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不为妃》 第一章:一尸两命 祁国。 皇城外的战争军号声已响起。 一夜之间,祁国外姓王爷毕言南意图谋朝篡位于当朝皇帝司空慎的消息,传遍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当朝皇后寝宫——坤宁宫内,慕蓝烟因分娩而嘶声竭力的呐喊,惹得在场所有人都低头不敢直视。 十月怀胎,一朝产子。慕蓝烟每一次阵痛,都费尽全力跟着产婆的引导向下运气。可是这肚里的孩儿淘气般的就是一直不肯出来。无奈再次精疲力尽的她,只得作罢,稍作休息之后,微微抬起了脑袋看着隆起的肚皮。 “孩儿,你何时才能放过为娘啊。”慕蓝烟轻声道。 她是众人眼中引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她是当朝皇帝唯一承认爱过的女人。但是此刻的她,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寝宫之内产子。 慕蓝烟本是那世外桃源——梦里回的一个小女子。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赢得了当今圣上的青睐,从此一路麻雀飞枝头,成为了当今的一国之母。可奈何自从被冠上末无须有的与外姓王爷毕言南苟合的谣言之后,她的寝宫在外人看来,便成了深宫中的冷窖。 十月怀胎之中,当她每次盛情邀请皇上过来用膳之时,司空慎总是以各种理由打发了。名为令其安心养胎,宫里却谁人不知是皇上故意不见。唯独她这个当朝皇后,还傻傻的以为司空慎真如太监传的口信一般,不是出门替她寻访安胎神药,便是实在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一朝恩宠,如今倒成了她一人的独角戏。 “皇后娘娘,您再使把劲儿!”产婆子站在床尾鼓励道。 但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慕蓝烟心里都明白,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我真的生不出来了。”慕蓝烟面色发白,努力摇着头。抓着上方布襟的手,骨节分明,看着就明白用力很大的力气。 产婆听闻及时怒斥道:“皇后可不能如此说,前方皇上还在替您肚子里的皇子打着江山,皇上可是等着回来抱小皇子的啊!” “可是……”慕蓝烟刚开口了,却又被腹中疼痛的不能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的官兵来报:“报——前方皇上战败,毕言南等反贼已经逼近皇后娘娘寝宫,还望……” 官兵还没来得及说完,大家隔着门便听闻道那将士已经被门外的某人一刀毙命,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胆小的几个婢女早已无法承受心理的害怕,尖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儿瞬间如蚂蚁一般乱窜开去。慕蓝烟吃力的侧过身子朝门口望去。果然没过多久,寝宫的大门就被一股外力推门而入。 哐当一声,吓得在场的众人一下子失去了逃跑的方向,纷纷惶恐侧目凝视着门口,胆小如鼠的缩在原地。 现在是秋季,坤宁宫外院子里的落叶因没能及时打扫,映现出了一抹秋殇的味道。 司空慎手持宝刀站在门口,黄金盔甲早已溃败不成模样。多处伤痕累累流淌着鲜血。怒目圆瞪盯着里面一步一步往里走,所到之处都是一步一个带血的脚印。 “隆清三十七年,我与你第一次见于梦里回山上!” “隆清三十八年,父王恩赐于你我天地良缘,娶你为太子妃!” “隆清三十九年,父王去世,我登记之后宣告全天下你慕蓝烟为我司空慎一生挚爱,并封为梦蓝皇后!” “慕蓝烟你告诉我!我司空慎今生还欠你什么!你需要勾结外党图我江山!” 慕蓝烟双眼含泪,苦于无从辩解。十月未见自己的夫君,无人可知她究竟是有多么想念,可是眼前司空慎说的话,却又让她不知从何接起。只好眼睁睁看着司空慎向着自己走近,并且朝她挥手扔下了一纸信笺。 “你说啊!”突然,司空慎大怒,举起手中的宝刀指向慕蓝烟。 在场的所有宫人吓得一阵低声惊呼。倒是慕蓝烟,因为难产而再也生不出其他情绪,望着司空慎极其愤怒的脸,问道:“皇上在说些什么,臣妾不知情。” “你还不知情!你的情哥哥现在已经杀到你的寝宫之外,就差一步就能将你接走!若不是有人将这书信交付于我,怕我死之前,都没能真真切切的看清你的面目!” 慕蓝烟将视线移至被遗弃在地上的信笺,上面的字迹显然是毕言南的,寥寥几个字便可看清那是一封写给她的“情书”,内容腐败之极,更有少许令人脸红的词句。 可是,这断然不可能是毕言南写给她的,定是有人诬陷她! “皇上,您听臣妾一句言。臣妾当真与那毕言南毫无瓜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物证在此,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皇上……皇上……” 慕蓝烟还在奋不顾身的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对方。直到司空慎进一步逼近,她才愕然的发现,司空慎眸底之下,温柔全无,那里仿似一个冰窖一般就要将她冻结。 看着那双眼睛,她突然浑身一颤。 司空慎冷哼一声,“你就如此迷恋朕?” 慕蓝烟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望着眼前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自知自己命不久矣,便也懒得多于解释,望着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皇上,臣妾这辈子怕是没有这福气陪伴与左右了,还望你能救救我肚里的孩儿,他可是你的亲身骨肉啊!” 司空慎听闻大笑起来:“朕的孩儿?他真的是朕孩儿吗?” “莫非他不是?” “或许他是,或许他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会撞见毕言南出你寝宫。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图我的江山,我想,就算如今他在场,也定是不会要了这孩儿吧!” 司空慎一字一句狠狠敲击在慕蓝烟的心口之上。 慕蓝烟看着司空慎仰天大笑的模样,深深的觉得那是讽刺至极。他虽生的一副好皮囊,却再也无往日的温情,留给慕蓝烟的,独有此刻看起来如此狰狞恐怖的身影。 “司空慎,你混账!”慕蓝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怒吼道。 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误会她的感情并不是她的致命点。因为就算他误会她和毕言南有什么,她也可以因为自己快要死了,而不想多言语多遗憾。可是此刻,那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自信和他之间无坚不摧的誓言。可是竟然被司空慎没有根基的一票否决,让她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刨开对方的心看看,里面到底住没住过自己。 但她不能,她此刻只能躺在床上,任由眼前这个男人肆意挥霍她的感情,感受自己和肚子里孩子的生命流逝而无可奈何。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恨眼前这个男人。 “杀了我吧,但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慕蓝烟望着司空慎的眼睛突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奢望。 “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是吧!想让我放过这个孽障?你做梦!就让他与我在黄泉路上相伴吧!” 司空慎疯了一般大喊一声过后,宝刀就这样毫无商量了落在了慕蓝烟的小腹之上。 血溅床榻,一尸两命。 仅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慕蓝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床前的司空慎胸口同样插着一把宝刀。上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 司空慎倒地的瞬间,慕蓝烟看见毕言南脸上血迹斑斑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就那样冷漠的望着他们。 五年之交,却换来如今的结局! 慕蓝烟在心底发誓,若有来生,必当再也不愿入宫为妃! 第二章:如获重生 安宁心神的檀香在简陋的房间内,袅袅而起。 慕蓝烟躺在木床上,因为床面不够柔软而翻了个身。闭目屏息之间,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耳边清楚的传来屋外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年轻有力的中年男子:“斤大夫,敢问小女病况如何?何时能醒?” 紧接着,是一个听起来稍微苍老一点的声音:“无碍,只需静养即可。该醒时自然便醒了。” 而老者的话音刚落,一个迫切的妇人便紧忙问道:“斤大夫,我烟儿当真没事?您可不要骗我,烟儿可是我的命根子,我……” 妇人还没说完,老者便好像发怒了一般冷哼一声:“老朽虽年事已高,但神志还算清醒。你们家小女是否有事,老朽还是把的出脉的!慕先生,既然此地已无老朽的事,那老朽便先行告辞了,回头你们过来一个人到我药房取药即可!” “那就麻烦斤大夫了!” 斤大夫是慕蓝烟故乡里的一个老医仙,有着雪花一般的白色头发和山羊胡子,常年背着一个药箱走街窜坊,是因为医术高超,善于养生,所以他是梦里回年纪最老,骨骼却也是最活络的一个老人。因为年龄大,所以年轻一辈的人都不知道斤大夫来自何方,医学哪里。只知道他不是梦里回本地人,却又是整个村落最为敬仰的老人。 最重要的是,斤大夫是个傲娇的小老头儿。这不,他的话刚落完,便听到两个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那门外的妇人便开始小声的哭泣起来。口中碎碎念念叨了一些话:“你说我们烟儿才多小,怎么会经历这般事情,可想而知她那样的小人儿落入这冬日的冰水里是有多冷。” 送客回来的男子随后便好像在安慰妇人,只是声音太小,躺在床上的慕蓝烟再也听不清了。 回忆方才外面的只言片语,慕蓝烟突然浑身一个机灵睁开了双眸,不敢相信的望着整个房间的陈设。 刚才的对话,分明就是她七岁那年,意外掉入了水中差点淹死之后发生的事。那一天她也是早早的醒来,因为对落水的后怕,一直躲在床上不说一句话,自然也就听到了刚才外面的对话。 而眼前,是简陋的木制房间,靠窗有一张新制的小书桌,以及房间中间那盆冬日里为了取暖而放的暖炉。 慕蓝烟记得昏迷之前的日子还是初秋,虽有点冷意,但还不至于用上暖炉。而眼下还没得及消化这一切,房间门吱呀的一声便被外人开启了。 妇人擦干了眼泪,拿着一壶热水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慕蓝烟惊恐的望着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有些迟疑,但却又因为某种依恋而舍不得开放眼眸。 没走几步,准备进来看看慕蓝烟的妇人便感受到了来自床榻上的目光,抬起头时,看到一双疑惑的眼眸望着自己,原本愁容的脸,突然扬起了笑容。忙不迭朝门外喊道:“烟儿她爹,烟儿她爹,你快进来!烟儿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慕景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进来。 进门来的两个人,虽然粗布麻衣,但却也遮盖不住原有的光芒。男子俊乔非凡,妇人美润如月,一眼便看的书是从小深受书香熏陶的人。 而眼前这两个人,蓝烟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爹爹慕景,一个则是娘亲温婉茹! 温婉茹见丈夫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便立刻走到了床榻边。一手轻轻扶起蓝烟,一手拿过其他枕头垫在身下,见蓝烟靠的舒服了,才略带焦急的口吻问道:“烟儿,你可否有哪里不舒服?” 慕蓝烟不言,只是一双带着泪花的眼睛痴痴的望着娘亲。 上一世,离开故乡梦里回之后,她至死都没能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探望双亲,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况且,不久之前,她还被最爱的人亲手一刀毙命,一尸两命。她甚至不清楚现在是否属于灵魂的回光返照,害怕这只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画面。 所以她不言,不语,只想就如此安静的望着二老。 而刚看到女儿醒来的温婉茹见蓝烟一副痴儿状,立马心口紧切了起来。慕景恰逢正好走到身边,温婉茹便抬起头望着夫君问道:“夫君,烟儿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溺水导致她变成了痴儿?” 慕景望着蓝烟叹了一口气,也是满眼的担忧:“烟儿,还记得爹爹么?叫一声爹爹看?” 慕景尝试性的提问,让蓝烟突然回了神,转移了目光,吞了一下口水才发现喉咙火辣辣的疼。 “爹……爹。”最终,蓝烟还是嘶哑的开口了,她担心一转眼,便又回到了那布满血腥的皇宫墙垣,所以趁着没回去之前,多叫两声。 “烟儿,看看娘,还认得娘亲吗?”随后温婉茹也焦急的问道。 “娘亲……” 蓝烟的开口叫人,让慕景夫妇心情大好起来。温婉茹抱起床榻上的人儿,喜极而泣,而蓝烟自然也是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 只是心情没好过多少时间,真实的痛感让蓝烟眸底慢慢燃起一丝恐慌。 “娘亲,现如今是何年?” “隆清二十七年。” 隆清是司空慎父王的年号,早在三年前,司空慎登基之后便改年号为隆卓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自己临死之前的做梦。那么她可以很欣然的接受,潜意识中多年未见父母,死之前老天爷开眼让自己见上一见,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此刻因为剧烈呼吸,而内脏如抽搐一般的疼痛是怎么一回事? 喉咙的疼痛和身体本能的反应,又怎么会是梦中感触得到的呢? 慕蓝烟浑身突然一个颤抖,伸出自己那双稚嫩的小手,狠狠的掐了胳膊一把。 用力太猛,撕心裂肺的感觉由手臂传来。 这不是在做梦! 温婉茹被蓝烟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女儿眼底毫无掩藏的恐惧目光,以为是溺水带来的后遗症,出于母亲的本能,更加抱紧了蓝烟弱小的身子骨。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时光一晃,慕蓝烟溺水事件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期间前来探病的人几乎沾满了整个村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慕蓝烟很多都已经记不清了。养病的这几日,她白天笑脸相迎每一个探病人,晚上却只要一闭眼便游走在噩梦之中。她总是在有司空慎挥刀砍她腹中孩儿的梦里惊醒,一闭上眼就感觉那个孩子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轻唤她为娘亲。 可是现在的她才7岁,这样的噩梦又如何开口跟自己的父母说。最后只能每晚枕着母亲的枕臂才能安然入睡。 在这期间,她也渐渐忽略为什么自己从一个年方二十的姑娘变成了7岁的小儿。 更多感兴趣的事,便是她竟然可以利用前世的记忆,替村里的人“占卜”一些丢失的东西。 例如前些日子,村头王婆婆的猫丢了,王婆婆中年丧偶,老年丧子。膝下无子孙的她,这猫便是她的命根子。而记忆中,王婆婆七天七夜为了寻找自己的“孩子”可谓是食不能咽,寝不能眠。直到七天后一户人家的后院传来了阵阵恶臭味,这桩“寻猫记”才算告一段落。 这猫是那户人家的孩子顽皮,抓起来“严刑拷打”一不小心弄死了,才仍在了后院。 慕蓝烟见王婆婆实在可怜,便在王婆婆丢猫的第二天便告知了对方,最后自然是猫寻得了,孩子也被打了。只是没想到的事,六日之后,那只猫突然莫名其妙便死了,死因慕蓝烟也是不得而知。 无独有偶,村西边的林大伯有头牛肚子里得了一个胃结石,终日不食任何东西,可把他急坏了。上一世,那头牛最后因为不知是何原因而死于饥饿,最后成了大家餐桌上的美食。慕蓝烟这一世便也提前告知了兽医,兽医准备手术之后,却因为手术失败,牛也没救回来,最后还是被大家伙吃了。 诸如此类事件多了几起,蓝烟便也渐渐明白有些命运是不容改变的,她能做的,就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第三章:拜师学艺 幽暗的皇宫一角,慕蓝烟脸色苍白的抱着怀胎足月的肚子,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惊恐的眼神凝视着她跟前一步一个脚印朝她走来的司空慎。 每走一步,刀刃划过地面的尖锐声就加重一分。 “你爱我吗?”司空慎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断滴落着鲜血。 慕蓝烟不言,只是惊恐无助的一点点往后挪。 司空慎突然极度不满的往前狠狠一凑,愤怒在瞪着他那双早已没有人气的眼睛,质问慕蓝烟:“你说啊,到底爱不爱我!” “啊——”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声音,慕蓝烟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空气,缓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又是那个噩梦。 一个月了,她总是在每天清晨噩梦醒来过后,自嘲自己的无用。哪怕就是在梦里,也不会替自己辩解半分。 现在已是4月早春,慕景和温婉茹都早早的出门耕作去了。 慕蓝烟努力平复着心跳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到门外洗了好几把冷水脸才算完全恢复的像个七岁小儿。 只是还未等她进门吃早餐,就被院外一阵聒噪的声音给吸引了。 “好你个虎子!我白给你吃住不说,你竟然还要偷我们家面粉!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一个愤怒的妇人在吵嚷。 没过多久,便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说了,我没有偷!” “你还不承认!”跟随话音落下的,是一阵沉闷的鞭子声。 慕蓝烟突然心中一紧,赶忙擦干了脸上的水渍便出了门赶往声源地——她的邻居家。 邻居家的结构与她家相似,草木屋外面有一个泥筑的院子围起来。紧闭的门口外面,已经站满了看戏的人,纷纷仰着脑袋,企图将里面的情况瞧得更加仔细些。 慕蓝烟凭着身子的娇小,没过多久便挤到了最前面。 往常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主,只是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声,让她不得不赶过来瞧上一眼。果不其然,朗虎一身粗布麻衣,正干巴巴的站在方才骂人的马氏跟前,耷拉着脑袋。 慕蓝烟刚站稳没多久,马氏的一阵鞭子声便又落了下来。 抽在朗虎身上,慕蓝烟看在心里都觉得疼痛万分。朗虎人如其名,是一个长相比较彪悍的男子,因常年不爱打理毛发,看起来便更加不易近人。只是记忆中,慕蓝烟听闻朗虎是一个武功极高的人,所以有着一般人没有的蛮力,但不知为何总是屈尊于她的邻居家,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至于说起他这次“偷”面粉的原因,也是她非要挤过来瞧上一眼的原由。 慕蓝烟脑海里飘过她7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大雨瓢泼。她亲眼看着朗虎手里捧着一个面粉做的小东西,看着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天晚上,她邻居也是这般抽打着朗虎,而后慕蓝烟因为爹爹的教导,绝不与莽夫相来往,故而这件事不了了之。 事后,慕蓝烟也生了一场感冒,等恢复的时候,朗虎已不知去向。 慕蓝烟因着回忆以前的事发呆,结果一不小心被后面的人挤到的院子里面去。邻居家的那扇树枝做的门,便也不攻而破了! 正在教训朗虎的马氏,见到见自家门被一个小小毛孩儿和门外的人挤破,脸上不愉悦的表情毫无掩饰。他们虽为邻居却也是处的不和睦,所以马氏见到慕蓝烟心中的怒火更是加深的些许。 “哟,这不是慕大哥家的小女儿吗?听说前阵子掉入了那腊月的冰水里。莫非是脑子进水了,想要进来多管闲事?” 马氏的毒舌大家是有目共睹。慕蓝烟眸底闪过一丝不悦,抬起头的瞬间却又扬起了一脸无辜:“婶婶,蓝烟只是一不小心被挤进来了,您看外面还有好多人,您这样把朗虎哥哥屈打成招是不是也不大仗义?” “我哪里在屈打成招了!”马氏额头青筋暴起,看得出来是更生气了! 慕蓝烟低眸,瞥了一眼身后不怕事儿大的人群,说道:“叔叔婶婶们,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不少人附和。 “对呀,王家婆子,虎子就算拿了点你们家的面粉又如何,他这些年来给你们家干的活,可谓是任劳任怨。你这般小气,莫非是王大哥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故意撒气?”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嘲笑。马氏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听,尖酸刻薄可谓是出了名,不喜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当下被如此说,便也顾不上教训朗虎,怒意十足的走到了门外,将看戏的人儿全都赶走了。 “婶婶,”慕蓝烟站在马氏的背后清脆的喊了一声,马氏见再也没有人围过来,才转过身瞪向慕蓝烟。 “你个毛头丫头,万不可给我惹事!小心我告到你爹爹那里去!” 慕蓝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告状她自然不怕:“仅为了一点面粉害得你大动干戈也不好。倒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上好玉佩一枚,跟你的面粉换了,你也不要再打朗虎哥哥了。如何?” 马氏听闻,有了些许恻隐之心,再次敲了一眼周围没人,便也放下了鞭子,“此话当真?” “当真!” 听得到慕蓝烟的肯定回答,马氏脸上的怒意瞬间降低了很多。望着慕蓝烟那小小的个子,眼神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不禁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了那双粗糙的手:“给我看看。” 幕蓝烟点点头,伸手掏出了脖子里的玉佩,伸手递给马氏之际,却又伸手缩了回去,脸上挂起来一抹讪笑:“不过婶婶,我有个要求,以后你可不能再这般欺负朗虎了。你可答应?” “答应,答应!”马氏抢夺过幕蓝烟手中的玉佩过后,不禁立马把玩了起来。放在日光之下,细细打量着。 幕蓝烟望着肤浅的马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马氏天性贪婪虚荣,好于人攀比。上一世,生日大雨那晚,幕蓝烟一不小心将玉佩掉落在了自家院子门口,恰逢马氏捡起,虽然幕蓝烟当场返回要求马氏奉还,马氏却用掉落在外,捡到谁归谁的理由拒绝归还。而后没几天,因为马氏扬言自己得到了奇珍异宝招来了祸端,便死在了她们家的马厩里。 幕蓝烟,深知命运极有可能更改不了,便想用此物解决了当下的问题再说,因为上一世朗虎的不辞而别,让她有些觉得亏欠,所以这一世,她突发奇想的想要让朗虎少遭受点罪。 “朗虎哥哥,您先跟我走,莫要在这里被人欺负了。”幕蓝烟上前牵起朗虎的手,便要转身离开。 “你方才唤我什么?” “朗虎哥哥。” “七年了,你终于理我了。”朗虎无厘头的一句话,让幕蓝烟抓不住头脑。瞥了一眼身边还在沾沾自喜的马氏,催促道:“您先跟我回家吧,回家说。” “好!” 就这样,幕蓝烟将朗虎领回了家。没过多久,慕景夫妇便也回到了家中。见到朗虎的出现,自然是大发雷霆。慕蓝烟好说歹说才将慕景的怒意消除,一文一武的两个大人惊讶于她的巧舌如簧。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就被慕蓝烟强行按到了餐桌椅子上,酒过三巡之后,趁着慕蓝烟进入厨房帮助娘亲打点菜肴的空当,不知说写了些什么,当她再见到二人的时候,便感觉大不一样起来。 慕蓝烟原本还心中打着鼓,担心爹爹一言不合便拍桌赶人。可当她端着菜走近他们二人,见到他们脸上笑意未减,便问道:“爹爹这是跟朗虎哥哥说些什么,这般开心?” 慕景佯装愤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道:“烟儿,莫不可如此没大没小。快来拜见你虎师父,以前是爹爹不好,对习武之人略有偏见,如今虎兄之言,深得我意。你虎师父有意收你为徒,你且拜师学艺,莫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慕景言毕,慕蓝烟便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跪下身来磕头三下,叫了声师父,算是拜师成功了。 第四章:马厩马氏 这算是慕蓝烟重生的人生中,第一件与上一世背道而驰的事情。 半夜,因迟迟不能睡下而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了自家的屋顶上去。三月里的天,确实不合适登高望月。她坐在楼顶的草木上,缩了缩衣襟。来回打量着自己小巧的手脚,目光神色中,时而悲怆,时而欣喜。脑中不停回忆着上一辈子的事。 就在晚饭磕头拜师学艺的时候,慕蓝烟突然回想起上一世朗虎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话了。 朗虎说:“如今你也已经7岁了,我有意收你为徒,教你武学,你可愿意?” 因着前方就是家门口,又开始下起了雨,她便十分嫌隙的跟他说:“我爹爹一直说你是个狂蟒野夫,切不可与你走的太近。我是不会跟你学武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而后,在与朗虎的拉扯中,掉落了那枚玉佩。没过多久就被马氏捡了去。 现如今,这过程顺序虽有不同,但也还算跟着上一世的步伐走,除了这一世,她竟然真的拜朗虎为师了! 刺骨的冷风将她吹的更加清醒,却始终没有让她燃起回房间睡觉的心。 神游的空当儿,慕蓝烟只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飘过,向后一看回过头之际,朗虎就那样突然出现,并且安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朗虎手中拿着一件厚实的皮草,是慕蓝烟上辈子在宫里见过的那种,而后细致的将这皮草轻轻的盖在慕蓝烟的身上,温柔的与他粗犷的外貌大为不同。 慕蓝烟眼中流淌着迟疑,却发现替她盖好衣服的朗虎,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 这与上辈子记忆力一直畏畏缩缩的朗虎有些不大一样。 “师父,你怎么……”慕蓝烟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看起来跟以前不大一样?”朗虎率先开口。 慕蓝烟点点头,抓着皮草的手更加紧切了些:“这件披风,你是哪儿来的?” “前段时间我在山里打了头野狐狸,我将肉吃了,这皮我便给了村里的裁缝,让他帮我做的,我见你一个人在屋顶吹风,怕你冷,便给你拿过来了。” 朗虎的自认为说的天衣无缝,骗骗一个七岁小儿肯定没有问题。可是慕蓝烟却清楚的明白这件披风上的针脚绝非出自梦里回的任何一个裁缝。而且看品质,绝对是出自外面的皇家贵族。 慕蓝烟再次看向朗虎的时候,觉得眼前这个突然说要收他为徒的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既然爹爹认可的人,她自然不需要再怀疑。于是继续假装毫不关心的模样望着远方幽幽的天际。 届时,耳边又突然响起朗虎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又有点不像你。” 慕蓝烟惊讶了一番,却又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当做没听懂一般继续自己玩着自己的。那一晚朗虎说了很多蓝烟这辈子乃至上辈子都没听闻过的江湖趣事,打那儿开始,她才渐渐明白为什么曾经有人说朗虎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只是到最后,朗虎都还是没有将为什么之前屈身于她邻居家的原因告诉她。 几天过后,马氏获得了一枚绝世玉佩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村落。他们的院子,这些天门庭若市来来回回走过了不少人儿。慕景自然也有耳闻,可是当他看到马氏拿的那个玉佩之际,便勃然大怒回家质问起慕蓝烟。 慕景罚蓝烟跪在门口,不准吃饭。温婉茹心疼女儿,当天午饭便没有心情做,还扬言不让女儿吃饭,那就全家人不用吃了! 慕景气的准备离家,就在走到门口之际,慕蓝烟突然叫住了他:“爹爹,您不必生气,今天晚上女儿定能将这玉佩给您拿回来!” 一直站在一旁的温婉茹闻言追问道:“蓝烟你此话当真?这玉佩乃是你爹爹的宝贝,你把它送给了那马氏,真当是做的不对啊!” 慕蓝烟从没想过一个玉佩竟然有如此重要,碍于上一世玉佩是一不小心丢掉的,爹爹虽然生气,但因为她持续重感冒未好,倒也没有过多的责罚,丢了便丢了。 只是现在…… “娘,女儿明白。女儿答应您,今天晚上一定会将玉佩原封不动的拿回来。爹爹许是饿了,才会生这么大气。您快去厨房为爹爹准备午饭。”慕蓝烟心里盘算着今天便是马氏的死期,早已死过一回到慕蓝烟自然对于这种毫无畏惧。所以她铁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玉佩拿回来,至于拿回来之后能不能让外人知晓,那就另当别论,到时候再说了。 将温婉茹哄着去了厨房之后,又无辜的跑到门口将慕景拽回,满口谎言:“爹爹,女儿答应你,必定将这玉佩拿回来。再说了,女儿都说了,只是借给马氏看看,却不想马氏这般公告村里人,这是她的不对……” 慕景虽是半信半疑,但是他要离家出走确实是假的,故而慕蓝烟给了他这个台阶下之后,便也佯装还未消气的回了家。 到了深夜晚上,村里的狗都睡下的时候,慕蓝烟再一次爬到了自家的屋顶上。 她们家与马氏仅有一墙之隔,听闻当时慕景夫妇住下来的时候,与隔壁家的男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那家男主人山上种了些果实,常年住在山上,偶尔回家看看马氏及他的孩子。 突然,一个魁梧的男人身影从马氏的房间里窜出。 慕蓝烟抓紧趴在屋檐上,用最隐蔽的姿态凝视着邻居院子里的状况。 由于天太黑,看清她们家院子里男人究竟是谁,只是没过就多久,屋里的马氏便也出来了。没有开灯,有点像是偷偷摸摸。 只见马氏疾步走到了男人的跟前一把抓住了男人,小声的说道:“你把玉佩还给我!” 男人一把推开了马氏,低声怒吼:“老子看上的东西,你个婆娘也想抢?哼,别以为你在床上伺候老子舒服了,老子就是你的人了。给我滚开!” 男人的口吻,一听便是极度不屑。慕蓝烟听到这里才明白这个马氏怕是因为半夜偷人,两个人为了抢个玉佩才,一不小心死在了旁边的马厩里。 这样想来,这马氏倒也是死有余辜。也不想想她们家男人对她多好,她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 院子里的两个人还在纠缠不清,看戏的慕蓝烟心底开始着急万一玉佩被男人抢走了可就不好了。刚想出个馊主意打算喊人来捉奸,另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衣人便落在了马氏的院子里。 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速度快到慕蓝烟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马氏便一命呜呼倒在了马厩的旁边。 马厩里没有马,所以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突如其来。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本就没有做好安全准备。慕蓝烟只感觉身子一抖,便毫无预兆的开始往下滚。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喊了出来。 马氏竟然不是意外死的,竟然是被谋杀的! 就在慕蓝烟以为快要摔在地上之际,一双宽厚的大手接住了她。待她落定之后,却还睁着一双极度惊恐的眼神望着接住她的朗虎。 马氏死了,玉佩也不见了。 当天晚上,慕蓝烟便追问朗虎为什么会在那里如此赶巧的接住了摔下来的她。可是朗虎却一直只是简简单单的回答说因为正巧路过。 他们都以为她只是一个7岁的孩子,还是那个非常好骗的小孩子。 可她不是! 慕蓝烟被朗虎从屋顶救下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足足有半个月,半个月里面谁人也不见。 慕景一度以为,是女儿担心自己责备她没能拿回玉佩,而担心遭到自己责骂,故而劝了半个月,跟随蓝烟一起心情郁闷了半个月。 他们不知道的却是,慕蓝烟见到在挥剑杀死马氏的那个黑衣人身上,竟然佩戴着皇室里的玉佩。而这有和带着皇宫里皮草的朗虎,恰巧的接住滚落下来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将自己闷在房间里理,却又理不顺。 她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能够遇到司空慎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却没想到皇家涉足这个世外桃源的梦里回足足提前了十年了!当然,昨晚她见到的肯定不是司空慎,因为现如今的司空慎,定然还在千里之外的宫内,当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皇子! 那件事过后,最让慕蓝烟印象的深刻的,便是朗虎对她说,想要不被人欺负,那就学好本领。 她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事等待着她,所以就算朗虎对她有恻隐之心,那她也要破罐子破摔,到最后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第五章:荒山旧人1 一晃,十年过去了。 村子里的大人这几日基本上都出去干活,独留与蓝烟这般年纪的孩子,整天在村子里游荡。原本文弱的慕蓝烟经过朗虎十年的调教,现如今已变得英气了许多。只是硬朗归硬朗,习武的人总归会有点调皮和凸显的聪颖,这不,还未等慕景夫妇离家干活,慕蓝烟便早已是一身男儿装,未吃早餐就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娘,我和隔壁的王莽去找斤大夫学草药去了啊,中午不用等我吃饭啦!”说罢,只见蓝烟踏着轻巧的步伐飞快的离开了他们夫妻二人的视线中。 温婉茹闻声望着蓝烟离去的背影一阵哀叹。 “夫人为何叹气?”不减当年俊朗的慕景从后面双手搭在妻子肩上。 温婉茹回过神,拾起身旁的女工悠悠的开口道:“烟儿如今也已是年芳十七,正是一个姑娘家的大好年华,可是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 慕景宽慰妻子坐下,才开口道:“相比十年前的烟儿,现在不是很好了吗?” “是很好。我们夫妇二人会的该教的她也都已学会,可是毕竟我们二人曾经也算是大户人家,你饱读诗书,我秀中内贤。经过朗虎这一调教,怎么就教出了如此一个刁蛮男儿的姑娘。” 慕景莞尔一笑,拍拍妻子的肩膀:“虎兄也是为了了一心愿,烟儿会武功,定能自保,等我们百年之后,也就不担心会有人欺负我们的女儿。再说了,这也叫入乡随俗嘛,你看我们原来待的世俗,什么三教礼仪那么多,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再看看这梦里回,大家随意开朗,不拘小节,没有世俗的那些羁绊。烟儿从小生活在这种地方,自然免不了跟随大流。当初你非要教烟儿那些礼节知识,我就不赞同。我们既然已经选择在这里隐居,又何必在乎这些?莫非你还想有朝一日烟儿还会走出这里,离开我们去混入世俗的烟硝吗?” 听闻了丈夫的一席话之后,温婉茹也就默然了。当初她教会蓝烟这些也只是受世家因素的干扰,难免觉得女儿身就应该懂得那些礼仪,却不想如今被丈夫一说也觉得有些多此一举。既然选择让烟儿和他们一起逃离世俗,又何必把世俗的东西带进来呢。 另一方面,蓝烟说什么去找斤大夫也全都是骗人的把戏。近日正属立秋,秋高气爽,在山里的空气更是好的没话说。这么愉悦的天气自然少不了飘在空气中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子成熟的芬芳。 这不,蓝烟一身男儿装聚集了一些村子里年纪相仿的男儿,准备筹划前往周围的山里寻找美食。 “烟儿姐姐,这些日子我们都快要把梦里回周围的山头翻遍了,今日我们要不就去那禁地山如何?”说话的人,正是十年前死去马氏的儿子王莽,慕蓝烟因为亲眼见到他娘亲死去,而觉得心生愧疚,所以对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儿颇为照顾。 慕蓝烟听闻,讪笑问道:“你当真是不怕死,难道没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山里有妖物吗?” “莫非姐姐是胆小了?”王莽紧而追问道。 慕蓝烟心中一个颤栗,望着跟前比她高一个脑袋的人儿,眼底划过一丝恨意。这抹恨意,自然不是对他,十年重生,算算日子,今天正是遇到司空慎的那一天。 王莽见慕蓝烟突然不说话,自以为是她胆怯了,故而不怕死的继续说道:“烟儿姐姐当真……?” “自然不会!”这习武之人心直口快便是慕蓝烟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时间让她暂时忘却了上一世带给她的伤痛,却把她养成了心底还没打算好,口中却早已是答应了的坏毛病。 跟前七七八八的孩童见她如此说,眸光之中纷纷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现在慕蓝烟算是骑虎难下了! “你们信不信这禁地山上有妖物?”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蓝烟举起手中的棍子,如同首领一般吆喝着。17初长成人的蓝烟有着一张倾城倾国的绝世佳脸,村里的男儿本就接触的姑娘不多,而且村里年纪相仿的姑娘基本上和蓝烟的容貌相差一大截。这审美的观念就算是与世俗隔断千年也是不会变的。所以哪怕蓝烟一直男装多过女装,也抵挡不了被全村男儿的喜欢。 “不信!”迎合的是一阵男人的声音,年轻小伙子一个个身强体壮,这声音自然浑厚且有力。蓝烟满意的点点,笑着转过身发号施令,身后的一等人便跟随她的步伐朝山上走去。 山上有没有妖物,慕蓝烟自然比谁都清楚。而这个谎言的开始人,只是纯粹的想要阻止村里的人们走出这个世外桃源,被外面的世俗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加上这么多年下来,不少和蓝烟身后的少年们一样的人,有着雄心壮志却基本上没有回来的,就更加深刻的验证了这个山上有妖怪一说。只有极少人知道,那些从这个山头走出去的人,要么被世俗玷污,变得不想再回来,要么就是被山外面的重重云雾给阻挡,再也回不来了。 慕蓝烟走在跟前,手上紧紧握着虎师父给她的棍子。那边是她的武器,以快为武,野味基本上都逃脱不了她手上这根棍子,然而此刻,她越是往里面多走一步,就越觉得心里慌张。 多年不曾在梦里出现的画面,慢慢又像毒药一般爬上她的脑海。 司空慎手持宝刀,凶狠无比的站在她的跟前,指着她肚里的孩儿责问究竟是谁的,她多么想说是他的,是他的,可是梦里总是说不出口,就像她死之前,都无法证明她是如此爱那个杀了她的男人。 一伙人不知走了多久。 慕蓝烟只感觉越来越精神恍惚,直到听闻有人在唤她才幡然醒悟。 “烟儿姐姐,烟儿姐姐?”王莽不知何时绕过她身子已来到她的跟前,一脸狐疑的望着她:“你怎么走着走着,又开始在神游了?” 慕蓝烟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失态。抬起头望向周围时,竟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带领着大家来到了这禁地山的半山腰。 潜意识这种东西,当真是可怕的,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曾忘记如何到达与他相遇的地点。 “哦,许是昨晚我爹爹让我背那四书五经太晚,今天有些累了。”慕蓝烟随便扯了一个理由,眼角余光偷瞄着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好在自己往日的威严还是在的。大家只顾着朝四周打探,没人怀疑。 “快看,前面竟然有一颗桃树!”人群里面,一个孩子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慕蓝烟循声望去,果不其然的见到了当年那一棵九月桃,桃树笔挺的站在那里,和记忆中如出一辙。梦里回的果树只有五月桃,这九月桃在他们看来生的奇特,所以一下子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这山上果然有好玩的东西,烟儿姐姐,我们一起去爬树吧!”还是孩子心智的王莽,此刻早已忽略上一刻的疑问,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二话不说便要拉着慕蓝烟前去。 “不去了,不去了。今日我有些身体不适,你们去吧。记得给我摘两个来带回去,给我爹娘尝尝!” 慕蓝烟话毕,王莽便迫不及待的跟随其他伙伴一起往前面跑去了。 第二次再来到这里,慕蓝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那股子激情,环顾了一圈周围,看着一幕幕熟悉的画面,除了无尽的哀伤便再也带给不了她另外的感觉了。 思量着便觉得无趣,双脚开始不听使唤的朝旁边走去。 “司空慎,你说你皇帝老爹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让你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什么人!”不远处,一个来自十年前熟悉的声音幽幽的传入慕蓝烟耳畔。 慕蓝烟心中一紧,忘却了脚下的步伐,定住在原地。 “我又没让你跟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司空慎要出现了! 第六章:荒山旧人2 慕蓝烟第一个反应便是,得赶紧转身逃走才对! 因为听声音距离不远,担心动作太大惹得他们注意。故而趁着还未见到人,便蹑手蹑脚轻声的想要离开。可是还没走几步,身后的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大兄弟!请留步!” 毕言南悦耳的声音响起,让慕蓝烟的脚步定格在原地。 毕言南生性顽皮好动,通常一句话说完,人就早已不在原地待着了,性格与司空慎完全两个概念,一个喜动,一个喜静。 慕蓝烟还在踌躇应该用怎么样一种神情面对他们,毕言南就已经跃步来到了她的跟前。 “言南,不得无礼!”司空慎在其身后突然厉声说道。 慕蓝烟听闻这声音,一个惊吓立马转过的身子,手足无措的望向前方。看着司空慎一双深邃的眸子望着自己,立马慌张的低下了脑袋。 他还是美得像一只妖孽,五官精致的勘称天下少有。特别是那一双眉眼之间透露着那一股英气,一点儿都不像当朝皇帝膝下最得宠的幺儿。倒像是天上落下来的神仙,不食人间烟火。 上一世,慕蓝烟就是被这股气息深深的吸引住了。 相比司空慎而言稍微逊色一点的毕言南,见慕蓝烟再次低下了脑袋,倒也觉得无趣。便继而走到了司空慎的身边:“司空慎,我怎么看这兄弟像个女儿身?” 虽为小声,但也准确无疑的落入了慕蓝烟耳边,当下她更加羞愧的低下了脑袋,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模样。 “女儿身?”司空慎狐疑的上下打探着慕蓝烟,五尺玲珑身段,外加一双纤细的玉手。虽然低着脑袋,但是看得出也是一张美人脸。过了好一会,才蓦然惊觉自己的失态,收回他那双探索的眼神:“不知应当如何称呼阁下?” “在下慕蓝!不知二位有何事?”蓝烟故意捏造了一个名字,声音更是有意的变得粗犷了些。 “我们兄弟二人来到此宝地,像是迷路了,走了大约有几个时辰,却未见到一个生人。不知阁下是否家住附近?可否指路一二?” “往那儿走便是!”一听是来问路的,慕蓝烟便伸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仓皇的逃离而去。看似像一个行走在森林里的小疯子。 跑了好一会,感觉他们并没有追上来,她才放慢了脚步。 “司空慎,为何还要再让我遇见你!” 站定之后,慕蓝烟幽幽的望着方才跑来的方向,又觉得心里有些空牢牢的。思虑了一番,心底大骂自己太没出息。伤春悲秋一番过后,掂量着感觉王莽他们差不多应该采摘完毕,准备下山了。因此特地心理暗示自己忘掉这一切,抓紧回家的好。 好在虽然山路里七歪八拐,慕蓝烟没走几步,便遇上了前来找她的王莽。王莽手中抱着两个桃子,脸上尽是食饱过后的满足感。远远的瞧见向他来的慕蓝烟,便飞快的奔跑了过去。 “姐姐!你走去哪儿了,害的我好找!”王莽有些抱怨,眼神之中却是抑制不住找到人儿的喜悦。 慕蓝烟望着身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王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略带有宠溺的味道:“怎么,没见多少时间姐姐,就如此想姐姐了?” “那是!姐姐吩咐我摘掉桃子,我也摘了。其他的小伙伴们见找不到姐姐,就先行下山了。天色快要渐黑,我们且回家了吧,莫要被爹娘挂念了!” “好!” 慕蓝烟此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开心的模样,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傻笑一番便拽着王莽的胳膊就要回家。 突然耳边一阵窸窣的声音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之前就听闻王莽说山上的人都已经回去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若不是人,那便是野兽。 被慕蓝烟拉着躲在了灌木后面的王莽本想说话,却不料被示意闭嘴。而后又跟着慕蓝烟的目光偷偷的朝前方望去。 只见两个清瘦的身影出现眼前。 一个年纪轻一点,发髻梳落整齐,身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料,一眼就看得出是外地人。至于身旁的另一个男人,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明显看得出佝偻着背,在有意无意的讨好。 王莽十分好奇的盯着外面的两个人儿,附在慕蓝烟耳边轻声的问道:“他们是谁?” 慕蓝烟摇了摇脑袋继续窥探。脑海里着实想不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是谁出现在这里,因为上一世没有这一幕的记忆,怕是因为刚才走的早,所以让她一不小心看到了原本不会经历的事情。 前方平地上的二人,说了几句,便转过了身来。森林周围的安静,愈发让他们的对话更加清晰起来。 司空云用力拂袖试图将身边的这个男人,挥的远一点。转过身来的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不顺利。更是一脸嫌隙的时不时用余光瞥着那个有意讨好他的男人。 “你不是说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嘛?为何我们现在会迷路!”司空云的口吻有点恨不得将对方掐死的冲动。 也难怪,司空云是司空慎的二哥,也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皇子。虽然平生没什么成就,但因为他的母妃也算得到皇上的恩宠,所以对他这个儿子也是偏爱有加。现如今迷路不说,更是看起来有些身心疲惫。 慕蓝烟没想到,一天之内,竟然会遇到两个皇子。 至于另一个讨好的男人,慕蓝烟原本看着背影就有点眼熟,当下见到了正面,反倒觉得没见过陌生起来。特别是他穿上那一身与她们村里不同的装扮之后,让她打消了那个男人是村里人的念头。 王莽原本只是默不作声的躲在慕蓝烟身后,不知是见到转过来那两个男人的原因,还是什么,突然有起身的冲动。好在慕蓝烟眼疾手快,没等他被发现又将他拉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慕蓝烟低声怒吼,她刚刚摆脱了一个司空慎,可不想再跟这个二皇子搭上任何关系! 王莽不知何时眼角泛起了泪珠,难过的眼神中,慕蓝烟竟然看到了仇恨的神色,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也顾不得前面的两个人,拉过王莽便小声问道:“王莽,你怎么了?” “你看到那里年纪大一点的那个男人了吗?”王莽指着草丛的前方说道。 慕蓝烟回头思量了一番,王莽莫非指着讨好的男人?可这有何他有什么关系? “姐姐看到了,怎么了?” “他便是杀死我娘亲的凶手!”王莽的口吻中,带着浓浓的恨意。此刻的他,俨然不像慕蓝烟往日里见到的那般纯洁懵懂。 慕蓝烟瞬间明白,原来十年前马氏死的那天晚上,除了她看到马氏是被杀之外,王莽竟然也看到了。想想也对,王莽当年虽然才只有6岁,但肯定时常睡觉也是跟马氏隔得不远。马氏和那个偷情的男子在院子里说的话连她都能听到,那么王莽必定也是听到的。 想起当年马氏也是因为她的玉佩才遭遇此劫,慕蓝烟不知道王莽当年在心底是否对她也存在过怨恨。 想到玉佩,慕蓝烟眼前瞬间一亮。继续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年长一点的男子,才发现那个男人的背影之所以这么熟悉,完全就是因为当年她对与马氏偷情的男人的印象,仅仅只有一个背影而已! “你等着,姐姐的玉佩也在那个人手上,姐姐帮你报仇!” 慕蓝烟刚准备起身,就听闻前方的两个人同时喊出:“谁!”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后脑勺一阵刺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七章:林家府邸 当慕蓝烟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后脑勺无比的疼痛。 缓了好一会才看清自己身处的坏境。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头顶那暗土色大梁,无数蜘蛛网缠在上面。三面环墙,独留正冲着她那一面有一扇门和几扇窗户。只是那窗户纸也早已破旧的不成样,稀稀落落外面的绿色透过洞口,让人看得真切。 慕蓝烟再仔细瞧了一番散落在她身边的麻袋和布满灰尘的桌椅,便已明白自己这是被绑到村外一户人家的柴房里了,因为她的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回想醒来之前,自己是在司空云的面前被敲晕的,怕是与他逃脱不了干系。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出来了。慕蓝烟在心底哀叹一声,伸了伸脚让自己舒服点的时候,才警觉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王莽哎呀一声,便也醒过来了。 慕蓝烟转过身,瞧见同样被捆绑着的王莽,只是他的样子不是太好,脑袋好像被敲破了,身后留了一大片殷红色的血液,大约是时间过去有一段了,血液已经变成红褐色固体状态了。 王莽吃力的睁开双眸,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瞧见望着他的慕蓝烟,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畔:“姐姐,我好痛。” 慕蓝烟在心底大骂司空云的狠毒,竟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狠手,可眼下看着王莽拧眉难受的模样,心底便又是一阵抽痛。这些年,她早已将王莽当做亲弟弟来看待,弟弟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竟然无能为力。 “王莽,你还好吗?”慕蓝烟扭动了一下身子,将自己与其保持平行。 王莽眨巴了一下干涩不已的眼睛,额头的冷汗,早已凝结成如豆大一般,半响才吐出两个字:“好痛。” “你等着,姐姐立马给你喊人过来!”慕蓝烟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下来。凛冽的眸子朝破旧的门扉看了一眼,鼓足了一口气,朝门口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快来人!有没有人啊!” 她们如此被人五花大绑,必定这附近是有人看守的! 果不其然,喊过没几声后,门外有几个脚步声在走动,锁门的钥匙被打开了。现在正值中午,破旧不堪的门扉打开之后,一股浓重的灰尘随风而已。慕蓝烟眯着眼睛迎着阳光过了一会才看清来人,两个普通下人的打扮,看衣服也是一些粗布麻衣。怕这里并不是司空云的府邸。 “吵什么吵!”来人一脸的不屑,眼眸中的尽是对他们的瞧不起。 慕蓝烟心底一阵冷哼,不过是人家的一条走狗,果然是狗仗人势!可当下她也明白不是逞能的时候,回眸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王莽,心里便打定了注意,抬起头眼角泛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二位大人,今日我与小弟不知为何被困于此,且吾弟伤了脑袋,不知病情轻重,还望二位帮忙找个大夫过来可好?” 慕蓝烟话音刚落,进来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觉得听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其中一人俯视望着她们二人:“哼,你得罪了我们林大老爷,竟然还称不知是何原因到了此地。大夫是没有,若是你小弟因此在这里丧了性命,那也是他命薄,怪不得我们!” “你……”这小厮说的绝情,叫慕蓝烟不知道如何回答。望着他们的神色中,掠过一丝清冷。不过片刻便又回归了正常的乞求目光。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便听闻一个小厮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林老爷。” 话毕,内门的两个小厮方才脸上嚣张的模样,顷刻间便消失了,转而替代的是一脸讨好。猫着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抬头,他们口中的林老爷便已一只脚踏进了这柴房内。 慕蓝烟凝神望着前方,看清来人的模样,心中便是一惊。五六十岁的模样,身着一席暗黑色长袍,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的人。 那人便是慕蓝烟在山上,见到的司空云旁边的男人。 “你是何人?”男人率先问道。 慕蓝烟大脑快速的思虑着有关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消息,他即是马氏十年前偷情的男人,又是当下跟随司空云的人。马氏死后,这个男人便消失了,而且慕蓝烟笃定,马氏死的时候,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屋檐上偷窥,并且过去了这么久,容貌大变,这次她们被捆绑过来,怕是因为别的事情。 “你又是谁?”慕蓝烟清脆的声音响起,看向对方的时候,故意显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往后缩了缩。 男人并没有起疑心,清了清喉咙便说道:“我乃晏城县林颗,昨日与我故友上山踏青,你尔等那时在后面偷偷摸摸做什么?” 踏青!慕蓝烟深深的感觉重生后的这些人当真是说谎不打草稿,现在正值秋季,何来踏青一说。但了配合对方,还是佯装一副受了不小惊吓的模样。 惊恐不已的神色,拧着眉,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们……我们……”而后,又是一脸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王莽:“昨天,我与弟弟上山玩,却奈何一不小心迷了路。本是听到声音,担心是野兽,故而小心翼翼的躲在了草丛后面,可当看到你们,想要起身求助时,便被人打晕了,当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林大老爷,我和弟弟这辈子从来没干过一件亏心事,还望林大老爷明鉴!” 林颗见她的模样不像是假装,当下便放下了戒心。他本就不想惹是生非,若不是这两个小子好坏不分不偏不倚撞上了二皇子,也不会被打晕带到了这里。现如今,二皇子也已经离开,他也不想多事,思虑了一番,便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得到慕蓝烟肯定的回答,林颗便也无心再审问,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儿,不足为惧,当下便要拂袖准备转身离去。 慕蓝烟见人虽见到了,但至关重要的事还没办妥。当下一个激灵便心生一计,用着不大的声音低低的望着闭目不言的王莽自言自语:“我可怜的王莽弟弟,娘亲十年前去世了,好不容易挨到十六岁,却因为我的失误便要丧命于此,也太过冤屈了。” 说罢,小声的哭泣起来。 林颗刚想转过的身子,此刻却突然愣住了。慕蓝烟因为低着脑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是凭着那不动的步伐,她心中便知道方才那句话起了效果。 林颗与马氏苟且了多少年她并不知道,但王莽这个名字和马氏死于十年前,想必林颗定是心中有数的。现如今因这慕蓝烟这句话而挪不动半分,怕是戳中了他心中的软肋。 慕蓝烟哭的更加大声了,一边又一遍的喊着王莽的名字。 林颗目光神色来回打探在慕蓝烟和王莽之间,似喃喃自语的开口道:“我怎么不记得马氏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慕蓝烟心中知晓,林颗估摸着定是在犹豫自己也是那马氏的儿子! 门外忽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响偏轻而又杂乱。怕是来了一群女人。慕蓝烟自小习武,所以对这般声响特别敏感。偷偷瞄向林颗的神情,显然对方还不知道外面有着一股杀气在逼近。 “林颗,趁着老娘出门买了点东西,你又在这柴房搞什么鬼!”果不其然,一个带有浑厚声音的女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将方才还在犹豫林颗,吓得顿时失了神色。 慕蓝烟趁着众人关注点不在她哪儿,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八章:林家婆娘 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被七七八八个丫鬟簇拥着出现在了门口,怕是碍于这千百年不开一次门的柴房,故而让她距离门口还有好几步,便掩着鼻翼一副嫌隙的模样。 来人便是林颗的媳妇——孟氏,有着一张浮夸肥胖的脸颊,一身花团锦簇的衣裳,脸相看起来年纪虽然还不是很大,但因这奇葩的装束,倒与林颗接近了几分。 孟氏张望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往里面扫视了一圈,见只有慕蓝烟二人,便也央央的收回了视线,瞅着林颗,恨不得将她那双眼珠子翻的只剩下白眸。 “真不知道爹爹当初为什么会让你入赘我孟家!”孟氏一脸嫌隙,林颗此刻倒也是屁不敢放一个,毕竟如孟氏所言,他只是个入赘郎,虽然进入孟府多年,却也只是个说不上话的上门女婿。每次孟氏如此对他,他都心里如同千百只蚂蚁在啃食着他,让他又恨有无可奈何。 林颗的所有情绪,慕蓝烟尽收眼底,趁着所有人不是背对着她,便是低着脑袋。麻溜的将早已被她解开的绳索,甩在了一边,顺带还将王莽的绳索解开了,一把将王莽抱在怀里,拍了两下脸颊,见毫无反应,心中才大惊情况不妙。 眼前孟氏还在一个劲的指着林颗大骂些什么,慕蓝烟听不清,也不想听。脑袋一热,便放下王莽,扑到了他们二人跟前。 孟氏和女婢们见势,纷纷一阵惊呼之后,向后撤退了一小步。 “什么人!”孟氏大怒道!略带放在指责林颗的怒意未消,此刻更是因为惊吓,恨不得火冒三丈。 林颗见势,刚想解释什么,慕蓝烟便抢先一步跪在孟氏面前,将脑袋沉沉的磕在地上,口中呜咽的说道:“这位夫人大慈大悲,林大老爷原与我兄弟的生母相识多年,后巧遇舍弟受伤,又无银钱医治,故而好心收留我们。原本我们二人还担心打扰了贵府的清幽,但林大老爷说夫人乃是大慈大悲菩萨心肠,往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故而吾等二人便同意了,可又担心我们的身份卑贱,污了众位的眼睛,所以才要求来到这无人居住的柴房的!可是眼下,舍弟病情加重,还望夫人求求舍弟!” 慕蓝烟说的真切,自认为送了一个上好的借口给林颗。 孟氏听闻狐疑的在林颗与慕蓝烟之前徘徊,半响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慕蓝。” 孟氏顿了顿,又继而询问林颗:“他说的可是当真?” 林颗从未想过自己掳来的人会如此替自己辩解,犹豫了半分,便又不再思索慕蓝烟方才究竟说了什么,默认的点点头。 如此,孟氏倒也懒得再骂嚷。阴着一张脸,冷哼一声便不再与林颗说话。瞧了一眼身旁的婢女,说道:“将他们二人扶起,送到府里的西厢客房,好生照顾,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他们房间半步!” 方才受命的婢女毕恭毕敬的应了一身,便瞧着孟氏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 随后,林颗亦是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蓝烟,吩咐了一身身边的小厮去找个大夫过来,便也跟随孟氏的脚步,走了出去。 望着他们二人夫妇远去的背影,慕蓝烟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好险。 能有这样的结局,哪是因为慕蓝烟说了几句好话,让孟氏大发慈悲之心了!而是在方才孟氏说话的言语间,慕蓝烟深深的感觉到孟氏对林颗这个夫君的极度不信任,总是怀疑林颗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 嫉妒和占有欲是一种可怕的心理作祟,就好像当下,因为慕蓝烟说了句林颗与王莽的娘亲是多年旧识,此刻的孟氏,怕已经在心里嘀咕王莽和林颗的关系了吧! 慕蓝烟回头看了一眼早已昏睡过去的王莽,心知如此做很对不起他,可是事出紧急,她只祈祷万事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待王莽病好,她便待他逃离这莫名其妙的府邸。 月光初上,西厢客房里的烛光跟随由外吹进的习习凉风,微微摇曳。 十年来第一次住宿外面,慕蓝烟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没有安全感。担心一躺在那陌生的床上,噩梦就会来袭。 正发着呆,紧闭的门扉突然有了一系列声响,像是那门锁开了。 慕蓝烟浑身一紧,警惕的望着缓缓开启的房门。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丫头,端着一个朱红色担子走了进来。低着头,看起来很是小心翼翼。进门之后,又转过身慢悠悠的将房门合上了。 “你是谁?”慕蓝烟率先问道。 只见那小丫头不说话,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将担子放在了桌子上,才低着脑袋,轻声的回答:“少侠,这是我们少夫人命我给你送来了晚饭,少夫人还说,寒舍粗鄙,没能好好招待少侠,望少侠海涵。” 慕蓝烟听闻,瞧了一眼担子里的一盘青菜和一晚白米饭。菜色毫无油烟的痕迹,看着便让人没有胃口。这孟氏还真是小气,一口食量都这般斤斤计较。想到这里,慕蓝烟又开始替在另一房间的王莽担心起来,这么简陋的伙食,他肯定吃不下饭。 当下便起身向小丫头作了个揖:“慕蓝再此谢过少夫人。只是不知姑娘你知不知道在我隔壁房间的舍弟,情况如何?” 小丫头倒也没有跟随这府邸里主人的脾性,耐心的很。只是约莫年纪还小,总是低着个脑袋看起来很胆小:“另一个小兄弟,林老爷差人唤来大夫后看过了,听说包扎了一下,一直沉睡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所以婢女只是先给少侠送来了晚饭。” “那当真是谢谢姑娘了。” “少侠客气。” 二人一来二去,慕蓝烟心中倒是对这小丫头产生了兴趣。说话间也仔细瞧了一番这小丫头,只觉得有些面熟,于是趁着人还没立刻想走的意思,便开了口:“不知,姑娘可否抬头让我看上一眼?” 小丫头一个激灵,顿时慌了神。碍于以为慕蓝烟是个男儿身,听闻如此说,倒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瞬间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绯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又觉得慕蓝烟望着自己的目光炙热,才缓缓抬起了脑袋。 慕蓝烟原本只是觉得小丫头面熟,可是当看到对方一整张脸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心跳的一个漏拍。激动的心情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只能喜形于色望着小丫头,口中不自觉的喊出了十年未曾喊过却始终惦念的一个人名:“素季!素季!” 小丫头一脸狐疑,:“少侠是在喊我吗?婢女名唤落兮,并非素季。” 落兮…… 慕蓝烟听到对方的否认,心中燃起的那一股子激情如同炮灰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是,素季虽是她上一辈子最贴心的婢女,可是那也是司空慎帮她找的,她不知道素季来自何方,所以更加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碰到这一辈子的素季。 伤春悲秋了半天,慕蓝烟还是没能完全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站了好一会的落兮见慕蓝烟始终未动担子上的晚饭半分,便有些着急的催促了一番:“少侠,您不吃一口吗?午饭到现在您一口都没吃过,晚上会饿的睡不着的!” 慕蓝烟再次瞅了一眼毫无食欲的餐盘,心里惦念着,若是睡不着才好。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落兮长相这么一撩拨,慕蓝烟此刻心中无比感慨,她曾经的贴心小棉袄,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第九章:杀人灭口 才进府不到一个月的落兮看着慕蓝烟始终不动碗筷,心中便莫名的慌张了起来。这菜是夫人让准备的,可是进来之前恰逢从厨房出来的老爷,老爷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要让眼前的少侠吃上一口。倘若不吃,她出去怕也是没法跟老爷交代的。 “少侠,你就吃一口吧……” 慕蓝烟看着跟前长得极像素季的丫头好像因为自己不吃饭,有点着急的想要哭出来。当下便心疼了起来,拿起碗饭随便扒了几口饭吃,才放下。 待落兮收拾好东西,出了门。慕蓝烟却还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这小丫头片子临走时的话,让她更加觉得和当年的素季相似。她说,知道这晚饭不好吃。她让她等一等,她且去拿一点带荤的食物来给她。 慕蓝烟听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落兮这样的主动,完全就是因为她蓝烟长得如此俊俏,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春心荡漾了。 孟府的东厢房内。 晚饭过后,孟氏便领着自家丈夫回了房间,命人关上了房门,就开始显露往常的那副凶悍模样。林颗紧缩的站在门口,没敢上前。及其猥琐的模样,配上那一张贼眉鼠脸的脸,让孟氏心里看着愈发觉得不畅。 “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孟氏大怒道。 林颗一个哆嗦,麻溜的步伐走到了孟氏的跟前,就差跪下去认错了。口蜜腹剑的说些违心的话语:“夫人,这是生哪门子气呢?” 孟氏一阵冷哼,蔑视的问道:“自打我将那两个小子接到了西厢房,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嘛?” “这……” 林颗细细回忆了一番中午发生的事,自以为那个谎言圆满度过了,却不到到晚上这婆娘再次询问起来。低着脑袋,望着地面的神色略过一丝狠意:“不知夫人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你与那受伤小子娘亲的事!” 孟氏果然还是三句话不离林颗与别人苟合的事情。林颗负在身后的手,细微动作将原本捏在手里的小纸条藏在了袖子里面。而后抬起头,阿谀奉承的绕道孟氏身后。搭着对方的肩让其坐在了身旁的凳子上,开始替孟氏捏肩捶背。 “夫人这叫什么话,我与那受伤小子的娘亲不过是数十年前的相识,你也知道我们镇隔壁的几个村子发生旱涝,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子是怎么找到我的,扑上来就求我们救救他们,近日爹爹身体抱恙,我就想着做一两件好事,积点阴德,好让爹爹早点康复!” 林颗说完这些话,孟氏早已被他按摩的身心舒畅。外加生性虽暴躁,却耳根子也是极其软,想起爹爹近日来身体状况,不免担心。因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算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不过多久,林颗便服侍孟氏躺床上歇息了。出门之际,斜眸瞧了一番房间里安静到可怕的氛围,便关上门急匆匆的赶往了西厢房。 遇到一个拐弯之际,恰巧与刚出慕蓝烟房间的落兮相遇。好巧不巧的将那装有饭菜担子给撞翻在了地上。 落兮听到瓷碗掉地碎裂的声音,吓得忙不迭低头跪在了地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林颗本是满脑子都在回想慕蓝烟白天说的话,故而不经意间撞到了自家的婢女。此刻耳边尖锐的碎碗声和落兮惊恐的求饶,让他回了神,认清跪在他脚下的人,才放下了方才提起的心,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以及散落脚边的饭菜,小声的问道:“吃了否?” “吃了。”落兮如实的回答道。 林颗瞳孔一缩,又想起什么:“那受伤的人呢?” “受伤的经过大夫来包扎之后便一直沉睡到现在,听您的吩咐,我也给他喂了点细米粥,临走的时候也吩咐了看门的人,让他们不要与外人说我曾去喂过吃食。” 林颗听闻,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责罚落兮的过错,让她赶紧收拾了一下这里,便又匆匆朝目的地走了过去。 “老爷。” “老爷” 两个看守蓝烟房门的小厮见林颗走近,纷纷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末了,林颗站着门口示意了一番让他们开门,两个小厮却互相对望了一眼,迟疑半分其中一人便说道:“老爷,夫人吩咐过。不让你进入这房门半步。” 林颗倒也是不急不躁,脸上神情俨然早知如此。轻笑的声音让人听着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夫人吩咐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现在过来,也是听夫人的吩咐,且过来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的,既然将人请进了家门,哪能招待不周。你开门吧,你什么时候见我违背过夫人的意思?” 孟府上下所有人谁不知道林颗惧怕内人。说起这孟府,也算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有钱商人,孟老爷身体安康的时候,还曾在官衙中谋了个小小职位。所以入赘进来的林颗更加在孟府说不上一句话了。只要有孟府原主人在场,他便是屁也不敢乱放一个,夹着尾巴做人。倒是今年孟老爷身体越来越衰落,他才得以在府中有了那么一点地位。 眼下,见林颗说的不像是撒谎,看门小厮便也掏出钥匙转身替他开门去了。 房间内的慕蓝烟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只是她不知道林颗深夜来访有何用意,因着身子也有些疲惫不堪,故而盘膝坐在床榻上,先给自己调理气息。 吱呀一声,门扉开了。 进门口的林颗又侧眸瞧了一眼门口的两个小人:“你们且回去休息吧。夫人说,少侠也是累了,就不需要你们站在门口听消息了。” 话毕,那二人便也不再怀疑,替林颗关上门便离了去。 慕蓝烟缓缓睁开眸子,便瞧见一脸坏意的林颗站在了他的床前,未等他开口,便先问了起来:“你找我有何事?” “哼,中午听你说的那话,我也没往心里想,后来细思极恐,便想来问问你,你可知道王莽的身世?”林颗开门见山的问道,见慕蓝烟脸上并没有显露惊讶的神色,便知道自己并没有多想,站在慕蓝烟的跟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慕蓝烟也不矫情,门外的两个看门小厮已经被林颗遣散了出去。此刻倘若她在满口谎言,林颗怕也是不会相信的。只是她也懒得下床,就那样盘膝而坐,静默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王莽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你为何会如此想?” “就凭你与马氏的关系!” 慕蓝烟咄咄逼人,一双凛冽的眼眸凝视着林颗脸上的神情。见他慢慢由轻蔑转化成眼神飘忽的不确定,又在那里假装自若镇定,慕蓝烟就想发笑,不过是在无人的情况下被人戳穿了自己的奸情,瞧这个没用的男人,不仅不敢承认,竟然这样就被吓唬住了。 不由感叹,司空云当真是用人眼瞎。怪不得上一世只会在他亲爹面前耍耍嘴皮子,一旦遇到真事就萎缩成一个霜打的茄子。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一个远在汴京城的皇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找一个乡野夫子办事,除非他是在密谋什么事情。可是就凭司空云那智商,慕蓝烟便立刻打消了谋朝篡位这种高智商游戏。 末了,见林颗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慕蓝烟便下起了逐客令:“你在我这里可还有事?你那夫人难道就不追究你晚上乱跑吗?” 林颗大笑了几声:“你当真以为我傻吗?我辛辛苦苦在这孟府潜伏了十年。若是如此轻易被一个妇人管住,那我还如何跟随二皇子办事。” 慕蓝烟听闻心中便是一阵轻叹,首先他肯定知道她不过是个野小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告诉她,他在替二皇子办事。这不是傻又是什么。当下便觉得无趣,想要动一下胫骨,可是刚伸了一下胳膊,才发现竟然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起来。 惊觉大事不妙,冷冽的眼神扫射住前方还在一脸得意的林颗,大怒道:“你对我做什么!” “混有食骨散的晚饭可还算可口?” “你……”慕蓝烟这才回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味道怪怪的,可那时候因为落兮的长相撩拨,分了神,愣是让他钻了空子。虽已后悔莫及,可也为时已晚了。 慕蓝烟觉得眼前这人绝对的疯了,不过是对他和他夫人撒了个小谎,竟然就对她下手食骨粉这样的江湖毒药,这药虽然不致命,却又让人几日之内都毫无力气,俨然像一只生了病的小鸡,随下毒人如何处置。 见慕蓝烟想动手又碍于毫无力气的模样,林颗得意不已的拍手替自己祝贺,因着慕蓝烟再无攻击力,便上前走了几步:“都说了,不要觉得我傻。今日我看你能够自己解开了手上的绳索,便觉得你肯定会点功夫。孟府里的孟老爷和那婆娘这些年已经被我喂了不知道多少无色无味的毒药,那傻婆娘竟然还不知道自己近些年为何脾气变得如此暴躁。一边忍不住朝我发脾气,一边又耳根及软觉得特别亏欠于我。等他们有朝一日一命呜呼,我便可以带着孟府里的钱财,前去汴京城投奔皇子殿下。只是你与你那兄弟的闯入,让我有些惊讶。不过也没事,今日先解决了你们两个,等再过几日,我便送孟氏那父母去陪你们,到了那边,你再好好跟她讨要将你关起来,被我杀了的账。” 林颗愈发说的可怕,烛光跟随秋风慢慢摇曳,映衬在听到脸上,变得奇怪至极。 慕蓝烟心中慌张的慢慢将身子往旁边挪动,见对方伸着双手准备卡住她的脖颈之际,便从脚踝处抽出一把短刀,狠狠的朝林颗脖颈脉搏处划去。 瞬间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在她的脸上。使她浑身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了下去。 短刀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林颗死之前还是一脸惊讶不已的目光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慕蓝烟,睁着那双极度不甘心的眼睛,倒在床上抽搐了几番便没有了动静。 第十章:相遇是劫 短刀,是朗虎这些年让慕蓝烟备在身上的。他曾说过,人生有太多无法预料的意外,习武之人上身上备点武器绝对是没有错的,情急之下,还能救自己一命。 而当下,不就正是如此。 慕蓝烟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便听闻门口传来一个女童的尖叫声。 抬起头,只间落兮捧着的包子已经散落在地上,双眼沾满了恐惧,直勾勾的盯着里面血气冲天的画面。有那么一个愣神的时间,让这个小丫头忘却了除了尖叫以外的事。 看着地上仿佛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慕蓝烟便想起不久之前这丫头便说要给她带点荤腥过来的,原本她还想着不过是个下人,没有孟氏的允许,她又怎么送的进来。可是眼下,竟然被她亲眼见到她杀了人。 “落兮,落兮。”慕蓝烟轻声唤道。 这里是孟府的西厢房,慕蓝烟在进房间之前仔细观察过他们孟府的结构,东西厢房隔得远,而且西厢房较为简陋,基本上没有下人走动。所以这时间,怕也只有落兮这丫头到这里来。可是她如果再喊下去,保不齐会引别人过来。 此刻,慕蓝烟还不想被别人当场当成杀人犯抓住。 见喊落兮没有反应,慕蓝烟便也只能拾起了旁边一个小石子,用尽浑身力气朝落兮打去。顷刻间,尖锐的声音没有了,落兮一头闷栽在了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当慕蓝烟知道自己身中食骨散的那一刻,便一直担心隔壁房间的王莽。休息了片刻,强靠意志力让自己站了起来。这食骨散倘若是前世她服下,必定是此刻柔若无骨的躺在地上动不得半分,幸亏这一世有朗虎的教导,让慕蓝烟的体质上升不止一个档次,这食骨散虽让他有气无力,但站起来勉强行走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当目光瞥过早已断了气的林颗身上,才突然想起从开始忙到现在,她都没有朝跟前这个人询问玉佩的事。现如今,当事人已死,她也只能抱着侥幸的心里,上前摸索了半天。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焦躁的心便也只能督促她加快了脚步往隔壁房间走去。 当真是要感谢林颗生前将门口的下人都给遣散了,慕蓝烟没多费力,便打开了关押王莽的房间。见到安然躺在床上的王莽,她心里便安稳了许多。娘腔着步伐,好几次差点跌坐在地上,才走到了床榻的边缘。 只是走近一看,才发现王莽一脸惨白,脸上毫无生机。 “王莽,王莽。”慕蓝烟心虚的喊了几声,见没动静,便上手摇了几下。 王莽的脑袋跟随慕蓝烟的动作晃了晃。只是毫无血色的唇瓣再也没有挪动半分,紧闭眼眸也没有抖动丝毫的痕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描述慕蓝烟此刻的内心,矛盾不已的她不敢去探王莽的鼻息。有那么稍短的一段时间内,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愿去相信。 “王莽,你怎么如此顽皮。快点起来了,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爹娘该担心了,你若是再不起来,小心我回去告诉你爹,让你爹打你屁股……”慕蓝烟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婆娑的一双眼眸慢慢蒙上一起薄雾。不甘心的晃动了半天王莽不再动摇的身子,才抓起对方的手腕,捏了一把脉搏。 没有了,王莽的脉搏再也把不到了。 床上那张惜日里只要一吹风就会微微泛红的脸颊,再也找不到一点血迹。紧闭的双眸,让慕蓝烟感受无限大的压力慢慢在扩展。 慕蓝烟本意是想利用孟氏妒忌猜疑心重,她故意扯那个慌,无非是企图能保王莽一命。哪怕是责问,也是等伤口无大碍之后再问。可是当下,不曾想林颗竟然是个如此狠毒之人,先是假装臣服,而后背地里竟然给他们下药。正如他生前所说,他表面看似毫无实权,实则这孟府的两个主人早已被他控制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慕蓝烟难过了好一会,才慢慢从悲伤中强行走出来。望着王莽的脸,想起十年前王莽娘亲的死和王莽的死。 玉佩,一切都因玉佩而起。 “好弟弟,等姐姐办完事,姐姐就接你回家,你且在这里稍等几日。” 慕蓝烟擦干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起身。临走之时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床榻上早已断气王莽。 门外是一个三十尺左右长的一个走廊,一面被一堵墙封了起来,另一面是一个拐弯处。走廊正对着便是她和王莽的房间,前面是一个杂草重生的小院子,虽是漆黑一片,也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打理了。想必这里必定是一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慕蓝临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落兮,回过神想才起先前一刀毙命于林颗,后怕起来。这还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杀人,说不怕是假,可是相对于保命,她还是选择了抓紧离开这里。 拐了个弯,又一个漆黑悠长的走廊,两边连一个路灯都没有。 慕蓝烟摸索在陌生的宅院里面,兜兜转转避开了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下人,终于误打误撞来到了一处牌匾为“书落院”的房门之前。 正准备进去瞧上一番的时候,恰巧听闻不远处有脚步声走近。怕是巡逻的人来了,慕蓝烟忙不迭悄无声息的上前准备推门而入,却发现门把上虽有门锁,但早已被打开。虽是心中略有疑虑,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得不闪身进去。 屋内是一股幽幽的檀香和书香味扑面而来,慕蓝烟顷刻间便明白这里正是她要寻玉佩的房间。玉佩好歹也是宝物,林颗生前如此不待见孟氏,所以铁定这东西不会送给孟氏,并且不带在身上的话,那便是只有男子才会进入的书房可能会安置! 蹑手蹑脚的将房门关上,露出一小个缝隙看着门外的状况。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走进,提着灯笼的两个小厮便晃悠悠的从房间一侧走了过去。没有抬头,只是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见二人离去的背影,房门内的慕蓝烟才松了一口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内,慕蓝烟不知道的是她身后正有一双幽幽的眼睛,敌意的盯着她的背影。 司空慎毫无遮掩的一身帝皇色长袍,诱人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一条缝,在黑暗中打量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五尺玲珑身段,再加上这偷偷摸摸的模样,让他觉得特别眼熟,可又碍于自己也是偷偷摸摸进来的,这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只能先上前挟制了再说。 身后一股冰冷的气流飘过,让慕蓝烟浑身一个激灵。片刻间,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突然架在了慕蓝烟脖颈之上。 先前林颗就是被她这样一刀毙命的,此刻的画面,让她原本饱受折磨的心脏忍不住抽搐了一番。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前一刻她还是拿着匕首的人,这一刻,她便是被要挟的那个人。 只是过了半分,都没见身后的人有动作,慕蓝烟便猜测对方可能也只是偷偷潜入的,于是壮大的胆子,先问道:“不知大侠所为何事,但小女子当真误入了此地,还望大侠绕了小女子一命。” “你是女的?”司空慎狐疑的问道。 听声音慕蓝烟一个激灵浑身僵硬的不知道如何摆放,原本想好了很多词句,此刻是一点都说不出来,她宁可就这样一直背对着,背对着。 第十一章:本是无缘 司空慎一手继续拿着匕首,一边用力的便将慕蓝烟身子转了过来。 漆黑之中,慕蓝烟只感觉司空慎的眸子是如此的漂亮,就好像黑夜里的星星,曾经的曾经,她一度痴迷那样的眸子。 “是你!”显然,司空慎认出了慕蓝烟。停顿半分,便是怒意的质问道:“昨日你为何要胡乱指路!害的我兄弟二人走了好久才回到这县城!” 慕蓝烟在心底讪笑,上辈子便是给你们指路,最后将自己搭了进去。最后重生归来,可不是为了走上辈子的路的!可是按照司空慎的性子,此刻如果与他对着干,那被扔出去的概率比较大。他也是习武之人,如果那样做,他飞上屋檐便能逃脱,可她慕蓝烟不能,她被下了食骨散,被扔出去必定当场被抓! 慕蓝烟打定注意,脸上便显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逃避开司空慎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说道:“爹娘曾教导过,在外面切不可于陌生人乱说话。那日你们兄弟二人突然叫住了我,我甚为惶恐,故而,故而……” 慕蓝烟故意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意为害怕的不敢再说下去。司空慎并不是一个小人得志的人,故而听闻慕蓝烟如此说,语气倒也缓和了几分:“所以你还故意谎称了自己的性别?” 慕蓝烟一怔,点点头。 司空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受进了衣内。余光瞥向慕蓝烟继而问道:“那你又为何进入这孟府书房,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我与我弟弟本在山上游玩,突然遇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便是这府邸的林老爷,他们将我们打晕了带回来,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只可怜,可怜……” “可怜什么?” “可怜我弟弟被这府邸里的老爷活活打死了,我害怕的狠,就趁着晚上逃了出去,却不想这府里巡逻的人多,便一不小心进入了这书房。不知少爷,是这府邸里的人吗?”慕蓝烟一双无辜外加害怕的眼神望着司空慎,将身子往后缩了缩,生怕听到司空慎真的说是府邸里人似的。 司空慎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眼下瞧这姑娘看着自己惶恐不已,心中道突然对慕蓝烟新增了几分歉意。方才转过慕蓝烟身子的同时,还一不小心捏了把慕蓝烟的脉搏。脉象虚弱且混乱,有点像是中毒的迹象。 “别怕,我也是进来找点东西的。这孟府竟然如此歹毒,有朝一日我定当报告府衙,让他们好好查查。你身子虚弱,暂且由我带你出去如何?” 慕蓝烟在黑夜之中,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小的孟府能够碰上司空慎已经让她吃惊不已,没想到司空慎竟然还是进来找东西的。看来他可能是已经知道这林颗与二皇子司空与有瓜葛,所以进来探查探查。 这小小的县城,想不到里面竟然吸引如此多的大人物,想来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司空慎见慕蓝烟目光有些涣散,便以为是她惊吓住了,伸手一把将慕蓝烟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慕蓝烟精神为之一怔,心思复杂的抬起头望着司空慎那侧面俊颜。只见司空慎一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外面,拥抱着慕蓝烟腰际的手掌,丝丝暖意隔着衣服沁入她的的身体。原本就因为食骨散而浑身无力,此刻因为这莫名的举动,倒让慕蓝烟身体诚实的依靠在司空慎胸口,毫不挣扎。 一阵快速的闪身出了书房,慕蓝烟还没反应过来,司空慎便运用内力飞身上了孟府的屋檐。上空冰凉刺骨的秋风拍打慕蓝烟脸上,趁着司空慎停留。她便扫视了一圈这困束她的府邸,眼下漆黑一片,构造倒是看得出来花费了不少银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林颗搞得乌烟瘴气的原因,这所宅子里面隐隐给人一种毫无人气的阴森感。 司空慎紧紧的抱着她连续跨越了好几个屋檐,倘若是在以前,慕蓝烟怕是早已倾心于他,非他不嫁了,可眼下,除了复杂的心境还是复杂。 十年不见,慕蓝烟以为这十年里,放下了对他的仇恨,也放下了对他的眷恋,相爱抵不过时间的变迁。然而再次遇到,他还是单纯如初的他,可是她却不是,她重生归来带来太多上一辈子的恩怨。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又控制不住时光冲洗了流年,独留她那一抹执念,永不入宫为妃的执念罢了。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司空慎突然停留在了一处较高的屋檐上问道。 蓦然回神的慕蓝烟眼帘映入的率先是下面热闹非凡的城区,当下时间虽晚,这道路上的人倒也是不少,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的一片场景。 “这里是?”慕蓝烟狐疑的问道,在村子里生活了十年,这样的场景,让她觉得好久违。 “这里便是宴城的城区,方才我只顾着带你出来。忘记了问你家住哪里。” “宴城。”慕蓝烟喃喃自语,这名字她当然不陌生。上一世出了梦里回的禁地山,因她先前入了水,身子虚的狠,高烧了好几天都不见得好转。司空慎和他的好兄弟毕言南便是在这个地方落的脚,唤了一个婆子照顾她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这里不过是个县城,但距离京都汴京城也就半天马匹的路程。 慕蓝烟低着脑袋,深怕对方从她眼神之中瞧出了端倪:“恩……距离有点远,这位救命恩人就暂且把我放在这里吧!” “这里?你一个弱女子也不好赶路。那边与我们一起入住客栈,明日我再送你回家!”司空慎一如既往的笃定,口吻虽然是询问的模样,但慕蓝烟深知他从来不给别人否定的机会。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滑动遮盖住了原有的月光之色,慕蓝烟趁此机会伸手在司空慎的右肩,打了一掌。力道虽然不是很足,可还是让司空慎感觉肩膀突然没有了力气。手臂一松,便猝不及防的眼睁睁看着慕蓝烟从自己怀中跌落。 司空慎脸上的错愕,慕蓝烟净收眼底。看着原越来越远司空慎那张差异外加带点怒意的眼神,让她不自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如果说,慕蓝烟最清楚司空慎的一点,那便是上一世的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慕蓝烟对他的迷恋,是迷恋而不是爱。所以最后当发现她不再迷恋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发狂的吧。 言简意赅的说,司空慎就是一个自恋狂。 没过多少时间,闹城区一个阴暗的弄堂里发出一阵沉闷的落物声音,吸引了不少人侧面观望。慕蓝烟最后一丝意识里,还是司空慎那张越来越迷糊的脸颊。直到后背摔搁置在弄堂推车上的麻袋上,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哐当一声,三脚木质推车连带上面装稻谷的麻袋纷纷散落一旁。昏迷后的慕蓝烟被麻袋中散落出的稻谷遮盖在了身上。推车的主人瞧见这番模样便大喊一声不好,惹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还站着屋檐上方的司空慎尝试了好多提起内力的方法,最后在月光的照射下,才在自己右肩口发现一根极细的绣针,抬起稍微还能动的左手将它拔下拿起来细看,发现这并非一根普通绣衣娘手中的绣花针,而是一根类似于暗器一样的东西。如此细如鸿毛,怪不得他方才没有观察到。 好在上面并没有毒性。 第十二章:遇见贵人 司空慎更加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下方被众人围住慕蓝烟,手中的细针在月光之下摇曳,闪着清冷的光芒。从这个女子第一次出现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只是第一次见面碍于互相不认识便也没有揭穿,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胡乱指路。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他们虽然迷了路,但却也阴差阳错碰见了绑架她们二人的司空云。才一路尾随偷偷摸摸进入了孟府,让他们有了这第二次相遇。 想着这两次的相遇,司空慎自己都没有发现竟然会觉得这个女子谎话连篇的可爱至极,让他更加疑惑下一次相遇会在什么时候。至于这一次,既然不想他送她回家,司空慎也就识趣的不再下去看看慕蓝烟什么情况,转身一运气便飞身下了屋檐,没事人一般走回了他们住的客栈。 慕蓝烟不知沉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嗅着熟悉的檀香便睁开了眼睛。 一个样子普通且陌生的床榻,房间里陈设简约,乃是客栈里的标配。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款式精美的香炉,袅袅檀香便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檀香分很多种,曾经在梦里回温婉茹焚的便是一般的那种。而眼下,慕蓝烟嗅着这熟悉的味道便知是宫廷或者是达官贵人用的东西。 莫非是司空慎又将她救了回来? 慕蓝烟心中有此疑惑,却又抵制这种想法。踌躇猜疑之际,房间的门扉由外而内的打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身上穿的是上等丝绸,发髻一眼便认得出并非一般婢女。只见她进门后,一脸正经的将端进来的面盆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上面的面帕打湿拧干之后,又慢慢徐步走到了慕蓝烟的床榻边。 正想给躺在床上的人儿擦把脸,抬头一看便对上慕蓝烟盯着自己眼眸,心中颇为一惊的手上动作一顿。但稍过片刻便又立马恢复了正常神色,笑颜道:“姑娘醒了啊。” “你是?”慕蓝烟声音沙哑的问道。 “奴婢名唤小翠,是我们家夫人的贴身婢女,你于昨晚从屋檐上掉下来。恰巧我夫人正巧经过,便将你救了回来。姑娘你可还觉得那里有些不适?好让奴婢给你唤大夫来瞧上一眼。”小翠三言两句,就将慕蓝烟心中所有的疑虑全都解释了清楚,心中便在不由感叹不知这救命恩人是谁,竟能调教出如此心思缜密,又能处世不惊的婢子。 小翠除了看似心无旁骛的替慕蓝烟擦拭着身子,眼神却也一点不松懈的打量着醒过来的慕蓝烟。夫人心善,见她可怜便救了回来。可是小翠心中也谨记老爷出门时的话语,决不能让恶人伤了夫人半分。倘若此刻慕蓝烟有半分歹意,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扔出客栈。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淌,气氛诡异的房间也没在生出其他是非。 这位夫人外人称呼闵夫人,乃是当今宗人府丞鳌塔的妻子。性格温和好善乐施,及其信佛。听闻这宴城附近有一个较为灵验的寺庙,便带着婢女赶到了这里。而小翠,就是她吩咐来照顾慕蓝烟的。 当一切打点完毕,慕蓝烟擦边了全身便也觉得比刚醒来时精神了好多。只是碍于食骨散的药效还没过去,所以浑身还是软弱无力。 小翠见她面容枯槁,瘦如骨柴,不由得心中有一丝不忍。暗自叹了一口气觉得慕蓝烟定是受了家中的虐待,才会如昨晚道路上的人言想不开从屋檐跳下了的。同情的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慕蓝烟便问道:“姑娘,许是饿坏了吧?要不小翠替你去吩咐这店家里的厨子做点东西来?” 慕蓝烟看了一眼门外的时辰,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的。肚子后知后觉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尴尬的看了一眼小翠,小脸一红点了点头。 小翠淡然一笑,便转身出去了。 慕蓝烟见门内再无其他人,脸上佯装的表情松懈了下来。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俨然一场噩梦。可王莽的死又活生生的敲打着她的心口。 回去之后,她该如何跟王莽的爹爹交代。马氏死后,王莽的爹也无心再娶他人,这王莽便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可如今…… 休息片刻,慕蓝烟房门外的走廊上,又响起了两三个人的脚步声。陈旧的客栈木质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已经坐起来的慕蓝烟浑身紧绷的抓紧被子努力往里面缩。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外面这脚步声,就是冲着她来的。 “夫人,您小心着点。便是这里的。”一个丫鬟的声音骤然响起,果不其然,房门走近的人儿就认准慕蓝烟的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服饰淡雅的妇人,素绿色长袍,手上捏着一个土灰色佛珠串,发髻轻便,略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时间给她遗留下的痕迹。慕蓝烟在心中惊叹,想必这位便是之前小翠提起的闵夫人,当真是生的活塞天仙,想必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胚子。 蓉兔进门后见慕蓝烟模样痴傻的望着自家夫人,心中便有些不快,快闵夫人一个脚步指着慕蓝烟便说道:“尔等乡野女子,见到我们家夫人还不快快过来见安!” 闵夫人听闻,便伸手制止了她:“无碍无碍,姑娘身子受了伤,就在床上好了!” 蓉兔与小翠一样,都是鳌塔吩咐贴身照顾闵夫人的婢女。身份自然要比闵夫人身后的两个要高了一些。而且慕蓝烟能从她们的言行举止中感觉的出来,这两个姑娘必定也是习过武功的。只是二人性格相差太多,好似一个喜静,一个喜动。 不过片刻,闵夫人就已经走到了慕蓝烟的床榻前。为了不让闵夫人为难,慕蓝烟又不想失了礼数,便从温暖的被窝中钻了出来,跪在被褥上,向闵夫人问了好。 “多谢夫人相救,小女子感激不敬。” “快快起来,外面凉。”闵夫人上前扶起慕蓝烟,便让她抓紧进了被子。见她坐好,又拿起枕头垫在了慕蓝烟的身后,捏了下被角才开口:“姑娘名唤什么?家住哪里?为何会从那屋顶之上滚落下来?” 这是慕蓝烟除了她娘亲以外,第二个用如此关心的口吻询问她的。当下便让她心生暖意,一一回答:“小女子唤慕蓝烟,乃是宴城周边村落梦里回的人,至于如何从那屋顶之上滚落下来,我也是不记得了。大约是因为贪玩吧!” 这梦里回虽然是一个不为外人知晓的地方,但好歹却是也算宴城的周边,所以慕蓝烟觉得自己回答的问心无愧。一双清眸望着闵夫人,半点参不了假。却在她不留意的当口,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望着慕蓝烟的神情更是多了几份激动,抓起慕蓝烟的手便问道:“那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否?” 许是闵夫人方才握的有点紧,让慕蓝烟瞬间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迟疑了半分,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家家中老小都已经因为旱涝死于故乡,我是被亲戚带到县城来的。可是……” “可是什么?”闵夫人紧切的问道。 “可是,亲戚嫌我太过累赘,故而已经抛弃我有两三天了。” 闵夫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松开慕蓝烟的手,当下便捏起了佛珠念叨起佛经来。往日里,她便见不得任何悲惨的事,救起慕蓝烟的时候,只当是附近哪家孩子出来玩,一不小心伤的,带回来养好伤边让她回家去。没想到一问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十三章:回想曾经 闵夫人口口声声不停的捏着佛珠讲着佛经。蓉兔站在一旁瞧了一眼慕蓝烟便觉得晦气,走到闵夫人身边便打断了夫人的“赎罪”。 “夫人,这女子再悲惨的命运,也与您无关,您又何必对她心里过不去呢。” 话毕,闵夫人便停下了口中的经文,抬起头朝蓉兔说道:“蓉兔,万物皆有灵性,孽缘孽缘,她若本身经历的是是孽,那遇到我便是缘。”而后又回过脑袋看着端坐在床上面色蜡黄的慕蓝烟:“你且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只要有我闵夫人在,断然不会让别人伤你分毫的。” 慕蓝烟听闻,快速的点了点头。心中打量着闵夫人及她身边一直说话的这个婢女,心想小翠的身份怕也是和这蓉兔一样,可奈何一个如同闵夫人一样心地善良善解人意,而另一个则是泼辣无比,毫无善心。俨然就像是拿钱办事的人。 与闵夫人再聊了一会,前去命人准备饭菜的小翠端子担子也走了进来。见到自家夫人,首先是拜见了一番,才将饭菜送近。 “夫人,这是我方才命店里的厨子准备的。我见这位姑娘像是饿了许久的样子。” 闵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我将蓝烟交付你照顾,也是放了心的。”再其次又看向慕蓝烟,从新挽住了慕蓝烟的手背:“方才刚从寺庙里回来,我也是累了,蓝烟姑娘你暂且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吩咐小翠去干就可以了。” 见慕蓝烟听话的应了一声,便起身准备出门了。 慕蓝烟因着觉得眼前这位闵夫人着实心善,自己也很是喜欢,因此见对方要走了。忙不迭又微微起身,低首相送:“夫人慢走。” 恰是慕蓝烟如此做了一番,内衬白色睡衣一抖,露出了她的香肩。嫩滑一片的后背,却有着一个深深的牙齿印。看着这样凸显的痕迹,闵夫人一个愣神,倒是愣在了原地。目光涣散的盯着慕蓝烟。 在场所有人狐疑的看着闵夫人,却又不敢言语半分。小翠见夫人不动摇,又担心慕蓝烟一直这样倾斜着身子容易感冒。放下了手中的担子,便上前喊了几声夫人,才将对方唤醒。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小翠心中担忧的问道,蓉兔一直紧跟随在小翠身后,紧切的观察着闵夫人脸上的神色,丝毫不敢怠慢,生怕因自己保护不周,夫人出了什么事。 半响过后,闵夫人才从眼神涣散中走出来。望着慕蓝烟,突兀的问道:“你这后肩的伤疤是哪里来的?”上面的痕迹一看便知不知近些年就养成的,更像是很小的时候被人咬了一口留下来,随着身子慢慢长大,这伤口也越来越长得畸形。 慕蓝烟回眸瞧了一番自己的右肩,才幡然醒悟方才的失态。立马将衣服拉拉好,一副认错的态度低着脑袋:“回夫人,我娘亲说是从肚子里带出来的胎记。” 慕蓝烟自认为谎话连篇,可这句话却又是千真万确。温婉茹从小就是这么跟她说的,虽然她一度认为这肯定是在自己还不记事的时候,跟村里那个小伙伴打架咬的,只是咬的有些重,这么些年都一直没有褪去。 闵夫人原本燃起期望的眼神听闻慕蓝烟这样说,瞬间就向被一把水浇灭了的火柴。央央的收回视线,浅笑一番,便出了门。 不过多久,本是热闹的房间就恢复了冷清的模样。 小翠将闵夫人送走之后,便折回了房间。天气有些微凉,担心一直有风灌进来吹着病人,故而进门后反身,瞧了一番外面没什么异样,便关上了门扉。 “这暮秋的天气还正当时小孩子的脸,说翻脸就翻脸。昨天还是个阴雨天气,天气灼热,今日出了这太阳,反倒是冷了些许。蓝烟姑娘,你可还觉得冷?”小翠一边自顾自说着话,一边从搁置在桌上的担子里夹了一些菜放在米饭上,端到了蓝烟的跟前。 慕蓝烟瞅着秀色可餐的食物,当下接过碗筷,便迫不及待的大吃几口。 “你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翠生怕她吃太急噎着了,转到慕蓝烟的身后,在她后背顺了顺。 彼时,慕蓝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许是饿的太久,大脑也跟着这身体的岁数,不那么灵光起来。吞咽了几口,才看着小翠的脸,一脸狐疑的问道:“为何这闵夫人,好像有心事?” 小翠听闻,叹了一口气:“闵夫人的心事在我们府内也都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新鲜事了。夫人有一个孩子,可是打小就跟夫人失散了。夫人事后虽又生了个小女儿,可终日解不开这心中的死结。特别是府内小姐日益成长,夫人每每看到都会伤心流泪。故而这些年夫人哪怕是在府中,也是不与小姐见面。更是听闻哪里有得到高僧,便往哪里去。祈祷能够早日找到夫人的大小姐。” 慕蓝烟口中咀嚼着食物,大脑有了能量供给,给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那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蓝烟姑娘,你是看不出吗?夫人可喜欢你呢!”小翠说完,一脸真诚的望着慕蓝烟,就好像看着她口中所说的,夫人早年遗失的幼女。 夫人心善,慕蓝烟心中自然知道。所以夫人对她那么好,她纯当是夫人是在做好事积阴德。但凡是有点余钱的富贵人家都爱搞这套。因此她刚开始也没想那么多。此刻听闻小翠如此说,手中的饭也是吃不下了,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望着小翠。 吃过午饭,慕蓝烟觉得浑身力气也是增加了不少。除了自己偶尔在床上伸出双手活动一番,小翠也会上前替她捏上两把。慕蓝烟看着跟前这样尽职尽忠的仆人,不免鼻尖一酸,想起了上一世的素季。 素季虽然是司空慎替她找来的贴身丫鬟,但因为她与司空慎的关系。素季对她当真是兢兢业业半分不敢怠慢。而且那丫头心善的狠,有什么好吃的,第一口都是想着慕蓝烟,事事只要有为难慕蓝烟的,比当时挺身而出,哪怕是以卵击石。 而慕蓝烟对那丫头最后的印象,便是上一世十月怀胎一朝产子的时候。见她实在是痛苦的很,便上那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找来司空慎。最后他们两个有没有碰到她并不知道,光是回想那兵戎相见,硝烟弥漫的战场氛围,怕也是凶多吉少。 慕蓝烟想着,忍不住垂下了眸子轻叹一口气。随时都在察言观色的小翠,捏着慕蓝烟的肩膀,见她这番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蓝烟小姐这番模样,可否心中也有心事啊?” 慕蓝烟听闻,抬起了脑袋。因着方才的心情,突然见到小翠有些陌生的脸庞,当下便不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目光闪烁:“哦,没没事。” 小翠本是清冽的神色突然之间出现了一抹深渊,注视着低着脑袋的慕蓝烟,停留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打探跟前某样东西,而后见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便笑着起了身:“蓝烟小姐怕是想家了。不如蓝烟小姐先行休息一番,小翠出去打点些事物。” 慕蓝烟见她想要离开,也是正合她的心意。于是脸上强挂上笑容朝小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便目送她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见门扉从新关上,心底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小翠关上门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轻轻的依靠在门口听闻着里面的声音。 第十四章:拜见娘亲1 闵夫人回到房间后,没过多久便睡下了。蓉兔遣散了婢女们,让她们去厨房准备夫人醒来时要喝的燕窝滋补羹汤。独留两名小厮站在夫人的门口,命他们有任何事就立马通知她。而她则是心中还惦念着夫人救回来的女子,有些担心的直径朝慕蓝烟房间走去。 就要走到房间,恰巧碰到出来的小翠。见对方偷偷摸摸窃听的模样,忙不迭走上前去小声叫唤了一声。 本就是做贼心虚,小翠被蓉兔那么一吓。脸上的血液瞬间褪去了一半,刷白的一张脸狠狠的瞪了蓉兔一番,让蓉兔瞬间失了言语。小翠继而附身听了一番里面还是微微啜泣声没有变,当下便拉着蓉兔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你个死丫头,怎么出现的这么突然,吓死我了!” 蓉兔虽然有时候显得脾气有些耿直,但是在小翠面前还是比较乖巧的。瞪着那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眼睛看着小翠:“我只是觉得这女子有些奇怪,所以过来看看。瞧见你鬼鬼祟祟的在人家门口,自当以为是你发现了什么,所以就过来叫唤了你一声。那翠姐姐,你可有发现了什么?” 小翠转身,思量了一番,才继续开口:“恩,我也感觉到了这蓝烟姑娘好像不单纯。方才我一直留在她的房间里面,观察着她。与她说了一些我们夫人的事,表情有些木讷。不像是冲着夫人而来。” “那你说的不单纯是指什么?” “方才不知道说道了什么,她突然有心事一般。而且问起时,还不让我近身了。不知是因为先前说的双亲去世而有些难过,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我看是她做贼心虚!说什么一不小心掉下的屋檐,分明是说谎,她身上受的是内伤,衣服上为何会出现血迹?” 蓉兔的提问,小翠顿时哑了言语。这些细节她并非没有注意到,只是只要对夫人没有伤害,她可以跟夫人一样选择没看到。 蓉兔心中还是挥不去对慕蓝烟的偏见。她此番过来就是想要用逼问,让慕蓝烟说出靠近她们家夫人的目的。二来,她也是觉得,自打夫人见到房间里这慕蓝烟,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是特别开心,就是特别难过。 先前还没见到慕蓝烟时,她便听闻那寺庙里的方丈对自家夫人说,女儿近在咫尺。夫人听闻,脸上终于显露出久违的笑容,告别了方丈,便忙不迭的赶回来见这姑娘。但又偏偏,让她在回来的时候,瞧见了这方丈与二皇子殿下司空云的交涉。让她总有一股不安的念头由心底盘旋而起。 特别是见到醒后的慕蓝烟之后! 小翠见蓉兔有要冲上去找慕蓝烟的架势,忙不迭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要找那蓝烟姑娘问问清楚,究竟有何用意!” “胡闹!就算这蓝烟姑娘真对我们家夫人又任何的企图,你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了蛇!倒不如,她在明,我们在暗,好好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免得夫人正开心着,被你这般一闹,小人没抓出来,夫人怒了,罚你是小,被老爷知道了,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后果!” 蓉兔望着小翠那张说的极其认真的脸,当下便失了分寸。心中反复掂量着这几句话,她明白自己头脑一根筋,想一出是一出,没有小翠之前,可算是吃了不少苦。后来跟着小翠,这位姐姐明里暗里帮了自己不少,故而她的话,蓉兔自然是听得进去。 慕蓝烟在房间里只顾自我沉浸在回忆之中,自然是不知道这门外竟然发生了这些事,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已然又是傍晚时分了! “快点准备,夫人衣服弄好了没?” “你们还在愣什么,等会二皇子殿下过来,等着被罚么?” “蓉兔,你去夫人房间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门外几位婢女的吵闹声,将她从梦魇之中唤醒。 陡然的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的新鲜空气,目光呆滞的盯着床榻上方,缓了好一会,才算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门扉吱呀一声再次被开启。小翠拿着一身衣服,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一眼瞧见床榻上的慕蓝烟早已醒来,当下便松了一口气般加快走近:“蓝烟姑娘,你可算醒了。方才我来来回回进来看了好几遍,你睡得沉,都没好意思叫你。” 小翠说罢,一套粉嫩的少女套服已经搁置在了她的床上。她来时的那一套衣服是男儿装,而且沾染了许多血迹,自然是穿不得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突然急色匆匆的要她起床。 “方才我听闻你们在门外说道二皇子殿下……” 小翠将她慢慢扶起:“此事说来话长,蓝烟姑娘你且先起来穿衣,待我慢慢告诉你可好。” 一刻钟的时辰,小翠简单明了的说了个大概。 司空云与闵夫人的夫君鳌塔可谓是朝野上的忘年之交,虽然慕蓝烟也不明白他们这样的关系在当朝圣上看来是否存在拉帮结派的意图。但是又听闻这鳌塔也仅仅是一个正三品的宗人府丞,就算司空云想要争夺皇位,怕也是用途不大。 慕蓝烟默不作声的任由对方替自己穿戴上拿来的衣服。脑中却陡然升起一抹疑虑,还记得前两天被那林颗绑架的时候,偶然听闻他曾说过这二皇子早就回了汴京,为何此刻又突然出现在客栈里面? 除非司空云本就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对林颗根本没有重用的意思。 可怜林颗死前还惦念着他的二皇子,能够带他飞黄腾达! 不过多久,慕蓝烟便在她房间里的铜镜前看到了自己一身淑女的装扮。小翠替她脸上抹了点胭脂,让本看起来有些蜡黄的小脸,提了好几个精气神。 慕蓝烟下意识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愣愣的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好一会。 “原本蓝烟姑娘一身男儿装扮的时候,我们便觉得姑娘定是一个美人胚子。不想稍微一打扮,竟可以倾城到这幅模样。”小翠站在慕蓝烟身后,得意的看着镜中的慕蓝烟,俨然看着一样自己精心雕琢的成功品一般。 慕蓝烟看着自己久违的模样,心中突然觉得一痛。若是她长得一般,或许就没有了上一世的悲凉结局。故而伸手拿起了放置在一旁打湿的脸帕,一边摸着脸上的胭脂,一边开口道:“二皇子是来与夫人道别的。我本就是夫人临时救起的一名乡野女子,何必打扮的如此艳丽,叨扰了他们可就不好了。” 小翠本想阻止,奈何不如慕蓝烟手快。看着铜镜中已经擦去一半的妆容,当下便也不再言语。 打点好一切,慕蓝烟最后看来一眼铜镜里的自己,满意的跟随小翠出了房门,走到客栈的大厅与闵夫人一同等待二皇子的到来。 门内,客栈的大堂本应该放满了桌椅,接待客人。因为闵夫人的包场,四方桌椅早已全部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两把主椅放置在大厅牌匾之下,两边各放了几把侧椅和茶桌。就像普通人家的大厅。 闵夫人一身雍容华贵的服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头上盘的是一个复杂的头型。脸上抹了一些胭脂,看起来与中午的时候相比,更有官邸夫人的模样。只是那串从不离手的佛珠,和那双清冷的的眼神,不曾变过。身后是她随行带出来的一系列人,包括这家客栈的老板,一同与大伙儿站着,低着脑袋,不敢懈怠半分。 门外,则是两排训练有素的便衣御林军,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好似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所站的角度成弧度,末尾正好被那扇大门给挡住了。 “来了啊。”闵夫人听闻身后的声音,转过身瞧了一眼一身粉嫩装扮的慕蓝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很是满意她这幅样子。 慕蓝烟抬起头,收回小翠扶着的胳膊,朝闵夫人请了个安:“闵夫人,让你久等了。” “无碍,二皇子殿下还没有来呢。” 第十五章:拜见娘亲2 闵夫人的话语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司空云一身素白色长袍,衣襟口绣着一对银色长龙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豁然的大步流星来到了众人跟前。脸上神采奕奕打探了一番屋内的众人,才将目光停留在早已注视着他的闵夫人身上。 “当真是让闵夫人久等了!”司空云收起折扇,上前双手合十附身作揖。 慕蓝烟抬起脑袋,打量着只能看见侧面的司空云。上一世她与他未曾谋面,对眼前这个人的认知也仅仅来源于狂妄自大司空慎口中的一介草包。这一世,虽然在山上见过一面,但也只是远远的瞧了个背影,不能做数。而眼下,除了眉角与那司空慎有几分相像,别的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念及此地,慕蓝烟一想到司空慎,便在心中晃了晃脑袋,坚决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想! 司空云站门口与闵夫人叨扰一会,突然感觉不知哪里有一双目光正在盯着自己。抬起头时,却惊喜的发现闵夫人身后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分。让他觉得有趣的是,那粉嫩的小人儿瞧见了他的目光,竟然含羞的低下了脑袋。 司空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与其闵夫人夫君鳌塔的关系。二人在京都的时候,便时常走动,鳌塔乃是武夫出身,司空云又是不是一个喜爱读书的人,故而这两个年龄悬殊的人,便经常在一起讨论兵法武器。 慕蓝烟心有余悸的偷偷斜眸观察司空云的态度,方才她愣是的时候,蓦然发现司空云竟然也在看她,眼神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吓了她一身冷汗,生怕对方想起山上的事。好在此刻司空云还是与闵夫人闲聊。 本来司空云就是来与闵夫人道别的。没说了几句话,司空云便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听闻今天早上闵夫人去寺庙有了些许收获,可是真的?” 闵夫人掩嘴笑的异常开心:“正是,我今日本来抱着试试的目的去寺里求了一支签,谁知方丈与我说,那是一只上上签,说我心中所想的事,必能成真!” 司空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莫非是夫人一直在寻找大小姐有着落了?” 闵夫人却摇了摇头:“倒不是,但我觉得应该快的!” 大厅里二人一唱一和,就好像对好了台词。司空云突然一副了然的模样笑了下,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又朝大厅里的人看去,好像在找什么人,看了一圈却又将目光收回:“今日我还听闻闵夫人这里多了一个人,不知这个我不曾见过的人是否就是您求来的上上签呢?” 闵夫人这才想起还没有正式介绍某人,当下便伸手招了招一只站在旁边的慕蓝烟开口道:“二皇子殿下当真是消息灵通。蓝烟姑娘,你出来一下吧!” 虽然慕蓝烟很不想上去,但人家都叫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 司空云看着被换名的慕蓝烟,眸色之中闪烁一丝不解,但稍过片刻就恢复如常。点头微笑回应慕蓝烟的参拜,而后又问道:“除了这个蓝烟姑娘,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司空云打从见到慕蓝烟开始,就一直以为她只是闵夫人新收来的婢女,此刻这般出现在他跟前,道让他有些吃惊。 闵夫人淡然一笑,只是回应却是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司空云低头思量了一番,却又笑道:“闵夫人当真是糊涂了!” 此话,在场所有人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谁都不知道这二皇子肚子里打的什么闷葫芦。闵夫人眼中带着不解:“二皇子殿下此话何解。” 司空云却遥指慕蓝烟:“方才你还跟我说,今日你求了一只上上签,方丈说你的心愿即将实现。眼下这蓝烟姑娘的年纪我看应该也与你走散的姑娘一样。冥冥之中,怕是老天爷特别将你女儿送回到你的身边啊,哈哈哈~” 闵夫人信佛,司空云这般说,她自然是半信半疑。而且,自打见到慕蓝烟那一刻,她便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只是慕蓝烟心中却是在叫苦,她才不稀罕半路杀出的认亲团。但是脸上却还是要佯装微笑,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二人。 司空云突然起身,前后打探了好几遍闵夫人和慕蓝烟,而后又好似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问道:“这位姑娘,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病倒他乡,被闵夫人救起的。” “那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慕蓝烟顿了顿,还是摇了摇脑袋。 司空云哈哈大笑起来朝闵夫人说道:“闵夫人,这不是天赐良缘嘛。我看,本身我也是要回去了,倒不如回去之前我做一件好事,替你们认了这桩母女亲事,如何?” 闵夫人略有迟疑的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慕蓝烟:“这……我虽是很喜欢蓝烟姑娘,但……” 但蓝烟姑娘不知道是否有这个意愿。这句话闵夫人虽然没有说出口,慕蓝烟却还是听得出的。闵夫人心善,救人是不假,但是慕蓝烟当真从未想过会有认母的戏码。 犹犹豫豫已然不是慕蓝烟的性格,司空云好歹也是当朝的皇子,他开的口,就没有询问别人的意思。慕蓝烟扑通一声跪在了闵夫人的跟前。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欣然接受。 闵夫人眼神中伴随着惊讶和喜出望外看着慕蓝烟朝自己磕了三个响头,喊了一声娘。今天一天都没能安分的心终于稳定下来了。 失散16年的女儿,她其实早已心灰意冷了。慕蓝烟的出现,正是慰藉她多年来忧伤的良药。司空云见眼前皆大欢喜的画面,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在临走前,也是替他鳌兄办了一件好事。 出了客栈的门,司空云骑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便绝尘而去。 宴城这座小庙,终于送走了一个大神。 当天晚上,慕蓝烟转辗反侧思虑了一整个夜晚,才想明白眼下的事怕想要反悔是不可能了,只能间接的迎合闵夫人,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这闵夫人对她还是好意,认了她这个闺女第一天晚上,便是赏赐了很多东西。 人挪活,树挪死,总有办法回到梦里回的! 翌日清晨,晨啼的公鸡刚刚歇下阵来,慕蓝烟便在迷迷糊糊中苏醒了。身上盖的是闵夫人昨天晚上赏赐的蚕丝被,这东西往日里也是稀罕的很,轻如鸿毛却暖人身心,对休息不好的人有极大的休养作用。 慕蓝烟自知现在还是很早,而且身上食骨散的药效也已经褪去的差不多。故而未等小翠前来伺候她洗漱,便自己稍微收拾了一番走了出去。 这还是她入住者客栈以来首次如此心身愉悦的观察周围的坏境。 她们所住的是二楼,房间靠窗的一面临街,只要推开窗户,便可看到热闹非凡的街道。而另一面门口,出去则就可以看见一个硕大的院子,里面盆盆罐罐种植了不少植物。 沿着楼梯走到底楼,迎面可见是老板的柜台,此刻柜台内侧和柜台外侧两个男子正在饶有兴致的说着一些今个儿出早市听闻的一些故事。 慕蓝烟本是无心他们在言语什么,直到听闻二人说起那城西的孟府。 “你听闻了吗?孟府的老爷和他那双女儿女婿都死的好惨!”其中那个柜台外侧的人喝了一口跟前的茶,一脸说着奇闻乐事的模样。 第十六章:如实相告 柜台老板听闻后,嘴角亦是显露出早知如此的笑容:“那个呀,早就听说了。而且我还听闻,都是一夜之间暴毙的,有的人说是谋杀,有的人说是那天晚上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反正才发生没两天,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我们也只能当做是故事听听罢了!” 柜台外侧的人一阵轻叹,好似为了这件事感到惋惜。 慕蓝烟悄声走近,来到了老板跟头,那男子才突然见到她一般起身问候:“哦,小姐您起来啦。这么早下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因为这家客栈被闵夫人包下了,所以老板常日里的工作就是照应闵夫人一行人,但凡是大小事务只要用得到他,老板及这里的下人都会去做。 而慕蓝烟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到楼底,对老板自然是面生,老板对她却是熟悉的很。瞧见了昨天晚上二皇子的钦点,便明白眼前的女子身份非同一般。 慕蓝烟含笑低眉算是作了个揖,继而问道:“方才我听闻你们二人说起这城西的孟家,可否再与我说一遍?” 店家和柜台外侧的男人面面相觑瞧上了对方一眼,才将整件事娓娓道来。当慕蓝烟听完他们知道的那些事,早起外出的小翠和蓉兔恰巧走进门来。 看到站在柜台前与两个大男人聊天的慕蓝烟很是惊讶,纷纷上前一步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蓝烟姑娘,哦不是,二小姐,您怎么一大早跑到楼底下来了。这里风大,容易着凉!” 慕蓝烟回眸打量了一番她们二人买回来的东西:“你们还是叫我蓝烟姑娘吧,叫我二小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小翠摘下身上本为了出门抵寒用的风衣,上前披在了慕蓝烟的身上:“自打昨个儿二皇子殿下亲口说出你与夫人的关系,那你便是我们的二小姐,我们哪敢乱了身份。小姐你也莫要为难我们才好。” 当小翠的话说完,风衣的口子也已经被季好,慕蓝烟浅笑并不言语。看着身上暖意十足的风衣,又将实现转到了她们二人拿回来的东西:“你们这是……” “二皇子殿下已经回京了,夫人也找到了小姐。而且听闻最近这宴城并不是很太平,城西有一户人家全家暴毙,独留一些婢子下人。故而我和蓉兔打算,今天收拾一些东西,便准备启程回京。免得老爷担心。” “那我……”慕蓝烟意指自己该何去何从。虽然她凭空因为自己的撒谎,多了一个家财万贯母亲,可她还当真从来没打算跟着她老人家回京过安逸的生活,毕竟那梦里回还有她亲爹亲娘等着她回去! 小翠自是明白慕蓝烟并不是那种给她幸福生活她就一定会乐开花的女子,故而言语之间停顿了半分容她思量。却不想蓉兔抢她一步率先说道:“小姐自然是跟随夫人一起回京了!若不然,夫人估计也不会回去的!” 蓉兔说完,小翠便是一个狠厉的眼神望去,让她即可闭嘴。 慕蓝烟看了一眼跟前的两个人,也无心再细问下去。光顾着回想方才店家和那男子说的那些话。林颗怎么死的,她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但是孟氏和她的老爹为什么会在一夜之前突然暴毙,她还真无从知晓。还有就是死在孟府客房里的王莽尸首,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走。至于其他,不过反正官府也没查到她头上,她便也懒得去想这些问题。 再其他,便是听闻孟府之前欠了某商行一大笔钱。欠款人死了,债主找不到钱,也就只得变卖了欠款人身前的土地以及签了卖身契的下人,统统换成银两兑现。 慕蓝烟心中盘算好,便回到了房间,等待小翠上来给她安排洗漱以及更换的衣服。 吃早饭时,早已是日上三竿。 闵夫人并不是有睡懒觉的习惯,而是喜欢晨起之后做一些有活动,比如,打个坐或者泡个澡,让自己一天看起来更加的精气神一点。今天是她头一次与失散多年的女儿一起吃早餐,略微兴奋的模样,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精神奕奕。 “烟儿,快到为娘身边来!”早已坐落餐桌前的闵夫人见到慕蓝烟款款而至,忙不迭招手让她抓紧过来。慕蓝烟如此听闻,先是浑身一震,而后有显现常态快步走了上去。 虽然有些变扭,但闵夫人总给人一种入戏太深的感觉。慕蓝烟思量着,她们二人的关系,本就是二皇子贸然赐下的。若是说这母子连心,闵夫人寻找失散的女儿多年,照理说不应该将错就错认她才对。可是眼下眼神流露出的感情,可不就是一位母亲该有的目光么。 怪哉怪哉。 慕蓝烟在心底摇了摇脑袋,便也不再多想。 早餐甚为丰富,闵夫人亦是起了个早,遥想了多年来女儿喜爱吃的早点,便一一让这里的厨子做了出来。为难慕蓝烟尴尬的坐在凳子上,食不下咽。 食饱过后,闵夫人才慢悠悠的开口:“烟儿,是这里的厨子做的早点不合胃口?还是有心事?告诉为娘,为娘都可以帮你办到。” 慕蓝烟心中一惊,这闵夫人当真是动了真格。当下看了一眼她们身后的小翠和蓉兔,才半推半就支吾开口:“听闻,你们今日就准备回京,是否也打算带上我?” 闵夫人微微一笑:“自然。你这这里既然没有了任何牵挂,何不跟随为娘一起回宗人府丞。” “可是……”慕蓝烟佯装为难的样子看着闵夫人欲言又止。 “莫非,你在这里还有什么心事未了?也可与为娘说,为娘……” 闵夫人一口一个为娘,慕蓝烟只觉得听的头晕,急忙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我在这边确实还有一些事未能处理好。可否都让烟儿处理好了,再与娘一起回京都?” 蓉兔一直担心总是停留在宴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听闻慕蓝烟如此说,当下便打断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老爷早些日子就传来书信,命我们早日带夫人回府,小姐你……” 闵夫人一个斜眸,不容商量的眼神打在蓉兔脸上。小翠见到急忙制止了欲语还休的蓉兔,示意她莫要再多说一句话。 早餐过后,闵夫人便是要开启宠女儿模式了! 一位穿着极其优雅的妇人,脸上泛着幸福的模样。伸手牵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身后跟着四个穿着不一般的婢女,大摇大摆便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闵夫人心中明白,就算是远在汴京城的小女儿,她也从来没有如此大大方方牵着她的走这般逛街过。所到之处,高调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纷纷侧目驻留观望。 慕蓝烟心虚的尾随在闵夫人的身边,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从未与娘亲一起手牵手逛街,这闵夫人便当真的二话不说就牵着她开始行走。 小到耳环首饰,大到过冬新衣。闵夫人恨不得一下子给慕蓝烟全都买齐了,才能弥补心中多年来的亏欠,到最后,无奈只好让小翠去租了一辆马拉车,才将她们今日购置的所有物品全都放了下去。 眼看再走下去,就要逛到宴城这条街的底端,再往前,便是活物贩卖的场地,一些没人要的下人,也是在那个地方被拉出来,再由有钱人出钱买回去当丫鬟或者小妾。 慕蓝烟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突然眸色一沉,脸上显露出一丝倦意。回过身抬起头看着闵夫人道:“娘,我看前面有一座茶楼。想必你也是累的,不如我们到前面去歇歇脚如何?” 第十七章:赎回丫头 闵夫人自然是点点头,吩咐了两个丫鬟在楼下看东西,带着慕蓝烟和小翠蓉兔三人走进了那挂着大字“茶”牌匾的店里。 店家见有贵客进来,麻溜的从柜台跟前走出迎接。猫着腰停步在慕蓝烟和闵夫人的跟前:“二位喝茶?” “可有雅间?”慕蓝烟淡然的问道。 “全在二楼。”店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引她们四人往楼上走。 慕蓝烟与闵夫人二人在前,蓉兔与小翠慢了几步跟在她们身后。瞧着前方这对“母女”蓉兔心中便觉得甚是奇怪。明明一个是刚救回来的野丫头,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经过培养过了一般,知书达理的气场似有似有慢慢延伸出来。 虽然先前小翠有给她解答过心中的疑虑,可现在回眸看向小翠时,才发现对方神色中竟然也流淌着不解。 上了二楼,慕蓝烟特地挑选了一个靠窗就能瞧见对面是贩卖场的雅间,还未入座便一双眸子凝视着外面好没有人的场地。 店家站在闵夫人耳边细细说道店里有的茶水,闵夫人便挥手打发了他的念叨:“烟儿,站在那里看什么?可要什么茶水?” 慕蓝烟听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窗口坐在了闵夫人的身边:“来一壶上好龙井就可以了!其他果点随意来几份就行!” 店家点点头,见慕蓝烟对那窗外之事颇有兴致,便多嘴说了几句:“小姐可是对孟府下人的贩卖有兴趣吗?” 这事本是慕蓝烟心中的一个小秘密,她引着闵夫人出来自然不光是为了逛街这么简单。可眼下店家这样说,道让她不好直接承认。狐疑的看着对方,慢悠悠的才开口:“你是说,这窗外面的舞台下站了这么多人,是因为孟府下人的贩卖吗?” 店家见她真的感兴趣,便捋直了舌头:“自然,我这茶水店开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给路过前来买那些被贩卖的婢女小厮的达官贵人歇歇脚的。这前几日城西的孟府出了那档子事,今天便是将他们府里的下人拉出来贩卖兑换成银两抵扣欠下商行的款的。等会人出来了,小姐可以从这个窗口观望,若是有瞧中好的,您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们派人帮你们赎回来即可!” 店家笑的灿烂,自顾自的推荐着往日里赚钱的路子。却不想在他没注意的闵夫人那边,早已是手持佛珠,念了无数遍的哦米拖佛。 慕蓝烟眼角注视着闵夫人,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对经。她这是在逼着闵夫人善心大发。虽然明白自己这般做不对的,但是想要救下即将被贩卖的人,她也只能这样! 蓉兔性子急,看到自家夫人又是一脸忏悔不易的模样,便觉得眼前的店家十分可气。上前推开了一把站在慕蓝烟身边的老板,便大声吼道:“你去端你的茶水来便是,这般多口舌是想干嘛?” 店家一个颤栗,显然没有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女流之辈里竟然还有如此野蛮的人。再多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不过一会,一壶上好的龙井与几盘果点就上来了。 闵夫人心中一直惦念着刚才店家说的那些话。城西孟府的事,她之前自然是不知道。而且若不是此番前来宴城,她都不知道原来往日府里的下人,还有这样一个去处。喝了几口茶,便觉得坐不住。拉起蓝烟便说想要去楼下看看。 慕蓝烟明面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佯装跟随,心里却明白这是给闵夫人下的“药”,开始起效了。 再次来到街上,原先看守行李的两个婢女本想尾随他们。闵夫人却称走的不远,便让她们仍旧待在茶楼中休息。刚刚驻留在那台子下面,上面就走出了一个彪形大汉。 随后,几个小厮手都由一根绳子绑起来,陆陆续续走出来。 上面的人,慕蓝烟自然是认不得。毕竟孟府她只认识落兮一个婢女。只是他们脸上都有瘀伤,有几个嘴角还挂着血迹,看起来像是拉出来之前被打过。 闵夫人胸口觉得有些闷烦,回过头对身后的小翠问道:“你看下我们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小翠为难的看着闵夫人,自然是明白自家夫人打的什么算盘。她想要花钱买下台上那几个可怜的人儿,可这里毕竟不是汴京城,出门带太多又担心遇上什么心思不纯的人,所以停留了这么久,身上早就没有过多的银两了。 “夫人,我们身上带的银两不够。您若是看着不舒服,我们且回去了吧?” 闵夫人打定主意发起善心来,当真是谁都拦不住。小翠劝了几句无果只要将求助的目光扫在慕蓝烟身上。 慕蓝烟倒是一直注意着她们的行为,接收到了小翠的神色。当下便上前抓住了闵夫人的双手:“母亲,您哪里不舒服么?要么我们暂且先行回去如何?” 闵夫人摇了摇脑袋,继续瞅着台上那几个人:“以前我从未听闻过府里的下人还是这般来的,若是我今天不做什么,我良心怎么过得去。” 慕蓝烟心中道:三品宗人府丞府邸的下人,又怎么会从这种地方买去。多少人想送自己的孩子进他们家做工都送不进。 “可是……那要不这样,本身小翠也是照顾你的贴身婢女,您把她派遣到我这里来,也多有不合适。倒不如今日我在这里买一个婢女回家,就当是母亲送我的礼物如何?” 小翠听闻,在闵夫人跟前也是如同捣蒜头一般狠狠的点了点头。闵夫人低头思量了一番,也便也不再强求,允许了慕蓝烟自己在那上面挑一个顺眼的丫头。 台上一遍又一遍还了好几批,慕蓝烟都没有见到落兮。手心不自觉的开始慢慢收紧,渗出一丝冷汗起来。遥记那天晚上,若不是那丫头好心给她拿包子来,又怎么会撞见她杀人,怎么会被她敲晕在客房门口。虽然事后慕蓝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中就是念念不忘落兮最后看她那一抹惊恐的眼神。如果有机会,她想好好解释一番。 可是距离拍卖结束时间越来越靠近,慕蓝烟心中担心落兮做了她的替罪羔羊的念头就越来越浓。 闵夫人见慕蓝烟迟迟没有选定人选,不由得催了她一番:“烟儿,还没有挑中吗?” 慕蓝烟心中的底气慢慢消退,却始终不肯摇头:“再等等吧!” 周围的人渐渐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只是一些看热闹的而已。台上收钱的男子此刻也不在乎是谁在被拍卖,光看着口袋里的钱,就笑得不亦乐乎。贩卖台后方不知谁突然大喊了一声:“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不过多久,便响起一阵微弱的女孩啜泣声。 听这声音,慕蓝烟忽然觉得精神一震。忙不迭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被男人拖出来的女孩儿。 数钱的男人眼神不屑的朝他们看了一眼,啐了口唾沫朝落兮走近。上下打探了一番便抬脚踢过去。 慕蓝烟心中一紧,忙喊道:“踢坏了难道你付医药费吗?” 男子浑浊的眼眸神色一沉,挪开了落兮身上的视线,一张凹凸不平的猪头脸朝人群中说话的慕蓝烟看去。只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弱质女流,便也没放在心上:“哪儿来的黄毛丫头!” “你的买主!” 慕蓝烟霸气的回答,已然走到了台子上方。落兮本是被捆绑仍在地上,双眼含泪绝望无比,听闻慕蓝烟此话,立刻双眼放光的朝对方看去。 第十八章:素季素季 落兮生下来的时候,就克死了自己的生母,爹爹不疼奶奶不爱孤苦伶仃生活到了十岁。后来生父又娶妻一房,偏偏生了一个男儿,落兮在他们家的地位就更加卑微起来。随着弟弟的长大,后母越发嚣张,生父便将她送到了孟府,签了一辈子的卖身契。奈何,才刚刚学会擦眼观色的她就迎来了孟府的灭门。 慕蓝烟待在自己客栈房间里,关上门细细听落兮的过往曾经。心中不由叹然: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自打慕蓝烟将落兮从人口贩卖场带回来,已然是一个下午的光景。数钱的男人见她们好欺负,就往高了喊价。最终买下落兮的价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觉得不过是为了一个婢女,根本不值得。唯有慕蓝烟自己心中明白,她买下这人,不过是买下自己当初的一段回忆而已。 早已清洗干净的落兮泪影婆娑站着慕蓝烟的跟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慕蓝烟的跟前,额头着地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 慕蓝烟心中的涟漪还未抚平,见落兮行如此大礼,身体本能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后退好几步:“你这是干嘛?” 落兮并未起身:“感谢小姐将我赎回来,落兮无以为报,此生定当好好侍奉小姐!” 原来是认主!慕蓝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好安抚自己。而后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上前扶起了落兮。 “你当真没认出我是谁来?” 落兮认真的摇了摇头,一张苦瓜脸看的慕蓝烟想发笑。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全都撩起,给落兮看了一个侧颜,再次问道:“这样呢?” 本来落兮就觉得看着这位小姐觉得眼熟的很,当下反应过来乃是化身女装的慕蓝少侠,惊讶的长大的嘴巴就要尖叫出来。 慕蓝烟眼疾手快上前捂住了对方,一双狡黠的眸子贼溜溜的盯着落兮满是惊慌的眼神。她当然得慌,那风高月黑夜正是杀人时的场景,估计是伴随她一生的噩梦。眼下那天晚上满身是血的杀人犯此刻就这样跟她靠的那么近。 慕蓝烟觉得,落兮不晕厥,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首先,我想你一定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对吗?”慕蓝烟试探性的问道,落兮眨巴了几下眼睛表示回答。 而后又听闻慕蓝烟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关系是我是主你是仆,所以你要跟我同流合污是吗?” 落兮又眨巴了几下眼睛,没过多久又好像反应过来了一般拼命的摇晃脑袋。 慕蓝烟看着如此傻傻的姑娘,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好了,只要你现在不大声喊出来引别人进来,我就放过你。你若是同意,就点点头,若是不同意,那我就送你去服侍林颗的老婆孟氏!” 慕蓝烟半带威胁的口吻,吓得小落兮差点就要哭出来。忙不迭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算逃离了慕蓝烟的手心。口中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时间,便逃出了好几步,仍是一双惊恐的眸子注视着。 慕蓝烟也不急于一时辩解,眼看着落兮逃到了角落里面,双手死死的扣住面盆架子,浅笑一番又回到了凳子上,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落兮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平复了当下的心情。硬着头皮瞅着慕蓝烟跟个没事人一样,当往日倾慕的男子突然变成女子,心中自然很是矛盾。 这样的小姑娘,心思纯良的如山间流淌下来的清泉,想要收服定是要威胁里面带点糖。对方就会感恩戴德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慕蓝烟喝口茶的功夫,落兮显然是已经做完思想斗争,乖巧的模样走到慕蓝烟的跟前,虽然眼角还挂着泪滴,但口吻却不似之前的那般惶恐。 慕蓝烟安慰了好一会,解释了好一会。落兮才慢慢接受当日发生那样的事着实迫不得已。而且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当日林颗有害他们的意思。近些被关起来的日子里,她也慢慢反应过来为什么老爷抓回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跑了,另一个却死在了他们府内的客房中。一度以为是她害死了那个男孩,深深的陷入自责中。 慕蓝烟见那丫头的心已经被抚平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一直想要问的事:“我走后,你就一直在府内。我想问问,与我一同被抓进来的另一个孩子怎么样了?” 王莽早就死了,慕蓝烟心里明白的很,这样问,也只是让她自己心中好受一点。落兮并不知道慕蓝烟这般说的用意,权当是不知道王莽的死,踌躇了好一会,才娓娓道来。 慕蓝烟逃走的第二天,孟府内的下人便发现自家老爷和夫人都死了。奇怪的是,林颗并不是死在慕蓝烟的客房里,而是在他自己的房间中被发现的。 慕蓝烟心底思量,定是有人动了手脚。看着一直哽咽说话的落兮,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你为何不把我供出来?” 落兮有些惊慌的立马逃避开她的视线,却让慕蓝烟抓了个正着。慕蓝烟询问的语气再多加了几分严肃,那丫头便全部和盘托出。 “抓起来之后,在我被询问的前一天,一个黑衣男子突然找到我。说让我把林老爷的事,当做没看到。我那时候一紧张,就听了他的话,没说出来。” “你是说,有人提前给你通过气?”慕蓝烟觉得甚是惊讶。 “是的。” “那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落兮摇摇脑袋,略有所思模样:“我们被关的地方太黑,我看不清。只知道是一个声音特别好听,而且很高的男子。不过那时候真的是害怕极了,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到林老爷满身是血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我,我……” 慕蓝烟见她又要泪如雨下,忙不迭赶紧再度安慰她起来。将那小丫头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胸口,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待她哭够了,跟随慕蓝烟的心也就定下了。哪怕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小姐手上沾着人的血。但那都不重要,起码她现在是安全的。 落兮收拾好自己方才失态的容颜,突然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慕蓝烟有些难以琢磨眼前这丫头的心思了,本来她企图将这丫头买下,无非是因为长得像素季,而且心思善良的很。现在收了做个贴身女婢照顾她,日后待她离开了闵夫人的身边,也好有一个鳌府可以收留她做个丫鬟。 但是此刻单独相处还不到一个时辰,连跪了两次!让闲云野鹤般过了十年无拘无束生活的慕蓝烟着实有些吃不消。 刚想俯身扶起落兮,一句如晴天霹雳的话让她愣愣的定在了原点。 “自打奴婢被小姐买下,便是获得了重生。小姐见我就唤名素季,如若小姐不嫌弃,日后奴婢改名素季,请小姐成全!” 慕蓝烟痴痴的望着脚下跪拜着的人儿,思绪却无法克制的飘荡回了以前。 坤宁宫内,她因难产而嘶声竭力叫喊的声音,震颤当场每一个人的心口。素季早已不顾主仆之分跪倒在慕蓝烟的凤榻跟前,双眼哭的比慕蓝烟的还要肿,死死的抓着对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哭喊:“娘娘,您再使点劲儿,您在使点劲儿啊!” 一夜的折腾,慕蓝烟早已没有了力气。 “素季,素季你听着,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一定要跟产婆说,保小。你听到了吗?” “不可以,不可以,就算要拿素季的命去还,也要保娘娘平安!” 第十九章:设计抢人 素季上一世的嘶吼还在慕蓝烟耳边回荡,她们二人便被闵夫人派过来的小翠,邀请着去了闵夫人的房间。 落兮经得慕蓝烟同意,正式改名为素季。 出门时慕蓝烟看着用热毛巾敷了一下哭的红肿眼睛的素季,心中突然思量着一件事。既然把素季救出来了,那么尸身暂且不知在何处的王莽,便是压在她胸口的一大巨石。附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才离开了房间。 闵夫人的房间,是客栈最豪华的一个套间。三面临窗,此时开着,偶尔透心凉的微风抚进,再配上屋内原有的清香,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只是房间内的气氛略有怪异,进门就能看到两个面无表情的婢女站着口子上。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一双毫无光泽的眼眸呆呆的盯着前方,而里面,一张巨大的屏障挡在门口看不见人,里面的声音则是除了风吹动帘珠发出的叮叮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不是说闵夫人让她们过来的么? 慕蓝烟一双疑惑的眼眸朝小翠看了一眼,未等开口询问,小翠便朝她们只是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让她们原地等待,只身进去了。 不过一会,屏障后面便响起了闵夫人悦耳的声音。 “烟儿,进来吧。” 慕蓝烟领着素季绕过屏障,才看到原来闵夫人是在这屏障后面盘腿打坐。身前放着一个矮桌,矮桌上面有着一个檀香袅袅而起小香炉。慕蓝烟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她在这里醒来后,房间里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小东西。是一个金属制品,名唤莲花香炉。莲花瓣片片向上,自然微微收口,显得十分庄重。莲花瓣炉身竟达五层之多,错落有致,下有连结一体的三层台基,比例得当,沉稳典雅。 闵夫人微微点头,算是应了慕蓝烟二人的行礼,命小翠去里屋拿了几个软垫,就让大家伙一起席地而坐。 慕蓝烟心知为了替她赎回素季,闵夫人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倒不是担心闵夫人心疼钱,而是感觉自己这样利用闵夫人的同情心让她免费换得想要的东西,心中很是不安。 故而此刻望向闵夫人的神色,多了几分柔情。许是她在慢慢接受这位突如其来的母亲。 闵夫人扫视了一眼跟前两个年纪相仿的丫头,浅浅一笑:“这丫头当真是买得值了,烟儿可还满意?” 慕蓝烟心中一抹温流涌过,回眸瞧了一番双眼还略有微红的素季:“谢母亲恩赐。” 素季自然是知道跟前这位看起来很是优雅的夫人,便是买下她的真正后主。当下双手交叠在身前,跪着身子朝闵夫人又是行了一个大礼:“婢女谢过夫人,夫人万福安康。” 闵夫人在外,向来不喜欢这些三跪七拜九叩首的东西。伸手扶起素季便问起姓名,听闻后便觉得名字妙哉。毕竟她也是一个喜欢素雅的人。而当看到素季眼眶泛红,免不得提问起来。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素季回答前,瞧了一眼一直浅笑照面的慕蓝烟,看到对方的传递给她肯定的眼神时,抚平了胸口那颗打鼓的心:“不瞒夫人,婢女实则还有一个哥哥。” 闵夫人皱眉,抓紧问道:“你哥哥怎么了,为何让你难过到这份上?” “哥哥前两天本是来这晏城看望我,却不想刚住下头一天,孟府就遭到了灭门,虽然我们一众下人没有遭到毒手。可怜我那哥哥,却死在了孟府。而且因着衙门并没有找到证实我哥哥身份的证据,此刻压在衙门内。可怜我老母只身在家,还不知我们发生此次变故……” 素季越发说的悲催,黄豆般的眼泪哒哒哒的往下掉。慕蓝烟见该自己出马了,一个伸手将素季揽入怀中,一双清澈的眼眸让闵夫人瞧着也是楚楚可怜。 “母亲,我本在房间里好不容易安抚好了素季,你这般一说,可……” 慕蓝烟故意没把话说完,红了眼眶假装说不下去,低下了额头亦是在偷偷抹眼泪。 闵夫人咋舌,深深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细细问了好一会,素季才将早已准备好的原委一一陈述给闵夫人听。 小翠身在一旁,一边替她们斟茶,一边细细聆听她们说道那些话。明眸深意的看了好一会慕蓝烟,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不知不觉,皎洁的月亮早已爬上了头顶。在外整理东西的蓉兔进来提醒了几次,闵夫人才倦意浓浓的舍得放慕蓝烟二人回去休息。 临走时,相送到门口,闵夫人却又叫住了她们:“素季,你既然选择跟着烟儿。那也比当定要好好替我照顾她。至于你那可怜的哥哥,你们两个女孩儿定是跟衙门斗不过,要不回你哥哥的尸首。我这里有一块令牌,你们且先拿去用,明日处理完事情,就跟着我们一道回了京都可好?” 瞧着闵夫人已然拿在手上的一块铜块令牌,慕蓝烟二人面面相觑看了对方好一会。 慕蓝烟原本想着闵夫人好歹也是京都正三品官员的夫人,若是她出面,定能帮她找回王莽的尸身,到时候,她便可以脱身离开。而先前她们聊了那么久,都没见闵夫人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她早已放弃了这条路。却不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准备要走了,闵夫人竟然出手了! 素季识相的立刻跪下身去急忙感恩道谢,闵夫人身后的小翠一眼便瞧明白了闵夫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刚想开口阻止,却被闵夫人无声的阻止了。 待那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渐行渐远,小翠才得以走上前去与闵夫人对齐。一双幽幽的眼睛看着她们走进了房间,才开口:“夫人为何将这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们两个外人?” 闵夫人眸光一缩,收回视线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烟儿她不是外人。” 小翠无奈的看着自家夫人的身影,也不再多加言语。只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替闵夫人关上了门扉就和蓉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慕蓝烟与素季便收拾好东西早早出现在了宴城的府衙前面。 她并没有惊动闵夫人手下任何一个人,只是为了不惊扰闵夫人的清梦。手中紧紧握着刻有鳌塔两个字的令牌,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她与鳌塔没有半点关系,万一别人说她是假冒的,领不出王莽的尸身不说,自己还要折进去,最后还得劳费闵夫人前来搭救。 清晨的街道,有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周围的几里处都被朦胧的雾笼罩着,这里不是闹集区,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迷糊的视线里不停穿梭。 慕蓝烟睫毛因为雾霾,沾染了些许露珠。眨巴眼睛,就能清楚的感受到水滴触碰皮肤是带来冰冰凉的感觉。 素季站在擂鼓前,有些踌躇的看了一眼慕蓝烟:“小姐,这般早,衙门里的老爷还未醒吧?” 素季总是如此小心翼翼。慕蓝烟摇了摇脑袋并未说话。就算再早,她也要敲这擂鼓。之前因为很多事,耽搁了许久,自打昨晚接收了闵夫人手中的令牌,便一直着急的睡不着觉。就好像拿到了进入衙门的钥匙,恨不得早点见到王莽! “哃——哃——哃——”三声沉闷而又惹人注意的击鼓声,引来了不少路人的观望。 慕蓝烟硬着声音,膝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前方写有“宴城衙门”的门匾,大声悲切切的喊道:“青天大老爷,民女有冤要报!” 第二十章:大闹府衙 好在这府衙距离慕蓝烟栖身的客栈,相隔甚远。不然她也是明白,闵夫人身边那两个鳌塔派来保护闵夫人的人,断然是不会任由她们拿着闵夫人的令牌干这种事! 府内的当地府知事--庄令,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沉闷的击鼓声,吓得浑身一个机灵从床上跳动起来,惊醒了身边的夫人。 罗氏迷迷糊糊中看着自家相公双目无神,一脸慌张不已的神情,注视着前方。当下便以为是中了邪,睡意全无的撑起身子:“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听闻妻子的呼唤,庄令才将神游的意识召唤回来。仍旧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罗氏,细细听了一番才开口:“夫人,你可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罗氏亦是屏息,侧耳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哪儿?” “府衙前面,”庄令笃定的说道:“好像有人在击鼓。” “老爷,你是做梦了吧。我们后院与前院相隔好几个房子,有人击鼓,也是传不到这里来的。再说了,这一大清早的,谁会这么无聊击鼓呢。” 罗氏说罢,便翻身继而躺了下去。庄令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烦不已,当下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走走。刚没来得及穿好一双鞋子,门外便传来了自家下人的急报! “禀老爷,有两名女子在衙门口闹事,非说有冤情相报!” 庄令虽不是一个为官清廉,两袖清风的人,但却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人。故而听闻下人来报,忙不迭起床,不顾及身在一旁还在休息的夫人,便命下人进屋来给自己穿戴。不过一会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前院衙门口。 隔着厚重的朱色南门,就可清楚的听到门外有一女子正在悲切的喊着话,偶尔还伴有微弱的哭泣声。 慕蓝烟早已不在乎身后有多少人在围观,之前就有衙门里的下人开过门瞧过她们,说了一句:这就去请府知事大人起床。她便招呼素季来到自己的身边。两个人凄凄切切,又哭又喊,让人看着好不觉得心中难过。 一阵沉闷的大门开启声,庄令一身官邸老爷的装扮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头顶乌纱帽,黑紫色官府,胸前绣着一大块晨起太阳的刺绣,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好不威风凛凛! “何人在我门口击鼓鸣冤?”庄令吹着黑白兼容的胡子,一脸严肃的盯着慕蓝烟二人问道。 慕蓝烟挺直了腰板,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不卑不亢的模样:“我大哥前两日来宴城,却不想死在了城西孟府,我此次前来,特地是为了领回他尸身的!” 庄令年事已高,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听闻慕蓝烟说起孟府,瞳孔突然一收,扫视了一圈外面越来越多的百姓,担心有好事者滋生是非,便命人将他们二人带进了府内。 慕蓝烟和素季互看一眼,心中惊叹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让她们进去。先前对好的众多台词都还没来及用上,就提早谢幕了!当下也不容她们多犹豫,跟着两个便装打扮的小厮便走了进去。 刚踏入府衙的大门,身后看门小厮便将它关了起来。听着哐当一声的木门碰撞,慕蓝烟下意识的回过头,朝紧闭的大门瞧上一眼。她们二人本来在门口闹这么大动静,本来就是想着多些见证者,好让这府衙快点放人。自打小时候被她不经意间装上马氏打朗虎的那件事后,她便明白,人群的力量是伟大的!有时候,人多嘴杂,比她巧舌如簧来的妙的多。 可当下……竟然被闭门隔断了? 庄令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她们,转过身撇了下嘴角满是懊恼的径自朝里面走去。 素季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慕蓝烟拍了拍素季的手背,冰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对方之际,却让对方一个机灵收回了双手紧紧拳握在一起。 慕蓝烟尴尬的看着素季的反应,便也不再多加言语。她本想安慰素季的,却不想自己与她还没形成默契,没安慰成功,反而吓着了她。 进入门口后,迎面是一个写有黑色“公正”大字的石砌屏障,两边分别有道路,几盆竹柏依次摆放。后面便是宴城府衙往日办公的地方,三间店面大小的房子,旁边两间都有栏杆围着,独留中间是给人行走的。而公堂之外,还有两条不宽的走廊,拐了个弯延伸到里面。天空还没完全亮开,所以黑漆漆的看不清那是通往哪里的。 庄令领着所有人回到公堂上之后,便是熟门熟路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敲案板上的醒木,发出巨大的声音,又将素季吓了一跳。 现在还很早,公堂之上只有庄令以及几个府内的下人。 “台下何人,所为何事?” 站定的慕蓝烟,伸手握住素季的双手。用掌心的温度,渐渐暖化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丫头。 素季回过神,对上了慕蓝烟那双温柔的眼眸。 庄令见她们迟迟不开口,又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不是有事要说吗,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慕蓝烟见其嚣张的态度,定了定心神:“我想请衙府老爷,把我婢女的哥哥,还给她。” 庄令眉头一皱,盯着慕蓝烟道:“方才在门外,不是说是你的哥哥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你婢女的哥哥了!” “小女子的婢女胆小,但又心系亲哥哥一日不入土为安,她就一日无法面见家中老母。故而方才在外面,我便撒了谎。” 慕蓝烟话音刚落,公堂上的醒木再次敲响:“大胆刁女!你们难道不知道欺瞒本官的下场嘛!” 氛围渐渐紧蹙起来。慕蓝烟心中明白,这种时候,她就应该和素季立马下跪,乞求府衙老爷轻饶。但是她的内心却不让她这么做,这一世,她就不喜欢别人骑在她头上的感觉! 庄令心中很是愤恨的盯着堂下这两个扰他清梦的女子。孟府的案子一直就疑点众多,在他接收到这起案子的当天晚上,就莫名其妙被一名黑衣人要挟,命他低调处理这件事。否则就会让他一家老小一起陪孟府的人下葬! 他自知一大把年纪坐上府知事一职,已是不易。 况且来人还曾表明身份不一般,明眼人一眼就明白,孟府的事情,定是与他们逃脱不了干系。因此保全家人起见,他隔天就派送众多小道消息去,迷惑众人眼界。他自己则是草草收拾了孟氏的家族的一干人等,联系孟府旁亲过来认领尸首。但偏偏,唯独多出了那么一小具男尸,孟府旁亲怎么都不肯替他收了去。庄令担心这个人身份有异,故而一直留在府衙内,未曾对外人说起过。眼下突然有人来认领,让他觉得很是不妙。 慕蓝烟一直盯着庄令脸上的表情,见他假装凶狠以外,竟然还显露出了迟疑。思虑了一会,才开口:“我们……” 刚吐露两个字,身后传来一个男子大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老爷,老爷,恕小的来迟!”闻声,是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中年清瘦男子,头顶一根桃木枝插在发髻上很是惹眼,因为桃树枝的一头,竟然挂着一抹绿叶。但看得出来应该是故意装扮上去的。 慕蓝烟瞧这奇葩的扮相,见他走到了她们身边,忍不住掩嘴偷笑了起来。 男子眼尖的瞧见了站在他身边的女子竟然在嘲笑他,忙不迭不去询问来者何人,狗仗人势的绿豆眼一怒,大声吼道:“公堂之上!尔等乡野女子如此不守礼法跪拜朝廷父母官,竟然还在掩嘴偷笑!来人啊,让她们给我跪下!” 第二十一章:该回去了 两三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捕快,渐渐朝慕蓝烟走近。眼看着就要碰到她们,慕蓝烟突然拿出怀里的金牌,举向公堂上方:“宗人府丞鳌塔令牌在此,谁敢造次!” 慕蓝烟话语一出,四下突然寂静了开来。 围在慕蓝烟身边的捕快突然好像被点了穴位一般,不敢动弹半分。之前还吹鼻子瞪眼的书生男子,此刻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盯着她们。 慕蓝烟得意一笑,却换来书生男子的不信。师爷一脸恨不得啐一口唾沫星子在对方脸上:“你上哪里来弄这么一块破铜烂铁,就成是宗人府丞大人的令牌了。真的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来人呐,还不赶紧把这两个目无王法,欺君罔上的乡野女子抓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没有表态的庄令突然大喊一声:“住手!”,便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的起身,而后疾步朝慕蓝烟走去。 师爷没见过世面,庄令自然不是。先前就知道二皇子来访,几次上门探望,都没能见到皇子殿下已然让他觉得失望。现如今却没想到二皇子前脚刚走,就突然出现一个府丞大人。不管是不是真的,确认一下总归没错。 原本是嚣张的师爷,见庄令这般模样,瞬间失了言语。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任由庄令走过时,往后推了一把,一个娘腔,才站稳。 庄令从慕蓝烟手中接过令牌,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番。 前面是鳌塔的名字,令牌后面则是鳌塔的盖印。那印记,庄令一眼便瞧出确实出自皇家之手,绝非伪造。当下便是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微臣叩见鳌二小姐,小姐万福安康!” 师爷站在一旁心情复杂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表示心中的感觉。本来他急急忙忙冲进来,也是因为听下人说庄令一大早就在开堂,他以为是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案子要开审,他睡过头迟到了。故而见到慕蓝烟和素季的时候,便以为是时候该表现一把。不曾想,一不小心竟然踩在了太岁头上。 慕蓝烟傲娇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心中一个闪过的念头,让她突然不知味起来。原来她还是很享受众人伏拜的感觉。有了上一世,跟随王者接收别人的朝拜,她竟然此刻会眷恋那时候。 “所以你知道怎么做了吗?”慕蓝烟语气生硬的问道。 庄令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不敢乱拖延,抬起头便是对师爷一声责问:“那孟府带回来的小孩子尸体呢!” 师爷闻声,先是一愣,而后苦着一副表情,好像好哭出来:“老爷,昨天是你吩咐我命人将那尸体拖出去烧了的,我让我上哪里给你找尸体去啊!” “这……”庄令这才回想起来,那日黑衣人来找他时,便下令让他把孟府里带出来的尸体全都焚烧掉。孟老爷和他那一对女儿女婿自然是被旁亲带回去了。而这没人认领的,在府衙里放了几天,便觉得腥臭,当真是拖出去烧了。 尸体没有了,庄令只能为难的看着慕蓝烟,等候发落。 慕蓝烟一个娘腔朝后面倒去,好在素季手快将她扶住,才没让她跌坐在地上。 慕蓝烟觉得鼻翼有些酸疼,克制住泪眼不让他流出来。她这几日辛辛苦苦等待的,不就是为了最后一个心愿,带王莽回家乡。可眼下,非带没让她瞧上王莽最后一眼,就被眼前的众人化成了一股粉末。 她并没有恨别人,只恨自己来的太晚。 素季的轻轻唤她,慕蓝烟才愕然惊醒。 此刻她只是一个拿着令牌,替婢女讨要哥哥尸首的人。 “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这话是问他们,也是问慕蓝烟自己。 师爷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忙说道:“焚烧的场地,应该还有那孩子的骨灰,如果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取回来。” 一来一去一折腾,本是隐蔽在重重浓雾中的太阳,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取到骨灰,慕蓝烟便遣散了庄令一伙人。带着素季,双眼无神的走在一条仅有两条车轮印的小道上。两边都是层峦叠起的山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素季一路都只是无言,紧紧跟随在慕蓝烟的身后。只是越往里走,素季心中便更是慌乱。 自打接收这个陶罐,慕蓝烟的状态,就好像七魄丢了六个。而且就这模样,已经领着素季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素季虽未下人,可哪也经受得起这样的涉足,况且四周已然不是素季所能认识的了,接着走下去,怕是要走丢了。 “小姐,小姐。我们这样已经走了很久了。你这是要走到哪里去?夫人找不到我们,怕是要着急了吧!”素季上前,费力的说道。 慕蓝烟眼前,终于有了熟人脸。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她要去哪儿?她自然是要回她的梦里回! “素季。”慕蓝烟突然说道,脚底微微有些疼痛:“要不你先回去一趟,跟闵夫人报个平安。顺带你帮我把这块令牌送回去,跟闵夫人道声谢。” “那你呢?” “我,我送完东西救回来啊。”慕蓝烟突然说的轻巧,双眼一眯笑了起来。素季看着小姐心情突然变好,心中的迟疑便也慢慢打消。临走时,慕蓝烟还将身上闵夫人送的银钱全都给了对方,让素季走到有人的地方租辆马车回去。 素季本是不同意,却也奈何不了慕蓝烟的巧舌如簧。 送走了最后一个跟随,慕蓝烟抬起头,任由明媚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印出浓密而又纤长的睫毛影子。望着素季渐行远的背阴,心中的负担突然减轻了似的。臂弯锁紧怀中王莽的骨灰,转过身踏着轻巧的步伐,快速朝大山深处走去! 如果没记错,只要越过那座大山,就可以回去了! 宴城客栈内。 已经过了晌午时分,慕蓝烟和素季迟迟不见人影,让闵夫人在房间时时坐立不安。坐在凳子上,快速捏动佛珠,口中不停的背诵大悲咒。桌子上虽然点着静心凝神的熏香,却也安抚不了闵夫人此刻内心的不安。 小翠和蓉兔自打午饭过后,便一直跟在闵夫人身边。看着夫人如此难受,蓉兔当下便开始替夫人抱怨不平:“夫人,我之前就说这慕蓝烟信不得。亏得二皇子殿下还将她认为您的女儿。我看就是狼子野心!”小翠听闻蓉兔这语气不对,立马向出声制止,却不想,还是被她一股脑儿全都说完了:“巧言令色盗取了老爷的令牌,现在怕是不知道在哪里快活了!” 闵夫人听完,愤怒的拍桌而视。 小翠生怕蓉兔再多说言语更加惹怒夫人,立马抢在蓉兔跟前解释:“夫人息怒,蓉兔也是关心你,关心老爷。” 闵夫人心中自然明白蓉兔有时候说话是不经过脑子,但也是真心实意衷心于他们。这也是她同意鳌塔将这样一个女子安排在身边的原因。想了想,还是压制住了心中方才凸起的怒火,低低道:“待回府后,自行抄府内守则一百遍交给我。” 蓉兔自知是好心讨了个没趣,当下便也不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领着素季,匆匆忙忙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夫人!”素季喊过一声后,立刻跪在了闵夫人的脚边。 闵夫人见其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当下心脏便是急跳了一番。 素季一人回来,莫非是蓝烟出了什么事?闵夫人心中不安的更加浓烈,忙不迭附身扶起素季:“丫头,你快起来,跟我细细说道什么情况!” 第二十二章:故乡再见 素季跪在地上,使劲的摇着脑袋,咬唇说道:“如若夫人不原谅婢子,婢子怕是不能起来了!” 闵夫人听闻这句话,脸色更加刷的一下惨白了许多。蓉兔和小翠在旁边看的着急,伸手掌了素季一个巴掌:“好你个死奴才,难道不会好好说话吗!” 这一巴掌,打的素季是头晕眼花。她断然是没想到,闵夫人身边的两个婢女,竟然如此野蛮。回了神,已是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面色憔悴的闵夫人。 “素季,你快说,是不是我烟儿出了什么事?” 见闵夫人吃力的依靠在身后小翠的身上,素季才明白自己这是激的主子身体抱恙了,果然是该打。懊悔过后忙不迭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慕蓝烟交给她的令牌,递了上去:“夫人息怒。怪素季没有一次性把话说完,这是小姐让我转交给夫人的。小姐她没事。” 小翠第一时间便将令牌收回,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她们的令牌,便放入了怀中。 “那你让夫人原谅你什么!”方才打素季的蓉兔再次问道,吓得素季看着她的眼神,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小姐让我先行跟夫人请罪。其实,我们今天早上去领的,并非是素季的哥哥,而是小姐的弟弟。小姐领到了她弟弟的骨灰之后,便只身一人去埋葬骨灰了。小姐说,此等事,实为隐讳,怕带回来,让夫人沾染了邪物怕是不好。故而让我先跟夫人通报一声,免得夫人担心。” 蓉兔还想说些什么,闵夫人却是伸手示意她闭嘴。蓉兔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府内守则一百遍,当下也是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愿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这傻孩子啊。”闵夫人惋惜的说道,口吻中满满都是心疼,“我又不是什么不能通情达理的人。这有什么可瞒的。”当知道慕蓝烟没事,闵夫人顺不过的那口气也顺妥当了,回想过来时,又责备素季到:“烟儿她一个人在外面,该有多危险。你又怎么能放任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呢。” 素季一时间被问懵了,这一点她确实没想到。一想起她离开时,那个只有荒山见不到人的地方,光试想都觉得若是将她一个人丢在哪里,怕是要哭道晚上被狼叼走了。 闵夫人着实不放心慕蓝烟会一个人安然回到客栈,故而叫齐了所有人,带上所有装备便跟着素季的指路前去找她的烟儿了。 这宴城她当真是一点都待不住了,只要待在这里,她就总是担心慕蓝烟虽是都有可能走掉,唯有回到了汴京那府里,就能好好守着她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了! 太阳晒的山上的树叶有些枯燥。 慕蓝烟抱着骨灰罐,衣袖已经不知道擦过多少次额头上的汗水了。本应该是秋高凉爽的天气,奈何今天这太阳偏偏晒的她有些口干舌燥。不记得多少时间没有喝水,只是越来越干的唇畔,已经不再是她用舌头舔一舔就能变得湿润的了。 慕蓝烟站在一处三叉路口上,周围到处都是笔直的松柏,大小,高度,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她来来回回已经走了很多遍,到最后,她只能相信,她已经迷路了! 原本抱着王莽骨灰罐有的那么一丝丝希望,可此被这造化弄人的场景,浇灭的一丝不剩。 难道真的是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世外桃源吗?慕蓝烟在心底问道,却不认命的执着还想选择一条岔路往前走。 刚刚踏出第一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慕蓝烟侧耳一听,便是喜出望外的发现那声音正是素季的! 如果说,迷路带给她的是越来越浓厚的绝望,那么这么突然出现的声音,便是新的希望,哪怕声音的来源地并非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梦里回。 不过多久,二人相互呼应,素季便找到了快要渴死的慕蓝烟。素季看着一脸灰土色,手中还抱着来时的骨灰罐,心中虽有疑问,却还是先拿出了早已背着的水壶,给慕蓝烟递了过去。 接过水壶,便是咕噜咕噜大口喝着。 慕蓝烟从来都没有想此刻那么觉得普通的水,竟然有着泉水般的甘甜。 素季接手抱着王莽的骨灰罐,腾出一只手替慕蓝烟顺顺后背。生怕她亲爱的小姐喝水呛到了! “小姐,你慢点喝。小姐……” 慕蓝烟放下水壶,满足的长嘘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非但没回去,还把原本盼望回到闵夫人身边的素季给召唤回来的了。当下便将水壶递还给对方:“你怎么来了?” “小姐,不是你说的,让我禀报了夫人之后,再回来找你的嘛?” 慕蓝烟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止是我回来了。闵夫人就在这山脚下面。倒是你小姐,你不是说要将你的弟弟埋葬之后就会去了么?为何现在还在这里抱着这骨灰罐?” 慕蓝烟被素季问的有些囧,想找个理由混过去却发现实在编不出借口。遂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姐,,,,”素季望着慕蓝烟,修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眨两下,支支吾吾开口:“跟你说了,你可别难过。” “你说。” “小姐你看一下你弟弟的骨灰罐,应该有一个地方破了一个洞。”慕蓝烟听闻,狐疑的朝手中抱着的陶罐看去。素季继而道:“方才我和夫人来到与你分开的地点后,四处寻找了一番。恰巧看到断断续续的白色粉末。我思量着东西可能就是你怀中陶罐散落出来的。故而跟着它一直走过来。直到没有了粉末,才停下脚步喊你的,没想到小姐真的在附近。” 素季说完,脸上很是开心,慕蓝烟却是一脸的愁容。刚才,当她真的发现这陶罐的底部有一个小洞时,便打开了陶罐的顶端盖子。里面哪里还有什么骨灰,空荡荡的陶罐,掉落的真当是一滴都不剩! 慕蓝烟突然心口一紧,刀绞般的滋味从胸口传来。这该死的宴城府知事以及他那师爷,竟然如此不上心的给她找了这么一个破玩样。她现在可是连最后一点念头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素季不解的望着慕蓝烟乌云满布的脸,心中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立马跪在了慕蓝烟的跟前:“小姐,素季若是做错了,要打要罚您都可以。但请您说一句话啊!” 慕蓝烟迟疑的看着脚边那个低着脑袋的丫头,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实在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句。满目悲怆的环望了这迟迟不让她回到家乡的山头。 命运这东西,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反抗的。 上一辈子的这个时候,便是司空慎将病好的她带回汴京城的日子。素季曾在到达时,便说明了已经跟闵夫人讲明白了所有。闵夫人心善,非但没有责怪她的撒谎,还带好了所有人就在山下等她回去。 无可奈何,只好放下了怀抱里的执念。就近找了一个地方,用这还沾有一点点王莽骨灰的陶罐,代替王莽,埋了下去。 临走时,慕蓝烟在王莽的坟前磕头三下。双眼朦胧的说道:“我的好弟弟,你在下面莫要怪姐姐无能,没能将你带回老家安葬。待姐姐有朝一日归来,定当把你的坟墓迁回去,把你和你母亲合葬在一起。” 话毕,慕蓝烟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素季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着自家小姐额头上磕出来的血痕,和未曾断绝的眼泪,便亦是觉得万分难过。自打她跟了眼前这位小姐,可从来没见她哭的这么真诚过…… 第二十三章:城门偶遇 离开宴城,一直往西,便是到达了繁荣昌盛的祁国京都——汴京城。 在宴城时,闵夫人等一行人在山脚下接到了慕蓝烟和素季,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京都。来时,只有闵夫人和她的两个婢女以及一些随从,故只有一辆侯府马车。回去的时候,见这么多人挤不下,便就地从新又选购了一辆青帷小油车给慕蓝烟乘用。 闵夫人的马车在前,慕蓝烟的马车在后,行驶缓慢,走了两天,才算走到。 再往前不过几步便是汴京城的城门。慕蓝烟闭着眼睛都能想象这外头的模样。古往今来,但凡是京都的城门口,都是建造的无比雄武辉煌。精工打造的墙面,别具一格的城角,仰起头往上看,便是觉得这城墙高不可攀,让人炫目不已。 素季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昌盛的地方,光着这进门口便已经让她觉得惊喜不已,探着小脑袋瓜子,一双好奇的眼睛到处打量。 小翠小心翼翼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慕蓝烟跟前的矮桌上。细细打量着一直闭目养息的慕蓝烟,见她的态度与其身旁的素季截然不同,心中的疑惑便是更加上升了三分。她是闵夫人因为担心慕蓝烟不习惯马车上的生活,故而派遣她过来照顾慕蓝烟的。这一路她都见慕蓝烟一副毫不关心周围事物的样子,本是以为失去了亲人,难过的不想说话。可当下,她便是拿不定注意了。要说慕蓝烟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见到此番景象,应该和素季一样才对。奈何对方看上去更加像是不屑。 突然,车夫喊停了慕蓝烟小油车前面的马。车内的三个人,纷纷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往前倾倒了一番。 慕蓝烟本是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因这事,悄然的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番青帷撩起车窗外的景色,而后又坐直的身子继续旁若无人的闭上眼睛。 素季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浑身紧绷的端坐好,一双不安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小翠。小翠则是撩开了身后的帷帐瞧了一番外面的情况,开口道:“别害怕,只是到了城门关卡而已。” 这句话,显然是对素季说的。因为就算此刻,慕蓝烟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慕蓝烟闭着眼睛,思绪再度因景生情回到上一世的今天。她一身紫色罗纱裙,和司空慎共同骑着一匹快马来到这个关卡。照理说从宴城回来,他们那时候应该早两天就到了。但偏偏路上出了点事,遭到了黑衣人的追杀。他带去的随从全军覆没了,唯独留下她与毕言南一同跟随司空慎回到了汴京城。进城后,他便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别院里,细心照料。乃至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却叫她现如今也无法再一一回想起来了。毕竟不管怎么样,时间加起来也有十四年了,十四年足以把一个人的痕迹慢慢抹去。 当然,这也是慕蓝烟希望的。她可不想这一世再带着仇恨过一辈子。 不过多久,马车再度缓缓走起来了。只是马蹄还没走几步,便惊闻几声马叫。而后慕蓝烟的车子便是剧烈的震动起来。 素季一个慌张的率先抓紧了慕蓝烟的胳膊,慕蓝烟则是顺手扶紧了油车的窗沿。好一会,这场混乱才算是平息下来。这下便是再也没有心思回想了。 坐稳后的小翠第一反应便是马车前头的闵夫人,当下撩起身后的帷帐朝前面望去。好在受惊的马匹只有她们,闵夫人那辆马车安然无事的停在前方。 慕蓝烟看着小翠离去的背影,好奇的朝外面探去。只是碍于刚才马车乱动了一番,车窗的角度望出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好像他们的马车与马车之间好像还夹杂了什么。 素季比慕蓝烟好动,当下就已经趴在了车窗上方。看了一会前面,便是一脸花痴的模样:“真的好帅啊。” 慕蓝烟心中很是诧异,忙不迭附在了素季的身后往前探了探身子。 只见夹在他们马车中间的,竟然是一匹黑色汗血宝马!这匹马乃是祁国外邦引进过来的,产于古草原,只典型的草原马种。这种马体格不大,但却是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而且毛色纯黑亮泽,不畏寒冷,生命力极强,反应能力和速度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 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因为这匹马名唤追风,正是司空慎的马…… 车外,闵夫人由小翠扶着下了马车。司空慎牵着马缰,并没有下来的意思。 “九皇子殿下。”闵夫人微微低首道。 司空慎眼角扯着笑意,点了点头:“原来是闵夫人的马车,还望闵夫人不要怪罪我们惊扰了你们的马车呀。”司空慎虽然说着歉意,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闵夫人淡然一笑:“臣妇岂敢。九皇子殿下这般匆匆赶来,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倒也是,都怪这丫头好好的马匹不坐,非要自己拿这缰绳,惊扰了夫人,我们还觉得不好意思。” 慕蓝烟听闻,这才注意到追风的背上,除了司空慎,竟然还多出了一名女子。二人嬉笑玩闹,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慕蓝烟看着眼前他们二人眉角处传递的柔情,忽而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滚烫的心脏,在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的割划着。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她不知道! 当下一屁股跌坐在了马车内,惊动了一直花痴的素季。 素季回过头来,发现自家小姐脸色惨白,一下子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晃动着慕蓝烟的身子,小声的叫唤。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吓素季。” 慕蓝烟啊慕蓝烟,你真当是犯贱的可以,重来一世见到这番景象竟然可以失态到这种地步! 城门外不远处,又是一匹黑色宝马狂奔而来。马蹄声落,人来到。毕言南风尘仆仆的模样终于赶上了司空慎二人。瞧了一番眼前的场景,便知是司空慎怀中的人儿怕是闯了祸。而后见到他们跟前站着的闵夫人,便是拳手一握,问候了一声:“闵夫人好!” 闵夫人亦是淡然的微微点头:“毕小王爷。”嘴角饱含笑意,万般不敢懈怠了眼前二人。 毕言南乃是开国将军的子嗣,其家族在祁国已有数百年,因得开国皇帝厚爱,赐予毕门家族王爷一职。然而经历了这些年,皇子野心已经对他们家族拥有兵权虎视眈眈。唯有与其一起长大的司空慎关系甚好。论辈分,在外言司空慎是叔,毕言南是侄。 慕蓝烟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毕言南的身上,果然还是与上一世一样,一身素白色长袍。二十岁出头,清秀的脸庞与司空慎那妖孽的模样相反。而且气质上面,更有武打出生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这随意一瞥,被对方警觉还是怎么滴。毕言南看过来的视线与慕蓝烟正好在空气中碰撞。慕蓝烟心中一惊,便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九皇子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呀?”司空慎跟前的人儿突然娇滴滴的开口。 司空慎却没有理她。一双清冷的眸子跟随毕言南方才的视线一同望去,分明是见到了一个胆小如鼠的女子,却让他感觉甚为眼熟。 闵夫人见他们齐制的目光一同朝慕蓝烟的马车望去,心中颇为有些担心。清了清喉咙朝他们说道:“九皇子殿下,毕王爷。如若无事,可否让我们先行打道回府了?” 第二十四章:京都鳌府 司空慎收回视线,打趣的问道:“这马车里的是何人,见到本皇子为何不下车来见?” 闵夫人回眸看了一眼:“回九皇子,里面乃是臣妇刚从外面寻回来的女儿。在外面待的多了,命她出来拜见九皇子,怕是要让九皇子殿下笑话了。” 闵夫人话音刚落,毕言南便想起了一些事,抢言道:“我听闻过闵夫人在嫁给宗人府丞鳌塔大人之前曾育有一女,近年来一直在寻访。曾以为只是传言,却没想到竟是真事。现在看来,择日怕是要上门给夫人祝贺了。” 司空慎见他们两个说着一些他听不懂事,当下便是一提缰绳,没有任何招呼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毕言南见势,有些尴尬的朝闵夫人笑了笑便是道了个别骑马而去。 闵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佯装的笑容亦是快速的褪去。突然遇到这样两个大人物,她心中自然是有些抵触的。这些年,她不是闭门不出,便是到处游走,就是不愿意与这宫里朝里的人或事打交道。回眸深意的瞧了一眼慕蓝烟所坐的那辆马车,叹了一口气便是走近了自己的车内。 车子再度缓缓起步,慕蓝烟心中提着的那颗小心脏算是放下了。天知道刚才司空慎说要让她们下车拜见的时候,她到底有多慌张。 并不是多么害怕让司空慎见到她的模样,而是害怕她见到司空慎,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打他。 马车再往里面走,大约一刻钟的模样,便又停下了车。慕蓝烟心中了然,应该是闵夫人的家到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翠便从闵夫人的车上下来提醒她们:“二小姐,到家了,你们下来吧。” 素季怀揣了那一颗激动的心,看了好几把慕蓝烟,才盼着她先动了身子。 下了车,气势磅礴的朱色大门便已然震慑住了未见过世面的素季。门是敞开着的,四个持有军用佩刀的官兵站在门外。门口上方赫然挂着鳌府两个大字。两边是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张牙舞抓,口中各含着一颗石珠子。门口两边是府墙,延伸了好一段距离才有房子街临,看样子这鳌府定是大的狠。 见慕蓝烟站在门口,闵夫人以为定是她们有些慌张了。悄然走到她们跟前,笑着说道:“烟儿,头一次跟为娘回家,定是有些不适应吧?” 慕蓝烟点头微笑,却并未说话。 只是还未进这陌生的大门,门内便传来一个脆朗的声音,由远而近,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娘亲,娘亲……” 慕蓝烟定睛一看,不过一会,便发现一个大约比她小一两岁模样的姑娘出现在门口,一袭烟青长裙拽地袖口上净是花纹杂交着。只是裙摆绣着一只蝴蝶,外披绿色薄烟纱衣,稀薄的丝线中却绣着慢慢的樱花郁郁而绽,雅致却不失妖媚之色。 该女子身后还尾随着两名低着脑袋的婢女,跟着她的步伐,快速朝她们飞奔而来。 “娘亲,娘亲您终于舍得回来了!”少女娇嗔的快速投奔到闵夫人的怀中,见闵夫人伸手将她抱住,慕蓝烟才缓过神来,怕这就是小翠曾经说过的,闵夫人女儿——鳌湘。 闵夫人一脸宠溺的摸着怀中小儿的发际:“湘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为娘撒娇呢。” 鳌湘听闻,脸上便是一抹生气的模样:“娘亲你还说女儿长大了呢,下个月便是女儿的成年礼,前两日我还心中担忧母亲当真是不要我这女儿,不愿回来了呢。” 闵夫人当下便是放开了鳌湘,将她牵引到慕蓝烟的跟前:“湘儿,这边是我替你找回来的姐姐。” 慕蓝烟本是想和和气气跟对方点头微笑的,却不想鳌湘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眼神中迸射出来的愤怒,让她心中着实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鳌湘大声怒吼道:“什么姐姐!我鳌湘不需要姐姐!” “湘儿,怎么说话了!”闵夫人定当是怒了。 鳌湘却也一点都不放在眼里,嚣张的上前推了一把慕蓝烟。一脸恨不得将对方驱赶出祁国永不相见的模样:“就是为了找这个女子,娘亲你将我落在家里数年。我才不要这样的姐姐!” 慕蓝烟当然明白鳌湘如此生气的理由,曾听小翠说起过,因为闵夫人只要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失散多年的那个女儿,故而这些年一直都不曾见过鳌湘。如果不是慕蓝烟的出现,闵夫人怕是连鳌湘的成年礼都是不会出现了。 所以眼前这个鳌湘应该感谢她,不是?怎么反倒还生气起来了! 闵夫人再多说了她几句,鳌湘便是生气的再度跑回了府内。 这迎接方式,也是让慕蓝烟醉醉的。出门说两句话,又跑了回去,母女二人数年未见,一上来便是吵吵闹闹。这鳌府的嫡小姐,当真是脾气大的。 闵夫人愁容满面的望着鳌湘离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小翠见着着急,忙问道:“夫人,要不我去劝劝小姐吧?” 闵夫人摇摇头,苦笑了一番:“罢了,都怪我这个做为娘的太不负责,回头我去哄哄便是。”话毕转过身,脸上满含歉意的看着慕蓝烟:“烟儿,妹妹淘气,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慕蓝烟自然只能是毫不言语的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的笑容从未变过。只是刚才趁着那鳌湘与闵夫人吵架的空当,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虽才十五岁,脸颊也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但是整体看起来,颜值还算是完全遗传了闵夫人。光是一瞥,便是觉得让人难以忘却。 听闻她才十岁时,闵夫人对她便是不冷不淡。谁家的孩子会像她一般小小年纪就好像失去了母亲一般。故而她望着她的神情中,哪怕有再多的排斥,怕也是因为从小缺爱的原因吧。想到这里,慕蓝烟便觉得这个妹妹也并非那么让人讨厌。 她对她的敌意,无非是担心好不容易归来的母亲,再度被人抢了去罢了。 闵夫人在门口招呼了大家一声,下人们便拿着行李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府内。 鳌塔虽然是一个正三品的官员,但据说他的老爹是当朝正一品的官员,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所以这身为独生子的鳌塔,自然是继承了老爹的所有遗产光圈。在朝野中的交际也算是好的。而这府邸,更是比一般正三品官员的都要大。 闵夫人和鳌塔住在府内最大的德敏院,鳌湘作为嫡小姐,自然也有一个梦湘院,而另外还有东西两边还有两个附院也都住有人。刚进门的慕蓝烟,闵夫人便是将她安排在了距离她们德敏院最近的一个柳芯院。 闵夫人称,虽然不大,但早些日子便派人回来通知府里的下人清扫过,里面用的东西都是新从外面买回来的,让她们住下便是。 鳌塔因为官场上有一些事物,有两天没有回来的。听闻府内还住有一位老夫人,便是鳌塔的母亲,鳌塔的父亲虽然还健在,却因为常年游走在外。鳌塔便将这老母亲接了回来一起住。 慕蓝烟本以为进府后,闵夫人还会带着她先去老夫人那里请个安,告诉一下对方我们回来的。却不想,在大厅内,闵夫人从新分派给她两个婢女之后,便让她们先回柳芯院收拾一下。 请安老夫人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第二十五章:初入府院 青佑与容芝领着慕蓝烟出了大堂以后,便是绕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鹅卵石路,低头不语的走着。身后这位突如其来的二小姐,她们自然早有耳闻。前几日老爷还在时,收到了夫人的来信,便命人清扫了这柳芯院,她们二人还是参与其中的。本是高高兴兴的一件喜事,却不想老爷前脚刚走,听闻要来位姐姐的嫡小姐便是不安分了。趁着老爷不在,更是大闹了府邸。府内的下人都惶恐服侍这将要到来的二小姐。 却不想,她们二人竟然如此幸运…… 慕蓝烟看着跟前两位青衣女子,见四处无人便是喊住了她们:“二位姐姐。” 青佑闻声,止住了脚步,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容芝。见对方并不太想搭理这位二小姐,故而只能自己转身问道:“小姐您有何事。” 慕蓝烟看了两眼身边身边的假山与池水,愣是见不到一个人,便问道:“为何这里会如此冷清?” “回小姐,这柳芯院常日里是不住人的。府里的下人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到这边来。而且,府内暂时就嫡小姐与老夫人,下人们都被派去那边了,自然就更加见不到人了。” 青佑故意将嫡小姐三字咬的特别重,更是抬起头瞧了一眼慕蓝烟的表情。见与对方眼神在空中交汇,下意识立马便收回了视线,继续低着脑袋。 容芝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听闻青佑也有故意针对慕蓝烟的意思,抢言道:“小姐晚上睡觉可要当心了,能出现在这里的,可不是人,是鬼!” 素季看着新来与她作伴的两个婢女如此不把自己小姐放在心里,心中很是气愤。 慕蓝烟自知能进这鳌府,完全是老天爷瞎闹!便也不去计较跟前这两位丫头的态度。权当无视掉她们二人眼中,看自己的那种不屑和嘲讽。在心底安慰自己,有素季这样一个傻傻的贴心丫头就够了。 慕蓝烟顿了顿,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又问道:“老夫人既然在府内,我们这样不去请安当真没关系吗?” 本是想从眼前这两个丫头口中套出一些话来,因为自打闵夫人进门后,便只提了老夫人一次。想来闵夫人与鳌塔的关系如此和睦,与这婆婆定当也是关系融洽才是。可这闵夫人的表现又好像不是…… 初来咋到,慕蓝烟只是想要搞清楚,到底哪些人是站在闵夫人这边的。 青佑听闻顿了顿,神情有些为难的朝身边的容芝再次看了一眼。见对方还是一脸根本不在听的状态,心中只能黯然的叹一口气。犹豫了半分,刚想开口,身旁的假山后面,便响起了一阵嚣张的声音。 “想要安安稳稳的在府里讨口饭吃,最起码的就是管好你那张嘴!” 听这声音,慕蓝烟便知道定是当时之前在门口与闵夫人撒娇又吵架的鳌湘了! 不过一会,领着两个丫头,傲娇的模样恨不得将眼白翻到额头的鳌湘就出现在了青佑的身后。多走两步,便来到了慕蓝烟的跟前,一双仇视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对方。 青佑与容芝见势,闪身各自退了一小步。就连一直面部表情好像慕蓝烟欠了她全家的命一样臭的容芝见到鳌湘,竟然笑了起来。讨好的模样,与青佑一起屈膝拜见了一番鳌湘。 “嫡小姐好!” 往日里见小姐哪有带个嫡的!她们这幅模样,自然是做给慕蓝烟看的!只是奇怪的是,本应该在与柳芯院背道而驰的梦湘院里赌气的鳌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素季只觉得这眼前的几个人欺人太甚,慕蓝烟却是一脸春风拂面的样子,淡然的笑了笑:“妹妹,没想到竟然如此巧,能在这里遇见。方才我还与二位姐姐说道这里看不见人。其中一位姐姐还说,这里出现的不是人,是鬼。方才妹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慕蓝烟话毕,轻轻的抬头瞧了一眼鳌湘脸上的表情。 鳌湘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怒视十足的看着左右两边的两个丫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大骂一番。 素季心中暗爽,没想到小姐竟然还有智慧可以一箭双雕。既反驳了鳌湘小姐,又将方才嚣张的两个婢女,背地里捅上一刀。解了怒意,明面上还以装作无辜的模样。 容芝从未想过自己口无遮拦说出来的一句话,竟然会成为得罪嫡小姐的话柄。心中万分恼怒慕蓝烟,却又不能发作出来。只得与青佑一样深深的将脑袋埋的很低,脸上苦逼的像是吃了一筐苦瓜。 鳌湘见继续待下去也是无趣,拂袖喊了身后两个婢女:“走!”便是目中无人的撞开慕蓝烟,沿着鹅卵石小路往自己的梦湘院走去。 素季手快的扶住慕蓝烟,关心的问道:“小姐,你可有事?” 站稳的慕蓝烟摇了摇脑袋:“无碍。”眼光跟随渐行远去的鳌湘看了一会。 青佑与容芝对望一番没再说话,麻溜的将慕蓝烟等人带回了柳芯院,还未进门口,便在外面说道:“二小姐,夫人临走时让我们二人将你们带到后,便再回她院内给您取点东西来。” 慕蓝烟心中了然,点点头:“去吧。” 容芝转过身后,便小声的对青佑说:“这位二小姐真的是没脑子吗?竟然在嫡小姐面前那样说话!”她自然是在抱怨方才慕蓝烟让他们陷入窘态。 青佑笔直了身子直径往前走,亦是轻声的回答:“好好做事吧!” 还站在柳芯院门口的二人,见青佑她们走远,素季才满是抱怨的对慕蓝烟开口道:“小姐,这鳌府里的都是什么人呀,眼睛都长头顶了吗?就刚才两个婢女都敢这样对你!” 慕蓝烟轻叹一口气,命素季关上了柳芯院的大门。 “素季,在这个府里,可不要学刚才那两个姐姐。当真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刚才,就因为她的好奇,被鳌湘抓了个正着。若不是之前带她来的那个容芝,说错话,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况且,从刚才青佑的态度来看,闵夫人断然与那老夫人关系是不和睦的。那么对她这个外来人,肯定也是不看好的。 这才是个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里暗里。 素季万万没想到小姐会这番说,当下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铃铛般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蓝烟。 拿起从盐城带回来的少些行李,便开始往里面走。 柳芯院虽然不大,但是比起慕蓝烟梦里回的那个家,可谓是好上千倍万倍。进门口就有一条大理石铺路引进,两边各是一块草地,上面是府里花艺新种植的郁金香和其他花朵。再往前有一片翠竹林,翠竹林后面是一排房子成回行,开了个口。门面像是刚刷过漆,颜色艳丽,只是空气中淡淡飘着一股漆的味道,哪怕已经用某种花粉掩盖了,却还是稍稍有点刺鼻。 慕蓝烟上前,轻轻推开了一见看似比较大的房间,应该是柳芯院的客厅。 只是一推开,便是吓坏了二人。 里面桌椅四处倾倒,凌乱不开。本因挂在墙壁上的字画,横躺在客厅的正中央,花瓶,陶罐,茶具,碎的碎,倒的倒。地面,墙上,门面到处被抹上了殷红色的液体。 咋一看,当真是让人吓了一跳,以为是来到了某个抢劫案场! 从门内飘散而来一股浓烈的胭脂味,不禁让慕蓝烟皱眉。 素季一阵尖叫,往后面退了几步。而后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东西,奔跑着一一推开柳芯院所有的房间。 推开门后,无一例外的到处脏乱差! “小姐!他们鳌府的人也太不拿我们当主子看了!”发现整个柳芯院与来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的景象,素季差点就要跳起来! 慕蓝烟微怒的握紧拳手,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素季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干的,她可没那么傻。房间里这么浓烈的胭脂味,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定是鳌湘干的。 方才鳌湘经过她的身边时,便觉得香味浓的有些让人头晕,却不想鳌二小姐竟然拿着胭脂在她居住的地方干这种事!慕蓝烟从来都只想着,暂时跟着闵夫人来到这京都,过几日安稳的日子,日后还是要告别这纷扰的世俗,想方设法回到梦里回的!却不想才来的第一天,这鳌府的嫡小姐,就不给她安生的日子过! 她慕蓝烟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不争宠夺爱,却不代表可以被人欺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定当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下场!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素季有些吃惊的望着冷落冰霜的慕蓝烟,自打跟了这个主子,便见过她真哭,见过她假哭,见过她阳奉阴违说的话……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道慕蓝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唯独现在,慕蓝烟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意,让素季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慕蓝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勉强的扯起了嘴角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方才……”突然又恢复正常的慕蓝烟,让素季看在眼里一下子却又不知道如何诉说刚才看到的画面。眸色一沉:“没,没什么。” “傻丫头,”慕蓝烟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我也有点累了,这里暂时先不打扫好了。周围的房间,可有稍微干净一点的?” “有,有两间下人房还算稍微干净。” “那我们今天先在那边休息一下好了。” “万万不可!”素季突然极度认真的反驳道:“你尊为小姐,又怎么可以与我一起住在下人的房间里呢!” 慕蓝烟眼神一亮,满是深意的望着一本正经的素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个二小姐从来都是名存实亡,都是看在闵夫人的面子上喊喊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根本不是这座府邸老爷的亲生女儿,哪怕闵夫人自己心里肯定也是明白的,她并非她的亲手女儿! 为了让眼前这个小妮子彻底放弃死守的礼节,慕蓝烟耐心的解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城门时,遇见的两大帅哥?” 素季听闻,眼神自然是慢慢的花痴,忙点头:“恩恩。” “那你还记不记得,其中有一个毕小王爷说过那么一句话:听闻过闵夫人在嫁给宗人府丞鳌塔大人之前曾育有一女?” 素季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咳,我本不是这府邸主人鳌塔的女儿,自然没有府内二小姐的待遇。这里的下人房,哪怕是再差,也比我以前睡的地方要强吧。还等什么,当我是小姐就拿着东西赶紧过来,我累了,烧点水泡个澡吧……” 第二十六章:生日旧礼 慕蓝烟话音刚落,素季便发现对方已然走出了好几步。忙不迭拿上东西麻溜的跟了上去:“小姐小姐,这句话那个什么毕小王爷说没说过我不记得了。不过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他的身份啊?那时候在马车上,我看那两位公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般,怕小姐以后定是达官贵人的命啊……” 慕蓝烟见这丫头喋喋不休,伸手轻轻打了一击对方的额头,独自讪笑了一番。只是眸底却是如腊月里的冰川一般,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素季说的那些画面,她自然是没有瞧见。她也不想瞧见,心中万分的期待,那只是素季一个人的瞎想而已…… 青佑与蓉芝没过一会,便领着新来的两个小厮,扛着一个大箱子晃晃悠悠走进了柳芯院。慕蓝烟让素季将原本打开的房门一一全部关起来,切不可与外人多说一个字。 素季只道点头,一一做好,便与慕蓝烟一起来到了柳芯院的院子里。瞧着小厮放下的一个大箱子,便问道:“这为何物?” 青佑上前,打开了那个箱子:“这是夫人赏赐给小姐的东西。夫人说,里面有一些是之前宴城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一些是夫人从小姐小时候起,每一年都给小姐准备的生日礼物。夫人说,这本应该亲自送过来,但是当真是太累,又迫切的想让小姐知道夫人身为人母对小姐的心,故而命我送了过来。还有夫人说念着小姐第一天住下来,定是有很多不方便的,若是晚膳的时候,觉得无聊,就去德敏院与夫人一起用膳。” 慕蓝烟没想到的是,进入这府内之后,规矩还这么多。就连吃饭也是不一起吃的。但她也觉得这样也是挺好的,不用每天面对闵夫人的慈爱和鳌湘的敌意。 当下便是屈膝示意朝闵夫人道谢,抬眼时,却发现箱子上层赫然躺着一瓶宴城带回来的胭脂水,遥记闵夫人当时是买了两瓶的,只因说这香味奇特,在别处从未闻过。而她往日里又是不喜装扮,当时还纳闷,买两瓶来干嘛。现在怕是一瓶给了她慕蓝烟,另一瓶给了鳌湘。 闵夫人当真是时时刻刻都会惦念着家中这位小女儿。 “二小姐,既然见过了。那我便是吩咐下人给你放到里屋去怎么样?” 慕蓝烟眼色扫过说话的青佑,立马阻止:“不用!”顿了顿又言道:“你们四个乃是我母亲分派给我的下人。日后必定也是要与我一起住在这柳芯院啊。这东西我和素季一起拿进去就行,你们先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便搬过来吧。免得我想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 慕蓝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他们还未见过如此有主意的主子。 青佑有些难以拿捏的看了一眼扛东西的两位大哥,见对方也没有反对的样子,当下便屈膝应了声:“那就劳烦小姐与素季姑娘了。” 素季眼瞅着那四个活生生的体力劳动者,就那样潇洒的离开了柳芯院,当下便有些不甘心,指着跟前的大箱子说道:“小姐,没事你揽这活干嘛?” 慕蓝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淡然的说道:“那屋子里的脏东西,你一瞬间就能清理完成吗?” 素季有些语咽,自然是没有想到慕蓝烟说的这一点。方才她就一门心思想着好不容易跟对了主子,来到了一个大府里,可以无忧无虑的做一个贴身丫鬟就行了。却不想刚进门被人甩脸色不说,眼下竟然还要干苦力? 就在对方迟疑的空当儿,慕蓝烟自诩从小跟着朗虎学过几年功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扛东西这些需要技术活的,她还是没什么问题。一身娇儿装扮的她,气成丹田,合上了箱子的盖子,一声怒喝,便是将它悬地而起! 素季闻声,愕然回神发现自家小姐竟然还有如此洪武的一面。当下便是惊呆了那张巴掌般大小的脸颊,木讷的表情仿佛一个智障……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小姐你快放下!” “小姐这应该是素季的事,又怎么可以让你干的!” …… 慕蓝烟一边扛着箱子吃力的往她们今晚住的房间走去,一边忍受着素季聒噪的声音。就差一步就要进入门口,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一顺手便是将箱子搁置在了地上。 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大东西突然掉落在脚边,紧跟在慕蓝烟身边的素季自然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一脸迷茫的看着慕蓝烟:“小姐你怎么不抗了……” 这丫头…… “不是你不让我拿的吗?” 素季听闻有些窘态,这么重的东西。当然只是随便说说,她哪里拿得起…… 慕蓝烟心中看着这小丫头,早已乐开了花。不过是逗逗她,便已经是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模样。 “小姐……您,您快别逗我了。”素季低头,声如蚊蚂般的细小。 慕蓝烟自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拍拍素季瘦弱的肩膀言道:“就差一步进去了。跟我一起抗进去吧。也算是让你尽到了照顾我的义务!” 这样的结局,素季自然是最乐意见到的。抛开方才那一丝尴尬,嬉笑的模样弯腰与慕蓝烟一起拿起了箱子旁边铜环,扛了进去。 打点好一切,慕蓝烟再度打开了箱子瞧了一番里面的东西。最上层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下面的才是之前青佑说的,闵夫人每年给她女儿的生日礼物。 打开每一份,都夹杂了一张小纸条,写的都是相对应的年份,以及闵夫人对女儿的思念之情,上面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看的慕蓝烟不禁眼眶一红,甚是思念起梦里回的娘亲起来。 “小姐小姐,你看,这是夫人给你出生的时候准备的小鞋子。”素季手中拿着一双婴幼儿的老虎鞋,秀宝一般晃动在慕蓝烟的跟前。鞋子里不经意间掉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慕蓝烟眼尖的将它拾了起来:“隆清二十年二月初三,吾女出生之日,只见一面便匆匆离别,痛难自愈。” 光是这几个字,就看得出闵夫人写下的心情是有多糟糕。只是这纸条上的日子倒是让慕蓝烟觉得很是诧异,闵夫人的女儿,竟然与她出生只隔了两天。 素季未曾识字,听着自家小姐嘴巴里念叨着什么,又看了看对方手中画的一些字符,挠了挠脑袋:“小姐你在说什么?” 慕蓝烟伸手摸了摸素季的天灵盖,莞尔一笑便将这纸条从新塞回了老虎鞋之内:“看过之后记得把东西都收起来。免得母亲过来时,万一要看这些,找不到我可要为你是问!” 素季吓得一哆嗦,立刻将手中的鞋子放回了箱内。一脸再也不回去碰的模样,不禁让慕蓝烟再次心中一暖,有些人还是单纯点的好。 再看了几下东西,便觉得有些无趣。让素季收拾好了东西,自己便是回到了那张还算干净的床榻上,倒头休息起来。 不过一会,素季唠叨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我怎么第一次发现,你当真是有点乡野小子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淑女气息!” 慕蓝烟听闻,好奇的问道:“何为淑女气息?” “就是食不言,寝不语。该站的时候,不会坐着,该坐着的时候,不会躺着,该躺着的时候,不会跟个和尚一样盘腿打坐!” 慕蓝烟细细思量,倒是突然觉得有些又好气又好笑。感情这丫头现在是嫌弃自己没有规范?完全不像一个小姐? 第二十七章:争相夺宠1 说起这些,便又让慕蓝烟回想起曾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了…… 在上一世中,没有朗虎这样一个学武的师父教导她,慕蓝烟的十年几乎都是被娘亲温婉茹呵护在手心上的。三从四德、廉耻礼仪、琴棋书画,哪一样是她不会的。除了没有像城里的小姐妹一样,大门出二门不迈,慕蓝烟活脱脱就是一个万能全才的大家闺秀! 奈何这一世,当真是时间的毒药,将她漂染成了现在的模样。外人面前还可以装装样子,一旦到了素季这样自己人的跟前,假小子的模样完全显露出来,藏都藏不住。 想太多太多,翻了个身,便因为舟车劳顿吃力的很,和衣便睡下了。 一觉过去,已是过了一个时辰有余。 安静的房间内,门窗全都紧闭。除了似有似无淡淡的呼吸声,便再也听不到第二种声音。躺在床榻上的慕蓝烟陡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上方,缓了一会,才放下心中的戒备,猛然想起自己躺在鳌府的柳芯院! “素季!素季!”慕蓝烟翻身起床,大声嚎了两句。 不过多久,门外便是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素季慌慌张张的大力推开了慕蓝的房门,房间内搜索了一番慕蓝烟的身影,才定睛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小姐。心中舒了一口气问道:“小姐唤我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慕蓝烟定了定心神:“你为何不在我房间内?” 素季心中只觉得一个大写的冤字,望着小姐那一脸黑气,支支吾吾的解释:“我看你睡下了,心中便想你也是劳累了一天,就去给你烧了点热水。好让你醒来可以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顺带给你收拾了一番这柳芯院。总不能一直让你屈尊住在下人房吧……” 素季的话还没说完,慕蓝烟一个犀利的眼神横扫过来,吓得她顿时失去了言语。 “你去打扫那被人损坏的房间了?” 素季心中一个颤栗,只得木讷的点点脑袋。 “糊涂!”慕蓝烟突然起身怒道,她一直没有吩咐素季去处理那些东西,就是留着还有用,这丫头倒好,先一声不吭帮她收拾起来了! 素季有些慌张的望着自家小姐,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干巴巴的站在门口等候发落。心中一阵虚汗,她从来只是想减轻一些小姐的压力,不曾想,不一小心又拖了自家小姐的后腿。独自叹了一声,一双恳求将功补过的眼神紧紧的锁定慕蓝烟。 只见慕蓝烟先是满面愁容的站在床榻前来回踱步,思量了一番之后,突然道:“把水打来,我要洗澡!” 玫瑰花瓣落水,慕蓝烟伸出如玉的足尖试试水温,便将身子完全浸没在洒满花瓣的温水中,墨色青丝悬挂在澡盆的外面,闭目养息任由素季替她按摩捏背。 稍后片刻,身着一袭透着淡蓝色的平罗衣裙的慕蓝烟站在了铜镜前。长裙长及坠地,无一朵花纹。只是袖间缝了几多兰花。腰间系一条浅蓝色腰带,上面镶嵌着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 这一身,便是从闵夫人送来的箱子里拿的,纸条上说的是,今年的生日礼物。不得不说,闵夫人的眼光和见解当真是独特,慕蓝烟穿这一身非常合适,而且透过铜镜,依稀能够看出这身衣服,很衬得慕蓝烟娇俏的容颜,更有几分脱俗的味道。 素季站在身旁,一脸花痴的模样:“小姐,你真当是太美了。” 慕蓝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屈指轻点一番素季的额头:“你个丫头当真是男女通吃啊!” 素季小脸一红,微微低下了脑袋:“小姐莫要这般说。自打第一次见到小姐,我便觉得小姐长得特别好看。” 慕蓝烟听闻心中却是一个颤栗,素季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少侠吧。为了不给自己挖坑跳,吩咐对方收拾东西,二人便是慢慢悠悠的离开了柳芯院。 眼下正值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了,本来是不打算去德敏院蹭饭的。但是柳芯院不收拾也是不行,故而还是决定去一趟比较好一点。闵夫人刚回府,也是累得够呛,估计一时半会是不会来柳芯院看望她们二人的。 德敏院内,突如其来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尖叫。 “你就是这样惦念我的嘛?”随后便是一个陶瓷花瓶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闵夫人本是坐在大堂的主椅上,回府亦是命人备了点热水,洗了个澡才唤人将鳌湘从梦湘院请过来。只是还没坐下说几句话,鳌湘瞧着送给她的礼物,就发起了小姐脾气。顺手一挥,将那原本送给她的牡丹花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闵夫人气结,收紧了十指蹭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嫡小姐的模样!” “我现在还要这嫡小姐的身份有什么用!那个慕蓝烟回来之后,我看娘亲的心思,全在那丫头身上!” 话音落,一记巴掌狠狠的落在了鳌湘的脸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对母女。小翠紧张的在闵夫人和小姐中间来回注视着,深怕下一刻,又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闵夫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时冲动,犯了不该犯的错。当下眼神中立刻换上柔情的目光,伸起打鳌湘脸的手,就想要去抚摸。奈何鳌湘迅速的一转头,避开了对方。 四目空中交汇,一双满含歉意,一双却是仇恨至及。 “你从来都是偏心的!就爹爹一个人爱我!”鳌湘忍不住泪奔,领着两个小丫头转身气势冲冲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大堂内,闵夫人还是因为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而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望着门口。小翠心中自是明白主子的心思,伸手替闵夫人顺了顺后背。 “小翠,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闵夫人的言语,有几分酸楚。 “怎么会呢。”话毕,眼神示意蓉兔将茶水端给闵夫人。 “可是,我刚刚……” “夫人,你与小姐五年未见。小姐早已不是当年依偎在你怀里的那个女娃娃了,你们刚开始相处有些磨合也是正常的。” 随之,便是静雅的无声。 德敏院正门口,鳌湘领着随身的两个小丫头出来后,便突然停止了脚步,其中一个丫头手上端着一个锦盒,那是闵夫人赏赐的。 鳌湘的嚣张跋扈在京都那是出了名。碍于父亲本身就是习武出生,10岁便没有了母亲在身边教导,故而性子急了点也是情有可原。眼下刚踏出德敏院的大门,便是转身怒意丛生的抬头盯着上面门匾上的几个大字。 这个院子,曾经几次想来,都不能来,现在来了却又是受了一肚子气! “小姐。”其中抱着锦盒的小丫头突然喊道。 鳌湘斜眸看了一眼,问道:“何事?” “方才小姐放我这里准备送给夫人的香囊,小姐可还要……”丫鬟还未说完,鳌湘一个近身便让她慌张的失去言语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将脑袋埋的更深。 见鳌湘突然向她伸手,便机灵的从身上掏出了那一个鲜红色的香囊,放在了对方手心中。 鳌湘拿起,细细端倪了一番。上面的每一针每一脚都是她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香囊里塞的花瓣,更是她一片一片精心挑选的。在这个成品出来之前,她不知道废弃了多少个一模一样的半成品,不知道十指被针扎了多少下,留了多少泪才成型的。 娘亲未见她时,说的一句:你无法做到知书达理我不怪你,可为何连这最基本的女工都不会?如若不是因为这句话,她又怎么会心心念念想要做出一样让母亲满意的东西。 眼下,便又瞧上了那一直紧闭的锦盒。想起来德敏院之前,便有小厮来报,闵夫人新派去的亮个丫鬟,折返时带上了两个小厮,抗了一个大箱子去了柳芯院。而她却是如此小的箱子。心中的妒忌,一下子蹿的老高,咻的打开了锦盒的盖子,拿出里面一个红色的液体。 当下两个拿在手中一对比,便是觉得自己委屈之极。 “娘亲你太偏心了!”一声怒吼,便是将这一年以来,最完美的成品与方才的红色液体,一同扔进了德敏院跟头的池子里。 噗通一声,水波荡漾。惹得站在不远处窥探的素季,心中隐隐觉得有些难过。 慕蓝烟早已来到了这德敏院的门外,却因为听见了里面有些许吵闹声,觉得那时候自己不方便进去,就和素季一起站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却不想阴差阳错让她瞧见了眼下这一幕。 见鳌湘怒意的拂袖而去,素季便是提醒道:“小姐,鳌小姐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进去吧。”她可不会跟这府里的小人一般,喊那鳌湘为嫡小姐,在她眼里,慕蓝烟才是自己人,其他的小姐,那都是外人! 慕蓝烟深意的眸子从远方收回,笑意不明的看了一眼素季:“罢了,今日这德敏院我们怕是去不了了。我先回院子里去,你且进这德敏院与母亲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适像是过敏,问问她该去哪里请大夫。然而在这门口哭的大声点,就好像我死了那样。” 第二十八章:争相夺宠2 “呸呸呸,小姐在说些什么呢!小姐吩咐素季,素季办便是,你这般说自己,让素季心中难安啊。” 慕蓝烟听闻,便是笑了笑,伸手再次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就转身回了柳芯院。 素季望着小姐潇洒离去的背影,当下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几份感觉,冲了出去。 推开柳芯院的门,就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胭脂味飘散而来。慕蓝烟拧着鼻子,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最为偏僻的下人,唯有哪里,香味是最淡的。 进入房间后,快速的打开闵夫人送来的箱子,找到了其中一卷李白的字画。而后又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拿出了一瓶红色液体,脚步匆匆的来到了早已被破坏的毫无样子的大厅门口,推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胭脂味,扑面而来。慕蓝烟除了感觉被熏的天旋地转,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自从中午第一次进来,她就有这种体会。所以本来是想能不进,就不进的! 可眼下,她只得速战速决。将手中的李白字画打开,沿中间狠狠的撕裂,而后与原本中央躺着的字画放在一起。再将手中的红色液体胭脂,肆意的浇撒在上面。随手就把瓶子仍在了一旁。 整个房间里,瞬间弥漫着两种浓浓的味道。 慕蓝烟环望了四周,这鳌二小姐的破坏力她很是满意。只是瞧着那墙上的红色固态痕迹,又让她心中燃起一种诡计。 下意识的上前伸手将那已经干涸的胭脂水,扣了一点下来。望着手心里面红红的粉末,一咬牙便是将它吞入了口中。 瞬间,喉咙口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起来…… 慕蓝烟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涨红了脸。另一只手艰难的扶住墙面让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正门口。当看到外面夕阳的余光映红的打在她的脸上,便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一个无力,整个人都往前倾倒而去。 落地前,清楚的听到素季尖锐而又惶恐的声音,嘴角便是了然的微微翘起。还算这丫头机灵,及时的赶到…… 空气中,再次飘荡起熟悉的檀香味。 柳芯院的下人房里,慕蓝烟依旧意识昏迷的躺在床榻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看一眼站在床前的闵夫人,包括前来看好戏的鳌湘。 本来鳌湘已经是快要走到自己的院子了,奈何听前来报告消息的小厮称,慕蓝烟的丫鬟在德敏院门口又哭又闹,非要吵着喊大夫。鳌湘便是以为自己给她的威慑吓到了对方,害的对方在柳芯院一哭二闹三上吊,准备寻死。故而又折返了柳芯院,想去瞧瞧好戏。却不想刚到柳芯院门口,就看到了慕蓝烟昏迷在她杰作的地方。更是因为慌乱,一不小心被闵夫人抓了出来。 素季原本以为只要按照小姐说的做了就行。却不想回来看到这一幕,当真以为是自己乌鸦嘴害的小姐,哭的跟死了亲爹一样。若不是前来症治的御医,见她太过聒噪,扬言在哭闹,就不治她小姐了,素季才停止了哇哇大哭,改跪在慕蓝烟的跟前默默流泪。 御医拔掉慕蓝烟吼脖间最后一根银针,才娓娓说道:“若不是老夫恰巧在贵府给鳌老夫人例常把脉,你们这位小姐的命,可就真的不保了!” 素季听闻,便又是大声的哀嚎起来。 闵夫人瞧了一眼,也懒得说教,只是紧吧的赶紧又问道:“常御医,我小女的病乃如何?” 常德回眸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那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又瞧了一番闵夫人,才反应过来那便是闵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儿。拿起矮桌上架在脸盆上的湿帕,擦了擦手:“已无大碍了,小姐只是胭脂过敏,照理说闻多了应该是鼻息肿胀,却不知为何会是咽喉堵塞。” 闵夫人显然并没有将常德这句话听进耳朵里,狠狠的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鳌湘,并没有直接说话。 这是,慕蓝烟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引起了大伙的注意。 素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跪着挪到了慕蓝烟的床榻前,欲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醒后的慕蓝烟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一把三味真火烧干了喉咙里的水分。极其难受,却又不得不嘶哑的开口:“水……” 青佑机灵的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素季。 慕蓝烟见到水源,就好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奋不顾身的上前夺过素季手中的茶盏,一口喝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常德见势,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小姐莫要着急,刚刚给你施了针,消了肿,口渴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水一定要慢慢的喝,不然你会觉得很疼的。”常德的话刚说完,慕蓝烟刚喝进口中的水,便是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不是被常德吓喷的,而是正如常德所说,当真是喝不进,一大口进去,便觉得喉咙疼痛无比,咳了出来。 素季见主子有呛水的痕迹,忙不迭忘记了为何跪着,站起了身替小姐顺背:“小姐,你慢点喝!” 青佑见上一杯水已然没有,便又再倒了一杯。慕蓝烟这次拿到茶盏,便不再是如同上次一般一口饮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让它自然流淌进去。喝水的间隙,斜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用一双别有深意的眼眸打量她的常德。 常德乃是宫中一品御医,她慕蓝烟自然认得。上一世的孕症基本上都是他来替她症脉的。此人医术了得,可以和梦里回的斤大夫有得一拼,而且为人较为中庸,虽然聪明的很多事一眼就能看穿,但是很少说实话。 慕蓝烟打量着常德的态度,便是明白对方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没有将她戳穿。 “小姐为何会突然胭脂过敏?难道小姐用胭脂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对它过敏吗?”常德笑意浓浓的问道。 慕蓝烟自然是遥遥头,一张素白的脸仰起头看向闵夫人:“母亲怎么也在这里。素季,你还待在这边干嘛?没看到母亲一直干站着吗?”慕蓝烟假装怒斥,倒是令素季一阵迷糊。 闵夫人急忙否决,上前几步坐在了慕蓝烟的床榻上,接过素季的手,将慕蓝烟扶正了些:“烟儿,你可算是吓着为娘了!” “母亲,瞧把你吓的,烟儿还没来得及好好侍奉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担心。”慕蓝烟说的轻巧,心中却是给自己捏了把冷汗。在她吞下那些胭脂粉的时候,断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严重。之前问道那胭脂味,她便觉得有些不对经,当时也没有多想,只知道是过敏,却不想因为她的一时兴起,差点断送了她小心翼翼呵护了十年的重生!当下便是想起了鳌湘,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目光锁定在最偏远的鳌湘身上:“妹妹怎么又回来了,姐姐这里脏乱的很,让妹妹见笑了。” 鳌湘自打进门后,就一直在害怕。虽然看到这些事之前,她心心念念希望慕蓝烟可以去死,可是当看到慕蓝烟真的就那样躺在她破坏房间的门口时,心中慌张的说不出一句话。她身为当朝前一品太傅的嫡孙女,当朝正三品宗人府丞的嫡小姐,无数人的生命都可以掌控在她手上,可是她却未曾伤过一人。 闵夫人听闻,又只是轻轻斜眸看了一眼,不想对这句话表达任何意见,替慕蓝烟捏了捏被角,说道:“烟儿,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担心这种。跟娘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蓝烟有些为难的瞥了一眼床榻前的常德,闵夫人便是明白她的用意,转身吩咐了蓉兔送走了常御医,才继而细细询问。 慕蓝烟推脱了几次,见闵夫人不肯罢休,才为难的娓娓道来:“母亲,我若说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气,特别是妹妹的气。”慕蓝烟的假意推辞,让鳌湘脸上的更加挂不住,好几次想要冲上去打慕蓝烟一顿,都被旁边的婢女给拦下了。 现在这种情况,谁都明白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除了鳌湘。 闵夫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波澜,心中却已是浪海涛天,从她看到这柳芯院大堂里的景象,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 “自打我早上进府,我便看得出来妹妹很是珍惜与母亲之间的情感。故而对我有些敌意,而后前不久,妹妹便来找我谈话,偏偏因此我与她相谈甚欢。但是当我拿出母亲16岁送给我的成年礼——李白的字画时,妹妹愣是不怎么喜欢。而后一不小心还打翻了我们那时拿在手上母亲送给我们姐妹二人胭脂水。母亲,母亲……呜呜呜……” 慕蓝烟之前说的还挺顺溜的,说道后面,倒是有一些难以言语下去。闵夫人见床榻上的人儿,柔弱至极,望着慕蓝烟的眼神更是多了好几分歉意:“烟儿,慢慢说,慢慢说,娘听着呢。” “都怪烟儿不好,一天之间,就将母亲心爱的李白字画给撕毁了,还打翻了母亲送给妹妹的胭脂水,弄脏了母亲今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慕蓝烟说完,早已是泪流成河。 第二十九章:争相夺宠3 鳌湘早已是听不下去,虽然慕蓝烟说的句句都没有怪罪于她,但却也都是胡说八道! “慕蓝烟,你为何污蔑我!” 鳌湘话语刚落下,就迎来了闵夫人的对峙:“我让你说话了吗!,我一进这柳芯院,就闻到你惯用的胭脂香。你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你一句不是,你竟然还说她污蔑你!我送你的胭脂水,哪怕你再看不上,也不应该浇淋在我送的李白字画上。” “娘!” “别喊我娘,鳌湘!你对得起为娘吗?” “怎么对不起了!”鳌湘反问,“慕蓝烟不是说打翻了我的胭脂水嘛,我现在就给你看证据!”说完,便转身让婢女拿过一起带来的锦盒,打开一看早已空空如也,才幡然醒悟,她的那瓶胭脂水早就在不久前被她扔进了德敏院的池水中。 “没有是吗?”闵夫人道。 鳌湘有些愣神:“娘亲,我的那瓶,被我一不小心掉水里了。”说到最后,已如蚊蚂般细小。 闵夫人有些失望:“湘儿,为何你到最后都还在狡辩。” “我说的是真的!”鳌湘再次跳起来,突然想到:“你说你一共买了两瓶,一瓶被我扔了,一瓶被慕蓝烟浇撒在了字画上,我就不信慕蓝烟还能出现第三瓶!”说罢,不顾众人的视线上前去打开慕蓝烟的那个大箱子。 哐的一声,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连带箱子都有些震动。可是箱内的东西出现在众人眼前,让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鳌湘所谓不可能出现的那瓶胭脂水,安然无恙的躺在箱子的最上一格。 鳌湘有些难以置信。 慕蓝烟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鳌湘身上,脸上佯装的表情里,显露一丝得意。闵夫人自然只买了两瓶,但是当初她也觉得那香味很是好闻,想着就要将素季赎回来,便想着买下给她当个见面礼。奈何一直被事情耽搁了,没有送出。眼下,倒也是让她派上了用场。 闵夫人对于这个女儿,失望的已然不想再多言语,瞥过了眼神不想再看鳌湘任何一眼。 “娘亲!你竟然信她不信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鳌湘已然是气急跳了脚。 听闻这句话,闵夫人脸上的神色一黑,当下便是怒了:“鳌湘,你给我听清楚,你是我的女儿,烟儿也是!” “可她不是爹爹的女儿!” 鳌湘此话一说,全场默然。所有人都紧着自己的头皮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主子的神情。而鳌湘自己,先是一愣,而后才发觉自己说的这句话究竟有多么现实却又荒唐,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却被她一下子捅了出来…… “滚!” 柳芯院内,冲破天际的一阵怒喊,惊扰了栖息在翠竹林上方的小鸟。 鳌湘满脸抹不去的泪珠不停的滑落,全然不顾脚下的路,直径飞奔出了柳芯院的大门。 从小到大,她从未觉得如此伤心过…… 闵夫人也再无心情逗留在柳芯院,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语,便领着小翠与蓉兔娘腔的走出了大门。临走时,还吩咐了青佑与蓉芝喊几个下人过来打扫柳芯院。 慕蓝烟坚持起床送闵夫人出房门口。站在门口任由素季扶着的她,别有深意的望着渐行走远的人。 刚才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素季的接受能力,此时才敢出声:“小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不道德了点?” 慕蓝烟淡然的叹了一口气:“素季,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横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你若不强大,就会有人来吃掉了。我这么做,也只是想给鳌湘一个教训,让她以后明白,明着欺负我,是会吃大亏的。”回过头时,瞧见了原先被鳌湘打开的箱子:“等会你拿点钱,找些人打通点关系,把那瓶胭脂水和一些贵重点的礼物送去梦湘院。就说是夫人送的。切记。” 素季点点头,便将慕蓝烟扶了进去。 前脚刚送走闵夫人,后脚柳芯院的门口,便传来一阵微弱的询问声。慕蓝烟躺在床上,侧听外面有什么声音,便是让素季出门查探。 素季却是替慕蓝烟捏好了被角说道:“小姐,现在正是晚饭的时候。谁会好端端来我们柳芯院串门,再说了,经过鳌湘小姐那么一闹,估计这府里的人见着我们都会绕着走,生怕得罪了她们的嫡小姐。” 素季此番言语不假,慕蓝烟甚是欣慰的这丫头总算是开点窍,能看大局了。 奈何,她就是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故而执意让对方出门瞧瞧。 柳芯院的门口,是一大片竹子林,林子与院墙之间是一条三人宽的鹅卵石路,各自往东西两个方向延伸。夕阳已完全浸没,仅靠一丝余光幽幽的打亮行人的视线。 这样一番光线昏暗的地方,隐隐显现一个妇人的身态:五尺身材,体态臃肿,所有的头发挽在脑后,一身暗红色的衣衫,脚上穿的是一双略微陈旧的黑布鞋。 踌躇的来回行走在柳芯院的门口处,喊了几声见没人出来,脸上隐隐显露一丝捉急。 稍过不久,遥见到里面好似一个小姑娘正在往外面走,脸上立即表现出了喜悦。 素季本是心中嘀咕小姐的执拗,见未关的门口突兀的站着一个人看清的人影。心中先是一颤,想起白天蓉芝说的,来这里的都不是人。手心便是冷不丁的渗出了冷汗,可停止了脚步观望了两下,见门口的人没有进来谋害她,心中便也打消了先前的疑虑,继而走了过去。 见门口一个衣着还算鲜丽的老婆子,素季便明白此人身份定是不一般。 “这位姑姑,不知你找谁?”素季上前询问,上下打量着老婆子,对方亦是同样用这样的目光瞧望着她。 “这位是,新来小姐的贴身丫鬟吧?”老婆子笑着一张全为褶皱的脸,松弛的眼皮耷拉在眸子上方,模样看上去有些怪异。 素季只道是点点:“真是,姑姑这是?” “老身名唤万姑,乃是鳌府老妇人的俾子。不知新来的小姐,可否在院内?让老身进去说上一二?” 素季本想拒绝,奈何着实找不出借口。只能领着万姑往里走,扑面而来越来越浓烈的胭脂味,让二人下意识的掩息快速走过。 万姑经过柳芯院的大堂时,特意瞥了一眼那香味的始源地,瞧见了里面脏乱和殷红的一片,心中自是惊叹不已。可是瞬间,眸底闪过的冰凉打探消失殆尽。脸上的惊讶回归了低眉顺眼的模样,跟着素季小步继续往里走。 来到慕蓝烟休憩的地方,万姑未进门,便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小姐会住在这偏僻的下人房?” 素季回眸瞧了一番满脸疑问的姑姑,并未直接回答,便推门而入。 慕蓝烟本是已经躺下,听到了门扉“吱呀——”的一声开启,当下便是睁开了双眼朝门口望去。 “小姐,还没睡吧?”素季问道。 慕蓝烟扯着沙哑的喉咙半起了身子:“没有,怎么了?外面是否有人?” 话音刚落,紧跟在身后的万姑亦是一脸讨好的模样往里面瞅了瞅,瞧见了床榻上的慕蓝烟,立马赔笑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正是老身,小姐当真是聪慧之极,未出门便知晓我要过来。” 素季碍于被对方突然挤到了一边,脸上有些不悦。可奈何又知晓对方的身份,没敢发作出来:“小姐,这位是老夫人身边的万姑姑。姑姑说,想进来说两句话。” 慕蓝烟听到了对方的身份,心中一阵惊讶。白天的时候,她就在想,她与闵夫人回来后,都没有去向府内唯一的长辈请安,还担心太不礼貌。却不想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对方就已经熬不住,先来找她聊聊了。 慕蓝烟当下便是一副要起身的模样,身子坐起来的半路,用力咳嗽了好几下:“姑姑,真是对不住。咳咳咳……” 万姑见势,忙不迭上前来到床榻边扶住了慕蓝烟:“小姐莫要起来,躺下就好!”她好歹在这个府里也是干了又几十年的婢子了,这种眼力劲还是有的。眼下这位小姐虽然名不正言不顺,可毕竟也是闵夫人的心头肉,夫人与老爷关系又如此好,难保这位小姐以后会成为老爷跟前的红人。 “小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慕蓝烟浅笑一番,素白的脸毫无一丝血色,外加之目光的柔弱,叫万姑看的也是心中一阵心疼。 “我与母亲刚回来,实在是倦意的很,就先躺下了。不曾想姑姑回过来。素季,还不快给姑姑拿个凳子,让姑姑站着,想什么话。” “哎。” 素季听话的拿了一个圆凳子放在了万姑的身边,万姑倒是连连摆手,一脸不敢高攀的模样:“小姐这真的是折煞老奴了。老身只是替老夫人传句话,传完话就走。” 慕蓝烟一脸惊讶与无知:“老夫人有话要对我说吗?” 第三十章:老态龙钟1 万姑点点头:“老夫人一早就听闻了小姐与夫人要回来了,老夫人清荷院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眼看着天也黑了,老夫人担心小姐刚回来,有什么不适应的,到时候闹出了什么笑话可就不好了。故而让老身过来看看。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别憋在心里,跟老夫人说便是。” 慕蓝烟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心中大大妙赞这老夫人与眼前这位姑姑的演技。本来闵夫人与这位婆婆看起来关系就一般,老夫人这大晚上的,派人过来与她聊天。若是放在以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她,指不定当真就被老夫人这善举给感动了。指不定日后就渐渐远离闵夫人倒向老夫人那边。 可偏偏,老夫人这算盘是打错了。 慕蓝烟眸子里的神色渐渐染上一抹悲伤,一副委屈的模样:“谢老夫人关心,烟儿定当敏记在心。只是烟儿实在是不懂事,回来之后没能第一时间便去跟老夫人报道,还让老夫人惦念了。” 万姑见慕蓝烟神色不像是作假,而且已经在心中给老夫人打上了好评,便已知晓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当下哈哈笑了几声,似一个和蔼的奶奶:“只要小姐心中明白,老夫人没有拿你当外人就行。今日天色也已经晚了,而且小姐身体抱恙,好好在院里休息。老夫人那儿,明天过来给老夫人请个安就好。” 万姑离开柳芯院的时,再次回眸看了一眼门扉敞开的大堂。眼神中的不屑完全显露,只是当她抬起步伐准备行走时,恰巧碰上了回来的青佑一行人。 四五个下人,每个人手上都提有一个木桶,拿来灌水用。本是说说笑笑的走进,对上万姑的眼睛时,所有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全府都知道,万姑姑乃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而老夫人与闵夫人这位媳妇关系向来不是特别融洽。都是能不见,就不见的。此刻万姑的突然出现在柳芯院,让青佑心中燃起一股诧异。 “万姑姑~”所有人屈膝行礼。 万姑瞧也不带瞧上一眼,便从那群人的身边擦肩走过。 翌日的太阳如往常一般升起。 再也没有浓重胭脂味的柳芯院,到处都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这是也是闵夫人交代的,青佑与那几个下人连夜清扫了柳芯院所有被污浊的房间,更是极力驱散那讨厌的胭脂味。 素季一大早端着一个金属制的脸盆,敲响了慕蓝烟的房门:“小姐,小姐,醒了吗?夫人一大早派人来传信,说是等会过来接你去跟老夫人请安。” 慕蓝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尽情吸允着带着丝丝甜味的空气。这柳芯院最不缺的,就是被树木包围,而且远离街道。一大早醒来,就感觉很是舒心。只是耳边回荡着素季的话语,让她精神更加提升了百倍。 昨晚鳌老夫人就派人来传,让她去请安。不想一大早,闵夫人就主动过来要接她过去了,不知道这素未谋面的老夫人看到她们两个一起去,会不会很惊讶。 慕蓝烟伸了个懒腰,感觉喉咙都没有了昨天那般疼痛:“恩,你进来吧!” 素季推门而入,便开始了她新一天的忙碌。 “小姐,今日穿那一身粉色的衣服怎么样?” “可以,你刚刚在门外说,母亲等会便回过来,接我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是吗?” “恩,是的。青佑她们今天一大早已经将东西搬入柳芯院,这消息便是她们带来的。以后她们就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哦对了,夫人还说,下午请个裁缝过来,给小姐你做几身衣裳。” 素季叨叨叨的时间,慕蓝烟已然洗漱完毕换上了那一身闵夫人第一次给她准备的粉色衣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下意识手心摸上了脸颊。 镜子中的她,似乎有一些陌生。特别是脑中挥之不去鳌湘的面孔,让她心底突然有些惊讶:她们两个,竟然有几分相似…… 青佑吩咐了外面的厨房,做了几道早餐给慕蓝烟送过来。匆匆吃完,闵夫人一行人,就抵达了她的院子门口。 院子里面,有几张秋叶飘落在地上。晨初的太阳,刺眼的很,晒的闵夫人身后的一群跟随眯起了眼睛。 “母亲,让你久等了。”慕蓝烟领着素季,向站在院子中央的闵夫人行礼。 今日的闵夫人,衣着鲜丽。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脖颈一条赤金盘螭璎珞圈,身上穿着镂金红色衣衫,胸口的百灵鸟绣图,可谓之针针细致到让这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呼之欲出。 “烟儿快快起来。”闵夫人忙不迭上前扶起慕蓝烟,望着她的神色中,全都是宠溺:“烟儿,今日可否还有感觉什么不适?” 慕蓝烟摇摇头:“谢母亲关心。只是我湘儿妹妹……”昨晚差遣素季办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办,所以现在鳌湘应该还在她的梦湘院里受着气,只是不知道闵夫人这边是如何打算的。 闵夫人叹一口气,神色中失望夹杂着一丝难过:“我已命她哪儿也不能去,好好在梦湘院里反省。烟儿,昨日湘儿出言不逊,大抵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好好教导,湘儿实质内心善良的很,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慕蓝烟只道是点点头。只是看着闵夫人的神色中还夹杂着一丝为难,闵夫人自以为是慕蓝烟对鳌湘还是带有一丝偏见,故而伸手抓住了对方是手腕,继续开口道:“烟儿,如果你非要怪,那就怪为娘吧,湘……” “不是。” 还未等对方说完,慕蓝烟就即可打断。闪烁的眼色,叫对方好是捉急。 “烟儿,有什么事,你说啊。” “母亲,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出来教为娘听一听。” “实不相瞒,昨天晚上你走后。老夫人便派人过来穿了话,叫我今日过去清荷院一趟……未曾想母亲一大早也唤人通知了我这件事……不知道母亲与老夫人,是否说好的?” 话毕,慕蓝烟便感觉到闵夫人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扣紧了一番。瞳孔一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稍过片刻,又好似恢复了正常一般微微一下:“哦,这事啊。为娘自然是知道的。好了,我们也莫要再耽搁了,让老夫人久等就不好了。” 慕蓝烟应了一声,就和闵夫人一同出了柳芯院。 一伙人浩浩荡荡朝着门外的鹅卵石路一直往西走,穿过十几个走廊与花园,再绕过一大片荷花池塘,便是来到了老夫人所住的清荷院。老夫人喜静,故而挑选了鳌府最为僻静的一个地方。只是还在外面,就幽幽的闻到了一种类似于寺庙烟火的味道。 清荷院的正门口,有着两个石头盆,下方乃是一只石头灵猴托举着。上方灌满了水,几片睡莲慵懒的躺在上面,现在已是深秋,早已没有了莲花。 慕蓝烟抬起头凝视了一番正门口的牌匾,除了“清荷院”几个大字,旁边还雕刻有几朵莲花,栩栩如生。这莲花一直都是正人君子的代表,老夫人如此喜爱,不知老夫人是否也跟随这莲花的品行。 但是想想闵夫人与她的关系便知,这老夫人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见慕蓝烟突然仰着头发呆,闵夫人自是上前提醒了一番:“烟儿,这是怎么了?” 慕蓝烟回过神,顿了顿才道:“没事,就是好像有点紧张。” 闵夫人淡然一笑,牵起慕蓝烟的手在其手背上拍了拍:“莫要慌张,等会你先在门口停留一会,待我进去喊你的时候,你再进来。若是担心说错话,那就在说话之前看上娘亲一眼,娘亲替你来回答便是。” 紧张……自然是慕蓝烟随口说的一个谎,人她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望着闵夫人那一抹柔情的眼神,心中更是感激的反手搭上闵夫人的手背,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 走进清荷院的大门,一个年轻的婢女便是笑盈盈的朝她们走来。 “夫人,小姐,你们来啦。”那婢女言道,便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老夫人已然备好的茶水,在大堂等候多时。二位请随我来。” 闵夫人恩了一声,就往里面走去。 清荷院内偏房的欣悦阁,袅袅烟火从老夫人跟前的香炉处徐徐升起。老夫人盘腿而坐,闭目口中念叨着佛经,一手拿着佛珠串,一手一下一下有条不絮的敲击着木鱼。紧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万姑,听闻旁边有人走近的步伐,便是提醒道:“老夫人,大堂好像有人来了。” 老夫人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半响继而开口道:“就让那丫头多等一会吧。” 万姑心中了然,便也没再说话。 清荷院的内院,和柳芯院差不多。只是那些草坪上面多了很多未曾见过的花干,已然是秋季,那些花骨朵儿却还争相开放着,给整个院的淡淡香火,增加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第三十一章:老态龙钟2 闵夫人来到大堂,却未见一人在内。一双疑惑的眼神朝身边的婢女扫去。 婢女一个激灵,忙言道:“夫人你且稍等下,我这就去请老夫人出来。”话毕,便是转身钻进了大堂偏侧一帘帷帐后面。 稍后片刻,老夫人便由万姑以及方才进去的婢女两边扶了出来。本是笑意浓浓,一抹慈善老母的模样。可是抬起头瞧见大堂内侧的来人并非慕蓝烟,而是闵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崩塌瓦解,换上一抹严肃。 慢悠悠的走到主椅跟前,坐了上去。 “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大人万福金安。”闵夫人屈膝行礼。 老夫人坐下后长舒一口气,好似方才走过来用了多大的力气一般。半响,才从那副沙哑的嗓门中,憋出一句话:“闵丫头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里坐坐了。” 闵夫人并无多少情感,只是淡淡道:“母亲当真是错怪儿媳了。儿媳昨日刚回来着实累的很,故而没有来跟母亲请安。后来听闻母亲派了万姑姑前往小女蓝烟的院内,母亲这是变着法,在打儿媳的脸吗?” 闵夫人此话一说,老夫人便是厉色朝万姑看上一眼。昨日前往柳芯院,便是让她小心行事,不能被眼前的女人瞧见。 偏偏万姑此刻也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差点就要摆手否认。 小翠与蓉兔早就见惯这对婆媳,平静湖水下的暗流涌动。一句明明可以掐架的话,都能让眼前这两个人讲的无比平心静气。 “那既然你也知道我曾让府内新来的小姐,今日一早就来我院里,让我瞧瞧。此番就你一人过来是几个意思?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不让我这个老不死的瞧上一眼是吗?” 老夫人口吻有些严厉,闵夫人却是淡然一笑:“母亲说笑了,烟儿就在外面,等着母亲召唤呢。小翠,你且去外面将小姐叫进来。” 小翠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大堂。 慕蓝烟进门时,落落大方地模样,看的万姑脸上诧异十分。昨晚回来后,她便向老夫人称述了见到慕蓝烟时的场景。两眼无神,体弱多病,形容槁枯,半点没有精神气儿…… 可眼下,一双水汪汪的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脸上的皮肤更是白如凝脂,两侧微微透红。除了人是昨天那个人,其余哪有昨日的的模样。 慕蓝烟进门后,便是跪在了老夫人的跟前:“慕蓝烟拜见老夫人,老夫人万福安康。” “好好,起来吧。”老夫人笑言道。 起身后便是瞧见了万姑那一脸错愕的表情还未收回,反倒是老夫人,波澜不惊的模样,好似早就料到。 老夫人头上戴着一个银圈,正中央镶这一颗绿宝石,所有的银发绾在一起,插了一根碧绿的发簪。体态有些肥肿,早已松弛的皮肤,看起来就像褶皱的老树皮。可即便如此,那双泛着光的杏仁眼,看起来就很不错,想必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眼睛虽好看,慕蓝烟却发现鳌老夫人正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打量方式,凝视着她。一双似深渊的眸子,漆黑如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好像一个对上的是一具木偶,只是这木偶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你叫什么名字?” “慕蓝烟。” “恩,名字是不错。”老夫人点点头,继而将目光扫在了闵夫人的身上:“既然都已经找回来了,为何不改个名字呢?鳌家的小姐,哪有不姓鳌的。” 这话显然是说给闵夫人听的。 闵夫人心中有些气结,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对上老夫人的眼神刚想说话,慕蓝烟便是抢先了话语:“回禀老夫人,是我认为慕蓝烟这个名字对我而言,已经沿用了十七年。带有了情感,故而我不想改。” 老夫人素来对这个儿媳有偏见,都是因为此刻跪在她跟前的慕蓝烟。作为一个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幼年听父,中年听夫,老来听子。可偏偏她唯一的儿子,竟是个叛逆的人。当初好好的二品官员的女儿不娶,非要娶一个给别人家生过孩子的女人。 叫老夫人差点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老夫人虽然没死成,可对闵夫人的偏见却是从未改变过,包括闵夫人生出来的任何一个女儿。 此时,只听闻老夫人一阵冷哼:“这点倒是跟你母亲的现任夫君很像,倔强的狠。也罢,反正也是个外来的丫头,若是跟了鳌家姓,那才是说不通。” 老夫人这句话,谁都不敢接。慕蓝烟心中无尽感慨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当真是夏日里的天气,说变脸就变脸,一会笑着跟你说话,一会伸出手来打你一下,你都不能还手。 各自缄默了几许,老夫人再次打破了沉寂。 “蓝烟,第一次见你,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说罢,眼神示意了一番身旁的万姑,万姑从别侧的婢女手中拿过了一个红包:“这里是一点小小的意思,你且收了去。日后你可莫要说我这个老不死的亏待了你。” 老夫人说话时,邪笑的模样带了三分狡黠,明眼人一眼就知道那是开玩笑的话语。慕蓝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为了体现听母亲的话,故而狐疑的朝闵夫人看了一眼,闵夫人立马说道:“这是老夫人送的见面礼,烟儿你收了吧。” 听了母亲的话,慕蓝烟自是上前拿了,而后又是俏皮的回应:“蓝烟谢过老夫人,老夫人寿与天齐,福泽后代子孙,又怎么会亏待了蓝烟呢。” 一句话妙赞了老夫人两点,老夫人自然是喜笑颜开。饱含浓浓宠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慕蓝烟便让她入了座。 坐定,老夫人又是一抹神色朝闵夫人看去:“闵丫头,你可真是上辈子积了不少福气,能有蓝烟这样的女儿。” “母亲当真是妙赞了,烟儿刚从外面回来,还有很多礼法不熟。还望母亲莫要嫌弃才好。” 慕蓝烟淡然的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心中如又一秤杆,将闵夫人与老夫人的气场做了一番比对。这老夫人虽然一字一句表里不一,倒也是城府深的吓人。好在闵夫人明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可是对面老夫人却从未显露过一丝一毫的颤栗。 “闵儿你说说,这一次外出,又是走了都少时间?” 闵夫人紧切的回答:“一个月又零三天。” 老夫人叹了口气:“哎,你这一走。苦了湘儿那丫头,早早的有母亲就跟没母亲一样。我这个老婆子看在眼里都觉得心疼哟。” 闵夫人微微起身,面无表情的低下的额首,淡淡的回答:“谢母亲如此关心湘儿,儿媳日后再也不会出去了。” “恩~”老夫人再次轻轻而又悠长的回了一声。手中不紧不慢的捏着一串佛珠。那串佛珠与闵夫人那串大有不同。 闵夫人那串只有寻找她的女儿的时候,才会用来祈祷,故而如同往常的佛珠一样,普普通通。但老夫人手上那串,大约是用的时间久远了的缘故,上面的珠子磨的光亮光亮的,仿佛可以倒影出人影来。 届时,端水的丫头上来,给每个人跟前放了一盏茶杯。 老夫人喝完一口茶,脸上才表现的好像刚刚想一件事来:“昨晚我叫万姑去柳芯院探望时,听闻这丫头身体抱恙,今日看了一眼,倒是机灵的很,半分没有身体不适的模样啊。” 万姑听着,怕老夫人有意质问她,动了动唇畔,刚想解释,闵夫人却是先开了口:“昨日我烟儿却是身体有些不时。想必万姑去的时候,已经躺下了。” “正是正是。”万姑忙附和。奈何老夫人斜眸瞧了她一眼,便是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我听闻昨天柳芯院可谓是出了一件大事啊。” 闵夫人假装不明白:“什么事?” “我可是听闻,鳌湘在烟儿回来的时候。将柳芯院弄的是乌烟瘴气,凌乱不开。昨晚万姑回来的时候,还跟我说,烟儿那是满脸的委屈,哭都没地方哭。” 老夫人明面上,是在给慕蓝烟出气。慕蓝烟却是心中了然。昨天那万姑突然来访,她就知道定是老夫人让她来打探什么。只是她此刻也并不像表态,就像看看这婆媳大战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闵夫人刚想说话替这件事解围,老夫人就自个儿抢了话题。杏仁眼又将实现转移到了自己手中的茶盏,前一秒还是心疼谁的模样,下一刻便是一脸毫不在乎的吹吹本就没有任何杂物的茶水:“不过话又说出来,鳌湘乃是嫡小姐,有点任性也是正常的。倒也不用去说她什么。蓝烟你日后见着湘儿,小心点便是。” 这好话坏话都让老夫人一个人说了去,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若是说昨天见鳌湘是第一场丈,那么慕蓝烟完胜。可是这第二场,她与闵夫人两个人完败到什么地步,她已经无法估量了。这老夫人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让她刚觉得有一点头绪,转眼的瞬间,老夫人就已经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所以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关于男主 今天突然有读者问我男主是谁,(这里表示谢谢留言的小伙伴,不是不回复你,只是不知道黑岩怎么了,评论的跳不出来)其实这一点我写文的时候考虑到了。重生文的套路一般都是女主这一世不会再跟上一世的对象在一起了。因为恨,从来一遍,谁会跟杀了自己的人在一起呢。不过我的设定是,男主上一世,其实是很爱女主,但知道自己江山已亡,作为一个成王败寇,之后的生活肯定是痛不欲生,他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真的被他人拥入怀抱。所以选择一起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上一世女主和男主本身就很恩爱,所以我的概念里就是,就因为爱的痛彻心扉,所以从来一遍,可以不再跟对方在一起,也不会再对别的人产生任何感情,这句话用之前很流行的赵默笙的对象说的:如果你的生命中出现过那么一个人,那么其他人就会成为将就。而女主不想将就,宁可一辈子单身,也不会再爱上他人。 但是我们的男主毕竟没有重生嘛,按照套路,他就是还是超级爱女主。(表示前面我不知道女主应该怎么处理跟男主之间的关系,所以让他们先暂时少见面。现在女主已经回家啦,很快,他们就会再度纠缠在一起的。 对于这一点,其实我在前期已经尽量少出现男性角色,而且只要出现,基本上都会贬低他们,这个不知道小伙伴们有没有看到啊,哈哈哈哈。只是给我们男主无尚的光环。 说道最后,我们男主就是,波凌波零的——司空慎! 还有谢谢跟读到现在的小伙伴们,很感激你们的存在给了果果码子的动力。(虽然你们很少留言让宝宝有时心里发慌,哈哈哈哈~)你们放心看吧,果果是备稿的,虽然每天更的少,但是绝对不会断更。谢谢你们! 第三十二章:老态龙钟3 请安结束准备回去时,老夫人起身看着她们的神色又好似有点略略不舍,口中不咸不淡的说着话:“你这刚回来,纯儿那丫头也出去了。哎,这府内不知道当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慕蓝烟以为只是浅浅的一句唠嗑,虽然她不知道老夫人口中的纯儿是谁,闵夫人眼神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她们去哪里了。” “去龙域寺吃斋念佛了。” 慕蓝烟心中打量着她们的对话。一开始见到闵夫人,她便知晓闵夫人是为了她的女儿,所以诚心念佛。眼下这老夫人,应当是上了年纪,故而没事烧烧香。可是她们口中的纯儿,竟然在她们前脚进来时,后脚就已然去了这汴京城香火最旺的龙域寺吃斋念佛?倘若不是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主人——鳌塔,慕蓝烟就要觉得她进的不是一个府邸,而是一个尼姑庵了! 只见老夫人徐徐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再过几日,便是我入佛门的日子。方丈念我红尘未了,让我在家中修行。纯儿那丫头往日里是少往佛祖圣地跑,故而她想比我早些日子过去,去去红尘的眷恋。” “那妹妹当真是有心了。” 听到这里,慕蓝烟算是明白她们口中的纯儿,必定是鳌塔的二夫人了。 “是啊。闵丫头,你也回来了。不如下午便收拾了一下行李,跟随我一起去陪陪纯丫头吧。” 闵夫人回眸看了一眼慕蓝烟,想要拒绝:“可是,我下午给烟儿找了一位裁缝,想看着给烟儿做几身衣裳。母亲,你看,要不明天去可否?” 老夫人突然一拍自己脑门子:“你看我这脑子。”看的堂下二人时一脸狐疑。只见她一脸的后知后觉:“本来我就打算给蓝烟一些见面礼,方才只给了红包,却没给东西。光顾着跟你们聊天,倒是把这忘了。万姑,去吧我要送二小姐的礼物拿过来。” “是。”万姑应了一声,便是退了出去。 这老夫人说是老糊涂了,实则心中打着算盘。故意把东西给两次给,一来为了表达自己的对任何一个子孙都是平等对待,二来,就是告诉慕蓝烟,你在我心中不重要…… 慕蓝烟与闵夫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本来已经打算回去了。却不想中途竟然还参杂了这么多事。当下便也只得乖乖坐在椅子上,等万姑将东西拿上来。 十匹良布,五根玉簪,五根金簪,十对手镯外加一件雪白的貂皮放在万姑领上来那些婢女们的担子上。其他那些金子玉簪她不知道好不好,但是那十匹良布她是清清楚楚认识的。 那些布出自一家叫做何工坊的布坊,何工坊出来的每一批布的边角都会绣上他们专有的标记,而且针法是别家没有的。这家布坊只做皇室,所有宫里娘娘宫女,都是出自于这一家。倒不是这家工坊脾气大,而是曾经先皇后就传令过,何工坊不准接往常老板姓的单子。 这件事自然是事出有因,何工坊将原本皇后准备送给外邦的上等良布,弄成了下等。就因为与百姓的单子搞混了。搞得外邦以为祁国对他们不重视。虽然何工坊负责的那一批人基本上全被处死了。可奈何何工坊的老板是她们动不得,又因为宫内人需要的原材料就他们知道。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老夫人能一下子拿出唯有皇室才能享用的东西,不是她身份不一般何工坊给她薄面,就是她身份不一样,总是能拿到这样的赏赐…… 想了一圈,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当万姑洪亮的声音念完所有的赏赐,慕蓝烟便是起身屈膝谢礼:“蓝烟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自是哈哈大笑了一番,对着闵夫人道:“我且送了那么多布匹,等会你喊的裁缝来了。若是担心婢子门看不好。让万姑过去帮忙看着不就行了,也免得湘儿那丫头再过来捣乱了。” 闵夫人还是有些为难。可是见老夫人笃定要她下午就跟着她走的态度,只要作罢点点头。 末了一行人带着老夫人送的礼物走出了荷香园,万姑扶着老夫人幽幽的站在大堂的口子上望着她们离去。 再也没有和蔼模样的老夫人,脸上渐渐显露凶相。 “老夫人,你为何对慕蓝烟那丫头如此客气?”万姑道。 老夫人幽幽的眼神中,迸射出一抹敌意:“让她迷惑,哪一方才是她应该站的。” “可是她毕竟是夫人亲自找回来的,她的心不得想着夫人吗?” 说道这时,老夫人的神色才渐渐收回,脸上也浮现一抹失望:“我千辛万苦想要挤到费闵,不过是想让我儿可以清醒些。你看看我鳌家这些年,被别人戳脊梁骨戳的还不够嘛。自打老爷离了京都,当真是不管我们了。” 万姑叹了一声,整个清荷院渐渐笼罩了一层不明的哀怨…… 吃过午饭后,闵夫人带了一个婢女,就和老夫人一起乘坐了马车前往了龙域寺。 还在梦湘院内的鳌湘,一直从早上流泪道中午,滴水未进,心中惆怅不已。坐在闺房的铜镜前,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擦不净的泪水,站在一旁的丫鬟急了:“小姐,您就别哭了,看把脸都哭花了。到时候二皇子殿下见到了,该是要挺疼了。” 鳌湘一听闻二皇子,瞬间止住了眼泪。一双伤心不已的眼眸对上了身旁的婢女:“你现在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已经花了?” 婢女扑哧一声掩面而笑,伸手擦了擦小姐脸上残余的泪珠:“奴婢是说,您要是在哭,就该花拉。现在的您呀,还是如花似玉,二皇子殿下见到了,铁定被你迷的神魂跌倒。” 被丫鬟一打趣,鳌湘脸上亦是破涕为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个死丫头,就会打趣我。”刚想伸手敲打,门外便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起禀小姐,门外小翠求见。” 鳌湘疑惑的看了看跟前的丫鬟,见对方亦是摇了摇头便对外面喊道:“请她进来吧。” 随后胡乱擦干了眼泪,就出了门。 小翠身后领着两个婢女,跟随梦湘院的小厮走了进去。鳌湘从房间内出来后,看到了她们手上都拿着东西,便是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 小翠乃是娘亲的贴身女婢,小翠的到来,自然是与娘亲有关。 “参见小姐,小姐万福金安。”所有人齐齐屈膝行礼,鳌湘只道是应了声,便询问她们这是要干嘛。 小翠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便道:“这是夫人的吩咐。夫人心中自是对昨日所做的事,心中愧疚不已,故而命奴婢给小姐送点东西来。” “我娘亲呢?”鳌湘紧追问,毕竟不管有多少东西,都抵不住娘亲的一句关心。 小翠顿了顿:“夫人吃过午饭后便和老夫人一起出府了。” “那你们怎么没跟着去?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当得起?”小翠和蓉兔都是鳌塔分派给闵夫人的近身保镖,这是鳌湘心中清楚的。因此见到小翠,便是有些惊讶。 小翠解释了夫人只是碍于她们刚回来,便让她们留在府内休息。而且跟随老夫人出行的都是府内的高手。最终鳌湘才在心中放宽了心。 见小翠又从怀中掏出了那一瓶让她狠狠栽了跟头胭脂水,便是气的将牙咬的咯咯响,若不是小翠眼疾手快,鳌湘便是将她拿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母亲这为何意!”鳌湘愤恨的一双眼神死死的盯着那瓶胭脂水。若不是她,怎么会被娘亲如此对待,又怎么会可怜巴巴的在房间内哭了一上午都没人来关心。 小翠生怕她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立马解释道:“这是夫人从蓝烟小姐那里拿过来的。夫人知道都是因为这东西,让你们姐妹二人如此不和睦。故而本想收回了扔掉,可是又想让小姐明白,夫人心中是有你的,故而又命我拿了回来,让我与小姐说,不管如何,母亲都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你。” 鳌湘眼神突然放光:“你说的是真的?” 得到小翠肯定的回答之后,鳌湘自是快速的从小翠手中接过那胭脂水。放在手心里当个宝贝一样的捧着。抬起头时瞧见了小翠身后几个婢女手中端着的东西,随意瞧了一番就全都收下了。 小翠见鳌湘终于喜笑颜开,心中舒了一口气。本来夫人离府,命她好好休息,此刻应该是在别处与蓉兔两个人研究如何给自己贴一身新衣服过冬。可是新来二小姐的贴身丫头突然找上她,并且带了很多礼物,请她转交给小姐。起初还有一丝疑虑,担心有点不妥。可是后来一想为了小姐与夫人的关系,或许这么做,是对她们有好处的。 现在看来,这慕蓝烟虽然明面上做着恶人,心底里却也还是善良的狠。 闵夫人这一去便是四五天,慕蓝烟得知府里就她与那不对气的鳌湘,当下便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吩咐着青佑与带来的几个小厮,清理了那进门口的花台,种上了梦里回熟悉的一些果蔬,喜滋滋的准备当起土地奶奶。 第三十三章:假爹归来 院子里的一行人儿自是一脸错愕,哪家千金小姐的院子里不是花团锦簇,芳香扑鼻的。可是慕蓝烟竟然反其道而行,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人家也是个小姐命,只得依着对方来做。 奈何这样的日子不过三天,还未等闵夫人回来。这鳌府的男主人——鳌塔便是先行一步回来的。 那日正是秋日里的艳阳高照,慕蓝烟如往常一般躺在集市上搞来的懒人椅,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青佑手提一盒刚从街上买回来的酥饼,便是急色匆匆的走回柳芯院。 见到慕蓝烟,才神色慌张的对其说道:“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 “老爷?”慕蓝烟闻声,便是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盖在脸上的一本书籍掉落,恰巧打在她的手心里:“哪个老爷?” “还能是哪个老爷,”青佑走近,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急,好似要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一样:“自然是我们鳌府的鳌老爷回来的!” 慕蓝烟慢慢悠悠的回了一个哦,一脸不明白的半响才问道:“这老爷回来,你这么着急干嘛。又不是回来扣你月饷的。” 青佑大喘一口气:“方才我经过主院的时候,听闻哪里的下人说,老爷一回来,三小姐便是跑到老爷哪里去了。怕是要告你的状。” 自打上一次鳌湘闹过柳芯院,吃了瘪回去之后。府里的人自是对慕蓝烟明面上客气了不少,毕竟谁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方都是小姐,都不想得罪。慕蓝烟坐在原地,眼神提溜思量的一番,而后点点头,便让青佑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柳芯院的门口便有小厮来唤,称是老爷主院有请。 来到德敏院,里面没有了闵夫人的庇佑,慕蓝烟站在门口倒是突然多了几分忌惮。从小她爹爹对她便是呵护有加,从来都没有大声训斥过一声。可里面这个,毕竟也是别人家的爹爹,虽然现在也是明面上的爹爹,可好歹不是亲生的,自己先前还对人家亲闺女这样子做,慕蓝烟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一不小心把命丢在这里就不好了。 故而站在距离门口不远处踌躇一番的慕蓝烟,突然转身抓着素季的手说道:“素季,你说我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素季一脸无辜:“啊?” 慕蓝烟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哎,算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吧。走,我们进去了。” 话毕,二人便是一前一后走近了德敏院的大门。 门口还是两个毫无表情的小厮,只是进门后,突然多出了几个身穿兵服的男子。一个个面无表情的拿着手中的长矛,注视着前方,这些怕是鳌塔带回来的。 鳌塔乃是武夫出生,从小就和他的父亲征战沙场,剿灭叛军。这些年祁国国泰安稳之后,便也就在朝野里面混了个正三品的官员当当。平常没啥事,就在宫里给皇子们当个武术教练,参谋参谋一些朝廷议事。 而眼下,在慕蓝烟幻想着鳌塔一介武夫的模样时,便被人领到了德敏院的书房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捏着衣袖,站在书桌前极其认真的练着书法。虽然低着脑袋,倒也看得清楚对方的模样。五官精致,颚骨凸起,眉眼间透露出一抹英气。虽是练武出生,穿好衣服的身材倒是看起来纤瘦的像个书生。独独搁置在其手边的宝剑,给整个书香味浓重的画面,多了几丝奇特。 慕蓝烟在门口看了几许,大赞其与闵夫人的相配。直到身边的小厮提醒,才幡然醒悟的自己方才的失态。低头笑了一下,跟着对方走进那书房。 “老爷,蓝烟姑娘到了。” 鳌塔本来匆匆回来,就是为了与家中娘子团聚的。奈何回来后才得知跟着老母去了龙域寺,恰巧鳌湘不久前刚来闹腾了一番,惹得他心中烦躁的狠。无奈挑选了一项自己最不擅长的练字,用以平心静气。 小厮的到来提醒,让他一个机灵浑然从沉醉自我的思绪中拔地而起,抬起头一双浑浊而带有血丝的眼睛扫了一眼慕蓝烟,淡淡的口吻:“来的啊。”说完之后才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继而抬起脑袋。 慕蓝烟低眉应了一声:“鳌老爷。”她虽然是明着闵夫人女儿的身份进的鳌府,却也是谁都知道亲生父亲并非鳌塔,故而,她也很是识趣的拉开了与鳌塔的关系。 未见到此人之前,慕蓝烟听说过无数个版本。直到出现在眼前,才发现这个男子与那些人口中说的并不完全一样。虽然一身正气,看起来严肃无比,可是就在方才,慕蓝烟翘首看到鳌塔笔下,竟然写了无数个闵字。 早有耳闻鳌塔与闵夫人感情深厚,却不想这鳌塔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有这种小年轻的激情。 “你先下去吧。”鳌塔拂袖,不苟言笑的神色略微瞥了一眼那小厮,绕过了桌椅,来到慕蓝烟跟前:“你可知,我唤你来何意?” 素季能感受到来自跟前,两个强大的磁场,心中暗暗替主子捏了把汗。反倒是慕蓝烟,脸上亦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翘的嘴角,给人一种无辜的模样。只是听闻鳌塔那般提问后,眼色突然显现一抹慌张,一言不合便是跪了下去:“请老爷责罚。” 进来时,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先前青佑就说过鳌湘在鳌塔一回来就找过他,铁定是要告她的状。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先发制人,故而上演了这样一出戏。 引她进来的小厮见到这种情况瞬间是愣了一番,抬头瞧瞧自家老爷,脸上也没有动怒的意思,便让他更加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生怕这个屋子里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刀光剑影的事,紧着一弯腰,便退出了书房内。 本是跟在慕蓝烟身后的素季见状,亦是二话不说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鳌塔有些惊讶的表情显露在脸上,可过片刻便又恢复了严肃的状态,饶有兴趣的望着跟前的两个丫头:“这是?” “想必老爷定是要责问三天前的事吧。”慕蓝烟的脸上显露一抹笃定,不卑不亢的眼神凝视着鳌塔的眼睛,就好像鳌塔是一个多么偏袒女儿的小肚鸡肠,而她则是一个宁死也不会承认错误的人。 鳌塔沉稳的外表下,并没有显露太多的信息给慕蓝烟去判定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各自缄默了许久,鳌塔才算松了第一口气。本是僵硬的嘴角,突然微微往上一扬,叫慕蓝烟看的是一阵迷糊。 这老爷,是自个儿笑场了? “既然你叫我责罚,可为何我从你的眼神里面看到的却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慕蓝烟顿时失了言语。 鳌塔不怒反笑:“你为何觉得三天前的事,我会向你责问?” 慕蓝烟望着鳌塔的眼神,已然看不出对方但凡迁怒于自己一点点。可是像鳌塔这样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的人,断然是不会将所有的表情显露在脸上。故而慕蓝烟心中打定了主意,偏要逆着对方的表面的意,将他心中的想法逼出来:“还请老爷责罚。” 素季心中虽是害怕,可又觉得看不明白小姐的意图,明明老爷并没有生气,可是小姐就是不松口。 鳌塔见身前的女子,性格太过倔强,心中明白若是来软的肯定没用。于是收回了原先稍微有点不正经的态度,强硬道:“既然你一心求罚,那我便是应了你。来人,将眼前这女子先拉出去杖责一百!” 慕蓝烟心中一个颤栗,想不到鳌塔竟然是这样一个护女的爹爹。可是自己求的罚,哭着也得迎上去。素季本来还满心狐疑老爷会如何劝动小姐,奈何听闻这么一句,彻底将她吓傻了。看了一眼跟前脸色瞬间煞白的小姐,立马出声道:“求老爷放过我们家小姐吧,三天前,是奴婢将嫡小姐的胭脂水偷了来,我……” 素季还没说完,慕蓝烟便是出声阻止:“素季别说了,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蓝烟愿意领罚。” 慕蓝烟再次将脑袋磕在了地上,只是耳边并没有响起小厮推门而入的声音,反倒是鳌塔的大笑,突然响了起来。 “当真是一个倔强的姑娘,与我家夫人有些相似。可惜,你偏偏不是我夫人的亲生女儿,哎~” 这下,慕蓝烟懵了,素季也懵了。 二人抬起头,差异的望着此刻脸上笑意浓浓的鳌塔。鳌塔感受到了来自下方的两双眼神,忙不迭收起了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二位莫慌。这里的下人,我都已经遣散了出去。来,赶紧起来吧。” 慕蓝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鳌塔扶了起来。心中自是满肚子疑问,可是偏偏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那么就让她下来捋一捋整件事的过程,本来在宴城,她便是一不小心经由二皇子口谕,和闵夫人成了母女关系。闵夫人心中自然明白她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这件事大家伙就好像早已口头承诺了一般,从未说起。来到了这鳌府,所有人便是笃定她就是闵夫人的亲生女儿,不然鳌湘也就不会闹上了这么一出,可眼下,鳌塔的言词,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第三十四章:被算计了 “你叫什么。”鳌塔突然问道。 慕蓝烟心中一怔,老实的回答:“慕蓝烟。” “你且抬起头来吧。”鳌塔认真的打探对方的模样:“果然是生的一张俊俏的脸。而且也与我家夫人长得几分相似,二皇子殿下当真是神通广大,不知他是从哪里将你找来的?” 鳌塔的话,叫她有些迷糊,可对方开口大笑的模样,不像是演戏给她看,而且一个有钱有势的大男人,没必多此一举。 “老爷此话怎解?” 鳌塔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慕蓝烟,觉得对方是在明知故问:“你这丫头,我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 慕蓝烟摇了摇脑袋。 鳌塔当下便产生了一股疑问,脸上的嬉笑瞬间也消失殆尽:“莫非,你不是二皇子殿下找来假扮我夫人女儿的?” 慕蓝烟瞬间觉得大脑五雷轰顶,一片空白。可是脸上却还是看不出有一丝波澜。原来那日司空云突然将她与闵夫人说成母女,全都是因为鳌塔的幕后规划着。那日她还奇怪司空云为什么问闵夫人,除了她还有没有认识别的姑娘。敢情是他安排的人临时不见了。故而阴差阳错被她顶了上去。快速的思虑了一番之后,立马迎合道:“哦~原来那人是二皇子殿下啊!” 演戏演全套,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鳌塔见对方一副想起来的样子,又觉得不知道那是二皇子殿下也是情理之中。当下便也是没有多想,伸手邀请慕蓝烟前往旁边的椅子就坐。 “方才我见姑娘愣是不起来,才扬言说要打姑娘的那些话。吓着姑娘了吧。” 鳌塔的解释,让慕蓝烟小脸一红,立马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可是鳌小姐朝您诉苦,您难道不生气吗?” 鳌塔自是淡然一笑,收了下袖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小女自幼就被我养的刁蛮无礼。而且我夫人已然对你们做出了决定,我自然不会插手,我相信我夫人的处事能力。” 慕蓝烟听闻,心中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多了几丝敬佩。想她慕景爹爹,往日里对她娘亲就是指手画脚,大男子主义霸道之极。却没想到闵夫人的夫婿,竟然是个如此深明大义信任她的人,闵夫人当真是幸福。 鳌塔眼神不再看向慕蓝烟,有些游离的朝前方望去:“其实,早上湘儿来跟我说时。我心中是有几分怒意。可是后来被我一逼问,才知道原来是她先对你们不敬。我这个当爹的,当真是要对慕姑娘说声抱歉。” “其实鳌小姐的心思我懂。早就听闻鳌小姐10岁起就没有了闵夫人在身边照料。这突然多了一个跟她抢关爱的人,自然是要跳起来了。” 鳌塔突然有些幸福的一笑:“我这女儿当真是,哈哈……哦对了,慕姑娘,既然你已成为我夫人的女儿,那边也是我鳌某的女儿。日后这府里,也再也没有什么嫡小姐。你年纪怕是最大的,湘儿最小,你可要多多照顾她一番,她脾气有些不好,日后嫁到了夫家不说,光是现在府里就……哎。” 剩下的话,鳌塔就算不说,慕蓝烟也猜得到。鳌湘的脾气坏成这幅模样,肯定是下人害怕,长辈讨厌。这小姑娘长这么大,怕是除了鳌塔这个爹爹对她还算照顾,别人都是恨不得挤兑她。 鳌塔接下去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他于闵夫人的故事,慕蓝烟也细细聆听,其中最想最深的便是闵夫人之所以会千方百计寻找女儿的段落…… 鳌塔目光幽幽的朝窗外的风景望去:“再过几天,便是小女鳌湘的成年礼了。其实我并不在乎我夫人之前生过一个女儿,倘若真能找回来,我定当是当做亲生女儿来抚养。可是我认识她时,她的女儿就已经被人抱走了。” “我遇到她的那日,正是我剿灭叛贼的第三天,汴京城内,烟火四起,城门无守,街道角落都是行乞的人。我父亲担心还又余党停留在京都内部,故而命我四处巡逻。她就那样委身在一个死胡同的里面,身上盖的是一层破旧的棉布,身遭都是血迹斑斑。苦苦哀求我的模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后来,我娶她为妻,又生了湘儿这么一个小女儿。本以为有了湘儿,我夫人就能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却不想五年前,我夫人半夜做了个梦,她说,她的大女儿在梦里苦苦的哀求她,控诉她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去找她,她说她过的好可怜。吃了上顿没下顿。” “从此之后,只要夫人见到湘儿,就会难过的不能自己。而后,她便踏上了寻找女儿的道路,更是不曾见过湘儿一面。起初那几个月,每到夜晚,湘儿就跟着我吵闹要娘亲,我也是难过的不行。后来湘儿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不再跟我吵闹。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大。这些年,我也是忙于朝政,对湘儿的照顾少之甚少,养叼了她的脾性。” “她若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要怪就怪我这个做爹的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听到这里时,慕蓝烟仿佛经历了一场,鳌塔所说的当年。那年她才刚出生,而且过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上辈子自然从未在司空慎口中听到过。暗暗自叹自己太过自私,仅仅为了一己私欲,就让鳌湘与闵夫人闹成那般田地。 一口气说完所有挤压在心头的肺腑之言,鳌塔突然收回了视线,见慕蓝烟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厌烦的表情,心中很是宽慰,便继续说道:“湘儿最大的愿望,就是她的母亲可以出现在她的宴会之上。因此,我就和二皇子殿下一起演了一出戏。我让二皇子殿下跟随我夫人一同去了宴城,而后让他找个大师给我夫人算一卦,就说她的心愿要达成了。而后再把你推出去,让我夫人心中了了这件事。所以烟儿,我也还是要谢谢你的到来,拯救了我的女儿和我的夫人。” 突然的再次感谢,让慕蓝烟浑身一个激灵从伤春悲秋中抽身而出,望着鳌塔那一双迫切的眼神,自是并未多言。虽然明知道中间有着太多的巧合,可眼下也并非解释的好时机,当着鳌塔的面,只能是默认了。 出了德敏院,一路都是浑浑噩噩的回到的柳芯院。 三日之后,老夫人带着两个媳妇终于回来了。那时府里也开始张灯结彩准备三日后鳌府嫡小姐的成年礼。慕蓝烟的柳芯院自然也是不会落下。在这段时间内,鳌湘就好像在慕蓝烟的眼前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成年礼的前一晚,老夫人突然传来了消息。让大房二房以及鳌塔一起去她的清荷院一聚。慕蓝烟本想死守她的柳芯院过一个安安稳稳的小主子,却不想这府里的人不一定每个都像她这般想。一想到到了那边就要见到又爱又恨的鳌湘,她便是开始头疼起来…… 今日的清荷院,再也闻不到寺庙里的那种香火味,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萦绕在大堂里每个人的身边。 一身素袍加身的鳌老夫人自然与鳌塔二人齐齐落座主椅之上,许久不见的母子二人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闵夫人坐在右侧,一身淡黄色衣衫,面容憔悴了些,时不时的与其坐在对面的二房夫人上官纯儿,说着些不痛不痒的话语。另外两个鳌府的小姐,自是跟随自家的母亲,两面分开着坐。鳌蕾端庄舒雅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倾身乖巧的模样一言不发的听着所有人说话的声音。独独鳌湘,与这热闹的画面格格不入,傲慢的神色之下,不与在场任何人说上一句话,俨然像一只独立风中的孔雀。 老夫人与鳌塔闲聊之时,目光时不时打量堂下每一个人的表情。见到费闵一侧,还有一个位置空缺,当先便是板着一张脸,微怒的口吻道:“蓝烟那丫头呢?为何迟迟还不来。” 未等闵夫人开口解释,上官纯儿自是嬉笑着一张脸,拂袖挡住了自己鼻翼的下方:“还真是。自打前两日我与老夫人归来之后,这姐姐门下的二小姐,是一个比一个面子都要大。” 闵夫人明白眼下这二房又在开始怼自己,便也懒得争辩。见身边的鳌湘听闻后又有动怒的意思,急忙伸手按住了对方搁置在茶几上的手背,朝对方忘了一眼,示意不要动。 鳌湘之前的生气归生气,但也明白那边是自己人,那边是恨不得她们过的不好的人。瞪着对方的神色加深了些怒意。 上官纯儿说完后,鳌蕾又好像见不得事儿小一般继续说道:“母亲,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嫡母刚寻来的姐姐怕是怕生,羞于出来吧!” 说完,便听到那两个人人儿咯咯咯的笑。 鳌湘死死的盯着前方,十指在拳内渐微收紧。 上官纯儿,是比闵夫人还要早入的门,故而那鳌蕾便是比鳌湘大上了两岁。上官纯儿的娘家乃是汴京城外一座城池守护官的女儿,父亲卖女求荣,将她塞进了鳌府,老夫人那时心宜一位京城内二品官员家的嫡小姐。故而虽然同意上官纯儿进了门,却只让她做了个妾。上官纯儿心中自然是不甘心的,可那又奈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在娘家地位就不高,更加不可能在鳌府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三十五章:傀儡姨母 忍辱负重终于在婚后第二年怀上了鳌蕾,才算在鳌塔面前多了些许空间。可偏偏在她生下鳌蕾没多少时间,鳌塔便从外面带回了一个生过孩子的野女人,并且爬过了她的头上,直接成为了鳌府的嫡夫人!这让她委曲求全的那些年,瞬间转化成针对费闵的动力,外加上老夫人对这个正牌儿媳,从来都看不上一眼,自此之后就更让她在老夫人面前多露了些脸面。 闵夫人见她们不再说话,才向老夫人解释:“方才我经过柳芯院的时候,烟儿说,第一次见姨母,总得准备些见面礼。通常的一些小玩样妹妹肯定见得多了。故而她在她的柳芯院准备一些糕点,等会带过来。让我跟大家伙说一声,不用等她了便是。” 上官纯儿刚才还在取笑慕蓝烟,这一刻却听闻慕蓝烟在给她准备见面礼。瞬间打脸,脸色难看了些许,愣神的眼神朝老夫人瞧了一眼。 只见老夫人淡然一笑,朝闵夫人说道:“看来蓝烟那丫头当真是有心了。第一次见我都没给我准备什么见面礼呢,见纯儿丫头,倒是上了心。” 上官纯儿干笑几声,便没再说话。 届时,清荷院的大堂外面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所有人抬头望去,便见到昏暗的灯光下慕蓝烟笑盈盈的端着一个担子与素季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今日的她,一身奶黄色长衫,外面披的是透白色细纱。腰间系了一根带黄色腰带,与闵夫人身上的颜色相互呼应。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头上插的玉坠发叉跟随她的步伐,一前一后,很是可爱。 “蓝烟给老夫人,爹爹,母亲,姨母请安。蓝烟来的迟了些,还望爹爹恕罪。”来到大堂中央,慕蓝烟便是屈膝行礼。自从上一次德敏院出来口,鳌塔就让她改了口。 鳌塔看着慕蓝烟便是笑嘻嘻的让她们起了身:“烟儿给我们带来如此香味浓郁的糕点,我又怎么舍得怪罪于你呢。”自从上次交心交谈过后,鳌塔也是打心底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故而还未等那些女人们说话,率先帮慕蓝烟解了围。 老夫人看着慕蓝烟手上拿的东西,有些酸溜溜道:“纯儿呀,方才你还怪蓝烟这丫头不懂礼貌呢,却不想她对你比对我还上心。亏得我上次还送了那么多东西给她。” 老夫人又是邪笑中带了三分狡黠玩笑的,突然发难,上官纯儿显然是没有料到的。目瞪口呆的眼睁睁看着慕蓝烟走到自己的跟前,率先取下了第一份甜品,搁置在了上自己的手边。 望着那盖子盖起来的白色碗碟陶罐,上官纯儿瞬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慕蓝烟嘴角划过一丝邪笑,低着脑袋确保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到。自打这二夫人与老夫人进了府内,她便一直向青佑打探关于她们的八卦传言。老夫人明面上与这二夫人关系甚为融洽,实则二夫人也是如履薄冰。二夫人进门时,老夫人连一口热茶都没有喝,若不是后来她的母亲闵夫人进了鳌府,断了老夫人想要迎娶别家嫡小姐的念头,才慢慢与二夫人靠拢。 这些年,老夫人从来都在所有事上,压二夫人一头,让二夫人一房看起来就像是老夫人的傀儡。哪怕就是这样,上官纯儿为了能在鳌府立足,也是愿意委身屈就的。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引以自傲的鳌蕾。 鳌蕾并非鳌府嫡小姐,却仗着比鳌湘大上那么一两岁,在知书达理任何一方面,都要比鳌湘高出很多倍。哪怕在样貌上完全比不上鳌湘,却在气质上,被整个汴京城的人认定为最美的小姐。 只是当下,慕蓝烟故意不分主次先给上官纯儿送过去,就是为了激动老夫人的妒忌心。这么多年来,老夫人一直都是整个府内女人们的中心,何曾给这样被忽略过。 见上官纯儿不动半分,慕蓝烟好心提醒道:“姨母为何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鳌蕾知晓自己母亲此刻的犹豫,故而出声提点到:“论出生时间,我应该唤你一声妹妹吧。作为姐姐,我不得不跟你说一声,曾经你在外面学会了多少东西,那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身为鳌府的小姐,不一定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但一定要有眼色观测到,这里谁才是最年长的。你这样忽略了老夫人,可有尊重老夫人?” 鳌蕾的话,放在任何一个从乡野归来的女子身上,应该都是让其对方羞愧的恨不得找个桌子底下钻进去的吧。 闵夫人深怕慕蓝烟吃亏,正准备喊她,却偏偏瞧见慕蓝烟脸上毫无羞愧之色,更是言语不带停顿的回道:“姨母不是说我是一个不懂礼貌的人吗?我心系姨母,便想着第一份给姨母,也是作为第一次见面就迟到的道歉。姐姐你说那话真的是太让我伤心了,我以前学的能不能拿得出手,也要姨母打开了才可以啊。”说罢,脸上便是扬起了一抹委屈,叫在场的人都觉得好似鳌蕾欺负了她。 老夫人见势也言道:“纯儿,不过是个丫头。你也别跟她计较,打开了让我们瞧瞧蕾儿口中的难登大雅之堂是有多不雅。” 上官纯儿本就不喜惹事的主,以往针对闵夫人。大多是靠着老夫人的,可此老夫人发话,便是二话不说的伸手揭开了那白色陶罐。 鳌蕾有心阻止,也是来不及了。 色泽先不说,打开之后一股芳香扑鼻的味道,便是让上官纯儿精神整个为之一振。再细瞧那模样,一个白色的糯米糕一样的东西安安静静的躺在碟碗中间,方方正正粗略一看没什么不同,可细看才发现里面竟然包含了一副幼儿戏院图。 老夫人见上官纯儿有些发愣,眼神示意了一番万姑,让其到前面看上一眼。不过多久,万姑便是一脸惊喜的朝老夫人道:“二小姐这手艺,当真是天下少有啊。” 得到赞赏,慕蓝烟自然是心中乐开了花。 素来被众人吹捧为天之才女的鳌蕾,本就是她之前口中所说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琴棋书画,汤羹糕点,哪一样不是夺人眼球。以往她便是做了很多美食想要讨好老夫人,奈何老夫人却只是浅尝一口,给了一个还不错的评价。 此刻等不及别人再多夸慕蓝烟一句,立马起身朝她母亲的茶几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便让她顿时失了神,跌坐在椅子上。 噗通一声,惹来了众人的侧目观望,鳌蕾当下便是涨红了脸逃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老夫人心中早已是百爪挠心,嫉妒不已。可是脸上却还是淡如湖水,瞅着大伙人说了句:“看来,蓝烟当真是学艺不浅啊。” 鳌蕾早已稳不住心性,顶嘴道:“那可不一定,毕竟是乡野来的女子,会一点厨艺也是正常的很,可论起琴棋书画,恐怕连湘儿妹妹都比不过吧!” 鳌湘本来也懒得去搭理那群成天演戏的人,可奈何听到有人突然提起自己,立马跳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我的不好吗?” “你……”鳌蕾之前说的那句话,本来就是无心之言。刚想反驳,便感受到了来自上官纯儿命令她闭嘴的神色,虽有反抗的意思,却瞥见父亲大人亦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当下也只能作罢。 慕蓝烟回眸看了一眼,以为自己说的对方没话说的鳌湘,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这妹妹虽然性子直了点,但起码还懂是非。 老夫人生怕再说下去,她的清荷院就要被搞得乌烟瘴气,可心中又不肯放过上官纯儿母女,咳了咳又扬言道:“蓝烟也算是好意。纯儿你既然收了人家的第一份礼物,自然也是要回给人家。” 上官纯儿一听,接下去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从来没把慕蓝烟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备见面礼。 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上官纯儿的窘态,心中略微有点生气:“作为鳌家的二夫人,你怎么如此不懂礼数!” 打脸!上官纯儿只觉得无形之中,脸颊火辣辣的开始痛死来。 鳌塔虽然与官清廉的一词没有半点关系,可也不是大贪官,故而府内所有人的月钱都不是特别的多,特别是二房,从上官纯儿与鳌蕾一同住在鳌府另一侧的林院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受重视。 老夫人端倪着上官纯儿,假意替她解围:“纯儿,我看你手上那个镯子就不错。若是没有带见面礼,就拿它作数了吧。想必蓝烟定是不会嫌弃那是你带过的东西。” 那镯子,府内谁人不知道是上官纯儿嫁过来的嫁妆,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那可是日后要留给鳌蕾的! 所有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上官纯儿手腕处的那一枚玉镯。鳌蕾气的牙痒痒,一双纤瘦的玉手隐藏在衣袖之下握紧了拳头。她深知母亲在这府里的过得不易,故而百般讨好老夫人和爹爹,可眼下,老夫人竟然轻描淡写的就要将她母亲唯一之前的东西夺了去。 第三十六章:互相演戏 鳌湘越来越觉得眼前这场戏万般精彩,与闵夫人二人毫不言语等待着接下去发生的事。 慕蓝烟见上官纯儿单手抚上了那玉镯,虽然看得出来对方很是舍不得,却还是要配合老夫人演戏,端着担子,便是跪在了上官纯儿的跟前:“蓝烟谢过姨母恩赐。” 确实,方才那一幕,所有人都以为上官纯儿是要将那玉镯取下来。 可唯独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刚才只是心理作祟想要将它隐藏起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上官纯儿忍着痛,还是将那镯子硬生生的从自己手腕上鲁了下来。温热的镯壁,划过凸起的手骨,将原本就没有太多血色的手背,硌的愈发惨白。 但这痛,也比不上她心里的痛。 老夫人见心中那股子怨气消散,当下也是不再发难于二房。微笑着将慕蓝烟从上官纯儿的跟前唤回来。 慕蓝烟手上拿着手上的玉镯,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嘻嘻的再给对方行了礼便朝老夫人走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官纯儿此刻就算再生气,也只能佯装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目送慕蓝烟离开。 慕蓝烟给在场每个人分别派送了差不多的一个白色陶罐,路过鳌湘跟前时,措手不及看到对方竟仍然朝自己伸出了大拇指。碍于之前的隔阂,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便立马从她跟前走过。 老夫人瞅着自己手边那个比别人稍微大一点的罐子,忙问道:“这为何意?” 慕蓝烟朝老夫人走近:“您是长辈,给您的自然要与众不同一点。老夫人,我来给你打开吧!”慕蓝烟说罢便是将白色盖子放在了旁边。 一株栩栩如生的荷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跟前。老夫人的瓷碗,本就与众人大为不同,圆底弧形向上,宛如清荷院门口那两盆种有睡莲的石盆。而里面则是白色为底,上面铺了层透明的糕点,比作湖水,再上面便是匍匐在“水面”的荷叶,荷叶中间一根碧绿的杆子蜿蜒而上,撑开着一朵白里透红的荷花。 有着与荷花一样的淡淡芳香迎面扑来,其做工,可谓是惟妙惟俏精彩绝伦。 老夫人见势,欣喜的拍手大喊道:“好!当真是好东西!” 之前就吃瘪的二房母女,此刻见到这番景象心中冰凉的如二月里的冰川,目瞪口呆的凝视着前方。 心细的老夫人突然发现那荷叶上面还有一些字迹,忙低下了脑袋,眯起双眼细细打量:“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显然是一首词,忙抬起头问道:“这是你作的?” 慕蓝烟莞尔一笑,微红了脸颊点点头。 这当然不是她的作的,这是两年后一名叫做杨万里的诗人写的。那日来过老夫人院子后,心中便对这首词万分挂念。而后为了讨老夫人欢心,便是拿上来用一用,反正这位诗人现在还不知道在何方,想想应该也不会对他后期创作造成干扰吧! 老夫人口中一直来回念叨这句话,鳌塔更是对眼前这位女儿多加深了几分好感,他自幼不喜欢咬文嚼字,可是近些年,入朝为官之后才发现身边总是围了一群文绉绉的文官。害他总是插不进话语。到了府内,闵夫人又是自幼饱读诗书,没有一样背不出来,心中大受打击。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偏碍于她的母亲,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独宠小女儿——可惜是个和他一样不喜读书之人…… “蕾丫头……”老夫人突然提名,叫在座各位突然一个机灵,斜眸朝鳌蕾望去。 本来想着低调点再低调点的鳌蕾,浑身一震愕然的对上老夫人的眼睛:“老夫人怎么了。” 老夫人此番说话前先是斜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慕蓝烟:“你先前不是说,蓝烟丫头不会琴棋书画吗?”话毕,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逼鳌蕾,吓得对方木讷的点了点头,才继而说话:“蓝烟做了一个好手艺,而且上面的画又是做的那么美,还顺带给我题了两句词。你是不是也应该将那句话收回去?” 老夫人说的言语轻巧,鳌蕾听在耳朵里却是啪啪啪打脸。万般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与幕蓝烟道歉,互相寒暄了几句,才算作数。 佯装收回视线的鳌蕾,侧目狐疑的看着老夫人笑容满脸,心中怎么也想不通。往日里老夫人都是一门心思怼闵夫人,今日竟然态度大转变,好似要将她们母女二人贬的一文不值。 慕蓝烟屁颠屁颠的将所有好处都吸纳了之后,才领着一直尾随身后的素季,回到了自己该有的位置上。 坐下前,闵夫人满意的笑容朝她看来。慕蓝烟心中便是明白她谋划了那么久的一场戏,还算是完美的落幕。 明天便是鳌湘的成年礼宴会,老夫人此番将大家叫过来无非就是交代一下明天的一些事情。以及告诉了大家,自己明天是不会出席的。 这对于鳌湘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她素来不喜欢这个真真假假看不懂的奶奶,此刻满心只要围在闵夫人身边即可。 出了清荷院时,二夫人上官纯儿一脸黑气领着鳌蕾快速的离开的众人的视线。鳌塔称还要与母亲多说说话,便让闵夫人领着慕蓝烟已经鳌湘先行回了各自的院子。 一路上,月亮高照,打亮了一行人的视线。 本是闵夫人在前,两个女儿在后。走到半路,闵夫人突然开口询问道:“烟儿,你老是告诉为娘,那些糕点真的是你做的嘛?” 慕蓝烟一个机灵,眼神开始飘忽的回到:“啊,母亲你在说什么?” 闵夫人见四下无人,干脆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对慕蓝烟道:“别跟娘装傻充愣,你那些糕点,一看就不是你亲手做的。那是汴京城城西一家名唤‘格西里’糕点铺做出来的,是吗?” 鳌湘显然与闵夫人的间隙已经消除,瞪着一双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眼神望着闵夫人:“娘亲你在说什么?格西里可是一家有钱也买不到糕点铺,她慕蓝烟怎么会买得到。” 慕蓝烟本来以为鳌湘的提问,可以让闵夫人也察觉到自己,让其打消疑虑,可奈何看着对方笃定的眼神,便是知道闵夫人断然不会觉得那是意外,才娓娓道来:“是,那是我从外面托人买回来的。” 得到慕蓝烟坦诚的回答,闵夫人原本紧绷的神色,才慢慢缓了下来:“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老夫人陪着你,演了一场戏。” 这句话,显然比之前闵夫人知道她作假,更加令人震惊! 就连鳌湘脸上亦是露出了难以相信的神色。 慕蓝烟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当然反应过来时,才脸上略微显露出一丝慌张,追问道:“母亲为何如此说。” 闵夫人本是神采奕奕的双眸突然黯淡了下来,转过了身:“边走边说吧。” 一行人的脚步声,再次在夜色朦胧之中缓缓响起。 “那格西里,是京都出了名的。在这里,谁人不知道格西里的的糕点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进出那家店铺的,唯有正二品以上的官员与夫人才有机会。我有一次幸得偶遇,进去吃过一次。与这次你带来的,毫无差别。而老夫人乃是当今前太傅的妻子,自然有机会能够品尝到那糕点。故而,你虽然唬住了二房母女,可老夫人肯定是吃的出来那家味道的。” “老夫人这人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任何人的话语都是听不进的。而且,你特意讨好她,她反而不喜欢你。所以二房这些年,过的也不是特别的好。明面上仗着老夫人狐假虎威,紧跟在老夫人身后,处处都为老夫人着想。可是你也看到了,方才你故意摆二房一道,老夫人非带没有出手相助,更加是落井下石。” “老夫人这就是想用你杀杀她们的气焰,让她们明白,这个府里除了她可以嚣张,别人是不可以的。” 闵夫人说完话的时候,恰巧停留在了柳芯院的正门口。 慕蓝烟心中无数遍过滤闵夫人说的话:“所以娘亲是让我以后远离老夫人和姨母是吗?” 闵夫人点点头,幽暗的灯光下,将她修长的睫毛影子尽数打在脸颊之上:“是的。你只要与为娘一样,做一个中立的人就可以。切不要去讨好任何一方。” 慕蓝烟此番听闻,她恍然大悟闵夫人与老夫人看似婆媳关系不好。到却也给她挣得了一席喘息之地。今日在清荷院见识了老夫人力压姨娘一头的气势,当真是让人心生后怕。而作为中间人——鳌塔,观看整场闹剧,全然不说一句话。反倒是往日里因为闵夫人与老夫人对着干,更让鳌塔心生一抹歉意,毕竟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女人,不能相处融洽,只能对两边都好。而那个上官姨娘,就因为刻意讨好,让他觉得她有足够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不需要他多加言语。 目送走闵夫人时,鳌湘却是突然停留了脚步。慕蓝烟问她难道不讨厌她了吗? 鳌湘却是淡淡的说道:“今日你确实让我大开眼界。父亲告诉我,你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我有信心血浓于水,断然不会让母亲从我身边被你夺走。” 慕蓝烟听闻,自是笑了一番,挥手相送。 第三十七章:豪门宴会1 今日的鳌府,门庭若市。但凡是收到了请帖的,都一一带着礼物上门祝贺。 慕蓝烟跟随闵夫人一大早便是忙碌在府里各个地方,生怕这宴会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待都检查无误,便是来到了收纳红包的正门口,见家里的下人快要忙不过来了,便是急忙招呼慕蓝烟一起过去帮忙。 中途更是有不少慕蓝烟前世眼熟的人,前来与闵夫人道喜。慕蓝烟只能躲在闵夫人身后,假装没看到那些人。倒是闵夫人逮着一个熟人,便是将慕蓝烟拉出来作介绍,恨不得公告全天下,那是她的女儿——慕蓝烟。 鳌湘的此次宴会,可谓是一掷千金。奢华的程度在比得上上一次一品官员嫡小姐的婚宴。站在人群最远处的上官纯儿带着鳌蕾红了眼,两年前鳌蕾的成年礼,就仅仅是宴请了一些较为亲近的亲朋好友。不像这一次,别说是达官贵人,就连宫廷里的皇子,也有邀请一二! 鳌蕾远远的瞧见司空慎站在门口故意与慕蓝烟找话聊,当下便是动了些怒意。 那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还一脸嫌隙不愿与司空慎说话! “蕾儿,你去梦湘院看看鳌湘准备好了。”上官纯儿道。 鳌蕾收回了自己迸发出去的眼神,淡漠的朝上官纯儿应了一声便是转头往内院走去。 梦湘院内,鳌湘正在铜镜之前摆动着,闵夫人早已命人准备好的衣衫。左看看有看看,才狐疑的对旁边的婢女问道:“玲玲,你说等会二皇子殿下第一次见到我,会对我印象深刻吗” 玲玲会意一笑,上前将这不安分的主子按在了凳子上:“小姐,你已经生的那么美艳了,别说是二皇子殿下,就算是今天到来的九皇子殿下,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九皇子殿下也来的?” “是的呢。听闻九皇子殿下模样风流倜傥,但凡是见过的女子都对他钦慕不已。想想等会见到他,就好激动!” 鳌湘对于玲玲的花痴,奉上满脸的嫌隙:“就算模样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前两天林府的小姐请我们过去品茶时,不就说了,那司空慎刚从外面回来,就带回了一名绝色女子,二人高调的骑马过街,最后还将那女子圈养在了汴京城内的一座府邸之内。如此浪荡不羁的男人,铁定比不上我司空云哥哥。” “是是是,都叫上哥哥了,小姐你害不害臊。” 鳌湘听闻,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心的咧嘴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二皇子司空云的面前。因为司空云与鳌塔的关系不浅,故而总是串门,可是男女有别,所以她每次听闻小厮来报司空云又来府上做客,她便是远远的躲在暗处窥探,久而久之,这小女子的内心,就完全被英气非凡的司空云完全收获了! 在门外听到玲玲那句话的鳌蕾,自是心生妒忌的恨不得将里面那个生的美艳的女子,狠狠踩在脚底下。她什么都可以比她完美,但偏偏这长相,就是差了那么一大截,而刚才,又听闻提起九皇子殿下,心中的嫉妒之火就好像被火上浇油一般,燃烧的更加雄烈。 “妹妹准备好了吗?”鳌蕾的突然进入,让房间里的两个人儿顿时心中一惊,瞧清楚了来人是谁,鳌湘才将傲慢的姿态又挂在脸上。 “这是什么风把姐姐催到我这里来的?”鳌湘向来不喜欢这个善于讨好别人的姐姐,比讨厌慕蓝烟还讨厌。 鳌蕾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哀叹了一声来到鳌湘的身后,故意让对方在镜子里,可以瞧见她脸上的神色:“我方才与母亲在前院替你接待客人。奈何那慕蓝烟与你娘亲两个人形影不离,你母亲更是逢人便说慕蓝烟是她的女儿。身为还未出嫁的女子,就如此抛头露面在外面,当真也是不怕人笑话不守妇道。可偏偏,你母亲就是宠她宠的要死,在前院完全不提一句你这个亲生女儿,我看着难受,就过来看看你。” 鳌蕾本是猜想讲完这些话,鳌湘的暴脾气肯定已经按耐不住大声吼起来。可偏偏,她瞧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儿,除了她一脸的佯装难过,鳌湘则是面无表情,眼神一丁点都没在她脸上停留。 眼下便觉得尴尬的很,玲玲代替主子瞥了一眼不怕事儿大的大小姐,言道:“我们家主子呢,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跟外面某些人一样说三道四。我们家小姐与夫人的关系杠杠的,你就不要在这里睁眼说瞎话好吗?” 被下人打脸,做主子的哪有不生气的道理,鳌蕾当即喊道:“我们主子说话,你个下人插什么嘴!” 见对方有打自己的模样,玲玲急忙闪身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鳌蕾一个柔弱女子哪有鳌湘往日里习武动作快。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动作,鳌湘就已然起身站在了她的跟前,一只手狠狠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这是要打妹妹的意思?” 鳌蕾本是微怒的神色,对上鳌湘傲慢的表情,顿时就好像偷吃被抓到的小偷。闪烁了一下眼神,将手腕从对方手中强硬伸出,站稳了身子。 她是庶出,就算是大小姐,也不敢动嫡小姐半分:“妹妹说笑了,姐姐哪有这个胆,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玲玲是我贴身婢女,她说的话,便是我的意思。麻烦姐姐以后想要挑拨离间的时候想明白,对方的阵列是如何排的。没事别老念四书五经,看看孙子兵法或许对你们演戏有帮助!” 鳌湘的直言不讳,叫鳌蕾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红。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愣愣的看着对方,心中早已是恨不得手撕了对方,却怎么样都下不去手! 就在梦湘院内唇枪舌战之时,前院的闵夫人见时间差不多,便让慕蓝烟将鳌湘请出来。慕蓝烟庆幸终于不用看着司空慎在她跟前晃悠,立马一溜烟便逃离了这眼前。 眼看着再拐一个弯便可以来到那梦湘院,当下便是加快的脚步。正所谓越着急就越容易乱,认真看着路的她。被路边一处草丛内突然跳出的东西给吓了一跳,不过瞬间,便被一个陌生男子狠拽了一把手腕,将她拖拽到了走廊墙壁跟前。 回神时,便感觉后脑勺撞在墙面上的疼痛,而顷刻间,一张放大版的男人脸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跟前,下意识,心口一紧便是要抬手殴打对方。 “你敢打我试试?”熟悉男人的声音,让她挥舞的动作立刻停顿在了空中。 见男人慢慢离开自己一段距离,才看清对方竟然是二皇子殿下——司空云! “殿,殿下……”慕蓝烟佯装害怕的模样,一双闪烁不停的眼睛注视着对方。 “知道我是谁吧?” “知,知道。” 司空云冷哼一声:“你不知道。” 慕蓝烟心中瞬间狐疑了起来。司空云这样说,莫非是他还有别的身份? “为什么要来冒充闵夫人的女儿?” 司空云的话,叫慕蓝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认闵夫人做母亲的嘛?” “哟,现在回答的口吻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嘛。”司空云此话一出,慕蓝烟便是明白方才光顾着想问题了,没把自己掩藏好。不过司空云既然也有意在坦白一些事,那么她也不用再隐藏,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一脸痞样的对方。 司空云瞧着眼前瞬间变脸的女子,心中便是乐开了花。只要是男人,都会有喜欢野性女子的一面。 “你先告诉我,你这样挟持我,是想干嘛?” “我本来,确实找了一个闵夫人女儿。但是在那天晚上,我竟然没看到她,反而看到你。所以只能将错就错。本来闵夫人的女儿是活不过一个月的,可是眼下……” 慕蓝烟看着对方打探自己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大舒服,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所以你现在是要来杀我的嘛?” “不,我现在舍不得。”司空云狡黠的口吻,让慕蓝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恶心至极:“我可以保你不死,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做……” “做你个大头鬼!”慕蓝烟自然知道对方后面想说什么,多比别人见过一世的男人,可不是白见的。从司空云说出“舍不得”那三个字时,她心中便知道,对方铁定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就在她准备出手之际,耳边一个尖锐的女声尖叫,让她下意识的偏过脸去看上一眼。 鳌湘带着两个贴身婢女出现在她们的那条走廊上,而此刻她与司空云的姿势,可谓是暧昧不明。司空云单手将她禁锢在墙壁之上,两人的脑袋靠的最然不近,却也不远。超出了一般正常男女应该处的范围! 鳌湘大脑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失去是思考的能力,僵硬的盯着前方两人几许,才慌张的逃跑开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心仪的男人啊,却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慕蓝烟勾引二皇子的画面…… 下意识撒腿便是从他们跟前逃跑开去。 慕蓝烟耳边回荡着鳌湘婢女的叫喊声,司空云亦是触电般的从她的身前跳开了。随后嫌弃外带十分不满的眼神朝慕蓝烟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刚才那一幕,当真是危险的不行…… 第三十八章:豪门宴会2 司空慎站在不远处,自是将方才那一幕,尽数落入了他的眼中…… 慕蓝烟望着那一行人走去的方向,拍了拍胸口:“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谁曾想,司空慎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那本王在你那里,又是属于什么人呢?” 霸道的声音,让慕蓝烟浑身一个机灵,蓦然转过身去。 司空慎妖孽的脸,毫无意外的落入慕蓝烟的眼眸之中,吓得她转身太急,一个娘腔便是扭了脚朝对方扑去。 “小心!” 话音刚落,慕蓝烟自是扑到在了司空慎的怀中。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上下两双眼睛,无不诧异的望着对方许久。直到司空慎轻起唇畔,才叫慕蓝烟回过神来。 “如此主动的女子,当真是可惜了你一副好皮囊。” 慕蓝烟嗖的一下便从对方怀里跳出,往后推闪了一步。望着司空慎漆黑的眸子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向别处。 桃花眼向来都是妖孽的象征。司空慎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再配上那眼睛,光是看一会,都会被对方暧昧的气息扰乱的浑身都觉得酥麻麻的。 只是上一世的司空慎,只会对她使用这招,对待别人却都是从眸子低下散发出来的冰冷,让人亲近不得。可就是这一点,又让慕蓝烟由心底冷哼一声:看,这一世他们还没怎么样,司空慎就开始在勾引她了…… 慕蓝烟生怕再待下去会节外生枝,立刻低下的脑袋,屈膝行礼:“方才只是一不小心摔到了。蓝烟谢公子出手搭救。”话毕,便是要转身逃离。 司空慎看着仓皇准备逃走的女子,急忙喊道:“方才我在门口与你说话,你为何不搭理我?” 慕蓝烟一怔:“我与你并不相识。况且你与母亲相聊甚欢,你想问的,母亲都替你回答了。我哪里还有不搭理的说法。” “你当真不认识我?”司空慎悄悄朝背对着他的慕蓝烟走近了一步。听闻慕蓝烟毫不犹豫的说出不认识三个字,便是伸手突然圈住了对方的脖颈。 慕蓝烟心口明显剧烈一跳,反应过来自己胸前,司空慎那双想要占她便宜的手。便是要反手将他擒拿,却偏偏当真是快不过对方,十指还没来得及碰上对方的胳膊,就被司空慎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狠狠的钳住了! 司空慎呈背后拥抱的方式,将慕蓝烟死死的禁锢在自己的胸前。 慕蓝烟心中哀叹,眼下固然是动弹不得了。可为了避免被别人看到,还是先乖乖求饶:“公子,这里可是鳌府。男女有别,请公子放过我。” 司空慎见怀中的人儿乖巧起来,用玩笑的口吻继续开口:“我为什么要放过你?而且你说你不认识我,我们这样,你是不是会想起来更多一点?” 慕蓝烟心底猛烈的打着鼓,静静的感受来自左耳上方,对方呼吸喷出来的暧昧气息。要让她想起来的,她自然知道什么。当日在宴城孟府的书房,她与他便是这样的第一次相遇。拳紧了双手想要抗争,可对对方而言却轻如鸿毛。 见慕蓝烟迟迟不说话,司空慎原有的耐心也是被磨得一干二净。他本来就只是从眼前这个女子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司空云的动向。却不想竟然如此不配合。突然一改之前的脾性,冷漠的问:“方才你与司空云在密谋什么东西?” 慕蓝烟这才明白对方早就已经盯上了她,可笑她刚才心中还在为他呼出的热气迂回。咬着牙,定了定心神:“刚才我和二皇子殿下只是碰巧遇到,随便说了几句。没有公子想的那些密谋。” 她当然不能承认,谁知道司空慎为什么会盯上司空云。现在她就想着可以待在这里安安分分当一个假冒大小姐即可。顿了顿,感受到来自上方人的迟疑,慕蓝烟便是想着法准备脱身。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陶罐破裂的声音,二人同时朝身后看去。却只见一个被踢翻的花盆以及不远处一抹狂奔而去的衣衫。 这个点在这里,竟然还有人。 慕蓝烟狐疑的往那个方向回想了一番谁有可能出现。司空慎此时也觉得这样逼问一个女子大为不妥。放开了双手便是轻声一跃飞上了屋檐。 身边突然一个人都没有,慕蓝烟才惊魂未定的往后面倒去,伸出双手忍不住扶住了墙垣。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啊?”不远处的素季一遍一遍的喊着慕蓝烟的名字,回忆着如何去梦湘院的方向,一路找过来,生怕她们家不靠谱的小姐又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窝起来了。 走了一会,突然看到一堵白墙跟前贴着自家小姐,立马欣喜的狂奔过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慕蓝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素季,心中的恐慌才稍微安定了些。天知道刚才见到司空慎是有多么的害怕,她也努力去克制,可是就是克制不住心中那一抹对他还残留的眷恋和恨意。 “你怎么突然到后院在找我了。” 素季上前将慕蓝烟扶起,看着小姐满头的细汗心中满满的疑问:“三小姐已经到了前院,夫人见你迟迟不来,便唤我来找找你,小姐你这满头大汗的,方才是去跑步了吗?” 慕蓝烟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才感觉有些粘稠。可又不想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素季,故意扯开的话题:“那个宴会已经开始了是吗?” 家中办喜事,自然每个人都会有感染。素季听闻已然抛去了之前的疑虑,笑嘻嘻的点点头:“是呀,大家已经入座了,就差你和大小姐,你们……” 慕蓝烟好像听到了重要信息,立马问道:“你说鳌蕾也不在?” “是呀,哎呀小姐你快点走吧,前面歌舞好好看,是素季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 慕蓝烟任由素季拉着往前面走去,脑中回想起之前见过的一抹衣衫,便猜想那是鳌蕾的,猜想鳌蕾作为一个深闺的女子,见到这样拉拉扯扯肯定是觉得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慌张逃走。慕蓝烟本来也不打算与对方深交,便也不再深究对方会怎么样。 宴会摆在鳌府前院右侧,是在露天。放眼望去那人山人海的画面,心中便是为之一振。就这阵仗,怕是比皇家宴会都略微差那么一点点。慕蓝烟所坐的位置属于高阶凸起的一个地方,鳌塔作为最核心的人物,自然是坐在最前面,此刻的鳌湘面上兜着面纱,乖巧的坐在鳌塔与闵夫人的右手边,而鳌塔的左手边便是上官纯儿一派。 慕蓝烟打量过去的时候,恰巧看到鳌蕾的入座。四目空中对望,却让她发现对方竟然是一抹恨意的看着自己,下意识便是立刻闪躲开了神色。 除了主家,凸起的台阶上还坐着几位正二品以上官员以及两位皇子。 司空云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凝视着前方舞台上衣着鲜丽极少的女子,而司空慎自打慕蓝烟入座之后,便是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看。 看到慕蓝烟与他眼神空中交汇,再一次慌张的低下了脑袋,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跟着司空慎前来参加宴会的随从见对方手中的酒杯早已空了,便是拿起了酒壶准备倒酒:“殿下,给您再来点酒吧。” 司空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自顾自的小声念叨了一句:“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随从以为主子醉了,当下便是弯下了身子看了看司空慎的脸颊。见两侧并没有泛红,而且神色清冽,哪有醉意的模样。 司空慎啊,当然没有醉。只是脑中不停的回想着之前在后院,从后面拥抱慕蓝烟的感觉。还是跟半个月前在宴城时候的感觉一样,细腻的头发,有着淡淡的清香,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让他午夜梦回总是难以忘却…… 鳌塔见歌舞过兴,众人早已斟酌杯酒,相谈甚欢。当下便是挥手扯下了舞台上扭着细腰的舞姬,站起了身子举起酒杯面朝大家:“感谢在场各位莅临小女的成年礼,我鳌某再次先敬上大家一杯。” 前方此起彼伏的传来恭喜恭喜。 闵夫人一手握着鳌湘的双手,大约是看到女儿成年,眼泪中开始泛起了泪花。那是肯定的,因为在这样的府邸之中,女子只要是成了年,便可以上门提亲,若是谈的好,鳌湘自然很快就会出嫁了。 而另一边的上官纯儿,大约是受了昨晚的气还没消退,此刻摆着一张脸羡慕嫉妒恨的仇视着闵夫人一方,反倒是鳌蕾,此刻就算是看着慕蓝烟的眼神也再也没有了仇视。就好像一个成熟懂事的大家闺秀,一直笑脸相迎着所有人。 她身为鳌府的大小姐,最小的妹妹都已经成年,而她却还待字闺中,自然不是因为没有人娶她。汴京城的才女不是白叫的,但是她总归不是鳌府的嫡小姐,来上门提亲的不是身份太低,就是准备娶回去当小妾。而且她目标是九皇子的皇妃,哪有时间理那些乌合之众。 看到司空慎眼神无意瞥到她那边,就立即搔首弄姿,恨不得将之前瞧见慕蓝烟的那个架势再给司空慎来上一遍! 第三十九章:出大事了! 慕蓝烟没在细听鳌塔接下去说了什么话,瞥了一眼身边双眼一直围着美男子打转的素季伸手就是在对方膝盖处打了一下。 素季有些吃痛,很不甘心的低下了脑袋:“小姐,你干嘛?”没看到她正在犯花痴吗? 慕蓝烟嫌隙的瘪了下嘴唇,伸手示意了一番自己的茶碗中早已没有了茶水,恨着对方不够争气啊。毕竟上官纯儿那一双眼珠子就要瞪到她的茶碗里来了。 素季弯下腰便是加了些茶水,顺带附在慕蓝烟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姐,我看九皇子殿下一直在看着你啊。” 这点慕蓝烟当然可以感受得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对方继续去看她的美男。 而就在此时,慕蓝烟的茶杯端起还没碰上唇畔,闵夫人的开口差点让她把水喷了出来。 只见闵夫人缓缓起身,手上顺带还牵起了鳌湘:“感谢各位到场来参加小女的成年礼,其实今天除了这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我能够在有生之年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我很是开心,所以今天也算是她的接风宴。” 听到这句话,慕蓝烟心中很是不淡定的。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望向她们时,才注意到鳌湘仅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就恨不得将慕蓝烟撕碎。 这不是之前谈好的内容啊。 鳌塔官方式的笑容,从未在脸上扯下来过。可是看着闵夫人早有打算的样子,又好像他们是早已预谋好的。 愣神的瞬间,便感到自己的后背有人在推搡。素季小声的说道:“小姐,发什么呆啊,关键时刻掉联系,夫人在叫你啊!” 经过提点,慕蓝烟才分明听得清闵夫人一合一闭的唇瓣是在喊她。可是看着鳌湘那一双恨不得喷火的眼睛,又让她开始犹豫要不要起身上前去。 一直隔岸观火的司空慎见慕蓝烟迟迟没有动作,故意放大了声音,玩笑似的说道:“鳌家二小姐不出来,是不是因为闵夫人领了个聋子回来啊!”说罢,便是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一些人自然不认识慕蓝烟,听闻司空慎如此说亦是私底下偷偷窃喜。 司空云担心火不够大,故意附和了一声:“九弟这样说可就不好了。刚刚进门的时候,鳌家二小姐还与我说说笑笑,莫非因为对方不跟你说话,你积怨在心了?” 鳌湘一听意中人竟然帮着讨厌的人说话,心中的怒意便是堆积了一分。 慕蓝烟心中大骂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斗嘴。而后又瞧见了鳌塔本是笑容满面的脸色之下多了一抹恼怒,以及上官一派窃喜,心中一横便是站了起来,对着司空家的两兄弟回到:“二位当真是多虑了,方才我只是在想,听闻九皇子殿下剑舞绝学,倘若今天能为我们姐妹二人舞上一段作为祝贺,那定当是一份极大的贺礼了!” 这乃是慕蓝烟急中生智想出来唯一能让其中一个闭嘴的了。 司空云上辈子接触不多,这辈子肯定也没什么本事。反倒是司空慎,武学的造诣很多人都知道已经很高了。因着当朝皇帝的疼爱,便是幺儿要什么应什么。这司空慎的剑法,就是皇上花了重金聘请北方大师过来手把手教的。 都听闻那大师除了剑法了得,用剑比舞更是一大绝学。 只是听的人多,见的人少,因为据说见到大师舞剑的,都已经死在那把剑下了。 而慕蓝烟则是上辈子唯一见过司空慎在樱花之下,美轮美奂给她舞上一把而没有被杀死的人…… 只是话语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们都听闻过,见舞者死的传说…… “殿下,莫要听一个丫头胡说。你且好好喝酒便是。”其中胆小的一人立马奉承着说道,心中暗骂慕蓝烟的不识大体。其余一些人亦是叽叽喳喳指责慕蓝烟。 眼看着司空慎嘴角扬起的得意,慕蓝烟心里也是一个暗爽。叫他多嘴呀,摆他一道,反正心中也是笃定对方绝对不可能出手表演给大家看。 司空慎以为慕蓝烟是在挖坑自己跳,却不想对方根本就笃定他不可能舞。 故而慕蓝烟脸上傲慢的表情,叫司空慎看的心中如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这天下女子,独独她才会这样! 鳌塔见场面开始不受控制,刻意咳了一声,色令内敛开口:“蓝烟,休得胡闹。你母亲唤你,你过来便是。” 慕蓝烟听话的朝闵夫人一行人再次看去,却发现鳌湘怒视她的神色越来越浓。正准备抬脚走过去,却恰巧听闻司空慎突然起身道:“既然二小姐有意看,那我舞便是!” 此话一出,叫慕蓝烟顿时心中漏跳一拍,失了方向。 上辈子他曾说,这剑舞,除了杀人,便是舞给心爱的女子看,所以这话司空慎上辈子也是骗她的嘛? 还未等慕蓝烟反应过来,前方的鳌湘突然不受控制的甩开闵夫人的手。冲着慕蓝烟喊道:“你得意了吧,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娘亲的女儿,我的姐姐了!”说完,便是转身逃离了去。 慕蓝烟听闻心中便是一阵冷哼,这哪算是告知天下,上辈子司空慎就告知了全天下她是他最爱的人,最后还不是误会了她,导致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命丧黄泉。这一世轻而易举就打破了上一世随口说说的谎言。 所以,这种随便说说的事,断然不能当真! 不明真相的众人见势,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在闹哪一出?刚刚还在聚精会神猜测九皇子殿下是否依了鳌家新增小姐的要求,这一刻,鳌家三小姐又是哭喊着离开了。 慕蓝烟望着鳌湘跑开的方向,亦是一脸的迷糊。回想今天一天,除了被碰到与司空云一起,好像一天都没有招惹到这大小姐。而想到司空云那一瞬间,才惊愕的猜疑:莫非这傻丫头喜欢司空云那个无用之人? 闵夫人着急了,转身喊了鳌湘几声便追了出去。 鳌塔面色难看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恼怒的眼神落定在慕蓝烟的身上。冷哼一声,才端起手边的酒杯,扬起喝了下去。 这成年礼的宴会最后自然是草草了事。所有人都好像看了一个大笑话一般,抱着食饱喝足的肚子,三三两两散了去。只是阴魂不散的司空慎目光就从未在慕蓝烟身边离开了,叫她恨不得把这个挑事者一脚踹出了鳌府。 遣散了宾客,回到后院时,已然是天色昏暗。 中途虽然闹了很多事情出来,可是一直主持大局的鳌塔非但没有找她麻烦,就连最后什么时候离开的前院,慕蓝烟也是不知道的。 故而断定,鳌塔心中肯定也已经开始对她有了一丢丢的偏见…… 素季一直跟着主子来来回回跑,白天饱足了眼福,晚上干活也是勤快的很。就连此刻,回柳芯院的鹅卵石小路上,只有她们二人,她也是屁颠屁颠乐得开心自哼小歌谣。 只是走到半路时,慕蓝烟突然伸手让她闭嘴吓得她一个机灵,呆呆的看着主子。 慕蓝烟将最后一点噪音隔绝在自己手心之后,警惕的侧耳将四周听了个边,找到了声音方向,才放开了素季的嘴巴。 “小姐,大晚上的,你干嘛?” 慕蓝烟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便拉着素季直溜溜的朝另一条小路走去。 没走几步,一座封闭式高墙的房子出现在她们眼前。房子并不大,只有一个圆形的正门口,里面淡淡飘出一股香火的味道。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肯定是鳌府的祠堂了! 里面断断续续传出一名女子的哭泣声,安静了一会,突然爆出鳌塔严厉的声音,吓得外面两个偷听的人一个颤栗,一不小心就被外面看守的两个小厮给发现了。 慕蓝烟在鳌府是二小姐的身份已经不陌生,两个小厮见到了她便是行了个礼。 慕蓝烟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不苟言笑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祠堂里面,问道:“这里是怎么了?” “回二小姐,今日宴会还未结束,老爷便命我们二人将三小姐带到了这里。现在老爷在里面,额……” 在里面干嘛在外面听听就知道了。慕蓝烟挥了挥手让他们各回各位,眼神示意了一番素季,二人便是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闵夫人和鳌塔瞧见门外有人进来,先是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闵夫人眼眶早已泛红,瞧见慕蓝烟走进来,当下便是擦了擦泪水。 “烟儿,你们怎么过来的。”慕蓝烟加快的脚步,上前扶住了闵夫人伸向她的双手,瞥过双眸注视着跟前的父母。 鳌塔手上拿着软鞭,站在鳌湘跟前。涨红了脸,应该是在跟鳌湘置气。 而鳌湘则是跪在地上,身上穿的还是今日参加宴会的衣服,后背有两条被软鞭抽开的裂缝,血迹斑斑看的慕蓝烟心中一惊。 “父亲,这是要干嘛?” 鳌塔并没有直接回答慕蓝烟,望着不争气的女儿,咬牙恨恨的说道:“你到底认不认错!”说罢,便是一阵骇人听闻的软鞭落地声,吓得在场众人头皮一麻。 鳌湘双眼泛着泪花,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拒不认错:“湘儿没错!” 第四十章:屋顶叙旧 鳌塔气的双手快要发抖,使起软鞭,眼看就要就要落在了鳌湘身上。闵夫人哪怕再生气也是心疼女儿的,千钧万发想要阻止之际,慕蓝烟闪身快速上前一把便是握住了鳌塔的手腕。 望着对方的眼神,一瞬间变成了冷眸犀利:“你这样打,是要屈打成招吗!” “老夫只是管教自家女儿一些礼貌,你一个外人查什么嘴!” 话音响起,慕蓝烟心中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慢慢冷却。原来之前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的,有一种东西叫做血缘,而她是在这里所没有的…… 鳌塔注意到慕蓝烟眼中那一抹错愕,有些心虚的挣脱开了对方的手,泄气的将双手垂在两侧。 慕蓝烟见对方放弃了抽打鳌湘的冲动,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画面,不用想也知道鳌塔定是在生鳌湘在成年礼上半路撤退的事。之所以没有找上她,怪罪她,大概也是刚才鳌塔一不小心说出的,她慕蓝烟是一个外人。所以他没有权利责备她。 但是终其原因,还是有她慕蓝烟的原因的。故而环望了两位长辈脸上失望的表情,当下便是跪了下去。 素季看着慕蓝烟以为是怎么了,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小姐。见对方扬起手示意她闭嘴,当下也是乖乖的委身在其身后,努力当个透明人。 “今日妹妹中途无故离场给爹爹带来的丢失面子,与我也有关。蓝烟自愿受罚,代替妹妹受难!” 鳌塔和闵夫人都还在惊愕中没有缓过神来,鳌湘便是嫌隙的瞥了一眼跪在其身边的慕蓝烟,厌恶的说了句:“我才没有趁着后院没人勾引二皇子殿下的姐姐!” “鳌湘你!”鳌塔被鳌湘口无遮拦气结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闵夫人一直就认为是自己想要将慕蓝烟的身份公诸于世,使得鳌湘醋意大发:“湘儿,这种话切不可乱说。若是被二皇子殿下听到惹得龙颜大怒是小,你姐姐名声败坏是大啊!” 鳌湘冷哼一声,没在说话。 闵夫人差点气得跳脚,往日里的淡定也消失无踪:“我说过你与烟儿都是我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轻看任何一个,包庇任何一个!” 鳌塔生怕闵夫人再呆下去会出事,忙不迭冲着鳌湘再喊了一句:“你给我跪倒认识到自己错误为止,否则永远都别给我起来!”说完便是将软鞭扔到了一旁,上前扶着闵夫人,二人扭捏了好一会,再离开了祠堂。 眼下这四处灌风的祠堂,便只剩下了慕蓝烟素季和鳌湘。 听着鳌塔的步伐越走越远,慕蓝烟心中幽幽替鳌湘叹了一口气:这有个爹娘恩爱的父母也不咋地呀,这不,老爹心疼老娘跑路了,烙下一句话就随鳌湘自便…… “要不,你先起来吧?这地上也怪凉的。”慕蓝烟好心提醒。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慕蓝烟被一句话又给堵了回来。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素季,便让她扶着爬起来,管事儿的长辈都走了,再跪下去就是傻。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看了一眼上方通天景,心想,看着天是要下雨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你也知道你是你爹娘的亲生女儿,你又何必跟我这个外人叫什么劲呢!” 慕蓝烟尝试顺着对方的思路可以劝慰人家两句,却不想鳌湘非但不领情,还咄咄逼人:“就因为我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我才要听他们的话,我不认为我错。所以我会跪倒他们相信我是对的。反倒是你,不守妇道在后院与二皇子殿下拉拉扯扯,真替你害臊!” 慕蓝烟还想再劝,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心中想着上一辈她都替司空慎怀了孕,差点生出了孩子,她的内心还有什么妇道可言。实在受不了眼前认死理的鳌湘,甩手便是离开了祠堂。 回到了柳芯院,睡意全无。 遣散了素季回房休息,自个儿便是来到了院子,轻身一跃飞到了屋顶上方。 此刻已然是接近半夜三更,鳌府里放眼望去灯火除了前院还在打扫的下人们,后院基本上没有什么了。再过几天便是初冬,此刻的寒风里温度也是有些偏凉。 不过这样的环境,才可以让慕蓝烟更加可以沉思和安静的释放内心所有的情感…… 突然,眼前一道白色身影从慕蓝烟眼前划过。 “谁!”直觉告诉她,对方轻功不在她之下,刚全身紧绷做好的战斗的状态,身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映着皎洁的月光,司空慎的碎发在空中飘逸,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玩腻的凝视着身下坐着的慕蓝烟,见对方反应过来他的存在,才发声:“二小姐这是又要对本皇子动武了是吗?” 慕蓝烟瞧清了来人,本是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冷漠的回道:“九皇子殿下真是说笑了,小女子哪敢。” 冷傲的两双眸子在空中交汇,谁都不肯让着谁。最后司空慎先放下架子,随着慕蓝烟的模样坐在了她的身旁:“既然不打,那我坐一会吧。” 感受到了胳膊肢体的接触,慕蓝烟下意识的朝旁边坐了坐。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个不按套路行动的旧情人,一脸嫌隙的问道:“宴会早已散席,九皇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司空慎浅浅一笑,看的慕蓝烟有些慌神。在心中暗骂,眼前这个男人的毒还真是不容易解。 “我就会想回来看看——这个鳌府的二小姐。” 此话一出,慕蓝烟浑身一个颤栗。愕然发现对方扭过头突然对上她的眼睛,认真的态度,叫她心虚的立刻别开了脑袋。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脸上却平淡如水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月老,看多了又不能给你牵红线。”慕蓝烟假装讪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司空慎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望着慕蓝烟的侧脸,情不自禁的无法移开他的视线。早些日子里,他就隐约觉得还会与她相遇。前几日在汴京城门口,偶然发现她竟然端坐在闵夫人的马车内,便让他打定了一定要来鳌府瞧瞧,却不想,这女子当成摇身一变称了鳌府的二小姐。 慕蓝烟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对方盯的火辣辣的疼,故意假装瞥了对方一眼,笑出了声:“你干嘛,有什么好看的!” 本是挥舞着双手在空中,缓解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却不想司空慎突然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极其认真的问道:“为什么你好像不怕我?” 慕蓝烟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为什么要怕你。” 对啊,她为什么要怕他,他们曾是无话不谈的夫妻,曾是可以互相分享对方任何秘密的情人。可是话语一出,她便惊觉有一丝不对。 现如今,他的皇子,而她却是一介毫不相干的女子,她见到他应该怕他才对。 刚想解释掩盖方才的口无遮拦,司空慎便是一股冰冷的气息像她靠近:“因为我有一千种可以让你去死的方法,可以把你所有秘密揭露出来的皇子。” 空气好像在他们之间结成了冰块,无尽的寒冷朝慕蓝烟喷洒而去。望着在她面前冷热不一,情绪随心情而动的司空慎,叫她觉得陌生之极。可是为了勉强安全的聊下去,她只能一双无辜的眼神望着对方,嘴角生硬的扯出了笑容:“九皇子殿下,你真爱开玩笑。”因为她了解司空慎,如若不是他心爱的人,他当真可以随时让对方去死。 见司空慎还是不说话,慕蓝烟继续自言自语:“皇子殿下,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会吓着我的。” “皇子殿下怎么会有半夜怕别人家墙头的喜好,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司空慎突然说话,吓得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见上一刻还是冰山脸,这一刻竟然就有显露笑意的痕迹,让她紧绷的心,终于稍稍缓了下来。 司空慎就是有这个臭毛病,吓起人来,当真是可以吓死人。可是他就算外表再独裁,再霸道,此刻会自己笑场,说明他本意不坏。 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慕蓝烟下意识自己也笑了出来。推搡了一把司空慎,嘟囔着道:“你真的是太坏了,刚刚要被你吓死了,以为你真要卡擦我。” 司空慎终于恢复了一本正经,好好坐在屋顶。双手后仰撑在了瓦砾上,斜眸继续凝视着慕蓝烟的背影。继续安静的聆听对方絮絮叨叨的抱怨。 刚才只是想测试一下这女子的心理承受力,却没想到表现的比他预期还要好。 “说我喜欢爬墙头,你自己不也是经常爬墙头。” “我这不是一样,这是我家啊。” “这真的是你家吗?” 司空慎轻轻的提问,让慕蓝烟心口一颤。顿了顿,便觉得一直这样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人家白天给过一次机会,没有死心现在还问,若是不老实回答,怕后患无穷。假意咳了一声娓娓道来:“以前不是,但以后可能是。” 这是慕蓝烟说的真心话,眺望眼前这一片安宁的夜景,哪怕这里面夹杂了老夫人的不喜和二房的针对。 “什么叫做,可能是?” 第四十二章:感冒怪症 因为万一要是回的了梦里回,肯定是回去。万一要是回不去,能在这外面有一个栖身之所和爱自己的母亲,也是挺好的。 这些话慕蓝烟自然没有说出口,明眸深意的朝着司空慎只是抿嘴笑着,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吗?” “因为早年父王就应予了我在外面盖了个府邸,有时候贪玩不想回去,就可以不回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慕蓝烟手心传来一阵指甲戳破皮肤的疼痛感,之前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就是以痛制痛!可眼下,任何皮肤的触感都比不上心中如刀搅。 当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慕蓝烟全然忘记司空慎除了皇宫里有一个寝宫,这汴京城的城中,也还有一处属于他的“行宫”!这“行宫”内装潢奢靡,采用的都是全国最奢侈的东西。乃是他常年走南闯北所齐聚的。 而此刻,慕蓝烟又想起回来京都时,正门口巧遇的画面。 美目巧兮的女子那日真是端坐在司空慎的马匹上方,两个人有说有笑,想来定是代替了她上辈子的身份,入住了司空慎的行宫。 所以按照套路,司空慎应该喜欢那个人才对啊…… 司空慎见慕蓝烟突然在发呆,担心她是有些倦乏了。为了多停留一会,突然从慕蓝烟的身边飞出了一些距离。 回过神的慕蓝烟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干嘛,就见司空慎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亮晃晃的剑面,折射了月光,让人突然觉得眼前一闪。 “你白天不是说想看我舞剑吗?那本皇子现在就舞给你看!” 司空慎轻飘飘的声音,像一个虫子一般狠狠的钻入了慕蓝烟的耳中,扰乱的她心神不宁。百感交集的望着前方迎着月光翩翩起舞的司空慎。 舞剑,讲究的是一个柔和与硬气的配合。司空慎本为男性,故而阳气十足,却又因为从小跟着各种武学奇才的师父练习功法,骨骼可以柔软到堪比女人。所以他这套可用于杀人不眨眼的剑法,偏偏给人一种美的意境。 慕蓝烟眼神有些痴迷的望着前方,想起上一世司空慎给她在樱花下飞舞的画面。 灵巧的剑首,取巧的将完整花瓣从枝桠上取缔而下。运用着内力将那些无依无靠的花骨朵儿,旋转在司空慎的周围。她就那样在远方痴痴的拍手叫好。迎着风,暖暖的阳光,刻骨铭心的画面…… 突然,一颗硕大的雨滴打在慕蓝烟鼻翼之上,彻底打碎了她回想中的画面。周围漆黑一片,冷风灌耳,只有司空慎熟悉的身段,在前方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软剑。 慕蓝烟突然起身:“下雨了,赶紧回家吧!”说完,便是一个飞身下了屋檐。 刚刚站稳脚跟,耳边便响起恐怖的尖叫上。 一身白色睡衣的素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跟见了鬼似的,惨白惨白的一张脸,眸色恐惧的瞪着慕蓝烟。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屋檐的上方,哪里还有司空慎的影子。刚才的一切,就好像如梦泡影一般发生的太不真实。 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阻止那聒噪的尖叫声。 慕蓝烟三步并两步的快速来到了素季的身边,伸手就将对方的嘴给堵住了。 “你鬼喊鬼叫什么!”厉声问道。 素季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小姐,惊魂未定的用手挪开堵住她嘴巴的手心:“小姐,怎么是你啊!我刚刚起夜,一转头就看到你突然飞了下来,还以为是鬼。” 素季知道她练过武功,却不知道她会轻功的事。慕蓝烟无奈的望着跟前跟她说话还小心翼翼的素季,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小姐,你手心怎么全是血!” 等对方说完再想回答,突然便觉得胸口闷的很,一口鲜血从口腔里面喷涌而出,咸腻腻的。瞬间两耳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般,只是微弱的听到了素季的急促却又小声的呼唤:“小姐!小姐!” 当慕蓝烟醒来的时候,隔日的太阳早已是爬上三竿。 素季看着主子终于睁眼,忙不迭激动的跟前来回诊的大夫说:“大夫,你看,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本是三根手指搭在慕蓝烟手腕处的闵思把脉的大夫,闻声便是扭头朝慕蓝烟看去。见她还略微有点眼神呆滞,附身上前便是掰开了对方的眼白瞧了瞧。 慕蓝烟只觉得浑身都被跟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夫搞得有些不舒服,伸手挥去了对方的胳膊,从床榻上起身:“这是想干嘛?” 素季见慕蓝烟有些不配合,紧着回答道:“小姐,昨晚你突然一口鲜血倒在我怀中,当真是吓坏我了。这位大夫是来回诊的。” 言之至此,慕蓝烟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昨晚最后一抹意识,便是喉咙那股咸腻腻的鲜血,潜意识作用下,让她此刻都还觉得喉咙有些不畅的吞了吞口水。 “我怎么了?” “气急攻心。”大夫简略的回答,让慕蓝烟嘴角扯上一抹自嘲,好一个气急攻心,见一次司空慎,竟然还会让她遭受这样的罪。 大夫自打被慕蓝烟挥去了手臂之后,便是不做挣扎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素季见其都开始关药箱了,忙不迭拽住了大夫的胳膊,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夫:“大夫,您不再瞧一瞧我们家小姐吗?我看她好像也不是很正常啊。” 大夫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就好像例行公事一般回到:“这位小姐已无大碍,其自身体质强健,所以睡了一晚加上我昨晚的针灸,没什么大事了。我还得去梦湘院看看三小姐呢。夫人老爷都还在等着。” 听闻梦湘院,慕蓝烟便是浑身一个机灵,目光炯炯的盯着大夫:“三小姐怎么了吗?” 素季关心主子心切,口味略带一些指责:“小姐,你都这样了,还关心什么三小姐!” 大夫见慕蓝烟求问心切,顿了顿便是回答。昨晚半夜下了一场超级大暴雨,拒不认错的鳌湘就那样在暴雨中跪了一夜,当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哪怕医治了,也持续发着高烧,迟迟不退。 大夫临走时,轻叹了一口气:“这三小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有这样子的怪病。若是撑不过今晚,老夫当真是无能为力啊……” 大夫幽幽的哀叹迟迟围绕在慕蓝烟耳边不肯散去。当下便是掀开被子,独断的命令素季赶紧给她备水洗漱穿衣赶往梦湘院。 进入梦湘院的大门,便是隐隐约约感觉沉重的很。往日里服侍鳌湘的婢女们此刻耷拉着脸全都站在外面,只有贴身服侍的玲玲,跟着鳌塔和闵夫人一起在房间里面待着。 慕蓝烟直径走到鳌湘的闺房门内。 闵夫人坐在床尾两眼通红的望着床上面色泛红的鳌湘,听闻脚步声瞧见了慕蓝烟走近,本想起身,却被对方无声的劝下了。鳌塔踌躇的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玲玲紧着大夫,帮忙递一些东西。而之前还在医治慕蓝烟的大夫,此刻真是坐在鳌湘的床榻前,满脸愁容的把这脉。 “情况如何?”慕蓝烟小声的问道。 闵夫人抹了把眼泪:“不是太好,都怪我。”随后又是小声的啜泣。 慕蓝烟停留在不远处站了一会,断断续续可以听到鳌湘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大抵都是一些喊娘亲和不认错的话语。闵夫人但凡是听到丁点,都会潸然落下。 这傻孩子当真是倔的可以! 众人希冀的目光围绕在大夫身边,可是过了许久,也瞧不出对方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看着床榻上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的鳌湘,慕蓝烟心中也跟着着急。 实在受不了对方磨磨唧唧的样子,慕蓝烟在心中大骂一声:庸医!上前便是推开了大夫自己坐了上去。 所有人诧异的盯着慕蓝烟,却没有人立马上来阻止,只见她亦是有模有样的与方才那大夫一样,轻轻替鳌湘把着脉。 早已无能为力的大夫可此也没有过多争辩,霜打的茄子一般望着慕蓝烟的眼神,竟然希望对方能够说出一二。 玲玲心中明白往日里自家主子,与眼前这位小姐性格不合,担心她背后来阴的,对小姐不利,故而先于闵夫人和鳌塔,发声质问:“这是在做什么,若是小姐因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还没说完,便是被慕蓝烟一个犀利的眼神逼退了回去:“若是想救你家小姐,最好就给我闭嘴!” 慕蓝烟当真会一点医术!上辈子就是什么都不会,所以事事都很被动。所以这一世,用多出来的十年,她不仅跟着朗虎学了武术,更是死缠烂打跟着斤大夫学了不少医术。这医术心中很有底气的说,肯定不会低于身边这个大夫。 闵夫人虽然奇怪慕蓝烟这是要干嘛,但是她也明白慕蓝烟肯定不会对鳌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故而没有阻止。只见慕蓝烟把脉过后,毫不拖泥带水的掀开鳌湘的被子,一用力,便是将对方翻了个身,扯开了鳌湘的衣服。 直到后背露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斑点!所有人才明白过来的倒吸一口冷气! 大夫碍于男女有别,紧着立刻背过了身去。玲玲此刻已经惊讶的像个木头杵在在床边,鳌塔看着那后背一大片红色,突然回想起5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时候,她天天哭着闹着要娘亲,自己又苦于从未照顾过孩子,搞得鳌湘连续高烧和低烧了一个多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眼下,竟然又是因为他的失误,害苦了他的孩子。 第四十二章:行宫求药 闵夫人只一眼,就明白,鳌湘这是遗传了她们家族的遗传病! “快去宫里请常大夫!”鳌塔一声怒吼,吓得原本呆若木鸡的玲玲,即可回了神。脑袋如捣蒜头一般狠狠的点过头之后,准备撒腿就要跑。 五年前就是常德救得鳌湘,鳌塔此刻脑子里只能想到那宫里的御医常御医了! 慕蓝烟心中知晓时间紧迫,当下便是不顾形象的爬上了鳌湘的床,又将她的身体掰了过来。十指触碰到对方发烫的身体,心中便是一紧:“怕是来不及了,从这里到达皇宫,起码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御医殿设置在皇宫内部,你们莽撞进去他们铁定不会放行的。到时候各种兜兜转转,等你们把常德请出来,已经过去一两个时辰。鳌湘这次烧的有点高,必须赶紧找到药啊!” 众人光就听慕蓝烟一直说,便已然是被绕晕了,哪里顾得着去想慕蓝烟为什么为知道常御医的名字,为什么那么清楚从这里到皇宫再把御医请回来需要那么长时间。 鳌塔只是被这般一提醒,才蓦然响起来真的需要那么长时间。当下便是急忙问道:“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鳌湘已经烧的完全没有了意识,被慕蓝烟这样翻来覆去,除了眉头一皱,双眼一点睁开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更加不会因为慕蓝烟此刻骑在她身上跳起来。 只见慕蓝烟将鳌湘的衣襟稍稍解开,而后命令他们将大夫的针灸袋拿给她:“我现在给她十指放点毒血,你们快点去拿一点冰块过来,把房门都关紧了,不能透一点点风,房间里的温度要降下去。你们放心,我小时候也经常发烧出现这样的状况,久病成药医。” 鳌塔虽然心中虽然慌的很,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听慕蓝烟这样说,就好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按照慕蓝烟的吩咐,派遣了下人们赶紧去做。 闵夫人伤心的容颜下,听闻慕蓝烟如此说,黯淡的眸色突然亮了一下,可是望着床榻上紧闭着双眼的小女儿,又伤心的不行。倚着向她走近的鳌塔,十指紧紧的掐着对方的衣衫。 一切紧急处理完毕,慕蓝烟才轻叹一口气从床榻上下来。拿捏起大夫常备的纸笔写了几位药,给对方递过去。 此刻大夫看着慕蓝烟的神色满是敬佩!可是望着药房上的几味药材,脸上的愁容又慢慢爬了上来。 闵夫人见势,忙问道:“大夫,怎么了?开的药方有问题吗?” 药方有问题?慕蓝烟打死都不会相信,那都是她以前吃的,除了其中一位特殊的药材。 而大夫的面露苦涩,也是因为这一味特殊的药材:“二小姐,你这药方上开的普通药材,我这边都有,可是唯独这仙灵草,这乃是一个传说,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 “这哪里是一个传说,明明我们山头……”慕蓝烟说道一半,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闪烁的眼神,被紧着闺女的鳌塔瞬间抓住:“烟儿,哪里有,你倒是说的!” 这仙灵草,鳌塔自然听说过。五年前,常德就是因为缺了这么一味仙灵草,才持续了那么久才将鳌湘救回来。如果真的有,他就算倾家荡产也会愿意去换取的! 慕蓝烟望着跟前一双双迫切的眼神,有些心虚。她想说他们梦里回的山头上就有,仙灵草可以作为一种菜肴,吃了可以强身健体。所以斤大夫在那座山上种了一些。而在这外世,因为天然生长的少,人工种植的成活率极低,所以稀罕的狠。 可是眼下,说了他们也拿不到啊。毕竟如果回得去,她早就回去了。 慕蓝烟为难的情况下努力的想着办法,突然脑中想起一个良方,撇下一行人,留下一句话便撒腿跑了出去。 “给我一个时辰!我给你弄草药来,你赶紧配药煎熬!” 素季本想跟着自家小姐一起走的,可奈何习过武功的人当真是步伐快速。一出门,便早已没有了慕蓝烟的身影,生气的站在门口嘟着嘴暗想,下次逮着机会一定要小姐教她武功…… 就在鳌府所有人都紧着头皮忙活时,距离鳌府不远的成府正因为一场蹴鞠,玩的大汗淋漓。 自从司空慎从宴城将楼兰救回来之后,便一直将她圈养在自己的府中。一来是为了保护他老爹命他辛辛苦苦找回来的人,二来,也是还想看看,眼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 毕言南自打宴城疯玩回来后,便被其爹爹关在了府内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放出来,便带着自家的人马,马不停蹄的跑到司空慎“行宫”内,畅玩一番。 慕蓝烟一路轻功飞檐走壁熟门熟路来到了成府,却没有从正门走进去。而是在屋檐上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硕大的空地上找到了一身武装的司空慎。 眼尖的她,一眼便瞧见下面和一群男子玩的正开心的女子,便是当初城门口巧遇的女子。 命中注定,果然还是按照套路来的,看他们开的多开心…… 慕蓝烟自己都没有发现何时走的神,当她反应过来时,一个蹴鞠便是毫不客气的朝她飞奔而来。下意识便是转身一个后仰,抬起脚尖就把蹴鞠踢回了属于司空慎的场地。 她之所以会来找他,就是因为上一世她首次出山后,在宴城的发烧,便是高烧的后背引起了红疹,若不是司空慎命人快马加鞭从京都取来了仙灵草,她怕早已是一命呜呼。 本来是想着能不见,就不见,却不想为了鳌湘她还是得来见他,求他! “女侠,这么好的功夫,下来跟我们一起踢一场啊!”毕言南远远的便是瞧见了慕蓝烟。 停下来的司空慎目光深邃朝前方望去一眼,刚才那一击球便是他踢出去的。当所有人为这个踢飞的球而感到心中一凉时,唯有司空慎脸上浅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他相信以她的身手,肯定不会被伤到。 “司空哥哥,为什么把球踢飞了呀!”一身束身运动装的楼兰有些不开心的朝司空慎走去。 耳边突然传来嗲声嗲气的声音,惹得司空慎眉头一皱,朝对方看去。 “看到刚刚踢过来的球了吗?” 楼兰努力的点点头,假装很是听话的模样。 “去把它捡回来。” 司空慎不容置疑的口吻,讲完便将脑袋回过去继续朝慕蓝烟望去。趁着跟前的两个人儿注意力不在这里,楼兰瞥向慕蓝烟的眸子划过一丝怒意。本来两大男神都是她的,偏偏半路杀出个陌生女子,真是扫兴。 慕蓝烟见司空慎救回来的女人被遣散了开去,心中下意识给了司空慎一个好评。在她屋檐上驻留了那么久,就是在犹豫要不要下去。 而眼下,下面没有了那个碍眼的女人,正是找司空慎说事的好时机! 毕言南见屋檐上的美人儿,轻巧的往前一仰,便开始朝他们飞过来。当下一颗真心就扑通扑通全都给了对方。司空慎见其看的入迷,好心的在其后脑勺给了一击。 “你干嘛!”毕言南跳起来。 司空慎佯装一本正经的回答:“注意好你小王爷的身份。”自个儿则是笔直的身躯,俨然一位等待下属朝拜的君臣。 毕言南本还想反驳,慕蓝烟就已经飘然的走到了他们跟前。望着眼前熟悉的两个人,心中一痛,可眸子里闪烁的却是一抹敬畏。 “小女子拜见九皇子殿下,拜见毕小王爷。” 毕言南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见慕蓝烟抬起了脑袋,才见到鬼一样惊恐的拍拍身边司空慎的胳膊,忙喊道:“司空慎,这不就是我们在宴城荒山上给我们乱指路的那个小子吗?” 司空慎淡然的恩了一句,毕言南讲的那些,他当然知道。而且还见过对方不止一次,昨天晚上慕蓝烟毫无礼貌的将他匆匆撇下,就一直让他挂念不已。这一次对方的突然到访,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这位不仅是当日女扮男装的少侠,还是当今宗人府丞鳌塔的二女儿。鳌小姐,今日突然别具一格的不走正门到访,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找在下?” 听完饱含大量信息那句话的毕言南,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注视着慕蓝烟,后知后觉的继续自言自语:“我说呢,怪不得五六天前,在城门口遇到闵夫人,便觉得她马车里的姑娘有些面熟。当初匆匆一眼没能看清。想不到今日在这里巧遇,鳌小姐竟然长的如此水灵。在下毕言南,幸会幸会。” 一句巧遇,在慕蓝烟眼中俨然是个笑话。因为上一世,她和司空慎的苦难,就是拜这个好兄弟所赐,如果不是他从中搅局,谋朝篡位,她又怎么会死在她的寝宫里面。 所以这一世,哪怕对方还是一个爱贪图玩乐的纨绔子弟,她也对他态度好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我姓慕,不姓鳌。” 第四十三章:没有然后 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冰冷,而且上来第一句话,就将自己的热情统统扔在地上,毕言南也就识趣的不再搭话。 司空慎冷眼打量着二人的对话,见慕蓝烟对他好兄弟竟然是这样一副冷漠的态度,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乐开了花,一双静肃的眼神凝视着慕蓝烟。 感受到目光的袭击,慕蓝烟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我过来是想恳求九皇子殿下赐药。” “什么药?” “仙灵草。” 简简单单的对话,让本想做个小透明人儿毕言南,先于司空慎跳了起来。一是出于自身贵族的气度,二是他担心随心所欲惯的司空慎,一时不爽就伤了跟前的女子。 伤了鳌府二小姐事小,奈何他看着慕蓝烟那张倾城倾国的小脸,就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啊。 “慕姑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们这里哪里有什么仙灵草。你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慕蓝烟淡然的瞥了一眼毕言南,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求九皇子殿下赐药!” 这药难求,慕蓝烟心中自是明白。 司空慎的仙灵草来源于前几个月出走游玩时一不小心碰到的。一共有俩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而且周边还有灵猴守护。他见着新奇,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拿过来的。途中因为灵猴的阻挠,还一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了下去,摔断了腿。事后听闻这两株乃是奇药,故而才算欣慰了许多。 药少见,可司空慎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毕言南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完全来源于他也曾经想偷偷拿走一颗,偏偏被司空慎撞见,事后怎么都不肯给他,还摆出了一副特别小气的模样! “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给你药?”司空慎突然道。 毕言南自认为猜对了对方心思,觉得慕蓝烟在心中定是会给他好评。奈何还没等他做完美梦,慕蓝烟便将这碍眼的人推到了一旁:“我妹妹在家里生病,急需用九皇子殿下的仙灵草做药引,还请九皇子殿下赐药!” 最后一句话,每说一次都咬的特别沉重。 司空慎望着慕蓝烟近乎乞求的目光,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忍,可是潜意识却还想再逗逗对方:“我还记得,你第二次骗我的时候,就说你有一个弟弟,被当时的一个府邸老爷活活给打死了,现在你又多出来一个妹妹,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弟弟不假,被打死不假,妹妹鳌湘生病,自然更是不假!” “那你又为何蛰居鳌府,可有意图?” “小女子生来穷苦,半路蹦出一个有钱的娘亲自然喜极而泣,我选择留在鳌府,只是想求个安稳日子过一辈子,并无他想!” 司空慎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兜圈子,又回到了原本的话题:“那你有根据,确信我一定有仙灵草?” “狼牙山,巨灵猴,左腿骨!”每一句,都是可以验证当时发生的事,这些自然是上一世司空慎跟她讲的,可是慕蓝烟知道多拖一刻钟,对还在鳌府等她回去的鳌湘而言,都是一种考验。至于对面的两个人如何想她,她当真是管不了了。 司空慎与毕言南面面相觑瞬间失了言语,山是那个山名,猴是当地人称作的名字,至于左腿骨,正是他司空慎摔伤的地方!眼前这个才认识半个月的女子,竟然完全可以将这些准确的说出来。 除了调查过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就算本皇子有,那你又可以拿什么跟我交换?”司空慎再次望向慕蓝烟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抹清冷,恨不得将对方看穿。 慕蓝烟站在原地踌躇了一番,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是扑向了司空慎,双手环绕在其脖颈之间,一嘴巴子,猛的亲上去。 她现在哪有什么可以跟他交换的,如果有,那就是她这一世的名节。被爱的人不信任,是多么一件痛苦的事,而更痛苦的则是活生生剥夺了她为人母的资格。所以这一世,她宁可活在痛苦里,也绝对不会再踏入任何一个男人的怀抱。 所以轻浮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毕言南显然被这一幕无法想象的画面被震慑到了,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顺带僵化。与他如出一辙的,便是捡球回来的楼兰,看着跟前突然亲在一起的两个人,心口犹如被一颗重磅炸弹袭击一般,难以呼吸。望着慕蓝烟的恨意,由心而生! 司空慎只觉得身子被人往后一推,刚刚站稳脚尖,一张放大版的人脸出现在他的跟前,然后唇瓣好似被一团温软绵绵的东西给堵住了。睁着那双诧异的眼眸,瞳孔中倒影出慕蓝烟紧闭着双眸,两侧绯红一片。 “都给我闭上眼睛!”司空慎突然大吼一声。 吓得周围所有人一个激灵,立刻闭眼转过了身去,除了恰巧捡球回来,满怀欣喜的楼兰…… 慕蓝烟原本只想蜻蜓点水,一下就闪开。可惜脑子太乱,让她迟疑了半分,倒让司空慎钻了空子,耳边只听闻他一声怒吼过后,自己的纤腰突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住,脑袋亦是被对方温柔的手掌覆盖了上去。 “呜呜——”被堵住唇瓣的慕蓝烟想抗争,却发现对方毫无放过她的意思。更是乘人之危,一段灵巧的舌头探入了她口中。 她跟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舌吻了…… 慕蓝烟恼羞不已的想要挣脱,可是偏偏越努力,对方束缚在她腰间的手臂就越是用力,而且更是一次又一次奋力吸允着,好似要将她体内的水分吸干。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慕蓝烟只感觉当司空慎放开她的时候,有一种天旋地转的趋势。因先前挣脱的太厉害,从对方怀中逃出生,差点一个娘腔跌坐在地上。 看着跟前一脸满足外带得意的司空慎,慕蓝烟愤恨的意图再次被莫名其妙点燃,他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每一次都好像谁欠他一般,就好像所有人都是在乞求着他。 “我要杀你了!”慕蓝烟眼眶微红,突然愤怒朝对方挥拳而去。 司空慎快速将对方的拳头一举截下,方才还是笑容的脸瞬间变得冷漠无比,望着慕蓝烟的眼眸迸发出足以杀人的气势。 将慕蓝烟猛地往前一推,才怒言道:“别忘了刚才是自己主动送上来的!当真是不要脸耻的女人!” 慕蓝烟跌坐在地上,泪水开始不自觉的往下淌。 是呀,刚才她就是打着拿自己名声做交换与对方换取仙灵草,自己现在又在矫情个什么劲。顿了顿,收拾了自己的情绪,从新跪在了司空慎的跟前:“望九皇子殿下赐药。” 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司空慎望着跪在跟前泪眼婆娑的女子,心中好像赌了一口气,不管如何都无法将它顺出来。 “来人,去吧本王的仙灵草取来!”说完,便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路过楼兰身边时,口吻极差的说道:“还不快随本皇子一起走!” 惊魂未定的楼兰听闻召唤,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慕蓝烟,便是转身跟着他的慎哥哥走了。 毕言南到最后都没能理清所以然来,招呼了一声遗留在场地上的下人们,一起跟着司空慎离去的方向紧跟了上去。 不过多久,成府的下人便将慕蓝烟所求的仙灵草取了来。 慕蓝烟接过锦盒,脸上早已没有了泪痕。有些痴迷的望着司空慎离去的方向,脑中不停的回荡着方才那一对一起离去的“璧人”。虽然她并不知道此刻司空慎身边的女子是谁,只是觉得她好像当年她自己。可是这一世,她早已骗他不知无数回,怕是他心中对她早已是厌烦了吧。 送药的姑姑见慕蓝烟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好心提醒道:“小姐,您不是急于求药吗?拿了药还不快点回去?” 慕蓝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道了声谢,便是匆匆离开了成府。 就在慕蓝烟拼命飞回鳌府的空当儿,成府花园内,水潭里的水突然犹如投入了炸弹一般,持续性连连往上喷涌,直到本是清澈的池水变得浑浊不堪。 手中依旧抱着蹴鞠的楼兰惊吓不已的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司空慎运用内力,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痛快。 自从她的慎哥哥见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之后,情绪就变得奇怪不已。往日里,就算她再惹对方生气,也只不过是招来额头一击敲打。而眼下,从刚刚的蹴鞠场,她就看得出司空慎忍的很辛苦,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是又愤怒,又心疼。是她从来不曾见到过的。 同样站在不远处的毕言南见司空慎的情绪有些稳定,才敢悄悄上前。 他学的可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打得过他司空慎! “司空慎,你怎么了?”毕言南小声问道。 被池水溅的一身湿的司空慎瞥了一眼周围所有人,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本皇子衣服湿透了,快给本皇子准备沐浴更衣!” 小伙伴们看过来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嘻嘻哈哈,果果的嫡女,不期而遇迎来了上架。 这一点,不知道是读者朋友们的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感谢小伙伴们一直的陪伴,留言,打赏,推荐,黑砖……我很容易满足,你们的一个推荐,一颗黑砖,一条留言我就可以开心半天,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让我先大笑三声哈哈哈~ 接下去跟大家说说我的作品了。嫡女,其实酝酿了很久,曾经有个我认为还不错的名字,叫做《梦回汴京城》。后来,后来就没有了,改成了《重生之嫡女不为妃》,哈哈哈,不知道大家对这个名字有什么看法。 故事写到这里呢,故事其实铺垫都铺垫的差不多了,有几个梗,一个是女主的身份,一个是十年前杀死马氏的皇族身份,还有就是好几十年前的一个惨案……这个几个都是大梗,还有几个断断续续的小梗,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哈哈哈,看到了要提醒果果,万一果果挖了坑不填,大家会不会打死我~哈哈哈哈。 玩笑归玩笑,果果怎么会干挖坑不填的事儿呢,若是真那样,果果自己跳进去把自己埋了(认真脸)。 说到故事走向,从大纲准备之初,我其实是写了一个类似于武侠的大纲,但是写着写着……我擦,偏了,写女主撕逼宅斗去了。不过小主们不要慌,后面就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比如我们的慎哥哥会帮着蓝颜强大起来,比如以后他们还会相爱厮杀,比如好多好多!蓝颜还要去发现很多她上一世没有发现的秘密。 毕竟,老天爷不是随随便便让人重生的,(破涕为笑)…… 说到这里,就该说说上架的事了,刚开始两天,我会三更,其中一更是为了庆祝上架而加更的。以后还是老时间每天都是下午2点和下午5点两更。等会我还给大家准备的红包,希望大家多多订阅,果果在这里先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微信的朋友可能还不知道如何充值,其实很简单的,我把充值的方法详细说下啊。不知道如何充值的往下看→→: 1首先,你需要有一个黑岩的帐号,可以用qq号,微博,百度贴吧一键式登录,方便快捷。 2不管是电脑版还是手机版,点击上方的充值,选择支付方式,如果是没有网银的学生党,可以选择话费卡(这个报刊亭、营业厅一般有售),游戏点卡(网吧有卖)充值。 我仔细说下几个充值方法的利弊哈。 第一、支付宝充值,这个是很划算的,充值比例是1:100,我也是用的这种充值方式,没有网银的学生党,可以打电话给95188,支付宝的客服,拨通后按1,然后按0,客服小姐会告诉你一切滴。 第二、网银充值,同样充值比例是1:100,这个也不难。 第三、财付通充值,这个也是1:100的比例,我没用过财付通,所以这个我也没什么建议了。 后面的几个就略有点坑。 第四、移动短信充值,这个是1:40,扣的是话费,比例有点坑爹,但是方便一点。 第五、手机充值卡,神州行、联通、电信、移动都可以,比例是1:85,算是很方便还行的一个吧。 第六、游戏点卡,貌似各家都能,不过那个qq币卡不是qq币,这个别弄错啦。 充值过后,就是vip用户了,每天有3张免费的推荐票! 可以选择自动订阅,省去一章章操作的麻烦,订阅过的,无论多长时间,回头看都免费的,这一点请放心 还有对充值还有疑问的,可以咨询客服qq2814551419 第四十五章:这药苦啊 距离慕蓝烟离去,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鳌府梦湘院内,紧闭的房门缝隙传来丝丝冷意。 床边五步远放着两桶冰块,都在袅袅冒着冷气。那是从鳌府冷藏地窖里拿出来的,闵夫人和鳌塔都站的比较远,身上也有下人带来了衣物裹身。素季见不是自家小姐生病,也就没有往前凑热闹,乖巧的留在没带一个婢女的闵夫人身边,等慕蓝烟回来。 只有玲玲一手拿着湿毛巾,一边又一遍的小心擦拭着鳌湘滚烫的身体,哪怕她此刻已然是冻的嘴唇发紫瑟瑟发抖,也不敢怠慢半分,因为这些都是慕蓝烟临走时交代的! 就在大家安静的等待着床榻上的人儿有一丝好转的迹象,鳌湘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 众人以为是外面起了大风,直到扭过头见到慕蓝烟走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素季率先第一个直径跑到了慕蓝烟的身边,瞧着对方有些狼狈的模样,心疼的说道:“小姐,你这是打哪儿来?怎么搞的浑身脏兮兮的。” 慕蓝烟没时间解释这些,目光眺望到鳌湘床边的玲玲身上,从怀中掏出一株晒干的仙灵草。 “大夫呢?”慕蓝烟问道。 玲玲感受到来自慕蓝烟的目光,心中自是明白小姐有救了,感激的目光没来的离开慕蓝烟,就放下湿帕,疾步走了过去。闵夫人与鳌塔见到慕蓝烟回来,亦是往门口凑去,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将药引子拿回来。 “大夫把药拿回来之后,就去院子里给小姐熬药去了!”玲玲目光炯炯的望着慕蓝烟手上的干草,有些狐疑的问道:“就这个?” 仙灵草大家只闻其说,不见其影,故而觉得奇怪也是无不道理。唯有慕蓝烟心中明白,这个来源于峭壁上灵猴守护的野生仙灵草,比梦里回人工种植的药效高出好多倍。 “快去把这个拿给大夫就行了,一定要盯着大夫整棵都下去。不然效果会减半的!”慕蓝烟塞进了对方的手心里,认真的嘱咐道,倒不是因为不信任那个大夫,而是这东西着实少见,万一呢——好歹这毕竟也是她牺牲了色相换回来的! 玲玲不懂,只得快速的点点头,飞奔出了房间。当外面的温度包围她时,才感觉大自然当真是太美妙了! 留在房内的慕蓝烟用一个安慰的眼神,看了看闵夫人二人,才绕过素季前往鳌湘的床边。走近时,便感觉周围当真是冷的可以,下意识缩了缩衣襟,才伸手替鳌湘把了会脉。 此刻的闵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忙问道:“湘儿怎么样了?” 慕蓝烟回眸看了一眼对方,将鳌湘的手臂继续放了回去:“稳住了,脉搏有些弱,等会吃了药过一刻钟再看。母亲,不必太担心,妹妹她不会有事的。” “哎,真的是造孽啊!”闵夫人有些自责,鳌塔见势立刻又上来安慰了几句话。慕蓝烟看着这对恩爱又登对的夫妻,当真是有些羡慕了! 素季见小姐好像事情都办完了,才上前瘪嘴说道:“小姐你快点出来吧,里面冷,别冻感冒了!” 慕蓝烟听闻,挑眉看了一眼关心她的素季,有些狡黠的口吻言道:“怕我感冒了呀?那就一起把冰块搬出去吧!” “啊!”素季有些惊讶,这鳌府三小姐自打她进来就不喜欢,更别说替这三小姐干活了,望着慕蓝烟的眼神,不顾周围站的人都是谁,嘟囔了一句:“我才不要呢,三小姐的下人多的事,让她们去干不就好了。” 慕蓝烟亦是怒了努唇瓣,一脸无可奈何:“那好吧,那就我一个人来好的!”说罢,便是附身要去搬动那些又大又重的冰缸。 哪有主子干活,下人看着的道理! 素季见势,赶忙着往慕蓝烟奔去:“别别别,小姐你这样可就折煞我了。我帮你一起还不行么!” 鳌塔见两个小姑娘想要抬起那重物,便想要帮她们一起。慕蓝烟担心有些伤心过度的闵夫人没有了鳌塔的照顾,再来个昏厥,那就不大好了。 “不用不用,我和素季两个人就可以了,这个东西不重!”慕蓝烟道。 这一个水缸本身重量就需要一个成年男子才能拿得起,现在里面冰块融化成了水,自然是更重。闵夫人担心慕蓝烟会吃不消,也有意让鳌塔去帮忙:“烟儿,之前听闻大夫说你昨晚气急攻心,你这样怎么可以。下人们都在外面,唤他们进来便是啊。” 闵夫人听到慕蓝烟气急攻心自然是着急的很,半夜爬起来赶到柳芯院早已睡意全无,奈何刚听闻她的烟儿已无大碍,另一边就传来鳌湘晕倒在了祠堂里面。 昨晚的雨很大,心急如焚的闵夫人不顾下人的打伞,淋着雨便是跑了出去。 慕蓝烟浅浅笑了一番:“无碍,这房间里进进出出容易灌风,妹妹现在吹不得一点的风。而且我都出去跑了一圈了,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呢。”话毕,便是低下了脑袋,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情绪。 人都是贪心的,先前闵夫人一心向着她,不管鳌湘怎么闹她都是无动于衷。而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个女儿同时生病,闵夫人还是向着她的亲生女儿的。为此,慕蓝烟心中竟然觉得有一丝醋意,故而更加能够理解鳌湘之所以这么倔强了。 当两个人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水缸挪到旁边去,院子里熬得药也已经差不多好了。素季有些郁闷,趁着房间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她们,小声的与慕蓝烟嘀咕:“小姐,你这水缸放的好好的,你为何还要将它挪开了呀,当真是吃力不讨好。” 慕蓝烟伸出食指弯曲在对方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还当真是够懒的呀。之前让你们拿冰块来,是为了给鳌湘降温,现在药就要准备好了,而且她的外表体温有明显的下降,自然就不用的。” 素季最后还是很不心甘情愿的哦了一声,音尾被鳌湘突然醒来的一阵咳嗽给淹没。所有人眼前一亮,闵夫人紧着扑到了鳌湘的跟前,紧紧抓紧了鳌湘温热的玉手。 “湘儿,湘儿你醒了?”闵夫人道。 醒来后的鳌湘双眼通红的望着站在她床榻前的人头,环视了一圈最后定的在走近的慕蓝烟身上。神色中还带有丝丝讨厌,闵夫人观察到了她的意图,立马解释道:“湘儿,这次多亏了烟儿,你以后可要对她好一点!” 鳌湘闻声,虽是不言,心中却是难过的很。自己为了证明那慕蓝烟不是好人,宁可淋雨,也不愿认错。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娘亲竟然还偏袒她。下意识看着娘亲的神色,黯淡的许多,通红的双眼慢慢变得酸痛难忍。 但是她却强咬着牙,绝对不能低头给对方看! 慕蓝烟见鳌湘没有丝毫认错的意向,反而看着她的目光比以前更加仇视。心中也懒得计较那些,不咸不淡的口吻,瞥了对方一眼:“既然醒了,再熬一会就吃药吧。现在药也应该熬好的。”说罢,故意往旁边走了几步,刻意离开了鳌湘的视线里面。 慕蓝烟刚说完话,玲玲端着药便是走了进来。 见到床上的小姐已然睁开了双眼,有些激动的加快的步伐:“小姐,小姐您终于醒啦!”将药碗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配合着闵夫人将鳌湘扶起来,身后垫了好些个枕头。 鳌湘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子,想要用手掌借力,可五指刚刚触碰到床面,便是疼痛的“斯哈——”一声收回了双手。 摊开手掌一看,五根指尖上面赫然分别出现一个小点。 第四十五章:突然到访 玲玲明白小姐心中的疑惑,立马解释道:“这还多亏二小姐及时给你放了毒血,你才稳住病情撑到现在。” 玲玲口吻中满是感激的味道,鳌湘听在耳朵里却是极度的嘲讽,特地扯开了嘶哑的喉咙,说道:“若不是她,我现在又怎么会成这幅样子!” 这句话显然有些长,鳌湘讲完便是一直咳嗽。 闵夫人心疼的替女儿顺气,眼神示意了玲玲将药端了过来:“湘儿,你喉咙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来,听娘的话,将这碗药喝了下去。” 鳌湘从他们的言语中,便猜想这碗药肯定也是慕蓝烟准备的。为了表示自己的决绝,瓢羹递近时,故意将脑袋撇向了一边。 闵夫人还当鳌湘是哪个不爱吃药的小孩子,带着丝丝宠溺的口吻,哄道:“听娘的话,把这碗药喝下去,娘亲就给你买蜜饯吃好吗?” 知女莫若父,一直站在闵夫人身后的鳌塔一眼就看穿了鳌湘的心思。佯装极为严肃的说道:“给我把药喝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震怒。着实下了一把在场所有人。鳌湘亦是回头看到父亲一脸铁色,当下也是没有了撒娇的倾心,乖乖凑过嘴巴,把闵夫人递过来的良药一口一口喝了个精光。 玲玲趁着闵夫人喂药的时候,来到了慕蓝烟的身边,有些赞许的目光小声的说道:“二小姐当真是想得周到,若不是我盯着那大夫,您找来的仙灵草,怕是要被那大夫截去一半!” 慕蓝烟听闻,看着鳌湘乖乖喝药的模样,嘴角亦是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喝过药,鳌湘躺着休息了一刻钟之后。慕蓝烟替她测了下体温和脉搏才宣告那一场仗义真正的告破。所有人喜出望外,就连后来进门来的大夫,狐疑的替鳌湘把过脉之后,亦是对慕蓝烟投向了钦佩的神色。 醒后的鳌湘一直默不作声的躺在床上,就连慕蓝烟的近身她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丝的逃避。大概是因为鳌塔的震慑,也可以是她开始在心中打量:或许慕蓝烟这次真的救了她。 三日之后,鳌府出了神医的消息贯穿在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至于一直深入浅出的慕蓝烟,自是对于这种不屑一顾。反倒是经常出入市集的青佑,每次买菜回来都会带来对于慕蓝烟的各种谣言。 鳌府的每个院子都配有一个小型厨房,一家人一个月里除了偶尔几次去德敏院聚餐,其余都是在自己院子里解决的。 那日一大早,青佑便是领着菜篮子从柳芯院的正门走进。瞧见了拿着水壶给慕蓝烟种植的蔬菜院子浇水的蓉芝,便是笑嘻嘻的对对方说道:“蓉芝,我今日一大早赶早集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传我们二小姐是神医的新歌谣呢。一天一首,他们真当是想得出” 而一大早便被慕蓝烟差使着干活的容芝,脸上就好像踩到了一坨狗屎一般臭:“有什么好传的,不过是心虚三小姐因为她而重感冒。况且只是一场烧的比较严重的感冒。我娘打小就跟我说,这感冒吃药也是七日好,不吃药也是七日好。” 这话恰巧被出来透气的慕蓝烟听到,相隔不远,目光幽幽的朝着她们望去,隔空喊话:“是呀,我也觉得不过是个小感冒,他们那些外人当真是吃饱没事干,瞎传言什么。” 蓉芝闻声便是一个颤栗,心中念叨了一句当真是不该背后说人坏话,转过身放下了水壶与青佑一起行礼:“二小姐~” 青佑担心蓉芝接下去会有些难堪,立马上前了好几步挡在了慕蓝烟幽幽望着她们的神色,喜笑颜开的说道:“二小姐,今日买菜的时候,那卖肉的大汉一听闻我是鳌府二小姐家的,便是送了好多肉,今日中午,我给你炖个肉糜怎么样?” 慕蓝烟最喜欢吃肉了,往日里闵夫人给的月钱虽然不少,可她为了日后跑路方便,也是省着花。此刻一听闻中午又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肉,自是立即忘却了方才的事,刚想上前几步跟青佑细细说道这肉应该怎么做,柳芯院的大门口,突然便是传来了一个小厮的声音。 “德敏院旺财,求见二小姐!” 院子里的人,纷纷狐疑的朝门口望去。自打鳌湘生重病之后,德敏院可是有三天没有上门说道些什么了。此刻突然传人来报,让慕蓝烟心中很是疑惑。 “进来吧,我在院子里!” 话音刚落,一个五尺男儿低着脑袋便是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来到慕蓝烟跟前便是跪了下去:“二小姐万安,小的是来替老爷传话的,九皇子殿下来访,命二小姐素去前院。” 小厮的话,让慕蓝烟大脑瞬间有一种耳鸣的感觉!缓了一会才挥手让其退下。三日前尴尬的见面,已经让慕蓝烟这几日烦躁不已,发誓这辈子定是再也不要见司空慎一眼。 可这才安分了三天,又该去见那挨千刀的了…… 环顾了一圈四周没见到素季的身影,才恍然想起来一大早便是命她出去给她买东西了。而司空慎已然到了鳌府自然是来不及等素季回来。眼尖的抓住领着菜篮子的青佑,便是拉着走了。 临走时还特地吩咐了门口浇水的蓉芝:“给我把菜篮子拿去厨房,没我的命令,里面的肉一点都不能动!” 蓉芝有些嫌隙的朝门口努了努嘴,却不敢不听话,将慕蓝烟交代的事,都一一做了。 鳌府的前院大堂,司空慎一身耀眼的皇族服饰,胸前绣着呼之欲出的龙图腾刺绣,袖口褶子状暗衬了一圈黑色的上好丝绸,身后围的则是当朝皇帝钦赐的披风,来时威风凛凛,看傻了无数少女。 而此刻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坐在主椅上,端着鳌府下人泡的上好茶叶,细细品尝。 最先迎接的自然是鳌塔,听闻九皇子殿下要召唤他的女儿们,转身便是吩咐了下人立刻去请鳌蕾和慕蓝烟,而他则是赶回了梦湘院,与闵夫人一起接着鳌湘走过来。 梦湘院距离前院最近,自然也是到的最早的。 大病初愈的鳌湘此刻脸上稍微回了一点神气,经过刚才的冷风一吹,脸颊的两边肉稍稍有点泛红,进门时,因为虚弱,一直有闵夫人搀扶着。 见到司空慎一双打量的眼神望着她,突然便是耳根一红,羞愧不已。这是自从上一次成年礼过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司空慎,这次还是没有带着面纱,被对方这样一看,小姑娘的一颗心脏就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民女鳌湘,见过九皇子殿下。”鳌湘潺弱的气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倒是更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羞答答的大姑娘。 司空慎已然收回了视线,一脸了然的模样,笑呵呵的开口:“听闻鳌府三小姐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看来是不假,快请入座,莫要累着了。” 鳌湘心中感激司空是体贴入微,道谢过一声之后便有闵夫人扶着往旁边的椅子走去。 司空慎瞭望了一下门外空无一人的场地,有些不大乐意的朝鳌塔询问道:“你们家的姑娘,还挺大牌的呀,好好的两条腿,走的比一个病人还要慢!” 这九皇子殿下性子从来都是朝野上的人摸不清的,本来鳌塔还在诧异一大早司空慎的到访,此刻这般追问,更让他有些不自然,紧着回到:“还望九皇子殿下恕罪,微臣这就去催一下!” 话音刚落,门外便是响起来了慕蓝烟的声音:“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第四十六章:谢绝进宫 最后一个字刚刚出走,人就已经站在了大堂的门口。 紧跟在慕蓝烟身后的青佑,浑身自是吓了一身冷汗。这九皇子殿下是何人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府里就连大小姐见到老爷,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个。更别提这样没有礼貌,直接开口说话的。 司空慎坐在位子上,心中满意的放下了端在手上的茶杯。三日不见这女子,心中实在是有些奇痒难忍,故而一大早便是赶了来。可此见到对方这般模样,特此佯装生气的说道:“好一个刁女,见到本皇子竟然还不下跪!” 慕蓝烟一双幽幽的目光与对方空中交汇,眼下周围都是她的人,她不怕这司空慎对她怎么样。上前了几步便是跪下行礼:“民女慕蓝烟,拜见九皇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一句话说的口不对心,司空慎听闻却是乐的裂开了嘴角笑意浓浓:“起来吧!” 鳌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自是抹了把冷汗。 “听闻鳌府出了个女神医,可是你慕蓝烟?”司空慎明知故问。 慕蓝烟浅浅一笑,不甘示弱的与对方直视:“九皇子说笑了,若不是九皇子殿下的仙灵草,我的妹妹,又怎么得以从鬼门关那边走了一遭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呢。” 此话一出,便是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三日前慕蓝烟带来仙灵草医治了鳌湘这事谁都知道,但是这药竟然是从九皇子殿下那里拿来的,当真是怎么都想不出来。 要知道往日里鳌府和九皇子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上一次鳌湘成年礼的请帖不一小心发到了九皇子殿下的成府,鳌塔心中便是以为司空慎绝对不会来,结果没想到对方最后还是来了。 “烟儿休要胡说,九皇子殿下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打断鳌塔的,自然是司空慎,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幽幽的朝对方瞥去,吓得鳌塔瞬间失了言语,心中明白怕是说错了话。果不其然不过多久,司空慎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小姐说的话没错,这仙灵草,确实是从我哪里出去的。” 鳌湘听闻,眼眸突然一亮,有些不敢相信的凝视着司空慎的侧脸。慕蓝烟担心他接下去还会说些不该说的话,紧着对方话音一落,便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虔诚的说道:“感恩九皇子殿下心善,念及吾妹有病在身,特地赐药。我慕蓝烟此生没齿难忘!” 司空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鳌塔见局势有些稍稍浮出水面,也不去管慕蓝烟为什么可以从司空慎那边拿来药品,见对方此刻心情还不错,立马问道:“所以九皇子殿下此番过来是有何什么事吗?” 这也是鳌湘此刻想要问的,救她命的药,竟然是九皇子殿下相赠,那么今日的突然到访,会跟她有关系吗? 所有人屏息听闻,终于迎来了司空慎的开口:“这次过来,我就是想来看看鳌府三小姐,喝了我的药,是否如江湖上流传的那样,立马药到病除!” 果然与她有关! 鳌湘听闻,立马觉得精神了好几百倍。突然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险些因为头晕又跌坐了回去。站定了心身,才甜甜的跟司空慎道谢。 “湘儿谢过九皇子殿下,服用过你的药之后。湘儿觉得浑身有力气的多了!” 慕蓝烟站在原地,心中暗自吐槽司空慎的撩妹技能。而就在大家为眼前的画面松了一口气之时,大堂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母女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正门口! 上官纯儿一脸神色慌张的率先找到了鳌塔的面容,领着鳌蕾便是走了进去,急忙解释:“老爷,我们方才有点事出去了,回来时才听闻您喊我们来前院。要怪你就怪我,莫要怪罪蕾儿!” 鳌塔此刻的脸上乌云满面,差点就要气急败坏的扇上上官纯儿一个巴掌,好让她反应过来现在这个场地,他可不是那个主角儿。 司空慎眯起了眼睛打量进来的这对母女,直到看到后面那个较为年轻的姑娘,眼神与他空中交汇,而后羞涩的红着脸低下了脑袋。 “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给九皇子殿下赔礼道歉!” 鳌塔话语一出,上官纯儿才蓦然反应过来,给他们传话的小厮说的就是九皇子殿下到访才要召见的她们。奈何往日里她在府内当真是太过小心行事,生怕得罪了老爷老夫人,故而方才一慌张,倒是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慕蓝烟见中央还是有点挤了,领着青佑便是挑着一个位置坐了下去。一脸看戏的模样望着那对母女。 “臣妇上官纯儿” “民女鳌蕾” “拜见九皇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司空慎听着跟前两个连说话都有点颤音的妇人,心中有些不得力。可还是勉强着自己极有风度的让她们起来。扫视了一圈该在场的人都已经到了,才进入他此番前来的另一个主题。 “既然所有人都在场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其实此番过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办。”说罢,朝旁边的小厮伸手要东西:“我这里有两份请帖,本个月之后皇后与杨贵妃邀请三品以上官员家中未出阁的女子前往宫中后花园一聚!这里两份乃是给鳌府的两位小姐的。你们且收好了。当日务必参加!” 鳌塔猫着腰上前谨慎甚微的从司空慎手中接过。本还是满心欢喜的鳌湘听闻如此说,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了。而一直紧跟在上官纯儿身后的鳌蕾亦是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司空慎优哉游哉的继续端起手边的茶盏,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堂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这请帖,自然不是他准备的。一路思量着找个什么理由进鳌府的他,半路偶遇了司空云的人马。得知了对方的意图之后,立马截下了这档子事儿。赶着处理事务的司空云心中虽有疑问,可也随了他。 谁叫司空慎往日里都是一副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儿的主呢。 至于鳌湘与鳌蕾,往日里也会隔三差五的出趟门,赶往某家小姐家中品品茶聊聊天。所以杨贵妃之子——祁国三皇子司空免,要找媳妇成亲的事,她们自然是早有耳闻!早些日子她们还在笑说天下哪个倒霉的女子要嫁给三皇子那个残废。却没想到,不过几天,这倒霉的事儿就落到了她们的头上。 慕蓝烟能够感觉到她们此刻脸上的异样,可是着实想不出不过是一份请帖,为何会让她们两个人如此大失颜色,故而觉得没有什么自个儿的事儿,学着司空慎亦是优哉悠哉端起了茶几上的茶盏喝了起来。 司空慎见想见的人也见到了,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与鳌塔再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鳌府。 上官纯儿心中自是明白那两份请帖的意图,脸上扬起了乐呵呵的笑容跟鳌塔拜别之后,领着鳌蕾快速的回到了属于她们的林院。 她们后脚刚走,鳌湘跌坐在椅子上突然大哭了起来。 慕蓝烟差异的朝那个小祖宗望去,狐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青佑。只见青佑亦是朝她表示不明白的摇摇头,故而继续朝前方望去。 闵夫人着实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起身走到鳌湘的身边,询问道:“湘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鳌湘哽咽的说:“娘亲,我不要进宫参加聚会。” 闵夫人狐疑:“为什么?” “所有待字闺中的姑娘们都知道,这几日宫中正在筹划给三皇子找个媳妇儿。杨贵妃不就是三皇子的生母吗?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断腿的!” 第四十七章:原是棋子 此言一出,甚是惊讶到了在场两位女主人儿。 慕蓝烟在脑中快速的回想着这三皇子的信息,他仅比司空云小了一岁,也就是今年二十九岁。身为帝王之家二十九岁没找媳妇却是奇怪的很,至于那司空云虽然还没有正室,可是小老婆不知道娶了多少个呀。 说到这三皇子,也是值得一提的。上一世曾经听闻司空慎说起,也就是现在的十年前,司空免乃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儿,聪明果断,任何事情交代在他手上都可以办的妥妥当当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据传言,祁国的未来储君极有可能是他,奈何后来司空免受命调查十七年前的一桩灭门惨案时,惨遭毒手,被人活生生卸下了一条大腿。自此之后,便是闭门不见任何一个人。十年过去了,才被他的生母慢慢劝慰出来,至于后来究竟是谁嫁给了那个残废的三皇子,她就不知道了。 如此想来,上一世这皇后与杨贵妃邀请三品以上待字闺中姑娘的聚会,她也是参加过的! 那时候,她是由司空慎带去的。只觉得宫内华丽无比,胆小的她只好紧紧的依偎在司空慎身边,喝茶吃水果! 眼前鳌湘还在哭闹不停,慕蓝烟只觉得烦躁之极,匆匆与鳌塔拜别,也就领着青佑回了自己的柳芯院。 与柳芯院背道而驰的林院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的陶罐破碎声。 鳌蕾气急败坏的将桌面上能见到的花瓶统统摔在了地上。瞬间,林院本就不大的大堂里面,落满了陶瓷的碎渣子。 上官纯儿生气的朝对方一声怒吼:“够了!你想把我们本就为数不多的家当统统败光吗?”上官纯儿作为二房,又不得宠,故而母女二人向来过的比一般夫人清贫的多。 鳌蕾两行泪水无辜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娘,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拉着我走!” 上官纯儿望着不争气的女儿,叹了一口气朝对方走去。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替对方擦拭泪水:“我的傻女儿,你看不出来吗?我们两个在鳌府,根本说不上一句话。” “可那又如何?”鳌蕾倔强的问道。 “以往,我们还可以挨着老夫人,在老爷面前说上两句话。可是自打那个慕蓝烟进府,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了性子。撒手不管我们了,而且费闵那个贱人已然回到了府内。这鳌府,哪里还有我们两个人待的地方。” 上官纯儿见女儿情绪已经没有刚才的那一抹冲动,便明白自己的苦言相劝起了作用:“所以你说,刚才你留下来,你能干嘛?” “我可以跟父亲求情,让他想想办法不让我去参加那聚会。” “胡闹!”上官纯儿厉声说道,吓得本就沉浸在悲伤里面的鳌蕾浑身一震,一脸狐疑的望着母亲。“方才九皇子殿下说了,务必到场。你觉得你父亲会为了你去得罪上面吗?再说了,这三皇子虽然只有一条腿,但成亲后,皇上定会赐封给他一个王爷当当。若是你此番进宫,被三皇子看中了,定能保你日后半辈子幸福生活。到时候,我们母女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可是,那司空免就是一个残废,他出了给我物质上的生活,还能给我什么。母亲,您的女儿今年才十七岁,你当真忍心将您女儿推入火坑吗?” 鳌蕾话毕,上官纯儿二话不说的上去便是一记巴掌,打的对方耳根嗡嗡直响。 “孽女!三皇子殿下的明惠可是你这样直呼的吗?你就算不替你自己想想,那你也替你母亲想想好不好!” 回过神来的鳌蕾,伸手捂住疼痛不已的侧脸,微红的五指印渐渐显露。看着母亲的神色,也渐渐从无辜变成了痛苦和难过。二人眼神毫不退让对视了一会过后,鳌蕾盛怒不已的一把推开上官纯儿,飞奔出了大堂。 本就有些气结的上官纯儿被女儿如此一推,倒是无力一个娘腔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脚边满目狼藉的一地碎片,召唤了站在门外战战栗栗不敢进来的下人,收拾残局。 看似安静的鳌府,慢慢涌动一股不安分的气流。 慕蓝烟一脸惆怅的坐在自家院子一侧的石头凳子上,半仰着脑袋,感受阳光肆虐的将她包容,吞噬。睫毛迎着风,在空气里面摇摆。周边干活的下人们见到此番景象,心中只觉得他们的主子,是个医术高超又倾城倾国的主子! “小姐,肉糜已经给你炖上了。剩下你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嘛?”青佑从厨房笑眯眯的走出来。素季此时已经回了院子,伺候着主子吃她买回来的美食。见到青佑走近,忙笑着回答:“青佑姐姐,你可不要太宠着小姐,这样隔三差五的吃肉,等日后肥了腰,可就该哭了。” 这话说是说给青佑听,实则也是打趣慕蓝烟。自打进了这鳌府,确实比刚认识时胖了一圈。以前是精瘦,现在脸上有了点肉,看起来倒是比以前更加红润了。 慕蓝烟忙不迭将手里的牛肉干扔回了素季手中的袋子里,一脸嫌隙的望着对方:“我真的是,吃胖的嘛?” 青佑与素季二人听闻,掩嘴偷笑了起来。 这哪有胖,不是吃胖的。若是有,也是慕蓝烟的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是心宽,则体胖,所以她一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我安慰是因为心情好了的原因! 可是扔下了美食,眼睛却还是很诚实的,直勾勾的看着素季手中的牛肉干。要数这汴京城最好吃的牛肉干,那定当是城北三环街与路林路交叉口的绿森牛肉干,最让人回味无穷。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美食不怕几世寻。上一世就是司空慎带她去认识的,这一世才回来半个月,她光想这口味,就已经在梦里流过好几次口水了! 当下,就想伸手继续去拿了吃。门口又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梦湘院阿丁求见,二小姐可在院子内?” 梦湘院? 慕蓝烟狐疑的看了身边两个丫头,德敏院和清荷院的下人过来她们都不觉得奇怪,唯独这梦湘院,让她们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素季接到慕蓝烟的眼神命令,朝门口喊去:“门外的人进来吧,小姐在院子里呢。” 话音一落不过一会,便瞧见翠竹林的一边走出一个矮小身材模样的小厮。低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木讷,慕蓝烟她们三人愣是没出声儿,看着那小厮笔直的朝里面走去。 阿丁在大堂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没人,又狐疑的朝走廊两边望了望,脸上慢慢显现一丝捉急。看的慕蓝烟三人突然发笑起来。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阿丁身子一震,才回过头朝院子一侧的石头凳椅望去。只瞧见那几位面容姣好的姑娘们,掩嘴偷乐着自己,立刻绯红的两片爬上脸颊。而后又是疾步的朝慕蓝烟走去。 “梦湘院阿丁,拜见二小姐。” “起来吧。”慕蓝烟满含笑意,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儿。见其脸上依旧闪烁着不安,顿了顿才开口:“找我做何事?” “老爷命我过来请二小姐前往梦湘院。”阿丁如实说。 慕蓝烟脸上的笑容突然慢慢消退,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依旧低着脑袋的小厮。她刚才没有听错,是鳌塔让她去梦湘院! 之前见鳌湘的时候,便觉得对方虽然还有一点体虚,但已无大碍。肯定不是身体不适才叫她去的。那么究竟是为什么,突然传人让她过去呢…… 第四十八章:是棋子吗? 最后,慕蓝烟还是只能带上了素季跟着阿丁一起走了,一路上,她都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来到梦湘院,所有的下人还是一如三天前见到的那般,面无表情。大约是小祖宗鳌湘病榻了,所以连带她们也可以休息休息,就懒得笑颜对人。 慕蓝烟也懒得去计较这些,跟着阿丁一路走进了鳌湘的房间里面。 果然闵夫人和鳌塔都在! “父亲,母亲。”慕蓝烟进门后,礼貌的喊了一声。 鳌塔和闵夫人见势,微微点点头,也没说些什么。鳌湘此刻已经又回到了床上,坐着,后背依靠在床梁上,腿上盖着被子,伸出的双手与坐在床沿上的闵夫人牵着一起。眼眶微微泛红,应该是刚哭过。 慕蓝烟在原地站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有些为难的问道:“不知父亲唤我来何意?” 鳌塔叹了一声气,望着慕蓝烟的神色有些为难,动了动唇瓣刚想说话,就被鳌湘抢了先:“父亲是想让你代替我入宫参加聚会!” 话音一落,便让慕蓝烟感觉头皮一麻! 之前就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件事!上一世就是惨死宫中,她才不要踏入那噩梦的始源地!他们一脸为难的对她,她自然也是要一脸为难的望着他们! “可是,今日九皇子殿下说了,是邀请父亲的两位女儿。而我……” 而她慕蓝烟不是啊,所以去当然不合适。 鳌塔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当下也就闭口不言。可是鳌湘却始终不死心,她可是浪费了好多眼泪,才求着父亲把慕蓝烟叫过来,如果不把这件倒霉的事推给对方,她又如何甘心。 “那我若是认同你是我的姐姐呢?作为姐姐,难道不应该替妹妹去做妹妹不想做的事吗?” 这话说的可真漂亮,就连素季也觉得替慕蓝烟不值当,护主心切的冲鳌湘说道:“你这是什么歪理,以前你觉得我家小姐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你就一直排斥她。现在你需要她了,却又这样说。你的良心是黑的嘛?” “住口!” 慕蓝烟和鳌塔同时厉声说道,吓得素季立刻收回了视线颤栗的躲在了慕蓝烟的身后。素季的心,慕蓝烟自然是懂的,所以她断然不会真的迁怒于她,而鳌塔,可就说不准了。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立即又开口道:“妹妹愿意认可我,姐姐心中自然开心的很,可是姐姐实在不懂妹妹的意思啊。” 这时候不装傻充愣,那就是真傻。鳌湘见对方不买账,气的一下子语塞,红彤彤的一双眼睛瞪着对方,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闵夫人见势,突然唤了一声慕蓝烟。 慕蓝烟应声朝对方望去,若是闵夫人不说话,她当真是要忽略了对方。这几日她都在应付着这鳌府里杂七杂八的事,跟这位带她进来的母亲,倒是少了好些交流。 眼下,这位以前都是要站在她那边说话的闵夫人,却不想方一开口,就让她瞬间心凉了起来。 “烟儿,湘儿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代替她进宫参加聚会。九皇子殿下所言确实是鳌府两个女儿,但并没有说一定要是老爷的女儿。所以,若是可以,你就替湘儿去坐上一坐,就可以回来了。” 慕蓝烟在心中惊叹,闵夫人当真是以为皇宫里的人都是眼瞎嘛。哪个是鳌府的嫡小姐,谁不知道!而且这次去参加聚会的,肯定有几个往日里与鳌湘私交甚好的姑娘。到时候万一落了个欺君之罪,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母亲,明眼人都知道邀请的肯定是父亲的女儿,我这般去,万一要是被冠上一个末无须有的罪名可怎么办?” 慕蓝烟眼下赌的,便是闵夫人是否对她还存有一丝母女的感情? 然而她错了。只见闵夫人松开了鳌湘的手,从床榻边朝慕蓝烟走近,一边走,一边说:“我与老爷商量过,如果你代替湘儿进宫。到时候皇后怪罪起来,就说我们以为两份请帖,只是邀请年长的两位小姐。然后老爷便会进宫认错,将你带出来,到时候我们会把所有的错都担在自己身上,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三皇子殿下看中。” 闵夫人说的真诚,脸上慈母的表情一览无余。鳌湘亦是伸着脑袋注视着慕蓝烟脸上的表情变化。鳌塔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又觉得对不起慕蓝烟,又在心中希望对方可以答应。 慕蓝烟听闻,心中冷哼一声:呵,原来都是商量好的,喊她过来不过是为了跟她说一声而已。 闵夫人见慕蓝烟眼中有迟疑的神色,立马紧着一副要下跪的模样:“烟儿,娘给你跪下了!你就答应为娘吧。” 慕蓝烟眼疾手快的将闵夫人身子扶稳,这般大礼,她又怎么能受得起:“娘,娘你起着说话,你这样是在怪罪女儿吗?” “我自幼欠下湘儿太多,眼下唯有这一次有求于我。只是让你受点委屈,到时候断然不会让你屈身于宫廷之内的!” 闵夫人说的句句在理,当真是叫她无法反驳。到头来,闵夫人还是最疼爱她的小女儿的。将她慕蓝烟找回来带回府里,怕是不过让她心中对她亲生女儿的自责,少了些而已。一到紧要关头,完全就可以抛弃的棋子。 慕蓝烟望着跟前的三个人,眸色开始慢慢冷却。一入皇宫深似海,就算当朝皇后与杨贵妃性格温和,可是明着欺君,怕也是不好受的。心中盘算着接下去要走的路,咬咬牙,便是把这事答应了下来。 鳌湘见计谋得逞,当下便是咧着嘴,甜甜的道谢:“湘儿谢过姐姐理解。” 慕蓝烟却是强迫着自己,抿嘴微笑,拜别了鳌塔与闵夫人,才转身离去。 离去时心中暗暗的发誓,若是安然逃出了皇宫,她定当再也不进这鳌府! 半个月后,进宫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那日一大早,司空云派来的人马就早早的停在了鳌府的正门口。所有人心知肚明此番前往宫廷,就是为了甄选未来的三皇妃。 站在门口的人,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却是对这件事都心怀鬼胎,有的人希望这等荣耀之事可以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有的人则是心中万般祈祷千万别被看中,而有的人,就是为了看接下去即将发生的笑话。 多日不见的老夫人竟然也从清荷院来到了前院门口。带领着鳌府一众人,上演了一幕“感人肺腑”离别。 慕蓝烟和鳌蕾一身华丽的服装站在人群的对前面,就连她们身后的丫鬟,也是特别打扮了一番,让人瞬间眼前一亮。 老夫人拄着拐杖,由万姑搀扶着来到慕蓝烟的跟前,慈祥的牵其慕蓝烟的手:“想不到你进府没几日,就又要进宫了。宫里规矩多,怕是你一个乡野来的丫头应付不了。到时候你也不要乱出风头,好好跟在蕾丫头身后,知道嘛?” 老夫人一席话,听着像是关心,却叫慕蓝烟打心底觉得对方是在看不起自己。可眼下也不方便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了对方的话语。 话锋一转,老夫人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鳌蕾的身上,看了一眼其身后婢女抱着用布包起来的琴,亦是用同样的口吻:“你这丫头,自打出生就比湘儿聪明了那么一点。什么东西都学起来比一般人快一步。此番进宫,定要好好表现,能不能被三皇子看中不要紧,关键是不能丢了我们鳌家的脸面。” 第四十九章:一波三折 老夫人张口闭口都是鳌府的利益,众人已经见怪不怪。只是那些话,只有鳌蕾心中明白,哪是因为天资聪明比一般人学得快,分明是她的母亲上官纯儿逼她自小就苦学得来的。而无辜躺枪的鳌湘,更是不爽的白了一眼老夫人和鳌蕾,想顶嘴,却被闵夫人挡下了。 鳌蕾本就是很不情愿进宫。奈何被母亲的威逼利诱只得乖乖听话。眼下听闻老夫人如此说,亦是微微点头,应了声:“老夫人放心,蕾儿定会好好表现的。” 身在不远处的上官纯儿担心女儿这番不咸不淡的口吻,会让老夫人心中听着不舒服,对方话音刚落,就紧着上前赶紧说道:“老夫人放心,这半个月,我都让蕾儿苦学弹琴,到时候定能让众人眼前一亮。” 老夫人并不接话,只是嫌隙的看了对方一眼,就转身回到了队伍中央。 上官纯儿见势只得识趣的继续做个小透明人儿。 鳌湘见所有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突然挣脱了闵夫人的手掌,快速的来到了慕蓝烟的跟前。 闵夫人担心她再说些不合适的话语,忙不迭唤她回去,只见鳌湘只是转身朝她做了个鬼脸:“娘亲,我只是跟姐姐说几句话,你不要着急吗。” 这半个月内,鳌湘和慕蓝烟的姐妹感情有升温,确实是大家有目共睹。可是闵夫人总觉得她的女儿鳌湘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接收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一点,慕蓝烟也有感觉。 只是碍于对方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跟前,也不好说什么,微微抿着嘴笑意浓浓的望着对方:“妹妹这是要跟我说什么?” 鳌湘二话不说上前便是张开双手将慕蓝烟拥抱了起来。她比慕蓝烟足足矮了半个头,故而将脑袋贴在了对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当然是要谢谢你代替我入宫。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好好表现,莫要被鳌蕾欺压了下去。不然我就哭闹着不让爹娘救你回来。” 慕蓝烟心中惊叹:果然是没安好心!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还是开心的微笑着。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喜欢看见一张苦瓜脸。 “谢妹妹嘱咐,姐姐定当不会让你失望的。”慕蓝烟笑着回答。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府里的小姐们关系好,故意大声对鳌塔说道:“你看看,这对姐们当真是感情好的呀。” 鳌塔闻声,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鳌湘交代完,亦是返回了闵夫人身边。 牵马的小厮看了一下时辰便觉得已然差不多了。望着门口还在一一道别的人,有些不耐烦的喊道:“差不多该走了,等会皇后该等急了!” 众人见势,也只好让慕蓝烟与鳌蕾二人走了。 宫内派来的马车,只有一辆。外面看起来就已经是奢华无疑,车子本身主打宫廷色——黄色,车顶上方宛如屋顶一般有一个小高帽,四边四个角微微翘起,挂着四个巧夺精心的铃铛,跟着风,微微发出细碎的声音。光是这外表就足够让人心生敬畏,更何况里面还不是一般人家马车的装潢,而且其空间容量亦是比往常的要大上一倍,过马路时,两边都是不能站人的。 慕蓝烟与鳌蕾进入马车后,各自挑了一个对立的位置坐了下去。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亦是不再说话,闭目养息。只听得外面小厮一声大喊:“走~”车子,就开始慢慢晃动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模样,马车稍稍停顿了一番。慕蓝烟心中明白,怕是到了宫门口,在检验进宫资格。 因为她们是官员的小姐们,故而一般是不能被男子见到。所以马车的三面帷帐都是放下的。鳌蕾从未这样出过门,心中有些好奇,偷偷伸手撩开了帷帐一个角看了一眼。 只见手拿长矛的士兵手中拿着小厮递上去的纸张,狐疑的不停朝他们的马车望去。鳌蕾见其凶狠的目光,一个颤栗便是放下了手,规规矩矩坐在马车之内。 慕蓝烟淡然的目光瞧着这一幕,并未说话。 宫廷之大,皇后娘娘要请几个小姐进宫,并不是每个人人都知道,而且宫门无数,那么多小姐,并不是都从这个门口进入,开门的要验一下身份也是正常。只是让慕蓝烟觉得诧异的是,小厮既然会带她们进入,定是有什么令牌之类,让士兵大开宫门,为何此刻会拖这么久。 “这里面到底是不是官家的小姐,我怎么知道。万一你想要偷偷带着刺客混进宫去呢!”长矛大哥本着尽职尽责的义务说罢,就要伸出他手中的武器,去撩开慕蓝烟马车的帷帐。 慕蓝烟心中一惊,若是在被男人掀了马车帷帐,传了出去定是要被人说笑,忙不迭赶紧说道:“混账!”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的小厮同事大喊一声:“慢着!”叫长矛大哥瞬间定住了姿势。伸手去阻挡着长矛大哥的武器的小厮,听闻车内有人说话,与其一同好奇的望去。 长矛大哥铁着脸,问道:“谁人在说话?” “宗人府丞鳌塔二女儿,慕蓝烟!” 话语一出,长矛大哥脸上却是露出了鄙夷的笑容:“你在忽悠谁,鳌大人的女儿不姓鳌,怎么会姓慕!” “粗鄙之人,见识短浅却还要如此嚣张。你可知这马车之内还坐着一位鳌府大小姐!我们两个可是拿着皇后娘娘钦赐的请帖入的宫,若是耽搁的时辰,你可担当得起那罪责!”慕蓝烟说的信誓旦旦,瞅着鳌蕾的眼神,祈祷她赶紧也说一句话,打打气! 奈何对方此刻俨然像一只惊弓之鸟,只懂得低着脑袋颤栗的一言不发。 此时,外面的人又说道:“那可有皇后娘娘的请帖为证?” 这东西,她们自然有。出门时,鳌塔念及鳌蕾总归比慕蓝烟大两岁,故而将这东西给了鳌蕾保管。慕蓝烟二话不说上前附身从鳌蕾山上拿了出来。见对方想要惊呼,当即便是捂住了对方的嘴,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小厮从马车正帷帐下方接过了慕蓝烟递出来的两份请帖,给长矛大哥送了去。对方仔细看了看,才将它还给了小厮。冲着后方士兵大喊一声开门,慕蓝烟的马车,才继而缓缓驶入。 当真是松了一口气。聚会开始的时间,慕蓝烟是知道的,若是再拖晚一点,怕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迟到入场。到时候别说好好表现,一出现就是丢光了鳌家所有脸面。 进入宫门口,会经过一条长长的天景走廊,两边都是高为18尺的墙垣,每走三十仗就会有一个小宫门,两边都会有两个太监把守,见到有人来便会开门。进宫与出宫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鳌蕾听外面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又是好奇的想要看看宫内的华丽景象,却不想手指还没碰到窗帘,就被慕蓝烟厉声阻止了:“这里是宫内,不要乱看,小心被人看见了,把你当成刺客踩点!” 慕蓝烟这话自然是忽悠鳌蕾的,她只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鳌蕾的意图被打断,脸上自然是不悦。方才在宫门口,见对方毫不客气的从她怀里夺走那两份请帖,就已经是很不开心。一来目无尊长,二来,当真是觉得乡野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光想着出风头。 马车继续行驶了一刻钟,便是停下了。小厮在外面冲她们喊道:“二位小姐,请下来吧。马车只能行驶到这里。” 第五十章:进宫搜身 慕蓝烟与鳌蕾闻声,便是由着各自的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车门正面对的,便是进入皇宫后院的最后一道大门。威风凛凛的两座石狮,坐落在宫门两侧,门把手上有着两个比头还大的铜质门环,门扉起码有十尺高,仰头望去,便会让人觉得炫目不已。 这个门口,自然不是皇上会经过的门口。这是专门给她们这些外来人进的,修的如此隆重,就是为了让她们心生敬重。 素季依然有点被吓傻的感觉,跟着鳌蕾的丫鬟,紧紧的贴在一起,生怕对方一不留神就把她丢了。鳌蕾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已然是激动的差点痛哭流涕。而慕蓝烟却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表示嫌隙的朝牵着马车的小厮走了去。 “站住,我有一些话要问你!” 慕蓝烟的突然发话,让本来准备离去的小厮突然浑身一震,僵硬的转过脸,谄媚的笑着:“不知小姐还有何吩咐?” “方才进门口时,为何不直接跟我们讨要请帖?非要与那守门人磨叽?”慕蓝烟之所以如此问,就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上一世进宫时,就瞧见了别人家的车夫拿着皇后娘娘的请帖,一下子就将她们放行了。奈何遇到她们,却偏偏还闹了个小插曲。 小厮显然没想到慕蓝烟会如此问,瞬间有些有些尴尬的望着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支支吾吾道:“小,小姐在说些什么。奴才,奴才听不懂啊。” 慕蓝烟见其神色闪烁,心想其中必有猫腻,故而更加严肃的朝对方逼近的一步:“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毕竟你撒谎的对象可是官家小姐!” 仅是讨口饭吃的小厮,早已被慕蓝烟这装腔作势的模样,吓得突破了心底防线:“小的只是拿钱办事儿,而且小姐您不是已经安然进入了吗?若是您非要追根溯源,切莫找小的麻烦啊。” “二妹妹,你还在那边干嘛?” 慕蓝烟还想细细追问究竟是谁让他这么做,不远处的鳌蕾便是有些生气的朝她喊了声。转过头去,笑眯眯的应道:“来了来了,我有东西落在马车里了。”而后又朝小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其切记要将刚刚发生的事完全忘记。 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要在她们进门那档子事摆上一道。不过就如方才那小厮说的,反正已经进门了,再深究也没有必要。只是此番进宫,怕里面也是龙潭虎穴,那个暗地里使阴招的也不知道是谁,尚且应该是针对鳌府,而不是她。 “二妹妹,你当真是记性差。这当口儿竟然还会落东西。”鳌蕾见慕蓝烟来到身边,略有谴责的口吻说道。 慕蓝烟与鳌蕾往日里就不来往,除了觉得眼前这个人儿又假又自私,其他就如往常一般小姐一样,出来做事都是谨小慎微:“姐姐说的事,妹妹知道错了。现在是要进去吗?” 鳌湘见她比较听话,脸上捉急的表情也稍稍缓了下来:“现在还不进去,方才我询问了站在外面的丫鬟,她们说等会会有一个姑姑出来,给我们搜个身才会进去。” “哦~”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当年她住在那坤宁宫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这个,经常唤一些小姐们进来品茶,到最后她们都是能推则推,毕竟谁乐意还没出嫁一天两头被人搜身,要去见的人,关系还不那么好。 在门口停留的空当儿,一阵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缓缓进入她们的耳朵。闻声望去,只见与慕蓝烟来时一样的马车,从另一条闸道走过来。停在了距离她们十五尺远的地方。 随后其车便跟随的丫鬟,便是将一个衣着鲜丽的女子,缓缓扶下了马车。 此人一出现,便是惊艳了在场所有人。不是因为她容貌长得多么好看,而且其身上的衣服,乃是京都“何工坊”出品。 先前就说了,这“何工坊”乃是专门为皇家定制布料的布坊,当初老夫人拿来十匹布送给慕蓝烟当见面礼,已经很让她惊讶了。而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的衣服,乃是何工坊出品最高待遇的一线衣。 顾名思义,就是一根线织成的,其手工巧妙绝伦,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衣服就没有了花哨的感觉。所以宫里的人儿手上有了也会打赏出去。毕竟,那个皇帝都喜欢“漂亮”的。 而天下的女子,也已能拥有这样一件衣服,而感到自豪。 慕蓝烟狐疑的朝鳌蕾问道:“此人是谁?” “她乃是当朝二品官员太子少师的嫡小姐,名唤费倾城。她的母亲也是当朝皇上妃子洛贵妃的表妹。这个人不大好相处,到时候别再她面前抢风头便是。”鳌蕾小声与慕蓝烟说道,话音刚落,费倾城已然走到了她们的跟前。 傲慢的眼神差一点就要将眼珠子翻到头顶上方去:“你们二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呢?” 慕蓝烟听这语气,便也明白了鳌蕾说的不大好相处看来又是一个爱找茬的主儿。 “费小姐,那么多人在说话,您为何就专门逮着我们呢?”慕蓝烟笑言道。 鳌蕾却在一旁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襟。 费倾城冷哼一声,愣是没把慕蓝烟放在眼里,眼神瞥到鳌蕾身上,挑衅的问道:“鳌湘呢,今日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不会是胆小躲起来在家哭吧?”说罢,便是掩嘴故意笑了起来。 旁边那些不认识的小姐们闻声,亦是跟着费倾城偷偷笑了起来。 原来这个费小姐与鳌蕾和鳌湘竟然是认识的。 鳌蕾瞬间脸上的神色便是难堪了起来。好在此时身后的宫门突然吱呀一声由内开启。所有人眼神嘶溜的朝那方向望去,便瞧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姑姑,一脸铁色的笔直了身子,从门内走出来。 慕蓝烟远远瞧见了那人的模样,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失了分寸。 那不就是上一世在坤宁宫内,与素季一起照顾她的容嬷嬷么?瞬间一些幸福的往日片段断断续续出现在慕蓝烟脑中,让她渐渐染湿了眼眶。 有些适应环境渐渐缓过来的素季见小姐又开始发呆了,忙不迭上前推了推慕蓝烟的胳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慕蓝烟回神,忙深吸一口气将即将流淌下来的泪水强行逼退了回去:“没,没什么。” 身在一旁费倾城瞧见脸上只是划过一抹嫌隙,并未说话,而鳌蕾亦是瞧见了这番画面,才小退了几步来到慕蓝烟齐平的地方,小声的说道:“不要害怕,等会姑姑验一下身就可以进去了。” 慕蓝烟看着好心安慰她的鳌蕾,心中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这哪是害怕,明明是见到旧识,激动的。不过这话也不能明说,只能暗落落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容嬷嬷面无表情的替门外的小姐们挨个搜身,很快便到了慕蓝烟她们。 上下左右乃至私密处也按了下,没发现藏匿任何武器,才将她放行。离开时,慕蓝烟特地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容嬷嬷。”吓得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突然掠过一丝惊讶。可随后便又恢复了正常,继续给小姐们搜身。 所有的小姐以及带的丫鬟们进门后,排成两对,头尾各一个宫女,两边亦是站了四个,为了防止小姐们一不小心走散了,免得到时候被当成刺客给禁卫军杀了。 门内,还是如同外面的过道一样,两边都是十八尺高墙垣。一行人在里面走着,显得庄严肃穆,渺小无比。往前进了一个门,而后再左拐走上一段路,便是道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坤宁宫。 “小姐们且在门口等候一番,老奴进去请示了皇后娘娘便来喊你们进去。”容嬷嬷说完话,便是委身进了朱色大门。 慕蓝烟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写有“坤宁宫”三个大字的牌匾,突然鼻翼一酸,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个地方有着太多她的回忆,现在再次到来,却让她又爱又恨。 透过高高的墙垣,隐隐有乐声飘出。坤宁宫内,已然是一片热闹景象,早早到来的小姐们挨着皇后指定的位置坐落了下去,心悦神怡的看着前方舞台上的表演。 皇后此刻正在与身旁的杨贵妃说着话,见容嬷嬷到来,便是打断了二人的话语。 “启禀皇后娘娘,剩余的小姐们已经带到。” 皇后微微点头:“带她们进来吧。” 容嬷嬷应了一声便又出去了。稍过一会,慕蓝烟一行人,便由宫女们领着前往坤宁宫的花园。 里面的景象到处都充斥着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味道。 皇后与杨贵妃眼神炯炯的盯着依次走进来的人儿,见个个都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大家闺秀,脸上亦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皇后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贵妃娘娘吉祥,娘娘万福金安。” 一行人朝拜过后,皇后便是命她们起了身,吩咐站在周围的宫女们按照她们手中的请帖依次入座。慕蓝烟看着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块刻有名字的木条,心中突然大为一惊。这司空慎的亲娘何时兴搞起这东西来了。 第五十一章:宫内午宴 “小姐请入座。”领着慕蓝烟的宫女突然好心提点到。 已然入座的鳌蕾瞥眼瞧见了对方跟前桌子上的名字,脸上露出了看戏的笑容。见慕蓝烟有朝她看去的目光,假装没看到低头修整自己的衣服。 素季不识字,以为小姐又开始掉链子了,忙不迭在其身后小声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坐啊。” 有一句话,叫做冤家路窄。 还未等得及慕蓝烟坐下,其另一侧位置的主人,尖锐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鳌湘的位置吗?你个办事不利索的贱婢,不知道带错了位置吗?”这声音,正是之前在门口挑衅鳌蕾的费倾城。 慕蓝烟闻声望去,却瞥见了对方一脸不嫌事儿大的模样。顿了顿,又言道:“鳌湘那丫头也真是,皇后娘娘指定了要过来参加的聚会,竟然到现在还不出席,当真是丢尽了鳌府的脸面啊。” 费倾城说的声色并茂,叫已然入座的几位小姐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自打慕蓝烟知道要参加这个聚会开始,她就知道来的姑娘们,并不是一定冲着三皇子来的。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各自的家族。难免会互相排挤,争相斗艳。 而且,据先前从鳌蕾那边打探来的可靠消息,这费倾城的爹,在朝野上就与鳌塔就不对头。往日里这位费府的嫡小姐,见到鳌湘也是讽刺排挤到一定程度。 奈何翩翩鳌湘又是个着急的主儿,见一次打一次,打一次这费倾城就哭闹一次,外加上费倾城的母亲又是司空云母亲的表妹,所以每次都被定义为是鳌湘的错。 费倾城也就贯上了宽宏大量的的词,因为她时候都没有当面指责鳌湘啊。 夹在慕蓝烟和费倾城中间的宫女开始狐疑的朝二人看去。在宫内,可得要小心做事。可是她就是领着鳌府的两位小姐过来的呀,其中一个已经坐下了,另外一个,怎么会不是? 原本还在与杨贵妃有说有笑的皇后,亦是观测到了后面的混乱,冲着那边问道:“容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在忙的容嬷嬷听闻,突然紧着身子回到了看台中央:“回皇后娘娘,容老身去看一眼。” 距离隔得实在有点远,皇后也只能先是点点头。 坐不住的鳌蕾,担心事情越闹越大,突然起身一下子跪倒了桌子外面。这一举动,着实有些吓到了在场众人。 皇后亦是狐疑的朝对方望去:“前方何人下跪?” “民女乃是三品宗人府丞鳌塔之女——鳌蕾。与我一同前来是吾妹慕蓝烟,而非鳌湘。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慕蓝烟有些无语的望着跪在地上的鳌蕾。这丫头认错认的夜太早了,她本想跟那个费倾城息事宁人,不让皇后发现就好。却没想到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鳌蕾就先捅了她的老底。 费倾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慕蓝烟道:“原来是个野丫头,方才我还在狐疑,这是谁家的小姐,我倒是一眼都没见过。到头来,是来顶替鳌湘的呀!” 费倾城显然不是个明智的主儿,在这种地方目无尊长,随意说话。她当前面做的是她姨母洛贵妃? “大胆!”皇后突然怒言到。费倾城全然没有想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脸上的笑意未减,大有想要跟别人分享这件好玩儿的事。直到皇后再次怒声想起,她才僵硬了全身,好似被人定住了。 “说的是你,费倾城!”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慕蓝烟在心中暗叹,先前还说鳌湘冒冒失失,看来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人。能和鳌湘对抗的,当真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皇后有些盛怒,领着两个宫女起身疾步走到了看台的后方,望着依旧还跪在地上的鳌蕾以及站着的两个当事人儿。 看鳌家人时,还是面无表情的,可当看向此刻已经害怕的低着脑袋的费倾城,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回事?” 容嬷嬷已经来到了皇后的身边,了解了事情大概的她,猫着腰说:“回娘娘,好像是位置错了。” “位置?”皇后狐疑的朝她们三个看去。久居深宫的她,自然不认识那些官员的小姐们。至于费倾城,因为与洛贵妃的关系,经常到宫里来转悠,倒也是略知一二。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此刻朝着慕蓝烟又问道。 慕蓝烟与素季一同跪下,低着脑袋,老实的交代:“回娘娘,民女名唤慕蓝烟。来自梦里回。” 皇后听到梦里回,突然眼眸闪过一丝惊讶,顿了顿才开口:“你可知,我邀请的是鳌府的两位小姐,你一个外姓人员进来瞎掺和什么?”皇后的口吻已经略带一丝怒意,本来计划已久好好的一场聚会,没想到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鳌蕾生怕慕蓝烟解释的不利索,立刻按照出门前,父亲交代的,抢言道:“烟儿确实是我的妹妹。是我嫡母一个多月前刚刚找回来的女儿。还望皇后娘娘明鉴。” 此时,与鳌湘处的较为融洽的两位小姐,亦是附和道:“皇后娘娘,这慕小姐,确实是湘儿的姐姐。湘儿闲暇时与我们私下品茶聊天说起过,说与这位刚寻来的姐姐关系特别好。”这些话,这些话自然是这半个月内,鳌湘特地拜托她们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出来替慕蓝烟说情的,毕竟皇后万一真怪罪起来,她鳌湘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脸上虽还没有任何表示,心中却在嘀咕司空云的办事不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办的,却没想到给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费倾城此刻已然是气的咬牙,可脸上万般不敢表现出来。 慕蓝烟见局势有利,立马附和:“皇后娘娘明鉴,半个月前,九皇子殿下一大早突然到访,给了我们两份请帖。而后父亲为了凸显公平起见,故而特地唤我与蕾儿姐姐一同前来。断然不是如同费小姐那般说的,顶替湘儿妹妹来的。” 慕蓝烟说的真诚,在场众人听在耳中,却是替她捏了把冷汗。她们的请帖都是从二皇子殿下手中获取的,她慕蓝烟竟然冒出一个九皇子,那不是撒谎是什么? 而皇后却是瞳孔一缩,有些明白了。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她断定慕蓝烟肯定不会撒谎,至于她那宝贝儿子,贪玩至极,说不定还真替司空云干了这档子差事儿。思量了一番,便也不想去深究,反正是给三皇子司空免找个媳妇,是谁都一样。 “好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都入座吧。费倾城,日后在宫内说话注意分寸,我坤宁宫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费倾城听闻,一个颤栗应了声,便是坐下了。 午间的聚餐,不过是一伙女子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唠唠嗑,看看歌舞什么的。慕蓝烟身边一圈人,都是些不认识的,自然没什么好聊的。至于鳌蕾,就好像故意冷落她一般,眼睛从来没瞥向过她那边。 之前吃了瘪的费倾城,虽然对于她们两个怒意丛生,可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低下着实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忍着,伺机报复! 一场午宴过去,即将散宴时,杨贵妃突然唤了一个宫女,在其耳边小声说道了几句。而后就见那宫女,趁着众人还尚有闲情逸致喝茶聊天,来到了几个小姐们的身边,依次对着几个丫头咬了会耳朵,又回到了杨贵妃的身边。 这叫慕蓝烟,好生觉得奇怪。 不过多久,三三两两的小姐以及各自的丫鬟,突然起身来到了看台的中央。 屈膝行礼:“谢皇后娘娘款待,小女子这厢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只见皇后微微点头,笑着伸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慕蓝烟有些狐疑,自以为是可以撤了。刚准备起身,鳌蕾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将她按回了座位,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另一侧就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小姐,我们该走了。” 回过头去,只见费倾城心中万分不爽的冷哼一声,便是拂袖起了身子,与方才离去的小姐们一同离了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场地上,就剩下寥寥几个姑娘了。一个个虽然并非都是倾城倾国的姿色,但是也算是大家闺秀、落落得体,没有半点浮夸之色。 这是演的哪一出?慕蓝烟有些不明白,靠近了鳌蕾的身边小声问道:“为什么我们还不能走?” 鳌蕾稳定了下自己的神色,轻起唇畔不见的一颗牙齿露出来:“刚才看到杨贵妃身边的宫女下来了吗?” 慕蓝烟点点头。 “这一轮,怕是三皇子的母亲把关。刚刚走掉的,肯定是杨贵妃没看中的。” 这一下,慕蓝烟心中开始不淡定了。 第五十二章:都有苦衷 皇后扫视了一圈剩下的小姐们,与杨贵妃对视的时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才由身边的宫女扶着起了身:“各位姑娘当真是辛苦了,本宫给各位准备了休息的厢房,还请各位姑娘移步休息一番。”说道此处故意停留了一番,慕蓝烟只感觉皇后扫过她的目光,有些奇怪:“顺带准备一下晚上的才艺,等一会御花园,皇上也会亲自过来的。” 皇后说的笑容可亲,却叫慕蓝烟突然头皮一麻。 这套路深的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原本当知道留下来是因为被杨贵妃看中,就已经万般叫苦。而眼下,准备才艺?为何进宫之前没有人与她说明? 鳌蕾注意到了慕蓝烟脸上错愕的表情,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没有准备才艺吗?” 此话一出,才让她突然想明白,鳌蕾之所以叫她的丫鬟抱了个琴进来。之前她一直以为是上官姨娘为了出风头,感情是她们早就知道有这一出。扫视了一圈与她同样身份的姑娘们,脸上都是春风拂面,淡淡的优雅。哪有一个惊讶的! 看了一眼身后的素季小丫头,只见对方也是有诧异的摇了摇头。 慕蓝烟心中感叹调教了这么久的小丫头,终于默契到一个眼神就可以理解她的意思。只是如果连素季都不知道的话,鳌蕾为什么会知道? 除非她早就知道不会有人跟她讲,所以开口就询问是否没有准备好才艺! 就在慕蓝烟慌神的空当儿,留下来的小姐们待皇后说完,便是一起走到了看台的中央。 慕蓝烟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谢过皇后,所有的姑娘们,抱着不同样的心态,终于散去了这第一场战役的现场。 临走时,慕蓝烟特意回望了一番这座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坤宁宫花园。跟在身后的素季,以为是小姐有什么事儿,赶忙问道:“小姐,怎么了吗?” 慕蓝烟顿了顿,突然说道:“素季,有没有觉得这个花园很熟悉?” 素季听闻,心中自是慌乱一番。这后花园乃是一国之母的居所,别说熟悉,哪怕是多看一眼就够让人胆战心惊的:“小姐,你在说什么呢?赶紧走吧。别府的小姐们都已经走完了。” 听闻,慕蓝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发现远处的皇后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叫她心口突然咯噔一下。 那样的目光,已经不止一次了。 上一世的皇后,就是格外宠爱自己的儿子司空慎。故而对作为儿媳的慕蓝烟,挑剔其背景身份,明面上对她一样宠爱,背地里却是如同数落一个流浪汉一般,总是叫她无处藏身。 对于这样一个强势的前婆婆,她这一世见到的还是有些后怕的能跑则跑。 来到客房外的走廊,鳌蕾突然停留在了原地,等慢悠悠走近的慕蓝烟来到跟前头,才开口:“二妹妹可要与我一起进入房间小憩一番?” 她们两个是一家,所以并不是留宿过夜就给安排了一个房间。慕蓝烟望着跟头不太熟的鳌蕾,立马摇了摇脑袋:“不用了。”一起睡一张床,她才不要。只是心中的疑虑趁着对方还在,就赶紧问了出来:“姐姐,方才皇后娘娘说的才艺是什么?为什么我与素季一点都不知情?” 鳌蕾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不会吧?那日九皇子走后,爹爹亲自派了人传的话。素季,莫非是你忘记跟你小姐说了不成?” 素季心中着实叫冤,刚想反驳,却被慕蓝烟无声的制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如果不是鳌蕾故意隐瞒,那就是鳌湘故意挑的事儿。想了一下也觉得鳌蕾没有这个本事儿。 鳌蕾浅浅一笑:“那姐姐先去休息一下。你且在外面逛一逛,等会前往御花园的时候再会合吧。” 说罢,就见鳌蕾领着抱着琴的婢女回了房间。当着慕蓝烟就把房门关上了。 驻留在原地的素季瞧见大小姐竟然这样对她们,立马替慕蓝烟打抱不平:“小姐,大小姐怎么这样?皇后娘娘明明是吧房间给了你们两个人休息,她就这样霸占了?” 对,鳌蕾就是这样霸道的霸占了整个房间。 慕蓝烟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道:“算了,反正我也不困。就陪我到处走走吧。” 无地可去的两个人只好开始闲逛着客房院,原本还能见到几个小姐走在一起聊聊天,偶尔凑上去听闻一两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回到了房间。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百无寂寥。 素季挑了一个石凳子坐了上去,一脸的苦色:“小姐,我们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慕蓝烟仰起头,看了下时间:“大约,两个时辰吧!” 这显然超出了素季的承受范围,她甚是觉得这坤宁宫的客房院无聊之极,而且像只受限的金丝笼一样,不能像柳芯院那边随意走出走进。 “小姐,我们回客房休息一下吧?” 慕蓝烟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思量了一番:“还是算了,人家进门前毕竟邀请了我们。是我们没有进去。” “她那那叫邀请啊?分明……” 分明后面还没说出口,慕蓝烟便是上前捂住了对方的唇瓣:“现在周围都安静的可以。你想要所有人都听到鳌府的两大小姐关系不和睦吗?” 素季望着慕蓝烟突然认真的表情,着实有些惊慌。赶忙点点头表示同意。最后没办法,慕蓝烟只好哄着素季靠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小憩一番,这周围的空气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匀称的呼吸声慢慢从素季鼻息中传出,慕蓝烟挑了一个稍微宽大一点的地方,亦是坐了上去,盘腿而坐。显然已经步入冬季,再过些日子就该下雪了,这外面的温度,当真是凉了些。 良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摩擦声。 “卡擦——卡擦——”一遍一遍,慢慢悠悠,断断续续。 打坐休息的慕蓝烟突然睁开了灵动的双眼,起身如一只猫一般踏着轻巧的步伐朝着声援慢慢靠近。 竟然是从她休息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你确定慕蓝烟在外面睡着了?” “是的呢小姐。她的婢女素季先睡的,然后我看到她坐在地上盘腿打坐,不动了好一会。跟个和尚似的。”紧跟随是一阵偷笑。 鳌蕾脸上闪过一丝狠毒,瞥了一眼门口,仿似那样就能看到坐在外面受冻的慕蓝烟:“想不到爹爹当真会让她代替鳌湘进宫。爹爹真的是太偏心了!”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极小,伴随着卡擦卡擦一起传出。听完对话的慕蓝烟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恼火,鳌蕾在鳌府处事向来小心至极,虽然偶有口角之争,但也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眼下将她赶出房间不说,没有休息竟然在做点什么事儿。这个事儿,让慕蓝烟瞬间好奇心大发,手指沾了点口水,便是将门口窗户上的油纸给轻轻捅破了一个洞。 鳌蕾坐在房间里的小圆凳上,床上被翻动的被褥,显然说明她已经睡过。此刻的她,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跟前的婢女,那卡擦卡擦的声音,自然是出自那里。 慕蓝烟看的一脸错愕,鳌蕾竟然在使唤婢女用铁片去磨损她那把带来的琴! “小姐,你看这样子行了嘛?”婢女突然将琴扶起了些,给鳌蕾看了一眼。 鳌蕾摇了摇头:“不行,还得再细一点。” 小丫头无奈,只好继续用铁片磨细那一根琴弦:“小姐,这样不会影响音质吗?” 鳌蕾听闻,眸光突然黯淡了些:“会!”顿了顿,又开口:“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弹一曲不用那一根琴弦,到最后再拉一下好了。” “那小姐到时候可得小心着手,这琴弦细的狠,你到时候崩断了,莫要像小时候一样划破了手指。”小丫头从小便是跟着鳌蕾,鳌蕾现在所闻名的女才,她自然也是明白跟她背后默默的付出有关。 因为琴弦崩断而划破手指,满脸泪水的鳌蕾,让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还有二夫人拿着木棍凶神恶煞站在小姐身边的表情。 “快点弄吧!”跟划破手指相比,其实鳌蕾更加心疼她的名声。才女一词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冠上的。慕蓝烟刚来,就轻而易举冠上神医的称号,够让她咬牙切齿,所以今日才假装冷落她。 小丫头又磨了一会,鳌蕾才满意的点点头,叫她收了起来。 收好东西,小丫头又开始有些心疼的问:“小姐,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坐在凳子上的鳌蕾,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被留下来,我也不想出此下策。母亲逼着我进宫,我只好依顺了她。可是万一当真被三皇子看中了呢?” “所以你想要出丑,这样三皇子就不会选一个笑话是吗?” 鳌蕾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二皇子与九皇子长得都还不错,这三皇子说不定也是一表人才。” “可是他缺了一条腿啊!” 此话一说,小丫头瞬间就安静了。她本就想的不多,念着小姐一脸惆怅,想要安慰安慰,却不想把最重要的一点给忽略了。 在门外看了一会的慕蓝烟,突然有些觉得不是味儿。鳌蕾的自私,她当然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去走她要走的路。 正准备离开之际,耳边突然传出一声踢到花盆的声音。 门内突然传出警惕的一声:“谁!” 第五十三章:破坏的琴 快速的回到原本的位置,慕蓝烟迅速闭上了眼睛假寐。 稍过一会,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不过多久,便又关了上去。同一时间,一阵轻柔的猫叫声传入了其耳中,睁开双眼便瞧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在她跟前走过。 慕蓝烟突然觉得跟前这只猫儿可恶至极,若不是它,她又怎么会被发现!只是突然,眼角再一次划过一抹白色影子,又叫她将注意力转移了开去。 刚才她听到声音回眸的时候,就觉得不远处闪过一个人影,可是着急回去就没多想,而后看到了这只猫便以为是它,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周围,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这位小姐,你怎么坐在这里啊?”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慕蓝烟回过头,便瞧见一名宫女正在朝她走来。这宫女的一身打扮不像是一般服侍主子的,更像是管理级别。 “我那个,本来想出去透透气。奈何现在我姐姐已经睡下了,不好意思去打扰,所以就在外面坐一会。”慕蓝烟如实的说,一脸的无辜。就像个乖巧懂事儿的孩子。 宫女走过她的身边,朝那只猫儿弯下了腰去。 慕蓝烟见其把波斯猫抓了起来,心中才明白原来对方是冲着这只猫来着,当真是虚惊一场。这只猫想必一定是这宫里哪位小主的,一不小心才跑到了这里。 宫女低眉哄了一会怀中的猫儿,才抬起头歉意的笑道:“不知方才有没有吓到这位小姐啊。” 慕蓝烟急忙摇摇头,更是讨好的往前伸手蹭了蹭猫脸。 波斯猫一脸嫌隙的打了个哈欠才,幽幽的一双琥珀般的眼睛盯着“袭击”她的人儿,发出了一阵慵懒的猫叫声。 宫女见对方为人也还算好相处,美眸突然一转想起了先前那个人的交代,开口道:“小姐,外面天寒地冻的,我看你们一直待在外面也不好。既然你担心打扰了你姐姐,那就随我来,去另一个厢房休息一下吧?” “这个……” 见慕蓝烟有些迟疑,指着熟睡中的素季,又言道:“你看这小丫头睡得熟,怕是累坏了。等到你们过会去御花园,怕是要冻感冒的呀!” 说道这里,慕蓝烟心中突然一个悸动。素季这丫头哪里是累坏的,分明是昨晚得知今天就要入宫,激动的拉着她说了好半夜的话。可是再这样下去确实会冻着,出于心疼自己人儿,慕蓝烟还是点头答应了。 拖起半睡迷糊中素季,二人终于回归了暖洋洋的房间。与其同时,皇后安排休憩的房间内,鳌蕾与其婢女都是一脸紧绷着望着对方。 小丫头有些心虚:“小姐,你说我们说的话,会不会让慕蓝烟听了去?” 鳌蕾说不心虚是假的,毕竟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干不得,可眼下事情俨然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担心也是无用:“就这样吧,如果她当真听到了,有意见肯定早就冲进来了。我想她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鳌家的脸。” 小丫头听闻,点点头,便也不再说话。 一眨眼,两个时辰悄然过去了。 宫女们依次敲开了小姐们的房间。没有人知道慕蓝烟待的那个房间,所以她们二人完全是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才醒来。 素季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的状态望着打坐的慕蓝烟:“小姐,我们怎么在房间里了?” 慕蓝烟闻声睁开眼睛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懒得开口解释。 出门时,客房院里,再次没有了任何一个人,包括鳌蕾。 素季还有点不在状态的想要质问大小姐为什么抛弃她们,慕蓝烟就眼角的瞧见进门处,假山那里隐隐约约出现两抹身影,亦是鬼鬼祟祟的朝里面走来。 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素季的嘴巴,隐身靠在一个柱子身后。 来人是费倾城。 只见对方偷偷摸摸观测了一圈周围没人,才猫着步子来到了鳌蕾的房间门口。进门前,费倾城再一次询问道:“你确定鳌家的两个人都出去了,并且没有带上鳌蕾的那把琴?” 身边的小丫头点点头,确定的说:“我找人问过了。皇后派人的人叫醒了那群小姐们之后,鳌蕾发现慕蓝烟找不到了,以为出去玩了,急急忙忙就出去找。身边没有带上那把琴。” 费倾城听闻,脸上突然凸显一抹阴险:“哼,想要出风头,我就让你出个够!” 说罢,便是开门,光明正大就这么进去了。 看到这里,素季也警觉正在发生一件不好的事,抬起头看着自家小姐一脸镇定,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佩服!打定了主意要跟小姐学习,便是跟着对方的脚步,悄悄来到了鳌蕾先前休息的房间。 慕蓝烟透过先前戳开的小洞,只见费倾城指挥着带来的丫头打开了鳌蕾那一把琴。素季见小姐看的津津有味,心中的好奇突然一下子窜的老高,生涩的用手指去用力捅破跟前那一张油纸。 “噗嗤——”一声,慕蓝烟回过头瞧见素季一根小指头戳进了油纸里,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轻打了一下对方,才继续关注里面。 好在费倾城本就是在入侵别人的地盘,所以心虚的很,根本没关注外面! 慕蓝烟心中感叹今天一天竟然都在偷窥别人,而正义附身的素季见到了里面的人在弄自府小姐的东西,忙不迭询问慕蓝烟:“小姐小姐,她们这是在破坏大小姐的东西啊。我们要不要进去阻止?” 慕蓝烟收回了视线,思量了一番。素季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她都应该出面阻止。可是又想到先前瞧见的鳌蕾自己破坏,如果她喊了人过来,对方肯定会觉得自己多事儿。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当初两次都没看到好了。 鳌蕾既然会选择踏出这一步,她肯定有做好打算,至于那把琴,一次破坏也是破坏,两次破坏也是破坏。 “别多管闲事了,走吧走吧!”慕蓝烟最终还是推着素季继续退回了原本影藏的地方。不过一会,破坏完毕的费倾城和随身丫头退出了鳌蕾的房间。她们前脚刚走,鳌蕾带着小丫头怒气冲冲便是从外面赶了回来。 “你说这丫头究竟去哪里了?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人!”从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慕蓝烟的鳌蕾,此刻已然全都不顾大家闺秀的模样,就像个小泼妇。 跟随在后面快速走的小丫头,此刻脸上也没有了先前与鳌蕾闲聊时的舒逸表情,紧绷着神经,生怕小姐什么时候就会朝她发脾气。 来到房间前,鳌蕾突然停止了步伐:“你去里面给我把琴抱出来。我们不等她了,到时候皇后要是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对呀,她就是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说不让慕蓝烟进房间的事儿。 慕蓝烟与素季影藏在主子后面互望了一眼,突然走出了身:“姐姐!”慕蓝烟突然清脆的喊了了一声。 鳌蕾听闻突然浑身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在外面兜了一圈没看到的人儿,竟然还躲在院子里。想起方才说的话,眸色突然有些闪烁,故意不看着对方说道:“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去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们。” “之前我们在外面休息,后来突然觉得冷的狠,恰巧一个姑姑走过,就领着我们去了另一个房间。当我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走了。” 慕蓝烟话音刚落,抱着琴出来的小丫头亦是看到了她们。对上她们的眼神时,突然闪过一丝诧异,过会却又恢复了正常,来到了鳌蕾的身边。 眼看着时间快要来不及了,鳌蕾也不想多生事端,拂袖转身一声令下便是领着3个人一起跟随外面的宫女,前往了御花园。 慕蓝烟在后面盯着那把两次破坏的琴,心中不知为何缘由有些不安。为了摈弃这样的想法,一路上故意朝四处张望,分散注意力。 来到御花园,就被眼前那一幕宏伟的气势给怔住了。当朝皇帝是一个极为享受的人,往常给人观赏的御花园自然是奢华无比。已然是冬天,可是这周围却还是如春天一般花朵争相斗艳,而且此刻这里聚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如春风拂面,衣着鲜丽无比。 素季看的有些慌神,朝慕蓝烟凑了凑,生怕一转眼就走散。鳌蕾瞅了一眼属于她们的队伍,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然而还没走到,就被一个身着艳丽的女子给挡住了去过。 “哎哟,谁这么不长眼啊!” 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鳌蕾抬起头来,却发现跟前竟然是之前没有被留下的费倾城:“你怎么在这里?” 费倾城傲慢一笑,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中:“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我小姨可是宫里的洛贵妃。可不像你们。”说道此处,突然凑近在了鳌蕾的耳边小声说道:“靠着给三皇子选妃的名头来争家族的脸面。” 说完,离开鳌蕾耳边时,脸上的得意,慕蓝烟瞧的却是一清二楚。 鳌蕾此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手心却被指甲狠狠的顶着。毫不停留,从费倾城身边走了过去。 慕蓝烟开始有些同情鳌蕾的处境,然而抬起头时,猝不及防的却看到之前遇见的那一只,有着琥珀一般眼睛的波斯猫,此刻竟然安静的躺在一个衣着鲜丽的女子怀中,那个女人,竟然是司空慎带回来的女人! 第五十四章:秀绝活儿 一声皇上驾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声源方向。 一瞬间,耳边此起彼伏全都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话语。慕蓝烟虽然一同跪了下去,眼睛却是忍不住的朝前方望去。 司空中明一身龙袍,微微发福的体型,以及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只是那一双犹如鹰一般的眼睛,慕蓝烟觉得特别的熟悉。 其身边一起的则是皇后,后面跟着两个妃子,一个杨贵妃,一个洛贵妃。再后面便是司空云、司空慎,以及被撵轿抬进来的三皇子司空免。 所有人慕蓝烟都有印象,唯独司空免的模样她有些记不清,大约是因为他往常出现都是以这样——挂上纱帘的原因吧。 司空中明一声平身,所有人便是起了身。 “听闻今天,皇后有意请朕过来观赏才艺表演啊。”刚入座的司空中明笑中带着三分滑稽的对身旁的妻子说道。皇后掩面似一个娇羞的小姑娘:“皇上真爱打趣臣妾,你又不是不知道过来干嘛。今日是给三皇儿选妃,自然得你过来把把关。” 司空中明听闻,脸上露出不明意图的笑容朝跟前的人群扫去。他的三皇儿,曾经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奈何竟然被人下了毒手,害他失去了一条大腿,从此成了废人。这事儿,他一直心中耿耿于怀,而眼下给他皇儿选妃,本就是他的意图。 “姑娘们,都走到朕跟前瞧瞧看。”司空中明慢悠悠的开口。皇后紧着用眼神示意那些人,恨不得眼睛长出一只小手儿,把一个个有些紧张的姑娘们齐制的排成一队。 慕蓝烟心中好不容易抚平了先前看到波斯猫的那一抹慌张,眼下又得硬着头皮往前面走去。司空中明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停留了一会,才开口:“听闻,今天来了一个特殊的女子,站出来,给朕好好瞧瞧!” 此话一出,叫在场的众人顿时哑了语,所有人都在这儿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儿,哪有什么特殊的女子。 皇后见慕蓝烟始终不出来,特地提醒了一番:“鳌家的二女儿,皇上在叫你呢。” 被提名的慕蓝烟突然浑身一个激灵,顺带被鳌蕾推了一把,一个娘腔才从队伍里跳了出来。因其出来的姿势有些奇怪,惹得身后的人儿传来微弱的偷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司空中明突然道。 “回皇上,民女名叫慕蓝烟。” “慕蓝烟,好名字,回去吧。” 司空中明无厘头的几句话,叫慕蓝烟瞬间又猜不出这帝王心的意思了。皇后见慕蓝烟还干站在原地,再次好心的出声提醒:“皇上是叫你回到队伍里去了。” “哦哦,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尴尬的开场白之后,司空中明与在场所有人客套了几句。各家小姐便是开始表演起了原本准备好的才艺。鳌府属于三品官员,所以排在了比较后面。慕蓝烟看着跟前的女子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吟诗作对没有一个为难得到她们,脑中便是开始盘算等会该表演什么好。 还未等她确定下来,一晃眼的功夫,已然轮到了她们鳌家。 眼看着鳌蕾一脸笑意的起身,和跟在后面抱着琴的小丫头,慕蓝烟之前考虑的种种突然全都抛之脑后,精神紧绷的盯着,接下去,会发生的事! 鳌蕾优雅的来到了舞台中央,眼睛水灵、面含微笑,微微屈身行了礼,便是坐了下去示意丫头将琴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慕蓝烟望着鳌蕾的空当儿,顺带瞥了一眼前面——看表演的众人。每个人脸上神情不一,但是看得出来,都没有多大在乎她们才艺表演的这件事。只是看到角落的司空慎时,一不小心又是眼神在空中交汇,慌忙的低下了脑袋。只是奇怪,之前抱着波斯猫的那个女子,不知去了哪里。 稍过一会,缓缓的琴声,便从鳌蕾的指尖流出。不说让人眼前一亮,但也是曲音流畅,婉转悦耳。这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子,乃是鳌蕾自己所做。 就在慕蓝烟安静的听着琴声,担忧接下去无法预料的事。整个片场的另一边,一身金丝华丽衣衫的楼兰,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悄悄的潜回司空慎的身边。 之前走在人群中,这只猫儿便是突然逃窜了出去,害的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只猫是司空慎今天突然送给她的,让她惊喜的不行。偷偷来到其身后,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做了一个鬼脸。 而后准备打招呼之前,突然脑中闪过一丝诡计,抓起了猫爪,便是偷偷朝司空慎的脸上慢慢划去。 真所谓不作,就不会死。就在那么一瞬间,司空慎明显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异物,一伸手便是抓住了猫爪狠狠的往前一拽。 “嘭——”的一声,力气没有司空慎来的大的楼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波斯猫整个身体从她手中溜走。随后惨叫一身砸在了司空慎跟前的桌子上。 动作有些大,所有人传来了狐疑的目光。 楼兰呆了。 司空慎呆了。 所有朝他们望去的人,全都惊呆了! 皇上和皇后看着楼兰,脸上有一丝微怒,明眼人都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慕蓝烟心中嘲讽那个女人白痴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 紧接着舞台中央的鳌蕾突然一声惨叫,整个琴弦全都崩断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还没从司空慎与女子的乌龙中反应过来,回过头时,却已经发现鳌蕾十跟手指悬挂在空中,指尖渗透着丝丝血水,滴在琴身上。 丫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主子,第一时间扑了上去伸手想要捂住鳌蕾流血的十指,只是瞬间,脸上就已经挂满了泪珠。 鳌蕾此刻脸上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预计的,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远处的费倾城见到这番画面,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而身为看客的皇族人,非但没有因为这种事表现出一点点的疼惜,反而三三两两开始窃笑。 皇后看着前面有些混乱的场面,突然一声怒吼:“宫里没人了吗?没看到鳌大小姐受伤了,还不赶紧带下去包扎!” 就这样,丫头扶起鳌蕾,两个人极其落魄的离开了。 前脚刚走,慕蓝烟耳边便是响起了络绎不绝的嘲笑声。无非就是说一些鳌大小姐所谓的才女,不过是弹个琴都会伤手的庸人而已。 皇后有些伤神的黯淡下了眸色,瞥向身旁的宫女,询问了一声:“接下去该谁了?” “启禀皇后,接下去该是鳌府的二小姐了。” 皇后听闻,淡淡的恩了一声,瞥向慕蓝烟的眼眸中,亦是满满的不在意。饱读诗书的大小姐都成了这幅样子,这才刚回来的二小姐能有什么作为。挥了挥手让宫女退下,慕蓝烟才接收到命令,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表情,心中自是明白这些表面客客气气的人,心中其实八卦无比,想要挽救鳌府的名声,也只能是让她们出其不意的感觉新鲜。思量了一番,才开的口:“小女不才,琴棋书画先前的各位小姐们都已经表演的差不多了。我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本想会有人接话,可是等了一会都不见皇后开口,慕蓝烟才感觉有点捉急。不应该啊,这皇后不是最会圆场了么? 皇上瞥了一眼身旁一脸心不在焉的皇后,笑笑替她接了话:“那你想表演点什么?” “还请皇后赐一把羽毛,与一块丝巾。” 被提名的皇后,才突然惊醒一般朝身旁望去:“容嬷嬷,给那丫头送去。” 容嬷嬷应了一声,便是差身边的宫女去取了来。 稍过一会,一名宫女便是将东西拿来递到了慕蓝烟的跟前。慕蓝烟瞥了一眼那羽毛,又言道:“还请皇后让人把羽毛数清了根数。” 这幺蛾子,让众人开始狐疑慕蓝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后听闻,有些气血不顺,头疼的看着净出幺蛾子的慕蓝烟。方才发生司空慎,以及鳌蕾那两件事,心中便已然不是那么痛快。这差事,她不想接的,可是偏偏皇上点名,还附送了司空云那个不靠谱的主儿,从中的积怨那是打定了主意要等会睡觉的时候,好好折腾皇上才行。 宫女按照慕蓝烟的要求,背对着她数清了根数。才松了一口气递了出去。 接过宫女手中的羽毛,慕蓝烟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深意的笑容,伸手便是朝空中挥洒了出去。就一瞬间,她的跟前便是布满了白色的羽毛,纷纷往下掉落。 而后抓紧了丝巾的一角,将其挥出了出去,整个人与丝巾一起,肆意在空中挥舞。 不过片刻的功夫,所有人的脸上,渐渐从不屑,变成了惊呼。 司空慎好不容易处理完楼兰给他带来的“灾难”过后,抬起头便是瞧见了慕蓝烟竟然飞舞在一片羽毛中央,看着前方的人儿,之前心中的不快,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十六章:私下会面 一舞完毕,身下的羽毛一根未见,如数全都被幕蓝烟收回了丝巾之中。 脚尖落地时,周围一片寂静。直到司空中明突然大喊了一声“好”,所有人的鼓掌瞬间便是响彻了整个场地。 慕蓝烟将丝巾收在胸前,呈半跪的姿势面对着正前方。听到了来自周围的赞赏,才得意的抬起自己的眼眸,起了身,行了个礼,谦虚的说道:“小女不才,只是在外面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让皇上见笑了。” 司空中明听闻,满意的哈哈大笑。这是他今晚见到最让人眼前一亮的绝活儿,脸上散发着由内而外的笑容,连连点头:“真不愧是鳌府的二小姐,继承了你爹的武学。来人,打赏!” 听到打赏二字,众人的目光流露出羡慕的神色。皇后亦是差异的瞥了一眼神采奕奕的皇后,动了动唇畔,却未有说话。 司空慎无视身边还未停止聒噪说话的楼兰,一双深意的眸子望着慕蓝烟,他觉得,今晚的表演还没到最高潮! 而听到表扬的慕蓝烟,此刻也不再谦虚:“我的表演还没结束,请皇上再稍等片刻。” 被卖了关子的司空中明也不恼怒,浅笑着与众人一起目光炯炯的盯着慕蓝烟接下去做的事。只见她突然眼眸朝之前给她拿羽毛的宫女,大声问道:“这位宫女姐姐,请问之前皇后让你抓来的那把羽毛,一共有多少根?” 被询问的宫女愣是被吓了一跳,感受到来自别人异样的目光,噎了把口水,才小声的说道:“两,两百二十六根。” 慕蓝烟假装听不见,亦是让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当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口中的二十六根,慕蓝烟脸上才再次显露了一抹诡笑。突然张开了原本收紧的丝巾。 只见上面布满了点点羽毛。这羽毛被收进了丝巾,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只是没想到的是竟然被慕蓝烟挥舞的过程中,画上了一副猪头。而此这个猪头面对着司空中明,当真是让刚才还钦慕慕蓝烟厉害的人,心中瞬间替她捏了把冷汗。 大家误以为慕蓝烟只是在拐着弯骂圣君,唯有司空中明心中明白,眼前这个小妮子肯定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慕蓝烟便说道:“这上面总共的羽毛,是两百二十六根半,其中没有折断!” 虽有半根的差距,却叫众人一下子便是交头接耳开始议论。司空中明亦是不大相信,派了身边的太监前去细数。大约用了与之前宫女差不多的时间,才数完慕蓝烟丝巾上的羽毛。准确的报出与慕蓝烟同样的数量,才制止了大家的众说纷纭。 眼下,所有人看慕蓝烟的目光不再存有狐疑,而是佩服了!毕竟作为一个大家闺秀,除了不会舞刀弄枪,慕蓝烟的记忆力和反应力,当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为了缓解现场僵持的状态,慕蓝烟突然莞尔一笑,继续看向了身旁早已浑身僵化的宫女,上前了几步递还给了对方:“蓝烟只是开个玩笑,还望宫女姐姐莫要怪罪。” 话音刚落,宫女突然便是浑身一个颤栗朝皇后方向跪了下去:“还请皇后娘娘开恩,奴才不是故意数错的。” 慕蓝烟自是有些惊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狐疑的朝皇后望去,才发现对方竟然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打量着她们。她原本只是想要开个小玩笑,断然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顿了顿,便是听闻前方的皇后缓缓开口:“罢了,你且退下吧!” 本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司空慎却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一个飞身来到了慕蓝烟的跟前。 一把亮晃晃的软剑突然架在慕蓝烟的脖颈处,愣是把大家伙唬的以为慕蓝烟是刺客!靠的近的人,惊呼出了声。 皇后有些着急:“皇儿,你这是要干嘛?” 在座位上,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性子的司空慎并没有回眸瞧着他的母后,一双妖孽的桃花眼,犀利的盯着慕蓝烟:“父王母后,怕你们看的不过瘾,让儿臣与蓝烟姑娘比划一场,见势什么叫做真正的斗武!” 话音刚落,未等慕蓝烟开口,司空慎的那把剑却已然是收回又向对方做了攻击的架势。 慕蓝烟灵巧的往后退了一步:“司空慎,你干嘛?” “哼,竟然敢直呼本皇子的名讳,看剑!” 不过一会,司空慎便与慕蓝烟扭打在了一起。众人只感觉司空慎的剑,一直不停的在挥舞。虽然看不懂他们的招式,可是觉得确实比之前慕蓝烟一个人耍羽毛来的好看多。特别是当知道司空慎并非当真拿慕蓝烟当坏人,看的更是津津有味。 皇后着实有些着急,恨不得有上前“劝架”的冲动。唯有司空中明,有着与众人一样的目光,乐意浓浓的朝着前方斗武的一对二人。时而还不忘安慰几句皇后。 慕蓝烟不知打了多少时间。照理说对方持有兵器,应该很快就可以将她打败,可偏偏对方好像有意挑逗她一般,她强则强,她弱,对方则亦是弱了下来。到最后,慕蓝烟甚是燃起了一丝怒意。挥着拳头趁其不备朝背对着她的司空慎打去。顷刻间,却又被对方伸出的手狠狠扣住了手腕。 慕蓝烟只感觉重心突然猛地往前,人一下子就是站不住了! 天旋地转过后,司空慎竟然用后拥抱的方式将她强行拢入了怀抱,顺带软剑再一次架在了她的脖颈之间。 耳边传来司空慎暧昧的气息:“承让了。” 这一幕,叫在场的众位小姐们,心中突然羡慕了起来。司空慎乃是享有全国美男子的美称,今日见到已然让她们激动不已! 就在大家用力的鼓掌时,响起了皇后极为不悦的声音:“皇儿,你玩够了没,玩够了赶紧回来,越来越晚,拖延了大家的时间!” 慕蓝烟亦是微怒的想要从司空慎臂弯中抗争出来,奈何在场的人太多,她也不好大呼小叫。眼看司空慎终于玩够了,才听闻了皇后的话,松开了慕蓝烟的身子。见慕蓝烟逃离之后,立马用一双受伤警惕的小眼神望着他,让他嘴角更是满意的勾起了笑容。 接下去的时间,慕蓝烟回到座位,素季安慰了好会,才缓过神来。只觉得大脑乱成一锅粥。甚至开始觉得之前鳌蕾在时,可有可无,可是现在不在了,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为此,慕蓝烟竟然心中暗暗嘲讽,受难时,竟然对那个家有了一丝感情。 司空中明与皇后再看了一会,便是悄然退出了场。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便是悄悄来到了慕蓝烟的跟前。 “鳌家二小姐,皇上有请。” 慕蓝烟瞪大了双眸,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有余悸的想要回绝,却发现人家乃是九五之尊,那是她可以随便不见的!看了一眼还未归来的鳌蕾座位,领着素季便是要跟着公公一起走。 却不想还未踏出步伐,就被告知,只能孤身一人前往。 无奈,思量了一番,只好跟着对方离开了场所。 渐渐远离御花园,喧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慕蓝烟只顾低着脑袋,仔细的瞧着路面上的颗颗鹅卵石,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感觉到前方人儿的止步,才愕然的抬起脑袋。这里还比较幽暗与偏远,司空中明断然不会在这里等她! 然而抬起头时瞧见了不远处居然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只是天太黑,看不清是谁。 “九皇子殿下,人我给你带到了!”公公一说话,慕蓝烟心中便是一颤。 司空慎在漆黑中淡淡恩了一声,公公便是从他的一侧走了出去。眼下周围一片漆黑,再次就剩下司空慎与她慕蓝烟了! 看着对方黑影中的脚步一点点朝她走来,慕蓝烟自是有些揪心的往后退去。 为了死的明白,慕蓝烟突然开口:“你,你要干嘛?”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事,但是自打今日一早进宫她便是觉得万分不安,而此刻不安的情绪,尤为凝重。 司空慎渐渐走到了月光之下,妖孽的脸颊迎着月光,显得更为撩人。慕蓝烟生吞了一抹唾液,此刻已然被对方逼到了假山上面。只见对方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难道不知道今天过来是干嘛的嘛?” 过来干嘛她当然知道,而眼下,难道:“我被皇上看中了?”看中当他的三儿媳? 当这个念想如一道闪电般贯彻慕蓝烟大脑时,脸上露出了极度为难的笑容,快速想了一圈理由,才慢慢开口:“我,我不能做你三皇嫂啊。” “为什么?”司空慎冷冽的眸子逼近,已然与慕蓝烟靠的仅有一尺那么点距离,双手支撑在对方脑袋的两边,狡黠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所有心虚的动作。 “因为我喜欢你啊……”最后一个啊的尾音就这样被司空慎霸道的吞没在他的口吻之中。眼下四处无人,看着跟前这个女子,脑中挥之不去当日在他府中,主动亲他时的画面。 慕蓝烟奋力抗争,却被对方耳边暧昧的话语顿时变得语塞。 “你难道想被更多人的看到,你被皇子欺凌了吗?” 第五十六章:谎言对峙 慕蓝烟听闻,只能强硬的忍下了。中场退出,肯定没多少人看到。如果因为她的叫喊惹来了别人的瞩目,铁定会被冠上荡妇的罪名。 她虽不在乎名节,却也不是对方如此玷污的!此刻已然不再做任何的挣扎,一双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司空慎见其不再反抗,也瞬间没有了挑逗她的兴趣。陡然从对方的身体上方闪身而去。 看着对方的眼神,便知晓定是要问他为什么,故而不等对方问,就先行回答:“上次是你先亲的我,所以这次换我,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说完,仅留一个潇洒的背影自己个儿先往前走了去。 好轻巧的一句话,在慕蓝烟看来极为讽刺,在司空慎看来,玩笑中却带着真心。 顿了顿,司空慎见其没有跟上来,又补了一句:“还不赶紧走?让我父王等久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慕蓝烟狠狠的抹了把唇瓣上,来自于对方的口水。矛盾不已的加快了步伐,跟随对方走了出去。 乾清宫内,四下无人。皇后娇嗔的坐在司空中明身边,抱怨道:“皇上,你看看今天都发生的什么事儿。真叫臣妾为难!” 司空中明看着身旁虽一把年纪,却被他私底下宠的没型的皇后,自是嘿嘿一笑,宠溺的开口:“是是是,是朕的错。不过今日那慕蓝烟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果当真是那家子的后人,我就算死了,日后到了下面,也好跟他们交代啊。” 皇后听闻,突然呸呸呸三声,佯装生气的模样:“皇上可是要活万年的,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哈哈,皇后真爱说笑。朕若是当真活了万年,岂不是万年王八了。近些日子,朕深感这身子越来越差,多坐一会都会觉得疲惫不堪。” 皇后深叹一口气,先前所有的神色全都黯淡了下来。 “皇上,你交代慎儿去办的事,当真如此重要吗?” 司空中明点点头,气氛突然变得一样沉重起来,未等他开口,皇后便又是抢言:“可是你看司空免……” 司空中明伸手制止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目光幽幽的朝紧闭的门口望去:“这件事,乃是朕心中最大的遗憾,若是朕死前不能还他们一个清白,朕实在是不能瞑目啊!” “可是你看慎儿找来的什么人,就那楼兰。方才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的慎儿丢尽了颜面。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还不如那慕蓝烟来的机灵,若是做了我儿媳,我断然是不会接受的。” 皇后的抱怨,让司空中明又从回忆中慢慢收回思绪,浅笑了一番伸手捂住了对方的手心,语重心长的开口:“那皇后可要赌一把,看究竟是谁最终会成为我们慎儿的皇妃。朕不能护你一世,日后等朕走了,朕……” 司空中明的话还没说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太监的禀告。 听闻是司空慎他们到了,便也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正襟危坐等待着他们进来。 宫门一开,门扉吱呀的声音来回飘荡在硕大的乾清宫内。慕蓝烟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抬头便是瞧见了上方端倪着他们的皇上皇后。与司空慎加快了步伐走了上去。 “儿臣参见父王母后。” “民女参见皇上皇后。” 两声清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司空中明微微一笑,便是让他们起了身。看着他们两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开问慕蓝烟:“听皇后说,你来自梦里回?” 许久不听到从别人口中喊出家乡的名字,慕蓝烟眼眸突然一亮,对着司空中明的眼睛瞬间好似有了底气:“正是。” “我有故人曾隐居于那儿,想向你打听打听可好?” 慕蓝烟心中虽有疑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自打她有意识起,梦里回就再也没进来过生人。只是碍于司空中明年纪也不小了,万一他口中的人比他们先进去也说不准:“皇上可说出来,蓝烟看看是否认识。” “本朝前太师汪品良,你可有认识?” 司空中明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一直注视着慕蓝烟脸上的神情,见到对方迟疑了好以会,又摇摇头,瞬间就好像扑灭了他心中的火影一般,只是思量了一番却又忍不住继续询问:“那你的父母是谁?” 这问的慕蓝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自打进了汴京城,便是一直围绕在鳌府周围,分清了那些人是知道她真实身份,那些人不知道她真实身份。而眼下,她却又不知道应该用那一个身份回答。沉默了一会,才打定主意开了口:“母亲乃是鳌府闵夫人,至于生父……母亲从未与我提起,我便是不知情的。” 这显然不是司空中明想听的,摇了摇脑袋,继而开口:“我是说,你在梦里回的养父母,你是怎么进去的?” 慕蓝烟心中自然明白,梦里回的不是养父母。可是问道此地,她开始不得不狐疑,跟前三个人到底在给她打什么太极。回想了半天脑海里的蛛丝马迹,才突然觉得小时候,偶有听闻娘亲温婉茹提起的莫要出梦里回,有些奇怪。 打小她就知道她们是逃难到了那世外桃源,只是从未想过跟皇家有关。而现如今司空中明突然如此说,让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为了不供出父母亲,打定主意撒了个慌:“怎么进去的我不知道,只是我是被村子里的老夫妻救下的,然而没几年他们就死了。后来就在村子里东一家西一家熬过来的。一个月前一不小心迷了路,遇上了九皇子殿下,然而又遇到了闵夫人。” 这还不是司空中明想听的,摇了摇脑袋,却又不知道接下去还可以问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又响起了一声禀报。 楼兰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朝门口望去,只见楼兰抱着雪白色的波斯猫小心翼翼跨进门来。瞧见了上前方所有人注视着她的目光,脚步突然顿了顿。 慕蓝烟打量着对方,才知道她就是楼兰。 “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吧。”司空中明笑笑招呼,待三个人齐制站在了一起,才再次开口:“听闻,你是我慎儿,从梦里回找来了?” 这话是问的楼兰。 慕蓝烟一听梦里回,眼神嘶溜一下便是打探了过去,见对方脸上闪烁着丝丝恐惧,半响才是开口:“是的。” 司空中明点点头,指着慕蓝烟问道:“那你可认识跟前这位女子?” 楼兰随着司空慎手指的方向,朝慕蓝烟看去,先前光线黑暗,没能看清。眼下瞧清楚了慕蓝烟的五官,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认识。”能不认识么,半个月前,就是这个女人当着她的面,跟她的心上人接吻了! 光是想想,她就讨厌的牙痒痒。 司空中明饶有兴趣继续追问:“那慕蓝烟,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两个人都是梦里回的,又怎么会不认识呢?莫非梦里回很大?有我这江山那么大?”司空中明的反问,略带了一丝拷问。回过神来的楼兰,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陷入了为难的处境,眼神从慕蓝烟身上移开,立即解释:“楼兰出梦里回时落了水,当被九皇子殿下救起来时,就已经忘却了之前的事,只记得我来自梦里回。” 司空中明淡淡哦了一声:“那你方才又怎么说认识对方呢?照理说,应该是对方认识你,你不认识对方才对。” “我……”楼兰一时着急,却又只自己已然失了分寸,当下便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她不是鳌府的二小姐吗?当日飞檐走壁入府时,九皇子说的。不信你可以问九皇子。” 司空慎一直不说话,就是替皇上打量跟前这两个女人,听闻楼兰如此说,眸子突然一暗,回禀了司空中明:“启禀父王,是楼兰记错了。鳌府二小姐是没错,可又怎么会飞檐走壁入我成府呢?” 慕蓝烟注视着司空慎,心中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替自己隐瞒那件事。而楼兰则是目瞪口呆看着往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司空慎竟然睁眼说瞎话。可是吃过瘪的她,心中自是明白现在不宜说话,一开口就是错漏百出,到时候没能嫁入皇家事小,丢了脑袋是大。 司空中明佯装听的越来越糊涂,故意又像慕蓝烟考证了一番。 楼兰的身份,她慕蓝烟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猫腻。只是看着跟前所有人的架势,怕是其中会有什么天大的消息。她暂时还不想卷入这无谓的战争,为了保全自己,继续用谎言圆谎言。 “梦里回虽然不大,但这位姐姐怕是应该从小窝在家里。我曾听闻十几年前来了几个外人,带了一个女娃娃,只是女娃娃自幼体弱多病,故而圈养在家中。若是不出意外,怕就是眼前这位姐姐了!” 第五十七章:回忆重叠 司空中明突然不顾场下的人,一阵硕大的打哈欠声,打断了那场由他挑起的话题。佯装有些困意浓浓的朝皇后看了一眼。 慕蓝烟原以为接下去还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对方竟然上演这样一出。当下便是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司空慎与楼兰,选择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她说的话,对他们而言是否有一丁点的帮助。思量先前司空中明的询问,要找的故人,便是司空慎找来的楼兰。至于楼兰为什么要说谎,她不知道。只是从她看向司空慎的那双眼睛充满着爱意,就知道这个女子说那么多慌,应该是为了留在司空慎的身边。 而她既然选择离开,倒不如送了顺水人情。 皇后明白司空中明的意图,亦是立马接了话:“皇上这是困乏了?” 司空中明点了点头,顿了顿便觉得接下去再聊也聊不出什么蛛丝马迹。瞥了一眼脸上表情从未出现过面无表情意外模样的慕蓝烟,突然问道:“方才慕姑娘的武学,朕是看的精彩,朕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慕姑娘可否答应?” 慕蓝烟微微一愣:“皇上所为何事?” “朕有意,调遣朕的幺儿前往军营里训练一番,想让你一同前往可好。” 这事没有经过皇后的商量,皇后听闻,便是有些着急的想要出声阻止。一些都在计划中的司空慎见终于要他出马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谢父皇。”司空慎道。 慕蓝烟有些吃惊,而且一个女子前往军营更是不大合适,急忙反驳:“皇上请三思,蓝烟乃是一介女子,虽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也断然拿不上台面的!” “朕意已决,就这样吧。” 话毕,二话不说,便是将殿下的几个人,全都赶了出去。 出了门,丝丝凉意拍打在他们的脸上。三个人各怀鬼胎的走了一会,见远离了乾清坤,慕蓝烟才拦下了司空慎询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觉得特别委屈的楼兰,亦是学着慕蓝烟的样子,抓过了司空慎的手臂,让其面对着自己:“是啊,司空哥哥,刚才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说时还不忘伸手指着慕蓝烟。 司空慎面无表情的脸上,吐露出极为冷淡的话语:“在宫内,切记喊我九皇子殿下。” “可……”可现在四下无人啊。只是还未等楼兰说话这句话,司空慎已然转到了慕蓝烟的跟前:“很可惜,你做不成我的三皇嫂了!” 楼兰觉得她们很有“打情骂俏的”的趋势。生气的将手中的波斯猫往旁边一扔,伴随着尖锐的猫叫声转身便是跑了。 慕蓝烟知道宫里大的像个迷宫,担心那楼兰就这样跑了会被当成闲杂人等抓起来。暂时先放下了心中的疑问,好心提点司空慎:“你的人跑了,还不快去追?” 司空慎扭头,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楼兰逃跑的放下,才对身旁提着引路灯的太监开口:“你在这里等着吧,等会楼兰姑娘回来了,你就带她前往城门,然后找个人送回我成府就行!” 提着引路灯的太监听闻,便是点头应了声。 而后,慕蓝烟便是被司空慎强行拉着回了宫内的御花园,理由就是,刚刚皇上钦点了慕蓝烟成为他的私人陪练。 是的,就是前往军营的私人陪人。 御花园的热闹比先前离开时降低了不少。慕蓝烟与司空慎到达时,场内的氛围好像有些僵硬。本想近一步上前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司空慎给制止了。 慕蓝烟狐疑的问道:“我连去看看的权利都没有?” 司空慎摇了摇头,伸手揽上对方的腰间,一运力便是两个人飞上了身边的假山上。当慕蓝烟捂住嘴忍住惊讶站稳脚跟时,才发现这个位置竟然可以清楚的看清里面发生的事。 “这……” 司空慎并没有回眸,亦是冷漠的打量着前方:“现在应该是我三皇哥选他妃子的时刻?” “就这样选?”慕蓝烟有些诧异。自她记事起,这女子嫁人便都是含蓄的。就好比之前杨贵妃撤掉的那一批小姐们,都是小心翼翼。可是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选妃,对于那些小姐们而言,会不会太过刺激了些。 而事实上,却是就是如此。 司空免已然从那一抹帘子后面走了出来。远远一眼,就看得出他脸上的轮廓线还是非常俊朗。只是这些年,常年闭于门内,整个人好像笼罩了一层浓浓的抑郁。 腿自然是没有的,衣衫下面接了个假肢,一瘸一拐从前面走到小姐妹的座位前。料理整个事情的司空云此刻陪在司空免的身边,生怕这位弟弟一不小心摔了个跟斗,成为众人的笑柄。 而所有人准备看笑话之前,全都屏住了呼吸,深怕自己一不留神抢了风头,就被对方看中了。 此刻的慕蓝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司空慎。 怪不得他会不让她进去,若是现在她也在场内,怕也是不能这么淡然的观看吧。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司空慎突然无厘头的安插了一句话,叫慕蓝烟做贼一样的眼神突然收了回去。 “想什么呢!” “你说,究竟会是谁成为我的三皇嫂?” “不管是谁,都是一个悲剧吧!”慕蓝烟口无遮拦的回答,叫司空慎突然低眸看了一眼怀中面无表情的人。他总觉得跟前的女人跟他靠的很近,却又好像靠的很远。就好像此刻,倘若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这样被他抱着都应该激动的难掩脸上的表情,而这慕蓝烟,却好像根本不在乎。 难道真的是他的魅力减低了?司空慎如是想。 慕蓝烟肯定没想到这个瞬间,司空慎回想那么多,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一瘸一拐的司空免,行走的方向,好像是她们的作为。 此刻鳌蕾,已然包扎好了十指。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去。 看着司空免一步一步走近,脸上除了错愕,再也找不出任何一样表情。 终于,对方还是来到了她的跟前。 “鳌大小姐,在下司空免,我……” 未等司空免说完,鳌蕾瞬间便是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此刻内心的恐惧完全占据了不安,当下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她哪里还管得了脸面。 “三皇子殿下,小女的琴都弹成这样了。为何您还会选我。”说时还不忘扬起自己被包扎的可怜的手。 四下众人见自己逃过一劫,亦是松了一口气。看着鳌蕾举起的双手,心中更是为之觉得嘲讽。 杨贵妃见儿子已然挑选好了妃子,唤了身旁的宫女将自己扶起来走近。费倾城见宴会也已然差不多,赶紧麻溜的走到小姨洛贵妃的身边将其扶了起来。 不过一会,鳌蕾的跟前,便是围了两对母子外加一个费倾城,每个人各怀鬼胎的望着她,叫她心中觉得压抑的不行。强忍着心中的怒意,目光中带了点楚楚可怜的望着司空免。 杨贵妃见对方有不乐意的样子,立马怒斥:“你这女子,为何用这样的目光瞪着我皇儿?” 鳌蕾浑身一颤,动了动唇畔,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洛贵妃怕事情不够大,示意了一番费倾城添油加醋:“鳌蕾,能够嫁为皇妃,乃是何等荣耀,你这般像是要逼着你去死一样,是在侮辱了皇家吗?” “我没有!”鳌蕾反驳。 “早就听闻你乃是一介才女,方才你竟然反问三皇子为何选你。莫非你为了落选,故意将这琴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不让三皇子看中?”费倾城的步步紧逼,说的鳌蕾心中突然心虚的一颤。 “怎么可能。”就连声音也变得隐隐颤抖。 特地毁琴,那可是欺君的大罪。费倾城从未想过她的一时出手,竟然阴差阳错让鳌蕾做了替罪羔羊,顿了顿继续开口:“如果你没动,那就是别人趁你不注意动了!” 这话算是提醒了鳌蕾。她动过手脚的琴,她自然明白绝对不会将她伤成这幅样子,而唯一有可能碰到琴的,只有那时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慕蓝烟! 远在一方慕蓝烟开始替她着急,想要飞身而下,却被司空慎拦下了。询问其为何意,司空慎淡然的道了出一句:自有天命。叫她顿时又打消了替鳌蕾解围的冲动。 就在刚刚,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 三皇子的妃子,就是鳌蕾。那时候司空慎跟她说,其实这些都是内定的,挑选那家的小姐为皇妃,皇上其实都是心中有定数。上一世鳌蕾亦是弄伤了手指,而后司空免挑中她时,只说了一句。 “就因为你跟我一样,需要忍受别人的嘲讽。所以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司空免这句话,远远的从舞台一方传来,声音不大,却极有贯穿力。 慕蓝烟此时已然愣在了司空慎的怀中。 心中一遍又一遍回荡着,对上了,都对上了…… 但是上一世却没有楼兰这个人,没有方才让她去乾清宫对峙的一幕。所以换位思考一下,当年的她,就是现在的楼兰,而对于司空慎要找的人,其实是她。她上辈子会遇到他,完全就是皇家那一只大手,在后面操控…… 细思极恐,如果她当真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那梦里回的慕景爹爹和温婉茹娘亲到底与皇家有什么关系。以及,为什么找到了,就会和司空慎成婚。 一想到成婚,慕蓝烟心中突然一片凄凉。假如说,她与司空慎的婚礼,跟她的身份有关,那么他上辈子,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她,更何况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第五十八章:回府变故 宴会结束后,杨贵妃不管鳌蕾同不同意,便是将这门婚事给定下了。 众人散去,鳌蕾失意的跌坐在座位上,直到慕蓝烟和司空慎的出现,才叫她愕然的抬起头,看向慕蓝烟时,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素季瞧见自家小姐终于安全归来,麻溜的跑到了慕蓝烟的身边,像及了一个刚受过惊吓的小孩儿。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了?留素季一人在身边好是害怕。” 慕蓝烟有些宠溺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瓜子:“不要担心啦,我去哪儿都不会丢下你的。” 司空慎凝视着突然窜出来的素季,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便是询问道:“你曾可是宴城孟府里丫头?” 素季闻声,才注意到慕蓝烟身边的司空慎。来不及行礼,便是率先回答:“是啊。九皇子殿下认识我?” 慕蓝烟看着刚刚还一脸依赖她的素季,此刻脸上对上司空慎就是一脸花痴。着实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可是司空慎接下去的话语,却叫她愣是顿了顿。 “你可还记得有个人替你去厨房偷肉包子?” 宴城,孟府,肉包子,外加素季,不正是她杀林颗的时候?上次就说上一世素季是司空慎给她找来的。现在看来,这一世的命运,还是没有阻挡她们率先认识的脚步! 素季先是一脸迷茫,然后瞬间便是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抓起慕蓝烟的胳膊就想尖叫。可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明白不是在自己的柳芯院,不能大喊大叫。 可仍不住惊喜的说:“小姐小姐,还记得我给你带的肉包子吗?就是九皇子给你偷的!” 慕蓝烟快速点头,那时候她就狐疑这小妮子哪里来的本事给她弄包子。可是眼下,她更怕对方直接说出她还顺带杀了个人。 鳌蕾的丫头见跟前的三个人完全无视了他们,而自家小姐又是这番模样,有些着急的问道:“二小姐,小姐这……” 一句话,把慕蓝烟三人带回了原点。 司空慎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早已没了人,遂做主开口:“扶你们家小姐起来吧,我送你们回去。” 听闻司空慎的声音,鳌蕾此时才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对方。 那曾是她昔日的梦中情人,可眼下她却成了他的皇嫂,心中觉得可笑之极。然而看向慕蓝烟亦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心中的恨意更是浓了三分。 要她嫁人可以,但是也不会让某些人好过! “丫头,扶我起来!”鳌蕾突然大声说道,丫头一个机灵麻溜的将小姐扶了起来。 临走时,慕蓝烟几次三番想要回绝司空慎的相送,奈何人家就想个粘皮糖一样,一路跟随到了她的柳芯院! 回到鳌府时,已然是半夜三更。 整个府,除了老夫人的清荷院已经睡下,其的院子里都是灯火通明的等着她们归来。 上官纯儿是第一个在门口扑上来迎接她们的,见到鳌蕾眼眸中带着哭过后的血丝以及被包扎的手指,先是心口一紧,心疼的不行。可是当听闻司空慎说她以后就是他皇嫂,上官纯儿便是激动的恨不得亲上鳌蕾一口。 不知是上方的灯笼光线太暗还是怎么滴,站在里面的鳌塔和闵夫人,叫慕蓝烟觉得有些生疏。待鳌蕾她们离开了门口,回去时,这二老才上前,淡淡的说了句:“回来就好。” 慕蓝烟看着他们,心中自是一片冰凉,同样的口吻,回应了他们。 离去时,她心中就打定了注意,若是能安全回来,就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鳌府。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心中也是这么想。经过半个月前,鳌蕾的事情那么一闹,包括闵夫人,怕也是心中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 “母亲,天气微凉,我们且先行进去吧。”慕蓝烟劝慰了一句,便是要扶着闵夫人进门。 鳌塔进去之前朝司空慎作了个揖:“谢九皇子殿下送小女回来。” 司空慎却是一脸哪里需要道谢的表情。挑眉便是绕过鳌塔开始往里走。这叫鳌塔看的是一脸糊涂,直到听闻司空慎边走边说:“父王已然命慕姑娘成为我的陪练。鳌大人本身在宫内就是教各位皇子习武。现在也算是女承父业,所以暂时,我是不会离开慕姑娘身边的,暂时,就且居住在鳌大人府上吧!” 这贵客要留宿,鳌塔自然不会反对。可是当听闻慕蓝烟成了陪练。自是不答应,自古以来,哪有女子成为男子陪练的。且不说慕蓝烟有没有这本事,可她毕竟是鳌府出去的,若是被他人听了去,定是要笑话他鳌塔。 “九皇子殿下,你且慢点走。” “九皇子殿下,你听我说,这事儿可否咱商量商量?” “九皇子殿下……” …… 鳌塔一个劲追着司空慎说话,奈何人家根本不想听跑的比兔子还快。 闵夫人和慕蓝烟迟了一步,看着前方快速离开的司空慎和鳌塔,面面相觑都是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走了一会,闵夫人突然开了口:“烟儿,你是否在怪为娘?” 慕蓝烟顿了顿,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母亲你在说什么呢,烟儿听不懂。” 幽暗的道路上,只听闻闵夫人悠长的一声自叹。两边早已光秃的吱呀,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渗人。 “进门时,我看得出来你脸上有点不开心。我和老爷,其实心中纠结不已,自打你今日一早出了府,心中便是惴惴不安,后悔的很。好在,你安全的回来了。” 慕蓝烟把闵夫人这些“忏悔”定义为内心逃避责任的潜台词,所以说话的口吻虽然极有安慰对方的意思,心中打定的注意,却是越来越深。 眼看着就要到德敏院了,半夜三更前面漆黑一片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一会,晃晃悠悠的引路灯变是出现在前方一个拐角的地方,那个方向,正是来自于梦湘院。 急忙奔跑过来的鳌湘见到了闵夫人她们,立刻飞奔扑了过去:“娘亲,我听闻她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跟前。慕蓝烟眸色清冷的打量着鳌湘,因为以为是她不让下人告诉她才艺的事,故而此刻面对着鳌湘,实在假装不出任何的好感。 闵夫人笑了笑,伸手便是指向了一旁的人儿,而她此刻确实有了困意,叫她们姐妹二人早些回去休息,她便领着小翠和蓉兔回了自己的德敏院。 慕蓝烟亦是找了些理由叫对方回去,鳌湘却好像精神的不得了,愣是在其耳边聒噪的说了一路,跟随到了柳芯院。 鳌湘当真是个缺心眼儿的姑娘。 “方才我在来赶来的路上,听下人说,鳌蕾不仅当上了三皇妃,还弄伤了手指,想必是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可惜那时候我不在,不然一定可以好好笑话她。蓝烟姐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开心吗?” 慕蓝烟见前方就是柳芯院的门口,为了不让这丫头跟着一起进去,当即便是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当看着鳌湘一脸的无辜,却又叫她不知道如何去诉说因为眼前这个人而无端遭受的冤枉。 慕蓝烟的突然停止脚步,甚是吓了素季一跳。抬起头看着她们两个诡异的对视时,突然不知哪里来的胆识,冲着鳌湘便是啷啷:“我说嫡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们家小姐?自打进了府这一个多月一来,你不是下毒就是上演苦肉计。小姐替你进宫,你竟然还要谋害她进宫出丑。你确定你的心是红的嘛?” 素季的话语,确实叫在场另外三个人吓了一跳。 慕蓝烟有些宽慰,这丫头竟然会冒着以下犯上的罪名替她说话。鳌湘的婢女玲玲最见不得府内外有谁对自家小姐不客气。当下便是伸手要掴素季的掌,却被鳌湘拦下了。鳌湘虽然无辜被骂,心中很是不爽,可这次却还是抓住了重点,看着素季,冷冷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胭脂过敏事件,以及作孽害的她自己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她心中自是明白。就因为自己的冲动,让她慢慢觉得一直忍让她的慕蓝烟,比鳌蕾可爱多了。起码不会那么自私,可是那要慕蓝烟进宫出丑的黑锅,她断然是不会背的。 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素季被鳌湘这么一瞪,倒是吓小了胆子,立马闪身躲在了慕蓝烟的身后,吞咽了口水,解释:“就是,进宫时会有才艺表演。大小姐说了,这件事老爷派了下人交代,大小姐知道了,偏偏我们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小姐在府里也是路人皆知,如果不是你出手,会是谁?” 恩,慕蓝烟也是这么想。所以也并未去阻止素季,锁定鳌湘脸上的表情,看看能够观察出什么猫腻来。 只见鳌湘原本狐疑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怒意。一口咬定:“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那难道是鳌蕾吗?”慕蓝烟小心问出。如果真的不是鳌湘,那她一定会跟随慕蓝烟的思路以为是鳌蕾干的,按照这大小姐脾气,肯定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去证明她是对的。 “我去找她问清楚!”鳌湘说完,便是要转身离去。 这么来势汹汹,慕蓝烟心中开始判定,那件事可能与鳌湘无关。 “你可要想清楚,她现在的身份除了你的大姐,还是三皇子未过门的皇妃,你就不怕她日后记恨你吗?” 第五十九章:真真假假 慕蓝烟的话,确实有效。鳌湘转过身,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可是你相信我吗?” 相信她吗?慕蓝烟顿了顿,却莫名其妙被眼前这一双无辜的眼神给感染。转过身,不想回答。 回过身时,赫然的发现司空慎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她柳芯院的门口。 正用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锁定着她们。 看的她,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这鳌府的真真假假,她向来心中有一把尺寸,所以她亦是真真假假的回应。而司空慎这个外来人的突然出现,却叫她心虚的很。 刚想抬起脚尖离开,前方便是传来司空慎的声音:“我觉得你这位妹妹,没有在说谎。” 司空慎的身体,原本有慕蓝烟挡着。此刻听闻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叫鳌湘亦是心中有一丝害怕,弯过身子看到前方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脸上才显露了笑容:“参见九皇子殿下,殿下怎么会现在这里?” 司空慎挑眉,却好像并不想回答鳌湘。只是抬脚渐渐走近慕蓝烟:“你明明不讨厌你这个妹妹,为什么要假装疏离呢?” 司空慎的话,叫慕蓝烟觉得好笑。冷哼一声,对上对方的眸子:“我的事,要你管了吗?” “你是我的陪练,当然要我管。”司空慎也不恼怒,浅浅的笑着。 身在后方的鳌湘被这对话吓到。她虽然是个嚣张的大小姐,但也懂得尊卑有序,她再胡闹,绝对不会胡闹到皇家人的头上。看着跟前两个人渐渐紧张的氛围,心中替慕蓝烟捏了一把汗。 慕蓝烟担心再下去,她今晚怕是没得休息了。眼下别过头,对身后的鳌湘说道:“我相信那件事不是你干的。但现在也不早了,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鳌湘听闻,心中却是莫名其妙乐开了话,应了一声,就和玲玲返回了自己的梦湘院。 现在跟前就剩下司空慎和慕蓝烟了,素季识趣的在鳌湘离开时,乖乖的撤回了柳芯院,看见满院子还站在迎接她们的人,赶紧遣散了回去。 寒风幽幽的打在门口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了过多的人气,让慕蓝烟觉得周围更加冷了些。此时,鳌塔肯定早就回了德敏院,至于这司空慎,怕是说服了对方,才会出现在她的柳芯院。 “你怎么还不回去?”慕蓝烟问道。 “我说了,你是我的陪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司空慎有些赖皮,叫慕蓝烟大开眼界。曾经她一度以为跟前这个人是属于高冷型的,却没想到高冷了没多少时间,这不正经的神色又开始显露。打了个哈欠,便是转身准备往里走。 她慕蓝烟的柳芯院,怎么可以留一个大男人进去! “你等会,我这里没房间!”慕蓝烟大声阻止。 奈何对方当真是狐狸精转世,狡猾的很:“我在你回来的时候,鳌大人就已经帮我把房间命你院子里的下人们收拾出来了。你这女人当真是越来越假了,明明为了你的妹妹牺牲了色相勾引我,却又偏偏一副不想理人家的样子。哎,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吧!” 话音落下,专属司空慎的房间,便是关上了门扉。慕蓝烟紧追的身姿,手指差点就要碰到对方之际,正好被关在了门外。 慕蓝烟心虚的收回了手指,有些又怕的看着跟前的木门,当真是差一点,就要被夹道。 真的是,困得要死。 慕蓝烟在门口站了一会,想要大声怒骂,但担心惊扰了院子里的下人。只能脑子混乱的站了一会,央央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柳芯院一片安详的景色之下,林院的母女此刻却还在点灯谈心。 鳌蕾回来后,心思一直都没有回升一点点好的迹象。 只是任由母亲安置在房间的床榻上,无神的盯着前方,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 得知自己将是皇子的丈母娘,上官纯儿此刻完全没有一点困意的模样。遣散了所有下人,关起房门自娱自乐,一脸自我陶醉的乐呵呵。 “我的乖女儿,自打你回了府,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上官纯儿终于发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 后知后觉的回想起鳌蕾受伤的手,有些心疼的来到其身边拿起来端倪。 “给母亲看看,是不是很疼啊?”说时,佯装朝着上面吹了几口气。 只是鳌蕾嫌弃的瞥了一眼,而后强硬的收了回来。 这样一动,上官纯儿才惊觉自己方才着实太过开心,没有留意到自己女儿的心情。心思一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鳌蕾这样闹脾气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上官纯儿思量了一番,又决定套用自己以前的老办法。先是自怨自艾的叹了一口气,斜眸注视着鳌蕾脸上的表情。 “蕾儿,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 这方法果然有用,还未等上官纯儿说完,鳌蕾就已经有了反应:“我心里苦,你有真的关注过吗?” 上官纯儿听闻,自是急了:“我怎么没关注,这么些年,我哪一天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你。给你请的师父,都是贴着这张老脸,要求降低了月饷,老夫人才请的。你现在给我摆什么脸色。” “那你知道我这个三皇妃是怎么来的嘛?”鳌蕾突然双眼一红,有些控诉的问道。 这还真叫上官纯儿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若是说女儿的才学,那肯定是不输于一般大家闺秀的,反倒是略胜一筹。而眼下,女儿非但被选上了皇妃,还弄伤了双手。刚才她只顾着开心,还真没往深处想。 如果论才艺,鳌蕾肯定是输了。琴没带回,手还伤了。显然是弹琴时弄得。 “怎么选上的。” 鳌蕾脸上突然显露一丝嘲笑,本是无神的眼睛,突然多了一抹凄凉:“三皇子说,我与他一同可怜,所以才只有我配得上他。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细想这句话。他当真还说的没错。我外有不疼爱的爹爹,内有一直逼着我的母亲,当真是可怜。我的聪颖,全都是你逼出来的。” 鳌蕾说的咬牙切齿,让上官纯儿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了半分,为了不继续这个话题,上官纯儿故意询问鳌蕾手为什么受伤的事。 鳌蕾自是恨恨的说出了慕蓝烟。 上官纯儿惊呼的从床榻上起来,大有要替女儿报仇的架势:“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鳌蕾抬起头,看着佯装出来的母亲,冷哼一声:“我特地买通了爹爹给她送信进宫要表演才艺的下人,本想让她在众人眼前出丑,这样我特意挑断一根琴弦肯定也不会有多少人关注。可偏偏,她竟然也对我的琴下了手,害的我十指全都伤了!所以这仇,我一定要报!” “是!一定要报!”上官纯儿亦是咬牙附和,奈何她肚子里哪有什么整人的法子。 望着女儿阴测测的脸,心中突然有一些害怕。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上官纯儿先前太过专心思考如何讨好自己的女儿,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才狐疑大晚上的,会是谁敲她们的房门。 “去开门吧!”鳌蕾突然冷冷的开口。 上官纯儿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听了女儿的话,乖乖跑去开门,担心门外会突然出现什么洪水猛兽,紧贴着门面,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扉。 柳芯院的丫头,蓉芝出现在门口。 “大小姐,你唤我来何事?”蓉芝快速的来到鳌蕾的身边,看的上官纯儿一脸狐疑,查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关上了房门。 “蕾儿,你唤一个柳芯院的丫头回来做什么?”上官纯儿上前,蓉芝才发现之前躲在门口的二夫人,赶忙屈膝行礼了一下。 大晚上上官纯儿也不在乎那一套,只是紧着女儿等回答。 鳌蕾轻抬眼帘,淡淡的回了句:“自己人。” 蓉芝生性贪婪,好逸恶劳。原先本是鳌府杂役里的一员,后来鳌蕾觉得自己院子里丫鬟有点少,便想要去找老夫人讨要一个。本是要了蓉芝,却偏偏被突如其来的闵夫人给抢了去,安排给了慕蓝烟。心中便是记下了。 后来蓉芝突然找上了她,她便心生一计,让她做了在柳芯院的线人,慕蓝烟会半个月都未曾听闻,进宫要准备才艺,便是蓉芝断了那消息。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鳌蕾问。 “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房间里放着呢。”蓉芝回答。 “那就好,我突然叫你过来,就是让你把那件事给我办了。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你都可以拿上一笔钱,远走高飞,但是绝对不能将我供出来!” 鳌蕾说的厉声厉色,上官纯儿在旁边看的自是有些糊涂,一听到钱,精神就更加紧绷了!看她们商量好了,赶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届时,鳌蕾眸底闪过一丝阴狠:“我想让慕蓝烟,死!” 第六十章:晨练有意 这得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一个人选择去死。 困意时分浓厚的慕蓝烟,睡得却并不是那么好。 四处开始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呛人耳鼻的浓浓烟火。耳边充斥着各种杀与被杀的声音,有孩子的啼哭,也有妇孺的啜泣。慕蓝烟伸手一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低下头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十月怀胎的样子。 而她的身上,赫然穿着皇后的衣衫。 “司空慎,司空慎……”慕蓝烟口中反复的念叨,人就像上了被提了线的木偶。脸上是无尽的慌张,迷茫和害怕。狠狠的转了一圈身子,却发现隐隐的迷雾下面,竟然若影若现皇城的一角。 突然,浑身紧绷的她,身子猛的往后被人一拽,大喊一声:“司空慎!”便是从床上惊醒过来。 清晨的房间,安静的只有慕蓝烟大口呼吸空气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她,来不及抹去脸上的冷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便是伸手去触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又做恶梦了。 面对这个有一段时间没再出来的梦魇,慕蓝烟竟然有一丝丝回味。起码梦里面,她还是爱着司空慎,她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蓝烟起床随手披了一件外套,开了门便瞧见自家的院子里,竟然有一个男人在练剑。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软剑划过空气传出来的。 司空慎依旧穿着昨日那一身衣服,没有下人的服侍,衣角竟然有一点不整齐。但这都不是事儿,因为慕蓝烟院子里的女婢们,此刻正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帅哥痴迷,其中就包括素季! 慕蓝烟佯装用力咳了一声,将那一群花痴的女人唤回现实。 端着面盆,本想给慕蓝烟去打水的素季,此刻看到小姐赫然站在门口,突然心虚的低下了脑袋,麻溜的赶紧撤了。 不过一会,原本没事儿干的那群人,全都不见了! 慕蓝烟的咳嗽,司空慎自然也是听到了。收起来软剑,轻轻一跃,便是来到了对方的跟前。略带狡黠的口吻询问:“怎么?吃醋了吗?” 慕蓝烟奉送上一记不屑的目光,不想回答便是想要转身回到房中。却听闻身后的人说话,叫她瞬间挺住了脚步。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梦中喊我名字啊。” 司空慎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叫慕蓝烟瞬间心虚了。她原本因为做了个噩梦,见到梦里喊的人,心中才宽慰了一些。可如果对方听到了,那是不是说明声音大到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 司空慎好似端倪出了对方的心思,突然靠近对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放心好了,院子里就我一个人听到。我耳朵很灵的,特别是对于喊我名字的声音。” 慕蓝烟有些气不过,小声骂了一句:“狗耳朵。”便是转身回了房间。 司空慎看着有趣的女人离去,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上空突然多出一只盘旋的白色鸽子。 司空慎注意到,脸上原本的笑意突然凝聚了一番,伸手吹了一记口哨,那鸽子便安然的落在了他伸出去的手背上。 拿出信鸽脚踝上的小纸条,司空慎脸色便是一沉,顾不及房门的慕蓝烟,转身便是飞上了屋檐,不知去了何方。 慕蓝烟一直在房门观测着司空慎的去向,见他已经不在自己的门口,才松了一口气再次把门打开。 环望了一圈四周都不见对方的人影,倒是把端水来的素季给盼来了。 “小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素季来到慕蓝烟的身边,二话不说便是走了进去。慕蓝烟在门口翘望了一番时辰,才央央的开口:“哪里早了,都日上三竿了。” 素季打湿了脸帕又拧干递给了慕蓝烟:“今日一大早,夫人便派人送来了外邦进贡的小米,乃是老爷打赏得来的。夫人舍不得吃,就给你和三小姐两个人分了。据说这黑米对女人滋补功效很大,所以我特意今天就让她们煮上了。小姐昨天受这么多惊吓,就应该补一补。” 素季一个人叨叨叨说了很多,慕蓝烟一边洗漱,一边心中嘀咕:补一补不应该是吃肉吗?怎么还吃上米了。不过眼下也懒得理论,肉这方面,可以等中午再商量,而眼下,突然想起司空慎的晨练,叫她一下子也起了兴趣。 命素季给她准备了一套活动起来比较方便的衣服,随便去厨房拾了根木棍便想要开始温习朗虎教的武学。 院子里,素季一脸钦慕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一根木棍怎么可以?你应该像九皇子殿下一样配一把剑耍起来才威风啊!” 慕蓝烟听闻有些汗颜,自是替自己手中的木棍抱打不平。想当年,她也是靠着木棍出山的,天下武学,唯快不破,虽然跟着朗虎,学的特别零散,但是她的打狗棍法却是出神入化的快,特别是那种爱奔跑的野兔、野鸡什么的。 思量着,慕蓝烟便是开口:“要么,你来试试当我的猎物,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棍子快?” 素季又不傻,当下便是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用了不用了。” 蓉芝此时端着一个担子,上面放着一个青花瓷小碗,缓步走了过来。来到素季身边时,小声的说道:“素季,小姐的早餐做好了,要不叫小姐过来吃吧?” 这还是蓉芝第一次给慕蓝烟准备早餐,心中害怕的手心早已渗出了细汗。 素季在早餐与慕蓝烟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才忍心打断了慕蓝烟的晨练:“那个小姐,毕竟也不早,要不你先过来吃个早饭怎么样?” 刚找到一点感觉的慕蓝烟被打断,顿时不爽的朝她们看去,瞧见了今日给她送早餐的人不是青佑而是蓉芝,心中燃起一丝疑虑:“青佑人呢?” 蓉芝心中突然有些发虚,一改往日就连生气也是一副傲娇的模样,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慕蓝烟的眼睛:“回小姐,青佑姐姐昨天晚上身体不适,今日一早便去看病去了。所以这早餐便由我来做了。” 青佑厨艺了得,就连白米粥也能做的慕蓝烟特别合胃口。故而突然换人,让她心里有些不适应。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蓉芝的跟前。瞧见一碗黑乎乎的粥,便是让她顿时失去了胃口,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粥便是放下了:“这什么?” 蓉芝声线有些颤音:“黑米粥。” 素季趁着对方话音刚落,便是解释:“小姐你忘了,早上我刚跟你说的。夫人派人送了些外邦的贡品,便是这东西。你喝点吧,可香了!” 香——慕蓝烟自然能感觉得到,只是看着那黑乎乎的模样,就有些反胃。看着素季一双恳求的目光,勉强的拿起勺子靠近嘴边。停顿了一会:“怎么感觉闻起来怪怪的,有点烫我暂时喝不了,放那边等会再喝吧!” 说罢,便是继续回到院子中央有模有样的开始晨练起来。 素季脸色一黑,小姐不吃早餐,她自然不开心。望着蓉芝挑眉示意她,将那粥放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 这一练,便是一刻钟过去了。 入冬以来格外冷,搁置在外面的黑米粥早已冷却。素季喊了好几次小姐,都没有反应,最后无奈只好跑到了慕蓝烟的滚下,强行阻止对方的晨练! “小姐,你再不吃早餐,就应该吃午餐啦!”话毕,危险之极的一幕出现在她跟前。慕蓝烟转身时,没能看到突然近身的素季。一根木棍敲下,差点砸中对方的脑袋。 头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冷风吹过,素季自是害怕的闭上了眼睛。静默了几许见身体没什么异样,才颤微的睁开了双眼。 此刻慕蓝烟凶神恶煞的瞪着她,头顶的木棍显然还没有撤离,从未见过小姐这幅模样,自是让她瞬间失了言语。 稍过一会,迸发出慕蓝烟怒吼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真的很危险!” 正巧来柳芯院收拾园艺的下人听闻,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狐疑的朝院子里望去。素季被吓得不轻,虽然心中知道小姐也是为了她好,可是这般怒吼,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慕蓝烟回了神,发现自己的失态。着急的扔去了手中的棍子,立刻心疼的朝素季走了一步。 “小姐……”素季委屈的说:“我就是想说,你若是再不吃早餐,素季心中难安啊。” 这小丫头为了她竟然做出这么冒失的动作,安慰了一会苦言相劝以后断然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才答应对方赶紧去把那粥给喝了。 慕蓝烟绕过素季身边时,素季才突然想起来那粥早已冷却:“小姐,你等会,我给你去热一下再喝。” 然而,说完那句话,为时已晚。慕蓝烟端起陶瓷碗便是一股脑儿喝了一大口进去。舌尖哪怕感觉到了这粥有些不对劲,可又担心素季再唠叨,便也不去搭理。 刚放下碗,身体却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赶到慕蓝烟跟前的素季,瞧见小姐瞬间脸色一片刷白,慌张了起来。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慕蓝烟,怎么唤她都好像听不见一样。 慕蓝烟伸手紧紧锢住自己的脖子,双耳开始出现耳鸣,强撑了好一会转过身时,看到突然朝她飞奔而来一抹白色的人影,勉强的开口:“我……好……像……中毒了……” 第六十一章:到底像谁? “慕蓝烟怎么了!”及时赶到的司空慎,帮着素季将慕蓝烟缓缓放在了地上,看着开始翻白眼的人儿,心中着急的不行,抓着素季的手腕,不知不觉中慢慢收紧。 素季被两次惊吓,看着司空慎的目光亦是有些涣散和惊慌:“我不知道,小姐喝了一碗粥就突然这样的。”说时,已经哽咽了起来:“方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听到小姐说了一句,她中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殿下,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 司空慎听完,便是放开了素季的手腕。两指轻轻搭在慕蓝烟微微凸显红肿的脖颈之间,而后又捏起对方的手腕,捏了把脉。 “该死!”司空慎大骂一声,开始在慕蓝烟身上乱摸。 素季此刻虽然害怕的要死,可是也见不得小姐这样被一个男人轻薄,赶忙阻止:“殿下,殿下,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家小姐……” “不像你们家小姐死就给我闭嘴!” 素季显然没有料到,平日里看起来极为不正经的九皇子殿下,此刻竟然严肃的让她一时语塞,闭上了嘴巴心中无数次祈祷这样能够救回小姐! “你身上的软针呢!”司空慎再一次大喊道,隐隐可见太阳穴白皙的皮肤下,渐渐凸显的青筋。 慕蓝烟此刻虽然极为难受,却偏偏能够听得清对方在说些什么。躺在地上的她浑身无力的她,强逼着自己伸手去阻挡对方在身上的乱碰,但偏偏胳膊拧不过大腿,哪里有用。 司空慎见正往鬼门关走的慕蓝烟非带没有帮他,反而有阻止的意图。生气的一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禁锢在一起,而他的另一只手不停在找软针。 寻找在一半突然觉得这样不大好,朝着身后不管有没有人怒吼一声:“不想死的,就赶紧闭上眼睛!” 素季下意识乖乖听了话。 “你小腿上为什么会有匕首?” “你胸口为什么不放软针?” “你袖口为什么不放软针?” “你……” 司空慎几乎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给慕蓝烟找了一边,最后终于在腰间里番的深处,找到了几枚安静躺着的软针。 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宴城高楼上,慕蓝烟对他下手的东西。及软极细,若是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那是一根软针。从衣服上拔下来之后,手起针落的扎在了慕蓝烟脖颈之上,接下去几根亦是如此。 素季感觉跟前的人儿,好像没有了大幅度的动作。捂住眼睛的手指,微微露出一条缝,看着司空慎俯下身子去的模样,便以为他是在轻薄自家的小姐,吓得立马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慕蓝烟才回过神,轻咳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啊。”素季高兴的放开双手,蹲下去用手臂扶起慕蓝烟支撑住了对方的后背。 司空慎脸上凝重的表情还未褪去。 慕蓝烟只觉得喉咙奇痒无比,反复咳了好几下,才觉得脖子有些不舒服的伸手去触摸,碰到那几根软针,毫不客气的便是拔下扔在了地上。 本是银色的软针此时被红色血液浸染,素季盯着慕蓝烟的动作自是吓了一跳,以为是小姐脖子里面长出来的。 司空慎见人已经救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有?都是哪个师父教的,真不靠谱,知道为什么打不过我吗?就是因为你学的太杂,太乱!” 话毕,慕蓝烟伸起手,软软的一巴掌,打在了司空慎的脸上。不是她舍不得下手,只是实在浑身太过无力。可若是不做点什么,心中又无法抹平对眼前这个人的气氛! 素季看傻了,着实有些不理解小姐这为何意。 司空慎感受对方冰冷的五指划过脸庞时,心中突然难受的抽了一下,竟然如此冰冷。二话不说,从素季手中抱起慕蓝烟,不顾对方的挣扎,迈开步伐朝其闺房走去。 “你去倒点温水过来。” 素季得令,不敢多说半句话,撒腿就朝厨房奔去。 躺在司空慎怀中的慕蓝烟,喉咙虽疼痛不已,可心中却是矛盾万分:“男女有别,还请九皇子放我下来。” 本是乞求的声音。司空慎低眸看着怀中的人儿脸色还是有些惨白,掩藏了心中的心疼,佯装温怒:“你最好现在少说话,伤了喉咙,以后漂亮的脸蛋一开口就吓坏了所有男人,看谁还敢要你。” 话毕,二人缄默不语,直接回了房间。 放下慕蓝烟,将床上的枕头全都搁置在对方的后背上。而后又拿起一旁的被子盖在慕蓝烟的腿上。看着眼前细心的人儿,心中突然流过一抹暖流,以前——他也是这样做的。 “小姐,小姐,温水来了。”素季手中端着一盏刚倒好的茶水走了进来。尊听司空慎的,担心这水太烫,特地在院子里风口最大的地方吹了一会才拿进来。 司空慎接过素季手中的茶盏,并未抬眸:“去吧门关了吧,风大。” “恩。”素季应了一声便是要转身,只是还未踏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司空慎的疑问:“为什么没勺子?” 素季好想反问一句:你家茶盏还顺带一副勺子吗?可她哪敢质问皇子殿下?转过身有些为难的说道:“忘,忘记了……” 慕蓝烟椅坐好一会了,之前听闻素季说水来了就渴望不已。眼巴巴的盯着被司空慎接过去的茶盏,用力吞咽了好几把,却始终不见有口水出来润润喉咙。眼下,若是素季再问司空慎回去拿勺子,岂不是要渴死她了? “不用了,直接给我喝吧。”没说一句话,喉咙就好像要撕裂了一般。 司空慎看着一脸不争气盯着自己手中茶水的慕蓝烟,摇了摇脑袋:“先前你喉咙过敏,我用软针暂时替你压了下去。顺带给你封堵了唾液穴,跟你说了暂时不要说话你不听,非要拉坏声带你才乐意是吧?” 一听是带有挑衅意味的反问,慕蓝烟只好乖乖的听话。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司空慎,乞求对方感觉把温水给她喝吧。 司空慎无奈,只好一边递过去,一边警告对方:“切记不可大口的喝,不然小心反吐出来就有你受的!” 素季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看着前方那一幕。好是羡慕起了自家小姐,她再笨也看得出来九皇子殿下对小姐的用心,此刻小姐是病了,没有之前了先前那一股子女强的气息,配合着九皇子小心翼翼喂水,脑中闪过一个词——天造地设! 慕蓝烟清晨过敏事件,不用多久便传到了闵夫人的耳中。一听闻是喝了自己送给对方的黑米,才导致这样,忙不迭拉着婢女赶往了柳芯院。恰巧刚从外面回来的鳌湘瞧见了母亲神色慌张,一问缘由,自是二话不说跟着一起过来了。 司空慎自打慕蓝烟倒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看到闵夫人和鳌湘过来,才识趣的从慕蓝烟的床榻边走开。 闵夫人进门后,第一眼看到素季立马拉着询问:“烟儿怎么样了?” “回夫人,小姐已无大碍了。刚刚睡下休息了一会。” 听到没有大碍,闵夫人着急的神色才稍稍缓了下来。回头扫视了一圈房间,才看到不远处的一角赫然站着司空慎。 昨晚司空慎闹着要住在鳌府她自然是知道,只是此刻突然出现在慕蓝烟房间里,着实还是有些让她惊讶,上前了几步行了个礼:“参见九皇子殿下,九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空慎懒得回答,看了一眼素季,那丫头便是机灵的替他回答了闵夫人:“回夫人,昨晚殿下就已经住在了柳芯院,今日一早,若不是殿下出手,小姐就……” 后面的话不说,闵夫人也知道。立马拉着鳌湘就是要跪下去:“臣妇感谢九皇子殿下救小女一命之恩。” 鳌湘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这个看似毫不正经的九皇子,上一次出手救她,就已然对这个往日里传闻不大好的人,多了几丝好感。眼下又是机缘巧合的救了慕蓝烟,更加让鳌湘高看了他好几眼。 司空慎担心她们再吵闹,就该吵醒好不容易睡下的慕蓝烟,示意她们起身,就迈开步子自己往外面走了几步:“到这里来说吧。” 众人乖乖听闻,准备转移阵地。 慕蓝烟迷迷糊糊就感觉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睁开双眼便是瞧见了正好转过身去的闵夫人,此时喉咙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难受,赶紧开口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闵夫人一听,又回过了身子,而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司空慎。 “你怎么醒了?”司空慎质问。 慕蓝烟心中恨不得朝他翻白眼,之前就不想睡,是他非逼着她睡的! “睡不着!” 闵夫人看着两个人的架势好像有些不对劲,出于母亲的角度,立马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既然睡不着,那我们晚点再睡。烟儿,你还觉得难受吗?我叫了大夫,一会就过来。都是母亲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慕蓝烟看着满眼心疼她的闵夫人,撑起了身子坐起来:“好多了。不用请大夫了。” “好好的喝个粥,怎么就又过敏了呢,你这敏感的体质,究竟像的谁啊,我当真是想了一圈,都想不出来……”说罢,眼眶竟然微微红了起来。 慕蓝烟不是很明白闵夫人的话,又不是她亲生的,她怎么会知道像谁。可瞧着对方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去安慰。 第六十二章:温情回转 不过一会,大夫来了。检查过后,得出了一个与上一次常德常御医检查出来一样的结论。异物过敏,而且还是从口而入。 司空慎看着跟前这个御医,心中只是淡淡骂了一句庸医。 这一点不用他来说,他也知道。 闵夫人确定了确实是食物中毒,面对慕蓝烟心中那是满满的歉意。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鳌湘,突然开口了:“哪有人对米饭过敏的?我吃了那东西不是挺好的?” 她这不是针对,只是下意识这么想。大夫亦是觉得天下哪有人对一般人吃的米过敏,要不然早就活活饿死了,思量了一番,对照顾慕蓝烟的素季说道:“早上吃的东西可还在?让我瞧一眼。” 素季点点头:“应该还在,你且稍等一下。”说罢,快速的跑到院子里去寻找事发时放在院子石桌上的瓷碗。先前就是太过着急,没来得及收拾,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祈祷不会被人收走。 出门后右转,三步并两步快速来到了院子。远远一望,青花瓷色的碗赫然躺在原地,她心中便是放下了方才提起的心脏。 回到慕蓝烟的房间内,素季将还有半碗黑米粥递到了大夫的跟前,大夫敲了一眼黑乎乎的表面,立马拧眉问道:“这什么东西?黑色的怎么能让人吃?” 此话一出,便是引来了在场几个知道内情人的偷笑。 鳌湘身边的玲玲,是整个房间内最不担心慕蓝烟的,掩嘴对见势浅薄的大夫笑言道:“这乃是黑米粥,外邦进贡来的。大夫你若是不认得,也不用这样大惊小怪吧?” 这笑话,显然不大事宜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玲玲话语一落,就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瞪她的目光,包括鳌湘。瞬间便让她心虚的低下了脑袋不再话说。 大夫被一个小姑娘讽刺,脸上自是一黑。但是跟前这些人他也是得罪不得,半分不敢耽误拿起黑米粥里面的勺子舀上来闻了闻,而后伸出舌尖浅尝一番,突然眉头一皱询问闵夫人:“先前您说,二小姐对一种胭脂过敏,对吗?” 闵夫人点点头。 大夫把勺子递给素季,示意了一番:“你闻闻,这粥里,是不是有奇怪的问道。” 素季有些狐疑,虽不知大夫这样做有何意图,但还是乖乖的将瓷碗拿近,先是跟大夫一样闻了闻,而后觉得确实好像不像粥的香,舌尖碰到粥面感受一下那味道。突然觉得难吃至极呸了两口:“这哪里是粥,这么难喝,小姐怎么喝得下去。” 一直端倪现场的司空慎,此时二话不说一把夺过素季手中的碗闻了闻。之前太过心急,从来没想过这粥有问题,仔细一闻,觉得不对劲:“这分明就夹杂了女人的胭脂。” 慕蓝烟一直都被现场的人带的思绪有点偏。听闻司空慎如此说,才想起来喝的时候,就觉得好像不对:“我说那时候怎么感觉好难喝,还以为是这黑米粥本来就有的。” 反应过来的素季,突然一副犯了极大错误的模样跪在了慕蓝烟的跟前:“小姐,都怪我不好,那时候要不是催着你喝粥,也就不会这样了。” 慕蓝烟倒是被这小丫头吓了一跳,连说了好几句:不怪你。 鳌湘听他们三三两两几句话,就想起了慕蓝烟刚进门时的画面。那时候,慕蓝烟不就是吞了她遗留下来的胭脂粉,然而才突然过敏,差点去了小命。看着他们,插进了话题:“素季,是不是我以前用的胭脂的味道?” “对!”素季一口肯定的回答,她刚刚竟然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记了:“你说,这次是不是又是你下的毒?” 慕蓝烟汗颜这丫头竟然如此莽撞,下意识拉扯了下对方的手指。 鳌湘想反驳,却一不小心看到闵夫人看向她的目光亦是不相信。玲玲见小姐竟然不说话,赶忙替她回答:“你有什么资格责问我家小姐!自打上次小姐大病初愈之后,就扔光了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是我们!” 闵夫人见两个小丫头倒是先吵了起来,大声怒斥:“不要吵了!湘儿你来回答!” 鳌湘顿了顿,才开口:“我无话可说。玲玲方才都已经替我说了,那些东西我早就扔了,再说,那胭脂谁都可以买到。” 慕蓝烟心中打量着这些事儿:“我觉得湘儿,没在说谎。” 鳌湘听到慕蓝烟的回答,看向对方的眸子突然一亮,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听闻慕蓝烟继续说道:“如果是湘儿下的手,她方才就不会主动说粥的问题了。我想,一定是有人想要趁此挑拨我与湘儿之间的关系。” 闵夫人见到两姐妹之间,好像在发生什么奇妙的微变化,替她们二人感到开心。 司空慎看着还被素季端着的瓷碗思量了一番,突然开口:“这粥是谁做的?” 又问道了众人一直忽略的问题,素季想了想,立马说道:“蓉芝。” 蓉芝是闵夫人派给慕蓝烟的,闵夫人心中自然知道,只是:“青佑呢?”青佑厨艺好,所以她负责慕蓝烟的饮食,而蓉芝是园艺出来的,打扫卫生还行,怎么会跑去做饭? 素季想起早上蓉芝说的:“她说青佑姐姐身体不舒服,出去看病的。” 方圆几里要看病,大抵都是找房间里这个大夫。大夫见众人的目光朝向他,立马摆了摆手:“今日一早,并没有鳌府的下人来找我看过病啊。” 说道这里,众人心中便是明白,期间必有蹊跷。 闵夫人摆正了身形,一脸严肃:“去吧蓉芝找来,我要当面问清楚!” 站在最外面的小厮闻声便是出去了。只是过了好一会,都不见得有带人过来,闵夫人派人出去查看,才瞧见呼哧呼哧跑过来的那个小厮。 慕蓝烟院子里人并不多,总共就闵夫人赐的两个女婢两个男仆,外加素季一个人。那个小厮进门口,气喘吁吁的开口:“回夫人,小的找遍了柳芯院,都找不到青佑和蓉芝任何一个人。” “现在都到饭点了,青佑没在厨房吗?”慕蓝烟狐疑的问道,青佑知道她嘴馋,所以每天都是想着法儿做各种不同的菜肴,早上买菜回来后,上午基本上都在厨房里泡着。 司空慎站在一旁的脸色越来越黑,呵斥了在场所有人:“都给我出去找,把柳芯院每个房间都找一遍,我就不信翻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慕蓝烟被身边这个人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抬起眸子狐疑的看了几眼,又将视线收回。闵夫人知道司空慎着急,便也没有说话,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她,司空慎和慕蓝烟了。 其余人全都出去翻找线索。 不过一会,鳌湘她们便在蓉芝的房间内,找到了一个还有半瓶的胭脂水。急急忙忙跑回慕蓝烟的房间,给闵夫人看:“娘亲,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闵夫人闻声,从慕蓝烟的床榻上起身走了上去。看清了鳌湘手中的东西,立马说道:“赶紧收起来,你姐姐对这个过敏。” 鳌湘反应过来,又立马叫身旁的玲玲拿到了外面去。 “你这个哪里来的?”闵夫人赶忙问道。 “青佑的床榻下面。”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惊讶了一番。 慕蓝烟问道:“湘儿,你确定没有看错?蓉芝和青佑的房间可是同一个啊。” 鳌湘回忆着翻找时的场景:“我们鳌府每个下人被褥上都写有她们的名字,为的就是洗刷时不会被搞错。我在蓉芝的床榻边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来在青佑的枕头下面看到了那个瓶子。而且,两个人较为值钱的东西好像都没有了。” “那难道是两个人合伙做的手脚?”闵夫人疑问。 慕蓝烟思量了一番,一口咬定:“不可能!” 司空慎看着跟前四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迷茫,出声替她们解释:“既然住在同一个房间,那肯定也是有可能栽赃的可能吧。” 除了慕蓝烟,其余三个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与此同时,外面的人突然传来了声音:“我找到青佑了!” 闵夫人和鳌湘两个人快速的离开房间循声而去。慕蓝烟听到那句话是,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先前小厮找了一圈没找到,现在翻找房间时才看到,肯定出了什么事儿。 说了很多好话,司空慎才扶着她一起来到了发现青佑的房间。 果不其然,青佑所在的房间,是柳芯院最为里面的柴房。四周除了蜘蛛网遍地,就是尘埃乱飞。而青佑正五花大绑,口中塞着白布,昏迷着。 闵夫人碍于先前从青佑床下找到的胭脂水,心中还带有一丝怒气,怒目圆瞪吩咐下人找来一桶水,毫不客气的泼在了青佑的身上。 不过一会,冰冷刺骨的感觉把青佑刺激醒了。只见她先是浑身一缩,好像憋足了一口气终于释放出来,慌张的张开了双眼。 被人拿下了口中的白布,一开口便是嚎啕大哭:“小姐快跑,大小姐要杀了你!” 六十三章:圣旨到了 鳌府林院,上官母女还在房间里,因为被选为皇妃置气。 上官纯儿端着亲自鳌的小米粥,在鳌蕾房间时而苦口婆心劝其吃东西,时而色厉内荏告诉她这件事的利弊。两个人争执了一会,门口便有小厮来报:“启禀二夫人,柳芯院的蓉芝姑娘求见。” 听到蓉芝,鳌蕾眸色突然一亮。上官纯儿思量着昨晚女儿和她嘀嘀咕咕说的话,立马紧着身子来到了门口,看了一眼门外没有人,小声的说道:“赶紧叫她过来,记住,如果有人问你蓉芝有没有来过,你一定要说没有!听明白了吗?” 小厮知道房间里的小姐立马就会变成皇妃,紧着头皮回了一声是就赶紧撤了。 不过一会,蓉芝身上就带了一个素色行李小包,偷偷摸摸的就进来了。上官纯儿见不得她这般做贼心虚的模样,关上门时,说了句:“做样子给谁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我们有猫腻吗?” 蓉芝本就是心虚的狠,被上官纯儿这么一吓,来不及走到鳌蕾跟前,膝盖一软便是跪了下去,隐隐约约有小声的啜泣声。 鳌蕾见她这般模样,立马质问道:“你带个包出来干嘛?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小心牵连我们!” 蓉芝哽咽着:“大小姐放心好了,我过来的时候,没人看到。” 鳌蕾这般听闻,心中才放下了警惕,可有觉得不对劲:“那你这是要干嘛?” “二小姐,她没死。”蓉芝害怕的已经说不出话来,鳌蕾更是吓了一跳:“什么!”一掌排在了桌面上,顾不得手指包扎布上渗出的丝丝血水。眼眸瞪的恨不得弹到慕蓝烟那里去看看。 上官纯儿亦是警觉情况不对劲,上前了几步:“你再说一遍,你说慕蓝烟没死?” 蓉芝赶忙连续恩了好几声。 鳌蕾因为皇妃的事,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听闻慕蓝烟竟然没死更是火冒三丈:“你之前不是说,她对鳌湘用的那胭脂过敏吗?为什么她会没有死!” “原来是的,还记得她刚来时,就因为误食了鳌湘那胭脂粉,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然而今天一大早,我特地趁着九皇子殿下不在,给她送去,没想到她那时候没喝,刚喝下九皇子就回来了。所以……所以……” 蓉芝没敢再说下去,鳌蕾之前拍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拳拢,顾不得原本的伤痕,脸色渐变阴暗:“所以是九皇子殿下救了她是吗。” 鳌蕾她恨啊,从见到慕蓝烟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慕蓝烟是比鳌湘还要出色的人。她本想不争不抢不与她工于心计,可是第一次见面,就夺走了她未来的嫁妆。而后还被她碰到了与九皇子殿下私自会面,再然后就是因为她,才害得她成了一个残缺之人的女人。 上官纯儿站在一旁慌了神,询问道:“蕾儿,那现在怎么办?” 鳌蕾犀利的眸子瞪着脚下的蓉芝,吓得对方一个颤栗,立马低下了脑袋。 “能怎么办,推得的干干净净!” 上官纯儿点点头,看向蓉芝时生气道:“那你还不赶紧滚!” 蓉芝将脑袋低的更深:“我过来就是与大小姐道别的。鳌府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收拾了行李,将胭脂水藏在了青佑的枕头下面。只要大小姐说道做到,蓉芝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半分!” 蓉芝此话一出,鳌蕾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示意了上官纯儿将早已准备好的银两拿出来,打发了蓉芝离开。 先前就说好,不管成功与否,都会给对方一笔银子离开。上官纯儿原先见对方说的信誓旦旦,一定会完成。倒也没说什么话,拿钱消灾,也是天经地义。可眼下,非但没完成,还极有可能牵连自己,心中就大为不畅。 待蓉芝离开时,才有些不甘心的回到女儿身边:“就这样放她走了?” 鳌蕾脸上闪过一丝阴险:“当然不会,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现在我们已经没钱了。等我嫁过去,就会有钱,到时候你找个人,把她做了!” 上官纯儿有些意外的看着女儿的变化,却因为听闻她心甘情愿嫁过去,心中那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然而就在鳌府另一边,找到青佑之后的一行人,一起回到了柳芯院大堂开始审问。 闵夫人怒气冲冲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质问脚下的青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的青佑,已经经过慕蓝烟的允许换上了干燥的衣服。可脸上泪影婆娑的模样还是没有变:“回夫人,昨晚我准备回房间休息时,恰巧碰上蓉芝鬼鬼祟祟出去。跟了一小会发现她去了林院。”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害怕的很,就回了院子。后来怎么睡都睡不着,等到了蓉芝回来。我那时候询问她干嘛去了,她起先不说,然而我说出了林院,她一怒之下就把我打晕了。” “我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了柴房。后来蓉芝过来的,询问我如何做好粥,我就跟她说了。然后她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并且告诉了我,大小姐要杀二小姐。” “我一着急,就想喊出来。结果就被她塞了白布,然而又被她打晕了。” 众人听闻,心中一阵唏嘘。 闵夫人更是自责竟然把凶手养在了女儿身边。 司空慎见她们又不说话了,立马问道:“那你知道现在蓉芝在哪里吗?” 青佑想了一圈:“可能去找大小姐拿钱了,因为她说,不管成功与否,她都会拿到一笔钱,然后就离开鳌府。” 闵夫人想要抓个现行,吩咐了几个婢女照顾慕蓝烟,便是起身要往林院走去。还未出柳芯院的大门,一个小厮便带着鳌塔的口信来到了她们跟前。 “夫人,真巧您也在这儿啊。老爷回来了,他说等会赐婚的圣旨就会到来。请您与小姐们一起到前院接旨。” 慕蓝烟与闵夫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赐婚的圣旨来的如此之快。 一行人来不及去林院,就率先赶到了前院。到达时,上官纯儿母女已然比她们先到。而那传圣旨的太监,亦是已经到了鳌府。 只是那太监,瞧见了慕蓝烟身边的司空慎,不先宣读圣旨,就拜见了九皇子。 司空慎见她们家关系当真是乱,恩了太监一声,就闪身退到了一旁,等他们处理完事情再找慕蓝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鳌家大女儿鳌蕾温柔娴淑,大方得体,与吾儿司空免情投意合,相得益彰。顾,赐予二人婚约,望珠联璧合,喜结连理。三日后即可完婚!” 众人听闻三日后完婚,心中不免全都咯噔一下。 太监掐着鸭叫似的嗓音,斜眸看着一直不动摇的鳌蕾:“鳌大小姐,还不赶紧接旨?” 上官纯儿担心惹怒了皇颜,立马推了鳌蕾一把。鳌蕾才惊觉的起身上前接过了圣旨:“谢皇上恩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宣完值,笑嘻嘻的便是与司空慎打了个面照转身离开了。 三日后即可完婚,这无非对于鳌蕾而言是痛上抹了一把盐,想想再有三天的自由,就要嫁给一个残废,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忍不住往后面跌去。 太监离开后,所有人便都起了身。上官纯儿发现鳌蕾有些异样,赶忙上前扶住了对方。 上完早朝回来的鳌塔,亦是被圣旨的内容给吓到了。 “父亲,为何婚礼举办的如此仓促?”鳌蕾不甘心的问道。 鳌塔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回答。 司空慎自是明白为什么,来到众人当中,替鳌塔回答道:“因为我三哥成婚后,父王便封他为王,而后你们就可以举家迁移到陵州,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了。” 司空慎说时,笑容满满,在鳌蕾看来,却是讽刺至极。慕蓝烟察觉到了其中有些不对劲,赶忙拉了下司空慎的衣角。 闵夫人本就是带着怒意而来,眼下圣旨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该处理处理她的事了。望着一脸乐不思蜀上官纯儿,怒喝道:“你们把蓉芝藏哪里了!” 此话一出,便是僵硬了上官纯儿母女,抬起头看向闵夫人时一脸错愕,断然不会想到前脚刚送走蓉芝,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上官纯儿心虚的讪笑一番:“妹妹你在说什么。蓉芝乃是柳芯院的丫头,怎么还朝我们要了。” 鳌塔更是听的一头雾水。他的闵夫人向来都是温和待人,方才那一声怒喝,就吓了他一跳。 “蓉芝是柳芯院,不过各房丫头基本上互不来往。她不像素季一样跟着烟儿经常外出,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和她的出处的?” 闵夫人一席话,叫她们二人顿时心虚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鳌塔亦是不想在前院听她们吵吵嚷嚷:“闵儿,你在说什么?” 上官纯儿听到自己丈夫如此呼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心中便是一痛。夫妻近二十年,他就从来没有正眼好好瞧过自己一眼,反而是跟前这个女人,宠的跟个孩子似的! “今日一大早,她们林院的人,就命那蓉芝,给烟儿下胭脂的毒,要害她过敏致死!” 六十四章:出嫁了 慕蓝烟对胭脂过敏的事,鳌塔自是知道。因为这事,鳌湘还撤换了所有的胭脂,跟他要了一大笔钱购买新的胭脂水。转而望向上官纯儿她们,眸色中带了几丝询问。 “闵儿说的可是当真?” “当然是假的!”鳌蕾突然上前一口咬定。上官纯儿听闻,亦是点头附和。 慕蓝烟眼尖的看到鳌蕾一只手手指末尾,明显先前有血水渗出。特地阴阳怪气的上前说道:“大姐,你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蓉芝之前找过你,告诉你没杀死我,所以你气的拍桌,导致手指伤口崩裂了?” 鳌湘亦是见不得上官母女得意的模样,上前附和:“是呀,大姐。下人做错事你也不要动怒嘛,毕竟三天之后你可是要嫁出去当皇妃的,到时候包着十根白布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办的是丧事呢。”说罢,自顾自与身旁的玲玲笑了起来。 鳌蕾自是心虚的将那手往后缩了缩,美眸略有闪躲:“父亲,你看二妹妹伶牙俐齿的,哪里像是过敏了的表现。” 上官纯儿只道是附和。 司空慎妙赞慕蓝烟工于心计,想不到这女子还能这么咄咄逼人。 素季见她们害了人,还想否认,立马上前替小姐反驳:“小姐过敏时,九皇子殿下也在一旁,若不是九皇子殿下相救,小姐还真有可能被你们两个恶毒妇人给害了!而且,蓉芝逃跑时,还绑架了青佑姐姐,有意栽赃陷害!” 上官纯儿听闻“恶毒妇人”二字,当下便是跳了起来:“你个贱婢,怎么说话了?有你这样以下犯上的嘛?辱骂未来皇妃,那可是掉脑袋的!” 司空慎幽幽的来了句:“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般以下犯上,是几个意思?” 此话一出,叫鳌塔和闵夫人诧异的斜眸一瞧。九皇子殿下的意思是——慕蓝烟是她的人,素季是慕蓝烟的人,所以他这是在宣誓主权? 上官纯儿被九皇子吓的顿时失了言语,对方虽然是皇子中最小的一个,可却也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 鳌塔见上官母女干站着,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怒意,冲她们怒吼道:“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鳌蕾听到素季说,蓉芝绑架了青佑,还陷害人家,心中就明白那该死的蓉芝,对她有所隐瞒。可是现在肯定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就算不是因为害怕说出后需承担的责任。光凭在九皇子殿下跟前的形象,她也是绝对不会去撕破的。 就算不能嫁给他,也要留个好印象! 上官纯儿眼看着就要纸包不住,为了保住女儿,没有经过商量一下子便是跪在了鳌塔的跟前。 “娘,你这是做什么?”鳌蕾惊呼。 闵夫人与慕蓝烟亦是有些诧异。鳌塔看着不争气的二房,就知道一施压便会供出来。 鳌蕾此时还想拉母亲起来,可对方就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 上官纯儿向来都是个胆小之人,对自己的事从来不敢多说半分,向来都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从小,不是嫡女,爹爹说了算。嫁了人,夫君不肯待见她,婆婆说了算。而眼下,好不容易盼着女儿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偏偏一意孤行去做那些偏激的事。 现如今,东窗事发,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顶替,她怕连女儿的将来都会搭进去。 “都是我做的!老爷要杀要剐随你便!”上官纯儿一口咬定。 鳌塔气不过,呼啦一巴掌便是扇在了对方脸上。 上官纯儿一懵,瞥过了身子,只是瞬间脸上便是抽搐一般的疼痛,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 鳌蕾瞧见,心口一紧手中的圣旨吧嗒一声便是掉落在了地上。一口气扑在了鳌塔的跟前,与母亲一同跪着:“要打就打我,都是我干的。是我嫉妒慕蓝烟可以和九皇子殿下私会,是我嫉妒她可以得到九皇子的另眼相看!都是我做的!” 鳌蕾话语一出,叫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九皇子就在这里,她这样说,就不怕掉了脑袋? 鳌塔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气的不行,伸手便是要掴鳌蕾的掌:“孽障!你可是要嫁给三皇子的人,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毁人贞洁的话!” 就在鳌蕾闭着眼睛,等待被打时,却迟迟不见脸上疼痛感传来。 司空慎及时上前一把抓住了鳌塔打下去的手。他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会让自己的未来皇嫂挂念着,心思一软,便见不得这种家暴。 “九皇子,你……”鳌塔气结不知道说些什么。 司空慎淡淡瞥了一眼跪着的二人:“我知道不该出手。不过我想不管是她们二人谁做的事,都应该让慕蓝烟来决定她们的下场吧?” 说时,眼眸瞥向一脸错愕的慕蓝烟。 剧情发展的有点快,叫人反应不过来。慕蓝烟吞咽了下口水,来到鳌塔的身边,看着已然哭成泪人的母女,心里颤动了下。 鳌蕾身上有皇上的赐婚圣旨,肯定是动不得了。至于那上官纯儿,关键时刻,还能替女儿站出来,也看得出作为一个母亲的辛酸。思量了一会,才开口:“不如把她们二人逐出鳌府吧?” 鳌塔有一些惊讶,三日后就要举行婚礼。现在把鳌蕾逐出肯定不行。 慕蓝烟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曲解,立马解释:“我是说,等三日后,大姐成婚时,上官姨娘,也一同走吧。陵州那么远,日后她们若是分隔两地,想见一面也是难。” 慕蓝烟心中千万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做好人,却偏偏话一出口,就变了模样。上官纯儿和鳌蕾在府内的处境,她亦是了解三分。简而言之就是,地方小,钱分的少,还得处处看人脸色。但如果一起去了陵州,司空免就算性格再自闭,鳌蕾肯定也会保护她娘亲的。 反之,若是将上官纯儿一人留在鳌府,她肯定也是不放心的。 母女二人同时诧异的望着慕蓝烟,心中略有感激。 鳌塔思量了一番,亦是觉得可行,同意的点点头:“三日之后,便是我休妻之时,到时候,你上官纯儿与我鳌塔再无夫妻的情分!” 鳌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上官纯儿失落的跌坐在鳌蕾的身旁。 二十年的夫妻情分,说断就断,说不痛,那是假的。曾几何时,她上官纯儿在这个男人身上,还是看得到希望的,而眼下,演了一辈子的戏,最终却还是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三日之后,皇宫里的喜轿,如期而至。 鳌蕾一袭艳红色新娘凤袍,乃是皇后所赐。那日里的鳌府,更是热闹非凡。终于成为众人眼中羡慕的角儿,上官纯儿,整个晚上都是笑的合不拢嘴。幸福的看着自己女儿,终有一天,也可以如此风光。 与前院相比,更为冷清的后院,此刻因为冬日里的夜晚,树叶凋零的有些萧条。月光高照打亮路人的前方,枝桠上不知名的鸟类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 慕蓝烟领着素季,二人行色匆匆。 “小姐,你这是要干嘛去?”素季眼瞅着周围没有路灯的小路,害怕的狠。 “跑!”慕蓝烟简洁的回答,她故意绕小路,就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 “跑?跑到哪里去?要害你的大小姐过了今晚就和她母亲离府了,你害怕什么?” 慕蓝烟突然止步,反身捂住了素季一直叨叨叨的嘴巴。示意了一声闭嘴,两个人便是隐秘在了路边的假山旁。 不过一会,另一条岔路便晃晃悠悠走来一盏引路灯。 起初素季不知道过来的是人,被慕蓝烟那么一吓,害怕的掐进了慕蓝烟的腰际,疼的慕蓝烟嘶哑咧嘴,恨不得咬对方一口。 “听说,纯儿那丫头要跟着蕾儿一起去三王爷的府?”说话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老夫人!而起身旁扶着她的,便是万姑。 万姑低着脑地,替老夫人看清前方的路:“是呀,听闻三天前,这母女想要害大房的慕蓝烟,被现场抓了个正着,就给赶出去了。” 老夫人,悠长的叹了一口气:“走了也好。耳根子清净。以前老是在我耳边嘀哩咕噜大房的不好。若不是我与大房关系处了不好,又怎么会受得了她那气。明明自己没本事,还要怨别人。干了那种事,当真是丢尽了脸面。” “是呀,不过还好是九皇子出面,让二小姐处罚她们,若是换了老爷,二夫人怕是没命参加她女儿的婚礼了。” “这件事九皇子也插进来了?” “是呢,现在府里都在传二小姐日后指不定就是九皇妃了。” 老夫人一声冷哼:“倒真是痴人说梦,皇妃哪有那么好当的。蕾丫头那般规规矩矩,都只嫁了个残废的王爷。我看九皇子,就是图了个那二丫头是民间回来,好玩。” 万姑应了几声,老夫人一行人便是渐行渐远。 从假山旁边走出来的慕蓝烟,目光幽幽的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愣了神。 素季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冷不丁的问道:“刚才那是老夫人?” 第六十五章:大火熊熊 慕蓝烟点点头。 “那老夫人也太……”素季想说狗眼看人低,可思量了一番还是说了句:“那个了!” 慕蓝烟狡黠的回过头,笑问:“哪个?狗眼看人低吗?”素季一慌张,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慕蓝烟哈哈大笑一声拉着素季便是赶紧回了自己的柳芯院。 她要跑,要逃离鳌府。就像之前说的,安全从皇宫回来,就一定要远离这纷争,想办法回到梦里回。而眼下,鳌蕾的婚礼,抽空了后院几乎所有人的人手。皇兄结婚,司空慎此刻也没有时间粘在她的身边。 回到柳芯院,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素季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姐说的逃的意思!立马跳起来拉着慕蓝烟道:“小姐,当真是要离开鳌府了吗?” 慕蓝烟本来也没打算带上素季,看着对方一脸无辜的模样,安抚了一会:“等我走后,你就好好跟在闵夫人身边。鳌府家大业大,不怕没你一口饭吃。以后乖乖听话,到了一定年纪就找个人把自己嫁了,知道了吗?” 素季听完,泪水唰的一下就下来了。紧紧抓住慕蓝烟的胳膊:“小姐,你去哪里,素季就去哪里。”她知道慕蓝烟虽是都在准备走,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会带自己走。 慕蓝烟看着心疼,加上上辈子和素季相处的时间,可是比跟司空慎在一起的还要久远。而且这丫头从未伤过自己,处处替自己着想,眼下竟然还真的舍不得起来。 慕蓝烟不自觉,眼眶也微微泛红:“乖,素季,你听我说。不是我不肯带你走,是你跟着我会吃苦你知道嘛?” 素季用力的摇着脑袋。 眼看着时间越拖越晚,到时候司空慎回来,要脱身可就难了。 慕蓝烟刚想出手打晕素季,门口却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悄无声息的立马飞到了她的身边。无奈,只好先一把推开了素季,与对方迎战! 慕蓝烟素来不习惯用武器,近身搏斗,她还有可能胜算,可是现在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把刀,没过几招,慕蓝烟就略显劣势! 对方总共有三个人,身手不算高。慕蓝烟与他们院子里对峙时,开口询问:“你们是谁?” “来杀你的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回到。 这鳌府的明争暗斗她见得多,大抵都是女人们的猜忌。而眼下这暗杀,却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女人去支配的。就算有,她慕蓝烟重生后,也只跟鳌府的女人结仇,没道理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慕蓝烟与你们素来毫无瓜葛,你们又是听了谁的命令,要取我性命!” “要怪,就怪你的出生不好!”那个黑衣人,再次开口。其后方的另一个黑衣人有些不耐烦说了一句:“大哥,莫要跟这个女人唠叨。杀了她,我们就有十万两黄金可以拿!”说罢,举刀便是朝慕蓝烟看去。 千钧一发之际,先前被慕蓝烟推到一旁的素季突然冲出来房门,挡在了慕蓝烟跟前,后背受刀,往前一仰,便是扑在了慕蓝烟的身上。 只是瞬间,原本微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慕蓝烟抱着对方,两个人颠倒在地上,伸出手时,发现了赫然一片殷红的血迹,那是素季的! “你这是要干嘛!”慕蓝烟怒声问道。 素季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将手中紧紧抓着的木棍递给了慕蓝烟,嘴角扯起一丝不易的笑容:“小姐,你不是说你的棍法很厉害吗?素季给你拿来的一根棍子,你耍给素季看看。素季不当猎物,那三个坏蛋当猎物,你一定要打败他们啊。” 慕蓝烟含着泪,接过趴在她身上素季递过来的木棍。这是一根从脸盆架子上拆下的,原来刚才她在里面是在帮她找武器。 黑衣人见势,二话不说又是挥刀而下。慕蓝烟一个激灵,忙不迭推开了素季,鲮鱼跃身从地上跳起来,挥棍便是打在了对方手上。黑衣人吃痛,拿刀的手便是往旁边一闪,整个人朝一旁娘腔而去。另外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合力一起进攻。 “找死!”慕蓝烟一声怒吼,迎着劈头盖面而来的刀刃,突然俯身,快速击中对方的脚踝,趁着对方吃痛,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干净利索捏住对方的手腕,猛的便是折断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耳边就传来哐当两声兵器落地的声音。 同行黑衣男子见势,作势又要上前去砍。慕蓝烟一个后旋踢便又将对方打退了好几步。 “就你们这样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来杀姑奶奶?是嫌命长嘛?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慕蓝烟厉声怒问,黑衣人并不说话,被她抓着手腕的两个人,强忍着疼痛,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各自咬断舌根,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她的跟前。 慕蓝烟被眼前这一幕突然吓了一跳。慌张的放开了那两个男子的手腕,眼睁睁就这样看着他们倒在了她的脚边。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子面罩之下发出一阵冷哼,便是转身突然飞了出去。 就这样过了两招就死在了她的院子里?慕蓝烟心中狐疑,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柳芯院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瓷碗落地碎裂的声音。 抬眸望去,只见青佑一脸错愕的站在门口。脚下是从前院端回来的碗盆,此刻里面的汤汁与食物撒了一地。 青佑的鞋边亦是被沾染了脏污,而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青佑!”慕蓝烟想要上前去把青佑抓回来,免得乱喊乱叫再惊动了别的院子。 只是脚步还没跨出,身旁受伤的素季便是忍受不了疼痛喊了声。 这叫慕蓝烟有些为难,思量了一番,立马俯下身去:“素季,素季,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素季的生命才重要!着急的蹲下身去检查其背后的伤,只见其后面一片殷红,鲜血由内而外,浸染了伤口外的衣服。 青佑本来站在门口吓呆了,看到后慕蓝烟翻过身来的素季,后半身全是血,立马飞快的跑了过去。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青佑刚蹲下,泪水就无发自控的流淌下来。素季与她往日里还算交好,慕蓝烟有什么赏赐,素季都是跟她一起分享的。故而看到其受伤,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忧。 慕蓝烟有些诧异的朝青佑望去,看着对方毫不含糊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按在素季的后背,企图想要帮她止血。奈何手脚有些笨重,一不小心按的力道有些大,叫本就失血过多,晕乎乎的素季,更是吃痛的喊了出来。 “停,你别再动了。止血我来!”慕蓝烟有些看不下去,阻止了笨手笨脚的青佑。素季此时突然吃力的抓住慕蓝烟准备撕开她后背衣服的手腕。 慕蓝烟看着那一张惨白的小脸,动了动唇畔,见其有想说话的意图,便是闭了嘴听对方讲。 “小姐,素季是不是快要死了?” “呸,说什么胡话。你可是要活百岁的!” “那如果素季不会死,小姐你带素季走好不好?没有小姐,素季一个人在这鳌府过不下去啊。” 慕蓝烟听时突然哑了语。青佑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亦是一脸狐疑的朝慕蓝烟看去:“小姐,你要走?” 慕蓝烟有些迟疑,看着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期望中带点不舍,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为什么?”青佑质问。 慕蓝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事。素季明白小姐的意思,叫了一声青佑姐姐:“姐姐,小姐的打算,她有她自己的意图。我……咳咳咳。” 素季未说几句话,就轻咳了起来。 慕蓝烟心中明白不管是离开鳌府还是素季,都已经不能再拖。看向青佑的目光,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青佑一愣,看到素季亦是乞求她的目光,只好点了点脑袋:“小姐请说。” “帮我把那两具尸体,搬到我房间里去。” 慕蓝烟话音刚落,青佑便是二话不说起了身。慕蓝烟事后曾问她,那两个人都是死在她手下的,难道不怕她吗? 青佑摇了摇头:“与小姐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相信小姐绝对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况且,我也是亲眼看到那两个人自己咬舌自尽,与小姐无关。” 慕蓝烟没想到青佑竟然还有如此明事理的一面。与其一起将两具男尸搬到了自己房间之后,在尸体上浇灌了无数柴油,一把火便是烧了起来。 站在住了个把月的院子里,慕蓝烟扶起素季,看着那团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房间,突然觉得鼻翼有些酸楚。 迎着热浪的风,冰冷的说道:“若是等会有人过来问起,你就说那里面的两个尸体就是我和素季。不管到时候还剩下多少骨灰,你一定要一口咬定,若是我母亲伤心过度,就拜托你多多安慰了!” 青佑听话的点点头,擦干了脸上的泪珠,看着慕蓝烟抱着素季渐行渐远的身子,直到看不见,才慌慌张张的跑出柳芯院的大门。 “快来人啊!柳芯院着火了!” 第六十六章:背后的鬼 潜出鳌府时,已然是半夜三更。 慕蓝烟扶着素季,一步一步行走的极其缓慢。感受着对方依靠在她耳边的脑袋,呼吸越来越沉重,心中开始慌张:“素季,你不要睡,睡着了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啊。” 素季的双手已然没有力气的垂在下方。双眼迷离的望着前面一片漆黑的道路,两只脚麻木的被慕蓝烟拖着往前走:“小姐,素季真的好累。” “你别睡,千万别睡。等会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再睡!”慕蓝烟开始变得手足无措,自打出了鳌府后门,她就凭着记忆一直在找寻一个破旧寺庙。 可是眼下,两边除了紧闭的房屋,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口子有可以进去避风的地方。 而在她们的后方,一双阴暗的眸子正在紧紧的盯着她们,她们却浑然不知……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不知道行走了多久。 终于,在一个偏僻的拐口,慕蓝烟看到了记忆力的寺庙。扶着素季,二话不说便是走了进去。找了一个较为干净的小房间,收拾出一个地方,拿出行李中的一块人一般大的布料,才把素季趴着安放上去。 点了火,关了门,嘶啦一声,素季后背的衣服就被慕蓝烟毫不客气的拉开了。 硕大的一个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慕蓝烟仔细端倪了一番,才发现这伤口还好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仅仅割开了表皮上的一层肉,深度并没有见骨,而且现在伤口只要不乱动,已经开始凝血了。 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还很疼吗?”慕蓝烟心疼的问。 素季额头还在渗着冷汗,听闻慕蓝烟的问题,点点头,又摇了摇脑袋:“只要能和小姐在一起,素季死也不怕。” 慕蓝烟嘴角扯起一抹破涕为笑的笑容,食指轻轻在对方额头上点了一番:“油嘴滑舌的丫头,我打点水来,给你清洗伤口。” 说罢,便是要起身,素季不知道怎么滴,突然紧紧抓住了慕蓝烟的手心,一脸乞求的模样:“小姐要去哪里?” 慕蓝烟一愣,心口一酸又是回到了素季的跟前。这丫头怕是又担心自己要离开,所以敏感了起来,抹去了对方额头的冷汗,细细说道:“傻丫头,我就去外面找点水来,给你清洗伤口,你这伤口若是不处理,第二天就该发炎难受了。到时候,命是捡回了一条,留下一个大疤可就不好看了。” 经不起吓的素季,此时脸上已经露出了为难的模样。推了推慕蓝烟的手:“那你快点去吧,快去快回,我一个人怕。” 慕蓝烟点点头,起身出了这寺庙的房间。不过一会便是找到了一口井,打上来一些水给素季端回去。只是还没进门,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回过头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的一片漆黑。 稳定了下心神,勉强自己不要乱想,才回了房间。 此时,素季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慕蓝烟打湿了方布,轻轻给对方擦拭。生怕自己下手重了些,每擦两下就看一眼素季的神情。直到做完这些,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件较为厚实的衣物给对方盖上,整个人才感觉疲惫不堪的想要瘫倒下去。 盆里的水,已然全都泛红。 清理完伤口的素季,睡时的眉头才稍稍有缓解下来。慕蓝烟吃力的倚靠在一根木头上方,盯了一会跟前一直燃烧着的火堆,思绪渐渐凝重,不过一会儿,也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在熊熊烈火的鳌府柳芯院,听闻青佑大喊而来的一行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火势特别凶狠的房屋。 众人虽远远就能瞧见这个方向的火源,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慕蓝烟的房间! 青佑已经哭的瘫倒在地上,鳌塔扶着已然站不住的闵夫人,再三询问:“慕蓝烟当真在这里面?” 青佑用力的点头,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影突然从柳芯院的大门出去,然后我再进去,就看到小姐的房间突然着火了。小姐和素季两个人在里面用力的拍着门,可是她们好想是被困在里面的。我太害怕了,就先跑去叫人,接过回来的时候,没想到……没想到……” 青佑说着说着,又是大哭了起来。 闵夫人突然一个娘腔,完全跌在了鳌塔的怀中。 鳌蕾心中虽然一样难过不已,可是更加担心娘亲的状态。跟着鳌塔一起架起闵夫人,不让她倒下去。 此时,鳌蕾早已和她母亲一起嫁离了鳌府。下人们听闻后院着火,已经全都赶来灭火,每个人奋力的将水泼在那越烧越旺的火堆之中,所有人的努力,就好像杯水车薪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用处。 闵夫人突然大喊一声:“我的女儿啊。”就要挣脱身旁的两个人想要扑到火里去。 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这样又离她而去。她不相信,她怎么都不相信老天爷会如此对她。 本来早已离去的司空慎,突然出现在柳芯院的人群里面。 他原本是跟随他三哥的人马,要去新房里闹洞房。可是远远就瞧见了鳌府有烟火升起,心中便是忐忑不安,拉起马缰扭头便是飞奔了回来。看到一旁哭成一团的人,立马将心跳提到了咽喉口,紧张的跑出去询问:“慕蓝烟呢?” 他最担心的,便是慕蓝烟有半点闪失。 青佑见到突然折回来的九皇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可是又想起慕蓝烟临走时交代的事,亦是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的原委诉说了一遍。 司空慎心口那一把悬着的刀,还是毫无悬念刺了上去。 此时的他,有些错愕,或者说不愿相信。望着早已看不出门在哪里的熊熊烈火,突然脑中一个冲动,便是要冲上去。 还好鳌塔虽是注视着他的动向,见到司空慎有不对经的地方,立马将闵夫人交给了女儿,自己则是一个闪身挡在了司空慎的跟前。 “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司空慎有些愤怒:“滚开,我要去救慕蓝烟!” 鳌塔自知对慕蓝烟并非没有感情,只是此时,哪里还有救的可能性。一把抱住九皇子,任凭他如何打骂,都是不肯松手:“殿下,你看清楚,里面哪里还有人活动的迹象!” “我不信!”司空慎大吼,涨红了一张脸的他,完全不顾及可此的形象。气急而力大的一把抱住鳌塔,便是将对方那老身子骨聚过了头顶。一声怒吼便是扔了出去。 此时的鳌湘,看傻了眼。将闵夫人交给了身旁的婢女,立马来到了鳌塔的身边。 司空慎看着突然被他仍在地上的鳌塔,亦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看着鳌蕾突然一双愤恨的眼神瞪着他,叫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爹爹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何如此不识好歹将我爹爹仍在地上呢!” 人家毕竟是皇子,鳌塔担心鳌蕾这样说,会在对方怒意十足的头上,招惹什么。立马开口:“蕾儿,不准这样对九皇子说话。”而后又看向司空慎的眼神,诚意十足:“九皇子,不是老夫不让你去救小女,是真的已经救不了了。我们来时,里面就没有了任何声响,若是能救,我们怎么会不去救。” 司空慎听罢,便觉得脑子突然混乱一片,木讷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一片大火。 从他看到着火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司空慎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人在里面,肯定也已经烧成了灰,可是就在刚才,他不信,他不信啊…… “啊!!!!”司空慎仰天,突然大声怒吼起来。 沉睡在鳌府不远处破旧寺庙里的慕蓝烟,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从倚靠在木头上的姿势,跌落在地上。 胳膊肘打在地上时的疼痛感,叫她嘶哑咧嘴瞬间便是清醒了。 醒来时,身前的火柴早已熄灭,外面的天色,也变得透亮起来。透过早已破烂的窗户纸洞可以看出,现在外面应该是五更天过后的样子。 距离寺庙不远处的街道上,隐隐传来商贩叫卖的声音。 慕蓝烟起身,往一旁的素季走去。撩开对方脸上的碎发,才发现睡了一晚的素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好像跟严重起来。 两片干燥的嘴唇,不停的在抖动。指腹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时,便能感觉烧的烫人的温度。潜意识立马掀开盖在素季后背的衣衫,一条吓人的红肿伤口,就那样潜伏在其后背上。 慕蓝烟知道,怕是伤口没处理好,当真发炎了! “素季,素季,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慕蓝烟摇晃了一下对方的身子,可是素季已经烧得不省人事,支吾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眼下,怕是不出去买药不行了。 就在慕蓝烟准备拿好了钱出门时,门口突然发出一阵踢到门扉的声响。 慕蓝烟警惕的抬起头,凝视着外面:“谁?” 第六十七章:逼不得已 蓉芝害怕的转身撒腿就开始奔跑。 慕蓝烟披上先前准备的黑色披风,将帽子戴在了头上,紧着步伐走出门,看到前方快步逃离的那一个身影,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不过一会,就来到了汴京城一块区域的闹市区。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擦踵。两边叫卖的都是一些早餐和集市上摆出来的东西。慕蓝烟目光锁定着前方那一抹绿色衣物的女子。方才人一多,她就有些不大确定是不是刚才站着她们门口的那个人。突然,绿衣女子被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撞了一下,侧过了脸面让慕蓝烟看了个真切。 “蓉芝!” 对方竟然是三天前突然消失不见的蓉芝。 蓉芝看到慕蓝烟已经看到了她,立马转过身更加快速的步伐想要逃离对方的视线。 慕蓝烟想要问一下她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故而加快了些脚步。奈何刚走出没几步,就和一个中年男子撞了个满怀。 抬起头,就瞧见一个凶神恶煞的胡渣男,冲着她嘶哑咧嘴:“臭娘们,走路长不长眼睛啊!” 慕蓝烟有些错愕,想要顶嘴,可又念及前方还在逃跑的蓉芝,便也没有搭理胡渣男。白了对方一眼,绕过加快了脚步。原本还以为胡渣男在背后肯定还会骂骂咧咧好一会,却没想到走出来好几步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此时,慕蓝烟反应过来好像有些不对劲,停留了脚步往身上摸了摸出门时带在身上的银两。找了一圈没找到,才心凉的反应过来,她怕是碰到扒手了! 待她回过头去张望时,人群中哪里还有刚才那胡渣男的人影。 那可是她带出来,唯一的家当啊。若是没有那银两,她该如何帮素季抓药! 思量了一番,突然想起蓉芝离开鳌府时,鳌蕾曾经给过她一笔钱财。那好歹也是她慕蓝烟拿命唤给蓉芝的。眼下扒手是找不到的,可是蓉芝还在前面不远处逃跑者。 想到这里,慕蓝烟又是拉紧了帽檐,加快了步伐超蓉芝走去。 心中忐忑不安的蓉芝,焦躁的似一个无头苍蝇一般朝前面走着。自打出了鳌府,她就好像一颗老鼠屎一般,哪儿都留不得她。回到家中,父亲一句已经卖给了鳌府便不再是他女儿,怎么都不肯收留。走在外面,却又好像不知招惹了谁,好像总有人要害她。 小心翼翼躲进了那破寺庙,却不想碰到了慕蓝烟。 作为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她自然是害怕慕蓝烟找她报仇了! 兜兜转转,一不小心,就走近了一个死胡同! 慕蓝烟跟在其后方,见到对方无路可走了,才发声:“蓉芝,你想逃到哪里去?” 听到被提名,落魄不已的蓉芝转身一个激灵便是跪了下去。不敢抬头看慕蓝烟一眼:“小姐饶命,谋害你的事,不是我故意要做的,是大小姐逼着我这么做的。” 说完,便是声泪俱下。 慕蓝烟皱眉,听着跟前女人聒噪的哭泣声。听完对方唠唠叨叨说完那些话,才继续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把所有罪名都落在大小姐身上是吗?” 蓉芝担心自己刚才的话,解释的不够清楚,将脑袋磕在地上,埋的更深:“只求小姐放过奴婢一命,奴婢来世定当当牛做马,好好服侍小姐!” 来世今生这种东西,慕蓝烟是信的。毕竟她就比别人多了一个上一世。只是蓉芝说的来世要服侍她,她便觉得可笑之极。如此自私胆小的人,谁做她主子,谁就是倒霉。 不想与对方多言语,直接开门见山便是向对方询问鳌蕾给她的那一笔钱。 蓉芝低着脑袋,才明白原来对方并不是要了她的命。当下便是琢磨了一会,才开口说:“小姐在说些什么,蓉芝听不懂。我离府时,大小姐哪有给我什么钱财?” 慕蓝烟在心中冷哼一声,方才若不是为了追她,她慕蓝烟怎么会找到扒手偷袭:“是被你绑起来的青佑说的,青佑说,是你亲口跟她说的。你既然心中有愧于我,倒不如把银两给我,我日后断然不会找你任何麻烦。” 蓉芝还是嘴硬:“小姐,我当真没有大小姐给的什么银两啊。” 慕蓝烟一时着急,上前了几步。 蓉芝以为她要对她怎么样,吓得立马起了身,朝后面退了好几步。 “你再说一遍,鳌蕾没有给你钱?” “二小姐,你在鳌府深受老爷夫人喜爱,你又何必贪图蓉芝这边这点钱呢!”蓉芝说完,趁着慕蓝烟走近的时候,突然一个闪身从对方身边跑到了胡同的另一个方向。 慕蓝烟在心中暗骂自己当初眼瞎,竟然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然而就在她转过身时,愕然发现本想逃跑的蓉芝,竟然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朝外面看去,看到两个持有木棍的壮丁,正在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蓉芝当然知道,这两个壮丁,就是这两天内,一直跟着她,想要害她的人。当下便是想起了身后的慕蓝烟,扭过脸,苦逼的哀求:“小姐,小姐救救我。”她知道,慕蓝烟会武功。 壮丁注意到了后方慕蓝烟的存在,手中的棍子自是捏的更加紧了些。他们本来就是这一带的混混,追杀眼前这个女人,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怕多杀一个人,想必对方也会帮忙摆平。 突然,其中一个壮丁开口:“你若是敢帮忙,我们就连你一起解决了!” 慕蓝烟突然抿嘴一笑,两三步走近了些。看着蓉芝的神色,没有半分的担忧,反而是看好戏一般:“不,我并没有能力救她。只是,她身上的钱财可否留给我?” 两个壮丁面面相觑,想不到遇到的竟然还是同道中人。商量了一会,觉得雇佣他们那一方给的钱也是蛮多的,便也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答应了。 蓉芝看着跟前三个人讨论她的命运,如同讨论案板上的猪肉一般,心思瞬间凉了大半。半分不敢耽误,跪着爬到慕蓝烟的跟前,抓紧了她的衣衫,两眼泪影纵横。 “小姐,小姐蓉芝知道错了,求小姐救救我。蓉芝还不想死啊。”此刻之前的蓉芝,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会终结的如此之快。以往她就算再贪财,再小气,也都是为了日后可以过的更加好一些,而眼下,那些钱都已经没什么用了。 “大小姐确实给过我一些钱,我都给你,蓉芝都给你。蓉芝把以前存的钱也都给小姐,求小姐救救我啊!” 蓉芝哭的喉咙已经哑掉了,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心惊胆战,躲躲藏藏,只为了活一口气。 慕蓝烟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蓉芝,心中虽有一丝不忍,却还是狠心抽离了被她拿着的衣衫。往前走了几步,只留一个冰冷的背影给对方。 不过一会,身后便是响起了蓉芝无助求饶的声音。棍棍打在她的身上,叫她疼的在地上翻滚。 “小姐,蓉芝知道错了,求你救救奴婢啊。” “小姐,啊——小姐,唔……” 慕蓝烟握紧自己的拳头,用力假装没有听到。耳边一遍一遍传来身后哭喊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把利刀,割在她的心口,一下,一下,仿佛能够与蓉芝感同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慕蓝烟耳边再也听不到蓉芝的哀求声,转而替代的,是被人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呜声,再过一会,就当真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给,拿去!”壮丁走出弄堂时,将一个干干净净的钱袋仍在了慕蓝烟跟前。来时的木棍已经不在手上,其中一个男子,一脸嫌弃的与身旁的男人说道:“我当以为是多少钱,还不够我们两个喝一顿酒的!” 另一个男子与其勾肩搭背:“管它多少钱,人我们解决了,赶紧去成府的后门领赏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消失在了胡同前方的拐角处。 慕蓝烟拾起地上的钱袋,一脸错愕。 成府,不就是司空慎的府邸? 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司空慎好端端雇两个混混去杀一个婢女干嘛?论他的实力,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一个人死去。慕蓝烟担心跟她有关,在心底狠狠的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抬起脚尖准备离去时,心中又不觉得特别对不起身后的蓉芝。可又不敢回头去看,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狠心的离开吧。 离开了胡同,买了药。慕蓝烟小心翼翼的伪装好自己,混入与人群之中,恰巧在等候买药时,听闻了一些今早关于鳌府的传言。 那是两个正在等待看病的男子,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听说了吗?昨天大晚上鳌府后院起了一场大火,烧死了鳌家的二小姐!” 另一个男人一脸惊讶:“不会吧?昨天晚上鳌府的大小姐婚礼,整个鳌府都是热热闹闹,我还带着我们家孩子去上门讨喜糖了呢。” “怎么不会呀,你没看到鳌府的方向,还有一点烟往上面飘啊。我听鳌府的下人出来买办理丧事的人说,那鳌府二小姐死的可惨了,连尸骨都找不到。死的那个小姐的母亲,哭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太惨了。” 男人亦是表示赞同的点点头,默哀的说道:“还真是,听说那二小姐刚找回来没多久。看来是没命享清福。” 当听完这些对话的时候,早已“死亡的”鳌府二小姐慕蓝烟,拉紧了自己帽子的檐口,假装感冒一般轻咳了几声,与方才说话的那亮个男子,擦肩而过。 第六十八章:流浪的人 找不到尸首对于慕蓝烟而言,正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断断续续听到有路人聊起这件事。慕蓝烟心中才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一般,轻松了许多。 回到旧寺庙,四周还是安静的诡异。这里比较隐蔽,所以就连暂时栖身的乞丐都不见得有。进门后,从寺庙的天井里打了一桶水,慕蓝烟快速的回到了小房间。出去这么久,还是挺担心毫无意识的素季,倘若因为疏忽再出些什么意外,慕蓝烟怕是要两世对不起人家了! 刚一推开门,门内却莫名其妙突然多出两个素白衣衫的陌生男子! 慕蓝烟放下水桶,浑身敌意浓浓的盯着房间里那两个人,浑身做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你们是谁?”慕蓝烟问道。 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个少爷,在慕蓝烟推门进来时,扭过头一张素净白皙的脸庞面对着她。此时蹲在素季的身旁,之前应该是在观察素季的病况。而另一个看起来更加稚嫩一点的男子,应该是那个人的跟随。 “你又是谁?”随从男子反问。 慕蓝烟往里面走了几步,紧盯着他们动态的时候,更是紧张的观望着素季是否被他们伤到。 素净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讪笑,指着素季问道:“这是你朋友?” 慕蓝烟点点头,冰冷的眸子凝视着对方。 “你朋友伤的很重啊。”素净男子继续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素净男子见慕蓝烟对他们敌意颇深,便也不再过多言语。起身从素季的身旁离开了几步,才和其身边的小厮一起作了个揖:“小姐你好,在下司空雨。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累了,故而看到这里有个避风的地方就进来了。进门后,就听到这个房间有微微的呻吟声,便是进来看看,瞧见了你的朋友好像伤的挺严重的,就自作主张,给她把了个脉。” 司空雨如实说。 慕蓝烟听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吓了一跳。 司空姓氏的,乃是祁国的皇家姓氏。司空家族统一了祁国之后,把全国的司空姓氏全都改成了别的,唯有他们,才可以享用,而眼下这个慕蓝烟从未见过的男子,却叫她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当朝皇帝一共有九个孩子,二儿子司空云,三儿子司空免,四五六七八不是死了就是公主,最后一个司空慎。如果跟前这个男人没猜错的话,就是司空慎上一辈子告诉他,早就“死去”的大皇子殿下! 从司空慎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但凡是十句里面也有九句是假的。所以就算当真是当朝大皇子殿下死而复生,她也一点都不稀奇。万一有事司空慎跟她瞎掰扯的呢。 而眼下,对方没有表明身份,慕蓝烟也不好乱说。当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她也就放下了警惕,学着对方的模样,作了个揖:“在下慕蓝……”最后一个烟字,慕蓝烟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了,毕竟外面传言慕蓝烟已经死了。 司空雨身旁的小厮听闻慕蓝烟这样介绍自己,噗嗤一声偷笑了起来:“你是哪家的闺秀?竟然这样介绍自己。” 惊得对方提醒,慕蓝烟才想起来自己做的不对。只是快于她的认知,司空雨就已经用眼神制止了手下的没礼貌:“慕姑娘见笑了,这是灵童,乃是我的小小书童。灵童,还不赶紧跟慕姑娘道歉。” 灵童闻言,自是乖乖听了话。 慕蓝烟连说了几句不用了,立马蹲下身去观察素季的状态。有些为难身旁还有两个大男人,故而只是稍稍掀开素季生上衣服,看了一眼并没有再严重起来的伤口,才放下了心。 司空雨见势,突然摘下了身上的狐狸皮披风。当着慕蓝烟的面便是盖在了素季的身上。 慕蓝烟有些狐疑:“你这是?” “你这位朋友伤的有点重,你这件薄薄的衣衫,哪里够厚实。这天见得愈发寒冷起来,别再冻着了。”司空雨如是说。 慕蓝烟诧异外加感动的看着跟前这个容颜姣好的男子,和对方所做的温柔动作。这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息。外加上看起来年纪也有小三十了,让她更加想念远方的父亲。 司空雨细心的替素季捏好衣角抬起头时,看到慕蓝烟一脸认真看他的模样,叫他有些为难,只好干笑一声,打断对方的目光:“那个,你拿进来的是给你朋友的药吗?” 慕蓝烟回过神,点点头。 司空雨突然伸手朝她要东西。 慕蓝烟有些愣神,愣是盯着对方宛如一股清泉一般的眼睛好一会。直到司空雨指了指她手中的药袋,才愕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帮你去熬药吧。”司空雨温柔的说。 慕蓝烟下意识的将手往后缩了缩,这本就是她的事,而且对对方也完全还不了解,故而想要推迟:“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奈何,拒绝了跟前的人,放在身后的手,手指突然一受力,就知道药袋怕是被人夺走了。陡然回过身,却看到一脸笑眯眯望着他的灵童。 “慕姑娘,我家少爷的好心,你就不要推辞了。”说完,一脸得意的朝他主子看了一眼,好像是在邀功。 慕蓝烟想要上前去抢夺,那可是救素季的药。怎么可以让他们如此乱来!司空雨好似明白她的意思,还未等她动手,就开口阻止她:“我们二人一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眼下这位姑娘也该有个人在身边照看。我们出去给你煎药,你还怕我们给你下毒不成?” “……”慕蓝烟想回答是,可是看着他们两个一脸想帮忙的表情,却也说不出口。 司空雨思量了一番,为了不让对方为难,最后决定和灵童两个人在房间里生起火堆煎熬。慕蓝烟见对方做出了退步,而且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便也同意了。 找火柴,生火,煎药。司空雨和灵童干这些事都是一气呵成。慕蓝烟坐在素季的身旁,看着渐渐燃起来的火堆,身上也慢慢感受到了暖意。 所有事都准备好,就等药开。闲来无事的司空雨坐在一旁开始和慕蓝烟闲聊。 眼神明媚如花的看着慕蓝烟上下打量:“看你们两个的装扮,也不是很穷的模样。为何不去找一家客栈留下?” 慕蓝烟听闻,心思突然沉了一下。这里距离鳌府那么近,客栈肯定是住不得,而且素季还伤的那么重,肯定会惹来别人注意。想了一下,还是把因为没钱老实交代了。 有些为难的看着司空雨,回答:“我们的钱,被人偷了。” 司空雨听闻,哦了一声:“也难怪。那你们这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如果不方便回去,我和灵童两个人可以送你们回家。” 慕蓝烟连忙慌张的摆了摆手:“不用,我与素季二人没有任何亲人。平常就习惯四处走荡。” “那你们的生活的钱来自哪里?” “我会一点医术,靠这个赚点钱养活。”慕蓝烟好不心虚的开口撒谎。 司空雨突然笑了笑:“原来是个江湖郎中啊。” 对于这个名词,向来都是褒贬不一。慕蓝烟听闻对方突然打趣,亦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而就在她用力吸气的同时,突然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刀剐了一下一般抽痛。斜眸看到司空雨并没有注意到她这番模样,赶紧调整自己的呼吸,镇压那股疼痛。 不是她怕别人看到她的软弱怜香惜玉,而是怕别人看到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强大,会有歪心思。毕竟现在眼前的两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而她们却是两个伤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慕蓝烟感觉到疼痛了,自打之前被胡渣男撞了一下,她就隐隐感觉有些不舒服。后来碰到蓉芝时,本想出手的,奈何只要她一运气,心口就好像万针扎心一般的疼痛。然而现在,就连大口呼吸也会有感觉。 静默了一会,房间里的气氛突然略微显得有些尴尬。慕蓝烟轻咳一声,突然开口:“那么你们呢?” “恩?”司空雨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慕蓝烟问的问题:“哦,我和灵童二人来参加一个人的婚礼。” 婚礼?慕蓝烟第一反应便是昨日鳌蕾与司空免的婚礼。 只是,昨日她并没有见到眼前这个男人。 “谁的?” “我弟弟。” 慕蓝烟哦了一声,假装在思考的模样:“昨天我好像是看到附近确实有人结婚。真好,我看到那个婚礼好像特别的宏大。”而后,便是一脸的羡慕。 “你也想结婚吗?”司空雨突然问道。慕蓝烟对上对方认真的眼睛,快速的别过脸,眼眸有些闪烁,脸颊瞬间变得绯红起来:“我一个流浪江湖的女子,会有谁愿意娶我。” “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愿意流浪的,你那么美丽,我就愿意娶。” 第六十九章:好人真多 慕蓝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司空雨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任何情感的波动,温文如水的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一般的慕蓝烟。待对方有收起了笑容的趋势,他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微笑。 “有那么好笑吗?”司空雨问道。 慕蓝烟猛然的点点头:“你我二人萍水相逢,你就说出如此轻薄的话语。当真是遇上了我这样一个流浪江湖的女子,若是换了别家的千金,现在肯定气哭了。” “你又没当过千金小姐,你怎么知道人家听到我这样说,就一定是气哭,指不定就在一旁偷偷地乐着呢。” 司空雨的言语,叫慕蓝烟突然哑口失言。再也不觉得好笑的话题,就连笑容也凝固在了她的脸上。顿了顿,收起残留的笑意,一脸正经的模样往前凑了凑身子,看了下药熬的怎么样了。 司空雨亦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静默的看着对方活动的模样。 大约过了一刻钟,素季的药熬好了。 灵童接收到司空雨的命令,给慕蓝烟递过去一个洗干净的破碗。慕蓝烟接过,盛好汤药之后,突然抬眸看着那两个大男人欲言又止。 “慕姑娘还不喂药?”司空雨问道。 慕蓝烟点了点头:“要喂。” “那你这为何意?” “我想请你们二人出去可否?” 灵童听闻有些跳脚:“外面那么冷,你叫我们去哪里?我们好不容易给你生火,烧暖了这间屋子,你却要赶我们出去?” 慕蓝烟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别看素季盖着衣服,其实后背一大片光着。她要喂药,起码得先把素季喊醒吧?到时候一片春光,看光了,算谁的? 司空雨亦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冻着,看着还趴在地上的素季,上前了一步:“为何你的朋友总是趴着,若是不嫌弃,你扶起来,我帮你喂药吧。” 慕蓝烟见他有上前的动作,立马阻止了对方:“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当真是要为难你们一下,出去一下下,等会我喂好药之后就喊你们进来。好不好?” 慕蓝烟略带乞求的目光,叫司空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思量了一番,还是点头答应了。 人出去,门关上了,慕蓝烟悬着的那一颗心才放下了。素季是刀伤,她担心万一要是被外面的两个人看到了就不好了。虽然司空雨看起来比较容易好相处,但是她总觉得司空雨那个手下灵童,古灵精怪的狠。虽然不常说话,但总是一双打量着眼睛看着她。 慕蓝烟叹了一口气,当下也没多少时间容她多想。 上前,搭着素季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素季,素季,醒醒,醒醒。” 就这样大概喊了两三遍,素季沉睡的眼眸,终于有了微微睁开的迹象。过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着跟前自家的小姐。 “小姐,我这是怎么样了?头好疼啊。”素季说着,想要起身,可是稍微一动,身后的伤口,就就好像要撕裂一般的疼痛。 慕蓝烟赶紧将对方按下,耐心的解释:“你先别动,你后背被人砍伤了你忘记了吗?” 素季回忆了一番,点点头:“怪不得感觉那么痛。可是小姐,素季感觉睡得头好晕啊,好想起来坐一坐。” 当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小丫头片子。 慕蓝烟心中也觉得就这样躺着也不好喝药。于是两个人,费了好大一把劲,才帮着素季慢慢坐了起来。当对方起来后,额头亦是已经渗出了一丝细汗。慕蓝烟细心的用袖口替对方擦去,手背碰到对方滚烫的额头,心口突然一紧。 让素季依靠在自己的身上,伸手便是将汤药端了起来:“素季乖,把药喝了吧。” 闻着苦哈哈的味道,素季亦是皱了下眉头,可是为了不让小姐担心,愣了一番,还是拧着眉低头喝了下去。 三口两口,一碗汤药,就已经见底。 热乎乎的汤汁流进胸口,素季便是觉得浑身舒坦了许多。就连靠在慕蓝烟身上的耳朵,听力也是恢复了不少。缓了一口气,没有了睡意:“小姐,方才素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慕蓝烟收拾了一下东西,将原本司空雨盖在素季身上的皮草给它拾了起来。 素季看着眼前那不认识的披风,狐疑的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这是一个好心人留的,他们现在在外面,等会你躺下了,我再喊他们进来。你刚刚说,做了一个什么很长的梦?” 素季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梦到,我们还在鳌府的柳芯院。太阳很大,温度很暖。”素季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她口述的梦境,就连目光也渐渐变得梦幻起来。 慕蓝烟见她有了一丝好转的模样,也就不忍心打算,安静的听着。 “小姐你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我手上给你拿着你爱吃的牛肉干。青佑姐姐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后,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那几道菜。” “然后蓉芝姐姐又惹你生气,你就罚她清理院子里蔬菜中的杂草。小姐你说,自打你进了柳芯院,你种的蔬菜我们一颗都没吃到,蓉芝姐姐倒是清理了好几遍。” 说道这时,素季突然叹了一口气,之前明亮的眸子黯淡了下来:“若不是蓉芝姐姐一时糊涂,做了伤害你的事。就不会逃离鳌府了,就是不知现在蓉芝姐姐身在何方,过的怎么样……” 素季说时,根本没有瞧见慕蓝烟的脸上的神色。 当她抬起头回眸时,才发现自家小姐脸色不知何时起突然又是一片煞白。 慕蓝烟心口剧烈的跳动着,从她听闻素季提起蓉芝时,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 蓉芝死了,蓉芝是被她见死不救,害死的。 是被她害死的! 慕蓝烟脑中一遍一遍过滤着那些话语,突然口腔一股腥热的味道喷涌而出。一道鲜血洒在素季的跟前,叫她瞬间惊慌失措尖叫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素季的话音刚落,老旧破庙小房间的门扉突然被外力的推开了。 慕蓝烟耳边只听闻哐当一声,眼前便是有些迷糊不清,下一刻便是脑中一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远在汴京城另一边的成府里面,楼兰一怒之下便是将手边的玻璃花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站在跟前汇报情况的丫头见势,吓得赶紧缩紧了脖子,小心往后退了一两步。 “你说殿下没留一句话,就走了?”楼兰怒气冲冲的问道。 丫头点点头,畏畏缩缩的回答了一个“是”。 楼兰要气炸了,自打从宫里回来后,就是三天两头见不到司空慎。以往每天都要粘着对方的她,现在每天见不到,心中就痒的狠,可偏偏,对方好像故意躲着她一般,就算回来了,也不来见她一面。 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楼兰冷静下来思量了一番,突然问道:“你说,他回来后,去了后门?” “是的,殿下回来后,直径去了后门。” “他去后门干嘛?”楼兰突然觉得抓住了关键点,眼眸一亮。 “听人说,三皇妃的母亲也在后门。哦对了,好像三皇子和三皇妃后来也赶去了,因为待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干嘛。” 竟然跟三皇子有关。楼兰缩在衣袖里的十指微微紧扣起来,目光幽幽的朝前方望去。 昨日三皇子大婚,婚宴虽然宫内有摆,但不知为何,一席人于昨晚全都跑到了成府上来。害的心心念念等待着司空慎归来的她,非但没有等来想等的人,还受了一肚子气。 特别是三皇妃那个母亲——上官纯儿。明明是女儿嫁了一个残疾的皇子,一脸却是傲娇的好像谁都应该羡慕她一般。 特别是当知道她楼兰与司空慎毫无瓜葛,却无缘无故住在这里,被灌上了勾搭人的狐媚子一词。把楼兰气的,当晚便是一夜无非。 而更可气的事,本来应该和他们一起回来司空慎,听闻鳌府着了大火,火急火燎的又跑回去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又是为了慕蓝烟。 所以在她看来,慕蓝烟才是那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楼兰房间里的丫头见对方突然目光凶狠的不说话,心有余悸打量了一番之后,还是胆战心惊的开了口:“小姐,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楼兰大吼一声:“滚!”那丫头便是麻溜的跑出了楼兰的房间。 就在楼兰气结的挥手将桌上的所有东西仍在地上之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 司空云手中拿着扇子,一袭干净利落的衣衫。踱步悠哉悠哉的站在楼兰的门口,脸上挂着一丝邪笑,目光幽幽的盯着屋内的人儿。 而楼兰则是一脸错愕的盯着对方,僵硬的身子还保持着原本扔东西的状态,瞳孔慢慢显露一丝惊恐。 司空云言:“楼兰姑娘,好久不见啊。” 第七十章:驻扎城外 汴京城外,一夜之间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驻扎郊区训练的军营帐篷内,摆放于四个角落的火盆,烧的格外旺盛。厚重的门帘,被外面的北风吹的微微有些摇动。帐篷内的两边,各自摆放了几个支架,上面安插着不同尺寸的长矛,以及佩剑。 中央靠里,有着一张军用的床榻,两个女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安静无比。 外面虽然寒风四起,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突然,门外撩起门帘,走进一个老欧。 “蓝烟小姐今天情况怎么样?”老欧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脚步极其轻巧的走了进来。来到素季身边时,端倪了一番双眼紧闭的慕蓝烟,而后又收回了视线。 她,是军营里,唯一出现的,第三个女人。 一身棉衣裹身的素季,闻声愕然抬起了头。怀中抱着一壶还有些温热的茶水,迷茫的朝已然走到她身边的老欧瞧了一样:“罗姑姑,你来了啊。小姐还是这样,昏睡不起。” 说罢,帐篷里面幽幽响起一阵轻叹声。 慕蓝烟已经昏睡七天七夜。 罗姑姑是司空慎特地从宫内调过来服侍慕蓝烟的,这七日,她每天总是定时定点进来送药。看着素季一勺一勺给慕蓝烟喂下去,才肯安心离开。 然而,今天已经是御医说的,最后期限了。 送走罗姑姑回来的素季,又是将原本抱在怀中的茶壶,收入衣衫里面,司空慎说,慕蓝烟醒后可能会口渴,现在已经是冬季,素季怕小姐醒来后无法第一时间喝到温水,故而能坐起来之后,每天都是这样抱着茶壶,心中无数次祈祷下一刻,小姐便是能睁开眼睛,喝上一口她斟的茶。 “小姐,你怎么还不醒来。你要是迟迟不醒,那素季就去你在的那个地方,继续服侍小姐。”素季略微有些哭腔的说道。 突然,不知道是她眼花,还是慕蓝烟真的动了。只感觉躺在床上的人儿,手指好像微微抖动了一番,还有眼珠子,也好像在摇动。 素季心中大喜,连忙放下怀里的东西,轻轻推了两把慕蓝烟的肩膀:“小姐,小姐你是要醒了吗?” 话音刚落,慕蓝烟便是轻微咳了起来! 醒了,小姐醒了,慕蓝烟醒了!素季激动的起身就想要出去喊人,奈何刚刚离开凳子,自己的手腕,便是被人猛地抓住了。 回过头,便是瞧见还未完全睁眼的慕蓝烟,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有些吃痛。 素季无奈,又坐了回去。 “小姐,小姐醒醒,你捏的素季好痛啊。”素季想要挣脱开慕蓝烟的手指,奈何人家就好像僵化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慕蓝烟浑身紧绷,耳边渐渐传来素季的声音,才叫她稍稍有些放松。缓缓睁开眼睛,奶白色的帐篷顶便是映入眼帘。 当她双耳完全听得清来自周围的声音时,才愕然的发现素季正用一张即将哭出了的表情面对着她。而自己的左手,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勒的对方手腕发白。 忙不迭,赶紧松开了对方。 这不是她昏迷前的那个破寺庙。 慕蓝烟坐起身,警惕的张望了一番她面前所能看到的地方,再看向素季时,才想要出声询问。可是刚一开口,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素季亦是听到了小姐的声音,眼睛一亮朝对方望去。看到慕蓝烟一脸狐疑的望着她,脑中一闪,便是想起了之前搁置在一旁的茶壶:“小姐,你等等,我给你倒一杯水。”说罢,麻溜的在温存了许久的茶壶中,倒出了一杯温水给慕蓝烟递去。 喉咙,确实有些不舒服。慕蓝烟接过素季递过来的茶杯,一股脑儿便是喝了下去。入口时便感觉这茶水不一般,虽是温热,却清凉润口之极。第一口下肚,喉咙的灼烧感就已然不复存在。 见慕蓝烟脸上的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素季开口提醒:“小姐,你再说说话试试。” 慕蓝烟看着一脸淡定的素季,心中无数问号盘旋而起。 “我……”慕蓝烟心中一惊,竟然真的能说话了。 素季脸上亦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着那一壶茶水笑嘻嘻便是说道:“九皇子殿下当真是厉害,先前就说了你醒来后可能说不了话。特地熬了这茶水每天备着。没想到,当真如她所说的完全一样。” 慕蓝烟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缓过神来才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些太不真实。就比如她之前还记得素季依靠在她怀中,发烧的厉害。而眼下,跟前这个素季,非但没有受伤的痕迹,反而面含红晕,精神的狠! 素季高兴之余,观测到了慕蓝烟打量她的眼神有一丝不对。自己上下看了下着装,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经,下意识便是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小姐,素季脸上有脏东西吗?你为什么这样看着素季?” 听闻对方的提问,慕蓝烟阴测测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素季心中突然咯噔跳了一下:“小姐,我是素季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我记得素季前不久刚后背被人砍了一刀,高烧不退,你如此精神,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慕蓝烟说罢,便是一双冰冷的眸子望着对方,奈何身边没有任何的武器,不然她相信一定能更加快速的逼问出对方。 她现在感觉有些吃力,怕这强硬的态度支撑不了多久啊。 “小姐,我是素季啊!”素季还是不甘心的强调:“我受伤那都是七天前的事了!七天前,你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就是昏迷了。还好九皇子殿下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两个当真是要死在那寺庙里了。” 慕蓝烟只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听闻素季如此说,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你是说,司空慎救的我们?” 素季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七天七夜?”慕蓝烟还是有些不相信,除了浑身感觉酸疼不已外,她当真感觉不出任何的异样。 素季怕对方还是不相信,继而开口:“小姐,你若是不信,等会九皇子殿下训练回来,你问问他便是。” 慕蓝烟不是不信,只是突然醒过来,有太多的记忆有些混乱。比如说,她完全不记得是如何落入司空慎手中的。按照素季的说法,七天前,她一招金蝉脱壳顺利的从鳌府脱身离开。照理说,现在外人看来,她慕蓝烟已经死了。而且在外出买药时,已经认证了她这样一个想法。 然而眼下,如果当真是司空慎带她回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那么鳌府的人,会不会也知道她还没死?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那一场戏岂不是白演了? 狐疑的瞬间,突然看到旁边另一张床上,赫然躺着一件白色狐狸皮的披风。正是这样东西,让她想起寺庙里,她曾碰到的另一个人。 “素季,那是你的床吗?”慕蓝烟问道。 素季回过头,朝慕蓝烟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呀。” “你床上那一件披风是谁的?” “素季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不过我记得那时小姐把我叫醒以后,说是一个好心人的,等素季喝完药就叫他们进来。奈何还没等他们进来,你就出事了。然后九皇子殿下就跑进来了。我刚开始以为是九皇子殿下的,后来想想也不大可能,九皇子那么冷傲,才不会对素季那么好。” 司空慎对一般人冷傲的态度,慕蓝烟自然知道,只是如果这披风当真存在,那么她记忆力关于司空雨的画面,怕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可是那一日,明明在门外等候的是司空雨和他的书童灵童,为何进门后会变成了司空慎…… 届时,一阵强烈的北风突然穿过被掀开门帘,灌了进来。打在素季与慕蓝烟的脸上,叫她们瞬间一个激灵,冻得清醒了许多。 司空慎一身英姿飒爽军装出现在门口,一手扶着佩剑,一手拿着帽盔。目光像一头猎鹰一般,犀利的望着里面。 慕蓝烟看的出神,这样子的司空慎,更像一个王者,霸道的气场,让每一个人为之动容。只见他两三步,就已然走到了她们跟前。 素季一个激灵回过神,起身行了个礼:“九皇子殿下。” 司空慎只是淡淡的朝她看了一眼:“你有伤在身,还是少下床走动为好。免得某人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我没帮她照顾好人。” 这显然是对素季说的,叫慕蓝烟冷不丁打量,司空慎面无表情的脸皮之下,究竟装着怎么样一颗心,可以如此从容的睁眼说瞎话。 她现在醒着,她有说要他帮忙照顾人吗? “喂。”慕蓝烟喊道。 司空慎看向她时,一改之前冷漠的模样,挑眉:“你不会是被人谋害一场,吓得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第七十一章:军营见面 慕蓝烟心中开始犯嘀咕。上一世的司空慎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个办大事,稳大局,人心成熟的不要不要的一个男子。而眼下是怎么了?总觉得司空慎除了对她仍旧另眼相待外,时常还会变成一个脱线的人! “九皇子殿下……” 司空慎见对方有妥协的意味,脸上露出了寒冬里的一抹暖阳,笑着坐在了素季原本坐的位置上。也不管不顾慕蓝烟是否反抗,拿起对方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慕蓝烟原本想要挣扎一番,见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倒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小气,大大方方伸着胳膊,让对方号脉。 稍过一会,司空慎便是将她的手放下,还是顺带替她捏了下被角。 “恩,恢复的不错。看来常德的医术还是挺靠得住的。” 慕蓝烟听闻竟然还有宫里御医的事,忙不迭赶紧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人下了软针。” 软针慕蓝烟自然知道,她身上就常年备着那种东西。这当然也是朗虎这个师父教她的。以前从没在梦里回使用过,但郎虎却还要她随身备着。因为这种武器比较适合近身搏击,或者下毒的时候。多一种防身的武器,总归让人安心。 而下了软针,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中毒了。 看着对方,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是怎么中毒的?” 司空慎对于慕蓝烟的无知,略微有些无奈。思量了一番,整理了下语言,跟对方讲解了一下她“中毒”的过程。 首先就是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被一个人将一枚软针打入了体内。而且还是靠近心口的方向。人体本身就有一种吸引力,特别是心脏那边,那一枚软针只要一用力,就会跟着血管慢慢游走,最后直接插入心脏,心口破裂而死。 听完司空慎的解释,站在一旁安静听的素季吓得捂住了嘴巴。 慕蓝烟亦是有些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朝她下如此狠毒之手。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是两个混混跟我说的。” 司空慎话语一出,慕蓝烟瞬间就想起回到寺庙之前,她还经历了一场蓉芝被打死的事件,一想到当初那两个壮丁离开时,说的去成府领赏,心中便不是那么滋味,如果不是她见死不救,蓉芝也就不会死去了。 看着司空慎幽幽的开口:“你为什么派人去杀了蓉芝?” 素季原先并不知道蓉芝的事,听他们二人如此说,心中便是一惊。可是慕蓝烟与司空慎的气场太强大,让她也不好插嘴。 司空慎脸上也没有显露任何惊讶的神色,就好像明知道对方会如此问。看着对方一脸求解的模样,顿了顿又言:“确实是打死蓉芝的那两个混混跟我说的,但不是我派去的人。” “不是你派去的人,为何回去你成府的后门领赏?” 慕蓝烟咄咄相逼,司空慎也不急不躁。缓了缓才继续开口:“你知不知道,我三皇哥成婚那晚,是住在我的府上?” “你是想说,是你那三皇哥做的嘛?”慕蓝烟反问,脸上显露一丝嘲讽。 “不是,是你大姐,我三皇嫂鳌蕾。” 鳌蕾名字的出现,让慕蓝烟有些惊讶。之前她并不是没想过是她干的,可是当初一听到成府,她就一口咬定觉得是司空慎,眼下听闻他如此说,慕蓝烟心中倒也觉得舒坦了些。 起码,这样一件冤孽的事,与他司空慎无关。 见慕蓝烟有些神游,司空慎继续开口:“那天早上,那两个混混突然找上门。跟你姨娘讨要钱财。而且还坐地起价,造成了我后门的哄乱。我回府之后听闻,便是直径去了那里。听起那两个人说起遇到蓉芝时,还遇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蓉芝一直喊她小姐。还提到了鳌蕾。我当时一想,应该就是你了。” “当初听闻你葬身火海,我便是不甘心不相信。于是立即派遣了官兵前去那个方向搜查。还好,及时让我找到了你。” 司空慎说着说着,突然深情起来。 慕蓝烟有些不自在的瞥了对方一眼:“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三皇哥来了,应该是赐死了吧。” “为什么?” “三皇哥这个人有严重的洁癖症,他既然娶了鳌蕾为妻,她们干下这样的事,肯定不会留下知情人的活口。现在七天过去了,那两个人的尸身可能都已经腐烂的不成形了。” 司空慎说时,还伴有阴森森的口吻。叫慕蓝烟听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告慰了蓉芝在天之灵了。 慕蓝烟接下去亦是询问了一些这些天前前后后的事,以及为何将她带到了这里。司空慎回答:“因为你死而复生,我并不知道你有何意图。这里是军营,消息只进不出。” “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鳌府二小姐还活着?” 司空慎点点头。 慕蓝烟这般听闻,心中之前的担忧也慢慢放下。既然外人不知道,那么她干净利索的逃脱也是指日可待。 只是司空慎见不得她放心一般,突然一脸严肃,又开始对她盘问:“你这么做为何意?” 慕蓝烟回过神,一脸狡黠打量对方的表情:“我若是不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司空慎刚开口,慕蓝烟那不争气的肚子便是咕噜一声叫了起来。害的她为难的看着跟前二人,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捂住小腹。之前她就觉得饿了,只是司空慎进来了,想要问问题先,奈何这肚子扛不住她的体力消耗啊。 司空慎斜眸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素季:“你去外面罗姑姑的帐篷里找一下她,让她去准备一些流质食物,切不可太过油腻。然后你就在那边休息一下就行,等会我会找人通知你过来的。” 素季听闻,自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慕蓝烟明白司空慎这是要支走素季,有些不舍她的离开。可奈刚想开口,就对上司空慎示意她闭嘴的眼神。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一句歇后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肚子不吃东西当真是熬不住,点了点头就让素季出去了。 后知后觉发现胃竟然疼的有些抽筋,鬼知道她昏迷的七天里,他们有没有给她吃过东西。 “我能吃点肉的嘛?”慕蓝烟小心翼翼的问。 却迎来了司空慎没得商量的正经脸:“不能!”顿了顿,两个人缄默不语了一会,对方又开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一把火,烧了鳌府的柳芯院,里面还顺带烧出具尸体吗?” 司空慎认真的问,让慕蓝烟低眸思量了一番,本想继续咬牙不说,奈何人家搬出了素季作为筹码:“现在你和你的丫头两个人都在我手上,你不怕死我也没办法,但如果另一个……” 司空慎故意不说下文,慕蓝烟瞬间一个激灵:“你想对她怎么样?” 司空慎浅浅一笑:“那就看你对我怎么样了。” 慕蓝烟气的牙痒痒,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最终没办法,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他。 “我本来就不是闵夫人的女儿,在那边觉得太过压抑了。所以想了这一招,脱身回去。” “回哪儿?” “梦里回!” “当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司空慎是反问,却叫慕蓝烟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几天前,你不还把我带去面见了当朝圣上。那时候,你身边的女子,不也说是梦里回的,你这般反问为何意?” 司空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脸凝重的起身,稍走两步背对着慕蓝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因为,我怀疑她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慕蓝烟听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司空慎狐疑的转过脸盯着对方,只见慕蓝烟笑着回答:“你怀疑她并不是要找的人,那你觉得谁是?不会是我吧?” 慕蓝烟笃定,对方要找的人,肯定是她。可是她之所以突然如此反问,就是希望可以打消对方此刻冒出来“可能是她”的念头。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束缚她进宫的机会! 司空慎动了动唇畔,想要问会是她吗?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敢问。而后,又是询问另一件事:“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房间里面,会出现两具尸体?我盘查过鳌府,并没有人口失踪。” 这件事,慕蓝烟还当真是从没想过找什么借口。本来她逃离鳌府,只是简简单单想要逃跑而已。后来事出有因,突然死了两个人在她院子里。她担心事后鳌塔会动用人力去追寻她的下落,才出此下策。 司空慎见对方又开始沉默,突然俯身两指捏起对方的脸骨,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慕蓝烟灵动的眸子被这突然起来的举动,吓得有些慌神。闪烁一丝惊讶,而后变得害怕的望着对方。 “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司空慎问。 慕蓝烟突然一阵冷笑:“我的身份当然不一样,我出自你从来都不会相信存在的梦里回啊。” “如果是,那你十七年前就该死!” 司空慎话毕,慕蓝烟便感觉自己的脸骨开始微微有些疼痛。看着对方不知为何而愤怒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届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士兵的声音:“九皇子殿下,外面有一个声称是您的未婚妻的女子,拿着您的令牌突然到访。” 第七十二章:未婚妻 司空慎突然放开慕蓝烟,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你让她在我的营帐里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他竟然在她昏迷了七天之内,突然出现一个未婚妻…… 慕蓝烟心凉如水的一下子,跌坐在床榻之上。满眼都是不相信,司空慎瞧见对方如此模样,嘴角却是突然勾起一抹邪笑:“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机会了,很难过?” 话音刚落,慕蓝烟蹭的一下抬起头对上对方狡黠的眼神,咬牙说道:“九皇子殿下多虑了!” 司空慎见她已经醒来,本还想带她一起出去走走。奈何感觉慕蓝烟好像一个刺猬了一样,不管他软的硬的都没法近身,只要作罢。转身离开之际,这顶营帐的门,却突然被一股外力给掀开了。 楼兰一身淡黄色衣衫,外面裹着一件厚厚水貂出现在门口。发梢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雪花。脸上浓重的妆容,不似以前那般的清纯。此刻,外加上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倒是更像一个守寡的泼妇。 慕蓝烟瞧见了未婚妻的真实身份,目瞪口呆的望着门口。心中不停思量着:司空慎前一刻还在说觉得对方不是他要找的人,下一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未婚妻! “司空慎!”楼兰大喊,“你不是说,去军营里训练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藏一个女人!”说着话,三步两步就已经走到了对方的跟前。 迟到的小兵见里面已然如此尴尬的一副场景,慌张的低下的脑袋:“殿下,这位姑娘急躁的很,一听你在这里,就立马过来了。怎么拦都拦不住。” 司空慎早已习惯了楼兰这幅模样,挥挥手便让那个小兵下去了。 届时,楼兰突然注意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慕蓝烟,以为司空慎与她在这里有什么,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蹿的老高。完全不顾及跟前的人儿,大不留心朝前面走去。 临近慕蓝烟时,伸手作势便是要打下去:“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楼兰此刻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是慕蓝烟,而不是为什么慕蓝烟还活着! 慕蓝烟本想伸手反抗,司空慎见楼兰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加快了步伐,快对方一步伸手截住了打下去的手掌。猛的一推,叫楼兰顷刻间往后娘腔了一步。 回过神的三位,成了一个对角的姿势。 “什么情况?”慕蓝烟率先问道。 楼兰看向她时,眼睛仿佛可以喷火。 七天前,七天前她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那时候司空慎不在府上,她生气的在房间里砸东西。然而回过头之际,却赫然发现司空云就那样站在她的门口,她来不及去思考司空云为什么会出现,紧张的拾起脚边的一个瓷片便是对上自己的劲动脉。 那时候她以为司空云是要来撕开她那一张伪装的表皮,所以想要用自己的命去威胁对方。 然而她想错了,司空云根本不怕她去死。 “你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司空慎未来的皇妃?”司空云突然开口,叫她冷了一番。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楼兰渐渐放下手中的瓷片询问道。 司空云摇着手中的扇子,晃晃悠悠走到里面,顺带避开了脚下那一些脏东西。走到了凳子跟前,坐下才继续开口:“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玉佩吗?” 楼兰当然记得,那时候在宴城她还是一个流浪乞讨的女子。后来偶然机会被司空云看中,带回去调教了一番,顺带给了她一个玉佩。 司空云说,要她假装一个人。 那时候她便想,能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已然非常幸运。哪怕叫她去杀人放火她也是愿意,更可况听闻是冒充一个小姐。 奈何后来,因为跟着调教她的姑姑上街,准备‘偶遇’‘娘亲’时,意外走散,碰上了司空慎,才将她带回了汴京城。 当初她并不知道司空云是当朝二皇子,所以她以为跟着司空慎走了以后,人海茫茫就再也不会遇见他。但偏偏,就在进宫的时候,遇见了对方。 人心都是贪的。 楼兰一而再,再而三尝到钱与权的滋味。在听闻司空云要她带着玉佩,撒谎已经恢复记忆,进宫面圣时,毅然决定了前往。 而她的命运就是那时候开始转变的。 她不再是那一个每天眼巴巴等着司空慎回来看看她的楼兰,而是摇身一变,赫然成了前太师的嫡孙女。不仅恢复了家财万贯的府邸,就连司空慎也成了她当朝圣上钦赐的未婚夫! 还记得那日在乾清宫的宫殿,楼兰拿出玉佩,更是说出了自己的生父与生母的名字。司空中明便是激动的急忙要太监将那玉佩呈上来给他看看。 确认无误后,立马急召了司空慎进宫。 他们的订婚关系,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然而这非但没有改变司空慎对她的态度,反而离开皇宫将她送回太师府之后,便又是消失了六天。这次若不是司空云告诉她司空慎在军营里私藏了一个女人,她当着还很傻很天真的等他回来! 司空慎并不想与跟前的女人多说话,转身边走边说:“走吧,慕蓝烟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他在给楼兰台阶,奈何有些人吧,就是给脸不要脸。 楼兰指着床榻上一脸无辜的慕蓝烟开口问道:“那你先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她是父王钦赐的陪练。就跟赐你我婚约一样。”司空慎淡淡的开口,话毕,便是以身作则快速离开了慕蓝烟的营帐。 楼兰虽还有心与慕蓝烟再对峙,可是念及司空慎离开时那不咸不淡的口吻,自我安慰当真是自己想多了。二话不说朝着慕蓝烟冷哼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不过多久,素季端着食物便是进来了。 看见慕蓝烟依旧衣着单薄的坐在床上,立马加快了步伐,放下食物便是拿起自己床上的皮草赶紧给对方盖上。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素季问到。 慕蓝烟鼻翼间闻到有食物的香味,立马回了声,眼神嘶溜的盯着素季放在一旁的东西,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能先吃口东西再说话吗?” 她当真是饿坏了。素季急忙点点头,麻溜的将那一碗罗姑姑熬好的小米粥端起,勺子搅动了一番粘稠的粥面,吹了两下。 慕蓝烟着急的很,等不及对方喂,就伸出双手抢了过来。 两口三口一碗粥下肚,才感觉浑身有了继续思考和说话的力气。 素季转身放下的碗勺,突然开口:“小姐,方才是不是有人过来过?” 慕蓝烟当下便是一愣,想必素季没有看到楼兰。点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 “是谁?”素季又问。 慕蓝烟第一次觉得原来素季也是如此八卦,思量了一番:“司空慎的未婚妻。” 这个回答,显然惊吓到了对方。慕蓝烟看着背对着她的素季,身子突然顿了顿。而后转过身时,一脸的惋惜:“哎,当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慕蓝烟反问。 “可惜了九皇子那么一个出众的人才,竟然年纪轻轻就有了未婚妻,这得伤多少大家闺秀的心啊。” 慕蓝烟在心中已然是哈哈大笑起来,可脸上却还佯装一脸正经。打量着素季,盘算着这丫头怕是心已经碎成了一地。然而,就在她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时,脑中突然闪过楼兰腰上别的一枚玉佩。 那一枚玉佩,像及了她早些年间丢失的那一个。如果不是有着一模一样的一块,她真的不敢去假设那就是她的。 楼兰来时冲冲,去时也冲冲。 慕蓝烟穿戴好衣服,准备再去瞧上一眼对方身上那一枚玉佩时,才被告知方才来的那一个姑娘,进司空慎的营帐没多少时间,便是喜滋滋的回去了。 外面的雪花还是不停的飘落,素季在一旁虽有给对方打上一把伞,却也是无济于事。 两个清瘦的女子,皆是一身白色的服装站在雪地里,看的路过的士兵们纷纷侧目凝视。 这里是军营,没有鳌府那么多装扮头饰的东西。素季随便给她扎了一个发髻,其余的头发大多是都还是散在肩上,大病初愈的她,脸上还有一些惨白。 司空慎不知何时站在她们后方,一双诱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慕蓝烟一身雪白的背影。寒风拍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刺骨。可就算如此,也并不能缓解他心口那一颗燥热的心。 军营驻扎地,是在一处山脚之下。慕蓝烟出门忽然看着远方那一抹白雪皑皑的模样,愣是有些出神,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却愕然发现司空慎出现在了她的后方。 并且不知缘由快速的伸手拥抱住了她。 那一刻,雪花还在他们眼前飘落。 四周很安静。 慕蓝烟刚刚还在伤春悲秋的心,无法一下子从那一种说不出的抑郁之下走出,故而就那样任何司空慎安静的抱着。 “你身上这一件男子的披风,来自哪里?”司空慎突然毫无缘由的开口! 第七十三章:训练场 慕蓝烟挣扎出了司空慎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时,才发现对方竟然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她。 这种眼神,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上一次那样看着她的时候,就是她死前,司空慎还误会他和毕言南有染的时候! “神经病!”慕蓝烟怒骂一声,绕过对方回了自己的营帐。 当天晚上,雪就停止了。 罗姑姑进来加了一些煤炭过后,便是说厨房里还炖着一锅鸽子肉,让慕蓝烟与素季晚些歇息,喝了再睡。 素季狐疑明明她们已经吃过晚饭,却为何还有东西,并且这么晚都还在熬。 罗姑姑离开时,讲明了是九皇子趁着雪停了天未暗上山打的,才叫她们心中不安的小情绪,波动了许久…… 然而这病一养,便又是七天过去了。 大雪过后的每一天,都是艳阳高照。慕蓝烟有事闲来无事,在自己营帐内待不住,便是出去走走。溜了两圈都没看到司空慎,一问才知道他在雪停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军营。 慕蓝烟本想着既然扣留他的主人儿不在了,她便是可以离去。奈何一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寒风中,门口手中拿着长矛的两个士兵,武器架在一起阻挡着慕蓝烟的去路。 收拾好行李的二人,狐疑的看着他们,慕蓝烟思量了一番开口道:“我们二人在这里闲来也是无事,为何不让我们出去?” 其中一个士兵言:“将军有令,不得二位出军营一步。”在这里,士兵们都称司空慎为将军,极少会称他为九皇子。 慕蓝烟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说,突然谄媚的对他们笑言:“二位兵哥哥,求你们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们就是觉得这里太闷了,想要出去买一点吃的回来。” 素季闻言,亦是假装赞同的点点头。两个人一边一个企图讨好他们。 然而做了半天的努力,门口的两个大男人还是一脸无动于衷。 届时身后不知何时走近的罗姑姑朝她们说道:“二位姑娘就回来吧,你们是出不去的。”她本是宫内的老宫女,外面无依无靠,便是一直留在宫内打杂,后来深感老来无依的后悔,见到慕蓝烟与素季二人,见与宫内那一个个眼睛长额头的主子大为不一样,所以心生喜欢。 她其实早就知道慕蓝烟打算离开,只是劝也劝过了,没什么用。那就只能随她们去。 慕蓝烟与素季闻声,便是往回走了几步。 罗姑姑伸手拿下她们肩膀上的行李,苦口婆心的说:“二位姑娘就暂且现在这里住下好了,殿下发了话,他们怎么可能放你们出去呢。” 恩,这确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回来了。央央的跟着罗姑姑回到属于她们的营帐,刚放下东西,便听闻外面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慕蓝烟一个机灵,猜想定是司空慎回来了。 看向素季的表情,见与她想的一样,二人便是快速的往外面走去。 司空慎离去时,她并不知道。然而他回来时,却叫她看的有些绚丽。 二人刚走出门口,便远远的瞧见一身皇族服侍的司空慎,驾马而来。意气风发的模样,像足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追风的缰绳握在司空慎手中,刚停下来的它,还稍稍有点意犹未尽的往前走了几步,被身上的人儿一拎缰绳,便是扭过了头,定住了步伐。 “参见将军!”司空慎马下的一批人,突然齐制的跪下了。 司空慎抬头时,恰巧碰上看向他是慕蓝烟。二话不说飞身下了马,随手将缰绳扔给了身旁的士兵,快速的走了过去。 他离开时,是受了父王的密诏,心中惦念着慕蓝烟是否还生他的气。而眼下回来就看到对方竟然也有出来迎接他的意思,心中自是乐开了花。 可是走近时,才发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司空慎上下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我身上有东西吗?”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慕蓝烟直截了当的问道。 司空慎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在生自己不让她出去的气,当下便是轻笑一声,让她们二人赶紧回了帐篷。 营帐里面,炭火烧的旺盛,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司空慎解下身上的披风,还未等坐下便是喝了一口热茶水先。 他可是结束宫内的事物,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 慕蓝烟心急能够赶紧出去,见对方缓气的空当儿,直接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司空慎见对方有不依不饶的趋势,便也懒得寻找借口,直截了当的回答:“因为你是我父王点的陪练,我怎么可以让你出去。” “可是鳌府的二小姐已经被火烧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拘泥与我还活着呢。” “只要慕蓝烟还活着,你就是我的陪练。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慕蓝烟本来还抱着说一说,说不定能行得通期望。可突然对上一双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不见到人的时候,想着万一呢。现在直接被拒绝,她也就不再多想了。气的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了。 等待司空慎离开了她的营帐,她才和素季央央的继续回去。吃过午饭的时间,一个士兵便拿着两套适合她与素季的男装,让她们换上。 一听闻是司空慎的主意,她们二人也不再多挣扎,乖乖的套上。 穿好衣服,整理好着装,跟着一个小士兵便是来到了一个训练场地。这个地方慕蓝烟前两天闲逛的时候来到过。 说来也奇怪,除了不能出去,她好像可以随意进入任何一个地方。事后慕蓝烟猜想,一定是司空慎下达的命令吧,不然按照军事重地这样的地方,哪里可以随便走动。 司空慎此时早已换下来了来时那一身宫廷服,换上了武术服饰。正站在一排靶子面前,拉开着弓。不过眨眼的瞬间,一支箭快速的一头扎在靶子红心处。 与此同时,训练场地被一块白布遮住的地方突然传来拍手叫好的声音。 慕蓝烟听着声音感觉有些熟悉,走近时,特地侧目瞧上了一眼。 竟然发现许久不见的毕言南,亦是一身轻装站在那一块白布的后面。 士兵与司空慎报备了一声,便是撇下慕蓝烟二人退了场。毕言南瞧见了一身男儿装的慕蓝烟,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快速走了过去。 确认无误是慕蓝烟之后,脸上显露了见鬼一般的诧异。 “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慕蓝烟与毕言南同时询问对方。 毕言南言称自己是上午的时候跟着司空慎一起过来,而慕蓝烟对于他的问题,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前阵子鳌府折腾出的那么大的幺蛾子,不知缘由的外人见到她觉得诧异也是正常。 思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是呀,你难道不知道将军喜欢养女鬼吗?特别是好看的那一种。” 司空慎见慕蓝烟有心情打趣毕言南,突然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而后强行插入她们的话题:“私底下跟言南一起叫我慎或者司空慎就好了。” 慎……是多久之前她慕蓝烟叫的呀,不过眼下她可开不出口。 “将军当真是折煞我们了,哪能直呼您的名讳啊。”慕蓝烟顶嘴,眼神却看不出半点敬畏之意。就在刚才她与毕言南打趣的时间内,司空慎就已然遣散了所有站岗的士兵们。 所以,量他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大动干戈。 素季心中明白眼前两个男子的身份,自然没有自家小姐那么随意。初次换上男装的她,变扭的跟在慕蓝烟的身后。 司空慎双手交叉在胸前,打量了一番女扮男装的两个人儿思量了一番:“你就不问我叫你们过来干嘛嘛?” 慕蓝烟点点头:“恩,说吧。” “……”司空慎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当真较起劲来的时候,确实很可怕。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意图,便让慕蓝烟自己从他与毕言南中挑选陪练。 慕蓝烟反驳说她才是他的陪练时,司空慎却以对方武学不精为由,要先培养她们。 阳光温和的打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天气好外加心情好的毕言南,抢着司空慎话音刚落便是挤到了慕蓝烟的跟前,略微有些谄媚的笑嘻嘻:“我虽然学艺不精,不过我早就相与慕姑娘比一比武学了。” 慕蓝烟有些嫌隙的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与对方保持距离。就在她打量着对方准备开口之际,却瞧见了司空慎满是阴霾的一张脸。 想必一定是被他的好兄弟抢了风头,郁闷之极。 不过慕蓝烟确实与毕言南,交涉不了几句话。先前突然与对方打趣,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如果当真如司空慎所言,选了他当师父。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呵,小王爷当真是热情的很。与将军截然不同啊。”说时,故意瞥了一眼身在后方的司空慎。 毕言南以为自己的主动邀请,对方答应了,心中开心的很。然而就在下一秒,却又将他打回了原型。 慕蓝烟说:“既然将军是让我与素季一起训练。那么素季交给小王爷我就放心了。”说罢,一把拉过素季,推到了毕言南的跟前。 第七十四章:故意试探 训练,正式开始了。 素季小心翼翼询问毕言南需要做些什么。 毕言南没能邀请到慕蓝烟,心中虽然有些不大乐意。可是想着或许能从素季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东西,便也是屁颠屁颠的开始乐于指导。 见司空慎与慕蓝烟渐行远去,他自己也终于回神打量了一番有些别就的素季:“你今年多大?” 素季心中咯噔一下,低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回答:“回小王爷,素季今年十五了。” “十五……十五……”毕言南自言自语叨唠了几句,“怪不得看起来毫无吸引力。” 虽是口无遮拦随便说的话语,却叫素季听得心中更为惭愧的低下了脑袋。她还是头一次与年轻的男子近距离相处,哪经受得了对方如此“调戏”。只是觉得两耳发烫的当口儿,又听闻对方开始说话:“那个,你以前会什么?想要学什么?” “素季以前从未接触过武功。不过看着小姐能够飞来飞去便是觉得好厉害!”素季向往的说,不知不觉竟然抬起了脑袋。 看到毕言南一脸洋溢着阳光般的温暖,心中的芥蒂亦是在慢慢消除。 毕言南思量了一番,突然来到素季的身边,两脚往旁边一站,扎了个马步便是下去了。看到素季看他有些晃神,挑眉示意了一番:“跟我学啊。” “这……”素季有些为难,这姿势太过难看。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儿,毕言南却是突然起身,一把抓过她的臂膀踢开她双脚,一按肩膀便是让她下去了。 素季啊了一声,险些摔倒在地。 “你当心!”毕言南及时扶住,顺带摆正了她的姿势才满意的点点头:“要学轻功最基本的便是下盘要稳,你先这样扎两个时辰,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也不准倒下。我有些困,先进去休息一下。”说罢,便是转身回了司空慎的营帐。 素季着急的朝着对方背影喊了两声,身子却不敢挪动半分。不过瞬间的功夫,毕言南就消失在了素季的眼前。 被司空慎领到训练场地另一个角落的慕蓝烟,听闻素季的声音回过头时,却发现那小丫头竟然在扎马步,样子奇特的让她不禁发声而笑。 他们来到的,是另一个小型射箭练习场。 司空慎拿起一旁的弓箭,听闻慕蓝烟的笑声,亦是回过头去瞧上了一眼:“言南那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罢,就已将弓递到了慕蓝烟的跟前:“试试。”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素季,把素季叫过来跟我们一起吧。”慕蓝烟护自己人心切,毫不在意的接过司空慎递给她的东西。就在对方完全放手时,突然觉得手腕一沉,整个人跟着那东西往前一倾。 待她反应过来时,才瞧清了她手上那实木的弓。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使用的,这是慕蓝烟第一反应。有些吃力的保持身体平衡抬起头时,却发现司空慎竟然用一双狡黠的眼睛注视着她。 “不用叫过来。言南有他自己的打算。你就放心把你的宝贝丫头交给他吧。倒是你自己,对手上的东西有什么想法?” “重!”慕蓝烟吃力的说道。 司空慎轻笑一声,才缓缓附身接过慕蓝烟手上的东西:“我听闻你刚入鳌府时,自己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扛起了闵夫人给你的木箱,怎么眼下这个东西,你就觉得吃力啊。” 慕蓝烟诧异的思量着对方说的话,这件事她心中自然明白。可是她记得那一日院子就她与素季两个人。如此想来,怕是她在鳌府的一举一动,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地里盯着自己。 而后又想到已然脱离了那鳌府,心中的感慨便又少了些。 司空慎替她换了一把轻巧一点的弓又是递了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闵夫人她们,你还没死?” 慕蓝烟接过比那之前轻很多的弓,曼斯条理的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们,我并不打算回去。” “所以你当真要回梦里回?”司空慎反问。 慕蓝烟无意间瞥过司空慎的脸颊,却发现对方眸色中带着丝丝不解。故意慢着性子,假装完全戳一下动一下的状态,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箭,架在了弓上,而后有模有样的举起弓,对准着靶心。 “你对梦里回,很有兴趣?” 司空慎看着对方好像完全能够驾驭弓箭的模样,心中开始嘀咕,莫非是之前的资料显示错误?但是他的脸上却还是一副稳稳当当的模样,特地借口慕蓝烟姿势不对,靠近着对方在其耳边开口:“是的。我要找的人,就出自梦里回。” 话音刚落,慕蓝烟手中的箭,嗖的一下,便是飞了出去。 箭头冲劲十足的飞了一会,还未到靶子,就央央的掉落在地上了…… 慕蓝烟心中一凉,完了,装逼失败。 司空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看来资料显示是正确的。他之所以挑选了一样弓箭,就是知道对方并不会,而他才真的有机会手把手教对方。 慕蓝烟有些不死心,想要重新再来。却不想还没准备好,就被对方一手给拦下了。看着对方讪笑的模样,慕蓝烟心中就明白,怕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想学吗?”司空慎问。 对于射箭,慕蓝烟在梦里回当然没有学过。然而她上一辈子却是学过的,自然是司空慎教的。奈何时间有些久远,必要的要领,已然如数忘记。而且方才听到司空慎说她要找的人,就在梦里回,吓得一下子松了手,才导致方才的失误。 会了引出对方想说的话,慕蓝烟点了点头。 司空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二话不说夺过对方手中的弓箭,一眨眼,便是射在了靶子上。 “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养父母是谁?” “我没有养父母。” “不要再装了,你如此高的武功,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自己还说出自梦里回,如果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那你肯定也跟这件事有关!” 慕蓝烟顿了顿,突然不知如何开口。为了避免直接起冲突,想着法子转移了话题:“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和楼兰什么关系?” 司空慎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特意笑了一番,才开口:“你吃醋了?” 慕蓝烟点点头,一脸的认真。 司空慎突然,大笑了起来。慕蓝烟看的糊涂,却不敢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 “我与她是娃娃亲。” “这什么意思?”慕蓝烟假装一脸吃醋的模样,迎合着对方的口吻。 “她是本朝前太师的嫡孙女,从小在娘胎肚子里,便于我定下了娃娃亲。” “既然身份如此高贵,又为何是你前阵子刚刚找回来的?” 说道此处,司空慎脸上的神情却是突然黯淡了下来。慕蓝烟心中觉得奇怪,却又不敢莽撞行事。闭口不言,等着对方继续开口。 只见司空慎好似轻叹了一声:“因为十七年前,太师府因为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本来只有太师一人处决,却不想一夜之间整个家族全都被杀。根据后来的线索提示,太师还留有一名嫡孙女。而楼兰,就是那个嫡孙女!” 慕蓝烟本来打着随便听听的意图,却没想到司空慎竟然跟她说出了如此大的一个秘密。这件事,她确实有所耳闻,所以断定司空慎肯定不是在随便编故事忽悠她。 遥记还住在鳌府的时候,鳌塔就曾经与她提到过,十七年前的灭门惨案。 可是,太多的信息让她瞬间有些懵了。 如果说,上一辈子她的身份没有错。而楼兰是代替她遇上司空慎的那个人,那么现如今楼兰的身份,岂不就是她的身份。可是她有爹娘,又怎么会和汴京城的太师扯上关系。 所以,到底是她上辈子抢了楼兰的身份,还是这辈子,楼兰抢了她的身份? 司空慎见慕蓝烟神游,在其眼前摇晃了五指。 慕蓝烟敏感的突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心,不想让对方打扰自己的思绪。却在下一刻,发现不经意,他们二人竟然五指相扣,下意识,便是立马又缩回了自己的手掌。 司空慎看着跟前的女子突然脸颊绯红一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中自是明白与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亲密接触,就连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对方主动的。方才还扬言吃醋,可眼下竟然还脸红了起来。 可爱,当真是可爱。 慕蓝烟自然想得跟司空慎不一样!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抢了谁的身份,突然抬起眸子,打量的眼前望着对方:“既然楼兰的身份已经确定,那你前两天为什么突然又说她不是你要找的人。莫非你是想纳我为妾,找的借口?” “真聪明!本皇子,确实有纳你为妃的意思!不过她的身份确实可疑,半个月前我不在府上,她不知为何突然不与我商量就直接进宫,声称恢复了记忆。我父王赎罪心切,当我赶到宫内的时候,就成了当下的结局。” 慕蓝烟想着她与楼兰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玉佩,趁着司空慎说起的空当儿,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七天前,楼兰来找你时,我发现她腰上别着一枚与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玉佩。你可知她是从哪里来的?” 第七十五章:命不久矣 玉佩从哪里来,司空慎当然不知道。因为他认定楼兰就是他要找的人,其判定原因就是对方腰间当初别着的这一枚玉佩。 那是太师曾经与当朝皇帝司空中明的一个信物! 慕蓝烟本以为对方还会再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却不想在她准备洗耳恭听时,司空慎突然很不正经的邪笑看着她:“能娶你为妃就很不错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想夺取别人的身份?” 她慕蓝烟当然不稀罕成为司空慎的妃子!只是听闻对方突然如此说,怕是八九不离十跟玉佩有关。假装一脸生气的推了一下对方:“谁要当你的侧妃!”话毕,转身快速便是逃离了。 路过还在乖乖扎着马步的素季,口吻有些急躁的说道:“素季,走了。一群流氓!” 素季看着自家小姐越来越远的身影,只能大声回答:“小姐,素季不能走啊。小王爷说了,没他的命令,我不能动……” 素季的余音,扩散在军营的上空之上,慢慢消失。她们的训练,也并非一天两天就会结束。司空慎事后莫名其妙找上慕蓝烟,说了一大堆好话,才继而将她哄了出来。 素季与毕言南两个人的默契度更是无限飙升。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素季的武学根基,就已然扎实的很。 眼看着再过几天,便是祁国举国欢庆过年的时刻到了。那一日亦是阳光明媚,空气里飘荡着山上盛开的梅花香。 素季一身男儿装,听着毕言南的指挥,慢悠悠的走在缸沿上,此时的缸内,已然没有了一滴水。 想要学习轻功,脚下稳与快,亦是两大重要因素。这不是神话里的飞天,故而就算学会了,也是一次跳跃比别人大而已。 慕蓝烟与司空慎持剑对打了一会过后,便觉得有些无聊的跑去看素季训练。 虽然感叹毕言南有些赶鸭子上架,但奇妙的是,素季偏偏就这样被他赶上去了。 素季瞧见了自家小姐的走近,一心二用一边稳着脚下的步伐,一边开口:“小姐,你看我现在学的怎么样?” 慕蓝烟大赞的点点头:“很好,以后我出去当贼,就有个手下帮忙了!”话毕,便是惹来了在场一行人的嬉笑。 素季看到毕言南让她下来的指使,尝试着一运气,便从那缸沿上飞了下来,停留在慕蓝烟的跟前。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言南你有什么打算?”司空慎问道。 毕言南思量了一番,他离家确实已经有些久了。以往他哪怕出去玩再久,也会跟家中的母亲大人通信,而现如今,在这封闭式的训练场地一个月,他都没有与家中报备,怕是家里人要着急了,浅笑一番,对上司空慎的眸子:“今天下午我便收拾一下行李,回家了吧。蓝烟你呢?” 慕蓝烟未曾想毕言南会直接问她,看着素季讪笑一番:“司空慎不肯让我走,那我只能和素季在军队里过年了。”她这是刻意让司空慎难堪。不过在这相处的一个月里面,她也确实侧面打探过对方的口吻,确实又不让她走的意味。 司空慎重重的长舒一口气,哈出来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水雾:“你当真不回鳌府吗?” “不回!” 毕言南有些失落:“为什么?”他还打算年后找时间跟父母商量上鳌府提亲,可是慕蓝烟不回去,他提个鬼啊。 慕蓝烟看着他们不知道如何开口,特地转过了身,走了两步:“鳌府的二小姐已经死了。然后司空慎也不说了,现在的鳌府,一片安详。我替他们除去了上官姨娘一派,鳌塔和闵夫人现在恩爱有加,老夫人也不再与他们计较。鳌蕾没有了我,更是开心独享闵夫人的母爱。不都很好,我为什么要回去破坏。” 慕蓝烟浅浅的口吻,听得两个大男人都有些无奈。就在还准备说些什么,门口的士兵突然急急忙忙来报。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然跪在了司空慎的跟前。 “发生了什么事?”司空慎冰冷的问道。 小士兵不知惊吓到了什么,低着脑袋慌张的说道:“宫里的公公来报,皇上病危,要将军赶紧进宫,进宫……” 小士兵说道一半,突然不说下去。司空慎一听是司空中明病了,着急的询问:“进宫什么!” “来的公公说,进宫面见皇上最后一面!” 小士兵话毕,司空慎生气的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肩膀处。只见对方浑身一个颤栗,咕噜噜的便是滚了开去。 慕蓝烟心中掐算了一下时间,想起司空中明确实要在这两天快要走了。 与此同时,后脚跟进来的公公,一眼瞧见被踢翻的小士兵,一个颤栗,便也是跪下了。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一定是九皇子殿下生气了! 司空慎看到来的人竟然是父王跟前的红人,心中便是明白小士兵说的怕是不是夸大其词。不等对方开口,就立马询问:“我父王到底怎么了?” 公公半点不敢马虎,立马回答:“皇上近些个月来,都身体抱恙。而后这些天身子愈发不好。故而秘密派我过来请九皇子殿下回去。” “那最后一面是怎么回事?”司空慎继续询问。 公公听闻,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士兵,心中便是大骂其不会说话。他先前跟对方说的,见最后一面不过是夸大其词,人家皇帝身为九五之尊,怎么可以说见最后一面这样晦气的词汇呢!而眼下,他也不好去深究。麻溜的低着脑袋解释:“莫要听人胡言,皇上只是密诏唤九皇子殿下回去而已。” 司空慎听闻对方如此说,心中着急的那股劲儿才松缓下来。思虑了一番,便称收拾了一下就立马进宫。而当对方准备离去时,一问才知道这两天不知道常德去了哪里,故而没有了常御医的调理和把关,身子就愈发不好了。 司空慎称司空中明的病有蹊跷,想让慕蓝烟一起进宫。慕蓝烟思量着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楼兰与前太师灭门惨案的消息,毅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反正她也不在乎先前所谓的女神医,去看看,说不定还真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上一世她不懂得医术,只觉得司空中明那时候吃的药有些奇怪。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去查了! 慕蓝烟告退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面。 毕言南惦念着慕蓝烟离去的背影,在训练场突然伸手挽住了司空慎的脖颈。有些痴迷的望着慕蓝烟离去的方向:“你说,这次我跟你们一起进宫,让你皇帝老爹赐个婚怎么样?” 司空慎不知对方为何如此说,打趣道:“毕小王爷为了谁,要收起那些个花花肠子,甘愿为一人了呀?” 毕言南啧了一声:“什么时候花花肠子了?以前那些不过是为了抵挡我爹娘的借口而已好嘛。” 司空慎浅笑一声,并未说话。挥开了毕言南的手臂,超前走去。 毕言南有些不乐意,冲着对方喊道:“我要追慕蓝烟,你可要帮我!”话音刚落,司空慎已然消失在了训练场的拐角处。毕言南有些心虚的张望了一番,担心对方突然冲着来暴打他一顿。 其实央央想来,他不怕慕蓝烟拒绝他,他更怕他的好兄弟会介意。可是上个月听闻对方已和找来的楼兰有了圣旨的婚约,他才更想努力一把。 不过眼下,好像情况还是不大乐观…… 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他们四人,各自散去。 头皮紧张了一个月的军队,终于松了一口气,送走了这几尊大佛! 汴京城中央的坤宁宫内,一阵剧烈的咳嗽响彻宫殿每一个角落。房门紧闭,房间里面燃烧着没有味道的暖炉,宫廷御用的桌子上,袅袅燃起顶级安宁香的味道。 只是再好的东西,对于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而言,而是没有用的。 方才那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是来源于一身黄袍,坐在软榻上咳着血的司空中明。今日的司空中明脸色比几个月前憔悴的许多,现在已然是下午,可他的模样,却依旧有些凌乱不开,好似从起床到现在,从未收拾过。 皇后孟姬站在其身后,小心翼翼的抚着对方的后背,看着脸盆巾帊上的血迹,有些不习惯的别过了脑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可她内心却还在拒绝着,她不喜欢这样带血的东西。 司空中明知晓对方的难过,伸手搭在了孟姬的手背上。缓了缓身子,开口:“我也只有在皇后这儿,才能放宽了心。”说罢,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孟姬有些难过:“等皇上病好了,我定让皇儿天天留在宫内陪你!” 司空中明眼眸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默:“不,我要慎儿去帮我查。等他查的水落石出了,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第七十六章:中毒已久 坤宁宫外,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九皇子殿下到!” 司空慎领着慕蓝烟与素季二人,熟门熟路的穿梭在坤宁宫的走廊上。不过一会的时间,就已然悄悄走到了母后寝宫外。 见门外没有任何一个宫女太监把守,上前自己敲了敲门。 “父王,母后,你们睡了吗?”根据那时来报的太监称,这几日司空中明都以皇后的生日为由,居住在坤宁宫。 里面本是伤春悲秋的两个人,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回来了。孟姬立马上前去开门:“皇儿,你终于来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瞧见了门外除了司空慎还有另外两个女子,眼中的欢喜,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慕蓝烟与素季瞧见开门的竟然是皇后,冷不丁立马屈膝行礼:“皇后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姬点点头,冬日里的风毫不客气的吹打在她刚刚护养好的脸上。感觉皮肤被吹的有些紧绷,立马招呼了他们进来,转身便是将门关了起来。 司空中明亦是瞧清了来人是谁,脸上笑眯眯的对着他们,开口:“来了啊。” 司空慎应了一声,领着慕蓝烟便是走了进去。 慕蓝烟与素季有些好奇的轻微张望着这个往日里,略微肃静的房间,不知是房间里的香薰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这里不像是皇宫,更像是一家三口的安乐窝。 而慕蓝烟更是因为看到了许多记忆力,相混淆的东西,稍微走了下神。当她反应过来时,孟姬已经走到了她们的跟前。 今日的孟姬,没有往日里见到那般高不可攀。一身较为普通的淡黄色长衫,头上绾的发髻更是简单轻便,整体都是一副并不是要出门的样子,只是看向慕蓝烟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轻看。 孟姬并不知道他们父子在打算什么东西,心中只明白半个月前皇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赐了自己皇儿与那楼兰婚约。故而身为本分的女子而言,瞥向慕蓝烟,心中就不是那么一种滋味。询问的口吻:“你怎么来了?” 慕蓝烟不想皇上还没开口,皇后就先质问上了自己,看了一眼司空中明与司空慎:“我……” 孟姬以为是慕蓝烟缠着司空慎,故而并不想听对方解释:“你知不知道,我皇儿,身上已经有了婚约?” 慕蓝烟点点头,她心中自然知道,而且她也不是来逼着皇上改婚约的呀。 孟姬因为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好,本就心烦,见慕蓝烟又逆来顺受的倾向,开口便是责问:“那你为何还要跟在我皇儿的身边,这几日,我听楼兰进宫诉苦,就说你这个月一直与我皇儿待在一起。楼兰好歹也是太师的嫡孙女,岂是你这样一个乡野女子可以比拟的。若你识趣,就不应该大摇大摆跟着我皇儿进了宫!” 慕蓝烟听闻对方有责问自己的意思,心中就直接喊苦。而且说到楼兰是太师嫡孙女的身份,就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 想着自己反正也不用长期待在宫中,面对皇后,就想顶上一两句。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司空慎救率先替她解了围:“母后,您是不是在父王这儿受了气呀,逮着人就撒气。”司空慎的口吻有些亲昵,向足了一个稚嫩的孩子,在朝自己的母亲撒娇。 而对于他的打趣,皇后本是看着慕蓝烟凝重的神色,亦是被逗乐的噗嗤笑了一声:“母后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慕蓝烟是我请进宫来的大夫,听闻常德近些日子不在宫内。我担心你太过担心父王的身子,故而请了个外界神医过来。”司空慎言,看了一眼身旁的慕蓝烟,继续说道:“你要是再这样说,气跑了神医,我可不负责。” 听到这里,孟姬突然闭口不言。常德不在宫内,她心中自然明白。就是因为这样,宫内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缓解皇上病情的大夫,她才有些着急上火。只是看着慕蓝烟年轻的狠,还是有些担心:“你说的真的假的?” “母亲深居宫内,外面事不晓得自然正常。两个月前,慕蓝烟救回了鳌府的三小姐。在外面被称作神医。你儿子带回来的人,你就让心吧!我绝对不会害了父王的!” 听闻司空慎如此说,孟姬心中还是有些狐疑。打量着脸上看不出神色的慕蓝烟细细回想一些画面。还记得常德偶尔来替她把脉的时候,说起过汴京城内有那么一个女神医。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认识的人。而且说起鳌府,她总觉得半个月前,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对着慕蓝烟,又是想开口询问鳌府:“慕蓝烟你……” “好了,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司空中明突然打算,瞥了一眼身旁的孟姬,淡淡的口吻说道:“朕突然特别想念皇后做的杏仁烙,还劳烦皇后给朕去做一份可否?” 孟姬一个机灵,便是明白司空中明这是在有意打发她走。当下便也是不再多言语,面朝司空中明低头应了一声就要出去。 司空中明看着慕蓝烟跟在身后畏畏缩缩的素季,亦是开口道:“那个,慕姑娘带来的丫头,你也跟着皇后去帮帮忙吧。” 孟姬一听,立马回绝:“不用了,我有宫内的宫女帮忙就行。” 素季本就听着皇上的差遣,手心就着急的渗出了冷汗。而后又是被拒绝,当下心中便是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思量着,到底是听皇上的,还是听皇后的。 慕蓝烟感觉到了身后素季的尴尬,转过头,轻声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这个房间出门右拐后面有一个小型的阁楼,里面基本上没什么人,你就在那边待着等我好了。” 慕蓝烟的话,没有让司空中明与司空慎起疑,倒是让孟姬下意识瞥过她的眼神,多了几份滞留。慕蓝烟说的那个小阁楼,名唤琴楼。因为地方小,她往常也是不过去的。不过她不明白,为何连她都不注意的地方堆放为什么会知道。 只是这个心思只是飘过,就没在深想,与素季二人一前一后,便是出了自己的寝宫。 不过眨眼的功夫,房间里,只身下司空慎,司空中明与慕蓝烟三人。 走掉了一直不对矛头的皇后,慕蓝烟便是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司空中明为人平易近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故而慕蓝烟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害怕。眼下跟着司空慎更加朝对方走近了一步。 “父王,听闻常德是突然失踪的,怎么回事。” 司空中明轻叹一口气,伸出了双脚,坐在了软榻旁边:“听太监来报,当日常德突然收到一封信,而后便是出去了。” “您觉得这事儿,跟我们查的有关系吗?”司空慎问,慕蓝烟此时已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好安静在站在一旁听着。 司空中明点点头:“我觉得就是被他们扣押了。” 而后,三人便是突然沉寂起来。 司空慎好像突然想到还带了“神医”,立马招呼了慕蓝烟来到了司空中明的跟前:“你先帮我父王把把脉吧。” 慕蓝烟一应声,上前跪在了司空中明的脚边,请出了对方的手腕,认真的查看。低着脑袋的目光,并没有留意上方司空中明注视着她的炯炯神色:“听闻,你一把火烧了鳌府的别院?” 慕蓝烟浑身一震,立刻明白过来定是司空慎之前与他说的,点点头恩了一声。 司空中明好像并不满意她的回答,继而问道:“这是为何?鳌府的生活你不喜欢?” 慕蓝烟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不是。蓝烟本就不是鳌府的小姐,在那边也只是浪费光阴。离开了那边,蓝烟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司空中明挥了挥衣袖,胖胖的中年大叔脸上,颤抖了几下自己的胡子,有点讪笑的模样:“既然不是鳌府的小姐,那么上一次皇后邀请三品以上官员的小姐们时,你又来瞎凑什么热闹?” 慕蓝烟一颤:“迫不得已。” 司空中明听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当下也不再追问那件事的原由,话锋一转询问起对方把脉后看出了什么。 慕蓝烟细细思量了一会,才开口:“皇上的脉搏,略弱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而且脉象混乱,有点像……” “我确实中毒了!”司空中明抢言。 慕蓝烟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她也只是猜测,却不想对方直接来了句肯定。当下便是狐疑的看了看司空慎,也瞧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惊讶的神色。 莫非,就是他们早就知道。 “这样持续多久了?”慕蓝烟问。 司空慎此时突然接话:“半年。” 慕蓝烟快速回想着脑中所有的资料,此时才反应过来,上一辈子司空中明渐渐身子骨老去,死亡,所有人以为是自然现象,却不想这里面竟然还夹杂了这样一件事。而且听着他们的对话,应该心知肚明。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解毒?常德如此高超的医术,还有他不会的?” 司空慎此时也不想再欺瞒,认真的看着慕蓝烟回答:“不解毒是为了引出幕后下毒的那一只黑手。而且,常德确实尝试了各种解读的办法,都只能延缓这毒性的蔓延。” 第七十七章:角落药渣 司空慎的话,久久回荡在慕蓝烟的耳边。直到两个人出了皇后的寝宫,前往御膳房查看药渣的路上,她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司空慎说,他之前之所以说,觉得楼兰是假的。就是因为想要谋害他父王和楼兰的人,一直都没有停顿。楼兰的身份,只有在宫内寥寥几个人知道,外人只明白她是他司空慎的婚约妻子,而那些人之所以下毒手,大约也是因为,不想十七年前的惨案翻案。 慕蓝烟问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司空慎说,本来还不确定。不过因为慕蓝烟突然提起那玉佩,他便是打了个赌,赌慕蓝烟才是那太师的嫡孙女。 慕蓝烟只觉得这一切消息太过不真切,故而有些本能的想要去排斥和否认那些消息! 来到坤宁宫的御膳房,里面已经没有了一个人。他们出来时,皇后就端着已经做好的点心送了过去。听了司空中明的吩咐,提前派人遣散了御膳房里的人儿。 故而眼下,整个御膳房,他们都可以随便翻! 司空慎听着慕蓝烟的话,小心留意着御膳房里每一个角落。东翻翻西翻翻狐疑的开口:“你要找那药渣子干嘛?” 慕蓝烟一手拿开一个药罐子仔细查看:“首先的问题,就是你父王的毒性,要控制住。以往既然是常德亲自抓的药,并且没有药方。我也不好随便治,万一要是看错了,惩罚事小,掉脑袋事大呀。” 司空慎轻笑一声,有些轻浮的说道:“怕什么,我保你。” 慕蓝烟此时已经明了司空慎的心意。这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当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瞥了一眼对方,便是懒得说话继续翻找。 二人近乎把整个御膳房全都翻了个遍,直到最后,司空慎在灶头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些碎末渣子,以为是没用的东西,嘟囔了一声:“药渣难道现在都能当火柴烧?” 身为从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自然不知道。但是慕蓝烟知道啊。 湿漉漉的药渣子,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疑点重大,二话不说赶紧走到了司空慎的旁边,蹲了下去,拧眉伸手挡下了对方欲伸出去的手:“你别动,我来!” 司空慎听闻,眼角闪过一丝诧异。闪身退了一步,给慕蓝烟腾空一个位置。见她目光直勾勾的朝那黑乎乎的药袋望去,而后领起,麻溜的走到了御膳房的外面。 阳光一照,这药袋里的药渣子,就全都现行了。 司空慎紧跟着慕蓝烟的步伐,认真打量着被他发现的奇怪东西。慕蓝烟顺手一撕,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都摊散在了他们跟前的地方。 一股浓浓的药味儿散开。二人不由自主便是拧起了眉头。 这显然是今天刚熬的。 慕蓝烟伸手拨开了一些药渣,捏起来闻了闻。 司空慎不解,目光幽幽的打量着对方:“这为何意?” 顿了顿,慕蓝烟脸上显露一副了然的模样:“这应该就是你父王喝的药材。”话毕,起身抬起头朝御膳房里面望去,瞧见了不远处竟然架着一副笔墨与纸,赶紧过去取了过来。 司空慎瞧着那人儿将笔纸交给了自己,动了动唇畔:“这……” 此时,慕蓝烟有些嫌隙的看着对方,指着地上那一对药渣说道:“你还称自己跟御医学过几招呢,方才你父王说了几味药材,有没有觉得都在这里?” 慕蓝烟如此提醒,司空慎才愕然的朝地上黑乎乎的药材望去,了然的点点头。他觉得这不能怪他,他跟着常德也只是学了一些把脉与治疗外伤。这药材的事,还真不如慕蓝烟知道的多。 接下去,一个分析里面都有什么药材,一个拿纸笔细细记录。 待所有的事儿都做完,慕蓝烟接过司空慎手中的药方看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与此同时,司空慎想起找到这药渣的地方,不免心中有一丝不解。 专精覃思那地上已然被弄的凌乱不堪的东西,幽幽的开口:“你说,为什么会有人吧这么湿漉的东西,放在生火的旁边?” 这方面,慕蓝烟自然有想到。只是方才急于研究什么配方,担心被太阳一晒,一些粉末状药材气味会消散。故而选择暂时忽略。而眼下,却是不得不考虑一下,到底为什么。 缄默了半许,二人突然异口同声道:“除非这药有问题!” 司空慎见与慕蓝烟默契度达到的刚刚好,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伸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通常宫里的药渣子都会集中放在一个地方,然后全部运出宫去。我估计那个人是想要烧掉它,但是太湿了,烧了一半,突然有事离开了。” 慕蓝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至于为什么要突然烧掉的原因。不得不让她思虑了一番,捏着手上的宣纸,来来回回又看了几眼。 突然便又是蹲下身去,猛地抓起一把药材凑近鼻翼狠狠的闻了一下。 当年跟着斤大夫学医时,别的不敢说特别好,但是这认药材,那可是深的斤大夫心。光是在慕蓝烟爹娘面前,就夸了不止三四次。每次都说的慕蓝烟脸色绯红一片,心虚的狠。 司空慎不知跟前的人儿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往后退了一步,歪过脑袋打量着对方,那迎着阳光,饱满的皮肤下,泛着透明的小脸。 肤如凝脂——这是司空慎脑中第一反应过来的词。见对方一本正经的闭着眼睛冥思,他也是识趣的没说一句话。稍过一会,慕蓝烟幽幽的睁开眼睛,抬起头时,眼神一亮的瞪着司空慎,脸上闪过惊喜的笑容。 “这里面,竟然有一味鹿石斛。” 仅是一味药,司空慎自然不知有何不同。 慕蓝烟扔掉了手中的药材,起身与其对视:“还记不记得你记的药材里面,有一味枸杞?” 司空慎点点头。 “枸杞与鹿石斛两味药不能同时食用。先前我给你父王把脉的时候,便觉得他阳气衰落,脉搏渐微,有抽离人的三盏本命灯的趋势。这鹿石斛单食,乃是一味良药。可偏偏,在这幅药渣子里,被人磨成了粉末,并且味道极淡,若不是我细细考量,怕也是发现不了。常德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的!” 慕蓝烟话语一出,惊呆了司空慎。 有人要害他父王他自然心中了然,可是直接在药里下药,他们当真从来没有猜到过。因为当初以为,司空中明的毒,并不是长久以往而来的。 遥记半年以前,他们搜到了关于前太师嫡女孙的消息。司空中明二话不说便是领着司空慎私自出了宫。偏偏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刺客下了手。事后刺客虽然当着所有,外出携带御林军的面,自杀。但是司空中明也是中了毒回的宫。 这件事鲜有人知,就连皇后,也只是以为这半年皇上太过辛苦,而落下的病根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慕蓝烟与司空慎两个人徒手找了一个与之前类似的袋子,将药渣全部装了回去。而后又是仍在了原来灶头的旁边。 回到皇后寝宫,扬言并没有找到那药渣。只是停留了一会,去琴阁领了素季出来。三个人便是悄悄回了汴京城内的成府。 自从楼兰自作主张进宫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后,便已然从司空慎的成府搬离了出去。慕蓝烟心中惦念着既然没地方去,也被限制了自由。跟着素季两个人也就大摇大摆在成府住下。 出宫以后,慕蓝烟每天都按着下人买回来的药材,自己进行煎熬。每天一大早由司空慎借口进宫请安的空当儿,给司空中明送药。 一来二去五天过去,新年到了,司空中明原本病怏怏的身子,经司空慎每日汇报,已然恢复到了原本的时期。 虽然整个人还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明显白天有精神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多。 只是一直消失不见的常德,不免让人有些担心。司空中明回到朝堂之上第一件事,便是派遣了人手,仔细追查他的去向。 而今日,便是猴年最后一天的除夕夜了。 祁国过年,从除夕夜前三天,很多店面与作坊就已经放了年假。今天晚上更是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家庭围拢在一起,欢庆一年一度的春节。男人们杀鸡宰鸭,女人们烧火唠嗑,孩子们就更开心了,走家串户不仅有糖果吃,运气好还会有压岁钱可以拿。 慕蓝烟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自己房间的屋檐上方,半躺的姿势,仰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这时,不远处的天空突然一闪,爆破的声音随之而来,一个个妖娆绽放的烟花出现在慕蓝烟的眼眸之中。 慕蓝烟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遥记梦里回的年,虽然没有这外面的花样多,但也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然而今年,却是她一个人孤零零。 她突然好想故乡的父母与乡亲。她甚至在开始遐想,是否父母发现她找不回回家的路,已经出来找她了,可是天大地下,真的走散,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可以想见。 第七十八章:过年了 鸡年的锣鼓声,终于在皇宫方向,欢乐的响起了。 慕蓝烟心中感慨,不知不觉,又是大了一岁。不再半仰,直截了当儿整个人躺在屋檐上,露出的皮肤,静静的感受深夜雨露的竟然。然而就在她刚刚惬意享受这宁静,耳边突然一个窸窣的声音响起。 第一反应迅速的睁开眼眸,朝旁边望去。突然发现一身素白,腰间系着白玉带子的司空慎,悄然入座到了她的身旁。 见到是熟人,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下。 司空慎见自己的到来,并没有想象中受到欢迎。佯装有些温怒的开口:“本皇子来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蓝烟深吸一口气,吐出白茫茫的一片,悠然自得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爬屋顶的皇子,你要我有什么反应,一拜九磕三回首?” 司空慎听闻,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学着慕蓝烟潇洒地姿势,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一腿架起,悠哉悠哉的躺在了冰凉的瓦砾上。望着天空沉默了一会,才说话:“为何你这女子,比我们男子还要潇洒?” 慕蓝烟动了动自己架起的小腿:“因为这个?” 司空慎恩了一声:“你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集合于女子的琴棋书画与男子的舞刀弄枪,医术高超,性格随性。想象不出来,倘若你真是生活在那从未显露于世人的梦里回,那里面必定是高手云集,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一敌十!” 慕蓝烟听着,转过了脑袋,嘴角勾起一丝讪笑,司空慎听闻旁边的人儿笑出了声,亦是扭过了头。二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不一会,司空慎便是眸色闪过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当真无时无刻都在打探我的身世。”慕蓝烟笑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心中思念亲人至极,为了不再使自己压抑的痛苦,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跟前的男人分享自己的秘密:“我确实有父母,并且是他们教会我这些。十七年来,他们不同于梦里回的人们,我爹爹可以背出这外面的所有四书五经,我娘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的武术,是一个叫做朗虎的人教的,我的医术,是一个斤大夫教的。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些跟你们所查的东西,有关。” 司空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满意的笑容,视线离开慕蓝烟,深吸一口气,却又不再说话。 慕蓝烟好奇司空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凝视着对方的侧脸,缓缓开口:“今天是除夕夜,你为何不在宫内与你的父王母后守岁?” “府内有娇人而无人伴,我又怎么好一个人在外面快活。”司空慎说完,闭上了眼睛。慕蓝烟听着这些话,双耳突然热烫的不知回答些什么好。动了动唇畔犹豫再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整理自己乱如绳团的思绪。 突然间,院子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子,皇子,你在哪儿?”司空慎回府后,就交代了一句来慕蓝烟这边看看,这位急急寻找他下人瞧见慕蓝烟的院子里,没有一盏明灯,四周暗的狠。便以为是自家皇子跑到人家屋子里,熄灯干坏事儿。 偷偷摸摸猫着身子直径儿朝房间走去,俯身凑前听了听里面一丁点儿声响也没有,心中便是燃起了一丝狐疑。 就在这时,慕蓝烟与司空慎二人悄然从屋顶飞身而下,脚尖落地没有一点点动静。 慕蓝烟看着小厮这一幅模样,心中就了然一二,漆黑的夜色中,红了脸目光朝别去看去。司空慎冷冷咳了一声,上前了几步厉声问道:“你在干吗?” 着急找司空慎的小厮愣是没想到主子竟然会从身后出现。听闻声音,浑身一震,过了一会,才转过身。瞧见了一脸冷气逼人的主子,吓得忙不迭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拜见九皇子殿下。” 司空慎淡漠的恩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人儿:“方才我看你急急忙忙的进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经过司空慎提醒,吓得六魂无主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目的,赶忙着说道:“宫里来了人,说要九皇子殿下赶紧前往坤宁宫一趟。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又是密诏。 前来报告的小厮,乃是司空慎的心腹。故而凛冽的眸子突然一缩,二话不说领着慕蓝飞快的前往马厩,骑上了马,直径朝宫门飞奔而去。 历来宫内过年都有守岁一说。除夕夜的晚上,各宫嫔妃也可以与自己的孩儿在御花园畅谈一晚。皇上与皇后也必定在御花园跟着所有人一起守岁。 然而眼下突然急召让他回坤宁宫,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半个的时辰,司空慎拿着令牌畅通无阻与慕蓝烟赶到了母后的寝宫。瞧见里面都没几个宫女与太监,就知道定是母后将那些人遣散了出去。 跟着司空中明的太监心腹,二人迅速的来到了坤宁宫正殿。皇后孟姬双眼通红依偎在司空中明的怀中,二人坐在正殿上方的凤椅上。 司空中明正在像安慰新婚妻子一般,体贴替孟姬擦去脸上的泪珠。 大门开而关,发出的声响让二人齐制的目光朝门口望去。瞧见了司空慎与慕蓝烟一同前来,特地收了收那姿势,微微离开了些。 慕蓝烟狐疑的眸子朝正殿上方看了一眼,照理说身为一国之君与一国之母,都不应该这般轻浮的表现在外面面前。所以怕是孟姬遭遇了什么,让他们这对恩爱夫妻全然顾不得这些礼仪。 正殿两边空旷的很,司空慎与慕蓝烟二人走进的脚步声,幽幽的回荡在四面的墙壁之间。司空慎看清了母亲的模样,心口一紧身子微微往前一顷:“母妃这是怎么了?” 孟姬显然是哭了有一会,想回答,却发现喉咙有些沙哑而迟缓了半分。司空中明爱妻心切,连忙替她回答了:“方才朕与你母妃二人在御花园觉得困乏的很,就提前回来了。而后你母妃为了让朕有精神熬过三更。提议去御膳房给朕做个杏仁酪,宫里的宫女一太监们基本上都遣散了下去过年,朕就想着去帮帮你母妃,却不想在御膳房,朕发现了一具宫女的尸体!” 司空中明一来二去讲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司空慎二人才恍然大悟。 那宫女,正是前几日给司空中明熬药的人。因为司空中明中毒本身就是一件秘密的事,故而那个宫女在第二天失踪之后,一直都在秘密查询,进度缓慢。却不想就在他们眼皮子低下,畏罪自杀了。 孟姬这辈子都没见过死人,眼下自己眼皮子低下,突然从柜子里掉出来一具长满蛆虫的女尸,当场是吓得缓不过神来,晕倒了过去。待御医过来救醒之后便是一直哭泣不停。 她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认定觉得在新年头上发生这样的事,寓意新的一年将会不太平。 司空中明心疼皇后再这样一直哭下去会哭坏身体,也不管下面还站在慕蓝烟一个外人,直接将孟姬搂在了怀中,哄小孩一般的口吻:“不哭了好不好?今天晚上就不要在这里住了,今晚朕陪你一晚好不好?” 孟姬迟疑了一番,瞥了一眼下面那两双直勾勾盯着她们的眸子,轻轻推开了司空中明,哽咽的小声说道:“皇上,注意点场合。臣妾努力不去想那些便是。” “母后,你且跟着父王去养心殿吧。这里交给我和慕蓝烟就行。”司空慎说道。 慕蓝烟自打进门后一直就没有开口,眼下听到被提名,亦是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目光,跟着司空慎一起,点点头。 最终,司空中明与孟姬二人被太监宫女护送回了养心殿。司空慎与慕蓝烟亦是快速的前往了发现尸体的地方。 刚进御膳房,迎面扑来就是一股浓浓的味道。 不是尸身腐烂的臭味,更像是一味中药。慕蓝烟一眼瞧见了放在菜架子上的一些干枯药草,心中就了然。 那是一种不常用的深山里的药草,曾听斤大夫提起过。有着浓浓的味道,故而市面上市面上的药贩子担心其影响生意,很少采用。但是它却有着安宁心神的功效。和普通菜肴一起煮,汤汁喝了对人有益。而且煮后就没有了那股难闻的中药味。 那具宫女的尸身放在这御膳房一直没人发现,怕就是因为这个。 再往里面走去,脚边稀稀落落有一些蛆虫散开。慕蓝烟觉得恶心至极,捂住了嘴巴几次想要吐出来。 司空慎心疼的很,让她在外面等他一下。慕蓝烟却又执意要进,无法,司空慎只好让她跟在他的身后,二人踏着小心翼翼的步伐,特意避开脚下的活物,往里走去。 那具尸体滚落出不常用的柜子里之后,皇后就晕倒了。司空中明也就没有时间顾及这儿,故而那具女尸此刻依旧是,倒出来的姿势躺在地上。 御膳房昏黄的烛光打亮女尸的躯体,整个人僵硬成蹲着的姿态,其脖颈间有着一道比尸斑更为深色的勒痕,一双圆鼓鼓的眼珠子睁得老大。而且眼球突出,应该是死之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七十九章:突现女尸 “这明显是谋杀呀。”慕蓝烟捂住鼻息,神色凝重的看着司空慎。 司空慎冷漠的点点头,蹲下身去企图伸手去触摸那具尸体。只是还没碰到,就遭到了慕蓝烟的阻碍,胳膊被对方纤细的五指紧紧扣住。 “你要不要去碰她,太恶心了。”慕蓝烟嫌弃的瞥了一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宫女,强忍着胃里翻腾胃液。 “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看看这具宫女尸体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搜得到的线索。” 慕蓝烟被捂在手下的唇瓣动了动,迟疑了一番还是撇下司空慎一个人跑了出去。在空荡荡的御膳房院子里,冷不丁呼吸了好几口呛人心肺的冷空气才缓过劲儿来。 不过多久,司空慎亦是踏着沉重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去。 慕蓝烟看着夜色之中,表情略显凝重的司空慎,想起方才在里面用手触碰女尸的画面,又是觉得有些恶心的往旁边走了几步。 慕蓝烟低沉的问道:“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有?” 司空慎摇了摇脑袋,有些失望的看着她:“没有。只知道那宫女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而且从挣扎来看,应该是熟悉的人做的。想必那药袋肯定也是她当初准备烧掉。因为她的指甲里,还残留一些粉末状的黑色渣子。” “所以你觉得,她是在处理那些鹿石斛粉渣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勒死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五天前我们找出了药里有鹿石斛之后,搜查整个御膳房都没有找到,应该就是那时候被拿走了。至于这宫女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柜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来处理。” 话音落,二人在漆黑的夜色之下,纷纷拧眉思考。慕蓝烟灵巧的眸子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杀死这个宫女的人,本身也已经死了?” 司空慎被突然提点,心中也觉得有这么一种可能。吩咐了司空中明留下来的太监,处理一下现场,就快速离去。 正月初一一大早,宫内太监宫女里面就传开了那么一件事:坤宁宫抓住了一个想要谋害皇上的宫女,现在就关押在坤宁宫柴房里,想要密审她。而这则消息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还在成府的素季一大早起来,敲了半天慕蓝烟的房门都不见得有回音,心中便是以为小姐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推开门进去看到床榻上的被子还规规矩矩的叠着,就明白小姐怕是一晚上都没睡。急急忙忙的跑出院子,打算去司空慎那边问问有没有看到自家的小姐。 就在踏进司空慎院子的大门,看见自家小姐依旧是昨天那一身衣服,从司空慎的房间里走出来。当下便是惊吓的停住了脚步,双手捂住自己嘴上,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剩下。 莫非趁着昨晚她熟睡,小姐和九皇子殿下…… 接下去的画面,素季可不敢想。心中暗暗谴责小姐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在婚前做出这样的行为。而从司空慎房间里出来的慕蓝烟,一眼便是瞧见了诧异瞪着她的素季,朝着对方喊了一声:“素季,你在那边干嘛?” 素季听到被点名,立即麻溜的从门口快速的跑到了小姐的身边,一脸难以置信指着司空慎的房门,结巴的说道:“小姐,你……你……” 慕蓝烟想开口叫她慢慢说,从另一个房门里出来的司空慎扫视了一圈站在他门口的那对主仆,抢言:“她是想问,你为什么会从我房间里出来。” 慕蓝烟闻言,瞬间便是明白了,两耳绯红。食指轻轻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这小丫头片子当真是不单纯,佯装温怒的说道:“昨晚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晚了,觉得我们那个院子远了点,就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话毕,司空慎已经走到了她们的身边。邪恶的看着她们两个人,讪笑一声,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昨晚从坤宁宫回来之后,已经是快要天亮了。慕蓝烟觉得他们二人身上被沾染了尸气脏得很,想要回去洗个澡。奈何院子里平常就素季与她,与另外几个下人都不怎么使唤。 所以,大晚上的,谁给她烧水? 这个时候,司空慎就体贴的亲自叫醒了他院子里的下人,二人舒舒服服泡完澡准备睡觉时,却发现客房里竟然有蟑螂,吓得慕蓝烟哪里还敢睡?司空慎又是温柔的请她入住了他自己的房间,声称他的房间要是也有,他第二天就把这成府给拆了。 折腾了一晚上,慕蓝烟终于在熟悉人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而司空慎,自然随便挑了一间客房睡下了。 大年初一有吃年糕的习俗。 素季感觉到自家小姐与九皇子之间微妙的变化,心中开心的很,也就不回那个冷清的院子,在司空慎院子里的厨房,给他们二人准备了新一年的早餐。 吃过东西填饱了肚子,时间就已经悄然变成了下午。三个人不分主仆嘻嘻哈哈闹了好一会,司空慎才将素季支回了她们住的院子。 并且命人拿来了两套太监与宫女的服装。 司空慎房间内,慕蓝烟狐疑的看着站在跟前的下人,以及对方手上拖着的两套衣服:“这是要干什么?” 司空慎上前将那衣服拿了下来,抖开那一套粉嫩色的宫女服装,比对了一下慕蓝烟的身材,大赞的点点头:“看来我眼光不错,试试,应该很合身!” 慕蓝烟看着对方那眼神好像可以透过衣服,瞧清她的里面。立马下意识的双手交叉在胸前,略带敌意的看着对方。见对方抖了抖拿着衣服的手,才反应过来是叫她试衣服。 “出去出去出去。”不耐烦的抢过司空慎手中的东西,将那些人赶了出去,才带着一丝不解,换上了那一套衣服。 事后,司空慎说,想要请她帮个忙,一起去宫里抓个贼。并且还叫了人给她梳妆了一个宫女的发饰。一切搞定时,两个人一个太监模样,一个宫女模样,偷偷摸摸跟着一个一辆运菜车,混入了宫中。 宫里每日的伙食,都是定时定点由专门的人员进贡的。 走进皇城大门,二人一路低着脑袋,经过了慈宁宫、养心殿、何所斋……等等一系列宫殿,最后停留在了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坤宁宫。 带领这这一批送菜员的是一个年岁大约在四五十岁的太监,每次经过一个地方,都会派遣两个下人拿着相对应的蔬菜走近。而到底此地,已然只有司空慎与慕蓝烟二人。 公公笔直的腰板,转过身来。满是皱子的脸上,嵌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低着脑袋的司空慎与慕蓝烟,眸色中闪烁一丝不安,但片刻便又消失了下去,指着剩下最后一堆菜说道:“你们两个把这这些东西拿进去,与里面的人交接好之后回总部御膳房归为就行!” 司空慎听闻,突然大声的问道:“皇后娘娘已然移居养心殿,为何还要送菜?” 公公冷哼一声,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司空慎的帽檐:“娘娘不在,里面自然还有人需要吃饭。你一个送菜的小太监哪里来那么多话,赶紧送进去!” 司空慎佯装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和慕蓝烟两个人抓紧猫着腰,抱着两筐东西,就走了进去。 送菜的领头公公走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本是一双幽暗的眼眸盯着坤宁宫正门口方向,突然隐秘不见。 待慕蓝烟与司空慎走进了坤宁宫的御膳房,里面原本躲着的两个宫女与太监突然冒了出去。 跪在司空慎的脚边,异口同声的喊道:“奴才叩见九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蓝烟有些被吓到,往后撤退了一步躲在司空慎的旁边。一双警惕的眸子盯着脚下的两个人。 而司空慎却是淡然的恩了一声,便让他们起来了。 这两个乃是司空中明安排替换司空慎与慕蓝烟的。拜见过后,二话不说麻溜的将司空慎与慕蓝烟抱进来的菜篮子清空,而后学着他们进来时的模样,抱着出去了。 慕蓝烟问这是要干嘛。 司空慎解释,做戏做全套,不知现在宫里哪个是内鬼。所以要让他们看到他们进来,自然也要看到他们出去。 而今天晚上要演出的一场戏,就叫做瓮中捉鳖! 进来坤宁宫时,天色就已经黯淡无光,故而此刻出去,没有引路灯,两个人更是抹黑走到了坤宁宫的柴房! 远远瞧见了一抹灯笼的亮光,两个人的步伐才稍微走的快了些。两个侍卫兵面无表情的驻扎在柴房的门口,听见了声音,警惕的朝司空慎看去,握着兵器的手掌,微微捏紧。 稍过会儿,瞧见是主子,才放松了警惕。 “参见九皇子殿下!”侍卫兵异口同声的回答。 慕蓝烟在这三个人之间瞅着,心中便是了然必定是在密谋什么事情,故而识趣的站在司空慎的后面,闭口不言。 司空慎冷若冰霜的恩了一声,眸色中迸发出一抹冷意:“里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八十二章:戴面男人 外面的巡逻兵,大约是听到了这里的声音。整体的步伐开始往这边走,司空慎担心他们一直停留在这里会被人发现。二话不说拉起慕蓝烟便是要出去。 奈何爪子刚刚碰到对方,就迎来了慕蓝烟一记狠狠的巴掌。 啪的一声,打的司空慎瞬间失了言语,愕然的盯着对方。想开口询问要干嘛,就迎来了慕蓝烟兴势冲冲的质问:“刚刚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 司空慎看着对方一副委屈的模样,突然嗤笑一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立马拉着慕蓝烟闪身出了坤宁宫柴房。 出宫的一路上,司空慎跟慕蓝烟解释了宫里死的这个人,极有可能跟在鳌府要杀她的是一伙人。 慕蓝烟问为何。 司空慎便说,可能背地里那一双手也已经猜到她就是那太师府的嫡孙女。斩草要除根,故而先来探探路子。奈何她慕蓝烟竟然还是个会武功的,所以那些死士就直接自杀了。 听到死士,慕蓝烟心中一片荒凉。她从未想过,在这样一个安康繁荣的世界里,竟然还会存在这样的组织。心中虽然还是很反感自己跟那早已被灭门太师家族有任何瓜葛,可此刻心中也变得微微有些涟漪。 不管是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她慕蓝烟现在也算是个危险的人物了。 然而说到前太师的嫡孙女,跟皇家挑明了身份的楼兰便是第一个值得怀疑的人。虽然一个弱女子根本挑不起任何事儿,可难保后面有人。故而慕蓝烟与司空慎出了皇宫,马不停蹄的便是朝太师府邸,骑马飞奔而去。 马蹄声落,不过片刻,就已然赶到了太师府邸的后门。 司空慎与楼兰缔结婚约之后,还是来过太师府的。凭着记忆,二人飞檐走壁瞬间便是来到了楼兰的闺房门外,静默的趴在屋顶,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干吗。 太师府,好歹也是荒废了十七年,虽然府邸巨大,但也只有楼兰住的东香阁被清理了出来。此刻院子里竟然一个下人也没有,着实让人奇怪。 “你为什么突然大半夜过来?”这是楼兰的声音,音调有些微怒。 慕蓝烟狐疑的朝身旁的司空慎望去,心中惦念着,这楼兰好歹也是司空慎婚约妻子。此刻显然是在房中与一个人秘密私谈,听这语气,莫非是被这司空慎偷人了? 果不其然,稍过一会,便响起了一个男声:“探子来报,宫内出事儿了。”听这声音,慕蓝烟便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与此同时,楼兰冷哼一声:“关我什么事儿?” “这怎么不管你的事了?” “当初我按照你们的意思,拿着那玉佩进宫去认了太师府的嫡孙女。并且确实如愿以偿和司空慎有了一纸婚约。然而,近些日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司空慎三天两头见不到,见到了也是打一个照面就走了。宫内我是更加进不去,这两天过年,我也被皇后打发回了太师府一个人孤单单的过年。你告诉我,我都这样了,你们宫里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楼兰的语调明显是很生气和很不满。 慕蓝烟听着大批量的信息,心中也是明白了几份。这楼兰身份确实是假的,并且这么做也确实跟背后的人有关。然而此时别过脸想要看看司空慎的表情,却发现对方还是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前方。 这完全不像是听到自己被欺骗的表情啊。 届时,楼兰房间里的男人,突然低沉的声音开口:“那是因为,你的身份,已经被怀疑。所以你留不得了!” 话音刚落,便是传出楼兰一声惊恐的尖叫。 慕蓝烟心口一紧,明白里面怕是要出事了。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之际,身旁的司空慎一个飞身便是来到了那房门口。 伴随着嘭的一声,楼兰房间的门被司空慎一脚踹开了。 慕蓝烟紧跟着对方,亦是快速的飞了下去。来到被踢开的门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面带这面具的男子,手中持着一把软剑正准备砍向楼兰。 此刻却因为突然闯进的两个人,整个人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慕蓝烟看着面具下那一双寒冷的眸子,头皮便是一麻。跟前的人虽然身穿一身素白锦衣,看样子就是非富即贵。但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与十年前,出现在马氏家中的蒙面男子有那么一种神似。 “慎哥哥!”楼兰见到司空慎突然出现,本是紧绷着的心,突然看见了希望一般放松了许多。然而看到自己跟前亮着的那一把软剑,眼神里便又显露出一丝慌张。 司空慎举起软剑,面对着蒙面男子,冷冷的开口:“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冷笑一声:“与你作对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日后便会知道!” 话音刚落,浑身紧绷到底线的楼兰,突然不顾一切的往门外飞奔而去。蒙面男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挥剑便是要攻击她。司空慎突然上前替楼兰挡下了那一箭,二人顷刻间便是扭打在了一起。 慕蓝烟本想要抓住楼兰,奈何对方突然一个闪身,狡猾的逃脱了慕蓝烟的手掌。而后便是飞快的朝院外飞奔而去。 “我去追楼兰!”慕蓝烟朝司空慎大喊一声,撒腿便是朝着对方狂奔而去的方向跑去。 眼下,房间里就只剩下蒙面男与司空慎二人。两个人斗打了几招,蒙面男便是突然跳到了窗口,目光幽幽带有几分狡黠的神色冲司空慎开口道:“今日我且不与你相斗,不过多久,我们便会再次想去的。” 话毕,独留一声悠长的笑声,消失在窗户外面。 司空慎本想追,可又担心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际,到时候慕蓝烟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扭头便是朝着慕蓝烟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楼兰慌张的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跑,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尖叫声冒出来,一路朝着漆黑的前方奔跑而去。 再往前,便是慕蓝烟与司空慎下马的地方了。 司空慎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已经跑到了哪里,为了更方便寻找,飞身上了屋顶,朝四周望去。看到楼兰出了太师府的后门,随便上了一匹他们来时的马,一路跌跌撞撞,拿起马缰便是骑马走了。 当下便是飞快的来到后一步赶到后门的慕蓝烟身边。轻巧的跨上了马背,伸手朝慕蓝烟示意了一番。 本来追的起劲的慕蓝烟,愕然的发现司空慎突然跑到了她跟前,有些慌神,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在邀请自己上马。 司空慎见对方有些迟疑,立马说道:“楼兰已经骑着我们骑来的马先走了。你再不上来,我们就该追不上了!” 话毕,慕蓝烟也不再犹豫,搭着对方的手心一个飞身坐在了司空慎的跟前。 两个人,由司空慎拉着马缰,快速的奔跑起来。 一路往西,便是到了城门口。 这里的城门,晚上是不关的,只留一两个士兵把守。然而就算有人看着,也基本上都是打瞌睡中度过。 司空慎赶到时,那两个人明显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的双眼看着被拦下的马匹上方的人儿,不过一会就一个哆嗦跪了下去。 “参见九皇子殿下!” 司空慎懒得多费口舌,望着脚下的两个士兵,不耐烦的开口询问:“刚才你们有看到一个女人骑马出去吗?” 跪下的是两个人,前面一个人睡的比较死,故而一脸迷茫的往后面那个人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儿浑身一个哆嗦,将脑袋埋的更低:“回九皇子殿下,方才我兄弟二人确实看到有一匹马嘶溜一下就从我们兄弟二人跟前飞奔而去。拦都拦不住。” 身为看门人员,半夜睡觉肯定是大罪。故而那人说话的口吻,略带一丝夸张。司空慎幽幽的眯起双眼,打量着说话那人:“那你可看清那匹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士兵顿了顿,转身朝身后一片漆黑的郊区望了望去,指着一个方向,颤颤巍巍的说道:“大概,是这个方向吧。” 慕蓝烟此时突然眼尖的留意到城门外,竟然躺着一枚玉佩一样的东西。麻溜吩咐那两个人给她捡了回来。 拿到手里,第一眼便觉得是她丢失的那一枚玉佩。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便更是确定。 司空慎看着眼熟的那一个小东西,见慕蓝烟笑的如此开心,便是开口询问道:“这是你的?” 慕蓝烟用力的点点头:“这个怕是楼兰在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下来的。这是我七岁那年,抵给邻居的玉佩。当年本来想要回来的,结果不过几日,那人便死了,我的玉佩也就不见了。这上面有一条裂痕,小时候不小心摔在地上才有的,但是很小,一般人看不到。”慕蓝烟说着,迎着微弱的烛光递给司空慎看。 司空慎瞧着那确实不怎么明显的裂痕,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为了能够找到楼兰,没有多停留多少时间两个人又是快马驰骋朝着士兵指去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