂看了一眼,她也不清楚皇上唤她来所谓何事?叶渊应该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会在乎长信宫的事。 那就只有一件事是可以引起叶渊住够胆怯的事,就是昨夜凤家来人,江兖没有发现,不代表叶渊的人不会发现。 秦玉拂掀开珠帘,香炉内轻烟袅袅,叶渊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下棋。 秦玉拂面对叶渊的背影,深沉内敛,让人琢磨不透,“秦玉拂见过皇上!” “你应该会下棋吧!不如陪朕下一盘棋!” “民女会下棋,不过棋艺不精,怕是会让皇上扫兴!” “无妨,就坐在朕的对面吧!” 秦玉拂一直在猜度叶渊的心思,从士卒到皇上,二十几年的筹谋,心思深沉,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子,想要猜度出他的心很难。 秦玉拂坐在叶渊的对面,面对这个比他父亲年纪还要年长很多,心思深沉不可测,必须加倍小心。 叶渊见秦玉拂,一身素服,“朕算是你的长辈,先让你三子。” 听到叶渊以长辈自居,心中稍安,“是!” 秦玉拂执黑子,先走三步,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者叶渊的神情,每走一步都小心谨慎。 “听说你去了长信宫。” 秦玉拂将棋子放下,恭敬起身,“民女不是故意惹皇后伤心的。” “不用紧张,朕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皇后患有心疾,若是知道青樱还活着,便会一直忧心。” “民女不知,只是如实禀告而已。” 叶渊示意她继续下棋,秦玉拂见叶渊没有再追究,恭敬起身,继续没有下完的棋盘。 叶渊在棋盘之上并无果断杀伐,只是很平常的对弈,秦玉拂也只是见招拆招,秦玉拂一盘棋下的小心谨慎。 “小女愚钝,输了三子!” “再下一盘如何?” 秦玉拂看着宫中的滴漏,一盘棋下了半个时辰,眼见着就要午时了,皇上不会有闲功夫和她一个小丫头在此下棋。 又不好拒绝,只能够应允道:“好!” 第二局势还是秦玉拂先走,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让子,秦玉拂下的更是小心谨慎,想着和易寒对弈时的棋局。 秦玉拂没有半步退让,最终秦玉拂还是输了三子,“小女又输了。” 叶渊似乎还没有放她走的意思,“朕命御膳房准备了午膳,不如一起陪着朕用午膳吧!” 秦玉拂有些心焦,叶渊是在欲擒故纵,让她自乱心思吗?只希望江兖快些到。 “好!”秦玉拂无奈应道。 楼下护卫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子吃食,游公公逐一验过,无毒方才放心。 “皇上 ,可以用膳了。” “退下吧!” “皇上,江统领来了,在楼下!” 秦玉拂听说江兖来了,奔着珠帘朝楼下看去,江兖在楼下,正在朝楼上张望。 “不必禀告,只要让他等着就好了。” “是!” 叶渊看了秦玉拂面前的点心,“朕命人做了初云先民常作的一种点心,鲜花饼!” 鲜花饼是初云的特产,秦玉拂又怎么会不知道,秦玉拂很乖巧的拿起糕饼,“谢皇上,民女自幼长在沐阳城,还未尝过鲜花饼。” 小口尝了一口,“花香四溢,口齿留香。这里面的花瓣似乎与扶风的玫瑰花瓣有所不同。” “这是月氏国产的千叶玫瑰!” 叶渊依然能够记得云掩月介绍鲜花饼时的神态,年纪越大就越爱记起曾经的事。 云掩月的悲剧是他一手炮制的,只是二十年后才知道他误会了她。 秦玉拂触眉,叶渊征战沙场,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对鲜花饼感兴趣。秦玉拂喜欢木兰,并不喜欢玫瑰,秦玉拂记得鲜花饼是姑姑的最爱,每年祭日都会准备。 秦玉拂扯了扯唇角,不会是她会弹琴曲,叶渊就将她当成是姑姑,“民女并不是很喜欢鲜花做的点心。” 叶渊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会引鸟雀,毕竟不是云掩月,不喜欢也是常事。 秦玉拂心不在焉的吃了一点,这一顿饭她可是吃的胆颤心惊,放下木箸。 见叶渊依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皇上应该还有公务要批阅,民女就告辞了。” “等等,朕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秦玉拂凝神静气,接下来的问题才是叶渊的真正目的。 “皇上请讲!” “昨夜,凤家的人找你做什么?”叶渊问道。 这件事秦玉拂已经想到了说辞,“扶风的皇上将宝藏的事透露出去,害得江湖人士纷纷找凤家的麻烦。于是想要将民女抓走,不知为何没有抓走民女,而是将从逐月轩得到的琉璃珠子给拿走了?” “琉璃珠?难道是鲛珠?” 秦玉拂去过逐月轩探子已经禀告过,秦玉拂得了琉璃珠他并未在意,原来鲛珠就在青鸢哪里,竟然不知?白白的错过了好机会。 “好!你可以回去了!” “民女告退!” 秦玉拂长舒一口气,凤家根本就不怕麻烦,拿走鲛珠也是事实,若是夏侯溟知道鲛珠落在凤家的手中,应该会很懊恼的。 秦玉拂掀开珠帘,莲步轻移走下楼,江兖已经担心的跨上台阶,“拂儿!” “我没事,不过是陪着皇上下了两盘棋,吃了一顿饭。” 江兖只觉得秦玉拂有很多事情瞒着她,皇上还在,他又不方便问出口,有什么话回了昭阳殿再讲。 江兖将秦玉拂揽腰抱起,朝着吟风阁门口走去,“马车已经等在外面。” 叶渊眸光深谙,看着江兖抱着秦玉拂离开,“游公公!” 游公公上前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命冬储司送些宫衣狐裘,再选些首饰一并送去昭阳殿,就说是朕尽地主之谊,免得被人说怠慢了客人。” 游公公虽然心中充满疑惑,皇上从未关心后宫的事,更没有说按照什么规格去选,既然是皇上开口,怎么也要贵妃的规格。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秦玉拂坐上马车,一路在想着叶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预防夜长梦多,她要尽快离开邺城方是,可是今日叶瑾言那孩子还没有进宫。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马车就回到昭阳殿,江兖将她抱下马车。 “拂儿姐姐!”刚刚还想起他,这孩子从昭阳殿中奔了出来。 江兖却是抱着她不放开,“江兖,秦玉拂有脚会自己走的。” 江兖不顾着她的反对,将秦玉拂抱进殿中,叶瑾言紧随其后,看着江兖的脸色并不好看。 “拂儿姐姐,可是在吟风阁出了什么事?大伯他又为难姐姐了。” 秦玉拂怕他的话会火上浇油,让江兖更加的误会,“没没有,不过是下了两盘棋,用了午膳。” “大伯竟然与你一同用膳!”叶瑾言惊道。 “不用担心,午膳游公公试过没有毒。” 江兖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真不该将你带到邺城来!” “江兖,不如你将我送回扶风,眼不见为净!” 江兖看是气话,却是说给叶瑾言听的,有江兖在是不会让两个人单独相处的。” 江兖原本想将秦玉拂留在宫里,看来待在宫里并不安全,他要在宫外购置一份产业,将秦玉拂带到宫外。 江兖没有离开,秦玉拂同叶瑾言只是弹了一些宫外的趣事,还有他说叶瑾轩没有在宫中,听说皇上排他出公差,走得很匆忙。 午后,几人正在房间内闲谈,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游公公的声音。 “秦姑娘可在!” “游公公刚刚在吟风阁还见过,秦玉拂不是刚刚才见过的,循了声走进院中。 见着院中宦官们手中包裹,木箱,托盘还有妆匣,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不会真的当她是姑姑的替身,那就麻烦了。 “游公公这是何意?” 游公公笑道:“这是皇上命老奴送来的,皇上说是尽地主之谊,怠慢了客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诛杀齐王 秦玉拂有些累了,靠在榻上小憩竟然睡了过去,是被一阵凄厉的呼唤声给吵醒了。 秦玉拂披了衣衫起身,推开门一阵冷风吹了人进来,冷的她直打哆嗦。 见江映雪与涂城夫妻两人站在江兖的房间外,贴着门扉似乎是在偷听什么? “映雪!快回来!” 听到秦玉拂的声音,害怕哥哥知道她在门外偷听,正欲离开,涂城拉着她,将映雪有些僵硬的指尖搓了搓。 “映雪!” 映雪朝涂城会心一笑,两人毕竟是新婚燕尔,还是很恩爱。 “夫君,映雪去见恩人!” 江映雪匆匆来到房间,见秦玉拂蜷缩在床头,拿起木棍将炉子打开,将炉火里的木炭加满,“恩人一定是冷了吧!” 秦玉拂是觉得有些冷,“映雪,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喊叫声?” 他们也是听到曹赛金的叫喊声,才奔出去的,事情的大概还是清楚的。 “是曹姑娘,趁着我哥哥洗澡,偷偷潜进哥哥的房间,被哥哥发现,于是倒搭一爬,说哥哥轻薄了她。” “还吵着要去皇上那里让皇上赐婚,对她负责!” 秦玉拂想着白日里她与曹赛金的约定,这丫头果然迫不及待的去偷休书。 江兖想用休书引自己上钩得,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利用曹赛金去偷休书。 想着江兖对她多次轻薄,江兖多半是误会了去偷休书的人是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女孩子家占了便宜。 心中莫名的有些爽快,“现在人如何了?” 江映雪淡淡摇头,“还不知道!人还没有出来。” 听说江兖出了事,秦玉拂亲情很是欢喜,她知道幸灾乐祸是不对,不过这件事对于江兖来说是一件好事。 心情好也有了食欲,“映雪,我有些饿了,可有吃的。” “当然有,哥哥知道恩人醒来会饿,夜宵都在灶上热着呢!” 江映雪去取夜宵,午膳在吟风阁面对叶渊,几乎没怎么吃,如今心情大好,自然也知道饿了。 江映雪去灶上端了粥羹,盛了一碗递到秦玉拂的面前,“恩人,不冷不热刚刚好。” 抛开孩子的事,秦玉拂与江映雪,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晚了,你回去吧!别让涂城等久了。” 江映雪脸色绯红,有些羞涩,“是!映雪便告退了。” 秦玉拂见江映雪脸上初为人妇的羞涩,想着前世她嫁给夏侯溟,也是这般,只想时时刻刻的守着她,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秦玉拂端了一碗鲍鱼粥,小口朵颐,平日里不思饮食,食如嚼蜡,今日倒是觉得粥羹清淡适宜,味道鲜美。 倏然,江兖一身黑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秦玉拂吃的正酣,曹赛金一身白衣又蒙着面,进了浴房直接奔着他的衣衫去,隔着屏风江兖才会误会是秦玉拂偷偷潜入。 才会想着戏弄她,哪里想到会认错人,若非有人指点,曹赛金断然不会想着去偷休书的。 江兖眼神一愠,瞳仁一张,质问道:“秦玉拂,是你让赛金去偷休书的。” “是我做的,今日赛金姑娘前来纠缠,我就将麻烦推了出去,只是秦玉拂怎么也想不到,江统领会去调戏人家女家孩子。” 秦玉拂光明磊落承认,他若是追究倒是成了卑鄙小人,“秦玉拂,大婚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你就等着一个月后做江兖的新娘。” 新娘?她不会嫁给任何人,情爱已经将她伤的太深,秦玉拂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报仇,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秦玉拂放下羹碗,看着一脸愠怒的江兖,薄唇微扬起,“心狠手辣的江兖何时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不过是齐王的布下的局,竟然甘愿承认齐王的棋子。” “江兖心甘情愿入局!” 秦玉拂眸光与之相对,“你明知道他不回来,别白费心思了,表错了情会错了意!” 江兖缓缓靠近,秦玉拂并不躲闪,只是一瞬不瞬有些倔强地看着他,江兖掌心覆上她精巧的下颚。 秦玉拂的态度着实可恶又拧巴,可是他偏偏就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不来更好,江兖不管你曾经招惹过多少男人,从今而后,你就是江兖的女人。” 翌日,秦玉拂闲来无趣,在院子里四处走走,冬日天气湿冷的很,秦玉拂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道司制房的人是否依然被关在天牢内。 “恩人,皇上宣恩人去御书房!”江映雪道。 秦玉拂听说皇上宣她去御书房,昨日在吟风阁还见过面的,又名游公公送来衣服首饰,今日又宣她去吟风阁,今日去御书房不知道又有什么目的。 “可知晓是为了什么?” “来人说哥哥也去了御书房,好像是因为赛金姑娘的事。” “知道了,就说秦玉拂这就去。” 御书房内,皇上刚刚下朝,曹赛金便前来御书房告状,向皇上告状江兖轻薄于她,求皇上下赐婚的旨意。 御书房可不是处理家务事的地方,叶渊也是看着曹赛金长大的,也是看着她父亲曹纵的情面上由着她来,毕竟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叶渊命游公公去宣了江兖前来,索性再命人去昭阳殿,将秦玉拂一起叫到御书房,有什么话当面讲清楚。 秦玉拂在御书房外见到江兖,见他阴沉着脸,想必知道皇上宣他来御书房是为何事。 江兖见秦玉拂前来却是很惊讶,定是皇上命人宣她前来,“拂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不言语便是。” “是皇上宣秦玉拂前来,皇上问话,秦玉拂岂会不要答应的道理。” 游公公在门外见两人在讲话,“两位,皇上在里面等着,两位还是进去吧!” 江兖推开门,走了进去,秦玉拂紧随其后,见曹赛金就站在叶渊的身后,为他揉按肩膀,一副讨好模样。 不过见两人进来,曹赛金眼眸尽是傲慢的看着秦玉拂,秦玉拂垂眸不去看她,“江兖,民女,见过皇上!” 叶渊见不到曹赛金的神情,两个人的神情却清晰的落在他的眼中,“都起来吧!江兖,赛金说昨夜你轻薄于她,正央求朕给她下赐婚的圣旨。” 江兖上前,“皇上,昨夜的是都是误会。” 曹赛金想起昨夜的事脸色已然涨红,迫不及待的要他负责,“该抱的也抱了,该看的也看了,江兖你还要怎么样?你今日一定要负责的。” 秦玉拂从旁看着曹赛金对江兖的指控,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景象有多尴尬与香艳,还好她没有去趁着江兖洗澡的时候偷走休书。 “秦玉拂,你对这件事如何看?”叶渊突然问道。 秦玉拂仰首看向叶渊,想必已经见到她眸中幸灾乐祸,江兖也在警告她,“拂儿,不要妄言。” “回皇上,民女没有意见。” 江兖冷冷的看了一眼秦玉拂,他还不愿意娶一个黄毛丫头回家,“皇上,江兖即将大婚,是不会另娶她人的。” 曹赛金有些焦急,“皇上,看在父亲的情份上,您可要为赛金做主啊!赛金受了委屈,要以死名志。” 叶渊原本打算将曹赛金嫁给自己的儿子,不过赛金的脾气,儿子是要吃亏,能够着皇后的人必须是大家闺秀,很显然这一点曹家并不合适。 又想着靠联姻来加固势力,于是想到了叶瑾言,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与曹赛金年纪相当,于是将叶瑾言送到云潼关,让曹纵悉心照料。 两个小儿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哪里曾想赛金这孩子,会痴迷江兖,他对江兖并不是十分信任。 “赛金!你现在还未成年,不如等你及笄之后,若是赛金还倾心江兖,朕就做主,将你许配给江兖如何?” 曹赛金也知道她是在胡搅蛮缠,有圣旨在江兖就跑不掉了,“若是皇上返回了怎么办?不如皇上伯伯现在就下道圣旨。” “皇上,您怎么可以听小孩子的一面之词。” 叶渊了一眼江兖,他可没想将曹家的势力拱手相让,“赛金,金口玉言,你害怕朕骗你不成。” 曹赛金看着叶渊,她总不能逼着皇上立圣旨,看了一眼秦玉拂,“那赛金是赐婚,我作大,她做小!” 秦玉拂根本就不想嫁给江兖,看着赛金无理取闹,连皇上都宠着她。 “好,如你所愿!” 江兖实在无法忍受曹赛金的无理取闹,站起身来拉着秦玉拂,“皇上,微臣还有事,带内子告退了。” 江兖拉着秦玉拂直接出了御书房,秦玉拂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回到寝殿又有免不了被他轻薄。 秦玉拂在身后道:“江兖!不如好好谈一谈,有话好好说。” “唔!”唇上吃痛,江兖不顾这是在御书房外,已经惹不住心中和怒意,将她抵在马车上,对她用刑,惩罚她的幸灾乐祸。 扶风边境,易寒经过三夜非人的折磨,身子依然虚弱,他布下的阵法很快就要消退,担心齐王会逃走,命人前去加固阵法将人困住,撑到叶青樱送到边关。 只要齐王不回邺城,秦玉拂便没有好日子过。 齐王不懂阵法,被易寒困在阵中半个月,一直无法处理,盛怒之下,用信鸽将江兖与秦玉拂大婚的消息传递出去。 护卫发现阵法的力量正在消减,打算带着人借着夜色冲出去,只要他回到邺城,他好好拿夏侯明的女人出口恶气。 谁料,刚刚削弱的阵法又恢复,夏侯均被困在阵法内几乎要发狂。 经过数日的修养,易寒的身子也已经恢复差不多,他没有杀齐王,只是将他困在阵中。 得知齐王将秦玉拂下嫁给江兖,易寒也是痛恨齐王,心急如焚,等叶青樱到了,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外甥,想叶渊也会放人的。 易寒突然接到夏侯溟传来的消息,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诛杀齐王,看来这一次皇上是下了杀心。 想要杀了齐王并不是一件难事,若是要诛杀齐王,就要改变所有的计划,他会诛杀齐王,不过不是现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命犯桃花 一夜风雪,邺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秦玉拂看着窗外,时间过得真快,如今已是初冬,她以秦玉拂的身份重生已经两个年头。 江映雪掸了掸身上的落雪,“恩人,哥哥有准备了马车,要带恩人出宫,特别叮嘱要多穿一些。”“ 秦玉拂已经等了几日,终于等到江兖要带她出宫,她暗自已经同叶瑾言说好了,只要她出宫,瑾言帮着她离开邺城。 叶瑾言只是不想她嫁给江兖,并不想背叛叶渊,她会安排好人送秦玉拂出城,却不会跟着她离开。 秦玉拂知道她要逃亡是很费力的,她已经等不得了,扶风一直没有人来,她总要找机会逃走,即便会被抓回来,也许能够遇到扶风的探子。 不管如何她总要试一试,即便被抓回去,也不过是再被关在皇宫里。 秦玉拂穿了一身素色棉袍,披了白狐裘,映雪还为她准备了汤婆子用来暖手。 江兖已经等在院中许久,见秦玉拂走了出来,搀扶她上了马车,紧随其后上了马车,涂城也搀扶着江映雪上了马车。 得知要离开皇宫,秦玉拂心情大好,“江兖,咱们要去哪里?” “别急!去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沿着高墙一路朝着宫外而行,秦玉拂想要离开皇宫,她想要回到扶风,她害怕邺城皇宫再待下去,就真的回不去了。 易寒究竟在哪里?她一直以秦玉拂的身份活着,难道曾经的关心都是虚情假意,扶风已经将她抛弃了吗?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护卫例行检查,江兖递了令牌过去,护卫命人将马车门打开,见江兖带着秦玉拂一并出宫。 “回江统领,皇上有旨,江统领若是带秦姑娘出皇宫,有属下陪同负责保护!” 皇上是预防秦玉拂会逃走,江兖也暗中做了防备,预防秦玉拂逃走,同样预防扶风的人会将人救走。 江兖看了一眼秦玉拂,她的那点小动作瞒不过他的,更加瞒不过皇上。 “好!你们随行保护吧!” 马车继续前行,秦玉拂知道她是跑不掉了,所以江兖才有恃无恐,她并不想嫁给江兖,她想做的只有回扶风报仇。 江兖伸出掌心,握住她的手,依然有些冷,“怎么用了汤婆子,手还是如此凉,莫不是做了亏心的事。这偌大的皇宫也就只有叶瑾言那傻小子会帮你。” “既然你担心,就送我回宫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带你出去当然是要游玩的,你若再想出宫,就等着大婚那一日,江兖已经在宫外置了府邸,已经开始布置。” 秦玉拂神色清冷的看着他,“江兖,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娶我,你若是想找他报仇你怕是打错了主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江兖也不知道何时喜欢上你这个女人,无关报仇!” 秦玉拂狠咬贝齿,她一定是命犯桃花,她很想下马车,可是马车已经出了皇城门,周遭都是护卫她跟本逃不出去,索性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马车应该是绕行走的山路,上山是要攀爬台阶的,秦玉拂能够听到车辙碾过传来的声音,以及马儿的嘶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玉拂隐隐听到了鸟鸣声,“江兖你不会又将我带到荒山野岭。” “嗯!是荒山野岭!” 秦玉拂睁开眼,奔着窗子向外观望,这条路似乎很熟悉,是去梅园的路,“是要去赏梅?” “拂儿如何知道是要去梅园?” “听说初云最美的景致是木兰盛放,如今可以观赏的只有腊梅,比不过木兰芬芳优美,严寒盛放却也是冬日的美景了。” 刚刚下过雪,正是腊梅开放的季节,秦玉拂能够猜到并不奇怪,秦玉拂喜欢木兰他是知道的,锦帕上绣的都是木兰花,可惜这等时节上哪里去赏木兰。 “江兖,依照常理,皇宫内的梅花应该比此处的梅花开的更早,怎么会舍近求远?” “今年气候比较反常,皇宫内的梅花未开,梅园的花却出奇的旺盛。” 马车行了许久,江兖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极目远望,火红的梅林,带着沁人的芬芳。 踏着软绵地冬雪,穿梭在梅林间,原本沉郁的心情,氤氲渐散。 许久没有见到如此美景了,秦玉拂只见得江兖一直陪在他身边,涂城跟在身边,却不见江映雪。 “映雪她们去了哪里?” “去取一样东西?” 秦玉拂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不过梅林四周都是皇上派来的护卫,她想要逃走比登天还难,只能够珍惜眼下片刻的安宁。 不多时,秦玉拂见江映雪提了一只篮子过来,“恩人,这是哥哥为你准备的!” 江兖接过竹篮,将蓝子打开,里面抱出一只浅黄色毛绒绒的小东西,竟是一只猫。 这种宠物是月氏国皇室之中圈养的宠物,中原地区还是很少见的,不过儿时她的逐月轩里可是养过一只白色蓝眼的月氏猫。 后来因为那猫总是半夜里发出凄惨的叫声,听得瘆人,宫里人说不吉利,后来被绵姑姑给送走了。 这一只与她见过的猫有所不同,是黄白相间,国字脸皮毛柔软光亮,腿比较短,很是小巧,就像只小老虎。 “这是沙丘猫,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白色的,你在宫里无趣,留在身边同你作伴。” 秦玉拂见到软软的小东西,很是喜爱,将猫抱在怀里,“这应该花了你不少银子吧!” “只要你喜欢就好。” 秦玉拂还记得易寒送给她的毛球,她是很喜欢,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她与江兖之间不会有任何感情交集。 她只想回到扶风找夏侯溟报仇,秦玉拂又将猫送到江兖的怀中,“你不会是想将秦玉拂当着宠物圈养起来。” 江兖神色微怒,刚刚还见她高兴,转眼就变了脸色,还真是个薄凉的女人,不解风情。 江映雪忙不迭替哥哥解释道:“不是,哥哥只是想哄恩人开心。” 江兖看了一眼映雪,“映雪,这只猫就送给你了。” 秦玉拂独自离开,去赏梅花,原本很好的气氛被秦玉拂弄的很僵,她不想江兖误会,她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为任何人动情。 江映雪见秦玉拂对哥哥冷漠,“哥哥对恩人这般好,就算是石头也该捂热了。” 江兖知道秦玉拂是故意的,原本打算逃走的计划,给他给搅了,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映雪,好好照看这只猫,她是喜欢的。” 秦玉拂从梅园回到皇宫,她身边有护卫守护者,她是插翅难逃,若是凤家的人肯出手相助她就不用如此的担心。 映雪将沙丘猫带回了皇宫悉心照料,那猫儿毛绒绒的很是讨人喜欢,秦玉拂不是不喜欢,只是那是江兖送给她的。 映雪与涂城的婚期向后推,与江兖一起大婚,而炮制此事的罪魁祸首齐王并没有回到邺城。 听叶瑾言说起他的哥哥叶瑾轩出离京城,就是得到齐王被困的消息,前去救援,这也是秦玉拂第一次听到关于易寒的消息。 终于等到扶风的消息,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再次面对易寒,曾经那般的信任他。 接下来的几日,秦玉拂发现皇上派来保护她的护卫并未撤离,光明正大的留在昭阳殿。 江兖忙着大婚的事情,秦玉拂度日如年等婚期,她能够做的只有等,等扶风的人来救她。 秦玉拂正在殿中翻看典籍打发日子,映雪说皇后宫中的采菱前来宣她去长信宫。 秦玉拂并不担心皇后刁难,于是带着映雪去了长信宫,寝宫内并没有其他的宫妃在。 “秦玉拂参见皇后娘娘。” 怜馨月见秦玉拂的样貌,毕竟是年轻,又长得如此标志,男人见了岂会不动心的。 知道皇上几次宣秦玉拂去吟风阁,秦玉拂是最了解叶青樱的人,便没有过多的刁难她。 “寻个位置坐下吧!” “是!”秦玉拂寻了位置坐下。 怜馨月命人准备了上好的果品,“秦姑娘在皇宫可还住得惯。” “还好!” “听说秦姑娘就要与江统领大婚,秦姑娘是贵客,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秦玉拂没有辩解,更多的是无奈,齐王与秦家的恩怨早就根深蒂固,即便休了她也不忘羞辱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怜馨月见秦玉拂垂首不语,“秦姑娘可否与本宫讲一讲青樱在扶风后宫的事情,母女分别已经五年了。” 秦玉拂见她眼眶泛红,能够理解身为母亲担心女儿的那种心情,从前母后也是这般疼爱有加。 也便如实相告,从叶青樱被冷落,与齐王通奸怀了齐王的孩子,被太后囚困冷宫,浑浑噩噩度日,直到太后被毒害,叶青樱恢复神智,娓娓道来。 怜馨月听到女儿的遭遇,失声痛哭,无法自抑。 秦玉拂见她伤心,并未出言安慰,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这都要怪她有一个狠心的丈夫。 叶渊为了权势和利益,将自己的妹妹和两个女儿当做棋子,也是灭掉初云,屠戮族人的凶手。 秦玉拂见皇后娘娘伤心,便离开长信宫,怜馨月采菱送她坐上马车出离长信宫。 或许是见了怜馨月的哀伤,秦玉拂的心情也不是很好,透过窗子,看着儿时那般熟悉的宫殿,泪水打湿香腮,国破家亡了,父母身死,她又找何人去哭诉? 仇人近在眼前,她该如何找也愿去报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冲出重围 秦玉拂坐在马车内,见映雪靠着马车内,无精打采的,伸出手覆上他的额头,并不热。 “映雪,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许是这几日天太冷了,染了些风寒!” 秦玉拂看着苏映雪,一直像婢女一样斥候着她,“映雪,那不是我的婢女,你并不欠我什么?以后就不用再我身边斥候。” “恩人可是还在记恨映雪,映雪当初也是被仇恨冲昏的头。” 秦玉拂得知是夏侯溟害了父亲,满脑子也是想着如何报仇,她有什么资格去责备江映雪。 她这样说江映雪一定会误会,“我与你哥哥就要大婚了,你不能够一直叫恩人的。” 江映雪大喜,“恩人终于肯承认哥哥了!” 秦玉拂心底泛苦,她谁也不想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映雪身子猛然向前倾,被秦玉拂扶住。 “外面发生什么事?” “是太子想要见秦姑娘!” 是叶渊的儿子叶天祈,原本不想招惹他的,秦玉拂想找叶渊报仇,有没有可能利用他。 不过这里太冷,秦玉拂掀开马车的车门,“民女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有什么事?” 叶天祈是要去母亲的寝殿,竟然遇到秦玉拂,自那日见了,便一直难忘,仿若遇到了知音。 “秦姑娘,那日听姑娘弹奏琴曲引得飞鸟,深感惊讶,天祈粗通音律,很多地方不明白,可否指点一二。” 叶天祈想不明白的应该是那几处转音,也正是可以引鸟雀的关键,“这里无琴也不方便,太子殿下若是想学,改日去昭阳殿。 叶渊知道向秦玉拂这等姿色的女子,对于男人来犹如罂粟,极具诱惑,是一种危险,他不想儿子陷进去,叮嘱他不准去昭阳殿打扰秦玉拂。 听到秦玉拂相邀,也便忘了叮嘱,他也觉得有些鲁莽,“好,天祈改日拜会!还请不吝赐教!” “殿下严重了!”秦玉拂关上车门,命车夫会昭阳殿。 江映雪也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太子的心思,“太子殿下似乎别有用心,还是小心为妙。” 秦玉拂见江映雪紧张模样,是为他的哥哥担心,“太子开口,我总不能够拒绝的,未免暴怒通人情。” 一连两日,叶天祈都回去邵阳殿,听秦玉拂抚琴,秦玉拂发现叶天祈是个很风雅的男子,音律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没有哥哥博学多闻,却是比哥哥更加风雅,并未被权力和欲望而染污,可见怜皇后将这个儿子保护的很好。 秦玉拂一时有些心软,不该利用叶天祈来报复叶渊,让他的心被仇恨染污,两人同庚,志趣相投,做一个抚琴弄音的朋友倒是不错的。 江兖也提醒过她,不可以同叶天祈走的太近,秦玉拂也表明她与叶天祈并无太多瓜葛,是江兖多虑了。 秦玉拂无心,可是太子有意,好在她们过些时日就大婚了,可以搬出皇宫。 第三日,辰时未过,游公公便前来昭阳殿宣秦玉拂,皇上宣她到吟风阁一叙。 因此叶天祈是扑了一个空,得知秦玉拂去了吟风阁,也便跟了去。 吟风阁内,叶渊宣了秦玉拂前去,抚琴下棋,也不多言。 秦玉拂很想找机会杀了叶渊,不过几次都忍下了,杀叶渊没有退路,无异于送死,他不会自不量力,出卖初云的罪魁祸首是夏侯溟。 叶渊看着秦玉拂,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今日似乎有心事!” 秦玉拂垂眸身色恭敬,“皇上邀民女前来,应该不只是下棋这般简单,太子这几日在昭阳殿,并非民女招惹,还请皇上不要误会。” 天祈的心思以及脾气秉性,叶渊又怎么会不了解,“朕正想说这件事,天祈这孩子喜欢舞文弄墨,不喜习武,朕也没有强求与他。” “虽然天气与你同庚,毕竟你在音律的造诣上胜她一筹,无妨就做他的师父。” 秦玉拂明了,叶渊是极力想将两人撇开关系,想要用师徒关系将两个人划开界限。想当初她为了接近夏侯溟,是缠烂打赖上易寒做师父。 如今叶渊让他的儿子认自己做师父,她也是当师父的人了,“皇上,民女并不反对皇上的提议,只是太子身份尊贵,民女比太子殿下还年轻两月有余,就怕太子殿下不同意。” “朕做主了,由不得他不同意!” 游公公上楼来到叶渊的面前,附耳道:“皇上,太子殿下在吟风阁外。” “让他进来吧!” “是!” 须臾,叶天祈跟着游公公来到二楼,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吟风阁,见秦玉拂坐在叶渊的对面,两个人是在下棋。 “儿臣见过父皇!” 秦玉拂同样起身,“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叶天祈上前将她扶起,“秦姑娘客气了。” 叶天祈寻了位置坐下,他原本打算再吟风阁外等着,“父皇可是在与秦姑娘下棋,原来秦姑娘的棋艺也是了得的,可以与父皇一弈。” “殿下说笑了,民女的棋艺与皇上是云泥之别,是皇上不吝赐教。” 叶渊朗声笑道:“秦姑娘才是谦虚了,秦姑娘的琴艺非凡,太子喜好音律,朕正打算,让你做太子的师父。” 原本还有几分欣喜的叶天祈,整个神色僵在脸上,“父皇,让秦姑娘当他儿臣的师父?” 叶渊正是想用师徒的身份打消他的绮念,“正是!秦姑娘虽然不及你的年岁,自古能者为师。” 秦玉拂看了一眼叶渊,附和道:“皇上谬赞,看太子的样子是嫌弃民女的琴艺不精。” 叶天祈哪里会嫌弃秦玉拂琴艺不精,只是他从未想过是师徒关系,“不是,不是秦姑娘想的那样?” “殿下可是嫌弃民女是个女子?”秦玉拂道。 “不不是!”叶天祈忙不迭否认道。 “既然不是,还不拜见师父。”叶渊道。 叶天祈微微欠身,缓缓躬下身子,“天祈,见过师父!” 秦玉拂上前扶起有些落寞的叶天祈,“殿下,以后音律有不懂的地方尽管了来问,为师知无不言。” 另一边,边关一处客栈内,幽暗道的房间内,常嬷嬷与叶青樱被关在一间幽暗的柴房内。 叶青樱知道扶风的皇帝想要利用她来引出齐王,她很担心齐王的安危,想到还能够再见到夏侯均,久违的那份悸动,让她满怀期待,才能够忍受一路的颠簸。 常嬷嬷很担心叶青樱,更担心齐王,那个是叶昭华留在世上最后一丝血脉了。 “娘娘,如今已经到了边境,该如何是好,不能够让齐王上当啊!” “这一点本宫比你更清楚,只要你到时候别碍事就好!” 易寒在门外,命人准备了衣衫,叶渊前面来营救的人也已经到了,齐王已经被困在阵法内已经没了耐心,出来之后必然奋死拼杀。 他会故意放叶青樱与夏侯均回邺城,叶青樱是断掌,只要翻看就会看出破绽。人的容貌是可以易容,性格与指纹是不可复制的。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护卫冲了进来,叶青樱吓得躲在了常嬷嬷的身后。 叶青樱见一身玄衫,银色镂空花纹面具的男子,就是夏侯溟的爪牙,“你们要做什么?” “一柱香的功夫,换上干净的衣衫,带你去见到齐王!” 易寒转身离开,护卫守在门口,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易寒再次推门而入,见叶青樱已经换上干净的衣衫。 齐王的疑心很重,还是需要带上常嬷嬷,他才会相信叶青樱不是假的。 将两人一并装进了马车,朝着郊外的山林而去,易寒的人马将齐王追赶在这里,早已布下阵法将其困住,已经二十日有余,齐王早意发狂。 前来营救你要比易寒的人马多出许多,又有齐王的气势相助,故意输给他们也不会被怀疑。 易寒打算用四成的兵力来设局,齐王不会恋战,只会速战速决。 易寒会选一些身手敏捷适合伏击的暗卫来与之交战,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齐王被困在密林内,只能够靠带来的粮食和打一些误入阵法的蛇虫野兔来充饥,是夏侯均饱受屈辱的二十几日,心里面已经积聚怒火,若是出了阵法,定杀个片甲不留。 有护卫发现阵法渐渐消减,围在山林之间的雾气在慢慢散去,“看来阵法开始消弱了。” “带着人冲出去!” 夏侯均终于找到突围的机会,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带着人冲出阵法。 叶瑾轩前来增援的人就在阵法外,不懂破阵一时间无法进入,也因为人数众多,易寒的人才不敢轻易出手。 夏侯均有些狼狈的看着叶瑾轩,“可知扶风人的据点在哪里,本王一定要杀个痛快,否者难消心头之恨!” 叶瑾轩做事比较稳妥,所以叶渊才会派他来,“齐王,不要意气用事,还是快快撤离要紧” 隐隐薄雾间,林木间远远传来易寒的嘲讽,故意激怒夏侯均道:”“齐王想做缩头乌龟,想要逃了吗?” 夏侯均盛怒,“当本王怕了你!” “阿均!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有埋伏,不要上当!” 夏侯均听到叶青樱的声音,几欲癫狂,几乎是嘶吼出声,“青樱,青樱!真的是你。” 易寒带着常嬷嬷与叶青樱两人从薄雾中走了出来,“齐王,看看这就是你魂牵梦萦之人,她就在你的面前,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擒,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叶青樱挣扎着,害怕夏侯均会有危险,“阿均!你快走,不要管我,能够再次见那一面,已经死而无憾了。” 夏侯均双眸血红,手中的刀剑在剑剑鞘内呜鸣作响,恨意慢延,体内的热血在灼烧,直烧得他烈焰焚身。 叶青樱是他最爱的女人,为她孕育孩子,可惜那孩子没保住,一个人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为了爱他不怕粉身碎骨。 哪怕两个人死在一起,也是死得其所,至少两个人曾经轰轰烈烈的爱过一场,死也要在一起。 “青樱!你怕吗?” “只要能够和阿均在一起,青樱不怕死!” “好!那就一起死吧!” 夏侯均已经癫狂,手握着长剑,直接朝着易寒的房间冲了过去,叶瑾轩拦都拦不住,带着人冲上去与扶风的人厮杀做一团。 第一百八十章 睚眦必报 双方厮杀乱作一团,混战中易寒故意用叶青樱来挡夏侯均的剑,害得夏侯均几次逼退刺出的剑招。 常嬷嬷在一旁看着刀光剑影,心里担心着叶青樱的安危,她的性命并不重要,保住叶家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 乱箭之中,常嬷嬷见长剑奔着叶青樱而去,直接冲了上去挡在叶青樱的身前,长剑刺入背脊,常嬷嬷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叶青樱推开。 夏侯均顺势将叶青樱拉入怀中,冲着手下的人道:“快走!” 长剑拔出,常嬷嬷口中殷红喷薄而出,看着夏侯均拉住了叶青樱的手,方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眸,完成了他对于叶家的使命,她也有颜面去见太后。 夏侯均见好就收,带着叶青樱带着人撤退,毕竟他们人多势众, 又有常嬷嬷的牺牲,并未怀疑。 易寒故意露出破绽,让夏侯均将人带走,只命人做势追击,看着倒在地上的常嬷嬷,是秦玉拂心中挂念的老人家,是她的牺牲才让齐王的人没有怀疑,就让她入土为安。 “就地掩埋!留她一个全尸!” 等夏侯均恋夜奔逃,终于回到叶国境内,易寒也要展开下一步的计划。 夏侯均带着叶青樱跟着叶瑾轩,拼命的朝着关外奔去,不停不歇奔了大半日,终于来到嘉岭关,交个令牌,一行人入了关方才安心。 狼狈的两个人不顾着彼此的狼狈,在众人面前拥吻,以此来发泄许久的离别。 叶瑾轩是谨守礼法之人看不惯齐王的肆无忌惮,“王爷,还是找间驿站歇息一下,明日启程回邺城。” 叶青樱听说要回邺城,他对父亲过多怨怪,对母亲还是很思念,他虽然不是扶风的皇后,却还是叶国的公主。 驿站内,两人沐浴更衣,在浴室内翻云覆雨,尽情的宣泄着离别的苦楚,仿若要将所有错过的美好都补偿回来。 一行人朝着邺城进发,一路上,夏侯均与叶青樱毫不避讳两人之间炙热的情爱,如同亡命的鸳鸯,无度索取。 皇宫内,还有半月就是江兖与秦玉拂的大婚之日,秦玉拂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江兖命人送来大婚要穿的喜服,秦玉拂根本就不想嫁给她,心急如焚,易寒的人为何还不出现? 秦玉拂见江映雪的脸色不好,“映雪,你怎么了?” “从昨夜开始,下腹隐隐的痛,如今痛得厉害了!” 秦玉拂有些担心,“映雪腹痛怎么不早说。” “映雪怀疑是吃坏了肚子!”涂城从旁道。 男人就是粗心,秦玉拂呵斥道:“涂城,还不拿昭阳殿的牌子去宣御医。” 大约半个时辰后,请了御医一名年纪比较轻的御医女官,这是在扶风看不到的。 秦玉拂有些担心,问医女道:“映雪她是什么病?” “这位夫人怕是要小产,怀了身孕总要小心些。” 江映雪脸色一阵苍白,抓着医女的白袍,“映雪竟然怀了身孕?可否保得住?” “已经晚了,若是早一些或许还能够保得住。” 映雪只觉得腹中痛楚袭来,一阵阵的痛的她蜷缩着身子,股间温惹粘腻涌出,整个人痛的不省人事。 夜已深,秦玉拂守在江映雪的榻旁,她白日里刚刚小产,或许是天意,她害死了一个孩子,老天就收走了她的孩子。 看着脸色苍白的江映雪,见她羽睫颤动,清泪划过脸颊,还未感受到胎动与喜悦,孩子就没了。 “映雪,喝些补药,将身子将养好,你与涂城正值壮年,孩子很快会有的。” “都是映雪没有保护好这孩子,都是映雪的错。” 这几日昭阳殿内气氛一片阴沉,映雪滑胎,江兖是心疼妹妹,又不知如何安慰,映雪与涂城的婚期也将无限延迟。 秦玉拂心口一直堵得慌,很是难受,还不知齐王已经带着叶青樱赶回邺城。 叶渊下朝之后,听说齐王带着叶青樱回宫,叶瑾轩也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他们竟然真的将两个人救了回来。 叶渊命人将皇后怜馨月与叶天祈一并叫到御书房,他已经命叶瑾轩将人直接带到御书房。 夏侯均对于见舅舅并无过多期待,见叶青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对舅舅的怨恨颇深。 当初舅舅叶渊阻止他去救人,夏侯均也是心怀恨意,还好他偷偷地逃走,经历千辛万苦,才将爱人救了回来。 “别担心,就算舅舅他不认你,还有阿均在。” 两个人的感情早已胜过一切,就算邺城皇宫容不下她,只要有彼此相爱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只要有你,青樱什么都不怕!” 怜馨月在御书房内坐立不安,一直命人看人是否归来,叶渊一直不出声,不过叶青樱做出了丑事,还与夏侯均有了孩子,着实是一件丑闻。 游公公在殿外道:“皇上,公主与齐王求见!” “进来吧!” 夏侯均推开御书房的门,手牵着叶青樱走进御书房,叶青樱见父亲阴沉的一张脸,早就没有了相认的冲动。 看着满眼疼惜的母亲,才是她心中最动容的,“青樱,见过父皇母后!” “均儿见过舅舅!” “找位置坐下来吧!” 怜馨月早已迫不及待的拉过女儿,母女两个人抱头痛哭,“我可怜的女儿!” “母亲,没想到青樱还能够能活着见到母亲。” 一旁的天祈上前,见母亲与姐姐哭的伤心,“二姐,是天祈!” 叶青樱揩拭到脸上的泪痕,看着面前已经比他还要高许多的俊逸男子,她进宫的时候,叶家还没有搬到边关,叶天祈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天祈,五年了,已经是也过的太子了。” 夏侯均站在一旁难得安静的看着叶青樱,只有面对他的时候,他才不会是那个为爱癫狂的疯子。 看向叶渊,直接跪在地上,“求舅舅将青樱许配给均儿!均儿一定好好待青樱。 叶渊看着两人,两个人孩子都有过,更何况夏侯宸也已经不在了,即便不答应两人,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青樱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当初将好端端的一对拆散,也算吃尽苦头。 一个是妹妹最后的血脉,叶渊打算成全两人,上前扶起夏侯均,“即便朕不答应,你们也会在一起,朕也不做阻拦,你们两个就留在宫里吧!” 怜馨月当初就反对拆散这一对,让青樱进宫做她姐姐的替身,如今见叶渊见终于成全两人,没有追究青樱与夏侯均通奸的事情,毕竟是女儿。 “留在皇宫里好啊!以后也方便见面。“ 叶青樱与夏侯均很想过两个人的生活,在皇宫里多有不便,“母后,女儿会留下来陪母亲几日,等齐王在皇宫外准备好府邸,女儿就会搬出去,嫁出去的女儿岂会住在宫里,父皇也会赐女儿府邸。” 听说女儿要搬出去,真是女大不中留,眼睛里只有齐王,两个人不能够举行大婚典礼,也就只能够无媒苟合。 “好,青樱跟母亲回长信宫。” 叶青樱刚刚与夏侯均在一起,恨不得两人每日都在一起,分开一会儿都会思念。 也有许久没有见到母后,总要在寝宫住上几日,“好!” 夏侯均还要留下来与叶渊单独谈一谈。 叶青樱随着母后回到长信宫,怜馨月抱着女儿一番哭诉,提及她在冷宫里面的苦楚。还问起太后与常嬷嬷。 叶青樱还记得秦玉拂的存在,在冷宫的时候,秦玉拂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她发过誓言,若是有一日,秦玉拂落在她的手中,她绝对不会让秦玉拂有好日子过。 “母亲,秦玉拂可在宫中!” “在,如今就住在昭阳殿!” “昭阳殿!”等她在宫里稍作安顿,她就去找秦玉拂,风水轮流转,如今她可是叶国的公主,秦玉拂是阶下之囚。 秦玉拂在昭阳殿内为映雪煎煮汤药,只觉得背脊发冷,许是受了风寒。 听到身后传来步履声,转身见江兖就站在身后,“江兖!” “拂儿,齐王回来了,还带回了叶青樱!” 秦玉拂凤眸圆睁,有些慌张,齐王回来了,齐王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她不相信易寒会失败,难道是因为他的蛊毒发作了。 “江兖,齐王回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江兖刚刚见过叶瑾轩,知道齐王的近况,齐王被易寒带着人困在阵里二十几日,十分恼怒,士气大涨,仗着人多势众才能够突围。 齐王是个睚眦必报,心里阴暗自私的一个人,一定会将对易寒和夏侯溟的仇恨,都归咎在秦玉拂的身上。 “拂儿,齐王既然将你转嫁给江兖,你就是江兖的妻子,江兖绝对不会让人欺辱你。” 秦玉拂端着将煮好的汤药送到映雪的房间,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御医嘱咐必须好好修养,若是修养不好,她们以后的孩子只怕也保不住的。 “映雪,喝汤药了。” 见映雪又在哭泣,“你这样哭坏了身子,落下眼疾可是一辈子的事。” 江映雪握住秦玉拂的手,“嫂子,都是映雪的错,若是映雪不害了那孩子,映雪腹中的孩子也不会没有了。” 若说错,她也是有错的,当初若是再细心些,就会发现江映雪的计划。 秦玉拂相信这世上是有因果循环的,如今大错已铸成,想要追究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映雪,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得将养身子,御医说只要将身子将养好,你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江映雪接过秦玉拂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看秦玉拂的神色也并不好。 “嫂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映雪刚刚小产,只想让映雪安心静养,“没事!” 秦玉拂端了空碗走了出来,发现院子里的护卫又多了,应该是江兖增加了守卫。 在这叶国的皇宫,如今她能够依靠的只有江兖。 想当初是易寒将她从来仪带回来,秦玉拂不相信易寒会就此放弃,她心里一直相信,易寒一定会来邺城救她。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逃过一劫 天气越来越冷,房间里烧了暖炉依然感觉有些冷,身子不舒服,又染了风寒,并未宣御医前来。 喝了些红糖姜水,身子暖多了,这几日一直在照看江映雪,也没有睡得很好,打算躺在榻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秦玉拂听到了叶青樱的声音,该来的总回来,秦玉拂在房间内,没有出去。 院子里有那么多的护卫守着,叶青樱讨不到任何便宜,人还是要知道进退,她身子不舒服,不必现身自讨没趣,索性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到了晚上,秦玉拂整整睡了一日,见江兖守在他的床前,“你醒了。” “嗯,叶青樱是何时离开的。”秦玉拂问询道。 江兖温柔一笑,摸了摸她的青丝,叶青樱在院子里骂的那般厉害,还以为秦玉拂修身养性,竟然能够忍耐那么久没有现身。 不想竟是在房间里睡的香甜,“你今日做得很好,这样的事能够躲就尽量躲着,一切都交给江兖好了。” “秦玉拂真是没用,为了自保只能够躲起来。叶青樱前来无果定会向齐王告状,若是齐王前来,那就不好办了。” “拂儿,邵阳殿不只有江兖的人,还有皇上的护卫,齐王没那般容易闯进来的。为了预防叶青樱耍花样,即便皇上和皇后传召,一律不去,就等着大婚的婚期。” 秦玉拂也好修养一番,等大婚出了皇宫她也好想办法逃走! 午后,夏侯均进宫去长信宫见叶青樱,一夜不见思之如狂,彼此间恩爱有加,毫不避嫌,让怜馨月见了都觉得脸红。 原本两个人的在一起就是无媒苟合,还不避嫌,他们两个还是住在宫外比较好,在宫里会招惹闲话。 叶青樱想夏侯均哭诉,在冷宫里秦玉拂是如何欺负她,昨日去昭阳殿被护卫奚落,更是连秦玉拂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叶青樱在长信宫,母后没有说,听后宫的妃子们私下议论过。父皇待秦玉拂别有不同,两人常去吟风阁小聚,听说是皇宫的一处禁地。 秦玉拂在扶风的时候就对男人勾三搭四,绯闻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又跑到邺城皇宫兴风作浪。 叶青樱期望夏侯均可以帮助她找秦玉拂出一口恶气,夏侯均原本就同秦家有过节,有些后悔给了她休书。 他已经将秦玉拂与江兖大婚的消息传扬出去,相信扶风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被易寒囚禁在阵中二十几日,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首先他要做的就是那秦玉拂出一口恶气。 叶青樱同夏侯均一起坐上马车朝昭阳殿而去,此时秦玉拂伺候江映雪服过药,见她放在房间内的喜服已经绣了一大半。 还有一只凤凰就已经绣好了,怕映雪会伤心,于是收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身子已经好多了,闲来无事修习易寒送给她吐纳的功法,她还想着逃走,武功可不能够荒废了。 若是遇到易寒,一定要同他学易容术,逃跑起来就方便的多。 “秦玉拂快出来见本王!”院子里传来齐王的厉喝声。 齐王果然来了,不过江兖也在殿中,齐王前来她是不方便出去的。 江兖见夏侯均带着叶青樱,凶神恶煞,一副要将秦玉拂生吞活剥的模样,让秦玉拂落在他们的手中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齐王殿下,公主殿下,拂儿她病了,无法出来见殿下。” 夏侯均冷眼看向江兖,“本王现在就要进去见她!” 江兖出手将夏侯均拦在门外,“齐王殿下身子尊贵,免得将病气传给王爷,那样就不好了。” “江兖你推三阻四,别忘了那个女人可是本王休掉赏给你的。” “齐王,不管拂儿与齐王是何关系,如今她是江兖的妻子!” 护卫堵住了门口,将两人拦在殿外,夏侯均怒急,开始骂骂咧咧,“下贱的女人,在密室内本王那里没有看过,竟然装清高不出来!” 夏侯均的话说得甚为难听,江兖可记得当初在密室内,齐王可是故意将她的守宫砂给抹去了,就是想毁掉秦玉拂的清白。 “王爷如今身边已经有公主陪伴,一个男人责难一个女人,未免有失齐王的身份。” 叶青樱已经在一旁听了半天,昨日她就是被护卫阻拦没有见到秦玉拂,“王爷还同他争辩什么?江兖对王爷不敬,理应治罪!” 护卫上前将江兖护在中间,夏侯均怒极,拔出手中长剑,“江兖你竟然忤逆犯上!看本王如何治你的罪!” 夏侯均与江兖在院子里交起手来,秦玉拂在房间内看得心急,江兖这一次为了他与齐王交手,依照叶国的宫规,若追求起来算是忤逆大罪!” 院子里,两人交手,江兖的武功在齐王之上,却不敢诛杀齐王,夏侯均盛怒,与江兖两个人打的如火如荼。 叶青樱企图趁乱进入寝殿,被护卫阻拦,护卫不敢动手,毕竟叶青樱是公主,只能够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 两个人正在交手,“快住手!” 院子里传来游公公的声音,江兖趁势抽身,见来人是游公公,可是惊动了皇上。 夏侯均在邺城皇宫也算寄人篱下,这才是他不愿在后宫待着的原因,这里毕竟是叶青樱的娘家。 “游公公!” 游公公是见着皇上待秦玉拂是有些不同的,揣摩不清,看着却也不是男女之情,否则也不会任由着江兖与秦玉拂大婚。 却又派了护卫把守,听到齐王与公主前来昭阳殿,便命他前来,没想到齐王与江兖已经交起手来。 江兖也是不顾及后果了,公然同齐王交起手来,“皇上有请齐王殿下与公主去御书房,江统领就带着人守住昭阳殿吧!” 皇上既然出面,夏侯均留在昭阳殿讨不到半点好处,与叶青樱跟着游公公去了御书房,此时叶渊正在御书房外翻看奏折。 叶渊昨日就听闻叶青樱去昭阳殿,今日更是过分,齐王和一个女人一样去胡闹,成何体统。 齐王与女儿在后宫里不知避嫌,惹得后宫非议,有伤风化。 面前站着的可还是那个冰雪聪慧的女儿,五年的深宫折磨,生生将她变成深宫怨妇。 叶青樱见父皇脸色阴沉,自从他将直接送入皇宫的那日起,她们父女之间便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她与姑姑不过是父皇的棋子。 父皇有今日的地位,也都是靠姑姑和她的牺牲,才坐上皇位的。 两人见礼道:“见过父皇,舅舅!” 叶渊看着两人,是能够见到叶青樱眸中的怨恨,他也不想责备两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妹妹唯一的骨血。 “你们两个搬出皇宫去吧!朕已经准备了别苑。” “父皇,女儿才刚刚回宫,父皇就记着将女儿赶出皇宫,可是为了秦玉拂那个女人,父皇那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到处勾引男人,父皇不要被他迷惑了。” 叶渊有些动怒,女儿行为不检点,还要诬陷他人,“青樱,修要胡闹,朕不想责备与你。” 夏侯均见皇上为难叶青樱,“舅舅,那个女人是均儿抓回来的,理应交给均儿来处置。” “齐王,你还嫌你闹得不够吗?这一次侥幸让你将青樱救了回来,若非如此,只怕你的性命早就没了。还是带着青樱离开,过你们想要过的日子。” 夏侯均原本就没有打算带着叶青樱留在皇宫里,不过这一次,是被人赶出皇宫,想起当初被夏侯辰赶出皇宫,心里难免有些郁闷。 不过好在他和叶青樱如今在一起,留在宫外过逍遥的日子,不必在饱受分离之苦,也便跟着卫护离开皇宫。 皇后怜馨月听说皇上将女儿和齐王赶出皇宫,又哭又闹,让叶渊头痛不已。 江兖得到消息,齐王与叶青樱出了皇宫,秦玉拂心中稍安,总算逃过一劫。 这件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叶天祈听闻父皇为了秦玉拂将姐姐和齐王赶出皇宫,母后也因为母女分离,开始怨恨秦玉拂。 他倾慕秦玉拂,不过父皇在吟风阁逼着他认了秦玉拂做师父,就觉得父皇似乎有其他的心思。 叶天祈前往昭阳殿去探望秦玉拂,秦玉拂知道叶天祈对她并无恶意,让人将他让到客厅。 秦玉拂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棉袍,简单的梳妆,见叶天祈安安静静的坐在大厅,上前见礼。 “让太子久等了。” “师父的身子可好些了,天祈特意寻了上好的补药来。” “身子已无大碍了。” “听说姐姐昨日前来,给师父带来麻烦,天祈替姐姐向师父赔罪!” “太子多虑了。” 天祈与他的父亲不同,是个纯良之人,多半和她的母亲的保护有很大的关系。 秦玉拂知道叶天祈一直想要百鸟朝凰的琴曲,这首琴曲原本初云皇室独有,如今易寒与安澜云梦霓都会这首琴曲,已经不是独有的秘密。 叶天祈是真的喜好音律,秦玉拂取了笔墨出来,写了曲谱递到天祈的面前,“曲谱赠知音,师徒一场,秦玉拂就将这曲谱传与你好了。” 叶天祈欣喜接过曲谱,原本还因为过几日秦玉拂就要嫁给江兖,成为别人的新妇而忧心。 看着纸页上每一个音律都是那样引人着迷,“天祈谢谢师父。”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取而代之 再有几日就是秦玉拂与江兖的大婚之日,秦玉拂的心越来越沉郁,几乎一整日都很少讲话。 整个昭阳殿气氛变得很诡异,午后,游公公前来说皇上宣了秦玉拂去吟风阁。 秦玉拂素衣素服未施粉黛,皇上召见多半是下下棋,偶尔聊上几句,虽然秦玉拂恨叶渊,却没有轻举妄动,她报不了仇,反倒搭上自己的性命。 最好的报仇方式是以逸待劳,借着夏侯溟的手来除掉叶渊,她再回扶风找夏侯溟报仇。 秦玉拂推开吟风阁的房门,房间没有护卫把守,涂城就等在楼下,秦玉拂独自一人上了二楼,见叶渊背对着她,看着墙壁上的一张画像出神,这张画像秦玉拂的人她是认得的,是父亲亲手为姑姑手绘。 祖母在诞下父亲不久就去世了,只留下姑姑与父亲两人,姑姑与父亲感情笃厚,后来姑姑还是没有逃过被外祖翁送去和亲的命运而客死异乡。 秦玉拂故作镇定,“民女见过皇上!” “你可知她是何人?”叶渊看着秦玉拂,眸中却无任何波澜,声音很低。 秦玉拂在姑姑的手札上了解到,是叶家的人害死了姑姑,当初夏侯溟的母亲冯贵妃,将姑姑救出冷宫,是想利用姑姑来搬倒叶昭华,不想搭进了冯家的势力以及夏侯溟的皇子之位。 姑姑那般清冷的一个人,却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如果民女猜的没错,应该是吟风阁的主人,初云国的长公主云掩月。” “你却是个冰雪聪敏的女子。” 秦玉拂苦涩勾唇,如果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子,就不会一叶障目,被情所困,认贼作夫,伤了情,也冷了心。 “皇上可是因为公主是被叶家所害而难过自责。” “不,朕从来不会后悔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 秦玉拂不知道叶渊突然拿出姑姑的画像想要做什么?是在睹物思人? 叶渊收回眸光,让秦玉拂寻了位置坐下,案几上摆放古琴,还有一方形的红木雕刻的盒子。 “听说你将那曲谱交给了天祈,那盒子里的物什就送给你,当着你和江兖的大婚之礼,无妨打开看看。” 叶渊送的礼物,秦玉拂心里很是担心,叶渊让她打开盒子,秦玉拂运气内力,摒住呼吸,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无暇的美玉。 “皇上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民女不敢收!” ”相比那首琴曲,一块玉佩算得了什么?” 原来叶渊是因为那首琴曲,传说这是一首带有诅咒的琴曲,似乎弹奏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民女还要谢皇上出手相救,否则齐王哪里,民女是在劫难逃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扶风国的人不来,索性就留在叶国吧!” 叶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叶渊的意思是扶风国的人已经到了邺城了吗?还是那碧玉被做了手脚,可是她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叶渊要想对付她,她是躲不过的,“皇上的意思,民女知道了。就告退了!” 秦玉拂抱着红木盒子回到昭阳殿,见江兖已经回到寝宫,“拂儿,听说你又去了吟风阁!” 院子里还有皇上派来的护卫,秦玉拂将红木盒子送到江兖的手中,“这是皇上送给统领的新婚贺礼!” 秦玉拂的话让江兖感到很错愕,“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秦玉拂跟着江兖进了寝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秦玉拂怕死,叶渊是她的仇人,尤其是叶渊最后的那句话,让秦玉拂很担心。 “江兖,你快看看秦玉拂可曾中毒!” 江兖拉过秦玉拂的皓腕,细细的为她诊脉,并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朝着秦玉拂淡淡摇头,”一切如常。” 秦玉拂有些忧心,难道是她太过小心谨慎,会错了意。 邺城某处民居内,易寒带着人已经潜入邺城,叶渊曾经派人大势绞杀扶风的探子,原本安插的探子已经为数不多。 他们想要进皇宫是很难,易寒得知齐王与叶青樱住在宫外,秦玉拂竟然可以让叶国的皇帝将女儿和外甥搬出皇宫。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秦玉拂已经知道了夏侯溟就是当初出卖初云的人。 不过想来以秦玉拂的性格,叶渊也是他的杀父仇人,怎么会出卖色相的去取悦叶渊。 依照探子传来的消息,江兖却是在筹备与秦玉拂的婚礼,府邸就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精心布置修缮。 那一段的府邸价值不菲,身为一个统领要想买那般大的一所宅院,足以见得他对秦玉拂的诚意。 短短两个月,秦玉拂究竟发生了什么? 琳琅接到皇上的命令,从倾城山直接赶往邺城与易寒汇合,“小师叔,如今该如何救出秦姑娘。” 皇上下了诛杀齐王的命令,不管齐王是否住在宫外,对秦玉拂来说都是危险,不如除去,也好取而代之进入皇宫。 “琳琅,你想办法进入齐王府取而代之,找机会除掉齐王。” 齐王府,叶青樱身在浴房内,身上还残留着两人欢爱留下的印记。 夏侯均已经回房,她留在沐浴内,两个人住进了皇上赏赐的齐王府。 叶青樱根本不在乎公主的名分,更不在乎那一纸婚约,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叶青樱什么都不在乎。 听到浴房外隐隐的步履声,定是齐王等得急了,出离浴桶,换上中衣。 一道玄色身影闪了进来,叶青樱笑道:“王爷才离开,怎么就等不及了。”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叶青樱方才意识到不对,转身见走进来的不是夏侯均。 婢女们都已经晕了过去,叶青樱正欲喊叫,一根银针已经摄入眉心,立时毙命。 玉琳琅走到尸体面前,看了看叶青樱的容貌,取出人皮面具贴在叶青樱的脸上,印下叶青樱的容貌。 再将人皮面具揭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对着铜镜梳妆,换上叶青樱的衣衫。 一切准备妥当,从腰间取了化尸水滴在叶青樱的尸体上,只消片刻便化为一滩血水。 夏侯均准备了美酒,房间里还燃了依兰香,听到缓缓走来的步履声。 夏侯均走到门口,琳琅推开门,一把被夏侯均打着横抱在怀中,“青樱,可叫为夫等了许久。” 琳琅故意在身上染了花瓣的幽香,一进门便嗅到了依兰香的香气,她在玉台娇做过花魁,对夏侯均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 被他抱在怀里,娇媚眼波看向夏侯均,未言语,便以勾魂夺魄。 两个人的唇瓣交缠在一起,琳琅娇媚喘息,故意引她上钩。 夏侯均将了琳琅抱上床榻,整个人扑了上去,将她身子将她压在身下,夏侯均只觉得腰间传来痛楚,惊骇的瞳眸大睁,却已经晚了,匕首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夏侯均到死都不会明白他那般爱叶青樱,叶青樱为何会杀他。 以同样的办法,玉琳琅得到齐王的人皮面具,将夏侯均的尸体销毁,这世上再无齐王与叶青樱。 一切准备就绪,琳琅走到窗边,取了古琴,放在案几之上,弹奏一曲天问这也是玉琳琅与易寒接头的暗号,如此两人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代两人的身份。 再过三日就是秦玉拂与江兖的婚期,秦玉拂食不安寝,夜不能寐,江映雪的身子已经将养得差不多了,秦玉拂依然让她在榻上躺着。 她要在榻上养足一个月,依照民俗江映雪刚刚小产是有晦气之人,不可以参加哥哥江兖与秦玉拂的婚礼。 安抚过江映雪,秦玉拂在院子里走走,并未发现隐藏在暗处的身影,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听道婢女喊道:“这是哪来的兔子!” 秦玉拂并未在意,在宫里有兔子,也许是那位公主养的宠物跑丢了。 秦玉拂瞥了一眼,兔子的身上挂着铃铛,她记得易寒送给她的兔子毛球。 秦玉拂缓缓朝着婢女走去,“你们在做什么?” “秦姑娘不知道那个宫里丢失的兔子。” 秦玉拂见那只兔子,毛色雪白和易寒送给她的那只兔子差不多,兔子脖颈上挂着铃铛。 细致观瞧,心中微颤,这哪里是铃铛,竟是哨子,想起易寒送给她的白玉口哨,用来引信鸽。 虽然不是白玉的哨子,多半是怕引起怀疑。 “将兔子交给我吧!看它的样子也许是哪里受了伤,你们也出去问一问是哪个宫里丢的,稍后再送回去。” 婢女们见到兔子甚是喜欢,女子大抵对着毛绒绒的小东西无法抗拒的。原本想抱回屋里养着的,见秦玉拂索要,也便将兔子乖乖的送到秦玉拂的怀中。 秦玉拂的房间就有一只沙丘猫,是江兖送上给她的用来解闷的,昭阳殿多了一只兔子,护卫并未怀疑。 认为是哪个宫里公主养的宠物,秦玉拂光明正大的将兔子抱回寝殿,兔子和哨子出现在一起,绝非偶然,若真的是易寒的人前来,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她吹响哨子,就可验证。 可是若是深更半夜吹响哨子,引信鸽前来,就会被人察觉,秦玉拂将兔子抱在怀中,在兔子身上细致翻找。 在项圈内接口处发现一张绢帛,将绢帛用针挑出来,竟是一封帛书。 易寒已经到了邺城,约秦玉拂在长信宫见面,“长信宫不是皇后的寝宫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婚之日 江兖出了皇宫,去准备府邸的修缮以及新房的布置。 刚刚从宫外回到昭华殿,见秦玉拂坐在书案旁正在翻看典籍,再有几日就是大婚之期,一切准备就绪。 见床榻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只兔子,“拂儿,这兔子是哪来的?” 秦玉拂放下典籍,“应该是从某个公主宫里跑出来的,被婢女捡到,我见了喜欢就留下了,等寻到失主便送回去。” “你若喜欢尽管留下便是。” 秦玉拂 见江兖看上去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府邸的婚房都已经布置妥当,相信拂儿一定会喜欢。” 秦玉拂根本就不想嫁给江兖,哪里会欢喜,“江兖,你真的要娶秦玉拂吗?那不过是齐王的荒唐闹剧。” “拂儿,你不愿江兖不会强迫你,这大婚之礼是一定要举行的,江兖相信拂儿的心就算是座冰山也会有融化的时候。” 秦玉拂的心已经死了,她的心就是一颗石头,怕是捂不热了。 翌日一早,江兖带着人在皇宫内巡逻,留了涂城在昭阳殿保护,齐王不在皇宫,江兖还是很放心。 皇后命人前来宣秦玉拂去长信宫,说两日就是秦玉拂的大婚,想要赏赐。 秦玉拂前几日才得了皇上的赏赐,齐王也不在宫中,皇后要赏赐涂城并未怀疑,秦玉拂要去长信宫,涂城也并未拒绝。 只有秦玉拂知道,易寒已经到了长信宫,易寒的字迹以及那只白兔,若是齐王不会用那般心思引她去长信宫的。 秦玉拂做了马车来到长信宫,命涂城在殿外守着,长信宫中都是女眷,涂城进去也不方便。 涂城叮嘱她,若是有状况,即可示警,他便会冲进去救人。 秦玉拂刚刚踏进长信宫,便觉得有些异样,殿中不见婢女的身影,朝着内殿而去。 见怜馨月躺在榻上睡着了,从帘幔后面走出一身红衫的女子,秦玉拂见那人吓得身子向后退了数步。 脚下已经运气内力,打算打碎花瓶,“秦姑娘,我是琳琅!” 秦玉拂止住动作,那声音却是玉琳琅的,“琳琅,你真的是琳琅!” 玉琳琅见秦玉拂的神情几乎是喜极而泣,“秦姑娘,还有一个人想见你,你不要害怕,那人是小师叔!” 玉琳琅去内殿的门口守着,易寒已经从帘幔后面走了出来,秦玉拂见着那熟悉的模样,竟是齐王的模样? 秦玉拂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怔怔的站在原地。 “拂儿,怎么不认得了。是易寒?” 秦玉拂听到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整个人扑倒她的怀中,紧紧地将她抱住,“易大哥,你怎么才来,拂儿明日就要嫁给江兖了。” 易寒抱着她,声音却很温柔,多日以来的思念,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终于释然了。 “拂儿,即便易大哥来了,你也要嫁给江兖的,在皇宫里,易寒无法将你救出去。” 秦玉拂也明白这里毕竟是叶国皇宫守卫森严,否则易寒也不会易容成齐王的模样。 “拂儿知道了,易大哥是打算抢亲。” “嗯,不过是用齐王的身份抢亲,齐王如今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 前几日还很嚣张的齐王,竟然死在了易寒的手上,她的血海深仇呢? “易大哥,拂儿有两个不情之请,不知易大哥能否帮助拂儿完成心愿。” 只要是易寒能够做到的,易寒都会答应她,“有何心愿尽管说便是?” “拂儿愚笨一直未拿到江兖手中的休书。二来,叶渊是我的杀复仇人,易大哥可否帮拂儿报仇!” 这第一件事对于易寒来说并不难,只是第二件,要诛杀叶渊势必会打草惊蛇。 易寒一直在揣摩,秦玉拂可知道了初云灭国的真相? “拂儿,皇宫守备森严,想要杀叶渊不是那般容易。” 秦玉拂知道易寒的阵法很厉害,将齐王困在阵法内许久,还可以布置幻阵用来布置舞台。 “易大哥,拂儿知道叶渊的弱点,只需要易大哥布一个迷幻阵就可以将其诛杀!” “什么弱点?即便是迷幻阵,叶渊的制止力很强,不会轻易入局,除非两者兼有,比较不容易。” “拂儿明白,若是地点是吟风阁,就会事半功倍!叶渊的弱点就是情执!他对姑姑云掩月的死一直抱有遗憾。” 秦玉拂与易寒商议计划,秦玉拂相信只要易寒想做,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玉琳琅与易寒躲了起来,为怜馨月解开穴道,怜馨月发现自己躺在凤榻上睡着了,秦玉拂出现在她的寝宫。 不见女儿和齐王,记得是宣了秦玉拂入长信宫的,听说皇上送了一块无暇美玉为她和江兖的大礼。 秦玉拂离开皇宫这后宫也便清净了,她也准备了一分大礼,“采菱,将东西拿过来。” 采菱浑浑噩噩的靠在柱子旁睡着了,听到皇后的轻唤,匆忙取了梳妆台上的妆匣过去。 “娘娘,东西拿来了。” 怜馨月将妆匣递了过去,“秦姑娘毕竟你是天佑的师父,这些就算是本宫送给秦姑娘的嫁妆,天佑的心也能够安心。” 秦玉拂不用看,那妆匣价值不菲,她若推迟便是不识时务。 “好,秦玉拂谢过皇后娘娘赏赐!” 秦玉拂拿着妆匣回到昭阳殿,江兖巡逻回来,见秦玉拂又带着东西回来。 “拂儿,你就要大婚了,还是不要出去乱走!” “是皇后娘娘召见,拂儿不能拒绝,况且齐王与叶青樱一直住在宫外,也没什么人会害拂儿的。皇后娘娘还送了一份大礼。” “你高兴就好!” 易寒在秦玉拂口中得知吟风阁是长公主云掩月的寝宫,不知道秦玉拂有没有见到过云掩月留下的那本手扎?有没有发现出云灭国的真相? 不过从秦玉拂的表现来看,她是乎还没有发现事情的真相,既然秦玉拂开口求他,杀了叶渊对于扶风国也有着很多好处。 既然来到叶国怎么也要做一点事情再走,吟风阁不过是女子的闺阁,平日里有护卫把守,只有叶渊去吟风阁之后,守卫才会森严。 易寒经过细致的调查与思考,决定在吟风阁设一个绝杀阵,加一些迷幻的香料,只要叶渊踏入吟风阁就会入阵。 还有一件事就是江兖身上的休书,对于易寒来讲齐王已死,休书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对于礼教森严的扶风,休书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幸福。 琳琅的师母便是绝顶的易容高手,这件事只有让玉琳琅去做最为稳妥。 两日后,天还未亮,秦玉拂便被人叫醒,是皇后娘娘命喜婆前来为秦玉拂梳妆。 秦玉拂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昨夜也是寻了一个儿女双全的喜婆为秦玉拂上头。 秦玉拂纵然有太多的无奈,这身喜服她是穿定了,她必须借着大婚才能够出离皇宫。 婢女们伺候着秦玉拂沐浴梳妆,喜娘亲手为秦玉拂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红喜服。 青丝高盘,带上珠玉宝石连缀的凤冠,披上五彩祥纹的霞帔,火红的长裙垂地,脸上的粉黛施。 喜娘看着新娘子莹润的俏脸,面如玉唇如花,娇艳欲滴,“新娘子这般美貌,是要颠倒多少众生,新郎可是有福气之人。” 秦玉拂听着喜娘的阿谀奉承,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不知道易寒哪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婚前夜新郎和新娘不准见面,否则会不吉利,因此昨夜江兖是住在了宫外。 江府内,遍结彩绸,一派喜气色。 江兖早早起榻沐浴更衣换上了大红的喜服,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朝着皇宫而去。 皇上准许江兖从偏门入宫,将秦玉拂迎出宫外,可以说今日是她二十五年来最幸福的日子,终于可以将秦玉拂从皇宫接到府中。 江映雪不能够走出房间,奔着窗子见院子里喜气洋洋,比嫁公主还要热闹。 哥哥终于如愿以偿,江映雪为哥哥高兴,却也因为她自己的失误不但失去孩子,不能够举行大婚的仪式。 涂城悄悄来到房间,见映雪在一旁叹气,“映雪放心,等你的身子养好了,涂城也会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与涂成两人还算恩爱,涂城比较踏实的一个人,是哥哥为她选的夫婿。 “嗯,今日哥哥大婚,一定有很多事要忙,不用管映雪,尽管去忙吧!” 秦玉拂已经坐上出宫的马车,迎亲的轿子就等在皇宫外。 喜娘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出宫了!” 马车内,秦玉拂头上罩着龙凤呈祥的大红喜帕,马车朝着宫外驶去,宫门的那一头江兖正在期盼。 她已经与易寒商议好计划,喜炮齐鸣,就是她离开之时,这辈子他又要亏欠一个人,她不但要诛杀叶渊,还要回到扶风诛杀夏侯溟,为父皇和母后报仇。 江兖见马车已经到了,亲自搀扶着秦玉拂上了轿子,迎亲的队如,朝着城东的府驶去。 江兖也已经做了万分的准备,街道两旁,以及府邸内外都埋伏了人,只要扶风的人赶来抢新娘,他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隐藏在暗处的探子,已经将江兖布属图交到易寒手中,易寒也已经算好了逃跑的路线,以及兵力的分布。 她们只有一次机会,想要突围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击必胜!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抢亲 迎亲的队伍穿过闹市,由于迎亲的队伍是守在皇宫门口迎亲,引了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 喜轿内,秦玉拂头上罩着大红的喜帕,听到外面热闹的人群,易寒说过他会在闹市区行动。 琳琅混在秦玉拂身边,等一会儿婚礼变得混乱,琳琅就会带着她离开。 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已经在西门准备了巨大的天灯,只要他们上了天灯只需要两日就可以到达扶风境内。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江兖一身红色的喜服意气风发,街道两边以及府邸都埋伏好了,就不信扶风的人可以将人带走。 迎面一匹枣红色的马匹拦在了迎亲队伍的前面,“今日是江统领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忘了本王这个大媒人,未免有些忘恩负义吧!” 江兖眉目如炬,看着坐在马上的夏侯均,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齐王,今日是江兖大喜的日子,齐王若是来道喜的,江兖请齐王见证,喝杯喜酒!” “本王若不是来喝喜酒的呢?秦玉拂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现在反悔了,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做个婢女。” 夏侯均是欺人太甚,将秦玉拂当做什么?他若不是齐王,叶国皇帝的亲外甥,便一刀要了他的性命。 秦玉拂是齐王的未婚妻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要想证明秦玉拂的身份,能够光明正大的嫁给他。 只要两个人拜了堂,秦玉拂就是他的妻子,不允许任何人来欺辱她。 江兖的休书是随身带着的,当初答应拜过堂就将休书给秦玉拂的,从喜服内将休书拿出,“齐王不要忘了,有休书为证。” “那江统领可要好好看看休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江兖见夏侯均笃定的神情,难道休书被掉了包,直接打开手中的休书,上面只写了齐王将秦玉拂休了,并未写齐王将秦玉拂转嫁给江兖。 江兖怒极,究竟是什么时候?齐王将他手中的休书给掉包了。 “怎么?本王的休书上可没写到要将秦玉拂转嫁给你,这场婚礼不做数的。” “齐王既然写了休书,嫁娶随意各不相干!看在皇上的情分上,你不要太过分。” 易寒就是要故意激怒他,也证明齐王却是休了秦玉拂,秦玉拂从此后是一个自由之身。 “本王被扶风的人困在阵中二十几日,这口气实在咽不下,那就只能够找这个女人来出出气了!来人!” 一时间从街道两旁的店铺中冲出来一群护卫,将迎亲的队伍包围。 江兖也已经忍无可忍,在邺城皇宫里有皇上在,如今齐王公然抢亲,也休怪他不客气了。 两方人马交起手来,一时间无数的烟雾弹在人群中炸开,整条街变成一片迷雾熏的人睁不开眼。 “拂儿,不要出来!”江兖提醒道。 氤氲迷雾之中,一双手已经将秦玉拂从喜轿内拉了出来,玉琳琅带着秦玉拂混入人群,朝着既定的方向奔逃。 “快上马车!” 城东还是一片混乱,易寒驾着马车带着两人朝着一处民居而去,巷道内无数的箭支射了过去,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易寒驾着马车来到一处别苑,两人驾着秦玉拂上了房顶,沿着房顶一路朝着民居而去,哪里已经准备好了逃走的天灯。 易寒推开门,还好她在民居外设了阵法,比较隐秘,可以暂时阻止邺城兵力的追踪。 “易大哥,该怎么办?” “看来叶国的皇帝没打算放你回扶风。” 秦玉拂一直都不怀疑叶渊,当初说过的话,让她留在邺城。 “易大哥不是在吟风阁设了阵法,难道叶渊没有中计!” “先不要管阵法的事,先逃出去!” 琳琅已经将天灯点燃,“小师叔,秦姑娘快上来!” 三人坐上了箩筐,既轻便又很结实,易寒做了一天一夜,炭火足够他们支撑三五日,那时候他们已经在扶风境内了。 看着天灯缓缓上升,秦玉拂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叶渊一定想不到,易大哥会以这种方式逃走!” 易寒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秦玉拂,取了棉袍披在她的身上,“高处不胜寒,你想办法用内力来取暖,否则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冰雕。” 易寒在控制着天灯在天空中飞行的方向,离邺城愈来愈远。 他们就愈发的安全,邺城到边关最快也要四天三夜,而他们在空中,只需要两天两夜。 秦玉拂盘坐在箩筐内,运起内力驱散身上的寒冷,夜色愈愈暗,易寒在天灯上挂了夜明珠,不至于迷失方向。 琳琅准备了牛肉干以及水囊,递给秦玉拂,“秦姑娘吃些东西吧!” 秦玉拂接过玉琳琅准备的食物,“琳琅,许久没有见到你,你在倾城山上过得可好。” 玉琳琅在山上隔几日就会收到温良玉的情书,她还有一年才能够下山,这一次接到小师叔的飞鸽传书,她便马上下山前来邺城。 护送秦玉拂回沐阳城,她和温良玉有情人就可以见面了,“嗯,还好!” 秦玉拂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被遣送前往边关的路上,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曾经深爱的人转眼成了灭国的仇人。 琳琅看向易寒,“小师叔,琳琅看着,你也吃些东西。” 易寒三五日不吃东西都是没有问题的,重要的是琳琅想要两人叙叙旧,“好!” 易寒也想知道这两个月来,秦玉拂都经历了什么?想要探察秦玉拂有没有知道关于扶风国灭国的事情。 秦玉拂也是竖起警戒,面对易寒她要加倍小心,不能够让他发现自己已经知道真相,那么她想回扶风报仇不是那般容易了。 “易大哥,吃些东西吧!” “还不饿,拂儿,这两个月皇上找不到你,真的是急疯了。” 秦玉拂怕自己会不知觉的表露出恨意,直接扑倒她的怀中,“易大哥,这两个月,拂儿如履薄冰生怕丢了性命,心里一直相信,皇上和易大哥一定回来救拂儿的。” “是易大哥不好,在边境耽误了太多的功夫。” 秦玉拂知道现在还不相信齐王与叶青樱已经死了,白日里听着易寒冒充夏侯均,声音几乎没有破绽。 而易寒脸上还带着齐王样貌的人皮面具,可是声音却是沙哑的,齐王就是她的噩梦。 “易大哥,齐王真的已经死了吗?” 易寒取了药水涂在脸上,将人皮面具揭了下来,脸上的红色印记在昏黄的夜色下很是清晰。 易寒取了银色的面具待在脸上,“易大哥服用了变声药,只能够维持半个时辰!” “原来如此!” “皇上听说齐王将你转嫁给江兖,皇上那般疼惜与你,齐王却如此过分,下了命令诛杀齐王,毕竟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见皇上对拂儿的情深。 秦玉拂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痛楚,夏侯溟爱的那个人应该是真正的秦玉拂,而非初云公主,可是她偏偏就是真正的云梦霓。 前世的两个人都错了,她误以为夏侯溟是爱她的,夏侯溟却是利用。夏侯溟真正爱的是秦玉拂,可惜那时候真正的秦玉拂已经变成了阮素。 只要阮素可以表明她是秦玉拂的身份,夏侯溟就会废了她皇后的身份,立阮素为皇后。可笑她却想方设法的来杀自己,结果搭上了性命。 秦玉拂用泪水来掩盖内心的恨意,“拂儿总是让皇上和易大哥担心,是拂儿的错。当初若是再细心一些,那个孩子就不会死。司制房的姐妹也不会被关进天牢。” 一见到秦玉拂哭泣,易寒心里也便软了下来,“拂儿放心 司制房的人大都放出来了,只有司制房的两名主事还关在天牢内。” “江映雪在邺城皇宫,拂儿回到扶风,皇后娘娘还是会追究的。” “拂儿放心,皇上已经想到了对策,随便找一个死囚易容成江映雪的模样,在午门斩首示众,到时候朝堂上下乃至扶风的百姓,没有人可以再治你的罪。 琳琅听着两人在轻声低语,“秦姑娘放心,小师叔已经将一些都准备妥当,已经在嘉陵关留下了兵力,护送咱们回京城。” “那留在叶国的护卫怎么办?” “他们会潜伏在叶国充当探子,你也知道叶渊曾经是扶风的大将军,皇上留在邺城的探子都被他一律绞杀,一度不知邺城皇宫的任何消息,才会连江兖还活着都不知道。” 一朝天之一朝臣,叶渊清缴扶风留在邺城的探子,也是正常,易寒在吟风阁设了阵法,不知道叶渊有没有中计。 天灯朝着嘉陵关的方向行进,看着夜色,若是易寒没有前来营救她,此时怕已是闹洞房的时辰了。 秦玉拂偎依在易寒的怀里取暖,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痛欲裂,整个身体内的连骨头都是痛的,“易大哥!” 易寒听到怀中秦玉拂口中发出痛苦低吟,“拂儿!拂儿!” “噗!” “秦玉拂口中吐出黑色的血,喷在易寒的身上,整个人昏死过去。 “”拂儿!” 易寒将手覆在她的手腕,发现秦玉拂竟然中了蛊,一时间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蛊毒,他并不擅长解毒,不敢冒然为她运功驱毒,搞不好会即刻丧命的。 玉琳琅见秦玉拂昏死过去,“小师叔,秦姑娘可是中毒了?” “拂儿中了蛊毒!”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回山门 薄云惨雾若隐若现,夜色森凉,一弯残月挂在夜空。 叶渊在御书房内处理公务,一颗心莫名的有些不安,白日里传来那名女子被人救走的消息。 有人冒充齐王将人救走的,江兖已经派了人去追,可是探子说齐王和女儿叶青樱也不见了,公主府已经是人去楼空。 女儿和齐王究竟去了哪里?是遭遇不测,还是被扶风的人抓去做了人质。 他已经在皇城各处埋伏了兵力,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让人救走了。 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有她的影子,很像云掩月,而且那女子竟然可以轻易的得道鲛珠,与凤家的人有牵连。 又是扶风国皇上钟情的女子,他怎么可能放秦玉拂离开。 没有想过让秦玉拂真的嫁给江兖,预料到大婚之日必定会有人抢亲,却还是让人逃了。 不过叶渊并不担心,他已经在秦玉拂身上下了蛊毒,如今七日已到,也是该毒发的时候了。 毒发之日三日内若是服用解药,那女子便会有性命之虞,三日扶风的人怎么也赶不回沐阳城,为了给那女子解毒,还是回来的。 叶渊睡不着,平日里都会去吟风阁坐一坐,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对的,自从在云追的书房内发现了云掩月的手札,才知道当初她错怪了云掩月。 云掩月的悲惨一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当他知道真相后,那浓烈的恨意,便夹着愧意。 吟风阁内有护卫把守,见皇上前来,“属下见过皇上!” “守在外面吧!” “是!” 叶渊推开门,房间内的长明灯还亮着,叶渊布上阶梯,上了二楼。 即便经过了战火的皇宫,这里的物件保存的依然完好,与二十多年前是一样的。 看着窗口摆放的白玉瑶琴,依然能够想起初见云掩月时的模样,如果不是他的恨,或许云掩月不会死的那般凄惨。 眸光落在墙壁上悬挂的那副画卷,只觉得自己好似眼花了,他竟然发现那画上的眉眼会动的。 叶渊用手覆上画卷,一股馨香袭来,只觉得房间内的时空交错,仿若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殿前献舞。 在迎接扶风使臣的宴会上,在众多舞姬翩然起舞,纷纷退下,他觉得甚是无趣。 当空灵的琴曲响起,叶渊又见到那冷艳的身影,那玄妙的琴曲,引得百鸟纷飞。 一曲舞毕,云掩月起身,漫步大殿,看着站在对面的叶渊,“云掩月见过使者!” 叶渊伸出手想要去拉她,“月儿!” 时空扭转,漫天的乌云翻滚,阵阵天雷从天而降,狂风肆虐。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骸遍野,活下来的人依然在不停的厮杀着。远远的一身白衣身影,身上染着斑驳血迹,踏着满地尸骸,朝着他走来。 云掩月手中拿着长剑,剑尖直指着他,“叶渊,是你灭了初云,是你害死了云家的族人。” “月儿,是我误会了你,否则不会那般对你。”叶渊开口解释道。 “叶渊,你根本就是贪婪的人,为了你的名利和权利,你可以抛弃你的妹妹和女儿,甚至害死你心爱的女人。受死吧!” 叶渊为了躲避云掩月招式,不得已两人交起手来。 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冲上来初云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叶渊倏然意识到这是幻境,他必须想办法冲出去,否则他将陷入幻境中无法自拔! 暗夜中,易寒抱着依然昏迷的秦玉拂,喂了她很多解毒的丹药,都没能够让秦玉拂醒来,易寒锥心透骨般痛楚,好不容易将人救了出来,却是命在旦夕。 是他的疏忽,叶国的人怎么会轻易的放过秦玉拂,可是当初为秦玉拂诊过脉,并无中毒的迹象。 玉琳琅也是心焦,她们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够带着一具尸体回去,“小师叔,秦姑娘是中了叶国的毒,他们应该有解药,不能看着秦姑娘死,不如咱们会邺城还来得及。” 易寒是不会回邺城的,回邺城秦玉拂以及所有的人都会有危险,这里离倾城山需要四天四夜,天灯只能够坚持三天三夜。 “琳琅,先出关外,再补充燃料,咱们回倾城山找师父,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解毒。” “可是师祖还在闭关。” “不是还有师叔他老人家吗?” “师叔祖是在山上,可是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指不定在哪里?来得及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两日后,天灯落在了关外的一处驿站,哪里已经有皇上派来的兵力,等着护送他们回京城。 易寒并不知道皇上会派何人前来,只是在邺城得到消息,会派人来接应他们。 温良玉已经在驿站等了两日,距离江兖与秦玉拂大婚的日子已经过去两日,算算日子,也该有消息了。 他眼巴巴的站在城楼上的是望眼欲穿,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琳琅了,见着嘉陵关上空有黑影闪过。 似乎是天灯,从城墙上跃下,直接奔着驿站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很快就可以见到玉琳琅了。 天灯降落在驿站的院中,易寒一直为她输送真气为他续命,用内力为她取暖,生怕她的身子被冻僵了。 琳琅只觉得心疼,“师叔,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运功调息。” “我没事,你命人赶快去准备燃料。” 易寒要抱着秦玉拂进驿站为她取暖,为她输入真气,来引导秦玉拂体内的真气,防止她元气消散。 如今护住她命脉的就是当初教授她的吐纳口诀,若非她修习了倾城山的心法,只怕早就没命了。 温良玉冲进院中,见琳琅正要离开,一把将她抱住,“琳琅,良玉还能够活着见到你,都快累死了。” 玉琳琅见到他也是欣喜的,见他气喘兮兮的,在城门口可是见到他的,是跑着过来的。 “还真是傻瓜!” “能够见到你,被骂也值得了。” “良玉,琳琅还有事,你现在留在这里等着。” 刚想问琳琅要去哪里,见易寒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秦玉拂,看样子就要断气了。 “小师叔,秦姑娘可是受伤了?” “拂儿是中毒了,一会儿要带着琳琅去倾城山,你先将消息传回去,就说易寒已经将人救回,不过拂儿中毒,我与琳琅要回倾城山一趟。” 温良玉好不容易见到琳琅,不想这么快就回京城,“良玉这就去传信。稍后良玉回去倾城山守护秦姑娘安危。” 易寒并未反对,“好,快去吧!” 易寒抱着秦玉拂随便找了一间客房,将秦玉拂放在床榻上,为她度真气。 温良玉吹响口哨,引来信鸽,将写好的纸条装进竹筒,绑在鸽子的腿上,将消息传回京城。 琳琅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上好的木炭装在箩筐内,重新将天灯点燃,不见温良玉等她。 来到易寒所在的房间外,“师叔,一切都准备好了。” 易寒收回内力,将秦玉拂抱起,来到院中,重新回到箩筐内。 琳琅也快进箩筐,准备离开,可是温良玉去了哪里?只是匆匆见上一面。 温良玉从驿站外奔了进来,手中拿着草纸包的烤肉,他见两人风尘仆仆是都没有吃东西。 “琳琅,接着!”甩开膀子将草纸包朝着半空扔去,琳琅接过草纸包,里面的烤肉还是热着的。 是烤羊腿,比风干的牛肉干好吃多了,用刀将羊腿切开,知道易寒平日里是吃素的,“师叔,吃些东西吧!” “你吃吧!我不饿!” 天灯朝着倾城山的方向驶去,大概要一天一夜,易寒看着双眸紧闭,气若游丝的秦玉拂,只希望她能够撑到倾城山,可以逃过一劫。 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的一处亭台楼阁,红墙碧瓦,山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倾城山有一层结界守护着,能够看得到仙山秀水,却是进不去,天灯只能够落在山门处停下来。 山门处立了一块石碑,倾城山三个字儿,俊逸潇洒,是当初倾城山的第一代掌门所写。 白玉的两扇大门紧闭,易寒抱着秦玉拂下了箩筐,玉琳琅拉动玉门上的门环。 “好得!好逑!快开门啊!是琳琅!” 不多时,终于从门内探出一个小脑袋,大约十岁左右的两名童子前来,见着玉琳琅是玉字辈的师叔。 “师叔请进!” 琳琅见两人很痛快开门,“小师叔,咱们进去吧!” 却是被两位童子拦住,易寒没有提交令牌,易寒的怀中还有一个要死的女人,“你们是何人擅闯倾城山。” 玉琳琅喝道:“你们两个没听说琳琅还要叫师叔的,你们得叫师叔祖!” 两个童子瞬间哑言,不过神色恭敬了几分,“师叔祖!” 易寒也不追究,他下山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小着,一直在下殿长大,不认得他并不为过。 “琳琅快进去吧!”易寒道。 琳琅冲着好得道:“好得,太师叔祖可在山中。” 那童子摇头道:“好得不知,也许是后山闭关,或者是前山赏梅!也许在东山观猴!还也许是跑下山喝酒,总之不在上殿。” “那你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以蛊制蛊 易寒抱着秦玉拂踏上高耸的台阶,直奔着上殿而去,琳琅是中殿弟子,平日里是不准进入上殿,不过有易寒在,她可是师祖的关门弟子。 上殿的弟子是认得易寒,命人去通知陵胥,就是玉琳琅的师父,倾城山的代掌门。 易寒想要找的可不是他的大师兄,凌虚擅长天象与机关术,并不精通医术,这山上可以救秦玉拂的只有他的师父,还有师叔玄逸。 易寒抱着秦玉拂直接去了密室,将秦玉拂放在寒玉床之上,可以护住秦玉拂的心脉。 除了密室直接去了师父的房间,听琳琅说他的师父正在后山闭关,因此并不在卧房,可是卧房内的鹦鹉还在。 是一只玄凤鹦鹉,很少会有会说话的,这一只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很是通人性,十几年早就成精了。 见易寒走进来,扑拉拉的煽动翅膀,“浔儿回来啦!浔儿回来啦!” 易寒上前将架子提起,这鹦鹉竟然学着师父的口气。 “白凤!不许乱叫。去山上将师叔找回来,回来喂你吃边果。” 白凤最喜欢吃边果,可是师父不让它吃,吃多了上火生病。 “不去!天太冷!” 这一招平日里都是很奏效的,这只鸟可是成精了,吃了师父那么多丹药哪里是怕冷,分明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懒惰。 “白凤,你去将师叔叫回来,就说师父出关了找他,便答应你找一只鸟来陪你作伴!” 白凤的眼神立刻亮了,磨着喙叫道:“快放我出去!” 易寒将绑在鹦鹉身上的链子解开,鹦鹉奔着殿门朝着东山飞去,看来师叔是去了药庐喂白猿。 师叔行踪不定,要想最快找到师叔玄逸就只能够靠白凤,他不得不来求一只鸟。 易寒回到密室,见大师兄凌胥已经身在密室,为秦玉拂诊脉,玉琳琅就在身旁,应是将事情的大致情况都讲了。 “这女子命悬一线,若非有一股真气护住心脉,怕是早就没命了。” 易寒上前,“慕容浔见过大师兄。” 凌胥看着一脸疲惫染着风尘的易寒,慕容浔是易寒的本名,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出身。又不肯用倾城山的名号,怕辱没了山门。 当初他们下山的时候,是帮助夏侯溟报仇的,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夏侯溟取名萧琅,慕容浔直接唤名易寒。 倾城山原本只是一个隐士修道之地,易寒的师父慕容荼便是慕容皇朝最小的皇子,机缘巧合之下被隐士高人带回倾城山。 慕容荼二十几岁便名扬天下,广收门徒,易寒是他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因为同时慕容家的血脉,悉心栽培。 倾城山因材施教,凌胥对巫蛊是一窍不通,毕生都在专研天象与机数,取了师父送给他上好的丹药,“这个先喂这位姑娘服下。” 易寒接过凌胥递过来的药瓶,将朱红色的药丸送入秦玉拂的口中,至少可以帮她续命。 凌胥知道易寒一向清冷,见他对秦玉拂似乎并不像是朋友那般简单,玉琳琅说秦玉拂是夏侯溟的未婚妻子。 凌胥见秦玉拂的第一眼,容貌上让人惊艳,自古红颜多薄命,尤其是她眉间的朱砂,可是大凶之兆。 注定了她易招惹桃花,且命运多舛,“阿浔与这女子是何关系?” 易寒知道玉琳琅一定说了秦玉拂的身份,否则是不准留在山上的,“只是朋友!” “还好是朋友,否则会给你带来灾祸。” 易寒从不相信凌胥的占卜之言,“命理之说不过是吓唬人的,易寒向来不信的。” 东山,一处大石之上,一年约七旬的老者,白发须髯身子轻瘦,脸色微醺,旁边摆着酒葫芦。 悠闲的躺在大石上晒着冬日里的暖阳,一旁五六岁孩童大小的白猿在一旁上窜下跳。 扑拉拉,白凤穿过竹林,朝着惬意的玄逸叫嚷道:“掌门出关,速回山门!” 玄逸闻言瞬间惊醒,不过他记得掌门还有半年才出关的,难道提前出关了,否则这倾城山上何人敢戏弄他。 掌门出关可不是小事,直接抛下白猿,急匆匆的朝着山门而去。 白猿见主人离开,蹦跳着去抓白凤,白凤得意的扑闪着翅膀,“笨蛋!笨蛋!” 紧跟着玄逸离开的方向飞去,继续叫嚷着,“快去!快去!” 凌胥如今是代掌门,还有很多公务要去处理,密室内只有玉琳琅守着秦玉拂。 易寒复又回到师父的房间,等着白凤回到房间,也便意味着师叔玄逸会跟着一起回来。师叔逍遥惯了,唯独怕他的师父。 等了许久都不见师叔前来,易寒有些心焦,听到有步履声,忙不迭躲了起来。 玄逸匆忙的去了大殿,没有见到人,便匆匆的来到掌门师兄的卧房。 “掌门!”唤了几句,没有见到人,见案几上摆放纸条,却是掌门师兄的笔迹,上面写道让他去密室。 玄逸拿着纸条直接去了密室,易寒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模仿师父的笔迹骗师叔去密室,师叔要是知道了,会闹脾气。 易寒正欲走,白凤从外面飞了进来,绕着易寒叫道:“玩伴!玩伴!” “等救了人,自会给您找个伴!” “骗人!混蛋!”白凤没有得到好处,直接开口骂道。 易寒没有闲工夫逗弄一只鹦鹉,要离开,白凤却朝着易寒发起攻击,易寒躲闪,又怕伤了它。 飞身跃跃起,将白凤抓在手中,将它绑在着架子上,鹦鹉是在山上呆的太久了,也思春了。 将白凤绑好,直接赶往密室,见师叔气恼的白胡子都翘起来,脸色有些红,又在山上偷酒喝。 “你个臭小子,我老头子七十几岁,被一人一鸟骗的满山跑!” 不用这个办法如何知道他在哪里,易寒忙不迭跪地赔罪道:“浔儿知道错了,也是救人要紧。医者父母心,师叔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玄逸看着寒冰床上,气若游丝的秦玉拂,救她倒是不难,不过见易寒如此紧张这女娃娃,琳琅又说两个人不是师徒。 可是这女娃娃修习的却是倾城山的功法,倾城山门规森严,是不准将武功传给外人。 “你知道老头子的规矩,从不医治外人!” “他不是外人,她是浔儿的徒弟!” “琳琅那丫头已经说了,这女娃娃不是你的徒弟,你私自将武功传给外人,仗着你你的身份不会逐出师门,也要被罚面壁思过的。” “浔儿甘愿受罚,只要能够救她!” 玄逸虽然一辈子逍遥,不曾娶妻生子,山门里儿女私情也是见惯的,“浔儿,你是不是喜欢这女娃,不如双修,让她成为你的妻子,修习的都是同样的功法,就可以用本门的内功心法救她了。” 易寒知道秦玉拂心里爱的只有夏侯溟,他不能乘人之危,他身上有蛊毒,师父说他也许活不过而立,毒发时若是没有人护持,也许随时都可以丧命。 那样秦玉拂会恨她一辈子的,“师叔,求您用本门功法救她。” 玄逸也算是看着易寒长大的,他上山来的时候,身中蛊毒,他和他的师父废了心思都没有去除他身上的蛊毒。 就是缺一样药引子,也便是施蛊毒之人的心头血,“浔儿,你当真要救她,不论任何代价,甚至浪费你本就不多的生命。” “是!”易寒没有半分迟疑。 玄逸看向秦玉拂,“这女娃的毒原本只需要寻常的解蛊毒的方法就可以解决,棘手就在于,她体内的蛊虫与施蛊之人心意是相通的,施蛊人同样命在旦夕,这女娃才会如此。” “一旦施蛊的人丧命,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易寒知道师叔说的施蛊人应该是叶渊,他将秦玉拂当成了云掩月的替身,想借助江兖的大婚将扶风的人引出来。 根本就没有想要放秦玉拂离开,于是才对秦玉拂施了连心蛊,想要控制秦玉拂的心智,没想到易寒会设阵法。 依照秦玉拂的近况来看,那绝杀阵却是让叶渊受了重伤,而且也不轻。 “就用师叔的办法来救治她,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浔儿都愿意。” “你可要想好了,老头子的规矩不能破,不能够用本门的心法救她,只能够采取以蛊制蛊的办法,就是将这女娃娃身上的蛊毒引导你的身上。” “你身上的蛊毒是这世上最阴毒的蛊,没有任何蛊虫可以抵挡,都会被你体内的蛊虫餐食,你会痛苦万分,你体内的蛊虫就会迅速成长。等他长大到你无法承受,也便是你丧命的时候了。” “浔儿可以活多久!” “只能够活三年或许更短!” 易寒看着秦玉拂苍白的脸色,只要能够救秦玉拂,即便让他失去性命都无所谓,能够护送她回扶风,看着她登上皇后的位子,生儿育女,三年足够了。 “师叔,现在就可以将她身上的蛊毒,引到浔儿的身上。” 琳琅在一旁听得真切,“小师叔,不可以。琳琅看得出您是喜欢秦姑娘的,秦姑娘也是喜欢您的,不如双修!琳琅不能够看着您受苦。” “琳琅,不准将这件事告诉她!”易寒直接出手将琳琅打晕。 易寒抬首看向玄逸,从腰间取了匕首递过去,“师叔,浔儿已经做好准备好了,以蛊制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如何待你 玄逸见易寒已经打定主意,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慕容家的先人若是知道他们的子孙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也会同痛惜吧! 易寒走到寒冰床榻旁,将秦玉拂的身子扶起,将她的素腕放在掌心,取了匕首在她的手掌画了口子,殷红溢出。 再取出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同样划了伤口,易寒闭上眼眸,坐上寒冰床,两个人的掌心相抵,伤口完全重合。 玄逸同样坐上寒冰床,运气内力,用内力将秦玉拂体内的蛊虫逼到易寒的体内,一瞬间,易寒感觉到体内的蛊虫似乎嗅到了大餐的美味,体内血液躁动的厉害,整个身子仿若积聚已久的火山。 渐渐的,秦玉拂苍白的脸色变得有了血色,感觉有人在她的体内注入一股清流让人很舒服,想要睁开虚弱的眼眸。 “别睁开眼!” 秦玉拂仿若听到了易寒的声音,也许是太虚弱了,只见到面前玄色的黑影,便又晕了过去。 一天一夜,秦玉拂终于有了意识,感觉掌心处很痛,缓缓睁开眼睫,发现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素白的幔帐,青色的榻顶。 “秦姑娘,你醒了!” 秦玉拂听到琳琅的声音,依然能够感受到掌心的疼痛,她是记得是易寒救了她。 她几日没有进食,只靠真气度日,身子很是虚弱,“琳琅,易大哥呢!这里是哪里?” 琳琅也是性情中人,还算秦玉拂有良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易寒安危。如今易寒在密室内,是他最凶险也追难熬的日子。 有师叔祖陪自己他,因为私自传授内功心法,等易寒的身子好了,还要去后山面壁思过百日。 秦玉拂此时身子还虚,刚刚醒来,不能够受刺激,琳琅打算暂且将这件事隐瞒,她们还要在山上呆些时日,等秦玉拂的身子好些了,再将这件事告诉她。 “这里是倾城山,小师叔被师叔祖惩罚去后山面壁思过百日。” 秦玉拂不解,她并不是傻瓜,她知道是叶渊对她下了毒,是易寒救了她。 “她们为什么要惩罚易大哥,可是因为易大哥私自带秦玉拂上山。” “不是,是因为小师叔擅自将本门的内功心法传给了你,触犯门规。” “可否让秦玉拂去见掌门,都是秦玉拂连累了易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易大哥没关系。” 琳琅见秦玉拂还记得易寒的好,她的身子也虚弱着,“秦姑娘放心,师叔他很好。秦姑娘若想求情,就先将身子养好。” “秦玉拂知道,这一次又是易大哥救了我,秦玉拂感激不尽。” 琳琅眼眶泛红,若是秦玉拂知道易寒为她承受的一切,能够有这样一个男子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若是温良玉能够为他到大一半,她不会顾着门规,马上下山与她拜堂成亲。 端起汤盅,“秦姑娘先服些汤羹暖暖胃,再服用汤药,等将身子养好了,琳琅再带您去后山。” 秦玉拂也想快些将身子养好,去后山见易寒,对于易寒她心里说出是何等滋味。 易寒算是夏侯溟的帮凶,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她,每一次她遇到危险,都是他挺身而出。 是感激,还是仇恨,是她的心太软,怎么也无法用恨意来面对易寒。 秦玉拂服过药沉沉睡去,整整睡了一夜,那药里似乎有安神的药物。 秦玉拂睁开眼,以是第二日,天已经很亮了,秦玉拂不知道是何等时辰? “你醒了!” 秦玉拂见面前站着一身白袍白发须髯的老者,胡子眉毛都白了,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的年纪,很是面善。 琳琅说易寒的师父在闭关,而琳琅的师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年纪,难道此人就是琳琅口中的师叔祖。 “拂儿见过师叔祖!” “你这小女娃心思可还玲珑,竟然认得出我老人家。” 秦玉拂还想着身子好些了就去见这里的管事,向易寒求情,踉跄下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师叔祖饶过易大哥,一切都是秦玉拂的错,是秦玉拂硬赖着求易大哥教拂儿武功的。” “浔儿的脾气,比他师父还了解,若非你们两人,没有不一般的关系,浔儿那孩子怎么会将本门心法外传。” 秦玉拂辩解道:“师叔祖误会了,易大哥只是拂儿的大哥!” 玄逸微微叹息,也知道她是夏侯溟的未婚妻,“看来浔儿那孩子是单相思!真是苦了那孩子的一片苦心。” 秦玉拂听面前老者的话中都是在撮合她和易寒,易寒似乎对她有些心思,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心很乱,尤其是面对一位老者面前,只能够转移话锋,“师叔祖,您口中的浔儿可是易大哥?” “难道你不知道,易寒并非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叫慕容浔。” 秦玉拂是读过大陆文史,知道整片大陆上只有一家慕容氏,四百多年前的燕国皇族,八十多年前被戎狄所灭。 “难道易大哥是慕容皇族后裔?” “正是,自从燕都被灭,慕容氏已经消失快百年了,浔儿正是慕容皇族后裔。” “夏侯溟可知道易大哥的身世?” “当然知道。” 慕容家早就是昨日黄花,慕容家也早已迁出这片大陆,剩下的慕容后裔屈指可数。 易寒的身世是秦玉拂从来不曾知晓的,她的身子刚刚好一些,可以下榻行走。 “师叔祖,可否带拂儿去后山见易大哥。” 玄逸撸了撸花白的胡须,这女娃竟然以为浔儿在后山,定是浔儿叮嘱的,琳琅下山去接良玉,只顾着两人卿卿我我,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虽然易寒骗了他,他这么大年纪总不能够跟小娃娃一般见识,无妨就帮傻小子一把。 “浔儿就在密室,他可是将你体内的蛊毒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为了救你差一点丧命!” 泪光迷蒙,易寒为了救她差点丧命,秦玉拂看着掌心处的伤口已经结痂。 琳琅竟然骗她易寒在后山,悲戚道:“求师叔祖带着拂儿去密室!只看一眼也好。” 秦玉拂在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袍,密室离她所在的居所还是很远,再有一月就过新年了,外面还是很冷的。 一路上看到很多弟子在看着她,大都是三旬左右的中年弟子,朝远处望去还有几层殿阁,倾城山的门规森严,辈分分明。 这应该是上殿,按照年纪琳琅与温良玉应该是中殿弟子,“师叔祖,琳琅说年满十八岁就可以下山的,为何山上还有这么多人。” 玄逸笑道:“那是她找到了如意郎君,琳琅出身官宦后来家中遭了难,被救上山的。这山上很多人都是孤儿以及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当然也不乏官宦人家以及皇族子弟。成年之后这些弟子去留随意,但是下山的弟子一定要除暴安良,报效国家,绝不能作恶,有辱山门。” 秦玉拂想着易寒应该算是下山除暴安良,报效国家。 整整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秦玉拂刚刚醒来身子还需,若不是玄逸在一旁提携他,怕是早就晕了过去。 跌跌撞撞跟着玄逸进了一间禅房,推开墙壁的机关,朝着甬道而行,石壁两旁青灯如许。 甬道并不长,甬道的尽头就是易寒所在的石室,推开门,秦玉拂见到易寒躺在寒冰床上。 他的脸色苍白脸上没有戴面具,看上去很虚弱,秦玉拂记得他才刚刚毒发过。 “昨夜情势甚是凶险,服了老头子好些丹药,还好挺过来了,休养几日,还是要去后山面壁思过,这是山门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够更改的。 秦玉拂看着寒冰床上,易寒被包裹的掌心,泪水落在掌心,解开他手上的薄纱,他手上的伤口竟然好了,完好无损,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粉色印记。 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还是新的没有结痂,“师叔祖,易大哥手上的伤口消失了。” “这么多年他的身子不断的爆裂重生,伤口愈合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否则怎么会短短的几日就回复康健,只是它愈合的度快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意味着他的性命将会缩短。” 玄逸的话一次一次的让秦玉拂感到震惊,“师叔祖的意思是他会短命?不会的,他还如此年轻,一定会办法救他的。” “浔儿却是可怜,原本还可以多活几年,这一次为了救你,虽然命是保住了,只能够活上三年!” 泪水狂涌而出,“三年!” 秦玉拂何止是震惊,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寒,她何德何能让易寒为她如此牺牲,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待他? “你们两个修的是同样的功法,只要双修就可以帮你解毒,浔儿死活不干,老人家也是没办法,只能够答应他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救你。” 玄逸在山上过的着实寂寞,当个和事佬还是蛮愉悦的一件事,她见秦玉拂对易寒并不是无情,看她哭得那般伤心,看来他没有乱点鸳鸯谱。 玄逸觉得煽风点火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悄悄的关上了密室的门。 秦玉拂见玄逸离开,回想着重生后所发生的一切,秦玉拂哭得更加伤心。 她与夏侯溟有血海深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是易寒她该如何面对? “易大哥,拂儿该如何对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如何待你 玄逸见易寒已经打定主意,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慕容家的先人若是知道他们的子孙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也会同痛惜吧! 易寒走到寒冰床榻旁,将秦玉拂的身子扶起,将她的素腕放在掌心,取了匕首在她的手掌画了口子,殷红溢出。 再取出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同样划了伤口,易寒闭上眼眸,坐上寒冰床,两个人的掌心相抵,伤口完全重合。 玄逸同样坐上寒冰床,运气内力,用内力将秦玉拂体内的蛊虫逼到易寒的体内,一瞬间,易寒感觉到体内的蛊虫似乎嗅到了大餐的美味,体内血液躁动的厉害,整个身子仿若积聚已久的火山。 渐渐的,秦玉拂苍白的脸色变得有了血色,感觉有人在她的体内注入一股清流让人很舒服,想要睁开虚弱的眼眸。 “别睁开眼!” 秦玉拂仿若听到了易寒的声音,也许是太虚弱了,只见到面前玄色的黑影,便又晕了过去。 一天一夜,秦玉拂终于有了意识,感觉掌心处很痛,缓缓睁开眼睫,发现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素白的幔帐,青色的榻顶。 “秦姑娘,你醒了!” 秦玉拂听到琳琅的声音,依然能够感受到掌心的疼痛,她是记得是易寒救了她。 她几日没有进食,只靠真气度日,身子很是虚弱,“琳琅,易大哥呢!这里是哪里?” 琳琅也是性情中人,还算秦玉拂有良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易寒安危。如今易寒在密室内,是他最凶险也追难熬的日子。 有师叔祖陪自己他,因为私自传授内功心法,等易寒的身子好了,还要去后山面壁思过百日。 秦玉拂此时身子还虚,刚刚醒来,不能够受刺激,琳琅打算暂且将这件事隐瞒,她们还要在山上呆些时日,等秦玉拂的身子好些了,再将这件事告诉她。 “这里是倾城山,小师叔被师叔祖惩罚去后山面壁思过百日。” 秦玉拂不解,她并不是傻瓜,她知道是叶渊对她下了毒,是易寒救了她。 “她们为什么要惩罚易大哥,可是因为易大哥私自带秦玉拂上山。” “不是,是因为小师叔擅自将本门的内功心法传给了你,触犯门规。” “可否让秦玉拂去见掌门,都是秦玉拂连累了易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易大哥没关系。” 琳琅见秦玉拂还记得易寒的好,她的身子也虚弱着,“秦姑娘放心,师叔他很好。秦姑娘若想求情,就先将身子养好。” “秦玉拂知道,这一次又是易大哥救了我,秦玉拂感激不尽。” 琳琅眼眶泛红,若是秦玉拂知道易寒为她承受的一切,能够有这样一个男子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若是温良玉能够为他到大一半,她不会顾着门规,马上下山与她拜堂成亲。 端起汤盅,“秦姑娘先服些汤羹暖暖胃,再服用汤药,等将身子养好了,琳琅再带您去后山。” 秦玉拂也想快些将身子养好,去后山见易寒,对于易寒她心里说出是何等滋味。 易寒算是夏侯溟的帮凶,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她,每一次她遇到危险,都是他挺身而出。 是感激,还是仇恨,是她的心太软,怎么也无法用恨意来面对易寒。 秦玉拂服过药沉沉睡去,整整睡了一夜,那药里似乎有安神的药物。 秦玉拂睁开眼,以是第二日,天已经很亮了,秦玉拂不知道是何等时辰? “你醒了!” 秦玉拂见面前站着一身白袍白发须髯的老者,胡子眉毛都白了,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的年纪,很是面善。 琳琅说易寒的师父在闭关,而琳琅的师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年纪,难道此人就是琳琅口中的师叔祖。 “拂儿见过师叔祖!” “你这小女娃心思可还玲珑,竟然认得出我老人家。” 秦玉拂还想着身子好些了就去见这里的管事,向易寒求情,踉跄下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师叔祖饶过易大哥,一切都是秦玉拂的错,是秦玉拂硬赖着求易大哥教拂儿武功的。” “浔儿的脾气,比他师父还了解,若非你们两人,没有不一般的关系,浔儿那孩子怎么会将本门心法外传。” 秦玉拂辩解道:“师叔祖误会了,易大哥只是拂儿的大哥!” 玄逸微微叹息,也知道她是夏侯溟的未婚妻,“看来浔儿那孩子是单相思!真是苦了那孩子的一片苦心。” 秦玉拂听面前老者的话中都是在撮合她和易寒,易寒似乎对她有些心思,真的是这样吗? 她的心很乱,尤其是面对一位老者面前,只能够转移话锋,“师叔祖,您口中的浔儿可是易大哥?” “难道你不知道,易寒并非他的本名,他的本名叫慕容浔。” 秦玉拂是读过大陆文史,知道整片大陆上只有一家慕容氏,四百多年前的燕国皇族,八十多年前被戎狄所灭。 “难道易大哥是慕容皇族后裔?” “正是,自从燕都被灭,慕容氏已经消失快百年了,浔儿正是慕容皇族后裔。” “夏侯溟可知道易大哥的身世?” “当然知道。” 慕容家早就是昨日黄花,慕容家也早已迁出这片大陆,剩下的慕容后裔屈指可数。 易寒的身世是秦玉拂从来不曾知晓的,她的身子刚刚好一些,可以下榻行走。 “师叔祖,可否带拂儿去后山见易大哥。” 玄逸撸了撸花白的胡须,这女娃竟然以为浔儿在后山,定是浔儿叮嘱的,琳琅下山去接良玉,只顾着两人卿卿我我,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虽然易寒骗了他,他这么大年纪总不能够跟小娃娃一般见识,无妨就帮傻小子一把。 “浔儿就在密室,他可是将你体内的蛊毒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为了救你差一点丧命!” 泪光迷蒙,易寒为了救她差点丧命,秦玉拂看着掌心处的伤口已经结痂。 琳琅竟然骗她易寒在后山,悲戚道:“求师叔祖带着拂儿去密室!只看一眼也好。” 秦玉拂在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袍,密室离她所在的居所还是很远,再有一月就过新年了,外面还是很冷的。 一路上看到很多弟子在看着她,大都是三旬左右的中年弟子,朝远处望去还有几层殿阁,倾城山的门规森严,辈分分明。 这应该是上殿,按照年纪琳琅与温良玉应该是中殿弟子,“师叔祖,琳琅说年满十八岁就可以下山的,为何山上还有这么多人。” 玄逸笑道:“那是她找到了如意郎君,琳琅出身官宦后来家中遭了难,被救上山的。这山上很多人都是孤儿以及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当然也不乏官宦人家以及皇族子弟。成年之后这些弟子去留随意,但是下山的弟子一定要除暴安良,报效国家,绝不能作恶,有辱山门。” 秦玉拂想着易寒应该算是下山除暴安良,报效国家。 整整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秦玉拂刚刚醒来身子还需,若不是玄逸在一旁提携他,怕是早就晕了过去。 跌跌撞撞跟着玄逸进了一间禅房,推开墙壁的机关,朝着甬道而行,石壁两旁青灯如许。 甬道并不长,甬道的尽头就是易寒所在的石室,推开门,秦玉拂见到易寒躺在寒冰床上。 他的脸色苍白脸上没有戴面具,看上去很虚弱,秦玉拂记得他才刚刚毒发过。 “昨夜情势甚是凶险,服了老头子好些丹药,还好挺过来了,休养几日,还是要去后山面壁思过,这是山门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够更改的。 秦玉拂看着寒冰床上,易寒被包裹的掌心,泪水落在掌心,解开他手上的薄纱,他手上的伤口竟然好了,完好无损,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粉色印记。 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还是新的没有结痂,“师叔祖,易大哥手上的伤口消失了。” “这么多年他的身子不断的爆裂重生,伤口愈合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否则怎么会短短的几日就回复康健,只是它愈合的度快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意味着他的性命将会缩短。” 玄逸的话一次一次的让秦玉拂感到震惊,“师叔祖的意思是他会短命?不会的,他还如此年轻,一定会办法救他的。” “浔儿却是可怜,原本还可以多活几年,这一次为了救你,虽然命是保住了,只能够活上三年!” 泪水狂涌而出,“三年!” 秦玉拂何止是震惊,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寒,她何德何能让易寒为她如此牺牲,她该怎么办?她该如何待他? “你们两个修的是同样的功法,只要双修就可以帮你解毒,浔儿死活不干,老人家也是没办法,只能够答应他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救你。” 玄逸在山上过的着实寂寞,当个和事佬还是蛮愉悦的一件事,她见秦玉拂对易寒并不是无情,看她哭得那般伤心,看来他没有乱点鸳鸯谱。 玄逸觉得煽风点火也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悄悄的关上了密室的门。 秦玉拂见玄逸离开,回想着重生后所发生的一切,秦玉拂哭得更加伤心。 她与夏侯溟有血海深仇,是一定要报的,可是易寒她该如何面对? “易大哥,拂儿该如何对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未婚夫妻 玉琳琅见秦玉拂还在是休憩,便独自一人下山去接温良玉,毕竟他已经离开倾城山,身份不同了,不像易寒那样辈分很高,温良玉没有令牌一样是不准进入山门。 她们只用了一天一夜,良玉带着人马连日赶路,三天四夜方才到了倾城山下,队伍是不能够进入山门,于是留在山下等消息。 温良玉远远的见着玉琳琅等在山门口,几个箭步便奔了过去,“琳琅,就知道你对良玉最好了。” 玉琳琅见他得意的模样,她在山门里修行,也不知道他下了山到那花花世界,如何逍遥。 “琳琅是怕你被好得好逑两个人关在山门外进不来!” 琳琅怎么如此没有情趣,不过说的倒是实话,如果好得不打开门,以他的武功根本就进不去。 “琳琅,分开这么久,就不能够温柔一些。” “你个花心萝卜,嫌弃琳琅不温柔,玉台娇里的姑娘多得是,各个温言细语。” 温良玉见琳琅生气,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琳琅,这半年多来,良玉一直在军营,心里一直都在想你,日思夜盼只想能够娶你为妻。” 要等到来年过完生辰她才能够下山,“谁听你的鬼话,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可关山门了。” “当然要进了,不知道秦姑娘身上的毒可解了。” 提到秦玉拂身上的毒,琳琅就想到易寒,易寒为秦玉拂所做,身为女子都为之动容,可惜秦玉拂爱的那个人是扶风的皇上。 可惜易寒只有三年的寿命,就算是秦玉拂愿意与他长相厮守,以易寒的性子,定是不愿意只给她短暂的恩爱,却让她饱尝一辈子的相思之苦。 “已经解了。” “良玉岂不是又要和琳琅分离,可要珍惜眼前人。” 温良玉同她打情骂俏,“先进去吧!到了殿中再说给你听。” 温良玉见琳琅的心情并不好,便收起了说笑,一路跟着琳琅上了正殿,直接去见他们的师父凌胥代理掌门。 他的师父是五师弟玄清如今不在山上,凌胥替他叮嘱几句,要为国效忠,毕竟温良玉已是下山弟子。 琳琅走的时候,秦玉拂还在睡,大概要到午后才能够醒来,并没有想到师叔祖会去秦玉拂的房间,并将她唤醒,还带着秦玉拂去了密室。 琳琅直接带着温良玉去密室,哪里说话也比较方便,毕竟这件事,不能够让外人知晓。 琳琅推开密室的石门,发现秦玉拂竟然在密室内,守着易寒的身边哭得伤心,易寒由于虚脱依然没有醒来。 温良玉见易寒的脸色苍白,好似受了重伤,“小师叔受了重伤?” “小师叔是为了救秦姑娘才受的伤。” 见秦玉拂身子还虚弱着,也是刚刚捡回一条命,“秦姑娘,是何人带你来密室的。” “是玄逸师叔祖!” 玉琳琅见她哭的伤心,师叔祖是身散心闲,最爱多管闲事,规矩又多。 “秦姑娘,密室内太冷了,你的身子是受不了的,琳琅还是送你回房间吧!” 秦玉拂不想离开,易寒为她付出那般多,易寒昏迷未醒她岂能离开。 “不,易大哥还没醒来,秦玉拂是不会离开的。” 温良玉见琳琅很是为难,帮忙劝道:“秦姑娘,小师叔好不容易将秦姑娘救了回来,秦姑娘身子也虚弱着,若是病了,就不能够留在师叔身边照顾。师叔若是醒来见秦姑娘在,怕是也不会安心养伤。不如各自安好,秦姑娘将身子养好,师叔醒来见了,一开心身子也好得快些。” 琳琅也道:“师叔祖说小师叔明天才能够醒来,您留在这里也是无用,还熬坏了身子,不如秦姑娘先回去将养身子,明日师叔醒了再来。” “琳琅说的对,秦姑娘留在这里是无用的,师叔若是知道只会心疼。” 秦玉拂面对两个人的连番劝阻,她留在这里只会给易寒添麻烦,看着昏迷的易寒,应该是怨恨的,可是她的心里只有担心和愧疚。 她留在这里却是没有什么用,先将身子快些养好,将思绪理清楚,该如何面对易寒。 “好,秦玉拂回房间,你们两人一定要好好照看他。” 琳琅护送秦玉拂回房间,秦玉拂的心很乱,无数的念头和情愫交织在一起。 易寒为她做的一切,对她的情义是秦玉拂一辈子也无法报答的,可是易寒是帮助夏侯溟出谋划策的人,也是她仇人,无论如何对他竟是恨不起来。 玄逸去了密室见秦玉拂竟然没有留下照看易寒,他的和事老岂不是白做了,易寒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秦玉拂想要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向玄逸讨了丹药来。 那蛊虫让秦玉拂的经脉受损才会如此虚弱,既然易寒已经将功法传给她,教她将丹药炼化,身子会好的更快些,就可以去密室照顾易寒。 一整夜秦玉拂都在运功炼化玄逸给她的药丸,一夜未眠身子没有一丝疲累,看来她身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天色以亮了,外面传来上殿弟子的晨练声,秦玉拂推开门,看着空旷的露台,朝着右侧的台阶向下而去。 去密室的路秦玉拂昨日已经悄悄记下,按照记忆的路线行走,迎面被上殿巡视的弟子撞见。 倾城山的弟子太多,能够在上殿出现的女子少之又少,并未见过秦玉拂。 误认为秦玉拂是中殿弟子,“中殿弟子不准擅自来上殿,还不回去!” 秦玉拂根本就不知道中殿在哪里,她要去的是密室,“这位师兄,我不是倾城山的弟子,是被琳琅姑娘带上上殿,如今是要去密室。” “密室?也是你去的地方,你既然不是倾城山的弟子,就只能够同我们去执事堂!” “我真的是被琳琅姑娘带进来的,还有慕容浔,还有玄逸师叔祖!” “看来你知道的人还不少,有什么事到了执事堂再解释!” 那人不容分说已经上前拉住秦玉拂的皓腕,探了她的脉息,“还说不是倾城山的弟子,修习的可是倾城山的功法。” “你们放开我,我真的要去密室!” 温良玉去找琳琅,见秦玉拂被执事堂的人给抓了,“良玉见过两位师叔,秦姑娘却是小师叔带上山来的。” 慕容浔上山的消息他只是耳闻,并未亲见,既然这名女子是慕容浔带上山的,修习的是倾城山的功法,又称玄逸为师叔祖。 应该是慕容浔的徒弟,可是面前女子内功修习的有一点时日,每一名倾城山的弟子入门都会经过执事堂备案。 “这名女子修习的是倾城山的功法,不知这位姑娘与小师弟是何关系?” 温良玉最害怕他们问这个问题,玉琳琅是掌门的弟子,执事堂的人才会给些面子,可以说执事堂的人是最麻烦的,看来秦玉拂出门没看黄历。 琳琅已经将易寒的事情告知他,良玉也敬重易寒是条汉子,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性命。 可是易寒擅自教授秦玉拂倾城山的功法就是触犯门规是要受很重的处罚,不过若是秦玉拂是易寒的妻子,也算是自家人,惩罚相对会轻一些。 “秦姑娘是小师叔的妻子!” 那人邹眉,看了一眼秦玉拂,“刚刚你怎么不说?可是刚刚你称呼玄逸师叔,师叔祖的?” 温良玉忙不迭解释道:“是未婚夫妻,山上的辈分太乱,秦姑娘还未弄清楚,” 秦玉拂惊奇的看着温良玉,见温良玉向她递眼色,“秦姑娘快解释啊!” “啊,对尚未成亲!” 原来是慕容浔的未婚妻,“好,人你可以带走,不过小师弟擅自教授功法的事情,他要尽快到执事堂领罚!” 秦玉拂昨日是听玄逸师叔祖和琳琅说过,易寒身体好了以后是要受罚的。 温良玉称呼他们师叔,那就是同易寒是一辈的,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求各位师兄开恩,我夫君他身受重伤,身上还有蛊毒,不能够接受惩罚。” 慕容浔身上有蛊他们知道,可是受了重伤他们并不知,“山门是有规矩的,那就等小师弟将身子养好了再去受罚!” 秦玉拂抱着那人的腿,苦苦哀求道:“求求师兄法外开恩!是秦玉拂强迫他教授武功的,要罚就连我一起惩罚吧!” 那人有些尴尬,却有无法动手,温良玉暗自偷笑,他当初在山上三天两日就会被罚,还没见过他们如此尴尬过。 面对女子也是拉不下脸来,“各位师叔,掌门师祖还在闭关,得知小师叔娶了媳妇指不定多高兴,您就开恩少罚几日。大冬天的后山的山洞也怪冷的,人家还要下山打算完婚呢!”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秦玉拂死死抱着不松开,“好好好,我们会酌情处理。” 温良玉见他们松口,依照门规小师叔最少也要面壁思过百日,他也可以在山上待上百日。 可是皇上哪里等不及,易寒的身体也吃不消,“师叔,您也不能够让一个女孩子大病初愈就跪在地上,冰天雪地的也怪可怜的,不如您看在掌门师祖的情面上,就面壁一月好了,两个人还能够再山上过年。” 慕容浔可是掌门师父的关门弟子,深受掌门喜爱,都是出自慕容家,执事堂还是会给几分颜面。 “好,等小师弟身体好些了,记得到执事堂领罚!” 秦玉拂从地上起身,“多谢师兄开恩!” 见人离开,温良玉已经绷不住笑出声来,“秦姑娘,真有你的。您这一闹小师叔少了两个月惩罚!不过以后要记住自己的辈分。” 秦玉拂向周遭看了了看,害怕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去密室吧!” 温良玉是去见琳琅的,怕是也见不成,琳琅发现秦玉拂不见,就回去密室去寻。 见两人同时来,看了一眼温良玉,只是颔首。 “秦姑娘,小师叔已经醒。”琳琅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面壁思过 密室内,易寒昨夜天还未亮便已经醒来,知道秦玉拂曾经来过,看来她的身子已是无碍了。 易寒的身子还很虚弱,已经恢复原本的容貌,脸上没有带面具。 玄逸已经为易寒施针,此时他的经脉还很脆弱,扶着他躺在寒冰床上,可以帮助他更好的恢复。 “浔儿,以后要多爱惜自己的身子,你师父若是知道,怕是会心疼的。” 他是慕容皇朝的血脉,留在大陆上的慕容家后裔少之又少,师父才会格外的疼惜他,“师叔放心,浔儿原本就时日去多,以后会好好珍惜。” 玄逸不觉感叹,“老头子活的久了,生死无所谓,你还年轻,若是可以老头子倒是愿意给你二十年寿命,让你生儿育女,为原本就稀薄的慕容血脉添丁。” 师叔一向是个心闲之人,竟然为他的事情如此上心,“师叔,浔儿虽然只有三年寿命,却好过旁人浑浑噩噩一辈子。” 他年纪还轻倒是看透彻,可惜他师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浔儿,你身体里的蛊虫没有异常,施蛊的人应该还没有死,只要找到施蛊人,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来仪的德亲王答应会帮易寒找寻,那个人是德亲王的王兄,唤名罗慎,可是人已经消失二十年,至今没有消息。” “罗慎!老头子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然炼制出如此阴毒的蛊虫来,也该让他尝尝蛊虫的滋味!” 密室的石门轰隆一声被升起,温良玉带着秦玉拂前来,秦玉拂直接奔着寒冰床而去,看着依然虚弱苍白的脸庞,忍住眼泪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易大哥,看你的脸色好多了。” 易寒撑起身子,秦玉拂忙不迭上前去扶她,“易大哥没事,看拂儿的身子也好多了。” 秦玉拂颔首立在他的身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易寒。 玄逸看着温良玉,“良玉,你刚走琳琅便来了,可是见到了。” “师叔祖,琳琅就在门外,良玉与琳琅走岔了,却是见到一出好戏,秦姑娘不巧遇到了执事堂的人,知道秦姑娘修炼的是本门功法,就逼问小师叔与秦姑娘是何关系。良玉急中生智,说秦姑娘是小师叔的妻子!” 玄逸眼神一亮,慕容家不论男子还是女人长得都美,秦玉拂也算是倾城之色,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很般配,他也不想慕容家绝了后。 “这个理由好!” 秦玉拂害怕温良玉口无遮拦,说出刚刚的事,“温公子,可要谨言慎行!” 温良玉讲到兴头上,哪里还记得秦玉拂的警告,“师叔祖,还有更有趣的事,秦姑娘抱着师叔的腿,哭着跪求师叔放过她夫君,最后师叔无奈,只罚了小师叔面壁一月,咱么可以再山上过了年再回去。” 易寒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没想到秦玉拂竟然唤她夫君,与执事堂的人求情。 偷偷看了一眼秦玉拂,秦玉拂迎上拿到绵绵的柔光,更是脸色绯红不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温良玉看了一眼玄逸,琳琅还在门外等他,两人很知趣的离开密室,留下两个人单独在密室内。 秦玉拂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她,一切只是本能的反应,“易大哥,你别听良玉胡说,拂儿没有那么夸张。” 虽然温良玉说的夸张,见秦玉拂脸上的绯红,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易大哥不会误会,良玉说话一向没有遮拦。” 易寒见秦玉拂受伤还缠着锦帕,“拂儿,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吗?涂些玉露会好得快些。” 秦玉拂看着他温柔的一张脸,声音也恢复了,不负从前的沙哑,想着他这般温柔的人,为了她,只有三年的寿命,还要饱尝非人的痛楚。 泪光婆娑,眼泪沿着眼角滑落,“易大哥为何对拂儿这般好,拂儿不知该如何面对?” 易寒见她哭,心里面无法控制对她的怜惜,为她揩拭脸上的泪痕,将她抱在怀里。 “这都是易寒心甘情愿去做的,不需要你任何报答。” 他做的一切不求回报,完全是情不自禁,可惜不能够长久的性命来守护她百岁无忧。 秦玉拂被易寒抱在怀中很温暖,很安稳,原来一直以来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髀,并不是没有情。 她还要找夏侯溟报仇,很多事情都瞒不过易寒的眼,她必须表明立场,才不会让他怀疑。 易寒很看重他与夏侯溟之间的感情,才会隐忍内心的感情,来成全她与夏侯溟。 “易大哥,拂儿心里只有皇上,易大哥对拂儿这般好,拂儿害怕自己的心会动摇。” 易寒缓缓松开抱着她的手臂,他要承受无尽的痛苦,以丑陋的容貌示人,不能够给她想要的无忧生活,更不能守她百岁。 眸光渐渐深毅,是他的话让她的心动摇,“拂儿,你听着,你和皇上都是易寒这辈子最看中的人,对待你们易寒都是一样的,你要坚信皇上他最爱的是你。” 秦玉拂转身,她已经是么都知道了,易寒竟然还在撮合她与夏侯溟,夏侯溟心里最爱的是儿时的秦玉拂,而不是初云公主。 “易大哥,你可不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秦玉拂的一句话留下无限遐想,径直走出密室,见是门外温良玉与琳琅还在等着,琳琅手中多了食盒,是刚刚厨房送过来的,不忍打扰他们两人,就没有进去。 “琳琅你进去吧!易大哥应该饿了。” 玉琳琅见秦玉拂脸色不好,“秦姑娘可是与小师叔吵架了。” 秦玉拂没有言语,直接离开,琳琅将食盒交给温良玉,径直追了出去。 琳琅紧跟着秦玉拂身后回到居所,易寒为秦玉拂付出那么多,琳琅觉得秦玉拂不该那般态度对易寒。 “秦姑娘不该那般态度对小师叔,他可是为了救你连性命都不顾了。” 琳琅是永远不会懂她心里的苦楚,她还要回去报仇,只能够说些违心的话。 “难道易大哥救了我就要以身相许,且不说秦玉拂心中爱的是皇上,他说在他心里待皇上与秦玉拂是一样的,不含半点儿女私情,你们怕是会错了意。” “不,小师叔爱的人是秦姑娘,他这么说都是因为顾忌兄弟情义,还有他为了救你,只剩下三年寿命,小师叔是不想连累你,能够遇到这样真心相待的男子,秦姑娘应该珍惜方是。” 说了该说的话,琳琅离开她还要去密室,留下秦玉拂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思考。 易寒也许是她在这世上最亏欠的人,她还要回扶风找夏侯溟报仇,必须拒绝易寒的心意,如果她杀了夏侯溟之后,她还能够活着,两个人还能够坦然面对的话,她愿意同易寒在一起。 只怕到时候他们会变成彼此的仇人,易寒会后悔救了自己。 自那日后,秦玉拂依然会每日去照看易寒,只是两个人之间挑破了那层窗户纸,彼此间变得疏离。 同是女人琳琅也想不通秦玉拂心里在想着什么?皇上再好也不会放下朝堂拼了性命的去救她,皇上后宫的女人那般多,一个个勾心斗角,秦玉拂若是嫁给易寒便是一生一世独一无二的爱,虽然这份爱很短暂,却可以回味一辈子,身为女人也不枉此生。 琳琅并不是她不知道秦玉拂究竟经历了什么?内心的苦楚与挣扎,身上还有血海深仇,她是不能够接受易寒的感情。 三日后,易寒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执事堂的人要带易寒前往后山面壁思过,易寒悄悄的瞒过秦玉拂,怕她内疚,因此秦玉拂并未见到易寒最后一面。 温良玉说后山陡峭,面壁崖在很高的地方,大冬天的面壁可是很冷的,易寒身子刚好,就要去受苦,故意说给秦玉拂让她担心。 温良玉还同琳琅打赌,他看女人可是很准的,不出三日,最多五日秦玉拂一定会忍不住。 琳琅还骂他是花心大萝卜,专门钻营女人的心思,没想到只用了第三日。 秦玉拂,担心易寒是不是在受苦夜不能寐,也便厚着脸皮央求温良玉带着她一起去后山,去探望面壁思过的易寒。 琳琅要一起去给易寒送饭,秦玉拂在一旁帮忙,亲自去厨房煮了梅花粥,是她和琳琅从山上取回的腊梅花瓣。 琳琅与温良玉也乐得其成,秦玉拂一直让自己保持理智,纵然她再刻意的伪装,易寒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如何抛下易寒回京城,找夏侯溟报仇,未免太心狠。 面壁的地方就在北山,琳琅竟然没有告诉她,应是故意的,秦玉拂见山间梅花开得正旺,于是折了几枝带上。 秦玉拂站在山巅望着高耸入云的石崖,上面有许多人工开凿的山洞,琳琅说倾城山的掌门也在后山闭关。 “琳琅,究竟那个山洞是易大哥的。” “山上面壁的人并不多,小师叔在第二层的第三个是洞内。” 秦玉拂暗自数了一下,离地大约四五丈,比皇宫的城墙还高,她的轻功根本就上不去。 温良玉轻功还是不错的,“秦姑娘,良玉这就带你上去。” 温良玉脚步点地一跃而起,登住石壁的,连续两个转身,直接落在了面壁山洞的门口。 琳琅手中拿着篮子,紧随其后上了石洞,是一间比较开阔的山洞,有石床,竟是连灯烛都没有,易寒就坐在是床上运功打坐。 “小师叔,看我们带谁来看你了。”琳琅道。 易寒收回内力,缓缓睁开眼睫,见秦玉拂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身宝蓝色的棉袍,样子似乎又清瘦了些,是又没有好好的吃饭。 “拂儿!” 秦玉拂不想让他看破心思,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却是将食盒递了过去,“易大哥,拂儿煮了梅花粥。” 易寒会心一笑,却是意识到不对,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易寒怕秦玉拂会动摇,他命不久矣,不能够给她长久的幸福。 “拂儿亲手煮的,易寒要多吃一些,只是这里太危险,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琳琅见两人刚刚一个闹完别扭,另外一个也开始别扭起来。为了救秦玉拂连性命都不要了,见到秦玉拂眼里明明满是温柔,却偏偏说着绝情的话。 要想办法将秦玉拂留在山上,温良玉与琳琅想到一处,想必两人在此度过一夜,应该就不会再闹别扭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琳琅,这里连取暖的火堆都没有,太冷了,不如咱们弄些柴禾来,再打些野味,好久没有吃琳琅烤的兔肉,反正这里僻静也没有人知道。 “好,这个提议不错!”琳琅道。 第一百九十章 闹别扭 温良玉与琳琅离开,去准备木材与野味,将两人留在山洞内。 秦玉拂看着两人离开,一时间不知道与易寒说些什么?毕竟两个人前几日还闹过别扭,如今也是别扭中。 “良玉大概是吃不惯山上的素菜,才会想要下山打些野味,他们两个从前常常如此。” 易寒坐在一旁,端起秦玉拂亲手煮的梅花粥,他在山上几日不吃东西也是没事的。 “拂儿不一起用膳吗?” 她们上山的时候就只带了一副羹勺,“来的时候吃过了。” “那易大哥就不客气了。” 秦玉拂坐在一旁看着他,将碗中的梅花粥吃得干净,琳琅还准备了素菜,易寒是一口也没动。 这里是石崖上开放的山洞,罡风砭骨,虽然穿了棉袍,依然冷得人打哆嗦,易寒看着她肥大的棉袍下单薄的身子很是心疼。 从包袱里取了棉袍披在她的身上,“这里太冷了,你的武功又这么差,以后送饭这种事,还是要琳琅和良玉前来。” 秦玉拂不想易寒怀疑她恨夏侯溟,才会狠心说了绝情的话。一直克制内心的担忧与不安,见了面两个人又变得很别扭起来。 “既然易大哥这般厌恶拂儿,拂儿还是回扶风好了。” 易寒听秦玉拂说她要回扶风,虽然是气话,她回扶风同皇上团聚也好,面的见了一直挂碍着。 “这样也好,皇上应该已经等得急了。” 秦玉拂眼眶渐红,易寒就那般希望她快些回到夏侯溟的身边吗?拼命的想将自己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不对,她这是怎么了?不该那般说的。 突然变得很安静,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良久,秦玉拂终于开口道:“良玉已经向皇上禀明,过了年会一起回去,拂儿不过是说所气话而已,若是易大哥不愿拂儿前来,拂儿以后就不来了。” 易寒并未发现她对夏侯溟的恨意,她与夏侯溟原本是一对,易寒只是不想破坏兄弟之情,才会一直隐忍着内心的那份情情愫。 “拂儿做得很好,不要因为易寒救了你,就动摇了你对皇上的心意。” 秦玉拂对夏侯溟没有爱只有恨,看清事情真相的秦玉拂,才发现易寒在她心里也早已扎下了根,一直以来易寒都是默默守着她,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秦玉拂不是铁石心肠,不可能无动于衷。 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想要好好谈一谈,这般不欢而散。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琳琅准备了许多木材回来,见两人坐的有些远,秦玉拂看上去很冷。 “听说有消息送上山,良玉已经去取了。” “可知是哪里传来的消息?” “不知!琳琅还要打些野味,两位可以将篝火点燃,这样秦姑娘就不会冷了。”琳琅从靴子里取了火折子递了过去。 琳琅再次离开,易寒不知是皇宫还是邺城来的消息,玄逸师叔说对拂儿施蛊的人,危在旦夕,也就是说他布下的阵法没有将叶渊直接诛杀。 易寒见秦玉拂已经蹲在地上,将木材一根一根的立起来,她一个女儿家根本就没干过这样的活。 “还是易寒来吧!” 秦玉拂是见琳琅搭过篝火,她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刚刚见易寒蹙眉思索,皇宫里刚刚来过消息,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传来。 秦玉拂也很关心邺城的消息,毕竟叶渊是屠戮族人的凶手,她身上的蛊毒也是叶渊下的。 “易大哥,有没有可能是叶国的消息?” 秦玉拂还不知叶渊对她下的是连心蛊,若是没有对云掩月的爱,也不会轻易中了他设下的阵法。 “易寒只能够断定,叶渊在阵法中受了重伤。” 秦玉拂也觉得可惜,叶渊满手鲜血,杀了那么多的人,易寒设下的阵竟然没有将他诛杀,错过了报仇的好机会。 很快,篝火燃了起来,炭灰随着热浪四处飞溅,秦玉拂迷了眼,指尖碰触眼眸,溢出眼泪来。 易寒见她流泪看上去很是难受,靠近她,纤长的指尖捧着她的脸,轻轻吹着气,“有没有好些了。” 秦玉拂眨眨眼,感觉眸中干涩,似乎还是有异物,一直流着眼泪,“还在!” 易寒只能够小心翼翼的掀开她的眼睑,取了干净的锦帕,将眸中的炭灰小心翼翼的剥离开来。 此时温良玉已经返回,山上设有结界,信鸽是进不去的,他只能够亲自去山门,想要将好消息尽快传给易寒,见两人似乎比刚刚亲密许多。 轻咳一声,两人纷纷分开,易寒看了一眼温良玉,“可是邺城传来消息。” “正是,探子说叶渊中了师叔的阵法,混乱中将吟风阁点燃,被救起时已经烧成重伤,与两日前驾崩了,叶国有太子叶天祈即位。” 秦玉拂喜极而泣,抱着易寒哭道:“易大哥,易大哥!叶渊死了,拂儿终于报仇了。 易寒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地发泄情绪,叶渊的死对秦玉拂来说是喜事,对夏侯溟来说也是一样。 轻拍她的背脊,“拂儿,报仇了应该开心才是。” 秦玉拂方才意识到刚刚的失态,“拂儿只是太开心。” 温良玉不知内情,看两个人一会抱一会哭的,看来将两个人留在这里是是对的。 “叶渊死了,师叔也算帮助皇上除去了心腹大患,那叶国太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皇上想踏破邺城指日可待!” 秦玉拂并不怀疑夏侯溟的野心,可是弟弟还在凤家,裴绍翊一直想要复国。 易寒这一次既帮助她报仇,又帮着夏侯溟除掉心腹之患。 扶风对邺城兴兵是迟早的事,温良玉一直在军中,也许知道计划,“难道皇上很快就要攻打叶国。” “皇上一直在等待时机,应该没有那么快。”易寒道。 温良玉见琳琅还没有回来,“良玉去看一看琳琅,再打两只野兔回来。” 秦玉拂却是变得很安静,看着燃起的篝火出神,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当易寒讲,就是她在扶风皇宫遇到凤家的事。 夏侯溟应该很想得到鲛珠,而且他也已经将宝藏的事情传扬的人尽皆知,想要了利用江湖的势力牵制凤家的人。 那一日只见凤鸣一人,便可以在邺城皇宫来去自如,那些江湖中的门派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鲛珠在凤家,夏侯溟根本得不到,他是否会打消开启宝藏的念头,毕竟凤家的人知道初云灭国的真相,这件事不能够让易寒知道。 易寒见秦玉拂陷入沉思,可是在想着夏侯溟对邺城兴兵的事,毕竟夏侯溟答应帮助初云复国。 “拂儿,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璟儿已经找到了,被裴绍翊带回凤家。” 秦玉拂佯装不知,欣喜道:“易大哥的意思是,成亲王府的小世子就是璟儿。” “正是!” “知道璟儿在凤家,拂儿就安心了。” 易寒见秦玉拂并未料想中的欣喜模样,“拂儿可是担心皇上不会帮助璟儿复国。” 秦玉拂知道易寒在试探她的心意,“初云已经灭亡,已经是叶国了,只要璟儿能够平安,复国就不那般重要了。” 易寒见秦玉拂眸中的释然一点不假,慕容家亡国也近百年了,也没有想着去复国,朝代更替,这是必然的规侓。 “拂儿,如今你的仇也已经报了,回到扶风皇宫同皇上好好过日子。” 秦玉拂转身一双带露的眸子,泪光盈动,“难道易大哥要离开?” “没有那么快!易寒只是想四处走走!” “皇上知道吗?” “这件事最好不要让皇上知道。” 秦玉拂知道易寒因为救她只剩下三年的寿命,如果她回到扶风找夏侯溟报仇还能够活着,她愿用余生来报答他的恩情。 午后,两个人消失了两个时辰,才将猎物带回来,剥了皮的鹿肉,篝火都快烧完了。 “你们两个去哪里弄到鹿肉?你们去了东山,被师叔知道有你们好看的。” 琳琅有些委屈,“是良玉非要去东山,还和白猿纠缠了许久。 秦玉拂尚未见过白猿,惊奇道:“山上有白猿吗?” “有,是师叔的宠物!” “东山可是倾城山的禁地?”秦玉拂问道。 “不是,东山有师叔的药庐,养的奇珍异草,也包括一些珍奇的异兽。良玉带回来的鹿肉,是师叔用来采鹿茸的。斑龙顶上珠指的就是鹿茸,是炼制血竭丹的材料。” 秦玉拂原本就不喜欢食肉,看着地上的鹿肉,“如此,还是不要吃得好。” “都拿回来了为何不吃,山上野鹿这么多,也不差这一只,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那白猿可是通灵性的,保不准会告你们的状!” 听着他们的言语,秦玉拂倒是很想见一见那白猿,她要在山上待上一个月,易寒又在面壁,山上的人她大都不认识,甚是无趣。 琳琅看着易寒想起一件趣事来,“小师叔,你可是得罪了师祖房里的白凤,听师娘说,白凤整日的在骂您呢?” 易寒见秦玉拂除了对白猿感兴趣,似乎对白凤也很惊奇,“是师父房中的鹦鹉,当日不知道师叔祖在哪里?于是就哄骗白凤为它寻一个伴儿,它才答应去找师叔。” “竟是忘了,这一件事就交给拂儿好了,随便引几只鸟来哄哄它。” 秦玉拂会意,他原本不用理会一只鸟的玩笑,是怕他在山上待得无趣,“好,拂儿也想知道一只鸟会骂些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还愿 一行人吃得很开心,琳琅与温良玉故意将天色拖得很晚,秦玉拂催了几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良玉见天色也差不多了,冲着琳琅递了颜色,两个人走出山洞纵身跃下山崖,将秦玉拂留在了山洞内。 秦玉拂见两人突然离开,她轻功不行难道要在这种情况下与易寒在山上过夜吗? 见在一旁悠然添着篝火的易寒,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易大哥是一早就知道他们要将拂儿留下。” “天色晚了,带着一个人下山却是很危险,明日天将亮,易寒会悄悄带你下山,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此留宿。” “易大哥,你现在在面壁,怎么可以出离山洞。” “易寒并不怕执事堂的人!” 纵然有篝火,冬日的夜太过寒冷,秦玉拂用内力驱寒,毕竟她的内力有限,最后只能蜷缩在易寒的怀中,他的怀抱很暖,很像儿时靠在父亲怀中那种踏实有温暖的感觉。 借着昏黄的火光,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脸颊,俊挺的眉下,那双眼深邃如海,染着淡淡的沧桑。 有谁知道他是经历了多少的痛苦磨难。 “怎么还不睡!” 如此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贴的如此近,叫她如何睡不着,对于易寒她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 “易大哥,拂儿知道易大哥的本名叫慕容浔,是慕容皇朝的后裔?” “易寒的本名叫慕容浔,太祖父就是大燕的皇长孙慕容延,八十几年前,戎狄进犯大燕而灭国皇族纷纷逃走,不幸太祖父年幼被掠去戎狄做奴隶,备受奴役。” “后来被商家之人救下,也便是冯家,慕容家是皇族,却以是没落的皇族早就没有了复国的血性。” “我母亲是冯贵妃的贴身婢女,父亲是冯家的护卫,两人一起陪嫁入宫,只可惜父亲死得太早。听冯贵妃说我母亲原本想一死了之,没想到腹中怀了我。宫女嫁人是不可以留在宫中,于是母亲便以乳娘的身份留在皇宫,与皇上一起长大,母亲很感念冯贵妃对我们母子的照拂。 秦玉拂也是清楚的,就像元脩与桑青那般的关系,易寒的母亲是冯贵妃的贴身婢女,所以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来替换夏侯溟。 她是该恨易寒的,面对这个帮凶,她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她们两个人都是可怜人,彼此相互取暖相心心相惜。 易寒的怀里很温暖也很踏实,渐渐的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易寒看着秦玉拂熟睡的娇颜,唇瓣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天就快亮了,易寒要将她送回居所,不能够让人知道她留宿在山洞。 封住了秦玉拂的穴道,用棉袍将他裹得严实,抱着她纵身跃下山崖。 易寒躲过执夜的弟子,抱着秦玉拂回到她的居所,将她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寝被。又将房间内的暖炉点燃,方才安心离去。 秦玉拂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发现她已经会回到居所,衣衫整齐,房间的暖炉也是燃着的。 易寒说过,天亮之前会将她送回来的,琳琅与她住一间房,不知道一早她去了哪里? 秦玉拂下榻简单梳洗,门外一身青衫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提着食盒。 “夫人命弟子前来给秦姑娘送早膳。” 秦玉拂还没有见过凌胥的夫人,听琳琅说是一个易容的高手。 “多谢夫人!” 秦玉拂不见琳琅,问询道:“不知琳琅去了哪里?” 那女子笑道:“昨夜琳琅师姐与良玉师兄被玄逸师叔祖惩罚打扫药庐。” 难怪易寒昨夜没有拒绝她留宿,而是选择早上才将她送回来,是料定了玄逸师叔会在房间堵着两个人。 秦玉拂想起易寒的叮嘱,“掌门房中是否有一只白凤的鹦鹉?秦玉拂可否前去。” “掌门房中却是有只玄凤鹦鹉,只是没有代掌门的准许,是不能够擅自入掌门的卧房。” 琳琅还没有拜会过琳琅的师娘,想必她可以进出掌门房中,“劳烦引荐,秦玉拂要见夫人!” 那女子带着秦玉拂去了上殿,来到一间清幽雅致的房间,女子进去通禀,秦玉拂便等在客厅。 不多时,还未见人,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早就听说师弟带回来未婚妻子,一直想要一睹芳容,今日可真是将你给盼来了。” 秦玉拂忙不迭起身,见面前容貌姣好,年约三旬的中年妇人,身上透着习武之人的干练,可是她见着凌胥已经五旬有余,他的夫人竟然如此年轻。 “是秦玉拂不懂礼数,早该来拜会的。” “现在也不晚,弟妹当真是个绝色佳人,难怪小师弟那般清冷的人都能够动心。” “夫人说笑了。今日秦玉拂冒昧前来是受人之拖 ,想要去掌门师父的房中,去见一只叫白凤的鹦鹉。” 秦玉拂如此说,那妇人笑的更是厉害,“小师弟在面壁思过,弟妹可是替小师叔还愿?白凤是掌门师父的宠物,很通人性。” 秦玉拂眸光在房间内搜寻,看一看是否有古琴,“不知可有古琴!” 她的房间人皮面具多得是,星象机关的典籍也很多,她是习武之人,从不喜好那些东西。 “小师弟的房中是有的,这就命人去取,只是不知弟妹要拿古琴何用?” “还愿!” 秦玉拂知道易寒的心思,那首琴她也已经弹了很多遍,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易寒知道她对白猿和白凤感兴趣,她的一曲不但可以见到白凤,还可以引来玄逸师叔,如此她在山上也不会无趣。 少顷,秦玉拂来到掌门师父的房间,远远就听着鹦鹉的叫骂声,“慕容浔,混蛋!混蛋!” 秦玉拂听到易寒每日被一直鹦鹉叫骂着,是哭笑不得,见那只鹦鹉通体白色,头上黄色的凤冠,玄凤鹦鹉很少会有讲话的。 一边磨着喙一边叫骂,着实让人无奈。 “你叫白凤,你别骂了,我是来替慕容浔兑现承诺的。” 白凤咋着灵动的眼,她并不认得秦玉拂,看了半晌,方才说出两个字,“骗子!” 秦玉拂哪里想过有一日她会同一只鸟来讲道理,“我若是唤鸟前来,你不准再骂慕容浔。” 秦玉拂寻了矮几前来,将古琴置于前,开始弹奏琴曲,欢快的音律响彻山门,飞鸟迅速朝着殿中而去,白凤更是躁动不安。 “劳烦夫人将鹦鹉放开!” 白凤直接飞了出去,与前来的鸟儿一起在空中盘旋起舞。 北山,易寒猛然睁开眼,站在山巅,看着远处飞鸟盘旋,易寒让她兑现承诺是假,引起玄逸师叔的注意才是易寒的真正目的。 此时东山,玄逸站在药庐外,悠闲的喝着酒,隐隐听到琴曲,并不清晰,不过他见到山门上空鸟儿盘旋。 “是初云国的百鸟朝凰!”玄逸直接丢下琳琅与温良玉朝着山门飞奔而去。 秦玉拂的琴音止,鸟儿散去,白凤飞了回来,落在了架子上。 “弟妹真是好本事,难怪小师弟会动心。” “不过是小伎俩吧!” 秦玉拂自认为除了有一张脸,会谈这首曲子,跳上几段舞,也没有什么本事,感情之事也弄得一塌糊涂。 一直都是易寒在他身旁默默守护着她,是她配不上易寒的深情。 秦玉拂向代掌门夫人讨了茶水喝,也是在等着玄逸师叔,还不知道琳琅与温良玉在药庐过得可好。 “嫂夫人,不知玄逸师叔可有收徒?” “玄逸师叔一向都嫌收徒弟很麻烦,且已经清闲惯了,难道弟妹想要拜玄逸师叔做徒弟?” “拂儿只是觉得玄逸师叔一向独来独往,从没见到他老人家身边有人照看,才有此一问。” “弟妹这就错了,师叔身边还有白猿,很通人性。” 两人正在闲聊,玄逸急匆匆的冲进房中,完全没有身为长辈的沉稳,“拂儿丫头,那琴曲可是你弹奏。” “正是!” 玄逸上前拉住秦玉拂的手腕,“走,去药庐!” “师叔,您这是!” 玄逸知道他有些失态,“你弹奏的琴曲,能够蛊惑鸟雀,与蛊笛控制蛊虫有着同样的原理,你将琴曲写下来,或许可以找到控制蛊虫的办法,浔儿那孩子也少受些苦楚。” 秦玉拂一直知道那几处转音的音符,与蛊笛的音符是一样的,“师叔,谱写这首曲子的人正是一位精通蛊毒的人,而且易大哥听到这首琴曲,体内的蛊虫就会躁动不安。” “这就对了,所以才让你去药庐,哪里养有蛊虫。” 秦玉拂跟着玄逸师叔去了药庐,为了给易寒解除身上的蛊毒,玄逸也会找来蛊虫研究,始终不得其法。 玄逸的药庐位于东山,一处山坳内,是一间很大的木质阁楼,地上一层,地下两层。 秦玉拂见琳琅与良玉俩人正在打扫药庐,应是许久没彻底的打扫过,两个人看上去很疲累,却是有说有笑。 “秦姑娘,一定小师叔将您送下山的。” “琳琅,你们两个竟然不告而别!” 温良玉笑道:“我们两个不走,秦姑娘怎么同师叔亲近。” 身边还有玄逸师叔在,琳琅见秦玉拂又羞又恼,“别闹了,秦姑娘会害羞的。” 秦玉拂不过是同两人打招呼,却是被温良玉调戏,这山上的弟子一个个一本整齐,怎么就教出他这样一个痞子来。 秦玉拂跟着玄逸下了底下一层的暗室,里面有些阴暗湿冷,背脊发冷,感觉阴深深的,听到暗处似乎有东西在四周爬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挂名弟子 秦玉拂听到暗处传来犹如蝰蛇在地上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想必就是玄逸师叔养的蛊虫。 硬着头皮跟着玄逸来到一处大鼎的前,玄逸运起内力,将大鼎打开,里面盛了许多蛊虫,看上去异常的恶心。 从石壁上取了蛊笛过去,“平日里这些蛊虫平常时还是很安静的,秦丫头吹奏音律看这些蛊虫可有反应?” 寻常的琴曲只有,宫商羽角徵五音,对应着人的五脏六腑,而她的琴音有七个音。 秦玉拂吹响音律对这些蛊虫似乎没有反应,渐渐的,当转音出现,蛊虫也开始躁动不安。 果然是那几处音符起着蛊惑的效用,“师叔,即便知道是那几个音符,会让蛊虫躁动,拂儿也没有方法,让蛊虫恢复平静。” “老头子不懂音律,你就留在这里慢慢研究。” 玄逸让秦玉拂一个人待在地下的密室内着实害怕,“师叔,可不可以将蛊虫带回去一些,不要再这里。” 玄逸取了一只酒瓮,抓了一些蛊虫放到瓮中,“带回去研究,可别弄死了。” 秦玉拂抱着酒瓮上了阁楼,见琳琅与温良玉还在,还有一层需要打扫,两个人似乎并不着急。 温良玉见秦玉拂怀中抱着酒瓮,“秦姑娘抱着酒瓮做什么?难道是师叔祖最爱的梅花酿?” 秦玉拂哭着一张脸道:“是蛊虫!” “蛊虫!师叔祖也太不怜香惜玉了,秦姑娘初次来药庐,就送了几只蛊虫。” 玄逸有些不乐意,“臭小子,是给你小师叔驱蛊用的,还不干活去,天黑之前若是不能够将药庐打扫干净,就罚你也去后山面壁思过。” 秦玉拂抱着酒瓮回到山门,引得众人惊讶,山上之人是不准饮酒的,不过身边跟着玄逸在,没人敢阻拦。 玄逸也是不想秦玉拂在山上到处走,毕竟她不是倾城山的人,依靠音律来安抚蛊毒易寒的师父也是尝试过,都是以失败告终。 秦玉拂的琴曲很特别,希望可以找到办法,也许可以帮助易寒解除痛苦。 玄逸去了后山去见易寒,见他盘膝而坐正在入定,听到有人来,缓缓睁开眼睫。 “浔儿,你的内心已经无法向从前一样心无波澜。” 易寒知道玄逸师叔是在说他和秦玉拂之间,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感情的羁绊,不会向从前那般清心寡欲,这对于他来说有利也有弊。 不知何时秦玉拂已经在他的心里扎了根,虽然忘记会很痛,他总有一日是要离开的,只希望她能够过安稳的日子。 “师叔,给浔儿一些时日,一定可以做到。” “听说秦丫头昨夜留宿在这里,你明明就是喜欢,何苦委屈了自己,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想慕容家在你这里断了血脉。” “师叔,浔儿不知那一日就丢了性命,岂会让她跟着易寒受苦,三皇子也喜欢拂儿,她应该过更安稳的日子。” “你总是这样委屈自己,你师父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心痛。” “浔儿知道师父和师叔是真的疼惜浔儿,如果可以,浔儿恳请收拂儿为徒,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倾城山。” 玄逸几十年逍遥惯了,从未收过徒弟,又心疼易寒的一片真心,对于秦玉拂她也是当着孙儿一般看待,她现在还在守着蛊虫专研可以缓解蛊毒发着痛苦的音律,也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看在你的颜面上,记个挂名的弟子吧!不必留在山上修习。” 易寒直接跪在地上,“浔儿谢师父,至于浔儿的事,不要让她知道。” 秦丫头可是在房间里研究蛊虫,想要为他解除苦楚,易寒又求自己收徒,玄逸看不懂男女之间的心思,他只想慕容家能够有后。 “罢了!老头子也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 此时,沐阳城,夏侯溟接到来自邺城的消息,邺城的皇帝叶渊暴毙,易寒不但帮助他救出秦玉拂,还帮他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不过温良玉传来的消息,易寒由于触犯门规,被罚面壁一月,以是法外开恩。如此他们要在山上过了新年才能够返回扶风。 秦玉拂要回扶风的消息还一直封锁着,江映雪跟着她的哥哥去了邺城,他会暗中派人入皇宫将其除去,害死女儿的凶手他是不会将她留在世上。 可是秦玉拂的案子还没结,司制房的管事还在天牢内关着,他已经找了一名假的江映雪,在城门口砍头示众,如此案子就可以了解。 秦玉拂回京之后,依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坐上尚宫的位子,既然已经知道宝藏的藏身地点,与青云卫也已经决裂,可以找个名目将云梦霓废除。 秦玉拂被关入天牢,这段时日云梦霓在后宫里过得很安稳,毕竟纸包不住火,齐王的消息也传到京城,那样的女子不论到哪里都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期望秦玉拂一辈子都不要回到皇宫。 尚雨璇听父亲说,皇上已经抓到江映雪,就要在城门口砍头示众,特意前来向皇后道喜,毕竟害死公主的凶手伏法是一件喜事。 云梦霓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的身子已经将养好了,皇上每日会来凤栖宫看孩子,并不留宿,也没有听说皇上去那个妃子的寝宫。 这让云梦霓很是烦闷,皇上还是对秦玉拂念念不忘。 “丽妃娘娘求见!”绿芜道。 “让她进来吧!” 尚雨璇一脸谄笑的走进殿中,“丽妃可要恭喜娘娘,听说害死长公主的凶手已经找到了,今日午时就会在城门口斩首示众!” 云梦霓惊坐而起,女儿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处,她恨害死女儿的凶手,“本宫要出宫去城门口,亲眼看着那女子人头落地!” “娘娘您凤体尊贵,那般血腥场面,别污了娘娘的眼。” 云梦霓觉得尚雨璇说得有几分道理,是她太过激动,“也好,也免得做噩梦。” “娘娘应该担心秦尚宫的事,要未雨绸缪,司制房的人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万一秦尚宫回到皇宫,您可要想办法对付?还有德妃娘娘,万一诞下的是个皇子,就有了和太子争皇位的皇子。 阮菀的父亲阮玉章可是大司马,她不过是亡国公主空有皇后的位子,不敢轻举妄动。 “丽妃多心了,这后宫不论是何人诞下皇子,都是皇上的血脉,有何担心的。至于秦玉拂,她的绯闻已经传到京城,皇上愿意那些老臣们也不会答应的。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没日没夜的对着蛊虫,研究那几处音符,想要破解音符之间的奥秘,能够谱出可以让躁动不安的蛊虫恢复平静的琴曲。 三天三夜,秦玉拂终于谱出一曲可以让蛊虫变安静的琴曲镇魂曲,秦玉拂对此并不满意。 她已经几日没有见到易寒,求琳琅带着她去见易寒,打算将曲谱交给易寒,毕竟易寒也是精通音律,彼此也有人商榷如何将曲谱补齐。 易寒每日在山洞内,除温良玉每天上山,易寒都会问秦玉拂的状况,得知秦玉拂一直留在房间内不眠不休的研究琴曲,困了就趴在案几上小憩,醒来再继续。 玄逸师叔是想让她安安静静的待在山上,也是在试探她,用琴曲缓解体内的蛊虫,师父也是尝试过,每只蛊虫都会有不同的曲谱来控制,他被人下的是毒蛊,而非音蛊,以养蛊毒人的血养之,寻常的乐曲是没有用处的。 秦玉拂同温良玉一起上山,见易寒正在闭眸静坐,“易大哥。” 易寒已经感知到有人前来,听到秦玉拂的轻唤,睁开眼见她眼眶微红,不过气色还好。 “拂儿,天气冷寒,你怎么来了。” 秦玉拂提着食盒放在石凳之上,“拂儿最近几日一直在研究可以让易大哥体内蛊虫恢复安静的琴曲。” 从怀中掏出一张琴曲递了过去,“易大哥,可以看一下,拂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易寒接过,看着纸页上繁复的字符,却是用了心的,不想她再继续煎熬自己的身子。 “这是一曲很好的安眠曲,若是用内力演奏,可以起到催眠的效用。” 秦玉拂皱眉,难怪那些蛊虫变得安静,她也因此睡了过去,“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 “拂儿,你是不是被师叔骗了,将师叔养的入药的毒虫当成了蛊虫,让你留在房间内谱琴曲。” 秦玉拂不解,“师叔不会骗拂儿的,若非如此,那琴曲为何会触动易大哥体内的蛊虫?可见蛊虫对音律是由效用的。” “拂儿,用音律来控制蛊毒,师父曾尝试过,寻常的琴音是无用的。” 秦玉拂迫切的想要帮助他缓解痛苦,却是被易寒当头泼了一身的冷水,毫不留情。 她自认为琴曲的造诣不如易寒,更不如他的师父,还自不量力,难道她在药庐下面见到的当真不是蛊虫而是毒虫。 “师叔为何要骗拂儿?” “师叔应该不想让你在山上乱走,毕竟你的身份特殊,还有就是想试探,拂儿对易寒的情义。” 怎么觉得温良玉该是师叔的徒弟,一样的爱整蛊别人,心里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易寒熄灭。 难道每一次都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承受苦痛,默默无言,眸中荡起水光 易寒知道秦玉拂的心意,不想她辛苦。 “拂儿,易大哥已经习惯,根本就不在乎那点疼痛。” 秦玉拂依然哭的伤心,他已经央求过师叔,收秦玉拂做徒弟或许她的武功办法可以更上一层,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易寒将她扶起,沉毅眸光盯着她的眼眸,“拂儿,你这就下山,亲自煎煮一壶清茶,向师叔敬茶,他老人家就会收你为徒,以后你就可以在山上自由行走。师叔的药庐内有很多增加内力的丹药,你的武功真的是太弱了,即便是挂名的徒弟,师叔也不会吝啬,一定会赠你上好的丹药,总之好处多多。” 师叔怎么会突然收她为徒,她知道玄逸师叔从不收徒,这一定是易寒在背后努力,扑到他的怀中,哭得更伤心。 易寒有些不知所措,温良玉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人明明就是彼此有情,能够拜玄逸师叔为师,那是秦玉拂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说在倾城山的辈分,师叔药庐内的好东西多不胜数,若不是小师叔身子虚不受补,只怕会是一个绝顶的高手。 “秦姑娘,你能够拜师叔为师,上辈子可是拯救了天下苍生,才能够得此福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启程归京 听琳琅说秦玉拂去了山上,玄逸知道到了他收徒的日子。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够收徒,而且还是个女徒弟,这也是看在慕容浔的颜面上,他的师父没有结婚没有子嗣,慕容家皇族的血脉越来越稀薄。 若是能够撮合两个人,他的牺牲也算值得,或许还能够抱上徒孙。 温良玉带着秦玉拂离开思过崖,直接去了药庐,易寒为她做的秦玉拂都记得,她想要找夏侯溟报仇,有武功防身,还是有必要的。 秦玉拂轻轻叩开了药庐的门扉,琳琅将两人让了进来,琳琅看向秦玉拂,她还不知道玄逸师叔会收秦玉拂为徒。 “秦姑娘,师叔祖说若是秦姑娘来了,就到药庐二楼。” 秦玉拂跟着琳琅踏下了楼梯直奔着二层而去,刚刚踏进房间,见玄逸师叔独自一人在饮酒。 秦玉拂上前神色恭敬道:“秦玉拂见过玄逸师叔!” 玄逸看着身色恭敬的秦玉拂,“你去过后山,浔儿可说了什么?” 秦玉拂直接跪在地上,“师叔,易大哥说师叔会收秦玉拂为徒!” 琳琅惊得不轻,“师叔祖要收秦姑娘为徒,师叔祖不是不收徒弟的吗?” 温良玉见琳琅惊讶,怕是师父和师伯知道了,也会惊掉下巴,“琳琅,小师叔已经开口了,师叔祖可是最疼爱小师叔,爱屋及乌,收秦姑娘为师有什么稀奇的。” 琳琅了然,原来是小师叔开了口,“恭喜秦姑娘,不是师叔!” 玄逸既然答应了易寒,也不矫情,也不喝拜师的茶,示意秦玉拂,“不过是挂名的徒弟,也别敬茶了,直接倒一杯酒,就算礼成。” “是!” 秦玉拂恭敬起身,端起桌子上的酒坛,倒了一杯梅花酿,跪在地上,将酒杯举过头顶,“师父请喝酒。” 玄逸接过秦玉拂递过来的酒杯,“好,拂儿,从今而后,那就是我的徒弟了。” “徒儿见过师父。” 秦玉拂并未起身,神色恭敬的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方才退到一旁。 玄逸刚刚收徒是要给些见面礼的,从腰间取出药瓶来,“虽然是挂名的徒弟,你的武功底子太弱了,不过好在你的身子似乎经过改造,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这里的丹药一共十粒,稍后传你些内功心法,每三天炼化一粒,一月后你的内力就会提升一大截,不论修习什么样的武功都得心应手。” “由于是后天补助,你那花拳绣腿就不要丢人现眼,勤奋用功,三年内就能达到中殿弟子的武功。” “是,徒儿会努力勤奋修炼!” 温良玉看着秦玉拂手中的药瓶,那可是师父为掌门师祖炼制的丹药,“师叔祖对自己的徒弟就是阔绰,良玉最近练功出现瓶颈,不如师叔祖也给良玉一颗。” “给你有何用?过了年你就要下山了,你若是能够在一年内让老人家抱上徒孙,再考虑赏你一颗。” “师叔就是偏心,琳琅还有一年才能够下山,良玉倒是想给您抱徒孙,只怕师父会杀了良玉,师伯和师娘也不会放了琳琅。” “你小子怎么这么笨,你师伯不是答应了你们两人的婚事,过了年琳琅就年满十八,就可以下山历练,你们就把婚事办了,有我老人家在,你师伯还能够下山去抓你们回来?” 温良玉看着一脸羞红的琳琅,早就想娶她为妻了,直接跪在地上,“良玉谢师叔祖成全!” 温良玉拉着琳琅到一旁卿卿我我,秦玉拂在一旁伺候着新认的师父饮酒。 玄逸见秦玉拂立在一旁毕恭毕敬,易寒若是毒发身边总要有人照看,“拂儿,一会儿跟为师去书房。” “是!” 秦玉拂跟着师父去了书房,书房内的书架上数万册的医药典籍,取了一本药草明目递给她,“回去将这本典籍上标注过的药物都记下了,明日去药房单独考你。” “是!” 秦玉拂大致翻看,她的书房内也有很多医书,还看过很多关于调香的典籍,很多的药材都是认得的。 “师父可是要辨认药材,这里有七成的药材拂儿都认得。” 玄逸没想到秦玉拂还有些底子,那就最好了,又取出一本手札递了过去。 “这是为浔儿配制的药方,你用三天的功夫将这张药方记下,包括药性以及炼制的方法,三天后在药庐,为师回考你。” “再教授你调配药粉,若是为师不在浔儿身边,你也可以为他配药减轻他的痛苦。” 秦玉拂见过,易寒在毒发时都会用药水浸泡,既然琴曲不能够帮他减轻痛苦,为他配置药粉,能够帮到他秦玉拂是很愿意。 “拂儿定会好好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秦玉拂要记下和辨认上百种中药,同师父学习调配药粉,晚上会修习功法,炼化体内的药丸。每日都很忙碌,每夜不用睡觉,第二日依然精力充沛。 秦玉拂拜师之后,如愿的见到白猿,秦玉拂是倾城山的弟子,而且辈分很高,可以自由出入山门,与山上的弟子相处的很好。 转眼新年将至,易寒面壁满一个月的期限,玄逸带着自己的徒弟还有温良玉与琳琅去后山。 听着执事堂的人解开易寒面壁的惩罚,他终于不用再住在冰冷的山洞。 秦玉拂上道:“恭喜易大哥!” “恭喜小师叔!” 易寒只是向秦玉拂颔首,朝着玄逸道:“浔儿见过师叔!” “好,去药庐吧!良玉可是准备了酒菜为你庆祝!” 即便过新年山上依然是吃素,良玉偷偷命人属下在山下定了一桌子的酒菜,送到药庐,只有那里是执事堂不敢去的。 众人去了药庐,药庐早就准备好了药浴,为易寒去除身上的晦气,换上一身青衫。 易寒穿衣最玄白两色,秦玉拂还是第一次见易寒穿上青衫,眉清目朗,眼若流星,偏偏若仙,俊逸非凡。 秦玉拂知道易寒不能够饮酒,亲自烹煮了清茶,先为师父斟上一杯酒,再为易寒斟上一杯清茶递了过去。 易寒也夹了些青菜到秦玉拂的碗中,两个人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关心而已。 玄逸看在眼中,两个人不过是时日的问题,“浔儿,过了年就要回沐阳城,三皇子如今也已经是扶风的皇上,已经不需要你去辅佐,不如就留在山上。” 易寒要护送秦玉拂会皇宫的,要离开也是等秦玉拂坐上皇后,一切都很安稳,他才能够放心离开。 “师叔,皇上刚刚亲政,朝中党羽甚多,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哦!怎么说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过了年琳琅也会下山历练,老头子已经向你大师兄说了,让她下山帮你。” 易寒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欣喜的,秦玉拂身边一直缺一个会武功的人照应,也可以随时在身边照应,指点秦玉拂修习武功。 “谢师叔!” 温良玉更是暗中窃喜,玄逸已经应允了两个人可以先斩后奏,回到京城他就可以向父亲禀明,两个人就可以成亲了。 “师叔祖,良玉定了上好的酒席,正好桌下酒菜,也多喝两杯。”取了酒壶为玄逸斟满一杯。 “良玉,记得一年后带着乖徒孙上山,到时候老头子送你一份大礼。” “良玉谨遵师叔教诲!” 五日后,他们就要离开倾城山,来的时候乘坐天灯而来,天气冷寒,依然有很冷,易寒决定乘着马车,沿途可以再客栈落脚,大约二十日的路程,就可以回到沐阳城。 凌胥与夫人亲自到城门送行,琳琅告别师娘,递给她一只包裹,师娘就像她的母亲,一时间还有些舍不得。一想到她要与温良玉私奔,先斩后奏,心里面就是愧疚。 秦玉拂与易寒没有发现玄逸,师父应该还在药庐,秦玉拂亲自为师父缝制了一身衣服,就放在药庐内。 师父对她不薄,她要回皇宫找夏侯溟报仇,也许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了。 秦玉拂看向凌胥道:“大师兄,若是见了师父,药庐内有拂儿亲笔信笺,还有亲手调配的两坛桃花酿。” “师妹也不用失落,看师叔整日闲云野鹤随意洒脱,师叔可是很念旧的,大概是怕分别的伤感。” 这一点秦玉拂是清楚的,若是没有仇恨她倒是很想与易寒一辈子待在倾城山,陪在师父的身边。 易寒的眸光朝着东山药庐的方向看去,也许师叔就站在东山看着山门的方向。 “拂儿,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易寒搀扶着秦玉拂上了马车,紧随其后坐上马车,放下门帘,秦玉拂很舍不得山上的生活。 一想到回扶风要面对夏侯溟,心里竟然很不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易寒见秦玉拂眸中的伤感,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拂儿,你如今已经是师叔的徒弟,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山门,可惜师父闭关,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 “拂儿资质浅薄,若不是易大哥求情,师父是不会收拂儿为徒。” “这也是拂儿的缘分,如今武功大进,到了后宫也多一分保障。易寒会让琳琅进宫陪在你身边,指导你武功。” “易大哥,琳琅是要嫁给良玉的,不能够拆散两人,师父等着一年后两人抱徒孙呢!” “拂儿,师叔说是一年后,两年也是一年后,况且琳琅要下山历练半年,再嫁给良玉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双喜临门 一行人寻了一处驿站住下,这里比较安静,没有客栈那般吵闹。 再有几日就可以回到沐阳城,秦玉拂就可以回到皇宫找夏侯溟报仇,离皇宫越近,秦玉拂的心便越沉重。 她将再次回到那个皇宫,回到夏侯溟身边,她要杀的是易寒的好兄弟,前途未知,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 易寒见秦玉拂最近几日都很安静,似乎有心事,两个人就要分开,到了皇宫,她就是夏侯溟的女人。 易寒知道正月十八是秦玉拂的生辰,她的母亲是正月十三的生辰,因此云都城从正月十三到正月十八,云都城都会灯火通明。 正月十五上元节,一行人已经赏过花灯,也一起点了天灯祈福。 过了子时便是正月十八,也是秦玉拂的生日,秦玉拂房间的灯烛未歇,每晚要打坐炼化师父送给她的丹药。 易寒亲自去厨房为秦玉拂煮了一碗面,装进食盒来到房间的门口,叩响门扉。 “拂儿,是易大哥!” 秦玉拂正在炼化体内的丹药,听到易寒的声音,应该是有事,难道是皇宫传来消息。 睁开眼眸,下了榻将房门打开,见易寒提着食盒在门外,“易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今日是你的生辰,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秦玉拂记得正月十八是她的生辰,今日才正月十七,没有料想到易寒会选在子时为她送上长寿面。 “易大哥有心了。” “厨房也没什么食材,就是一碗面而已,快趁热吃免得凉了。” 秦玉拂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很简单的一碗素面,热气腾腾冒着白雾。 秦玉拂并不饿,这是易寒的心意,秦玉拂小口朵颐着,这一路上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到了皇宫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了。 易寒见她床头放着武功秘籍,她当初送给她的是下殿弟子入门的功法,玄逸师叔送给她的是中殿弟子才能够修习的功法。 “拂儿可有哪里不明白的?” 秦玉拂的根基浅薄,很多地方不懂,“最近每到阳气出升之时,体内的真气便会四散,而无法凝聚和控制。” “你的内力逐步增加,只是你丹田内无法储存多余的内力,每当阳气上升,它们就会不受控制的在你的体内。剩下的丹药你一个月服用一颗,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你身体是承受不住的。” “是拂儿资质太差。” “不是拂儿资质差,是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师叔才会用外力来强行来提高你的内力,这样修炼起来就轻松的多。毕竟根基不稳,弊端还是很严重的,空有宝山不得其法,是需要琳琅在身边指导你的。” “师父期望拂儿三年之后能够达到中殿弟子的武功,拂儿还是急于求成了。” “放心,只要你按部就班不懈怠,三年后只要不是遇到绝顶的高手,足以自保。” 可是三年后他应该已经不在了,即便她发现了夏侯溟是害死他父亲和母亲的凶手,那时候她们已经有了孩子,即便秦玉拂离开皇宫,不回倾城山在江湖上飘荡,也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秦玉拂知道易寒为他所做的一切,三年后她有了自保的能力,就不需要他在身边保护,秦玉拂忍住心中的那份苦楚,不让泪光溢出。 “易大哥做的面真好吃,每年生辰都能够吃到易大哥做的面就好了。” “只要拂儿喜欢易大哥做给你吃。” 易寒已经听到门外有人,敛了步履走到门口。 温良玉睡不着,见易寒在厨房忙活,见他进了秦玉拂的房间,爬在门口偷听里面的谈话。 琳琅就住在秦玉拂的隔壁,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披上衣衫,见温良玉在偷听。 这样的事情她是见惯了,也想听听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易寒就站在两人的面前,“要听就进来听吧!” 两人直接进了房间,温良玉见案几上摆放的空碗,两个人的衣衫完好,有些失落,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师叔当真错过了大好美景。 “小师叔煮夜宵,只为师叔煮面,也太过分了些。” 看来他也没听到些什么,“今日是拂儿的生辰。” 琳琅瞪了温良玉一眼,是他破坏了两人独处,“良玉,都怪你偷听。” “是良玉不好撞破了两位师叔的好事!” 听着温良玉的话,两个人倒像是在偷情的情人,易寒也打算离开了,免得他再口无遮拦。 “拂儿时辰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两个罪魁祸首也打算告辞,易寒打算让琳琅留下来指点秦玉拂,“琳琅你留下来,拂儿对倾城山的功法有些地方不明白,你讲给她听。” “是!”秦玉拂刚刚拜入山门,辈分却很高,武功还不及下殿的弟子。 易寒带走了食盒和案几上的空碗,易寒为秦玉拂做的,让琳琅很是羡慕。 “小师叔对师叔还真是宠爱有加呢!” 秦玉拂知道,却是有苦难言,她还要找夏侯溟报仇,“琳琅,过几日就要回皇宫,这样的话万不可以让皇上听到。” “师叔,您真的没有考虑过同小师叔在一起。” “琳琅,感情的事不是你付出多少,就一定会有同等的回报。秦玉拂与皇上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够在一起,易大哥与皇上又是好兄弟,你又让易大哥如何自处?岂不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琳琅无言以对,琳琅与皇上本是一对,若是小师叔半路插上一脚,两个人势必会闹僵,选一个势必要失去另一个,易寒的脾气是那一个都不愿意失去的。 四日午后,一行人经过二十几日的赶路,终于回到京城,易寒将马车直接停在了将军府,相信夏侯溟早已等在那里。 秦玉拂没有半点欣喜,却始终有些不安,努力安抚内心对夏侯溟的恨意。 “拂儿,皇上就等在将军府中,江映雪的事已经处理,你可以安心的跟着皇上进宫了。” “可惜易大哥不愿入朝为官,以后想要见面不是那般容易了。” 易寒看着秦玉拂,“拂儿真的希望易大哥入朝为官吗?” “当然不是,易大哥一向喜欢清净,不喜朝堂争斗。” “也许这一次,易寒会答应入朝堂。” 秦玉拂与夏侯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他是要离开的,要尽快帮助夏侯溟肃清朝堂,很多事情身为帝王的夏侯溟是不可以做的,但是他没有那般多的顾虑。 马车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口,易寒搀扶着秦玉拂下了马车,管家早就等在门外。 “易先生,皇上早就等在书房!” 管家带着两人赶往书房,夏侯溟听说今日他们会回到京城,放下所有的公务前来等待。 听到管家说人已经到了,夏侯溟已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期盼,将门扉打开,见着面前安然无恙的爱人,还有出生如死的好兄弟。 伸出手将秦玉拂一把抱在怀中,“拂儿,朕等你等的好苦,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 秦玉拂被她抱在怀中,心里是拒绝的,想着他是自己的仇人,怎么也无法向从前那般亲昵,身子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皇上,还有人在呢!” 夏侯溟知道他太过欣喜,以至于有些失态,“拂儿,宫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同朕回宫。” 秦玉拂一路上很担心,她想要报仇,却不愿意取悦于他,一想到他是自己的仇人,心中都会发寒。她身上的婚约已经不在,没有了束缚,担心夏侯溟会强行将她纳入后宫。 “皇上,拂儿要回尚宫局,这一次却是拂儿做错了事,害得司制房的姐妹们受苦,拂儿愿将功补过。” 夏侯溟原本想将秦玉拂纳入后宫,不过那样太委屈她了,他也想好了,会找一个名目将云梦霓废除。 易寒微微蹙眉,他知道夏侯溟已经有了废后的心思,“拂儿放心,皇上不会委屈你。” “还是易寒了解朕,拂儿放心,不会让你在尚宫局待太久的,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将你从正门娶进皇宫。” 夏侯溟从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要废除的是初云公主,前世她被诬陷,夏侯溟将她打入冷宫,不准传御医,看着她自生之灭,那时候他应该动了废后的念头,只是因宝藏的事没有直接将她给杀了。 回想前世种种不过一场欺骗,敛住心神,有易寒在她不能够让易寒发现她心中的恨意。 想起她入天牢时,夏侯溟几日均未去过天牢,“拂儿感念皇上对拂儿的深情,拂儿做错了事,一再忤逆皇上的心意。”只能够垂首与自责来掩饰内心的情绪。 “拂儿,不是你的错,若不是皇后她逼宫再三刁难,你也是顾全大局才入得天牢。” 秦玉拂满含委屈的扑倒夏侯溟的怀中,“入天牢后,皇上几日未见皇上身影,拂儿以为皇上定是恨死拂儿了。” 原本是好好的,不想几句话竟然惹她哭泣,易寒的话他也明白,“你就是太任性,易寒也陪着你一起胡闹,一再逼着朕退步。” 秦玉拂揩拭眸中泪光,害怕夏侯溟说将她纳入后宫的事,“大司马大人可是将拂儿当成红颜祸水,大司马大人即是皇上的恩师,又是国之忠臣,不可以不顾忌的。” 夏侯溟从来不愿女人干政,不过秦玉拂从不参与议政,不过阮豫章却是对他有恩,却也束缚了他很多改革的政令,让他甚为头疼。 易寒见夏侯溟脸上淡淡的阴郁,在回扶风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很多朝堂上的时局,从前阮豫章是皇上的恩师,皇上要遵从他的命令。 可是如今是帝王,万人之上的皇,哪里肯再听人摆布,就如同当初的夏侯宸想要摆脱太后的掌控 “皇上,不如易寒入朝为官,皇上就可以轻松些。” 夏侯溟一直期望易寒能够入朝堂帮助他,“易寒,这可是你说的,真是双喜临门哪!” 在身后一直没有机会讲话的温良玉道:“皇上是四喜临门,师伯已经准许良玉与琳琅的婚事,其二就是秦姑娘已经是我们的女师叔了?” 这件事易寒在消息中并未告知他,甚是震惊,倾城山辈分最高的当属易寒也就是慕容浔的师父玄祯还有师叔玄逸,玄祯已经收了易寒为关门弟子,此生不会再收徒。 玄逸可是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收徒弟的,“拂儿竟然拜玄逸师叔为师,与易寒是同门是兄妹。” 易寒看了一眼秦玉拂笑道:“拂儿如今可是易寒的小师妹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回皇宫 夏侯溟与众人在将军府里设宴,为四人接风洗尘,心爱的女子还有好兄弟终于平安归来,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 夏侯溟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可惜易寒不能够饮酒,喝的不是很尽兴。 易寒要将琳琅送入皇宫,跟在秦玉拂的身边照应,教习她武功,保护她的安危。 温良玉一想到自己任务完成也要回到军中,就要与琳琅分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 夏侯溟见良玉难掩心中的失落,“良玉,你应该知道戎狄王子出使扶风,要求和亲,宫中没有公主,于是将你的妹妹静初许配给戎狄七王子公孙弥。那公孙弥在京城游玩,一连半月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朕害怕闹出事情来,正好你回来了,你也算是他的大舅子,不必回军营,明日就去陪着他。” 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去被送去和亲,静初年方十六,女子最好的年华,远嫁异国他乡。 “皇上朝堂之上就没有其他的女子可以送去和亲吗?” 朝堂之上的官员,阮豫章的小女儿也是可以的,但是两国一旦交战,会扰乱恩师的军心。 “良玉,你们温家为朕做的,朕都记得。” 原本很高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天色不早了,夏侯溟要带秦玉拂回皇宫。 马车上,夏侯溟见秦玉拂一直没有言语,“拂儿,在想什么?” “皇上,戎狄虎狼之地,真的要靠女子来维系和平吗?” “戎狄不过是试探而已,扶风与戎狄早晚是要有一战的。” 戎狄与扶风终有一战,那叶国呢?叶渊已经死了,为了宝藏,皇上可是要攻打叶国? 秦玉拂知道夏侯溟不喜欢女子干预朝政,也便没有问出口。 夏侯溟不想说国事,牵着秦玉拂的手,发现她的手触手冰冷,这一次回来两人之间生疏了许多,难道在倾城山上她与易寒发生了什么? “拂儿,玄逸师叔闲云野鹤自由惯了,从不收徒弟,你能拜玄逸师叔为师,朕真为你高兴,不知拂儿你是如何说服师叔的。” 秦玉拂是听出夏侯溟在试探他,是她一时间还不够适应,毕竟让她取悦仇人一时难以适从。 抬眸见他幽深的眸中熠熠很是温柔,并没有给人压迫的感觉。 秦玉拂眉梢舒展,嫣然浅笑道:“自然是投其所好,易大哥和琳琅她们也说了很多的好话。” “原来是易寒出面,玄逸师叔是会给足了他的面子。” 秦玉拂佯装听不懂夏侯溟的话外之音,“拂儿听师父说起,易大哥的本家是慕容皇族,倾城山的掌门也是慕容家的人。” “其实慕容掌门有心让易寒成为掌门的,只是易寒不愿,一心只想着辅佐朕夺得江山,拂儿与易寒就是朕的左膀和右臂,是朕无法割舍的。” 秦玉拂靠在他怀里,夏侯溟不会知道,易寒打算离开他,而他怀中的女子可是要杀了她。 夏侯溟见秦玉拂不再言语,“拂儿,朕儿时便想要娶你为妻,一直想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洞房花烛夜,春风得意时,比朕登上皇位还要高兴。” 秦玉拂见夏侯溟眸中荡漾华光,满眼期许,胸口翻涌恨意滔天的恨意,最好的报仇方式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杀了他。 秦玉拂重新回到尚宫局,绝对不是从前心慈手软的秦玉拂,云梦霓那般陷害她,她会亲手将她送入冷宫。 尚宫局内,绿枝从早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去御书房问询几次都没有见到皇上回宫,凌沁竹与赵允芳也已经回了司制房。 秦玉拂消失了四月有余,绿枝心中一直很担心,不过后宫还是会有一些消息传来,听说秦玉拂被齐王休了,嫁给江兖。 后来又说齐王大闹婚礼悔婚,在两军之战中丧命,就连叶国的皇帝也是与非命。 秦玉拂的邺城之行给人带来很多遐想,因此宫中关于秦玉拂的绯闻就没有停止过。 绿枝是日夜盼夜夜盼只盼着秦玉拂平安的回尚宫局。 夏侯溟亲自送秦玉拂回到尚宫局,她一路上走车劳顿赶路也累了,夏侯溟还有很多公务要忙,将秦玉拂交给琳琅,直接回了御书房。 绿枝见秦玉拂平安归来哭的伤心,“小姐,绿枝终于将您盼回来了。” “绿枝,我不是好好的吗?就不要哭了。” 绿枝揩拭眸中的眼泪,见秦玉拂身边的女子,似乎同皇上很熟悉,皇上叮嘱过那女子好生照看秦玉拂。 秦玉拂身边原本就只有她一个大丫鬟的,“你是谁?怎么会同小姐在一起的?” 秦玉拂介绍道:“绿枝,这是琳琅, 是教授我武功的。” 琳琅在玉台娇的半年不是白待得,察言观色还是会的,“你不用担心琳琅会抢了你的主子,琳琅只会在皇宫待上半年,半年后便会出宫嫁人。” 原来叫琳琅的女子是会武功的,她是惹不起的,“既然都是在小姐身边伺候,你只要负责保护好小姐,其他的都交由绿枝来做。” 琳琅也不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你随意就好!” 秦玉拂见绿枝大概是受了江映雪的刺激,才会对琳琅这般防备,她心里担心司制房的的人,皇上说她们都放出来了,“绿枝,凌司制与赵掌制可好。” “一切都好,白日里在尚宫局等了许久,眼见天色暗了,才回去。” 秦玉拂凤眸流转,两个人竟然等了一日,尚宫局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探子的探察,云梦霓如今应该已经知道她已经回到后宫。 明日她可是要好好的拜见皇后娘娘,今夜怎么可以让她们过的舒服,“绿枝,传消息出去,明日一早宣六房的人前来。” “是!绿枝这就去传令。” 秦玉拂安排琳琅住在她寝殿的内室内,只隔着一堵墙,房间内秦玉拂的一切动向都可以洞悉。 秦玉拂一路赶路已经有些累疲累,去了浴房沐浴,回到房间如常运功调息。 秦玉拂故意放了消息出去,明日一早宣六房的人前来尚宫局议事。 云梦霓听闻探子说尚宫局有异动,就已经猜测秦玉拂应是要回到尚宫局,听闻皇上亲自送秦玉拂回到尚宫局。 秦玉拂被救出的消息已经传了很久,终是要回宫的,心里面还很纳闷,如今秦玉拂身上的婚约已经解除了,皇上应该将她纳入后宫做贤妃,为何还要回到尚宫局做一名尚宫?难道是贤妃的位子不能够满足她,秦玉拂想做皇后? 顾婉音得到秦玉拂回宫的消息,连夜赶往皇后的寝宫凤栖宫,云梦霓寝食难安,听说顾婉音前来,应是得到秦玉拂回宫的消息。 “顾婉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今夜秦玉拂已经回宫了,宣了六房的人明日一早议事。” 如果秦玉拂回到尚宫局,重新出任尚宫,宣六房议事本是常事,“婉音,秦玉拂回宫,齐王以死,她也是自由之身,皇上本应该将她安置在后宫,做一名贤妃。 为何还要回到尚宫局?难道她嫌弃贤妃的位置不够,想要夺本宫的皇后之位?” “娘娘稍安勿躁,尚宫虽是女官,掌管六房协理后宫,是真真的掌握实权,身为贤妃只是名字好听些,后宫妃嫔可是要受娘娘直接掌管,想必是不想顾婉音重新坐上尚宫的位子来帮助皇后娘娘与她对抗,是在以退为进,保住自己在后宫的势力。” 云梦霓觉得顾婉音分析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她做不做贤妃,皇上都会每夜前往尚宫局与她私会,德妃与淑妃都是与她一个阵营。 她若是入了后宫,尚宫局势必会落在皇后的手中,“婉音,这段时日可都小心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属下定会将一切做得干净,她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翌日一早,天将亮便起榻准备,凌沁竹是高兴的一夜未眠,若不是怕打扰秦玉拂休息,昨夜便前来。 早早的与赵允芳前来,一会议事可需要做什么戏份,对好戏本,在天牢的两个月,顾婉音可没少打压她们,如今秦玉拂回宫,这口恶气终于是出了。 秦玉拂刚刚回宫,不会来意个下马威,会暗中做调查,相信顾婉音会急着销毁证据。 凌沁竹有些失望,不过这么多年来,司珍房的规则还是了解一些的,将顾婉音除去,皇后在后宫也便是名存实亡。 眼见着人就快到了,林沁竹回到大厅,等着其他几房的主事前来。 没想到顾婉音竟然在她之后前来,两个人结怨已久,她们被关在天牢之时,顾婉音几乎命人替换掉司制房的姑娘们,那可都是她一手。 “顾司珍来的可真早啊!怎么不见谭司仪与安司音?” “也没见到钟司膳食与慕司设前来。” “谁说我们没有来呢?”身后传来钟思敏的声音,她一早便去找了慕惊鸿,因此晚了些,不过好在也比谭秋砚她们要早一些。 绿枝在暗处看热闹,“小姐,尚宫局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六个,看看时辰已经到了辰时,也该她出场了。 “尚宫大人驾到!”殿中即可没了响动。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代替和亲 琳琅与绿枝分别站在秦玉拂两侧,秦玉拂一身暗红色的华美宫装,并不艳丽的妆容。 原本五官就无可挑剔,修习武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均有所不同了,妩媚中带着一丝英气,不复当初娇弱模样。 众人见礼道:“见过尚宫大人!” 秦玉拂坐在位置上,见六房的人都到齐了,“各位这些日子秦玉拂不在尚宫局,尚宫局井然有序,均是各位管事的功劳。” 顾婉音上前道:“尚宫大人,各宫各司其职,只是尽了份内的本分,若说有功劳,也是皇后娘娘管理有方,我等哪里有什么功劳。” 秦玉拂本是很寻常的客套话,惹得顾婉音一番说辞,分明是给她一个下马威,表明皇后才是后宫之主,尚宫不过是负责给皇后娘娘打杂的奴才罢了。 凌沁竹有些气不过,上前道:“顾尚宫这就错了,好马拉车还要四个轱辘齐头并进,否则马车是拉不动的,这话虽粗糙,可是理不糙。” 顾婉音怒道:“凌沁竹,你竟然将皇后比做马?” 两人积怨已深,凌沁竹就是要同她斗,“凌沁竹不过是讲道理,可没说皇后娘娘是畜生?这话可是从你的口中说出的。” “你” 钟思敏见两人在大殿上争吵,劝解道:“两位,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尚宫大人刚刚回来,不要再尚宫大人的面前争辩。” 慕惊鸿见秦玉拂没有阻止,看来她也没什么事情可讲,还有心思看热闹。 司设房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天气渐暖后宫有很多的要更新的寝具与摆设,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听女人争吵。 慕惊鸿上前一步,道:“尚宫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若是没有什么事,属下就先退下了。” 秦玉拂昨夜方才刚刚进宫,尚宫局的文案还没送来,不过是见见面。 慕惊鸿为人耿直,不论在那个位置都会尽心尽力,原本是最适合尚宫的人选,却是不通情理,为人处事太过死板,只会得罪太多的人。 秦玉拂在尚宫局呆不了多久,等她离开,就会将尚宫局交给凌沁竹,跟她一场,也圆她一个上尚宫的梦。 “今日宣各位前来,就是要各位将各司的账册送到尚宫局来。” “是!” 秦玉拂已经回宫,不过她还是有一丝担忧,知道她身份的还有云梦霓,凤家的人说裴绍翊已经知道夏侯溟是害死父皇的凶手,也就是说云梦霓很有可能知道这件事。 她最害怕的,就是云梦霓会说出两人的身份,她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她,尽快废除她皇后的位子才是,先将众人打发了,就听到绿枝禀告道:“尚宫大人,皇后娘娘召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将绿枝留下来接各司送过来的账册,带着琳琅前往凤栖宫。 半途迎上淑妃赶往尚宫局的马车,秦玉拂经许久没有见到温静姝,忙不迭下了马车。 “秦玉拂见过淑妃娘娘。” 温静姝掀开马车上的车门直接下了马车,整个人看上去廋了一圈,眼眶也有些泛红。 “秦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淑妃娘娘,秦玉拂让娘娘担心了。” “姐姐可见到人了?” 马车内传来一名女子的声声音,与温静姝有些相似,却是更温柔些。 秦玉拂瞬间了悟,那马车上坐着的应该就是温静姝的妹妹温静初。 “静初,还不下马车见过秦姐姐。” 秦玉拂已经猜测到温静姝带着妹妹前来找她做什么,这里隔墙有耳。 “娘娘先上车,秦玉拂这就命马车掉头,回到尚宫局。” 温静姝上了马车,秦玉拂折回尚宫局,命绿枝守在殿外,温静姝带着妹妹温静进了寝殿。 琳琅是自己人,也是哥哥喜欢的人,并没有顾虑,秦玉拂先开口道:“娘娘前来可是为了和亲之事?” “正是,静姝就只有这一个亲妹妹,性子比较弱,去了戎狄无异于是送死。” 温静初也是直接跪在地上,她听说秦玉拂是皇上最心爱的女人,是可以再皇上面前说上话的。 “秦姐姐,求您求求皇上,不要送静初去和亲。” 看着面前跪在地上,容貌与温静姝有几分相似,姿色比温静姝更胜一筹,只是性子更加的柔弱。 这种女孩子被送到戎狄充斥着血性之地,无异于送死,“这件事我已经向皇上提起过,皇上并未改变心意。” “秦姐姐朝中很多官员家的女儿都可以送去和亲,为何会是静初?阮家的女人也是合适的?是皇上偏心罢了!” 琳琅也是认得温家的人,“师叔,您的话皇上还是能够听进去的,不如改换其他的女子去和亲。” 皇上看中温家想必就是看中了温家的忠心,“娘娘,皇上也许另有目的,你不用急。” “秦姐姐,如果皇上是想利用这件事在戎狄留下眼线,一定要让温家的人去和亲,静姝愿意代替妹妹去和亲。” 她并未被皇上宠幸过,在历史上后妃被送去和亲的事也是有的。 秦玉拂知道是有过后妃和亲的记载而且不止一两次,在戎狄女人都是附属品可以转赠,即便是中原转赠姬妾也是常有的事。 她就被齐王转嫁给江兖,不过温静姝代替妹妹去和亲,未免有些偏激,“娘娘,秦玉拂会同皇上讲,这件事您不要太过偏激,您可是皇上的妃子,岂可送去和亲,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秦玉拂知道温家对皇上忠心,更体恤温静姝对妹妹的疼惜,不想温静姝做无味的牺牲。 秦玉拂安抚温静姝,让她先回宫,这件事她会同皇上提起。 琳琅在一旁也是很担心,看着温家姐妹离开,“师叔,您别忘了琳琅可是会易容的,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女子易容静初的模样送去和亲。” “那戎狄的人也不是傻子,在扶风这么多天不离开,定是将温家的一切都已经查得清楚,也许就等着机会搬弄出是非来。” 秦玉拂心情倏然变得很沉重,她已经回到后宫,皇后传召还是要去凤栖宫一趟。 此时,凤栖宫中,听闻秦玉拂回来了,尚雨璇甚是担忧,毕竟在后宫里可以仰仗的人并不多。 原本心情就很烦躁,尚雨璇来过之后,她的心情更加的郁闷,恨不得将秦玉拂挫骨扬灰。 命人传了秦玉拂前来,正如秦玉拂所担心的那般,裴绍翊说过初云国有可能是皇上灭掉的,也就是秦玉拂与皇上会是仇人,她也是被成王逼的,成王可不止一次的警告过她。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挑拨离间的好时机。 将寝殿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命绿芜宣秦玉拂独自一人进殿。 两个人身份互换的秘密还未公开,因此云梦霓才屏退了所有的人,应该是想利用那一件事来挑拨离间。 琳琅有些担心,入了宫也便改了称呼,“大人,琳琅陪着您进去。” 很多事情并不能够让琳琅知道,有时候觉得易寒将琳琅留在自己的身边是否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除了保护自己,还有一层就是监视,他也在怀疑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只能够提前动手。 “琳琅皇后娘娘不会武功,有皇上在,是不会害我的。” 秦玉拂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见云梦霓画了艳丽的妆容,一身大红的宫装,五凤朝阳的凤冠。 在彰显着她皇后的身份,是在向她示威。 “秦玉拂参见皇后娘娘!” “秦玉拂,你还敢回来?裴绍翊可向本宫说过,皇上就是害初云灭国的凶手,你与皇上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云梦霓,你少在哪里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 “初云国有一个宝藏,皇上就是想要那个宝藏才会灭了初云国。” “如果你想说初云宝藏的事,回来的路上这种谣言在坊间广为流传,传说你的血可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 云梦霓皱眉,他已经向皇上说出宝藏的地点来表忠心,云家的血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这样的话是否可信? “云梦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对皇上的爱都不会变,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可以赌上一切奋不顾身的爱。你想要的是皇后的位子,我想要的不过是留在他身边而已。” “不可以,是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女儿,本宫是不会让你留在后宫的。” “云梦霓,当初是你处处来害我,诬陷我与人通奸,害的我被皇上打入冷宫,逼得我与你同归于尽。云梦霓你说我害死你的女儿,那我问你,你生产时,你的儿子和你的性命又是何人所救?害死你的女儿的是江映雪,不是我。” “云梦霓,咱们两人都深爱着一个男人,只要你不再搞小动作,咱们和平相处,若是你再有过分的举动,皇上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秦玉拂转身离开,不给她留下思考的余地。 云梦霓气恼,原本想挑拨离间的,怎么到了最后却是被她数落。不过裴绍翊的事情也是猜测,秦玉拂当然不会信的,一定要找出证据。 绿芜见秦玉拂离开,直接冲了进去,“娘娘,秦尚宫没惹您生气吧!一个女人水性杨花,被人休了竟然还有脸回宫,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待在扶风。” 绿芜的一句抱怨似乎点醒了她,若是单看秦玉拂的容貌,那也是她前世引以为傲的样貌,是个男人都应该会动心吧! 那戎狄的使者不是还没有离开,来扶风求亲,若是看上秦玉拂,就有热闹看了。 秦玉拂离开凤栖宫,身后急出一身冷汗,还好糊弄过去,看来要尽快的除掉云梦霓才是。 琳琅见秦玉拂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僵冷,“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事!咱们回宫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嫁去戎狄 秦玉拂直接去了御书房,易寒已经答应了入朝为官,每日都会入宫来,午后方能离开。 有易寒在,温家的事情也许能够妥善的解决,她没有皇上传召,于是先命琳琅前去通禀。 两人刚刚还派了人去尚宫局,打算三人聚在一起在御书房用午膳。 绿枝说皇后召见秦玉拂,易寒也在担忧,皇上说起裴绍翊似乎知道初云的事,也知道了初云宝藏的藏身地点。 易寒不关心宝藏,担心皇后会挑拨离间,万一秦玉拂恩的相信了听说秦玉拂前来,不会是来找皇上质问的。 夏侯溟得知秦玉拂前来,命人直接将秦玉拂带进来,秦玉拂上前,“拂儿见过皇上,易大哥。” 夏侯溟拉着秦玉拂坐下,毕竟今日是秦玉拂回宫的第一日,“拂儿,皇后可有为难你。” “没有,不过是一些警告而已,拂儿前来是为了温家的事情,淑妃娘娘带着妹妹静初前来,求拂儿向皇上求情,妹妹静初的性子太弱,去了戎狄就等于去送死。” 夏侯溟没想到静姝竟然去求秦玉拂,“朝中能够送去和亲的若不是公主,定要重臣之家选拔,大都是男儿或者年龄不匹配,除了恩师的女儿,温家的女儿最为匹配。” “温家对朕忠心耿耿朕会封温家之女为郡主,嫁入戎狄也不辱没了温家,温有道也并未有反对。温家的女子公孙弥也见了,已经无法更改。” 易寒对朝臣都很了解,不一定是温家的女儿,“听说戎狄的这位王子公孙弥,是戎狄王的七王子,身得戎狄王的疼爱,皇上想要派人也要选一个智勇双全的女子前去。” “朕一定要选对朕忠心的女子,若是淑妃没有入宫,倒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秦玉拂神色凝重,琳琅同样惊讶,“静姝还说过愿意代替静初去和亲!静姝已经是皇上的淑妃,不如选一名女子易容成静初的模样!” “琳琅,戎狄与扶风看似融洽,却是暗流涌动,只是差一个交战的理由,这次和亲,公孙弥迟迟不离开,早就将温家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易寒道。 夏侯溟一直在权衡利弊,温静姝与温静初的容貌很相似,温静姝要比她的妹妹更有智慧和担当,其实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如果静姝愿意,朕可以答应用静姝代替她的妹妹去和亲。” 温静姝也是夏侯溟的妃子,夏侯溟竟然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妃子。 他为了宝藏来欺骗自己,这样的事也就不稀奇了。 温静姝可是她的好姐妹,“皇上,静姝是您的妃子啊!” “既然总要牺牲一个,明知道静初去送死,还不如将静姝送过去,博一份希望。将静初纳入后宫,朕会封她为贤妃,良玉连升三级,这是温家的殊荣。” 秦玉拂没有留下来用午膳,夏侯溟认为秦玉拂是妇人之仁,她原本就心慈手软,想清楚了就不会生气。 易寒却看得出,秦玉拂不是伤心,而是寒心。他要尽快将秦玉拂的怨念散去,用过午膳便离开皇宫,回将军府去了。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各房的账册已经送来了,秦玉拂没有用午膳,直接翻看账册。 却是心不在焉,琳琅是江湖儿女,比秦玉拂要洒脱得多。 端了晚膳来,秦玉拂并不饿,命琳琅将晚膳放在一旁,琳琅知道秦玉拂还是没有想通。 “师叔,那日你也见了良玉并未反对,琳琅也不赞成皇上的决议,既然温家一定要送一个女儿出去,琳琅希望是静姝,静姝进宫不过是政治联姻,任何一个女儿都可以。静姝要比他妹妹有胆识有魄力,更容易生存下来。” 也许那个静姝是我的好姐妹,不曾害过她,真心相待的好姐妹,才会如此。 即使比他想象复杂,看来不用等到大婚,她要提前动手了,师父的药庐内没有毒药,毒虫和毒蛇她又不敢抓。 她也偷偷看了师父藏在暗阁禁书,也便是害人的医术,可以配制出毒药来,要慢慢的加在夏侯溟引用的茶水中。 “琳琅,若是皇上来了,就说我困了睡了!” 秦玉拂睡不着,听到窗子外传来鸽子的叫声,应该是易寒传来的消息,秦玉拂起榻,将竹筒上的纸条解了下来,上面是些安慰的话,是希望她不要记恨皇上。 秦玉拂只在纸页上写上两个字,“放心!”将鸽子放飞。 吹了烛火,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摒住呼吸佯睡。 夏侯溟踏着夜色前来,见秦玉拂房中的灯烛熄灭了,平日里她都会运功打坐的 轻轻的推开门,听到床榻上传来不是很均匀的声响,知道秦玉拂在闹别扭,“拂儿,朕相信你会想清楚的。” 夏侯溟离开,秦玉拂掀开寝被,越是清楚夏侯溟的为人,她便越无法与他泰然自若的相处,她心里一直有根刺,让她很不舒服。没有了曾经的爱意,开始厌恶一个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翌日,秦玉拂与六房议事后,温静姝来过,她已经知道过几日就要代替妹妹和亲,稍后就会同妹妹一起出宫去了,前来向秦玉拂告辞。 秦玉拂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午后才命绿枝将太医院的杜衡叫进来,杜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秦玉拂,秦玉拂算是他的恩人,听闻秦玉拂回宫早就想来道谢。 秦玉拂正在处理公务,听说杜衡前来,她想要配制毒药,必须利用杜衡将配制毒药的原料拿到手。 “杜衡见过秦姑娘!” “杜御医还就不见,今日命人找杜御医前来,有事相求。” “秦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讲,能够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秦玉拂将已经准备好的两分方子递了过去,一份是调香的方子,一张是师父传给她的药方。 杜衡接过药方,两张药方加起来要一百多种药材以及香料。 香料他略有所闻,宫中女子调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是另外一张药方若是很玄妙,看似相克的药物,细思量又发现是绝配。 “敢问这张药方是出自何人之手?” “是家师,这是一副治疗蛊毒,可以让人白骨生肉的药方。” “正是!甚是玄妙!若是用在烫伤或者毒疮之上,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秦玉拂的目的是想要弄到毒药的配料,“杜御医,我想要配制药粉,和调香,还请御医院能够将药材准备好。” “里面有几种稀缺的药材,不过这里是皇宫还是能够弄到的,需要等上三五日。” “好,就劳烦杜御医了!” 琳琅看着秦玉拂将杜衡打发了,“师叔,你想为小师叔配药粉?下山的时候,师父已经被备了许多份,大概能够用上一年。” “易大哥说她总是要离开的,他不会回到山上,而是四处走走。我想配出两年的量来,毕竟有备无患。 琳琅觉得 秦玉拂一定是受了温静姝的事而忧心,想要打发时间。 秦玉拂只要等上三五日就可以,留在房间内处理公务。 到了晚上夏侯溟前来,得知三日后皇宫会在延庆殿举行宴会,送戎狄王子回建康城,琳琅会将姐妹两人的妆容画的更相像,可以瞒天过海。 秦玉拂与夏侯溟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一些,毕竟秦玉拂想要报仇,两人关系不可能一直僵着。 秦玉拂忙着准备宴会的事,听绿枝前来禀告,德妃娘娘宣她去衍禧宫。 回宫之后一直没有去衍禧宫,温静姝是回家省亲方才出宫,秦玉拂害怕阮菀问起温静姝的事。 她与温静姝和阮菀一向姐妹相称,即便阮菀有些心机,对她还是比较友善,理应前去探望。 阮菀自从怀有身孕,很少出宫,一直留在衍禧宫内安胎,听说秦玉拂归来,温静姝不在皇宫,她还有半月就要临盆,命人将秦玉拂叫来。 秦玉拂将所有的人都打发了,方才跟着婢女前去衍禧宫,刚刚进宫正好迎面迎上杜衡,他前来为阮菀诊脉,秦玉拂看他的神色凝重,“杜御医,发生何事?可是娘娘的身子有异?” “娘娘的腹中的孩子有小产的迹象。” 阮菀已经听到殿内秦玉拂与杜衡的言语,杜衡是秦玉拂的人,即便不讲这些,秦玉拂也会知道的。 “秦姐姐,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秦玉拂进了内殿,秦玉拂上前见礼,“尚宫秦玉拂见过德妃娘娘。” “秦姐姐何必多礼,快坐下来,许久不见,阿菀都想姐姐了。” 秦玉拂见她小腹高高隆起,可是脸上却是无肉,可见好的都给了孩子,看不出还是那个刚入宫的少女模样。 “秦玉拂回宫也有几日,一直没有前来探望,还要娘娘传召。” “所以,阿菀还以为姐姐将阿菀给忘了。” 秦玉拂坐在她的床边,“看你瘦的,那些补品都去了哪里?看的让人心疼。” “静姝也是这般讲,阿菀胎气弱不利于养胎,躺在榻上半年多,皇上与父亲也是想尽了办法,如今这孩子怕是要急着出来了。” “娘娘要相信杜御医,她一定能够保住娘娘腹中的孩子。” 杜衡说过她的胞宫天生薄,生产时很容易血崩,产妇血崩是很危险的事情,在后宫里她 能够相信的只有秦玉拂和温静姝。 “秦姐姐,杜御医说孩子生产时会出现血崩,你要记住到时候一定要保住孩子,不要管阿菀的性命,若是阿菀不在了,阿菀不希望这孩子落在皇后的手中,希望是你和静姝来照顾。” 自古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杜衡又说了那些话,才让她心生惧意。 “孩子还没生,娘娘就说如此丧气的话会不吉利的!你要相信宫中的御医,还有皇上!” “当初皇后娘娘生产情势危急,是秦姐姐救了皇后母子,秦姐姐回宫,阿菀也安心些。” 她与皇后之间的恩怨,阮菀是不会懂的,她也不是神仙,哪里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娘娘且安心,心里没有了恐惧,一切都会顺利。” 听了秦玉拂的安抚,她的心似乎安稳多了,“静姝昨日离开皇宫,说了很奇怪的话,就好像她不会再回皇宫一样,阿菀很担心,娘娘可知内情?” 郑嬷嬷已经将人屏退,最终还是绕到了这里,秦玉拂害怕说让她忧心。 阮菀见秦玉拂迟疑,后宫的事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秦姐姐,可是静姝为了他妹妹的事情触怒了皇上?” “娘娘您别担心!” “静姝静初自幼体弱多病,为她的妹妹操碎了心,如今派人送去和亲,偏偏落在了温家。她还说过要代替妹妹和亲,被阿菀骂了回去,这样荒唐的想法她也行得出来,是急疯了。” 原来静姝早就有这样的想法,“皇上已经答应了,三日后静姝将顶替静初嫁到戎狄,静初会用静姝的名字被册封为贤妃。” 阮菀心疼静姝,哭的伤心,情绪悸动,动了胎气,小腹疼痛。 秦玉拂你去传杜衡,一直看着阮菀喝了安胎药,心情安抚下来,方才离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戎狄王子 玉台娇内,温良玉奉命陪着戎狄的王子,妹妹静姝已经回到温家,静姝将代替妹妹静初嫁到戎狄。 皇上就是想让静姝去做内应,静姝是用自己的牺牲换温家的殊荣,为何偏偏是温家,阮豫章的女儿才最该送去戎狄。 温良玉躲在角落里喝了两口闷酒,他还要上三楼去陪义王公孙弥,不能够让人说扶风的人没有礼仪。 见着老鸨从楼上下来,进了一间房间,开门的人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公子,身材偏瘦,年约二十几岁的模样,这个人温良玉竟是认得的。 在皇宫里是见过的,是皇后寝宫的福德海,他来玉台娇做什么? 温良玉想要知道两人都谈了什么?悄悄来到房间外,透过窗子见福德海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摞银票递了过去。 叮嘱老鸨这件事情不能够说出去,那老鸨一口应允,福德海走出房间,见没有被人发现,直接下了二楼。 温良玉见福德海离开,一脚踹来房门,老鸨子正在数着银票,正欲喊,被温良玉封了穴道动不了。 老鸨是认得温良玉,可是这里的常客,以为她要抢劫银票,“温公子,这银票都送给你,您饶了妈妈性命。” “谁要你的银票,说刚刚那个人都说了什么?你刚刚从戎狄王子的房间出来,又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 “你不如实招来,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 温良玉的掌心已经握住老鸨子的脖颈,只要他一用力就会弄断她的脖子。 老鸨子见来人是皇宫里的人,哪里看不出那是一个公公,所以不敢讲。 温良玉也是皇上派来的人,她不要银子可还要自己的命,“就是当着戎狄王子说,玉台娇的姑娘不是最漂亮的,秦玉拂也就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才是扶风第一美人,还会引鸟雀,那才是红颜祸水,皇上为了她与群臣斗争,只因他是齐王的未婚妻,只能够留在皇宫做尚宫。” 温良玉松开覆在老鸨脖颈上的手掌,原来是皇后想要陷害秦玉拂,皇后还真是歹毒,秦玉拂刚刚回宫,尚宫的位子还没坐热乎,竟然想利用戎狄王子,将秦玉拂赶出皇宫。 温良玉警告老鸨不准将这件事说出去,出了房间,朝着三楼的雅间而去。 却是被身材魁梧,头上冲天杵的鞭子,孔武有力的大个子男子挡住去路,“温公子这是去了哪里,可是让昆奴好找!” 一巴掌拍在温良玉的肩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听说楼里来了两坛子好酒,想要去弄一坛子来尝尝。” “你们扶风的酒淡的跟白水一样,还弄的胭脂味道,昆奴是喝不惯,不如你去送亲,到了建康城,昆奴请你喝最的烈酒,只要一口浑身同着了火一样,那才叫够爽辣。” 温良玉担心妹妹静姝,他要是送亲,或许一路上还有个照应。 “好!一会儿良玉就进宫,向皇上请旨,去送亲到时候你可要请喝戎狄最烈的酒!” “好!一言为定!” 温良玉对爽朗富有血性的汉子并不讨厌,与他们搞好关系,他们对妹妹也会好些。 昆奴拉着他上了三楼,雅间内,公孙弥一头小辫子披在肩上,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五官棱角分明,比较粗犷,眉宇间极具桀骜之色。 温良玉上前,“王子,良玉让您久等了,良玉自罚三杯。” 说着拿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连喝三杯,公孙弥见他喝了酒,昆奴笑道:“我们戎狄人就喜欢像温公子这般爽朗的人。” “温公子,听说你们扶风最美的女人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 “王子是听何人说的?扶风的美人各有不同,哪里能够说出那一个是最美的。” “有道理!相信扶风的陛下赐给本王的王妃就是扶风最美的女子。既然本王的王妃是温公子的妹妹,不如去温府走一趟!” 父亲说过公孙弥曾经见过静初,如今突然想去温家,究竟是何意图,是发现了什么? “父亲还在宫中,怕怠慢了王子,不如改日。” “哎!温公子这就不对了,在我们戎狄,只要定了亲那就是一家人了。” “好吧!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良玉命人快速进宫告知父亲归来,也命人去通知琳琅出宫,到丞相府将两人的妆容画得一模一样。 秦玉拂刚刚回到尚宫局,就听闻温良玉传消息让琳琅过去,心中再为静姝担忧。 马车停在了丞相府邸,温有道匆匆忙忙从宫中赶了回来,亲自迎接戎狄王子公孙弥。 “王子请!” 父子两人带着公孙弥与昆奴进了丞相府,命人准备上好的香茗。 公孙弥看了看周遭,不见丞相府中的小姐前来,“怎么不见本王的王妃前来迎接。” “女子梳妆是需要些时辰的。” “本王听说温府有两两位小姐,且都在府中。” 温有道心下一惊,静姝代替她妹妹嫁到戎狄,皇上是有意图的,也是为良玉与静初谋得好前程。 难到被发现了,“是,静初还有一个姐姐,她们姐妹情深,听说静初要嫁到戎狄,特意从宫中小住陪着妹妹。” “王爷,这应该就是中原的姐妹情深吧!”昆怒道。 绣楼内,琳琅正在为两人梳妆,将静姝的眼睛画的再妩媚一些,将静初的妆容看上去更加沉静一些。姐妹两人之差一岁,容貌相似,说话声音差不多,几乎一模一样。 静姝叮嘱妹妹从今而后她就是温静初,若非不得已不要讲话,每一句话都要深思,别露出破绽。 静初满口答应,只要不让她嫁到戎狄,一辈子当哑巴都可以。更何况姐姐替她嫁娶戎狄后,她也是要顶替姐姐入宫的,她可是一直羡慕姐姐可以入宫做皇妃,当然心里也是感激,毕竟是亲姐妹。 “姐姐,让你嫁娶戎狄,妹妹心中不安。” 只要温家的人没有事,静姝是无所谓,入了皇宫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傻妹妹,到了后宫也要多长一分心思。你可以去找德妃和秦尚宫,她们都会真心待你。” “是,静初明白。” 温良玉有些担心,不知道公孙弥的心思,敲敲房门,“琳琅,画好了吗?” “已经好了。”温良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的一对姐妹两人,猛然看去竟然没有分出那一个是静姝。 琳琅用的不是易容术,那样万一被揭穿会很麻烦,“怎么?良玉你也没看出来吗?” “琳琅!你真是太厉害了,作为哥哥的我,竟然分不出。” 不过细致看还是有分别的,静初要比静姝略丰腴一点,还有衣服的颜色,、 既然温良玉如此说,静姝也放心些。 “哥哥!前面怎么样?” “公孙弥知道你的存在,一会儿我会让他自己选,看一看他是否认得出你们两人?” 温静姝已经叮嘱妹妹不要乱讲话,“哥哥,不要让人等急了,说扶风人怠慢客人。” 书房内,公孙弥欣赏着扶风的字画,一边听温有道再讲解。公孙弥一向很热衷中原文化,才会不顾着父王的反对,前来中原纳王妃。 昆奴听到书房外传来的步履声,“王爷,人到了。” 须臾,房间的门被推开,温良玉带着两姐们踏入书房,两个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也是让温有道眼前一惊。 在外人眼中两人样貌迹极像,可是自己的亲人和父母,一眼便能够分辨出来,可以说是将静初的容貌完全变成了姐姐的容貌。 “见过父亲,见过王子殿下!”两人见礼道。 公孙弥眸光一直在两人的脸上留恋,可以说即便是双生子,也不会比这更相想得。 昆奴在一旁看得缭乱,“我的爷,真的太像了。” 温有道看了一眼温良玉,良玉会意道:“听闻王爷的箭法了得,眼力不凡,能够辨认出哪一个是王爷的未婚妻?” 公孙弥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摸了摸手上的虎牙戒子,“这要是说错了,岂不是要闹笑话!” 听说扶风大家闺秀的女子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比较擅长,刚刚本王赏了一幅画,就请两位品评一下?” 温良玉皱眉,这个看似粗犷的戎狄王子,竟然不按照路数来,对中原的画作感兴趣,是想试探? “静初,既然你是王爷的未婚妻,就由你来说一下,你对面前画作的看法。” 温静姝上前,她从今以后都要以妹妹的身份来过活,看着面前那副,偏偏是一副寄托着亡国之恨的画卷。 盈盈一礼道:“静初见过殿下,这是慕容皇朝最后一名君主慕容跋的画作,是寄托哀思与亡国之恨的画作。意境悲凉,感情深沉而含蓄,一老翁孤零零的坐在青山之巅,迷茫的看着淡漠的青山,对前途的迷茫和对过去的眷恋,而远处繁华的湖面上飘荡的却是胡人南下的军船,却坐船满载着宝物粮资,满载而归。当疆场沦为焦土,何等悲凉与痛心。而踏破燕都的正是戎狄!” 温有道怕公孙弥会动怒,“静初!” 公孙弥却是爽朗大笑,“没错,当初是戎狄灭了燕都,王妃随本王回戎狄,若是喜欢,本王就夺来坐封地,可以天天看到画上的风景。” “王爷说笑了,静初不过论画而已,没有任何言外之意。” 公孙弥显然没有不高兴,“王妃可会饮酒?本王今日可要不醉不归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事有蹊跷 温良玉想起在玉台娇发生的事情,皇后娘娘派了福德海,故意引导公孙弥,去关注秦玉拂。 不过今日看公孙弥的表现,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看来戎狄的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也是奸诈的很。 温良玉找了机会偷偷去见琳琅,琳琅急着回宫复命,还不知道公孙弥是何来意?温静姝能否瞒天过海,等得心焦。 终于等到良玉前来,便开口相询道:“良玉,前面如何?” “一切如常,并未看出有什么破绽?不过那个公孙弥热情的有些让人不安。” “如今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琳琅还要回宫向皇上禀告。” “等等琳琅,还有一件事,今日在玉台娇遇到了皇后宫里的福德海,他买通老鸨子,故意在公孙弥的面前提起师叔如何貌美与众不同,与皇上的特殊关系,就是想引起公孙弥的注意,想将师叔赶出皇宫,公孙弥还想良玉打探过师叔的事。” 琳琅希望秦玉拂离开皇宫,同易寒在一起,却没有想过让她被戎狄的胡人盯上。 “良玉放心,琳琅会将这件事情向皇上禀告的,也会提醒师叔小心些。” 那边家宴很快就要开始了,温良玉必须前去陪酒,他有内功护体是千杯不醉,还不怕公孙弥。 琳琅要在皇宫城门关上之前回到皇宫,直接去了御书房,易寒下午就已经出宫,夏侯溟还在处理着公务。 戎狄王子前来扶风一直都很本分,在城中四处逛逛,好吃好喝的款待着,今日突然去温家,一时间让人不知是何心意? 一直等着琳琅的消息,听闻琳琅回宫,“让她进来吧!” 琳琅直接走了进去,“琳琅见过皇上,淑妃娘娘已经成功骗过公孙弥,不过事情太过顺利,良玉说怕有蹊跷。” “是不是有蹊跷,宴会之上就会见分晓 ,只要做好应对便好。” “皇上,还有一件事,良玉在玉台娇遇到皇后娘娘宫里的宦官福德海。” “他去玉台娇做什么?” “福德海买通老鸨,说了女师叔许多溢美之词,还有同皇上的关系,就是想利用公孙弥将师叔赶出宫,并且公孙弥已经开始问及师叔的事。” 夏侯明恨得双拳进紧握,秦玉拂刚刚回宫两日,云梦霓就像借着戎狄王子将秦玉拂赶出皇宫去,他万万没想到戎狄王子身边安插的温良玉。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够姑息的,自作孽不可活,只要找到机会,她就会废了她皇后之位。 “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件事先不要提,等朕去了自会提醒皇后。” 琳琅知道皇上的意思,这件事若是从皇上的口中讲出,就会变成关心而不是警告。 “是琳琅知道。” 琳琅回到尚宫局没有直接进殿,先将消息传给易寒,将信鸽放飞方才回到内殿。 秦玉拂担心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并没用晚膳,绿枝拿来的食盒安稳的放在案几上。 琳琅寻了位置坐下来,“师叔为何不吃?都已经凉了。” “我吃不下,静姝可瞒过了戎狄王子?” 琳琅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品摆放在案几上,两个人一起用晚膳。 “师叔看琳琅的样子,还不知道吗?是好消息!” 虽然亲御府一直反对温静姝顶替她的妹妹嫁娶戎狄,若是她在静姝的位置上,或许也会这般选择吧!还是希望她一切都好。 秦玉拂听闻是好消息,心头的那片乌云也云开雾散了,端起碗筷与琳琅用晚膳。 用过晚膳,秦玉拂在房间翻看司制房送过来的图样,如今已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三月天,也正是司制房最忙碌的季节,赶制各宫妃嫔的宫装。 将所有的图样筛选过,已经不早了,秦玉拂盘膝坐在榻上运功调息,只要有功夫她就会修习师父交给她的心法,有不懂的会直接问琳琅。 她已经将药房交给了杜衡,等得了药材,他就陪着一种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腐蚀夏侯溟的身体,不被轻易地发现。 误诊为生了病,等到她们大婚时,夏侯溟应该已经病入膏肓了。 秦玉拂正在运功调息,听到远远的就能够听到院中来人,没有休习武功之前,听觉没有这般灵敏,应该是正在运功的缘故。。 定是夏侯溟前来,秦玉拂并没有下榻,依然在运功打坐。 夏侯溟轻轻的推开房门,秦玉拂方才睁开眼,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内力在增长罢了。 “拂儿见过皇上!” “朕来看看你,丞相府的事情,琳琅应该已经当你说起。” “却是说起,还好有惊无险可以瞒天过海,只是可怜了静姝顶替她的妹妹嫁到蛮荒之地。” “朕准许静姝嫁到戎狄,静姝更懂得为温家着想,也更忠心。” 夏侯溟既得利益利用女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就被她骗的很惨,知道死过一回才弄明白。 她不求静姝出色的完成任务,只求静姝在戎狄可以平安的过活。 “拂儿,你在宫里要小心些,尤其是几日后的宴会,你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秦玉拂很不解,“皇上,这是何意?这是尚宫局的本分,难道会有事情发生。” “是皇后命福德海去蛊惑戎狄王子,想要将您赶出皇宫,戎狄王子若是见了你的容貌怕是会向朕提出求亲,到时候朕救回很为难。” “不如拂儿戴着面纱,再让琳琅将拂儿的容貌画的丑陋一些,让戎狄的王子一见生厌。” 夏侯溟突然将秦玉拂抱在怀中,男子见了他那张脸,怕是魂都被勾走了,江兖,易寒,还有来仪的太子。 今日接到来仪的太子出使的帖子,不过被他给推迟了,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大婚了。 “你啊!要招惹多少朵桃花才会罢休!朕要日防夜防的。” “皇上说的好像拂儿是水性杨花的女子,拂儿爱的只有皇上一个人啊!” “朕已经命人去筹备婚礼,相信很快拂儿就是朕的皇后了,朕可以如愿的娶到你,此生无憾!” 秦玉拂靠在夏侯溟的怀中,从前夏侯溟若是当她说这样的话,她会喜极而泣。如今靠在他的怀中,没有一点感动,夏侯溟真正爱的是儿时记忆中的秦玉拂而不是她。 秦玉拂想起一件事,“皇上,明日去衍禧宫看一看德妃娘娘吧!德妃猜出静姝的意图,拂儿也便倒出静姝要顶替妹妹出嫁的因由,德妃伤心动了胎气,杜御医说德妃怕是快临盆了。” “德妃娘娘心生惊恐,生怕会有意外,皇上前去探望,给她一颗定心丸。” “倒是朕疏忽了,拂儿如此和善定会是贤德的皇后,不像皇后处处想着排除异己,陷害你,朕一定要将她废黜。” 云梦霓前世那般陷害她,知道今时今日还想将她送到戎狄去,她知道太多秘密,是一定要将人她送入冷宫的。 “皇后娘娘几次三番的陷害,如今又想将拂儿送去戎狄,还好被良玉发现,否则又要害得扶风与戎狄失和。” “是很可恶,拂儿放心,朕会为你报仇的,那个皇后的位置从来就是你的。” 秦玉拂的心里对他厌恶到极致,不得不佯装出很甜蜜的模样,任凭他的亲吻拥抱,一切亲昵的动作。 一想到要嫁给自己的仇人,洞房花烛夜,她是无法忍受。 洞房花烛夜,点燃招魂引,也便是他病入膏肓之时,以她的武功便可以一举诛杀。 两人已经约好了,等朝堂议事之后,一起去衍禧宫去探望德妃。 翌日,云梦霓听闻动了胎气,原本打算命绿芜送些补品过去,不过冯全刚刚来过,听说皇上命他准备上等的补品,像是要亲自去探望德妃,都在传德妃腹中怀得应该是个男胎。 她诞下的也是个皇子,皇上只会偶尔的去凤栖宫,自从秦玉拂回到后宫,更是连到看孩子的功夫都没有了。 命绿芜准备上等的补品,她要亲自送到衍禧宫,除了彰显她皇后的贴心,也是想借机见皇上。 刻意的梳妆打扮之后,算准了时辰,带着孩子以及绿芜一起去衍禧宫。 阮菀正躺在榻上养胎,即将临盆,她的心还是很担忧,食不安寝,听说皇后娘娘前来。 命人将人迎进殿中,阮菀靠在榻上,她就是这样躺在榻上半年之久。 “皇后娘娘,请恕阿菀不能够下榻见礼。” 云梦霓见她原本丰腴的身子,受孕之后反倒是瘦得不成样子,“几日不见怎么瘦成这般摸样。本宫准备了上好的补品给你补身子。” “整日躺在榻上,没病也憋出病来,食不安睡不稳,哪怕睡了也担心会压到腹部。” “本宫是能够感同身受,等孩子生下来,有乳娘和婢女照顾,就会好些了。” “阿菀并不打算请乳娘,听说只有亲娘喂大的孩子,会与娘亲亲近。” “妹妹就是太在乎了,这皇宫那般多皇子公主,哪一个不是乳娘养大的。” 阮菀与云梦霓再闲聊,阮菀很喜欢小皇子,也便逗弄着。 听到殿外冯全道:“皇上驾到!” 第二百章 各取所需 夏侯溟故意将消息传递给冯全,让他将消息传递到凤栖宫,云梦霓便会前往衍禧宫探望阮菀,还散布阮菀腹中怀得是皇子。 亲自带着秦玉拂前往衍禧宫探望,这是云梦霓没有想到的,见着皇上身边站着秦玉拂,恨意犹如藤蔓,一经触动便会疯狂滋长。 一腔怒火在内心翻涌,努力压抑内心的怒意,脸上依然荡 着浅笑,“臣妾见过皇上!” 秦玉拂知道云梦霓忍得辛苦,她又何尝不是,要每日做出与夏侯溟恩爱的模样。 很乖巧盈盈见礼,“属下见过皇后娘娘!” “秦尚宫不是该筹备宴会的事,怎么会同皇上在一起?” 夏侯溟忙不迭应下,“是朕准许的,拂儿担心德妃的身子,便和朕一起来了。” 夏侯溟从前面对她还肯装一装,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寒心,若非与生以来一直对她的痴爱支撑着,早就放弃了。 裴绍翊离开她不能够依靠初云公主的身份,她最手中最重的筹码,只有她的孩子。 冲奶娘手中接过孩子,“皇上,极儿已经有几日没有见过父皇了,怕是忘了父皇的模样。” “父子本是天性,岂是那般就轻易抹杀的,天儿还冷着,就不要带孩子出来,还是好好的留在皇宫里得好。” “皇上就那般讨厌我母子吗?见了面包都不抱一下,逗弄的心思都没有了。” “皇后,这里是衍禧宫,不是你的凤栖宫,阿菀还要安胎,你将孩子抱过来,别当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命福德海去做的事别以为朕不知道。” 云梦霓命福德海要小心的,皇上是怎么知道的,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原本想借着孩子,让皇上心软,谁料皇上比任何时候都绝情,她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云梦霓抱起孩子,“既然那皇上不想见为母子,留在这里也是碍眼,臣妾就告退了。 云梦霓抱着孩子离开,满心期望,最后不欢而散。 阮菀吓得不敢出声,见皇后走了才敢向皇上见礼,“臣妾见过皇上,臣妾不方便见礼。” “朕与拂儿是来看你的,你不必忧心,万事有朕呢!”夏侯溟是要给阮菀一颗定心丸。 阮菀初为人母,对生产有很大的惧意,听到皇上的安慰,这是皇上说过最动人的话,靠着皇上的怀里哭了起来。 夏侯溟没有阻止,让她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良久,阮菀终于止住哭泣,皇上是第一次对她如此有耐心,有种受宠若惊,看着秦玉拂,皇上对她一直都是温柔的。 “秦姐姐,刚刚皇上说皇后做了什么事?可是什么事?” 秦玉拂一副一言难尽的为难之色,看向夏侯溟,“皇后就是蛊惑戎狄的王子,将拂儿送到戎狄。” “皇后娘娘果真是心狠!偌大的后宫这么就容不下一个秦姐姐。” “夏侯溟最愿意见到的就是后妃和平相处,阮菀是阮豫章的女儿,也是后宫联姻的产物。 乐的见到阮菀与秦玉拂和平相处,像云梦霓这般嫉妒的皇后,是后宫最忌讳的,也便是她最不喜的。 “阿菀,您若是同拂儿和平共处,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云梦霓回到凤栖宫是越想越生气,见什么砸什么?又将福德海臭骂一顿,方才安静下来,她真的要被秦玉拂给逼疯了。 她不能够见自己的位置一点点的被秦玉拂所取代,靠着自己的容貌和楚楚可怜的伪装,来迷惑皇上。 就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坐着最后的挣扎,她不甘心,这样下去她的皇后位子,就会被云梦霓所取代。 这世上一定有办法将秦玉拂悄无声息的除去。 今日要在皇宫内举行送别宴会,静初一大早就被送进宫中,住进了姐姐温静姝的寝宫,今日送别宴会她是要以淑妃的身份,坐在皇上的身边,毕竟这一此赐婚的是温家的人,她是要参加的。 对于宫中的一切感到很新鲜,如今她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妃了,上一次她还是即将被送去和亲的温家二小姐。 琳琅在为她梳妆,尽量将她画得同她的姐姐一模一样,只要她不乱讲话,宫里的妃嫔也是认不出来的。 静初在宫里几日,也认得宫里的妃嫔,自幼便于姐姐生活在一起,姐姐的神态言行她都是了如指掌,只要给她些时日,她就会伪装的天衣无缝,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已经换了人。 秦玉拂在一旁,伺候她换上华美的宫装,见她的神情,闪过一丝侥犹之色,都说权势可以改变一个人。 那里还是让人怜爱的可人儿,也不知道静姝的牺牲是否值得? “琳琅,你这样一画,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呢?” “只要静初不乱讲话,是没问题的。” “琳琅姐姐你放心,姐姐的言行举止,静初都记下了。” 秦玉拂皱眉,故意道:“我还是比较担心静姝,她嫁到戎狄那般蛮荒之地,有苦可受了。” “琳琅,你先为淑妃梳妆,我去延庆殿看一看,毕竟是很重大的宴会,不能出纰漏。让戎狄的人找出借口。” 琳琅也是叹气,也不忘叮嘱静初,“你的殊荣都是你姐姐用自己的一切换来的,你可要感念你姐姐的恩情。” 静初女子别在头上,听到两人的旁敲侧击,这几日母亲也常常这么说,“知道了,静初会记得姐姐好。” “我还是不放心静姝,还是去延庆殿照应一下,毕竟这次宴会很重要,不能够让戎狄的人找出借口来。” 秦玉拂一身紫色的宫装,虽然只是薄施粉黛,也能够将后宫粉黛失了颜色。 “大人,您忘了,皇上的是叮嘱。” 秦玉拂从腰间取出面纱来,“只要将脸遮住就好了。” 如果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等一下!” 琳琅从袖中取出人皮面具,是易寒叮嘱的,“还是改变一下容貌吧!不然皇上和小师叔是不会放心的。” 秦玉拂听得出来,是易寒叮嘱琳琅的,“好!” 琳琅将人皮面具贴在了秦玉拂的脸上,眼睛以上几乎没有变,戴上面纱就是一个角色的美人,可是揭下面纱,面纱下的容貌就不敢恭维了。 看的静初只觉得神奇,赞叹道:“姐姐真是娶了一名厉害的嫂子回来。” 秦玉拂遮上面纱,带着绿枝前往延庆殿,延庆殿如今正在布置场地,还有半个时辰,皇上下朝后,个朝臣便会前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由于这是欢送胡人的宴会,有很多戎狄的习惯时需要注意的。慕惊鸿在叮嘱婢女摆放的顺序。 “慕司设,这宫中的光线太晃眼,调暗一点。” “是!” 秦玉拂与安澜在安排舞姬出场顺序,只听得身后有人唤她,“拂儿,还就不见?” 秦玉拂听到这声音很熟悉是成亲王夏侯沂,秦玉拂简单叮嘱,看着站在对面,笑的人畜无害的成亲王。 秦玉拂没有忘记两个人可是有仇的,秦玉拂儿时无意间害死了她的母亲,他前来不是什么好事。 上前盈盈见礼道:“秦玉拂见过成亲王殿下!” 夏侯沂见秦玉拂脸上带这面纱,好看的丹凤眼,眉间那耀目的朱砂,更增添几分神秘的妩媚, “春日天气急骤变化无常,拂儿可是染了风寒。” “并不是,皇上还是将拂儿照顾得很好,没有人风寒,不过这朝堂上的老臣们可是当拂儿是红颜祸水,能够不见面的就不见好了?” “红颜祸水?拂儿还真是看得开!” “拂儿还有事忙,朝臣很快就到了,王爷还是找个位置坐下来。” 秦玉拂只是与他简单寒暄几句,就想离开,“拂儿,你可以讲事情交给你属下的人,她们会做得很好。许久未见不如去偏殿,本王可有很多话想对拂儿讲。” “这样怕是不好吧!被皇上见到了,会误会的。” 秦玉拂一再拒绝,夏侯沂并未生气,护卫枫莫停却是有些动怒,“王爷,这女人也太不是抬举了。” “她越是这样就是越心虚,她一定记得当年的事。” 秦玉拂依然在殿中忙着布置大殿,二楼的殿阁中,云梦霓提前前来,看着成王纠缠秦玉拂,秦玉拂不记得当年的事,云梦霓快乐是记得的。 云梦霓见成王仰首看着她,忙不迭将头缩了回去,夏侯沂带着风莫停直接去了二流的偏殿,来到云梦霓所在的房间。 “皇后娘娘,成亲王有事求见!” 云梦霓不想见他,前世他发现自己的身份就是威逼利诱还苦了她,这一辈子还是被她要挟。 “怕是不方便吧!被皇上见了,会误会的。”夏侯沂直接推开房门,抵在门口的绿芜被推得一个差一点倒在地上,“ “王爷擅闯偏殿,娘娘可以治您的罪!” 夏侯沂找了位置坐下,见云梦霓有些局促的神情,“你已经知道是皇上灭了初云国,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还留在皇上的身边,本王完全可以怀疑你,是为了报仇!” “成王,你既然说这样的话,就请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就不要再这里挑拨离间。” “青云卫与你的弟弟璟儿就是证据!” “他们都不在京城,成王要报仇,还是去找秦玉拂报仇好了。当年她撞见王爷母亲的好事,将其告知叶太后,最后害死了你的母妃和族人,被赶出京城。” “成亲王更应该去找那个女人而不是本宫。如果成亲王想要找那女人报仇的话,本宫了的相助!” “你想利用本王来对付那个女人,不如咱们各取所需!” 楼下秦玉拂躲在暗处,看着楼上紧闭的门扉,云梦霓与成王搅和在一起对于她来不是一件好事。 易寒就是为了预防公孙弥会看上秦玉拂,提前来到延庆殿,见秦玉拂躲在角落里,看着远处的殿阁出神。 害怕突然唤她,会吓到她故意没有收敛气息,秦玉拂发现有人走近,方才看清来人是易寒。 “易大哥怎么没有同皇上一起来。” “拂儿又在看什么?”易寒问道。 “是皇后与成亲王,皇后恨拂儿入骨,她是知道成亲王被赶出京城的真相,定会挑拨离间,拂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成亲王是想报仇,可是还要顾忌皇上,毕竟秦玉拂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太重要了,他不敢没贸然行事。 “他应该还不敢,否则也不会去找皇后,只要你不出皇宫,有琳琅在你身边,你还是安全的。 第二百零一章 乐得其成 温静姝天还没有亮就起榻沐浴更衣换上喜服,她是直接由偏门入宫的妃子,没想到还能够再穿上喜袍。 喜娘一边为她梳妆,母亲在一旁哭的伤心,既心疼静姝,毕竟她要比静初懂事,为人也聪明些。可是一想到女儿要被送去蛮夷之地,就忍不住伤心。 皇上恩准了温有道今日不必上朝议事,温良玉也已经请旨送亲使者,皇上也应允了。 静姝心里很苦,却是没有哭,她若是哭了母亲会更难自抑,“母亲,不用担心,有哥哥做送亲的使者,母亲应该放心。” “为什么是温家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温有道一旁安慰,命人先将夫人带出去,使领馆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公孙弥见了,怕是会动怒的,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见女儿没有流一滴眼泪,是很懂事,“静姝,不要怨父亲心狠,父亲不能够忤逆皇上的旨意。” “父亲,女儿谁也不怨,只要温家好,女儿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静姝越是懂事,温有道心里便越愧疚,从怀中取了一枚护身符递过去,“这是你母亲前几日为你求的。” 静姝知道这是父亲求得,母亲的护身符已经缝在了喜服内,眸中泛红,还是忍住没有哭出来,她怕只要落下一滴眼泪,她便会忍不住哭花了妆。 “时辰已经到了,新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静姝起身,提起裙袂直接跪在地上,双掌交叠,恭恭敬敬的为父亲拜了三拜,“静姝拜谢父亲养育之恩,再此拜别!” 喜娘将喜帕改在温静姝的头上,搀扶着她出了丞相府。 公孙弥一身戎狄的战袍坐于马上,威武不凡,看着冲门内走出来的大家闺秀,这就是他不远万里娶来的王妃。 没有下马,而是伸出手去,“草原的儿女都会骑马?王妃可愿与本王骑马进宫!” 温良玉有些紧张,喜帕定是会被吹落的,“王爷,似乎于理不合,新娘子在没有有拜堂之前,是不能见人的。” “既然是嫁到戎狄,自然以戎狄的习惯!”眸光一直看着喜帕下的温静姝。 父亲将哥哥送到倾城山,她在家也不只是学些女红与琴棋书画,马匹也是骑过的。 温静姝扯下头上的喜帕,一只手已经递了过去,“哥哥,王爷说得对,妹妹既然嫁到戎狄,是要依照戎狄的习俗来!” 公孙弥爽朗一下,一把将温静姝拉过,将她打着横抱在自己的怀里。 “王妃可抓稳了!”马儿倏然冲了出去,温静姝没有一丝惧意,死死的抓住马匹的鬃毛。 公孙弥看着怀中的女子,既有淡然娴雅温柔如水的一面,骨子里还有坚毅隐忍,错有错着,未必不好。 温良玉带着人跟在两人身后穿过街市,公孙弥直接骑着马朝着宫内疾驰,入了城门,皇城内禁止御马。 公孙弥看着高高的城墙,御马也不爽快,命昆弥牵着马,他同温静姝一并坐上了马车,如今宫中的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公孙弥靠在窗子前,看着坐在旁边的新娘,不是绝色的佳人,却别有一番风情。 “你似乎一点都不怕本王?” “静初为何要怕王爷!”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够胆量!” 宽厚而粗略的掌心挑起她精巧的下颚,“本王决定,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他的掌心粗劣刮的皮肉生疼,与他的视线对视,他的浓密的眉下,深邃的眼眶,眼眸既犀利也温柔,“静初谢王爷抬爱!” 公孙弥收回手掌,朗声笑道:“有趣!” 延庆殿内,众朝臣已经到齐,夏侯溟端坐在龙榻上,与众人等着戎狄的王子公孙弥。 阮豫章等得有些心急,“岂有此理!一般胡人分明是故意而为。” 夏侯溟看看时辰,人也该到了,“稍安勿躁!”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再等下去怕是以为扶风怕了戎狄,慕容就是被戎狄所灭,真当所有的人都怕了他们。 易寒起身道:“皇上时辰已过多时,应尽的礼数也已经尽了,不如一边欣赏歌曲,一边等!” “好!”夏侯溟在就按捺不住了,欺人太甚! 殿中歌舞丝竹绕耳,公孙弥已经带着温静姝来到大殿,冯全见人已经到了,悄悄来到夏侯溟的身边,“皇上,戎狄王子与王妃就等在殿外!” 殿中歌舞方歇,“宣戎狄王子与王妃上殿!” 坐在皇上下手的温静初原本还在看着歌舞兴起,听闻戎狄王前来,紧张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秦玉拂的眸光盯着缓缓朝内殿走来两人,温良玉与昆奴跟在身后。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弥,高大魁梧,线条粗犷,眼眶深邃,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阳刚之气与男子气概。 “公孙弥见过扶风皇帝陛下,多谢陛下赐予的王妃,本王很满意。” 公孙弥完全没有觉得让众朝臣等了一个时辰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夏侯溟并为表现出任何不喜,“只要王子满意就好!还是落座吧!” “良玉见过陛下!来晚了,还请皇帝恕罪!” “找地方坐下吧!” 秦玉拂见戎狄王子没有揭穿,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心中的一颗石头也便放心许多。 倏然能够殿中传来一声厉喝,昆弥在殿中四处收寻,记得主子的叮嘱,见到有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就抓过来验看。 听说可是个美人,倒要看看,扶风皇帝心爱的女子有多与众不同。 昆奴脚下生风,长臂一捞,便将秦玉拂从内殿拉了出来,“你是何人?竟然敢偷看!” 秦玉拂见着面前比她高许多的大块头,比他的主子还高上半头,一脸的横肉。 这定是皇后妒忌的后遗症,“这位将军,小女是宫里的女官,就是负责监场的。” 夏侯溟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那面纱后面的一张脸是什么样的,任由着秦玉拂只有发挥。 公孙弥见着紫色面纱下不知长得何等容貌,不过那眉眼却是极为精致的。 “这位姑娘,眉间一点朱砂,很是奇妙,本王想看一下面纱下面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子?” 这对于礼教森严的扶风来说,是一个比较浪荡的请求,秦玉拂看向夏侯溟,看着殿中之人都在看笑话。 只有知情的几位神态安然,静姝不知,心里在为秦玉拂捏了一把汗。 夏侯溟道:“王子,这名女子是因样貌丑陋,才会戴上面纱。” “王子殿下,属下是引样貌丑陋,怕吓到王子。” “你们扶风人真是不爽快,不过是看看样貌而已,又没说要娶回家去!”昆奴不悦道。 夏侯名见戎狄的人在刁难,“不如你就将面纱揭下来,让王子看看!” 秦玉拂方才伸出手,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平凡无奇,还有斑斑点点的素颜模样。 公孙弥却盯着那张天,细细看她的脸,似乎是易了容的。 云梦霓了也是有些惊讶,秦玉拂竟然将自己弄成一个丑女,刚想说什么,迎上皇上犀利的眸光,凌厉的骇人,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昆奴惊呼道:“真是比蛮夷的女子还丑!” 夏侯溟道:“这么丑的女子,还不下去,别污了王子的眼!” “是!” 公孙弥将温静姝揽入怀中,朗声笑道:“如此看来,皇帝陛下赐给本王的王妃还是个绝色美人呢!哈哈!真是有趣!” 并为猜穿,众朝臣是知道秦玉拂绝色的容貌,如此一戏弄,倒是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朕备了酒宴歌舞,为王子殿下是送行。” 延庆殿内欢笑笙歌,秦玉拂捂着着心口,还好有皇上在,那戎狄王子最后的话,似乎也是看得出来的,还好没有猜穿。 宴会过后,温良玉作为送亲使者,亲自护送自己的妹妹去和亲。 一向队伍穿过城门,温静姝透过窗子的缝隙,看着渐渐远离的皇城,生活了十八年家,自此以后埋骨她乡,与亲人也只能够在梦中相见。 “你想哭就哭出来,不用忍着。”旁边传来公孙弥的声音。 “王子放心,静初已经好了。” “如果你不愿意,本王绝对不会强迫与你,你可以随时下马车,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王爷误会了,静初没有不愿,即便舍不得父母也是人之常情。” 队伍经过一日的赶路,温良玉将人安置在一间驿站内,温良玉命人准备最好的两间房,让两人住下。 公孙弥却只要了一间房,温静姝知道哥哥是想保护她,即便按照扶风的习俗,今夜也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是改不了的。 温良玉便没有再反对,他只是不忍心见自己的妹妹被蛮夷人糟蹋了,独自去了外面喝着闷酒。 房间内,暖黄的烛火,映照帘缦,温静姝坐在榻上,等着公孙弥前来,她入宫以来并未得到皇上宠幸,还是完璧之身。 今夜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温静姝还是比较紧张,一颗心怎么也不安稳。 房间门被推开,公孙弥走了进来,见温静姝一身大红的喜服,吞咽津液,似乎有些紧张。 直接关上房门,戎狄没有喝交杯酒的习惯,伸出手直接脱了自己的外衫,丢在一旁。 大步冲到榻旁,将温静姝抱起,静姝被他抱着,那健硕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吓得她不轻。 衣衫被他大力扯开,温静姝觉得身子发冷,指尖都是冷的,公孙弥却发现她手臂上竟然有守宫砂。 戎狄人是不在乎这些,不过这也更加让他对温静姝感兴趣,“本王很好奇,扶风的皇帝为什么没有宠幸你?” 温静姝身子背脊僵硬,却是被他的压在身下,鬓间厮磨,舔噬着她的耳垂,吻着她略显干涩的唇。 云雨之后,温静姝被她折腾的很累也很痛,将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 如今温静姝已经是她的女人了,许是初夜太过羞涩,也很含蓄,这个王妃还是很满意,抱在怀里玲珑可人。 “你不想知道本王是如何知道的吗?” “王爷若是想说,不会拐弯抹角。” “不管什么声音只要本王听过一遍,就会记下,那日在书房,本王就已经知道你不是本王的未婚妻。” “王爷为何不拆穿?” “你比你的妹妹更有趣,本王也乐得其成。” 第二百零二章 罢黜皇后 易寒已经讲皇后与成王见面的是告知夏侯溟,让他提防着成王,夏侯溟警告云梦霓不要搞小动作。 温静姝被送去和亲,她的妹妹入宫几日,似乎忘记她姐姐临走时的提醒,对她的叮嘱不闻不问,倒是对皇后有几分亲近。 这让秦玉拂很是忧心,她问过杜衡,再有几日药材就能够齐了,先送来了调香的药方。秦玉拂想要调的是招魂引,是一种药引,吸了烟雾之后,夏侯溟体内的毒就会迅速蔓延。 夜深人静,秦玉拂正在运功调息,琳琅说她的内力已经很充沛,可以修习下一步的功法了。 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琳琅已经披了衣衫站在门外,绿枝冲着房门内喊道:“小姐,德妃娘娘怕是要生了!” 秦玉拂将内力在体内巡回一周天,方才将内力收回,将外衫穿上,打开房门,“绿枝,琳琅随我去衍禧宫。” 衍禧宫内,阮菀阵痛的厉害,夏侯溟已经等在殿中,杜衡与稳婆都在产房内,已经命人前去接阮豫章与夫人。 听着产房内凄厉的惨叫声,从晚膳后,已经折腾了两个时辰,夏侯溟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不知如何是好。 见秦玉拂前来,“拂儿,德妃的情况似乎不妙!” “皇上放心,拂儿这就进去。” 秦玉拂带着琳琅走了进去,阮菀的情势很危急,杜衡为她施针减轻痛苦,可是她谁时都有血崩的可能。 孩子比较大,有些生不下来,又担心她太用力胞宫破裂,会更麻烦,秦玉拂握着阮菀的手,“娘娘,您一定要小心,感觉不对就将力气收回来。” “秦姐姐,告诉她们保住孩子的性命,不必顾忌阿菀。” “娘娘说的是什么话,皇上了是说娘娘与皇子的性命都要保住的。” 孩子太大卡在骨盆下不来,稳婆还担心脐带绕著孩子的脖颈,害怕孩子会窒息而死,阮菀更是痛的给予虚脱,秦玉拂也是有些急,叫了稳婆,孩子太大了硬生只会更危险。 “去拿剪刀来吧!也别管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 “用剪刀产妇会感染,还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对产妇来说也是很危险的。” 产房内纠结,阮豫章与夫人已经赶到皇宫,这可是阮豫章的外孙,皇上的皇子。 阮夫人冲到产房,见女儿腹中的孩子依然没有生下来,“女儿,你要用力气!” “阮夫人,德妃娘娘不能够用力,怕是会血崩的。” “她不用力孩子会自己出来吗?”阮夫人喝道。 在阮夫人的鼓动下,阮菀用尽全身的力气,阮菀再没有了顾忌,用尽全身的力气。 秦玉拂急道:“娘娘三思!” “不好了,出血了!” “你们还不快止血!”阮夫人喝道。 最怕会是这样的情况,孩子会被别淹死了,再不将抓紧时间母子都会死的。 “快去拿剪刀!将阮夫人拉出不去!”秦玉拂喝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不给我女儿止血,你想害死他吗?” 阮菀失血有些涣散,听到母亲的叫骂声,渐渐失去感知。 “娘娘昏迷了!” 稳婆取了剪刀在活上烤,切开,孩子生下来是,一身血污,婢女们孩子取出时,孩子的脖颈绕着脐带,脸色青紫。 稳婆将孩子口中的异物取出,许久孩子才发出哭声,更加危急的是阮菀。 “琳琅,将孩子抱给皇上,是个皇子。” 夏侯溟听到阮夫人在门外叫嚷,很是不喜,听到孩子的啼哭声,琳琅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是个皇子!” 夏侯溟抱着孩子,不见秦玉拂,“拂儿呢?德妃如何?” “德妃娘血崩命在旦夕,大人还在里面。”琳琅在外人面前都是称大人。 阮夫人 听闻女儿危在旦夕,“都是那个女人害得,女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夏侯溟怒极,“大胆!这里是皇宫,不是将军府!害你女儿的也不是拂儿,而是皇后,德妃是服用了皇后送来的补药之后,才会有滑胎之像。” 阮豫章眉目凛然,看向夏侯溟,“皇上,皇后有何因由加害阿菀!” “因为她知道阿菀腹中怀得是皇子,朕还怀疑她怎么会突然造访衍禧宫探望,竟然有如此歹毒之心,想害死阿菀母子。” “皇上这件事情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不要冤枉了皇后!” “婢女和杜衡都可以证明,德妃是喝了皇后送来得补药之后出现滑胎之像,可以将药汤勘验一查便知。” 经过几轮的救治,阮菀的血是止住了,可是人还在昏迷着,需要时刻小心照顾,预防产后高热就麻烦了。 秦玉拂走出内殿,她需要运功调息一会儿,阮菀还没有脱离危险,阮夫人对她更是恶言相向,不过她抱着小外孙很欢喜。 琳琅有些气不过,“大人,真是好人难做,若不是阮夫人乱喊一起,德妃娘娘也不会血崩。” 秦玉拂不见皇上,如今离上朝还有一个时辰,“琳琅,皇上去了哪里?” “皇上带着人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德妃娘娘是服了皇后娘娘送过来的补品,才出现滑胎。” 云梦霓只是处心积虑的想害她而已,阮菀都快生了,即便是个男胎,对她的地位也不会有影响,不过是皇上想要废黜她皇后之位的一个说辞。 卑鄙无耻的男人竟然是她前世今生为知痴恋的人,云梦霓若是知道也会心寒吧!夏侯溟若是知道被他打入冷宫的才是真正的秦玉拂,又会作何感想。 阮菀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杜衡配制汤药,写了纸条命琳琅想易寒讨要玉露,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想要身体上留下残缺。 这几日她除了处理尚宫局的事,都会留在衍禧宫,等阮菀脱离危险,也可以躲着夏侯溟,夏侯溟如何对云梦霓,也便是如何对她,她越来越不想见到他。 凤栖宫内,云梦霓听说德妃诞下一命皇子,果真如杜衡预料的那般,她也有儿子而且是扶风的太子,没有是你嫉妒的。 命绿芜明日去选一条长命锁,明日探望的时候送过去。 婢女惊恐的奔入殿中,“皇后娘娘不好了。” 云梦霓被吵醒本就不是很不喜,“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娘娘,皇上带着护卫冲进宫里来。” 云梦霓换上衣衫,与绿芜来带殿中,见夏侯溟做在殿中,身边跟着数名护卫。 云梦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盈盈福身,“臣妾见过皇上,不知这么晚了皇上带着护卫前来可有什么事?就不怕惊扰到孩子?” “皇后,你在德妃的补药里下毒,害得德妃滑胎,虽然诞下孩子,德妃依然命在旦夕!” “皇上,臣妾再蠢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是想废了云儿的皇后之位。” 夏侯溟已经忍云梦霓很久了,根本就不爱她,不过是利用罢了,“来人,将皇后带入冷宫!” 绿芜跪在地上,“皇上您开恩,皇后娘娘是冤枉的,念在太子的情份上,也不能够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 “皇上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如此绝情?那个女人究竟哪里好?她的容貌都是抢我的,我才是你的拂儿啊!” 夏侯溟已经很不耐烦,直接封了她的穴道,不再让她胡言乱语“来人,将人带到冷宫关起来!” 眼看着天色就要亮了,他还要去上朝,可是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秦玉拂。 衍禧宫,秦玉拂一夜未眠,刚刚阮菀高热,命人去冰窖取了冰来,亲自为阮菀冰敷降温,若是不能降温,五脏六腑都会衰竭。 阮菀安保护她的孩子,只要是能够救活她,在皇宫里,孩子若是没有母亲,即便有母族势力,也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夏侯溟将云梦霓打入冷宫,见着秦玉拂亲自在为阮菀冰敷,“拂儿就是心善,阿菀若是知道,也会感激你的。” “这不过是拂儿该尽的本分,不管如何也要想办法让她们母子平安,孩子还这么小岂可没有母亲。” “皇后若是有你的度量,就不会有今日的地步,朕已经将她打入冷宫,皇后的孩子不如就交给拂儿,由你来管教。” 秦玉拂明知道他去凤栖宫是去废后,可是在夏侯溟的口中没有一丝恩情,还要将云梦霓的孩子交给她抚养。 “皇上,德妃娘娘还没有脱离危险,拂儿还有很多事要忙,等过些日子吧!先将太子交给乳娘照顾,孩子还小还不需要树立规矩。” 夏侯溟见秦玉拂似乎每日都很忙,更是为了照顾阮菀一夜未眠,“你讲事情交给婢女,那夜去休憩一会儿。天快亮了,朕要上朝去了,等下了朝再来看你和阿菀!” “嗯,朝堂更重要,皇上要做个明君。” 秦玉拂看着夏侯溟离开,取了一块冰贴在脸上,让自己清楚的看清自己,心中又冷又寒,心中低喃道:“夏侯溟,你终于废后了。” 第二百零三章 皇上废后的事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夏侯溟依然坚持废后,并且立秦玉拂为后,一个月后大婚。 秦玉拂不去管朝堂上的事,也不去管后宫里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除了尚宫局的事,秦玉拂一直留在衍禧宫。 阮菀神智昏沉时好时坏,一直神志不清,四日后,终于清醒过来。 发现她的肚子不见了,见秦玉拂守在她的床榻旁,那日她还记得母亲咒骂秦玉拂,殿中也不见了母亲的身影。 只因她咒骂秦玉拂,被夏侯溟赶出了皇宫。 “秦姐姐,我腹中的孩子可是没保住?” 秦玉拂见阮菀一副哀伤模样,抓着她的手,“娘娘诞下了一名皇子,而且很健康。就在偏殿乳娘抱着刚刚睡下,一会儿就抱过来。” 阮菀只觉得她睡了一觉,孩子竟然生出来了,她很想去见孩子,可是她的下身还很疼,不能够下榻,只能够忍一忍。 “秦姐姐,当时阿菀血崩,你是用什么办法救孩子的?” 秦玉拂就知道个还是个女子,最关心的,“下切!” “那岂不是要一辈子留下丑陋的疤痕!” “不用担心,秦玉拂已经讨了灵药来,只要每日涂抹,三日就会消除疤痕。”从腰间取了药瓶递过去。 阮菀虽然下还在痛,依然坚持见孩子,秦玉拂命乳娘将孩子抱了过来,孩子的五官已经比刚生下来时张开了,胖乎乎的很讨人喜欢。 “小皇子长得很想刚刚入宫时的娘娘,娘娘现在太瘦弱了,该好好补养。” “谢谢秦姐姐这几日的照顾,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妹妹能够帮上忙,一定帮忙。” “既然娘娘叫秦玉拂一声姐姐,秦玉拂就不能够袖手旁观。当初静姝与娘娘对秦玉拂也是多有照顾,如今静姝不在皇宫,宫里面能够说说话的人更少了。” “也不知静姝怎么样了?真是让人担心。” 秦玉拂办公都是在衍喜宫,绿枝玉琳琅都是两头跑,绿枝抱着一摞摞账册进了衍禧宫。 阮菀睡了几日似乎错过了很多事情,“绿枝,秦姐姐要嫁给皇上,做皇后?” “皇后娘娘害德妃娘娘滑台,昏迷不醒,皇上一怒之下废了皇后,并且下立小姐为后,婚期还有二十几日。” 阮菀听得不甚明白,不过皇上想要娶秦玉拂已久,她不过是早产,并非滑台,皇上是随便找了一个名目将皇后给废除,光明正大的娶秦玉拂,看来当初站队是对的。 “恭喜秦姐姐,不是皇后娘娘。” “娘娘怎么还同绿枝一样取笑我。” 阮菀知道秦玉拂为人和善,定是觉得皇后之位名不正言不顺,“秦姐姐,既然是皇上安排的,你就欣然接受。到时候阿菀也出了月房,可以去观礼。” “怎么这么热闹?”殿外传来夏侯溟的声音。 “拂儿,阿菀见过皇上。” “阿菀终于醒了,朝堂议事后,恩师还曾问起,很是忧心。” “是阿菀让父亲和皇上担心,承蒙秦姐姐一直在身边照看,今日得知姐姐与皇上有情人终成眷属,阿菀心甚是欢喜。” 阮菀是你阮豫章的女儿,说的话也很中听,“阿菀有心了,朕看你们两人和睦相处,朕才放心。” 秦玉拂知道即便是一代明君,也害怕后院起火,后宫的和睦,皇子夺嫡,才是可悲的。 “皇上既然高兴,不如赐皇子一个姓名。” “无病!这孩子诞下来时十分凶险,也算是福大命大,朕希望他无忧病苦健康长大。” 从怀中掏了一只长命锁,亲自为孩子带上,是他命司珍房赶制的。 夏侯溟小坐一会儿便离开了,秦玉拂见阮菀已经醒来,杜衡已经为阮菀诊过脉,阮菀身子已经无碍。 杜衡说秦玉拂所用的药物,明日就会送到尚宫局,前些日子杜衡送去的香料,秦玉拂还没有配置,秦玉拂再留在衍禧宫一晚,明日回尚宫局。 琳琅出宫去见易寒,易寒得到从来仪秦惊云传来的消息,说来仪太子凤归尘要来扶风,就是听闻秦玉拂流落邺城的消息,心急如焚,已经开始启程,估计一个多月后就能够到达沐阳城。 凤归尘若是来扶风,秦玉拂是初云公主的消息就会暴露,到时候夏侯溟得知秦玉拂是初云公主,会不会反悔两人的大婚。 倘若事情败露,秦玉拂与夏侯溟之间也许就不会像这般恩爱,他想要阻止凤归尘前来扶风。 易寒也曾经怀疑过,秦玉拂去了叶国,是否知道夏侯溟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拍了琳琅到身边除了是保护,也有监视的意思,他不能够看着秦玉拂和夏侯溟出现问题,如果秦玉拂发现了夏侯溟是他的仇人,在没有铸成大错之前,将她带离扶风,哪怕她会一辈子恨自己的欺骗。 易寒将秦惊云送过来的消息交给了琳琅,命她将信笺带给秦玉拂,不过琳琅一直有一件事有些怀疑。 他是知道玄逸师叔交给秦玉拂配置药粉,可是易寒身上的药粉够用上一年的了。 “小师叔,秦师叔在为您配置药粉,说是等您蛊毒发作的时候用,下山的时候,师叔祖给您配了一年的药粉。秦师叔说,小师叔要离开,所以多配些,以备不时之需。” 易寒却是说过他要离开,秦玉拂配药粉应该还是担心他会痛苦,“无妨,随他吧!” 为了安全起见,易寒回去找杜衡产看一下药房。稍后我去问问杜衡,看一看药房就知道了。” 琳琅回到皇宫,直接去了衍禧宫,将易寒交给她的信笺交给了秦玉拂。 秦玉拂许久没有接到哥哥的信,迫不及待的将信笺展开,上面提到弦歌前几个月刚刚诞下女儿,如今有怀有身孕,原本想带着她会扶风的计划不得不延迟。 父亲和母亲目前在来仪,与公主相处的很融洽,是来看外孙女的,过些日子回去安息国。 不过凤归尘听说秦玉拂有事,已经放下所有的公务,准备启程了,大约四月中会到达扶风,也便是一个月以后。 凤归尘是知道秦玉拂就是云梦霓,那时候她与皇上已经大婚,夏侯溟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翌日,秦玉拂搬回了尚宫局,她还要调配药品以及香料。 易寒夏朝后没有同皇上去御书房,而是去了御药房,易寒向杜衡要了秦玉拂药房的所有药材。 易寒看着那张药方,却是师父曾经说过的药方,另外一张他就是一张调香的香料方子,f方子上有一味药是用来催情的,她从来不认为秦玉拂是那种放荡的女子,这其中有些蹊跷。 易寒将药方重新抄写,留下慢慢研究,不想秦玉拂知道他在背地里条查她,并且叮嘱杜衡不能够说出去。 秦玉拂的招魂引已经调配好,一直在心急的等着杜衡送过来的药草,等了许久方才见杜衡前来。 绿枝见秦玉拂很心急,便去了太医院去催促,易寒刚刚离开,杜衡匆忙带着人将准备好的药材送了过去。 见杜衡前来,秦玉拂将人让到殿中,“杜御医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才来。” 易寒叮嘱过他不能说出他知道药方的事,易寒是皇上的好兄弟,与秦玉拂关系不一般,也便没有言明。 “刚刚在依照药方清点药材时才发现少了两味,药童忘了拿,还好最后是齐全的。” 秦玉拂没有问是哪两味,“有劳杜御医!” 秦玉拂要与皇上大婚的事整个沐阳城都知道,杜衡也不避讳,“娘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秦玉拂命人将药才放在偏殿,哪里夏侯溟平日是不会去的,首先要将药材辨别分类,在进行调配。 秦玉拂白日里会去衍禧宫探望阮菀,毕竟他还在月中,不能够间断了被人怀疑。 云梦霓的孩子日夜哭闹,乳娘宣了御医前去,秦玉拂有些担心,毕竟那孩子也是她亲眼看着出生的。 云梦霓索性将孩子带到尚宫局方便照顾,忙了一整日,要处理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守在孩子的榻前睡着了。 夏侯溟取了披风为他披上,这皇宫里能够以德报怨,将旁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也就只有她了。 秦玉拂醒来,看着夏侯溟,她的药粉已经配好了,夏侯溟最近公务繁忙,见面的机会很少,还没找好机会下毒。 “拂儿,朕再送两名嬷嬷过来,你也能够轻松些。” “拂儿不累,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夏侯溟将她抱在怀中,“朕最近太忙了,疏忽了你。还要后宫有你。” “这不过是拂儿应尽的本分而已。” “拂儿应该已经知道来仪太子要来扶风。” “哥哥在心信笺上已经说过了,皇上放心,拂儿心中对来仪太子未有私情。” “朕岂会不相信你!”皇上许久没有喝拂儿泡的茶,不如喝上两杯。” 秦玉拂取了茶具,经过繁复的工序,将泡好的茶送入夏侯溟的面前,夏侯溟接过,放在唇边细细品尝。 秦玉拂的茶水略苦,还有淡淡的药香,“着茶水味道有些特别,听说你命太医院送来很多药材,莫不是就研究泡药茶,易寒应该很喜欢,朕更喜欢饮酒,可惜拂儿不胜酒量。” “拂儿是弄了许多药材,拂儿的师父的传授,为易大哥调配药粉。“ “玄逸师叔竟然将药方交给你?” 如今夏侯溟已经饮下她配置的毒药,不想引起他的怀疑,也该让夏侯溟知道易寒的心意,易寒为他做的已经很多了,夏侯溟不知感恩,不用总是怀疑易寒别有用心。 “拂儿有一个秘密在心里忍了很久,易大哥不许拂儿同皇上讲。不过拂儿实在不想瞒着皇上。” “什么秘密?” “易大哥为救拂儿只剩下三年的寿命,打算见到皇上与拂儿大婚之后,朝堂上的一切都安稳了。易大哥便悄悄的离开,不会回倾城山,所以拂儿配了很多的草药,就是不想易大哥毒发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照顾。”说着眸中泛红,泪光盈盈。 “你说什么?易寒要离开?他只有三年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