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纹夜》 序一 序一 在南北交界,有著一條戰線。 南北雙方長期接戰,彼此都看彼此不順眼,一年至少要打個幾次。 這條戰線,也被稱為血腥戰線。 而在戰線的旁邊,有著一條長河。這長河由南邊而落,中途經過血腥戰線,再到北方。對南方而言,這條長河是南方人四季如春、植株良好的根本,所以南方人對此稱為母親河,甚至有些住在沿河邊緣,以打魚種植為生的村民,更是拜祭此河,每年都要奉香祭祀。 但對於北方人而言,這條河是被稱為紅河。 因為這條長河,是經過血腥戰線。 每一次南北戰爭,總會有無數具屍體把其長河染紅,像是一塊長長的紅色畫布,當中夾雜著或南方或北方人的屍體朝北方而去。無數北方戰士的家人,會在這裡等候,期望著那生死不明的家人會在這裡順河而下,找回其屍身好安葬。 所以紅河對於北方人而言,算是一種又愛又恨的情緒。 海有盡頭有邊際,河自然也有。 在北方,紅河的盡頭深入北方境內。在這紅河的盡頭,再向北走便是極北之地,那裡人跡罕至,就連紋獸也稀少異常,算是人類的一個禁地。 但這紅河的盡頭,本來便是另一個禁地。 紅河帶著南北雙方戰士的屍體及血液向北而去,其當中有些沒有被認領的絕大部份屍體,會繼續流去,直至來到紅河的盡頭。沒有人認領的屍體,一具具的擱淺在紅河的盡頭,導致此地陰煞之氣極重。 但是沒有任何事,能夠影響人們對利益的追求。 南北雙方的戰士,當中自然也會有強大紋師或者紋者。而當他們死後的屍體,便死為一個香甜的蛋糕。曾經有人在這裡,撿到一名四宮的屍體並獲得他死後的紋兵,變了一個富翁。 自此,無數追求利益的人,便把紅河的盡頭當成一個淘寶的地方。只是因為這裡陰煞之氣極重,加上久久未處理的屍體,在這裡待久了的人都會染上各種疾病。 但是沒有任何病,比起窮更可怕。 這所謂的禁地,卻仍然像一個帶刺的餡餅,引來無數人前往淘寶,卻又一個個的死去、製造出新的屍體,新的寶物。 ………… 「該死的。」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其眼眸中閃過一絲絲貪婪的精光。在他面前,是一具屍山。 上百具屍體堆砌而成的屍山。 但他卻沒有理會那些不斷飛翔盤旋而又煩人的蒼蠅,甚至把一些飛進他口裡的蒼蠅咯吱咯吱的吃著,一邊哼著小曲:「怎麼下雨了……麻煩!下雨的屍體可是很令人嘔心呢!」 他是鼠三,是紅河盡頭有名的淘屍人。 他在這裡淘屍已經淘了五年,是一個有名氣的淘屍人。 因為他能夠在這裡淘了足足五年,換了是個平常人,早就一、兩年就染上重病過世了。而他能夠在這裡屹立五年,是因為他是一名兩宮的紋者。很少紋者願意干這種髒活,紋者有著自己的驕傲,就算在這裡有可能獲得死去的強大紋者的傳承或紋兵,他們都不願意來到這裡與屍體打交道。 而鼠三卻不以為然。 他不是說有多好的天賦,而且沒有靠山。能夠突破至兩宮已經是他的極限,加上他長得有點猥褻,也沒有多少名門聘請他當護院。鼠三一怒之下,便來到了紅河盡頭,一待便是五年。 這五年來,他也淘到不少好東西,儲了不少錢。事實上,這是他在這裡最後一年,作為紋者,對於自身的身體狀況也是相當了解。五年已經是他的極限,若是再待下去,他只會像那些平民一樣染病而死,這並不是唯利是圖的鼠三所追求的。 既然儲了巨富,自然要好好享受啊! 他的眼光一閃,看著一具被開胸破腹的屍體,然後手猛地一伸,直探進了那具屍體的腸子裡,拔出一枚梅花鏢。鼠三看得眼睛發光:「好東西啊!暗器類的紋兵!?這可是一次性的好寶貝,也只有那些土豪才有資格用啊!」鼠三一邊嘖嘖稱奇,然後把那梅花鏢放進身後的袋子,繼續著他今天的工作。 轟隆! 天空中又是一道雷鳴。 雨彷彿越下越大,令本來陰煞血腥的紅河盡頭更添幾分詭譎。 但這些都影響不了鼠三,別的不說,若是怕幽靈鬼怪這種東西的人,是不會出現在紅河盡頭的。所以任這裡再恐怖詭異,對淘屍人也是毫無影響。 轟隆!!! 天空彷彿為鼠三的不敬不畏感到憤怒,一道幽藍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直劈在鼠三身前的那座屍山! 眼前的畫面頓時血肉橫飛,無數具屍體被劈得翻飛滾動,有的更是直接被燒出一陣肉香,令鼠三肚子有點餓了。鼠三有點厭惡的看了看自己因為這道雷而搞得全身是血及碎塊的身體,輕嘆一聲:「看來今天要提早收工。」 但想到背後那一枚梅花鏢的不凡,心情也是好了起來。 當他轉身欲走之際,腳步卻是停了下來。 時間像被定格,鼠三一動也不動,任雨下得再大打在他的身上,他卻像被點穴般定住。 「哇……」 「哇……」 鼠三愣住,看向那具屍山。 哇…… 那是……哭聲? 鼠三跑到那具屍山,不顧一切的開始挖。 一直挖,一直挖。無數屍體被他像扔垃圾般扔下屍山,身為兩宮的紋者,隨手扔走一個成年人對他而言沒有任何難度,直至他挖到屍山的底部。 血與雨,在這裡形成一個小水洼。 而在這個水洼之上,一個嬰兒在這裡哇哇大哭。 當這嬰兒看到鼠三後,卻是停止了哭聲,帶著好奇的看向鼠三。 「這裡來的嬰兒啊!」嬰兒的雙楮,卻是墨綠色。他也不畏生,就這樣瞪著眼晴與鼠三對視。鼠三大奇,抱起了這嬰兒便離開了。 這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誕生的嬰兒。 鼠三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甚麼樣的決定。 序二 序二 北方的人性情较烈,民风彪悍。大概与其身处的环境有所关系,与南方相比,北方的环境恶劣,冬长夏短。夏天要不暴雨要不暴晒、冬天要不暴雪要不落雹。 因此,北方的土地并不擅长种植。若是需要吃那种谷物类的食物,只能以高价向南方购买。只是与其相反,北方的野兽极多。因为野兽较多、自然肉食较多,所以北方人看起来都会比较壮硕高大,而南方人则是比较瘦削高挑。 在北方,对于那种瘦削、不够强壮的男人,有着一句骂人的说话是:跟南方的娘们没分别。 这可是一句相当有份量的骂人说话,几乎就可以开战了。 ………… 野兽多,自然纹兽多。 所以北方,是盛产纹兽。 而在北方中,有着个盛产纹兽的森林──尖刺森林。之所以称为尖刺森林,是因为这个森林里盛产一种尖刺树。其树身如铁般坚硬,树干、叶子尽是修长而尖细,看起来就像一根根尖刺。尖刺树,也是一种在南方很流行刻纹入纹的材料。 因其尖刺树锋利的原因,这里几乎没有野兽敢进。能够生存在这里的,只有纹兽。 叽叽叽! 无数猿猴的呼唤声从尖刺森林响起。 这一群,是尖刺森林中的其中一群霸者──铁臂猿。 铁臂猿如其名,手臂天生具铁臂纹,坚若钢铁刀剑难伤。也只有铁臂猿,才能够如普通丛林般攀爬飞越。而导致铁臂猿成为尖刺森林霸者的主要原因,却是因为铁臂猿是一种群居生物,其团结性极重。若是伤了一头小铁臂猿,就等着接受整个铁臂猿族群无止境的追杀。 「叽!」 当中一头铁臂猿陡然停在一株树上,右手那足以平站便能够触地的长臂高举手势。那原本在尖刺森林如自家般自如奔走的铁臂猿群都停了下来,看住那头铁臂猿。 这头铁臂猿若是仔细看,会看出有些不凡。 其手臂的金属光泽更显明亮,铁臂纹也是已经蔓延自胸口。 这明显就是这伙铁臂猿族群的首领。 只是,这铁臂猿首领却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下方。 在这尖刺树底,有着一个人类的婴儿。 婴儿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铁臂猿首领警戒的四处一看,毕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婴儿在此地。 而一些性子急的铁臂猿已经大呼小叫起来。 铁臂猿虽然吃杂果维生,但对于肉食也是并不抗拒。 然而,铁臂猿首领的目光扫过那些呼叫着的铁臂猿,那些铁臂猿马上耸拉下脑袋安静下来。 铁臂猿首领沿树而下,与人类婴儿距离只有数米。强大的铁臂猿首领,甚至能够感受到婴儿安详的呼吸声。 终于,铁臂猿首领来到了婴儿的旁边,再一次警剔的四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人类,才缓缓的伸出长臂抱起了婴儿。 铁臂猿首领的动作很是轻柔,没有唤醒其婴儿。 渐渐的,铁臂猿首领的目光变得柔和。 它……或者说她。 看到这个婴儿,下意识便激发起了铁臂猿首领的母性。 轰隆! 天空陡然响起一道雷声! 叽叽! 铁臂猿族群被雷声惊到,一头头都在向天呼叫喝骂。 轰隆!! 一道闪电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天而降,其目标赫然是那头铁臂猿首领!其来势之快,铁臂猿首领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闪电竟然打在其婴儿身上,然后才把余波打到铁臂猿身上! 滋…… 雷电力量没有摧毁铁臂猿首领,反而被铁臂猿首领所吸收,其胸口出现了金色的闪电纹路,与双臂的铁臂纹融为一体。 大难不死的铁臂猿首领没有查看自己的状况,连忙的看了看怀中的婴儿。令它惊讶的是,那婴儿没有死去,反而不知何时的睁开了双眸,与铁臂猿首领对视着。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眸。 没有哭泣,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 这是一双不应该出现在婴儿的眼睛。 「叽叽……」铁臂猿首领开心的笑了起来,身形一闪便再次出现在树上。在它的指挥下,铁臂猿族群便再次移动起来,只是其首领的怀中却是多了一个人类的婴儿。 序三 序三 四季天今天很热闹。 作为北方最大势力之一,是跺跺脚整个北方便要震动起来的存在。 它们有着其大佬的风范,古井无波不慌不忙…… 只是此刻,若是有外人来到四季天的地盘──四季山里,定会感到无比惊讶。 因为此刻的四季山竟是守卫森严如临大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一名四季天的成员都是手执纹兵,目光凝重的守着自己的位置。只是偶尔便转头看向山峰的位置。 那是山峰,是只有四季天的核心成员才能居住的地方。 而此刻所有人关注的,是其四季天山主的房间。 作为四季天山主姓杨,名夏。 四季天的崛起,便是从其杨夏的父亲──杨四季打出来的江山。 然后杨四季生了四个孩子,分别名:春、夏、秋、冬。 当中杨夏实力最高,最后在杨四季仙游西去后,成为了山主。 四季天是一个很像山寨式的存在,也是在各大势力中一个异类。他们讲究实力,但更讲究血脉。山主的位置,是绝对的世袭制。也就是说,杨夏生的孩子,很大可能便是下一任的四季天山主! 而此刻,杨夏却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担忧的看去自己的房间。 杨夏实力极高,是当今世上最强者之一。 因此当他心情焦急之际,身上散发出如同野兽般令人心悸的气息。一些实力不滞的四季天弟子远在山腰也感到背心尽是冷汗。对此,他们不禁骇然的心里暗想:这就是五宫纹者的实力啊! 「啊啊啊!」房内不断响起自己妻子的惨叫声,令杨夏的心情更加糟糕及紧张。 轰隆!! 此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 杨夏不爽的看了天空一眼:「叫甚么叫!」 此刻他正暴怒当中,哪怕老天爷也没情讲! 但他彷佛激怒了老天,那雷声响得更盛。 乌云黑压压的把整个天空的覆盖住,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棉花。 轰隆! 一道雷电劈下! 嗡! 四季山陡然亮起光芒! 那道雷电距离山体千米的距离便自动消散。 这是四季山的护山大阵,哪怕是天空中的雷霆也能挡住。但这却令杨夏感到不安。他从小在四季山长大,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天空中的雷电向着四季山轰下。 轰轰轰! 又是三道雷电轰下,只是四季山的护山大阵自然不凡,又一次的挡下了雷电! 「啊啊!!!」 妻子的惨叫声与雷电的轰鸣声像是有节奏的响起来! ………… 在没有人看到的天空,陡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目光有点复杂,看着自己掌心中的光球。他喃喃自语:「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们将来再见。」 另一人彷佛有点不耐烦:「快点,我还要看我那不成材的弟子。」 那人幽幽一叹,便把手中的光球向下抛放。 光球没入下方的云层,消失不见。 ………… 轰隆! 一道幽蓝色的闪电,化成极粗壮的雷电,如龙如蛇般轰在四季山! 啪啦! 自成立后百多年的四季山护山大阵,竟然在这雷霆之下瞬间破碎! 光罩被打破,其雷电却是去势不减,赫然是直奔山主的房间而去! 「不可!」杨夏看得目眶欲裂,身形一跃而起。 腹部、双手、双脚各自亮起了五彩光芒! 光芒瞬间汇聚,杨夏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提着一柄大刀,其大刀同样弥漫着五彩光芒! 「四季轮回!」 彷佛在天边闪过幻影。 春天的花开。 夏天的烈阳。 秋风的萧瑟。 冬天的冷寒。 然后那一刀向着那道闪电迎去。 轰! 杨夏口吐鲜血,五彩大刀脱手而飞! 雷电却仍然去势不减的轰在山主房间,在屋顶打穿一个大洞! 大洞之下,赫然是一名正在分娩的绝色女子,美眸圆瞪无助的看着那道闪电轰向自己! ………… 「蓉儿!」杨夏顾不得伤势,冲进房间。 只是在他进门的瞬间,却是响起了一道哭泣的声音。 那是婴儿的初啼。 而一旁的接生妇已经吓得双腿不断颤抖,她看了看杨夏,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少妇,最后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婴儿,颤声道:「报……报山主……是……是个儿子。母……母子平安。」 杨夏只感四周都变得缤纷起来,刚才还令他烦厌的雷雨却变得可爱起来。他先跑到自己妻子的身旁亲了亲她的额头:「辛苦了。」 被称为蓉儿的少妇也是哭了起来:「太好了……刚才那雷……到底是甚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杨夏皱起了眉头,看向天花的大洞。 那足以轰破护山大阵的神雷,却是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妻子与儿子,甚至连接生妇也是完好无损? 「大概是我们的孩子天可犹怜……」少妇低声的道:「得天所幸……我想将我们的孩子改命为天幸。」 「天幸……杨天幸!哈哈!好名字!」杨夏大笑起来! 而此时,在门外已经来了三道身影:「哈哈哈!我的侄子或侄女出来了没有!」 「别那么大声!就你这嗓门,会吓到孩子!」 杨夏此时已经抱着孩子走出去:「大哥!三弟四弟!是个男子汉!我也生了个娃娃了!哈哈哈哈!」 就这样,杨天幸的名字在诞生在这世上的瞬间,便传遍整个北方。 序四 序四 大陆上,南方的气候极佳,所以非常适合种植。 所以在南方,种植的农夫虽然不是甚么稀有的职业,但却是很受敬重,而且也能混得不错。 一名农夫在农田里锄着泥土,一边担忧的看了天空一眼。只见天空尽是乌云密布,农夫是一名健壮的中年男子。他姓金,另外的老农都善意的喊他一声大金。 大金待人和善,因为他是继承而死去的父母的农田,所以直当壮年的他与一般的老农相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也正因为他的身体处于最佳的状态,所有当一些老农夫身体不适时,大金也会帮忙顾一下。 看着乌黑的天,大金喃喃自语的道:「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得那么猛烈……」 「大金!大金!」远方,一名妇人急跑着过来:「大金!你家媳妇儿要生娃娃了!快点回来!」 「甚么?」大金喜道,连忙随手把手中的锄头扔在农田上,便跑回村子。 这里附近,是南方是其中一个大型的农区。 因为农作是南方一样可以对北方高价售买的货物,所以南方皇室对于农作有着高度的重视,特意把一些适合农作的地方区方出来,成为农夫的乐土。所以这里虽说是村子,但其实能够堪比一些小城市,而村外的农地更加是一望无际。 大金跑到家门外之际,天边陡然闪过一道雷电! 轰! 雷电破开屋头,吓得大金面色一白:「娘子!」 当他跑进家门,却已经看到接生妇抱着一个婴儿:「大金!是男孩子!是男孩子啊!」 大金顿时忘了查看那雷电破坏的屋顶,连忙抱过孩子。 是孩子!是我的孩子! ………… 村子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包。 站在山包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其村子灯火通明及外面的农田。 哇啦啦…… 暴雨降下,雷鸣响彻天际。 一群黑衣人站在山包上,大概四五十人左右。 只是整齐的黑衣,偶尔的雷电闪过才把他们的身影照亮。 站在黑衣人最前头的那人的眼眸平静,他看了看天色以及震耳欲聋的雷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雷鸣声与雨声可以很好的掩盖他们。他做了个手势,身后很快便有回复。 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手语。 问:官兵呢? 答:都处理好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才会被发现。 明显的领头的黑衣人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做了手语:「杀,片甲不留。所有农田、农作都烧了。」 轰! 天空中再次闪过一道雷电,把整个天色都照得一白,只是在山包上的那四五十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如凭空消失。 ………… 「辛苦了,娘子!」大金喜滋滋的抱着孩子,而自己的妻子虽然面色苍白,但仍然面带微笑的看着这父子俩。只见怀中的孩子却没有哭,只是面色古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彷佛有着无尽的好奇。 这就是自己今世的父母? 这个娃娃脑海中想着,只是想起了上辈子,还是那孤儿的身世最简单,不需要有任何挂牵……挂牵吗? 想到那个便宜妹妹,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妹妹…… 很难想象,一个婴儿的眼眸中竟然带着一阵沧海桑田,只是大金与其妻子正是喜极之际,也没有留意到怀中婴儿的异常。 「啊!」 一道惨呼声彷佛穿破雷声风声雨声,在村子里响起。 大金看向外面:「娘子,你有没有听到甚么怪声?」 「有吗……」 「呀!!」这次明显是女声的呼叫声,因此显得特别尖细! 「出事情了!」大金站了起来,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他跑向床角的一个大箱子,然后胡乱的把一些稻草塞进去按平,再缓缓的把怀中的孩子放进去。好好的查看一翻,最后才把箱子关起来。在关起来之际,还不忘的放了块石子,让箱盖之间通风免得孩子窒息。 「娘子,我去看一看,很快回来。」 「小心……」 大金点了点头,便打开了门。 便在开门的瞬间,一道雷电从夜空中闪过,把门外的一个黑衣人照了出来。 噗! 黑衣的手掌化成灿金色,一掌打在大金的胸膛! 大金健壮的身体没有向后倒飞,反而像是无力的倒在地上。 「啊!!」大金的妻子惨呼一声! 虽然自己没有修练过,但没有吃过猪还是看过猪跑。 这明显就是纹者! 堂堂的纹者,竟然打家劫舍!? 黑衣人一掌击毙大金后,径自走进房内,对着躺在床上的大金妻子没有任何犹豫及停顿的又是一掌!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女子同样被一掌击毙! 黑衣人检查了一遍,确认两人已经身死,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 跶。 向屋外走去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黑衣人转身看去。 那是床角的一个大箱子。 大箱子的盖子边缘,还有一颗石子。 黑衣人转身,向着箱子走去。 呼! 箱盖被打开,一个婴儿躺在稻草上,平静的看着他。 眼眸中没有任何惊慌、没有任何喜悦,就像平静的看着一个陌生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眼神,会出现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儿之上,就是这样的眼神,看到那黑衣人愣在原地。 「解决了没有。」一道低喝声从门外响起。 那黑衣人身形一颤,眼神复杂的看了婴儿一眼。他再次的关上箱子,同样把石子顶住了盖子的边缘:「都解决了。」 ………… 翌日,整个南方震惊。 南方一个农作大区被屠杀,南方皇室大怒,整个大陆顿时风声鹤唳! 整个村子数千户的人口,只有一个婴儿活着。 他姓金。 第一章──红衣红雷红孩儿 第一章──红衣红雷红孩儿 轰隆! 天空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一道惊雷,在漆黑的天空中一闪而过,那黑暗在瞬间驱散。 因为这一道的轰鸣,却是令村子里的狗都在吠叫、婴儿哭啼。 没有人知道这风雨雷电何时停。 但是在村子中,一户人却是灯火通明。 在那户屋子外的小院,本来被种植而成长得良好的各种植株因为被狂风大雨的摧毁,一个个被压得不敢抬头,彷佛受天威之压而瑟缩发抖。 但在小院中,却站着一名红衣女子。 风雨打在她身周却是被一层朦胧的红光弹开。 她不低头,仰起了如同天鹅般高傲的颈子,右手突然举起,食指指着天空:「你这个贼老天!」 轰隆! 随着她的骂声,天空又是一道雷鸣响起。只是那骂声却像有魔力般,响天彻地,即使雷鸣如此可怕的巨响,却无法把她的声音淹没:「想玩老娘!?老娘就陪你玩!」 虽然狠狠的骂着,但她的左手却是轻抚在肚子,眼眸间泛过一抹女性的温柔。她的肚子是隆着的,还是很隆的那种。事实上,她已经怀胎十月。 在她身后,一名男子站在屋子里,略显担忧的看着那名女子。只是他知道,他不能上前。这是她的劫,也是孩子的劫。自己身为父亲,却是无能为力。 「来啊!不敢吗!?」这红衣女子长相极美,一身雪白色的肌肤配衬上红色的长袍更显美艳,其左眼眉与眼眸间有着一点痣,如同画龙点晴的令她绝色表露无遗。但与其绝色相反,她与天对骂着如同泼妇骂街,不堪入目。 「你不来,那就我来!」她的眼眸泛过一抹戾气,下一刻,本来漆黑的瞳孔却是变得赤红一片。并非因为愤怒,而是每当她战斗,其瞳孔便会化成赤红。 只见她右手向天一拂,看上去像是掸走柳叶上的露水般轻柔。但其袖间那修长的红色袖子,却如同一条红色电蛇射向天空! 轰!!! 一道雷鸣从天而降,与其红色袖子相撞! 雷电消失,其袖子也回到她的身边,像是没有出现过。 看似打平,但在她身后的丈夫还是很敏感的看到她面色微白,更是不禁握紧拳头。 「哼!爽爽快快给老娘过来!老娘还要生孩子呢!」 她很清楚。 因为她肚子已经痛如刀割,其红色长袍的下摆微湿。那是破了羊水,要生了的前兆。 彷佛也不忍如此折磨,天空陡然生变。漆黑的乌云被搅动起来,化成一个漩涡。其漩涡中央,有着一个大洞。像是通往天地幽冥的通道,又像是上天准备对亵渎衪的人类蓄势。 嗖。 没有轰鸣,只有一道破开乌云、划破夜色,斩断雨水的红线。 那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几乎在天空出现那抹红光的瞬间,便来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前! 「噗!」红衣女子如遭重击,身形向后倒射而飞! 「娘子!」身后的男子终于出手,双手连点如同花开,看不见其实体,只有无数道残影拂过。在其红衣女子身后瞬间浮现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又像一个网般把她的倒射而势尽数消去。 红衣女子面上露出痛楚与焦急之色:「孩子要出来了……快……」 那男子闻言面色一变,便动起手来。 他没有顾忌,也不需要呼唤接生婆,因为他本来便是大陆最好的医生。 「啊!!」 红衣女子的叫声撕心裂肺,任她战斗无数纵横大陆,在分娩时仍然像个普通女人那般忍受着非人般的痛楚。 ………… 「哇!」一道婴儿的哭声响起,在那红衣女子的脑海中,整个世界静了。 吠声雷声风雨声,尽数消失。 只有那道牵动着她心弦的哭啼声。 男子伸手抱住孩子的瞬间,彷佛抱着一块烧红了的炭,但他却没有在面上露出端倪。带着恬静的微笑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胸膛前的衣衫尽是鲜血。在他怀中,抱着一个婴儿。他看向红衣女子:「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吗?男孩子好!老娘就想当个男人!」纵使疲惫,但她仍然眉飞色扬:「快……快给我抱抱看……」红衣女子不是平常人,虽然才刚生了孩子却是不阻碍动作。 但那男子却是犹豫了片刻。 红衣女子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发……发生甚么事了……」她急问道:「快点说!」 甚至在她逼问的时候,瞳孔再次变得赤红一片。 那名男子轻叹一声:「他……有病。」 红衣女子如遭雷击,颤声道:「有……有甚么病……?你能医吗?」 男子摇了摇头:「他伤了心。先天心弱,将来可能会有很多毛病。至少,修行是不用想了。心宫与气宫为修行的核心,若是这两宫之一没有打通的话……」 「那怎么办……」红衣女子此刻当真像个女人,美眸中尽是泪光,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能医吗?」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片刻,他才缓缓的道:「还是能的。传说北方极北之地,生长着一种冰心花,而万年年份的冰心花,对于治心养心有着神效。待你伤好,我们带着孩子一同到北方去找。」 听到能医,红衣女子眼眸中的泪水尽去。她本就性格极刚强之辈,最怕的就是无法医,若有医法便不怕。对于自己丈夫的医术,她可是无条件的相信。 「你呢?没事吧?」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这一劫是过去了。」男子闻言也是有点露出惊容,他可是知道这意味着甚么。世间上的五宫强者,从此又要多一人了。 「只是这又怎样?」红衣女子惨笑一声:「还不是害了自己的孩子!」 男子缓缓摇头,没有任何责怪自己妻子的意思,只听到柔声道:「修行于我辈而言,如同吃饭喝水。哪怕只是坐着不动,体内也是自行的运行着。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你得知有了孩子后,便刻意的停止自己的修练。」 「今天的突破,是天意,也许是这孩子的命。」 红衣女子激动了起来:「甚么狗屁的命!老娘我从不信命!天要给我孩子这样的命,我便要替他改命!」 「殊……安静点,别吵到孩子。」男子缓缓的走到红衣女子身旁,把怀中的孩子递给她。她的动作下意识的变得轻柔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男子笑道:「真奇怪,怎么我们家的孩子都不哭不怕。」 只见安静躺在红衣女子怀中的婴儿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晴四处张望,像个好奇宝宝般,看得红衣女子破啼为笑:「真不愧是我的孩子!」男子闻言撇了撇嘴,我也有份的好不好……只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母子俩。 ………… 风停雷停雨声停。 入夜后,红衣女子悄悄的坐了起来。 虽然才刚分娩,但也因为她突破的原因,身体直当巅峰状态。她站了起来,落地无声,没有把枕边人吵醒。只见她无声的来到婴儿床边,那在床里的婴儿仍然瞪着眼晴一眨一眨的。 滴…… 一滴泪水流下。 苦命的孩儿……是娘亲害了你。 红衣女子走到案桌,提笔点墨的写了一张纸信。 然后头也不回的打开门离开。 婴儿床里的孩子彷佛感觉到了甚么,竟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门外的红衣女子身形一顿。 下一刻,她便化成一抹红影消失在园子里。 几乎就在她消失的瞬间,门沿便站着那名男子。他看着红影消失之处幽幽一叹。然后转身看向案桌上的那封纸信: 未寻冰心草,红娘誓不归。 此行万里,望君莫念。 好好照顾孩儿。 男子缓缓的摇头,看着那封纸信喃喃自语:「冰心草为极阴之物,千年便会化成冰屑回归天地的怀抱……哪里有万年份的冰心草……」就像自己的妻子了解他一样,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若是真说没救,大概下一刻妻子便会羞愧得自尽而死。 所以才说了一个弥天大谎,甚至他连妻子的离开都计算在内。 也罢……寻寻觅觅的活着总比死了好…… 「哇哇……」 婴儿床上的孩子仍然哇哇的大哭着,男子走到床边柔声道:「孩子……睡吧。」他的说话彷佛有着某种力量,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然后睡去。 只剩下那看着空无一人的园子发呆的男子。 第二章──这里是哪里? 第二章──这里是哪里? 「是苍黄大陆第一锻造师火焰吗?」 「哈哈哈!好酒!」 「火焰大哥!」 「禁咒──死亡之咒!」 「大哥!!!!!!」 「小青,救得回来吗?」 「救不了啊!这诅咒已经直接把生机都摧毁了!」 「我火焰一生,锻造兵器无数。能在死前锻造出两柄神兵,在锻造一路已是无愧于心。最令我感到不枉的是,在这几年,我认识了你们啊!」 「我突然很想喝酒!很想喝酒!」 「咳咳……哈哈!好酒!好酒!」 「兄弟们,我去了。」 「啊!!!」 「主人死了,我必伴随。再见了。答应我,替我主人报仇。」 ………… 周遭尽是漆黑,但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这是甚么? 他敏感的捕捉到,有着甚么在围绕着自己不断转动。但这感觉并不陌生,就像自己的身体的一部份。瞬间,他明白了。 是你吗?傻大个。 啪……啪啦! 轰! 彷佛甚么被打碎了! 猛地瞪开双眼,却是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不断的呼吸着,贪婪的吸取空气! 只见那男的一直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说甚么? 看向另一边,一名红衣少妇哭了起来,带着惊恐的目光看向自己,又看向抱着自己的男子。这时,他才有意识的举起双手看了看……怎么那么小的手…… 他想呼喊。 想发现呼喊声,却变成婴儿的初啼。 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是哪里? ………… 入夜。 躺在婴儿床上,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换了是任何一名成年人,突然发现自己变成婴儿,被人像宝宝一般哄着都会感到别扭及不习惯。 他看到那名红衣少妇走了过来。 大概,是自己的母亲? 少妇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只是那眼角的泪水却是悄然落下。 几乎在同时,他控制不到自己的情绪,下意识的哭了起来。彷佛是感受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要离开了。 那名先前抱着自己的男子看着自己,轻声说着甚么,然后便感到很累很累的睡着了…… ………… 五年时光,转瞬即逝。 呼! 呼! 在那不大不小的园子里,一名虎头虎脑,头顶却是光秃秃的孩子在认真的锻炼着身体。 此刻他在园子里抱起一块大石,不断的高举过头,然后再缓缓放下。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这块大石是两三米直径左右大小,其左右两边分便有两个凹槽,可以把手伸进去不止滑出来。纵是如此,看着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童如此抱着大石的举着,还是足够令人骇然。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停滞,哪怕是单纯的举石,也是有着他独特的呼吸与节奏。那看上去细小脆弱的身板,却已经能够看到点点肌肉的线条。 咚。 大石被扔在地上。 孩子心中算了算,差不多了。 然后便躺在地上,开始做着各种锻炼身体的动作。有手臂、腰腹、胸部、腿部……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令人有的目不暇给。 彷佛就像跟甚么东西争夺着时间…… 呼! 陡然,孩童停了下来,身体如同一只烧滚了的虾般通红。 他大字形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随着他的呼吸,身上的赤红也是渐渐的消散。 孩童看似辛苦,但脑海中仍然清晰。 是的,又能够支撑得更久了。 这是第一次能够支撑十分钟的时间。 当身上的赤红消散后,他便盘膝坐了起来,开始运功。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孩子坐在地上想着甚么幼稚的把戏。但他的体内却是缓缓的产生着变化。 点点看不见的力量被汇聚,然后随着他的呼吸被吸进体内。 九重天火功。 习自他的老师,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者的强大功法。曾几何时,就是因为这功法,令他受到诸方所压逼。在他来自的苍黄大陆,是一个拥有魔法、斗气两种不同力量的世界。 但是九重天火功,便是能够无视两种体系的功法。 从九重天火功修练的力量,能够同时运用于魔法或斗气。 在这个世界能够有甚么用处,他不知道。 但对他而言,修练其九重天火功及日常的身体锻炼,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是习惯,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习惯。 良久,他才睁开双眸。 只是他没有看到,那双无比稚嫩的眼眸深处,泛过一抹赤红之色。 ………… 「小焰!你在哪!」屋内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吃早饭了!」 「喔!」孩童应了一声,算了算时间。从身体锻炼的十分钟、恢复正常的五分钟及调息的时间,加起来总共大概用了三十分钟。对他而言,这是绝对不满意的。换了是以往,单是身体的锻炼便至少要进行过一、两个小时。 他急急的跑进屋子里,彷佛没有看案桌上的饭菜,便一股脑子的倒进嘴巴。 而坐在他对面,是一名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面色白晢,一双柳叶眼修长的却并不难看,反而带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笑起来就像两轮弯月。头上戴着一顶书生帽子直盖额头,露出一双剑眉及长长的黑发披散及腰。不单是面庞,哪怕是十指都是白晢而幼细,就像三步不出闰门的黄花闰女般。 「娘娘腔……」孩童看了男人一眼,一边狠狠的嘴嚼着口中的食物。对于这个今世的父亲,他还真是挑不出任何问题。 他的父亲名字是徐天。 虽然是父兼母职,但对于徐天的评价,除了完美之外也没有任何形容词。饿了会做饭,还保一天三餐每餐两三样菜肴;喝了会打水,家里喝的水也是他亲自从井里打来;衣服破了会补,这个说得不太准确。甚至现在自己身穿的衣服都是他一针一线的造出来。 至于生计,徐天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每天替村里的村民看病,也不多收,只够他们父子生活的费用就好,加上为人和善,很多人都喜欢这个医生。甚至他曾经偷看到,有几名美艳少妇在看过病后,悄悄的留下纸条给徐天,欲一度春宵。 唯一令他非常不满的,就是其长相。 第三章──变强 第三章──变强 真的太娘炮了! 怎么能这么娘炮? 对于他而言,长得俊美就等同娘炮! 最令他气愤的是,自己因为是徐天的孩子,其长相明显也偏向娘炮! 孩童停止了嘴嚼看向天花,回想着上一世自己那粗犷的外表,还有那个能照镜子的大光头!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大光头! 想到这里,孩童再次不满的看了徐天一眼,再狠狠的嘴嚼着自己的食物。 而徐天彷佛也习惯自己孩子的脾气,不以为然的笑瞇瞇看着他。就像所有母亲一样,看到自己孩子狼吞虎咽着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感到一种成功感:「小焰,今天该是时候学习了。」 「明天吧。」 被改作单字焰,跟徐天姓徐。 这辈子的名字便是徐焰。 令他有点亲切感的是仍然有那个焰。 徐天也是有点不满:「你都五岁了,这个明天你跟我说过一年多了吧。」 「真的,明天。」徐焰呼呼的喝下一口热汤,然后随手的抹了抹嘴巴。从饭桌上拿了几个大包塞进裤袋便跳下椅子:「我出去了!」 看到徐焰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徐天还喊了一声:「记得明天喔!」 「噢!」 只是徐焰却是把这个所谓的明天抛诸脑后。 ………… 徐焰跑出了村子,四周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人跟踪着他,他才悄悄的来到一个被大石堵住的山洞。他小心翼翼的在山洞外壁一个位置拍了一下,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那块大石自然的移动,让出其位置。当徐焰走进去后,其大石便回到原位。 山洞里走过一段路后,便豁然开朗。 里面赫然是一个偌大空间,或者说是,一个工作室。 一个个架子井然有序,却是摆放着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徐焰没有看得太多,直接的来到工作室的居中。那是一张长长的石案。 对于自己这个工作室,徐焰是不满的。 太简陋了。 只是碍于自己的年纪及那天生心弱的缺陷,这还真是现在能够建成的极致。单是这个所谓简陋的工作室,便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除了开辟地方、设置机关外,架子上的矿石也是他四处搜集,有的是村民不知从哪里获得的稀奇古怪的石头,徐天也笑笑的接过以当作诊金。而这些怪石头自然被徐焰以玩具为理由,堂堂正正的抢走了。 这段时间,徐焰没有强自制作。 除了一些机关及小玩意外,他没有真正的开始锻造。 他在研究。 研究这个世界里的矿石特质。 这并非他原本熟悉的世界,在那个名为苍黄大陆的世界,里面几乎绝大部份的矿石的特性他都了如指掌。但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便如同两眼摸黑,一切都需要从新开始。 只有了解各种矿石,才能更好的做出配方继而锻造。 当年教他锻造的师傅很是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过:「很多人以为锻造最关键的锻造的时候,但其实最重要的反而是锻造之前。就像厨师做菜,就算手艺再神乎其技,若是连盐跟糖都分不清楚的话,就别出来胡闹了。」 所以这个工作室只有这样的一张石案当作工作台,却并没有专用的铁砧及器具。 徐焰不断的测试着各种的矿石,偶然便在案上的纸张写着甚么,记录着该矿石的特性。 饿了,就从裤边的袋子中拿出大包吃。 时间彷佛对他失去意义。 他如饥如渴的学习着知识,直至入黑。 良久,他才从山洞走出来,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色。 徐焰那稚嫩的脸庞仰着看向天空,却带着一股不屈。 既然上天给了我多一次机会,那我就要珍惜。 既然活了,就活了。 这次,我不会再任意让人操控我的人生。 在曾经苍黄大陆,他是赫赫有名的大陆第一锻造师,哪怕世间最强大的高手也要向他求来一两把兵器。加上他热爱锻造,心无旁鹜,所以并没有对自身实力进行磨练。 所以在遇到生死危险时,他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白白的看着自己死去,看着关心自己的好友兄弟悲痛流泪。 这,对徐焰造成很大的打击。 所以他自能够行走后,便像跟时间竞赛。 他没有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令自己变强。 这个变强,并非所谓的实力变强,哪怕是知识上的增长同样也是变强的一种。 发怔了良久,徐焰才迈开步子,向着村里跑回去。 只是他没有留意到,远方树林之中,有着一道身影隐在林间,悄悄的注视着他。 ………… 「我回来啦!」 「回来了?来吃饭吧。」徐天温柔的声音传来,两父子相处五年,早已有了他们独有的默契。当徐焰回到家里,桌子上的饭菜也是刚好的做完放在饭桌上,其徐徐升起的轻烟显示着它的温度。 徐焰也没有多说,直接就狼吞虎咽起来。 徐天也是一边偶尔把饭菜夹到他的碗子里,一双柳叶眼笑瞇瞇的看着他。 「那个……」徐焰突然停住了吃饭,问道:「有甚么变强的方法?」 「啊?」徐天一怔,随即失笑:「傻孩子说甚么变强?你乖乖的,每天像这样多吃饭就是在变强了啦。」 徐焰虎头虎脑的脑袋摇晃,那光头晃得徐天也是一阵眼花撩乱:「我是说……嗯,就像是打架战斗的那种变强。」 「你可别给我装,我可是看到过那些浑身浴血的人也来找你求医。」 听到这个孩子对自己父亲的语气却像平辈说话般,徐天却没有任何不满,仍然笑瞇瞇的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因为我五岁了。」徐焰抹了抹嘴角的油,一本正经的道:「是学习的时候了。但并不是那些文皱皱的书本,而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徐天的笑容渐渐的收敛起来:「你去学那些打打杀杀的有何用?快意恩仇?你杀我全家,他日我杀你全家?还不如跟爸爸我学医术,将来你我父子皆是两代名医,一起行走天下、济世为怀岂不是一件妙事?」 徐焰看着徐天,那稚嫩的脸庞上,却有着如同火焰般的双眸:「若是没有自保能力,若有人要杀我全家,我岂不是无能为力?」 「对我而言,这是一种不让别人欺负我的手段。」 「人不欺我,我自不欺人。」 「仅此而已。」 第四章──修纹六宫 第四章──修纹六宫 徐天被徐焰的一番话说得怔住。 纵使他早已知道自己这个孩子远比一般同年的孩童成熟,但这样一番话掷地有声,令徐天也是不禁有点懵然。这还是我的孩子吗?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够说得出的话吗? 「你先让我想想。」 徐天放下碗筷,然后独自回到房间。 徐焰也不以为然,把饭菜的清理好后,便收拾好餐具抹好桌子便走到园子里。 这五年间,但凡有机会,他都不断的在试探着自己身体的极限。 因为其先天心弱,他无法维持激烈运动过久。 在经过多次的试探,现在他的极限,是每天两次的激烈运动。 早上一次。 现在入夜,又是一次。 他的想法很简单,便是哪怕再辛苦,也都不断的提升着自己的极限。就像对于一般人而言,跑上半小时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但对于长跑高手来说,跑半小时就等同平常人散步般,连热身都算不上。 两年前的徐焰,单是激烈运动便只能维持两分钟,若是不算激烈的运动,也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便会触动的心病。若非徐天医术精湛,最初的那几次试探已经能要了徐焰的命。 但经过那些试探后,徐焰拿掐好了次数及时间。次数就是每天只能早上或晚上各进行激烈运动一次,时间则是以两年前的两分钟变至现在的十分钟,但次数方面,徐焰却不敢再次试探。 又一次的如早上般的锻炼,把自己身体的体能燃烧怠尽,再感受着那心痛之苦的躺在地上。 当他回过气来,才一仆一爬的走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徐天却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透过窗缝看到自己的儿子在那般锻炼,风雨不改的练了足足两年。 到底在赶着些甚么? ………… 翌日,徐焰从沉睡中醒来。 感受着身体肌肉的酸痛,却反而感到欣喜。 那种酸痛,意味着他的肌肉在撕裂过后的成长,继而变得更加强大。当习惯了这种酸痛,就会直接的把这种感受化成「正在变得强大」的具体感受。 这令徐焰很是满意。 当他经过梳洗后正要走到园子里进行早上的练习时,却被徐天喊停了。 徐天看着徐焰,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我不会教。」 「啊?」徐焰一怔。 「你说的打打杀杀,当父亲的我不懂。所以我不会教,但我能教你其他的。」 「你,要当纹师吗?」 ………… 徐天与徐焰两父子坐在饭桌上,只是此刻的饭菜上,却是一张大大的纸张,而纸张上,却是一个人体的粗略图。 徐天缓缓的开口:「这是一个,纹的世界。」 说着,他指了指人体图的双手、双足、胸口及腹部。 「这六个位置,被称为六宫。」 「左手宫、右手宫、左足宫、右足宫、气宫与心宫。是为修纹六宫,也是代表着纹者的六个境界。每打通一宫,便是以数字为象征。这就代表,纹者的境界以六宫为巅峰。只是此刻的大陆上,却没有人听说过有六宫强者的出现。」 徐焰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练体制吗?这样倒比苍黄大陆简单易明得多。 徐天也没有理会徐焰,径自说下去:「修纹一道,如与天作对。因为是以纹入道,开发身体的极限。而这些极限,并非造物主想要。所以修纹者每每都是无比谨慎,只要出了丁点差错,都会导致覆灭之祸。」 「你说过你想要修练、想要变强。但因为你先天心弱,也就代表心宫被废。而心宫与气宫两者之间,必须突破其一才有可能修练下去。否则任何双手双足皆通的四宫纹者,也未必是一名突破了心宫或气宫的三宫或两宫纹者的对手。更别说因为先天心弱,你连激烈运动都进行不了,何谈战斗?」 徐焰没有说话。 他这才知道徐天为何要跟自己解释这个世界的修行体制。 他是想自己断了修行的心。 徐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纹者一道,是以身为纹,继而发挥出一种超越正常的力量。每想要突破一宫,除了要修练纹力于该位之外。当该宫的纹力足够后,另一种职业便应运而生──纹师。」 「当纹者该宫的纹力修到极致后,便需要纹师替其刻纹,化成力量。纹千变万化,简单的有铁臂纹,若是将铁臂纹刻在其双手宫,其双臂便如铁臂猿般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又有藤纹,若是将藤纹刻在其双手宫,其手便如藤蔓般软若无骨,具有伸长或化成藤刺之类。这当中的变化除了纹者的修练及使用之外,纹师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在这个纹者横行的江湖,纹师便等同令纹者成长的工具。每一名强大的纹师,无一不是各势力、世家奉为上宾。甚至纹师想的话,更能够收纹者为随从,以免费替随从刻纹为条件,得到纹者的追随。」 「这样,也是变强的一种方法。」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的思索着。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好的,我学。」 徐天没有欣喜,反而带着一丝落寞:「嗯。」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徐天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捧了一堆书。 难道真是因为是我们的孩子,所以都对纹道有着如斯执念? 咚! 一大迭书放在饭桌上,把苦思中的徐焰吓了一跳。只见放在案桌上的书已经把他的小脸遮住,这些书是从哪里来的? 「把这些书都读了及背了,我会来考你。合格了,我才教你纹道。」 徐焰随手拿了一本翻了翻,再看看其封面的书名:红河游记。 他再找了另一本书:论天下之局势。 范旭自传、南北成见之起源、红河还是母亲河…… 徐焰叫了起来:「这里没有任何一本与纹有相关!」 灶旁传来徐天的声音:「我甚么时候说过跟纹有相关,反正读不读随你。你若是不读,我不用教你纹道更是乐见其成。」 徐焰看着徐天那瘦削如书生般的背影,再次恨得牙痒痒的骂了句娘娘腔,便埋头在书卷中。 这一读,便是一年。 第五章──读书观纹 第五章──读书观纹 徐焰是个天才,这是无容置疑。 若非如此,他不会在上世成为大陆第一锻造师。 除了对其锻造的天份之外,他的观察力、记性都是一等一的。他并非天才至过目不忘,若是准确而言,他是一个努力的天才。对于他感兴趣或者下了决心的事情,他都会把世间所有事情都摒弃,全副心神投放进去。 这一年来,徐焰为了征服「书」这个大怪物,他已经足足一年没有去过那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唯一令他没有忘记的,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便是那锻炼身体的练习。经过这一年不间断的练习,也成功的把其激烈运动的时间延长了两分钟。 这一天,徐焰把一本【全清宫建筑师──韦尔传】看毕,便露出惘然之呢? 他仔细的看了看周遭。 整个屋子以饭桌为中心,几乎尽是书籍。 地面都是书,甚至能够看到一些鞋印。这些鞋印有大有小,大的是徐天,小的自然是徐焰自己。徐焰每每看毕一本书,便随意的把书扔在地上如垃圾般扔弃。而未读的书,却仍然在饭桌。 徐天每天都彷佛变魔法般变出一堆书放在饭桌上让他读,就像一份永远做不完的功课。 但徐焰的耐性自然远非常人,这样枯燥泛味的事,他却整整坚持了一年。 这一年间,除了锻炼身体、吃饭睡觉之外,便只有读书。 而当他发现饭桌上再没有新的书,却令他顿时像失去目标般惘然。 他不信邪,从脚边随意的拿出一本又一本书。 【是真是幻】?这是一本说着南方一个禁地名幻界天域游记,看过了。 【红河尽头探记】?是北方红河尽头那个阴森之地的探记,也看过了。 哦。这是在说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无数年前,天地还没有纹的存在,是一名天神降临,将纹之一道传给世人……也看过了。 真的都看完了? 「不用找了,都看完了。」徐天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徐天坐在了徐焰的对面。他的手中拿着一迭纸:「这是最后的一本。」 「这天晚上,把它尽数记在脑海中,然后烧了它。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它的存在。」 「明天早上收拾一下东西,你有地方要去。」 把那迭纸放在桌上,徐天便转身离开。 这一年间,徐天不断的观察着徐焰。一开始,徐天也是对徐焰感到疑惑。不是徐焰看得有多快,而是徐焰看的时间太长。这完全不像一名对书感到厌恶的孩子的反应。甚至令徐天生出「这小子是不是在应酬自己」,所以徐天在开始的两个月内,都会抽出徐焰看过的书,然后出问题考他。 当问了足足两个月却没有任何一道题答错后,徐天便再没有考他。 这一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对月长叹,又是担忧又是自豪的道:真不愧是我们的儿子啊…… 担忧是担忧自己儿子的将来;自豪的是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是比起自己妻子还要天才的存在。 ………… 徐焰好奇的把手探向身前的那迭纸,一如他这一年伸手探向那一卷卷或一本本的书。 当他的目光看向第一张图纸后,眼晴便再也移不开。 入目而来的是一个花纹。 其纸上墨迹未干,显然是有些才刚画上不久。 冷雪纹。 在其图纸上的顶端,写着这个纹的名字。 金角纹、升天纹、螺旋纹、风助火纹…… 徐焰如饥如渴,不断的看着眼前的图纸。他很聪明,没有强自的去理解。这是因为他看到第三张的风助火纹时,脑袋便已是一阵昏眩。所以他现在采取的方法,正是像他阅万书的方法──硬背。 他没有去理解、去体悟、去细味当中的变化,而是像背书般的,硬生生的把眼前一个又一个的纹记在脑海中。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晚的时间。他两世为人,最大的好处除了是拥有上世的记忆及经验外,便是精神的强大。虽然肉体是经过投胎转世,但其以灵魂为本的精神却没有因而变弱,像是以上世为基本的重迭上去。 曾经作为第一锻造师,徐焰也是需要在武器上铭刻法阵,所以对于法阵这种类似纹的存在并不陌生,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昏眩的情况。但是只是看到第三张的纹,他便开始了昏眩。 在死记硬背的途中,徐焰隐隐感觉到,他手中的图纸非同小可。 他最是清楚,就像锻造师对兵器的图纸及设想一样,都是每一个锻造师的无价之宝。真正能够广为流传的,大多都是普及而不够强大的兵器图纸。而那些真正的神兵利器的制作图,都不会被人发现,每每都是被一些大势力收在宝库,紧紧的藏着掖着。 也许眼前的图纸,便是一个宝库。 墨迹未干…… 也就代表,这些图纸都是徐天所画? 徐天……自己的父亲,到底是甚么人? ………… 翌日,徐焰张开眼睛,却发现天色仍黑。 「起来了?」仍然是来自灶边的声音。 徐天捧着一碗热汤:「先喝了再说。」 徐焰应了一声,爬了起来便喝。一口热汤下肚,是自己最爱的鱼汤。他只感身子暖洋洋的好不舒服,甚至也禁不住的舒喊出声:「啊,得救了。我睡了多久?怎么天色仍黑?」 「你昏了一天一夜了。」 「啊?」徐焰一口把汤喷出来:「一天一夜?」 徐天皱了皱眉头,心疼的看着那被溅到地上的汤液:「别浪费。」 徐焰却是没有理会,四处看了看:「图纸呢?那些图纸呢?」又是徐天一句不咸不淡的传来:「都烧了呗。」 呗? 还呗? 看到徐天一副对那些珍贵图纸不心疼,但一些普通汤液却是肉疼无比的模样,差点没恨得抓起徐天的衣领:「我还没有看完呢!」 「你看到哪一张,哪一张便是你现在能接受的极限。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你能远到那么远。剩下的就之后再看吧,反正都在我脑海里。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画出来。所以你最好从今天开始对我客气点。」徐天悠悠的道,他现在也是开始学会怎么跟眼前这个鬼灵精相处。 一副慈父的样子是没有用,这家伙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没看到说了两年的学习他都嗤之以鼻,但听到以纹师为代价后便足足看了一整年书? 对此,徐天都是感到无言,怎么自己会生出这样的一个怪孩子? 第六章──未来的六年 第六章──未来的六年 当听到徐天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徐焰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乖乖的坐下来喝着鱼汤。 徐天当下表情不变,心里却是暗地大爽,这小子终于还是屈服了吧! 想着,徐天悠然出神。上一次如此有成功感,大概就是令红娘爱上我了吧。 「记得明天收拾东西。我们已经担搁了一天。」 徐焰忍不住问道:「到底是去哪?」 徐天笑吟吟的道:「你不是说想学纹道?我不会教你,那你就只好自己去学了。」 「明天,我们进城。」 ………… 大陆分南北双方。 以血腥战线为界,彷佛把整遍大陆一分为二。 南方因为气侯宜人舒适,是富饶之地,所以很多居住在南方的贵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演变成帝国制。 因此,南方的大城市很多。 而在南方至南处,有着一个大城──至南城。 此城为南方尽头的最后一个大城市,因而被称为至南城。 周遭的村庄、小城市也以至南城为核心交易市场,买卖、拍卖,各种交易,令至南城无比繁荣。而且因为在南方的再向南下,有着数个险地,也吸引了不少纹者、纹师到该地冒险。 因此哪怕放在整个南方,至南城是一个很热闹及繁荣的城市之一。 ………… 徐焰紧跟着徐天,哪怕两世为人,徐焰也是充满着好奇的四处张望。毕竟是两个世界,其各种的建筑风格、衣着方式、生活习惯自然是大相径庭。 「跟紧了,不然被人抓了去卖。」徐天用一贯父母吓唬孩子的说话跟徐焰说,却迎来徐焰啧的一声。 至南城相当繁荣,在大路行走之间无数的叫卖声、吵杂声打成一片。他们现在走着的这条街是至南城的主道──至南大道。但这里并非徐天的终点,徐天带着徐焰,几个拐弯便走进了一条小道。 只是这条小道却同样喧闹繁华,但行走间尽是或孩童或少年,一个个穿着制服背着书包,面上带着阳光的笑脸。 这里虽然不是至南城的主道,但却同样是一个极重要的街道──向学道。 道名向学,向学之道。 向学道,正是至南城的各所学院所在地。 徐焰一眼看过去,两边林立尽是各所学院。目测至少数十所,看得他花多眼乱。徐天一边走着,一边和熙的笑着:「这里是至南城的向学道,有着三十六间学院。其实每间学院教的都是大同小异,而且学院是几乎每一名六岁开始的孩童都应该就读的。」 「这是纹的世界,六岁是检测是否拥有修纹的天赋。若是到了十二岁还没有任何习纹的天赋的话,那孩子就彻底断了这念想,当回平常人。当然,这个世界仍然是平常人占大多数的地方。」 「只是这里是纹者横行的世界,就算没有习纹的天赋,也必需知道纹是怎么一回事,以免将来得罪纹者或纹师,带来灭顶之灾。」 徐天笑瞇瞇的道:「而你,将会开始在至南城度过六年的学习时光。」 「六年?」徐焰愣在原地,从向学道看过去。 无数孩童欢乐的跑着,有的少年青涩的追逐着,有的拿着书本认真细味…… 这是一个…… 幼稚的屁孩横行的世界。 要自己在这里生活六年? 徐焰猛地拉住徐天的衣角,很认真的道:「我仔细的想过了,那些打打杀杀的还是不适合我。我突然对医术很有兴趣,我们回家学医吧。」徐天忍俊不禁,那双柳叶眼笑得弯了起来,令周遭的少妇及女学生看得美眸发亮,惊呼连连。 「这可不行喔。对于南方人而言,这六年是必需的。正如我刚才所言,哪怕没有习纹天赋,也是需要对纹有了解。这是一个以纹为主导的世界。」 「无数职业、生产,都是以纹为本。」 「像纹者因为纹所需要的材料而猎杀纹兽,专业的兽户会知道哪些部位才是最珍贵、最适合入纹;像是采集奇珍异草,也要知道哪种才适合入纹;像当个厨师,也需要制作纹食才是最受人追捧的厨师;哪怕是当一个车夫马夫,也要知道哪些地方是禁地不能进不能去。」 「换句话说,纹是主宰了这个世界的主流。认知是必需的。」 徐天拍了拍徐焰的小肩膀,微笑的道:「最重要的是,你父亲我学费都付了,你敢不去上学,我就打断你的腿。」当笑瞇瞇的徐天说着如此恐怖的说话,却是令徐焰感到发自心底的冰寒一片。 ………… 「那就拜托老师了。」徐天很是热情的握着身前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身形高大,至少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哪怕徐天如此高大足有一米八左右,却还是跟眼前的中年男子差了一截。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双手紧紧的缠着黑布,除了十指之外却是看不到其他皮肤。 「徐先生太客气了。虽然是晚了一天,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住的话,住在学院里的宿舍就好了?」 徐天仍然不断的握着这中年男子的手,很是友善的道:「是是,住宿舍这好了。这孩子硬骨头,住哪里都可以。真的没有位置就扔他去柴房也可以。」 身后的徐焰看得目瞪口呆,这徐天怎么这几天脱胎换骨了? 以往可是一副慈父的样子啊! 「但是,当休课休假的时候,孩子还是回家的。」徐天宠溺的看向徐焰,摸了摸徐焰的那颗闪亮闪亮的光头:「这孩子就是太孝顺,刚才还跟我说对学医有兴趣,想要跟我一起行医。既然孩子有兴趣,当父亲的自然需倾囊相授。」 徐焰已经呆滞了。 怎么他觉得自己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那中年男子闻言,那双粗眉一皱:「纹道博大精深,哪怕研习一辈子也时间不够……这样修习多门,会否不妥?」他这样说是纯粹从善意出发,样样学一点最后很可能只会样样都不精通。 徐天呵呵一笑:「这个我可不担心。我这孩子可是一个天才喔,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粗眉中年男人强笑几声,并没有放在心里。这种父母对于孩子盲目的宠爱及自豪,他当老师多年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么,孩子就跟我进去吧。」 徐天蹲了下来,那双如月牙儿般的双眸看着徐焰:「记得好好学习喔。」 徐焰嘴巴微张,呆滞的看着他。 在那粗眉男子眼中,只是一个孩子舍不得自己的父亲,他伸出手拉住徐焰的小手:「来,去班房了。」 徐天笑瞇瞇的挥着手送别徐焰。 第七章──少爷生活的终结 第七章──少爷生活的终结 徐焰嘴巴微张,双眸死寂,像个智障般背着大大的背包。 背包里有日常用品及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的银两。 只是他这副模样站在班房里,却是说不出的别扭。一些同学更已经笑出声了:「哪里来的乡巴佬。」 「哈哈哈,他的样子蠢毙了。」 粗眉男子如同毛虫般的眉再次一皱,声音如同肃杀的秋风:「都给我闭嘴。」 这名男子显然很有压慑力,在他低喝一声后,那些吵吵闹闹的孩子都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再次看了看徐焰,只见徐焰仍然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也是不禁头疼起来:「你们先自修,我很快回来。」 然后,他便拉着徐焰再次走了出去。 徐焰如行尸走肉的被粗眉男子拉着。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大约有三层高的建筑,只是呈井字的设计,令它能够容纳很多户。 他明显很熟悉这里:「这里是学院宿舍,只要愿意的话,不论学生还是老师都是住在这里。」他拉着徐焰走着,一边看着门牌:「丁字十九号房,这里便是你的房间了。房租之类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在学费里是包了的。我知道对你而言初次离开家里,难免会有点紧张。」 「所以你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再上课吧。」 「我叫左成哲,是你的班导师。有甚么问题,可以到教师室里找我。好好整理一下,我希望明天能够看到你出现在班房里。」 左成哲拍了拍徐焰的头,然后把一根钥匙塞到他的小手里转身就走。 ………… 徐焰木然的用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 才刚打开门缝,一阵臭气从中如恶鬼出门。 灰尘,恶臭。 甚至他看到有几头老鼠慌不择路的从门缝逃窜而出。 入目看去,是一间只有十米直径左右的正方形房间。 房间里有两张床,已经占了房间的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一张木桌,两张木椅。 只是这些东西上面,现在尽是老鼠肆虐过后的咬痕、排泄物及灰尘。 徐焰背上的背包不知何时颓然倒地,他木然的看着眼前境象,再联想起自己六年都要与那些屁孩打混…… ………… 徐天笑吟吟的站在学院门外,看着那门楣上的牌子──乘云学院。 乘云吗?是一个好名字。 最重要的是……学费足够便宜。 徐天乐呵呵的转身离开,一边计算着把这家伙扔进学院后,可以节省多少钱。一边轻松的走着,想起若是让红娘知道自己这样卖了个孩子……徐天的身形突然僵住,但却马上的摇了摇头,抹了抹额角的汗水。 是该让这孩子吃苦头,才知道有爸的孩子像个宝! ………… 徐焰已经深切体会到了。 徐焰两世为人,自然不会连生活自理也不懂。但只因为徐天那六年间照顾太过周到。寒暄问暖,冷了自然会有大衣、热了会有冰棍、饿了会有饭、甚至有几次累倒在园子里在醒来后也被抱回床上。 这种周到就像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当换回自己一个生活的日子后,徐焰感觉难受极了。 他打开了只有数米大小的小窗户,让浊气流出。然后用一块布绑住自己的鼻子,开始了打扫。 他打了一桶水,不断的洗刷着地面。 虽然不明白为何要有两张床,但毕竟是自己的房间啊! 所以徐焰还是把两张床的都打理好。 把旧的床铺都扔掉然后再去拎取新的。 这样一搞便是大半天时间的过去。 当他再次站在门外,房间已经变得陡然不同。虽然仍然是那么细小狭窄,但至少干净多了。 徐焰抹了抹汗,还好自己这些年没有停止锻炼,否则单是这些活动已经足以触发自己的心病。 就如之前所言,经过极度激烈的身体锻炼后,现在这种活对徐焰而言已经连运动都算不上,甚至连汗也没有出。因为他的肺活功能已经被练得极强,若非真正的激烈运动──例如战斗,否则都不会触发他的心病。 左成哲来到了徐焰的房门,正好看到徐焰已经打理好的房间。他有点诧异,本来还以为这小子是娇生惯养的小孩,没想到竟然独自一人打理好房间。要知道可是绝大部份的学生,都是让父母或下人去打理好的。 看来,是来了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悄然的离去,没有引起徐焰的注意。 ………… 徐焰揣着银两来到了学院的饭堂。 因为他每天都需要身体的锻炼,所以食量很大。 所消耗的能量需要马上补充,才能更快的增强身体。 他随意的点了个餐。 青菜炒牛肉、一小碟烧肉。 普普通通,两个菜一碗白饭一杯热茶,盛惠二两银。 徐焰算了算袋中的银两,有点无言。 每周上课五天。 每天两顿饭,一顿饭二两银,这已经是不计算早饭了。 而在钱袋里的银两,是刚好的二十两银。 徐焰恨得牙痒痒,知道这是徐天算准了自己必然要每个周末便回家才拿到新一周的银两。而当回去……就意味着要学医。 他有点难以想象。 那个六年来都是温和慈父形象的徐天,突然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阴险奸狡的恶魔!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徐焰可不知道,他那读书一年对徐天有多大打击。 徐天可是每天照顾周到,也不强逼的以苦口婆心方式游说了两年要徐焰读书,却每天都被徐焰忽悠逃去。 但当开始利诱,却是立竿见影! 这还不令徐天对徐焰的「应对」方法马上大变? ………… 徐焰夹了一口牛肉放在口里,马上面色大变,差点没把口中的东西都吐出来! 这甚么玩意? 这是人吃的? 他狐疑的看了看饭堂的周遭,只见有的学生跟自己吃着同样的东西,却是津津有味的吃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信邪,夹了一块烧肉放进口里,结果仍然难吃的想吐出来。 但想起这是二两银买回来,徐焰只好掐着鼻子吃完。 当回到宿舍后,他已经甚么都不想干,就连学习、身体锻炼都不想进行。今天对他而言太大打击,他要静静。 ………… 翌日。 阳光照射下来,温暖无比。 至南城随着阳光的晒落,也是再次响起了喧闹声。 就像一头巨兽被唤醒。 徐焰如行尸走肉般打听着一年班的班房在哪。 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也睡得不好。 因为床太不舒服了。 他骇然发现,自己这六年太过安逸,竟然变了上一辈子自己最讨厌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他下了决心不能再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了,只是……毕竟还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徐焰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八章──霸凌 第八章──霸凌 因此,一个顶着光头与一双大大的黑眼圈的六岁孩子,就这样走向一年班班房。 当他把班房门打开后,里面的学生都静了片刻。 原因无他,他的那颗光头太过显眼。 他的光头并非是短发的那种,而是真正的连一根毛发都看不到的那种。这可是徐焰每天都仔细的修理的原因。 徐焰对光头有着情意结。 当年他初习锻造,在锻造台上一时控制不住火焰,头发被烧焦了一大半。他一怒之下便把自己的头发剃过清光,这个光头便跟了他一辈子,甚至来到这个世界也继续光头。 徐焰对于一群只有六岁屁孩的注视自然不会感到紧张。 他的目光到处张望,发现在角落有着两张空椅。 他走了过后,随意的拉开便坐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他的这副模样太过随意,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却显得过于嚣张。 在他坐下不久,有着三个孩子向他走过来。 居中的人身穿花纹长袍,显然非平凡的衣布。 那人下巴微仰,有点俯视的看向徐焰:「你小子,叫甚么名字。」 徐焰木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掉过头看向窗外。 啊……自己到底要在这里到甚么时候。 我堂堂火……我堂堂徐焰,竟然被霸凌了? 天啊…… 如果是恶梦的话,快点让我醒来。 ………… 左成哲从宿舍走出来。 他是老师,自然是住在甲字号。 除了老师之外,只有一些极其杰出的学生才有资格住在甲字号。只是整个乘云学院中,有资格住在甲院的学生也不超过五人,那五人都是学院中倾力指导的对象。 走向班房的途中,一名女性走来微笑:「左老师,要上课了吗。」 左成哲有礼貌的还礼:「花老师。」 被称为花老师的女性笑着道:「这可是左老师第一次担任班导师,一切还顺利吗?」 左成哲与她并肩走着,平静的道:「还不知道,要观察观察。」 「也许,来了个有趣的家伙。」 二人并肩走着,经过二年班的班房,左成哲便道:「花老师妳到了,再见。」微微点头后,转身便走。花妍看着他雄伟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啊……」 左成哲径自来到一年班班房,发现房门没有关上。 他看向班房里,只见有三名学生围在角落不知道干吗。 看到居中的那人,左成哲便有点头疼。 那人是陈家的人。 陈家,是至南城的一个小家族。陈家以擅长锻造,成就了一条陈家的生产线。在至南城的兵街,打下了一片江山。就算是放在整个至南城,也是有着他们的话语权。原因无他,纹兵对于纹者的实力增强很是关键。 一名纹者拥有一件适合的纹兵,其实力最夸张的可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一些三纹的强者,也会找陈家帮忙锻造纹兵。 而那人,便是当代陈家家主的最小的儿子──陈傲天。 陈家是从六年前成功打造一名三纹纹者三阶的纹兵而闻名至南城,也是从六年前开始,陈家一步一步的走着,直至现在在整个至南城的兵街也是说一不二的巨大的存在。 而陈傲天,便是从那年诞生。 一些拍马屁的人,笑称是陈傲天带来的运气,是陈家的福星。 但这种说法,还真令一部份陈家的人相信了。所以陈傲天在小时候,可以说是一个小霸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身后的两名跟班,听到陈家的名头后也是马上跟随了他。 乘云学院在至南城并非甚么一流的的学院,很多送来这里学习的父母,只是为让自己的儿子将来更容易混口饭吃。而现在能够靠上陈家这棵大树,自然是乐见其成。 所以当陈傲天看到徐焰竟然无视他,他顿时怒了。 如果徐焰是站起来跟他对骂,他反而会感到有趣。 但徐焰却似是对着空气般,径自望向窗外。 这种无视比任何的侮辱,还要令陈傲天暴怒。 「你算是甚么东西!竟敢无视我!?」陈傲天一巴掌便扇向徐焰! 啪! 徐焰不知何时已经扭过头来,一只手掐住了陈傲天那正欲扇向自己的手掌,用那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很认真的道:「我没打算惹事,但也不想有人惹到我。」 「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陈傲天只感他的手像被一只铁夹夹住,而且不断的收缩着! 感到痛楚,还是六岁的孩子哪里能够受得了?马上便哭了起来! 「够了。」左成哲这时出现,而徐焰也是无所谓的松开了手,再次看向窗外。如获大赦的陈傲天马上哭着的告状:「左老师!这小子打人!」 「够了!」左成哲再一次道,只是这次却是加重了语气:「我刚才便看到了。是你要打人在先的,我不想追究,但你也别再挑战我底线。」 陈傲天抹了抹泪水走到座位坐下,听着父亲的告诫,他可不敢惹这位左老师不高兴,便愤愤的坐下,只是还狠瞪了徐焰一眼。但他这番动作注定是落空了,哪怕是左成哲来到,徐焰也是丝毫不给面子,像空气般看向窗外,彷佛有着甚么有趣的东西般目不斜视。 左成哲也是有点惊讶的看了徐焰一眼。 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虽然十岁才能够修练纹力。但陈家这种家族,对于子弟辈的调养及训练很早便开始了,陈傲天因为家族及从小吃纹食的原因,其力量、速度会比同年的更加强。也因此当十岁后,他们修练纹力的速度也会比同年的更快。 但他分明看到刚才徐焰那出手的速度,比起陈傲天快上数倍。 而且当徐焰发力扣住陈傲左手的虎门时,那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这种肌肉线条却是出现在一名六岁的孩子身上,令他还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 「好了,虽然昨天介绍过一次。但因为我们有了迟入学的同学,所以我再重新介绍一次。」 「我叫左成哲,你们可以直接喊我左老师。我是你们的班导师,同时也是你们课堂的老师。」 第九章──纹分两路 第九章──纹分两路 「相信你们也从家长口中略略得知,基础学院的存在意义。」 「这里,是纹的世界。」 「是纹的世界,便需要遵循纹的法则去走。这里没有人教你数学、语文、历史等等知识,你需要知道的,便是基础纹学。当你有资格去修纹,才有资格去高学院,甚至各大势力、门派去学习。」 「所以在这之前,你们只需要一件事──修纹。在十岁时开始修练纹力,并争取在十二岁之前,成功修至一宫境。这样,你们才有资格加入门派或势力,继续去学习纹道。」 听到左成哲的说话,下面的六岁孩子面上都露出兴奋之色,彷佛他们已经看到被各大势力及学院招募的未来。而徐焰面上却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个世界,修者比起自己曾经待过的世界更加有规则化。 而且也因此分成了两个阶层。 修纹者,或者是平常人。 而平常人,注定是要给纹者效力。 也就是说,普通人……在这个世界没有地位。 这种弱肉强食的感觉,他们一个个却是习以为常。难道只有自己一个感到,这是不对的吗? ………… 「好了,我们马上开始我们的第一堂课。」 左成哲拿着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纹」字。 然后他从纹字下方,斜斜的向左右各画了一条线。 他转身,看向所有学生:「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纹之一道的修练,分为两种甚么的路线。」 「我知道!」陈傲天站了起来,手举得高高的。 徐焰有点不堪入目的感觉……果然是屁孩……很典型的……嗯…… 左成哲咳了一声:「陈傲天,坐下。要你答的话,自然让你答。」只是他环顾四周,却发现真的只有陈傲天一名学生举手,最后只能道:「陈傲天,你来答。」 「纹者及纹师!」 「对。」左成哲点了点头,便向黑板上的那两条在线,各自写上纹者与纹师。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两者之间的分别?」 一只手刷的一声举起来。 又是陈傲天。 左成哲无奈。 乘云学院毕竟不是甚么一流的学院,来这里就读的很多都是平平无奇的学生,极其量只感算是有点知识的或只会识字的。但对于纹道,绝大部份都是两眼一摸黑的。 「陈傲天,你答。」 「纹者以身入纹,纹师纹力为纹。」 左成哲点了点头:「这是很标准的书本答法。」 「但是,这对于一众不太认识纹道的同学而言,还是不够清晰,所以便让我来解释一下。」 「是的老师。」陈傲天坐下来,带着骄傲的看了看周遭的学生,彷佛在说着「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只是看着黑板,压根儿没有看向他。 ………… 「纹者,是以身化纹。简单来说,便是透过所谓的六宫。分别是左手宫、右手宫、左足宫、右足宫、气宫与心宫,这六宫去修习并储存纹力。当纹力到达极限后,由纹师刻纹,化成力量。」 「而纹师,却简单得多。纹师只修纹力,虽然在身体刻纹但只是为了踏入一宫境,甚至入的纹大多都会选择能够增幅纹力。 「他们单纯的修练纹力,以纹力外放,在体外构筑纹并化成力量。而纹师的入门条件极为严苛,特别是需求气宫。因为气宫,是能够储蓄纹力量最多的一宫。」 「而最重要的是,纹师是负责刻纹。」 「纹者与纹师之间,就像相伴相依的关系。没有了纹师,纹者就算修练纹力也只能比平常人强大,但不能像现在的纹者般透过纹而获得各种神奇力量;而相反,纹师没有了纹者,因为构筑成纹的速度太慢,哪怕是平常人在偷袭之下,也有可能暗杀成功。」 「如果说,纹者是百中求一、千中求一的存在。那么纹师便是万中求一。因为要成为纹师的条件除了有修习纹力的天赋之外,还需要拥有强大的精神才有可能成功。」 「这,就是纹的世界中,主流的两个流派。而这两个流派,便是你们之后六年要追求的目标。要不成为纹者,要不成为纹师。或者,你们就注定只能当一个平凡人,过着平凡的生活。」 左成哲环视下方一眼:「明白了吗?」 「明白!」 ………… 徐焰缓步的走向学院饭堂,耳边彷佛回响着左成哲的声音。 这还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要不成功,否则就庸碌一生。 纹吗? 看来还真是一个有趣的玩意。 如果以他上一辈子的认知,纹师就是魔法师,而纹者便是武者,只是两者之间的关系却是更加密不可分。 对于魔法,他曾经有想过修练。但在这个世界中,苍黄大陆的那些魔法咒语通通失效,也许是因为是两个世界、两种语言。而且本来的魔法咒语用的也是一种古语。 所以徐焰也只能乖乖的跟着这个世界的路去走。 想要拥有自保能力,不像上世被屠杀而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也只能成为纹师或纹者。 他来到了饭堂,看向餐单。 可笑的是饭堂也把餐分成三等。 三等餐,便是徐焰昨天吃的二两银的餐。 二等餐,十两银。 一等餐,二十两银。 徐焰无语的看着眼前的餐单,如果以自己现在的零花钱,一个一等餐,便足以把自己整周的饭钱都吃光了。最后他只能屈服的点了一个三等餐,味同嚼蜡般吃完,然后再次回到班房。 下午的课是身体锻炼课。 一群六岁的孩童如同一只只小鸭般站在学院的广场,可能的是徐焰自己也是小鸭的一份子。这里是专门上身体修练的场所,六班也是在这里上课的。 相比之下,左成哲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身体那贲起的肌肉清晰可见。只是令人诧异的是,哪怕是穿着背心,他的一双前臂也是仍然绑着一条漆黑的布带,把整个前臂的环绕并直到手掌,只露出后半臂及十根手指。 学生都是六岁的孩子,自然有着无穷的好奇心:「老师!为甚么你的手都绑着布带!」 第十章──福利 第十章──福利 左成哲木无表情的道:「在纹者的世界,让人看到自己身上是甚么纹,就等同让人知道你有甚么样的招数及能力。若是被敌人看到,更加可能会因此而作出针对的手段。所以大部份的纹者也都会像我这样,把纹都遮盖住,不让人轻易看到其纹。」 有的学生听到后更是激动的道:「老师你是纹者?是甚么实力的纹者!?」 左成哲也不隐瞒:「我是两宫的纹者。」他举了举自己的双手:「我突破的,便是左手宫与右手宫。」 听到老师竟然是两宫的纹者,那些学生顿时兴奋起来。 要知道至南城虽然是大城,但纹者也非如猪狗般随处可见。据知在至南城中,能够见到的最强纹者也只有三宫境界。而得知老师是两宫强者,岂不每个都激动异常? 而唯一没有太大意外的,就只有徐焰和陈傲天了。事实上,陈傲天便是毫着左成哲而来的。当得知左成哲是两宫纹者后,陈家家主马上便决定了让陈傲天进乘云学院跟着他学习。毕竟拥有两纹强者的学院也不多,而且左成哲是罕见的实战型的纹者,陈家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徐焰……两世为人,这等小事还不至于令他吃惊。 「好了,别说岔了。今天是你们第一次的身体锻炼课。」 左成哲抱着双手,从一群小鸭……从一群一年班的学生面前走着:「身体,对于纹者相当重要。如果是纹者,因为要以身化纹并修练纹力,对身体的要求相当高。简单来说,你们的身体便是一个罐,一个储蓄纹力的罐。你们的身体越发强大,其罐的容量也会发生变化。可能会变成一个湖、一个海、甚至一个世界。」 「所以纹者对身体的锻炼,是永无至境的。」 「除非你是纹师。」 「纹师因为主要是以气宫储存纹力,对身体的修练反而没有那么严苛。纹师要学习的知识更多,没有那么多时间分配去锻炼身体。」 「好了,关于纹师介绍的课,是明天才开始。所以今天先看看你们的身体能力。」 「全部开始,围着广场跑,跑到力竭便可以坐下了。」 「今天是第一天的课,我没有打算太过严格,只是想藉此看看你们的体能极限。」 听到左成哲的说话,一个个孩子面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毕竟他们还是六岁的孩子,听到不用太辛苦自然都是喜形于色。 「不过……」左成哲的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哪一个维持得最久、跑的圈数最多的,就是一年班的班长。」 「要知道,这可是一班之长喔。」很难想象,粗眉大眼国字脸,一副正气的左成哲,竟然露出一种狡猾的表情是那么的夸张。 「老师。」 一只手举了起来,左成哲下意识看过之际心想:不会又是陈傲天吧。 令他意外的,竟然是顶着大光头的徐焰。 「徐焰?怎么了。」 陈傲天这时才知道徐焰的名字,一边狠狠的暗自读了几遍他的名字,彷佛要把他的名字印在脑海中。 「老师,我想问班长有甚么权利……或者说有甚么好处。」 ………… 左成哲一愣。 这是甚么的问题啊? 「班长,代表着整个班级。这当中代表着尊贵、责任!」陈傲天抢着答道,一边不屑的看着徐焰:「我看你这种乡巴佬不太明白吧。」 徐焰看都没有看向陈傲天,差点没把他气得暴走:「老师,班长是有甚么好处吗?」 「嗯……」左成哲摸了摸带着胡渣的下巴,苦苦思索。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学生这样问! 这个年龄的学生,谁不是为成为班长、抢威风而不释一切啊?竟然有一个学生在问有甚么好处!? 「嗯……如果充其量说好处的话,大概是能够在饭堂里免费吃饭吧。」说出口,左成哲都感到有点羞愧。这算是甚么好处啊? 没想到听到能够免费吃饭,徐焰的双眸便露出了精光:「免费吃饭?懂了。谢谢老师,我没有问题了。」 「嗯,好。」左成哲遮掩着面上的尴尬:「那就开始吧。」 ………… 随昔他的一声令下,所有六岁鸭子……六岁孩童都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当中最突出的,莫过于又是陈傲天与徐焰。 在左成哲一声令下,陈傲天如箭般射出,只是在瞬间便与大部份的学生抛开距离。而与其相反,徐焰却是落在最后,只是用着一个缓步跑的速度。 一个跑在最前,一个跑在最后,而绝大部份的学生便在二人中间。 一个圈、两个圈。 陈傲天跑到第三个圈的时候,徐焰还在跑着第二个圈。陈傲天经过徐焰时,还抛以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再次抛离他。徐焰却丝毫没有理会他,自己跑着自己的。 左成哲一直在外冷眼旁观,只是他大部份的注意力都落在徐焰身上。 这个孩子实在太古怪了。 看起来他的体能不会那么弱啊。毕竟那些肌肉的线条不会是看错的,难道他只练习身体并没有锻炼体能? 加上那根本不像六岁的眼神、势利而直接的问题。一切,都令左成哲无法不注意着他。 至于陈傲天,从小便进食着各种纹食的陈家少爷,有这种表现令他毫不意外。 当陈傲天跑到第八个圈的时候,速度已经开始慢了起来。而那些大部份还只是跑到第四、五个圈的学生已经气喘嘘嘘,更有些不支倒地了。他们毕竟还只有六岁,能够跑到四、五个圈已经是因为左成哲那个班长的引诱之下的超水平发挥。 当陈傲天跑到第九个圈,整个广场便只有两名学生还在跑着──徐焰与陈傲天。只是徐焰在这时还只是跑到第四个圈。 陈傲天又一次超越了徐焰,跑到第十一个圈,已经开始有点力尽的感觉。但看到徐焰还在跑着,他咬了咬牙,强硬的顶着双腿的疲惫,继续颤抖着的跑完第十二个圈便不支倒地。 这时,徐焰才刚跑完第六个圈。 那些到场边休息的学生与左成哲一同看着缓慢跑着的徐焰。 「老师,虽然徐焰坚持的比较久,但圈数才是重点吧。」 说话的,自然不意外的也是陈傲天。 左成哲点了点头:「这个自然。若是他的圈数并没有超越你,班长仍然会是你。」陈傲天哼了哼,看向外面那如同老人晨运般缓跑的徐焰:「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第十一章──班长 第十一章──班长 徐焰真的跑得很慢,大概只比快步走路快上少许,但偏偏你无法说他不是真正的在跑。这是介乎走路与跑步之间的速度。 七个圈、八个圈、九个圈…… 当徐焰跑到第十个圈时,陈傲天面上已经铁青一片。 在跑着的徐焰想了想,大声的喊道:「左老师,现在跑得最快的圈数是多少?」 左成哲平静的回答:「十二个圈。」 「喔。」得到了答案的徐焰继续跑着。 十一个圈、十二个圈。 当跑到第十三个圈的时候,徐焰便停了下来。 「班长是我了吧?」 ………… 左成哲走到徐焰身边,仔细的看了看徐焰的身体。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徐焰身上只有数滴汗水。他很大可能相信,这些汗水是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成。也就是说,这些圈数对徐焰而言,只是热身而已。 看到那些学生与左成哲跟自己有点差距,徐焰马上就道:「老师,不要考验我的极限。」 左成哲一愣,这毛头小子怎么鬼灵精成这样。 确实,就如左成哲所说。今天他的课目的就是要看各个学生的极限,然后因材施教。要不断的突破着他们的极限,才能提升他们的身体能力。如今的徐焰莫说极限,也才只能说是热身。 刚才左成哲正打算叫徐焰跑上数十个圈以把他的极限试探出来。 「老师,我先天有病。若是进行太过剧烈的运动会不支倒地。只是因为我有平常训练,才能够将这种活动压制至『对我而言并不算剧烈运动』的状态。老师你也不想看到我在这里不支倒地吧?」 「放心吧老师,我是真的会锻炼身体的,不信你看。」徐焰对着左成哲比了个肌肉的动作,却是清晰可见那白哲的肌肤上的肌肉线条。左成哲伸出手掐了掐。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显然是经过全面而仔细的身体训练才有可能达到的成果。左成哲自己便是纹者,对于身体的练习举细无遗,自然一摸便知道其真实情况。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徐焰一眼:「好吧,不过关于你是否真正有病,我会再询问你的父亲。若是确认你是有病,那么身体锻炼课,你可以免去而选择自修。」 「谢老师。」徐焰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位老师如此识时务感到满意:「对了,老师。班长有甚么凭证才能够到饭堂免费吃饭啊?是一等餐也是免费吗?」 左成哲有点无语看着一脸兴奋的徐焰,只有此刻才有点像个孩子啊。 他带着徐焰到同学面前,陈傲天深深不忿的看着徐焰。在他心中,这是徐焰取巧而成的结果,若是自己也像他如此缓跑,也能坚持得更久。但他不知道的是,徐焰大可以这样缓跑上五、六十个圈。因为这种速度的缓跑,对他而言就像散步,根本无法令他呼吸变快继而触发其心病。 「班长就是徐焰了。」左成哲明显早有准备,从裤袋拿出个木牌放到徐焰手中,其木牌上只有简单写着「一年班班长」。 「班长是每一年再选一次。若是不服气的话,下一年便可以再次挑战其班长的位置。只是今年,徐焰便是一年班的班长,这是无容置疑的事实了。」 「我不希望有人暗中耍手段,去影响这个已决定的结果。明白了?」左成哲看着所有同学,当中目光扫过陈傲天。 「是!」学生零落的回答着,一些学生更已经开始巴结着徐焰。在他们眼中,徐焰如此强大的体能,将来成为纹者是必然的事。而他们,却未知有没有习纹的天赋。这样预先巴结一个纹者,是这些学生的父母早就告诫的任务。 面对着那些讨好巴结,徐焰倒是相当一视同仁──无视。这种态度有点安慰了陈傲天的小心灵,至少这家伙并非针对自己。但对于徐焰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两世加起来都能当这些屁孩的爹了,要自己跟他们讨好关系?笑话! 荒天下之大谬! ………… 拿着一年班班长的木牌,徐焰大模大样的走到饭堂,便点了两个一等餐──反正不用钱。 夹进口里,徐焰眉头微皱。 还是普通。 虽然是一等餐,但比起那个家伙煮的…… 唉……徐焰深深的叹一口气。他突然想起在他上世的大陆有一句说话:能留住一个人的胃,便能留住一个人的心! 现在徐焰深深能够体会到。 既然已是一等餐却无法令他感到美味,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纵是如此,徐焰也是没有客气。 他现在是长身体的时期,都食物、营养要求都是极高。这六年内,为何他都能长得比一般孩子都要高,便是因为在他每每锻炼过后,徐天都是马上奉上饭菜进行补充。 所以这两个一等餐虽然不好吃,但为了身体成长着想,徐焰还是干净利落的把两个餐扫清光。 ………… 翌日,徐焰再次来到班房里。 只是此刻,却不再有各种尴尬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巴结、称赞及友善的问好。但徐焰仍然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模样,径自走到座位坐下。这种无视所有人的态度,也是令一众学生都怒了。但碍于昨天左成哲的说话,他们也不敢发作。 左成哲缓步走进班房,冷声道:「都坐下。」 经过了昨天的简单介绍,左成哲彻底的将他真正性格表露无遗──简单直接。 连对老师问好之类的,他都直接略过不提,直接就奔进正题:「今天,是纹师课,或者该说是基础纹学。」 听到真正开始上课,那些学生也是一个个聚精会神起来。毕竟这些课是真正重要,令他们认知有关纹道的知识。哪怕将来没有修练的天赋,知道这些也会令他们更加容易找工作。 「昨天大概说了。纹师跟纹者不同。纹师主修精神,纹者主修身体。」 「所以纹师可以不需要修练身体,相反他们对精神的要求很高。除此之外,便是需要对纹的知识极高。」 一边说着,左成哲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些甚么。 片刻,在黑板上出现一个古怪的纹路。 一些学生更加是激动起来,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纹! 徐焰认真的看着那个纹。这个纹他没有见过,他对纹的认知只是从徐天给他的图纸中看过。但这个纹却不在那些图纸之列,但是却能够从中大概推测。 第十二章──师需博学 第十二章──师需博学 这是单纯用数笔交缠的纹路,与徐焰看过一个名【风煞纹】的某些小部位有点相像。只是风煞纹比起眼前这个,却是复杂上百倍。 「这是轻风纹。」左成哲说道:「轻风纹是一个很基础而广为人知的纹。正因为它广为人知,一些没有背景没有传承的纹者,都会选择这个纹。」 「纹师之所以复杂,便是因为同一个纹,纹在不同位置、不同宫位,所产生的效果都不一样。」 左成哲很认真的教导着他的知识,哪怕眼前的孩童未必听得懂,他也在尽自己的本份:「最多人选择轻风纹的位置,是双足宫。因为轻风纹纹在双足宫,能够令身法速度增加。也能提升赶路、移动速度等等。」 他举起了右手,左手指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同样以轻风纹为例。」 「若是将纹刻在手心位置,若是擅长掌法的纹者,透过轻风纹催动纹力,便能打出一道道掌风,隔空伤敌。」 「若是将纹刻在前臂,便能够提升其出手速度。」 「若是纹在指间,便可以射出一道道指劲,穿金洞石。」 「哪怕是同一个纹,都能够千变万化。这还是只是说一宫的实力,纹者在突破的宫位越多。宫与宫之间的纹能够相辅相成或互相配合,产生出更多不同的力量或能力。」 「这些,全都是纹师需要知道并学习的。」 「所以这才是我所说的,纹师是万中无一的。但这还是客气的说法,真要算人数的话,数万中无一、十万中无一也差不多了。」 徐焰在座位听得目瞪口呆,这是那么复杂的一件事啊? 「至于纹力外放,虚空架构成纹伤敌。这些都是纹师对成千上万的纹有了一定的理解之后的事,在此老师便不再多说,免得你们好高骛远。」 左成哲目光很凝重的环视下面学生,然后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纹师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职业。虽然强大并令无数纹者所依赖,但因为其自身身体弱小,也是需要无数纹者的保护。」 「老实说,除非有特殊天赋者。否则,我并不建议你们之中有任何人会去修习纹师。纹师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你们这一辈当中若是有纹师的天赋者,早在四、五岁开始学纹认纹。六岁便已经开始刻划纹。」 「纵是如此,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并不代表学院的意见。你们这些年的学习表现,我都会放在眼内。若是有纹师天赋的,甚至更可以跳级到高学院,或各大势力、门派去学习。」 听到这里,所有学生都惊呼起来。 左成哲说得并不复杂,甚至只是大概的说了纹师的存在意义。但是,却把纹师在这世界的稀珍表露无遗。 ………… 「老师,我有问题。」这时,一只手举了起来。 左成哲眼眉微挑,举手的正是徐焰。 「甚么问题。」 徐焰站了起来,缓缓的道:「难道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能够纹者与纹师兼修吗?」 左成哲闻言,面色一变:「荒谬!」 他伸出手指指着徐焰:「你这是甚么荒谬的想法!?」 「纹者与纹师,哪怕任何一条道路都足以穷毕生光阴钻研。你知道吗?若是在一些大势力、宗门之内。任何有纹师天赋的弟子对老师说出想要兼修的想法,马上就会被用门规狠狠的惩罚!」 「浪费时间,浪费天赋。最后更可能只是两条路都是半调子,上不得大场面。」 「这种想法,你以后想都别想!」 看到左成哲如此声色俱厉的说话,一些学生都有点惊慌。而陈傲天带着嘲弄之色看向徐焰,只是令他不满的是从徐焰面上看不到任何神色,只是平静如水。 「喔,是这样喔。」徐焰说了一句便坐了下来。 ………… 徐焰在吃着那平平无奇的午餐,一边在思索着。 纹者需要纹师入纹,那么怎可能没有人想到兼修两道?若是兼修两道,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自己需要怎样的纹,这样才是最适合自己。就像一名锻造师为自己锻造兵器,锻造师本人自然清楚自己需要些甚么。 但为何左成哲反应如此大,如提起一些不能说的忌讳? 想到这里,徐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纹者是以身入纹,利用纹力透过六宫发挥力量,但终归究底,还是类似武者般的近战。这种需要快速移动及激烈战斗的方式,并不适合先天心弱的自己。 那么,自己就只剩下一条路──纹师。 但是想到纹师需要学习的东西…… 徐焰头都疼了起来。 ………… 这是开学的第一周,左成哲没有真的教导甚么东西。 更多的是简单的介绍纹道,让他们知道到底将来这六年的大目标是甚么,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而到了周末的时候,徐焰便付了钱给一名车夫到家里的村子。 对此,那名车夫有点惊讶:「哎哟喂,怎么会有这样小的孩子。」 「周末了,我要回家。」虽然平静的回答着,但在徐焰这个皮肤白哲而可爱的孩子口中说出,却是说不出的讨喜。那车夫笑了起来:「好啦!看你这样可爱,老车夫我今天就白送你一趟吧。」 「不用,我有钱。」徐焰从钱袋中掏出十两银:「是十两银对吧?」 老车夫看得一呆,随即哈哈大笑:「错了啦,二两银就好了。」 徐焰摸不着头脑的坐上车子,然后耐劳马便「咯咯咯」的走了起来。不是十两银吗?自己可是做好了资料搜集才来坐车啊。看来这副帅气的娘娘腔皮囊还真有点用处。 ………… 耐劳马是一种马与纹兽的混种。 它没有纹兽的凶性,却带着马匹先天的温驯。 因为其混血,耐劳马四足足底具令其行走之间所需的力量大大减弱,其速度、耐力,也远非一般野马能相比。只要给其饱吃饱睡一顿,便能够行走足足一天也不会过劳。耐劳马的名字也从此而来。 耐劳马先天温驯而且草食性,加上繁殖容易,已经是不论南北双方都视其最普遍的交通工具。 徐焰所住的村子离至南城不算太远,若是走路的话,大概两个多小时左右。若是以周末的计算,一周回去一趟还真不过份。但因为意外的得到班长令饭钱可以省下来,徐焰也不介意奢侈一番。 ………… 徐天在家里哼着小调的做饭。 虽然看似对那小家伙严苛,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呵护照顾了足足六年的孩子,得知周末孩子要回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心情大好的做着饭。那饭钱被他拿掐得紧紧以及用医术、纹图图纸为理由令徐焰周末回家,当中主要的原因便是不想与徐焰离别太久。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徐天皱了皱眉,放下厨具走出去看。 第十三章──纹医 第十三章──纹医 下一刻,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头耐劳马「蹬蹬蹬蹬」的走来。车夫一声叱喝,然后哈哈笑道:「小客倌!到了!」 然后一个小男孩滑稽地从巨大的车厢跳下来,一边有礼貌的道:「谢谢老车夫!再见!」 「哈哈哈!好有礼貌的孩子!」 说着,老车夫看向徐天。看见二人眉目之间有着相似之色,便是温和的笑道:「这位先生,你可是生了个好孩子啊!哈哈哈!」老车夫一边笑着,一边驾着耐劳马「蹬蹬蹬」的离开。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徐天、大摇大摆走进家门的徐焰及一众议论纷纷的村民。 要知道,这里的村民也不是经常进城。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月进去一次,购买一些必需品及进行农作物的交易,有的更是数年都不会进城一次。因此,他们自然也不会如此奢侈地驱使耐劳马。最便宜的耐劳马车,来一趟村子也需要十两银啊!十两银,可能已经是一个普通农夫一个月的总收入了。 ………… 徐天与徐焰坐在案桌上吃饭。 徐焰仍然一副狼吞虎咽,其眉目之间尽是畅快之色。 这才是饭啊! 这才是食物啊! 天啊! 一边这样感慨着,一边毫不留情的扫荡着案桌上的食物。可怜徐天刚才夹起的一块鱼也被无情的抢掠。 徐天的眼角微微抽搐。 本想让这小家伙吃吃苦头,怎么好像活得更滋润了? 想到这里,徐天露出笑瞇瞇的样子:「怎么会有钱坐耐劳马回来啊?」 「哼!」徐焰冷哼了一声,只是面上却尽是得意之色。你这家伙想弄死我?老子名闻苍黄大陆之时,你还在襁褓里呢! 然后徐焰一边吃着饭一边像是「不经意」的把腰间的班长木牌放在案桌上,又像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免费吃饭令牌。」 徐天有点愕然,班长?这小子混得这么好了? 他缓缓的试探着道:「班长就能够免费吃饭了?」 徐焰不置可否「嗯哼」一声,那声音中的洋洋得意就不用多说了。 「喔。」徐天缓缓的夹了一口白饭放进嘴里了,一边笑意盈盈的道:「那就代表,饭钱可以省下来喽。」 啪。 徐焰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嘴巴微张的看向徐天。 彷佛感受到徐焰的目光,徐天的笑容更盛:「真是个乖孩子,能替父亲省钱。来,多吃一口。噢……还是说吃学院的免费饭吃得太多,吃不下我做的饭了?」 ………… 饭后。 徐焰只感天旋地转,迷迷糊糊的做完每天训练便回到房间。 他只想狠狠的扇自己一个嘴巴。 让你嚣张!嚣张! 要是隐藏不说的话,每周便有零花钱…… 唉…… 这一晚便在无尽的悔疚中渡过。 ………… 「小焰,过来。」 在经过早上锻炼及早饭过后,徐天便喊了徐焰过来。 徐焰的小脸像是锅底一样黑,差在没有把「不爽」二字刻在额头上。若是有这样一个「不爽」纹的话,徐焰还真是好好研究,看这种愤怒能否把眼前这个混蛋打死。 「现在,要教你医术了。」 「为甚么要学。」徐焰仍然不爽。 徐天的面色却是一正,严肃的道:「你认为,甚么是医师。」 「医好人的便是医师了。」 徐天缓缓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那么,若是有病的人是纹者呢?」 听到「纹」,徐焰的面色也开始正经起来。他隐约猜到徐天想要说甚么:「你意思是……」 徐天一笑,对于自己这个孩子的聪颖,他是非常满意的:「对,纹者一样会有问题。有的纹者会在入纹过后发生与纹相冲、有的是功法与其纹或其入纹的材料相冲而出问题、有的更是在战斗时过度驱动纹导致纹的本身出现未知的变化……等等。纹是一种能够突破世界力量限制的手段,但相对的是,它很危险。」 「对于纹的研究,哪怕纹已经在这大陆诞生了千年之久,仍然不断有着新的发现及新的问题。」 「凡人会生病,纹者、纹师也会生病。负责解决他们的病,就是纹医。」 「纹医,是一个很古老的称谓了。因为现在大陆上几乎没有了真正的纹医。」 「因为要治纹,首要条件是自身是一位纹师。只有纹师,才有资格治纹。而久而久之,这大陆上再没有专门的纹医,而大多数的纹师都会一些治纹的手段。有些可能会偏向纹医的纹师,但数量还是很少。」 徐焰听得直皱眉头,然后指着徐天:「你意思是,你是一名纹医?」 徐天眨了眨眼睛,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可没有说过这句话。」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 「纹医比起纹师,对纹路、纹理的理解还要更加深入。所以一名纹师未必是一名称职的纹医,但一名纹医却肯定是一名顶级的纹师。」 「所以在你学医的过程,其实便是接受着纹师的学习。」 「这样……你还有兴趣要学吗?」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看向徐天。 徐焰隐隐感觉,自己又落入这个家伙的圈套当中了。徐天只是看了看徐焰的目光,便知道答案。对此,他并不意外,甚至早有准备。他随便的便把一本手札扔向徐焰:「背了它。」 徐焰看了看手札的封面:医术初记。 随意的翻了翻,却发现跟正常的医书别无分别,毫无有关纹的信息。 「这是里面哪有任何关于纹的知识?」徐焰把手札扔回给徐天,嚷着道。 徐天却是一闪身躲过,然后站了起来拿了茶具便开始沏茶,懒洋洋的道:「未学走先学飞,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要读不读,随你的便。」 ………… 案桌上,徐焰彷佛回到之前的日子──又是背书。 在他身旁,是一个杯子。杯子升腾着轻烟,茶香四溢。徐天坐在一旁,看着徐焰认真看着医书的样子微微一笑。 这小子太狡猾了。 若不是以纹师为诱饵,这小家伙肯定不愿意去学医。 至于同修纹师与纹医两道……徐天并不担心。 徐焰的记性很强。 哪怕是自己当年,看完那些书,也是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虽然自己的那五年是完全了解并熟烂于心、徐焰只是死记烂背,但已经足够惊艳了。对天才,就要有对天才的教导方法。 徐天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有没有所谓的极限存在? 第十四章──克星 第十四章──克星 徐焰很颓废的从村子里走回至南城。 因为「免费吃饭」的事被自己一时嚣张曝光的原因,这周徐焰真的是身无分文的回到城里。住宿在学费包了、吃饭因为班长的原因是免费,确实没有任何用钱的必要。 但是每周这样在学院、村子来回走,确实并不实际。 而又因为受到徐天拿着那各种高深莫测的纹如棒棒糖般挥舞着的恶魔般引诱,令徐焰不得不回家。徐焰迷迷糊糊的想着,看来自己还是有必要找个收入的渠道。 ………… 当徐焰拿着钥匙来到属于自己的丁字十九号房,却发自门外站着一人。 来者很矮子,背上却是背着一个几乎比他还要高的包包,令徐焰联想起蜗牛……说起来蜗牛,有个叫【蜗背纹】的听说防御力很强……徐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看来自己真的有点入魔了。 徐焰那拍拍脸颊提起精神声音,却把那站在门外踌躇不决的小不点吓了一跳。 徐焰却没有理会他,没精打采的道:「拜托让一让,这是我的房间。」 那小不点闻言直接就哭出来了:「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也是我的房间啊!」 ………… 「啊!?」 徐焰坐在床沿张大嘴巴,看着那同样坐在另一张床床沿的家伙:「你说……你是我的同室同学?」那小不点彷佛被徐焰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安,他有点惊慌的双手紧握:「是是……是的……左老师分配的……」 徐焰怒了,左成哲这家伙…… 然后一只手掌便摊在那小不点的面前。 小不点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徐焰,满脸尽是疑惑与不解。 「这本来脏到不行,又有老鼠。是我一人清理的,而且还把你的份清理了。这清理费你可要好好的给我计清楚了。」徐焰一副义正严辞的对着已经张大嘴巴无语的小不点,同时心里却暗暗感到悲哀,可怜上世视钱财如粪土的自己,现在竟然沦落至要打劫一个六岁的孩童。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徐焰如此感慨着,那伸出的手却是坚定不移。 「我……我没钱……」那小不点被徐焰这样一吓,差点没哭出来。 徐焰长长的「嗯」了声,然后真正的打量着眼前这小不点。 只见这孩子全身脏兮兮的,头发长而杂乱,像一团杂草的零碎地披散。身上衣服一破一破的,就连那个巨大如同蜗牛的背包,也是穿了一个破洞,徐焰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竟然是一个锅! 一个煮东西的锅!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搬家吗?连锅都要带来是哪一招! 「唉……算了,当我倒霉。」徐焰躺在床上,没精打采的道:「你自己整理好你的东西。我很累,没事别吵我。」 「哦……」小不点看了看收回手的徐焰,那杂乱的头发的缝隙中露出一双细小的眼楮,瞇起来就像一头幼兽。他眨了眨眼楮:「我说……大哥,你叫甚么名字?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徐焰差点没把血都吐出来了,这是甚么话! 老子是黑帮吗!是黑势力吗!跟我混,混你个大头鬼! 看到徐焰没有说话,反而令小不点的胆子更大了,他好奇的看着徐焰道:「我叫蓝明,啥都不会。以后就一些打杂的就交给我吧大哥!」 徐焰已经没好气理会他,加上背诵医书对他精力消耗颇大。不到片刻,他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翌日,徐焰醒来。 不是因为一般的原因。 正如徐焰所言,这六年来他都已经有点像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就连睡眠,他住在村子里晚上都是异常安静的。这就导致他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哪怕一点杂声都会把他从睡眠中吵醒。 而现在他的醒来,正是因为有着无比吵闹的声音。 徐焰那眼楮张开,愤怒的坐起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却是发现不知何时他被包围了。 被一些垃圾、杂物包围了。 徐焰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整个房间,只见整个地面但凡有空隙的位置,都被放了一些东西。或锅或一些瓶瓶罐罐或一些破烂的衣服,而且一阵陈旧带着酸臭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 而那个小不点蓝明正在四处的忙碌着,看见坐了起来的徐焰,连忙叫道:「大哥你醒来了。不用管我,我会处理好的。」 徐焰眼角微抽,从一堆「陷阱」中穿插而过,把房间的窗子打开,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待感到自己的灵魂没有被臭死后,他才愤怒的回头:「你这家伙到底在搞甚么!」 被徐焰的起床气吓到,蓝明一个激灵,那忙碌着的身影一颤,泪珠子又在眼眶打滚。 徐焰看着蓝明那副瘦小的身板加上快哭鼻子的模样,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今天是连锻炼的心机也没有了:「今天放学回来,我要这些东西全部消失,明白了?」 然后像一头受到挫败的公鸡,耸拉着一颗大光头,再次没精打采的打开门离开。 …………… 徐焰梳洗过后,便直接去班房。 他是真不想回房间了。 当他一副臭脸来到班房,那些同学下意识的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一个个避之则吉,彷佛怕触到他的霉头。 刚坐下,徐焰把盘起手放在桌子上,一颗光头便埋在里面,想要趁着课堂还没有开始时补补精神。 没过片刻,一道声音响起:「大哥!原来我们是同班耶。」 徐焰的身形一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那本来一直空置而没有人坐的座位。蓝明眨着那双小眼睛,身上换了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旧袍,袍子还有着不少的补丁。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大哥。」 徐焰哀嚎一声,然后很认真的看向他:「你肯定是我命中的克星。」 与此同时,左成哲已经来到了班房。 左成哲是一个简单直接的人,他要求每次进班房都不需要甚么所谓的敬礼。对他而言都是浪费时间。 他一眼便看到徐焰闪亮闪亮光头旁边的蓝明,便随意的道:「喔,对了。我们班的最后一名学生到了,他的名字是蓝明。了解甚么的就别浪费时间了,今天我们的时间很紧逼。」 经过了一周的课堂,一年班的孩童也是隐约摸到自家班导的脾气。所以也只是略带好奇目光看了蓝明一眼便离开视线,看向了左成哲。 左成哲单刀直入的性格,令他直奔今天课题的重点:「今天,我们点纹。」 第十五章──点纹 第十五章──点纹 听到点纹二字,下面的学生都是惊呼起来。有的更是眸里间尽是紧张之色,唯有陈傲天仍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左成哲没有理会惊呼着的学生,径自的道:「对于你们而言,点纹都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因为点纹决定你们修纹的天赋。」 「全部都跟我来。」 左成哲率先向班房走去。 徐焰也是站了起来,第一个跟着左成哲离开。一旁的蓝明有点紧张的四处张望,只是看到徐焰的离开,他还是小跑着的跟着徐焰走。接下来,陈傲天也是不屑一笑:「跟我走。」 那些投靠陈家的跟班也是跟着陈傲天的尾巴走,其他的学生此时也从惊慌中醒来,一个个的紧跟着左成哲而去。 ………… 左成哲左转右拐,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偌大的广场。 广场很广阔,居中的是一块漆黑的大石。 大石呈椭圆形,足有四、五米高。 石块漆黑却是带着光泽,看上去有点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这是点纹石,是每所学院必备的,具有点纹的作用。通常从点纹石的大小,便能够看出学院的身份地位。」一旁的陈傲天在这时便卖弄着他来自大家族的知识,向着身后的跟班大声地解释着,只是他的眼光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徐焰,彷佛在嘲笑着他的无知。 「是的,谢谢你的解释。」左成哲冷冷的看了陈傲天一眼。 然后他便大声的道:「这里是学院的点纹广场,而这块正是点纹石。」 「点纹,能够让你们得知自身最适合修练纹力的先天宫。」 「人人天生有其擅长。一般而言,每人都能够修练纹力,只是看能走到多远。」 「像一些人天生左撇子、一些人右撇子,又有些人脚部比起手更加灵活。而这些天生比较擅长的,便最适合成为初修纹力的首宫,我们又称为──先天宫。」 「虽说纹者在大陆是最强大的力量,但其实这是说二宫以上的纹者。只有一宫的纹者,真正说起来并没有被喊成纹者的资格。但是只有一宫的纹者还是能够担任相当多的职业。」 「像一些车夫,你们知道耐劳马吧?耐劳马是最基础的纹兽座骑,但其实在一些大家族,他们都会用更加高级的纹兽。」说着,左成哲看了陈傲天一眼:「像兵街陈家,他们的座骑便是铜角犀牛。与耐劳马的混血不一样,铜角犀牛是一头真正的纹兽。速度更快而且真正具备战斗力,哪怕被袭击也能保护车中人。」 「而有资格去成为这些纹兽的车夫,也至少需要一宫的纹力。」 「还有太多至少需要一宫纹力才能够担任的职业,而这些人其实才是纹的世界中的担任核心基层的人。」 「所以我才说了,你们必需争取在十二岁前达至一宫境。若是十二岁前还没有达至一宫境,那么就代表一辈子也只会是一宫境。当然,这已经比大多数没钱没力量到学院读书修纹的平凡人有着更加好的前途了。」 左成哲顿了顿,才缓缓的道:「好了,废话不多说。听我喊名,来到点纹石前,开始点纹。」 ………… 「陈傲天。」 没想到第一个喊的,便是陈傲天。 陈傲天面上很努力的想要露出云淡风轻,只是面上的得意显然无法被掩盖。 他来到了点纹石前,没有在左成哲的教导下,便熟门熟路的伸出右手,手掌放在点纹石前。 嗡…… 他手掌与点纹石的接触位置发出柔和的白光。 片刻,陈傲天放开手站在点纹石前。 点纹石是漆黑却带着反光的未知质地,看起来就像一块黑色的镜子。站在其点纹石前的人,是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石中的倒影。 嗡…… 没过多久,在点纹石中的陈傲天的倒影左臂亮起了点点星光。 「陈傲天,先天左臂擅长。适合修练左手宫。」 陈傲天眉毛一挑,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而左成哲也没有意外,像陈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会早早的替其族人点纹。加上血脉,在修练一道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陈家是纹者世家,其血脉的族人大多都会有修纹的天赋。 ………… 「下一个,陆大民!」 被称为陆大民的同学却没有像陈傲天那么轻松,他紧张的来到点纹石前。要知道眼前这一刻,便是决定一个人将来的一刻。是平庸无为还是轰轰烈烈,便是从六岁这一刻所注定。 「现在,把你的手放在点纹石上。」左成哲发出提示。 陆大民伸出手掌抵在点纹石上,直至发出柔和的白光。 「好了,可以松开手了。」左成哲又道。 所有学生都紧盯着点纹石。 一刻、两刻、三刻…… 良久,点纹石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而陆大民的面色已经如同白纸,眼角流下泪水。 左成哲心中轻叹,语气却冰冷:「陆大民,没有修练天赋。」 陆大民听到左成哲无情的宣告,便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 「孙仪,左足宫擅长。」 「李伟业,右手宫擅长。」 「欧阳震华,无修练天赋。」 ………… 一个一个名字的读诵,像是宣告着一个一个人的命运。 有激动得满面通红、有失落得抱头痛哭,一切一切,徐焰都在冷眼旁观着。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比起他上世来得更加赤裸裸。六岁,就已经在跟那个孩子说着他将来的命运。这是一件多到底有残酷的事情? 「蓝明!」 听到喊着自己的名字,蓝明又是一个激灵。他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着甚么。蓝明咬了咬牙,便顶着头皮走出去。 他那比常人还要瘦小的身子,五指如同五根枯萎的树枝,抵住了点纹石。 片刻间,蓝明便收回手,紧张的看向眼前的点纹石。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全场都响起了惊呼之色。就连左成哲目光也露出惊讶:「蓝明,气宫擅长。」 在点纹石上倒映着蓝明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而在那反射的倒影上,蓝明的腹部亮起了点点星光。 「怎么可能!」陈傲天叫了起来,满面难以置信! 他是陈家子弟,自然知道先天气宫精通的意味。 左成哲平静的解释着:「若要当纹师,首要条件便是先天宫必需是心宫或气宫。而像蓝明这样先天气宫擅长,便算是过了成为纹师的第一关。」 哗! 一众学生看向蓝明的目光都是羡慕、妒忌、恨。这各种目光瞬间的注视,令蓝明无所适从。他落荒而逃,下意识的逃到那颗大光头的后面。所有目光由万众触目的蓝明,转移到徐焰身上。 「徐焰!」左成哲的声音冰冷:「来到点纹石前。」 第十六章──徐焰点纹 第十六章──徐焰点纹 对于徐焰,可算是除了陈傲天及蓝明这个意外来者,最受重视的一个人。 不论是那夺得班长时的云淡风轻、不把左成哲及陈傲天放在眼里的淡定,都令他成为众人的焦点。就算是左成哲,也是对徐焰无比的好奇。在面对着徐焰之时,往往令左成哲有个错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名学生,而是一名同辈的友人般平起平坐的感觉。 「伸出手,抵在点纹石上。」 左成哲缓缓的道。 徐焰便伸出手,抵在点纹石上。 他的面色很平静,彷佛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天赋担心过。 「松手吧。」 左成哲再次道,面色也变凝重的盯着点纹石。 而那些学生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气,死死的盯着那块黑亮的大石。 一刻、两刻…… 陈傲天的嘴角开始扬起,这家伙不会是个废物,没有修纹的天赋吧? ………… 乘云学院,在整个至南城不算是一流的学院。 但乘云学院的院长并不在意。 事实上,乘云学院的院长,只是一名一宫实力的纹者。与其他学院至少有两宫实力的老师及院长相比,弱得可怜。 乘云学院院长是白云。 他曾经只是一名车夫。 在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后,把自己储起来的所有银两,就开了这样的一所乘云学院。学费最便宜,是他故意而为。因为他知道有修纹与没有修纹的人,在其生活素质上是差天共地──哪怕只是修练到一宫境。 所以尽可能,他都想自己能够为年轻的孩子尽一分力。 白云略显老迈的身子缓缓的躺在椅子上,身上散发着垂暮的枯槁味道。 嗡…… 陡然,一阵波动传出。 白云那快要闭上的眼楮陡然圆瞪,他猛地站起来,与刚才那副慢悠悠的动作判若两人。他左足亮起了一团光芒,下一刻便消失在院长室不见。 ………… 点纹广场上,点纹石像是被燃烧起来。 黝黑而反光的石身,被一团熊熊的火焰弥漫着,看上去就像一颗天外陨石拉着火尾巴坠落于此! 这等奇境莫说那些学生,就连左成哲也是见所未见! 但他下意识的驱散所有学生远离点纹石,除了徐焰。 眼前的异象是由徐焰所触发,所以只有徐焰留在石前。 如他所想,那些火焰来到徐焰身前便自行消散,彷佛受到甚么的驱使。 纵是火焰滔天,其点纹石上的倒映却是如此清晰可见。 左成哲看得声音微颤:「徐焰……气宫心宫……先天双宫。」 先天双宫。 先天双宫并非前所未见,在整个大陆中也不乏先天双宫的强者。但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先天双宫的,便肯定是大陆的强者之列。据说远在北方的强大势力──四季天,其四季山山主杨夏的儿子杨天幸,在四岁点纹时便是左右手的先天双宫。可以肯定将来又是四季天强大的一代。 但是…… 先天双宫,也有高下之分啊! 纹师最讲究的,便是气宫与心宫。 气宫影响的是纹力,心宫影响的是心性及体魄。 所以但凡两宫中任何一宫是先天宫,都已经算具备了成为纹师的最基础条件。但是先天心、气双宫……这不代表是天生就是纹师的天才!? 白云不知何时才到了左成哲的身边,同样面露骇然的看着被熊熊燃烧着的点纹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 良久,点纹石上的火焰自行熄灭,只是其点纹石已经变得黝黑不反光,看起来就像一旧平平无奇的黑石。那些学生虽然不知道其端倪,但带给他们的感觉很简单──这块石「死」了。 点纹石在对徐焰点纹过后,便失去所有效能。 这块价值万金的点纹石,已经变成一件垃圾。 只有那无辜的站在点纹石前的徐焰,他转过身来看向左成哲,有点紧张的问道:「这个……不用我赔钱吧……?」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学生是何人!是甚么大家族派来试炼的子弟?」白云如连珠炮发的对着左成哲暴吼着,那无数的唾沫泡子像擅长远程攻击的纹技般射在左成哲的脸颊。 左成哲有点无语的抹了抹脸颊,敢情院长这些年看起来那快要行将就木的模样都是装出来啊……竟然是这么健康又有中气…… 白云来回的踱步着,一边喃喃自语:「不行……这等天才不该留在我们学院浪费光阴。小左,派你去跟那个姓徐小家伙家里,跟他的家人商量。这等天才,应该送去各大势力锻炼!」 「不能这样毁了一个天才。」 ………… 徐焰在无数学生议论纷纷及指指点点之下,呆坐在班房。 对于他自己的天赋,虽然不清楚。但他至少知道自己具成为纹师的天赋。这些年过去,加上那些神秘而莫测高深的图纸,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像看起来只是个老好人般简单。 既然拥有如此多的图纸,就代表自己父亲会是一名纹师。 而徐天既然不断的想要把纹医及各种纹图教给自己,就肯定自己有着成为纹师的天赋。否则不可能浪费时间,教自己不可能学会的东西。 一旁的蓝明小声的道:「大哥,你真是太棒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而在他身旁的徐焰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仍然径自的看向窗外。 「是故障了吧?」陈傲天的声音此时大声的响起。 他站了起来,看向全班的学生大声道:「大家没看到那点纹石都燃烧起来?大概是点纹石坏了才会显出那等离谱的情况!」 听到陈傲天的说话,那些学生反而暗自点头。原因无他,气、心双先天宫确实是有点太过吓人。比起与这样的天才待在一起,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故障。 「是的,是故障了。」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左成哲从班房外走进来,劈头便是一句:「点纹石出现问题了,现在已经销毁。最后更正,徐焰是先天气宫擅长。」 「呼……」 听到这个消息,那些学生却是松了一口气,彷佛忘记了初听到蓝明是先天气宫那种惊叹骇然。 对比起先天气心双宫,先天气宫却是显得如此的平淡。 陈傲天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这个乡巴佬竟然有纹师的天赋,也是不禁狠狠的咬了咬牙。 左成哲看向一直望着窗外的徐焰:「徐焰,下课后你跟我来。」 第十七章──救星 第十七章──救星 徐焰有点诧异的看了身后的小不点一眼:「你这家伙跟来干吗?」蓝明有点胆怯的看了最前方不发一语闷头而走的左成哲,然后才小声的道:「我总觉得老师好像不怀好意,我担心大哥你。」 「别在纹者背后讲坏话,他们的感官都很强。」左成哲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蓝明一个激灵,再次躲在徐焰身后。 徐焰有点无语的看向蓝明,虽说是六岁孩子,但你还能更娘炮吗? ………… 一行三人走去的,竟是身体锻炼课时的广场。 左成哲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徐焰,声音冷冽:「徐焰,你好大的胆子。」 徐焰一愣:「怎么了?」 左成哲哼了一声:「还装?很强大的天赋啊!先天气心双宫,你知道先天宫代表着甚么?就是代表其部位的强大。像是先天右手宫的话,其手臂会比起平常更加擅长、灵活或力气大。」 「若是心宫的话,就代表心脏强大。」 「你现在先天心宫,竟然跟我说你先天心弱?」 这时,蓝明藏在徐焰的身后小声问:「老师……不是说故障了吗……」 左成哲一瞪眼:「我这是骗他们!」 然后他狠狠的瞪着徐焰:「要是让你先天双宫的事传出去,你就麻烦了。」 「各大势力如同蜜蜂嗅到蜂蜜而来,不择手段的要得到你。若是最后你加入的并非他们自身势力,他们并至愿意杀了你也不让别的势力获得一名纹师天才。」 「你以后看到点纹石都别再去碰!我们保得住你一次,保不住你第二次。」 说着,左成哲看向了蓝明:「你也是!若是你把这事说出去,徐焰就完蛋了!明白吗!?」听到左成哲严肃的语气,蓝明也是弱弱的应了声:「是……」 ………… 「现在,是该为你骗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左成哲阴森的看向徐焰:「给我跑。跑到你跑不动为止。」 徐焰深深的看了左成哲一眼:「你就是不亲眼看到便不甘心了是吧。」 看到徐焰的目光,左成哲心中泛起一道不安,但他还是冷冷的道:「跑吧。若是你不跑,我马上就收回你班长木牌。」 「好,反正我今天没有锻炼身体,还有着额度。」 蓝明闻言不解:「额度?」 徐焰没有解释,随意的运动了一下手脚,便开始跑了起来。 这一跑,当堂便是把蓝明吓了一跳! 好……好快! 轰轰轰轰! 就连左成哲很是看得一愣,这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速度?哪怕自己十八岁时的最快速度也不过如此吧? 广场上,徐焰绕圈的跑着。其双脚踏过的地面都泛过阵阵灰尘,踏在地面的声音犹如低沉的鼓声,在广场的回响着。 轰轰轰轰…… 跑了十分钟左右,徐焰那急奔着的身体陡然一顿,整个人仆倒在地上! 左成哲目光一闪,连忙的跑去徐焰的身边。只见徐焰全身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虾,一如他出世时、一如他每次锻炼过后。左成哲想要扶起徐焰,却是被徐焰叫着:「别碰我!」 滋…… 当左成哲的手落在徐焰的肩膀上,却是响起一阵高温的声音。他的手如闪电般弹起,其覆盖在手掌的黑色布条一阵阵扭曲。 好烫! 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徐焰本人更像是忍受着甚么非人般的痛楚,他强自笑道:「看来几天没练,有点生疏……了……」 下一刻,他便眼前一黑便昏倒过去。 ………… 徐焰缓缓的张开眼楮。 只是当他一动,其胸口的绞痛便随之而来。 正如他所言,也许是因为最近都比较忙碌,对于那种极限的锻炼较少。这次的心痛令他痛苦难当。 「大哥,别动。」一道声音响起。 徐焰有点愕然。 他转过身来,只见房间的角落,蓝明蹲着身子一边关切的看向自己:「还好吗?」 徐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是怎么回来的?」 蓝明看见徐焰可以坐起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便继续摆弄着自己身前的东西,一边道:「我与左老师过了一会,看见你身上的红色散去后,左老师才背你回来的。」 「哼,又是那家伙要看的。」徐焰撇了撇嘴,但鼻头却是一动:「好香啊,甚么东西。」他看向窗外,一片漆黑。 他、蓝明与左成哲到广场时,还是黄昏。那么说,自己是一整个晚上没有吃东西,难怪那么饿。 蓝明抬起头来,那薄薄而不好看的嘴唇却是神秘一笑。 片刻,蓝明便站了起来。 在他手中,是一个崩了边缘的碗子。这不就是那家伙巨大背包里的破烂? 但其碗里喷吐着的香气却是如此的诱人。 徐焰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到底是甚么东西?」 蓝明笑着道:「我听你与左老师说,你是先天心弱?所以我就做了碗猪心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就在蓝明在碎碎念的时候,徐焰已经一把手抢过碗与汤匙,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 徐焰吃了几口便愣住了:「蓝明,你这家伙做菜还真有几下子。」 蓝明闻言却是腰骨子挺了几分:「这个自然,我的梦想可是成为一个出色的纹厨呢!」 「纹厨?」徐焰仍然狼吞虎咽,一边声音含糊的问道。 说到自己的梦想,蓝明的声音也是大了几分。那平平无奇的小眼楮却是泛着一道闪亮的光芒:「世间万物皆有纹。像是一些纹植、纹兽。而将这些具纹力的食材造成菜肴,便是纹厨。」 「而做出来的食物,便是纹食。这些纹食,对于纹者或纹师而言都是大有帮助。因应不同功法、纹的组合而煮成适合其纹者的纹食,可以说,纹厨是一个能够帮助纹者或纹师修练的辅助职业。」 「你不觉得世间有千千万万种食料,能够把它们做到纹食是何等的幸福吗?」 「嗯!幸福!蓝明,我要更正!你不是我的克星,而是我的救星啊!」徐焰现在只感幸福异常,看向蓝明的目光几乎都要流下泪水。 终于不用再受制于徐天的魔掌! 既然蓝明做菜那么好吃,至少自己这段学院生涯的伙食不用再担心了。 ………… 「唔……蓝明,这是甚么味道?」 「啊?啊!我生的火!我忘了!」 「啊!!蓝明!你的床冒火了!」 第十八章──兵街 第十八章──兵街 翌日,蓝明与徐焰走往班房。 「我说蓝明,你就没有一些象样的衣服吗?」 「啊?这样穿有甚么问题吗?」 「你还是当我没有说过吧……」 徐焰看了看蓝明如同杂草般的头发,不禁叹了一口气:「你父母是怎样的人啊?」 「父母啊?」蓝明笑了起来,他的样貌不好看。身体比平常人更加瘦弱,令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一只略显微小的眼楮,往往笑或说起话来,令他像一头小狐狸。 虽然如此,但却有着一种很独特的耐看。 「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从小是母亲养大的。我母亲便是一名纹厨,她做菜很好吃。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我母亲。」 「呵呵,好啊。」徐焰也是难得的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还真是遇上一个所谓的「朋友」。 ………… 二人到班房坐下,一下子便被无数学生围住。 原因无他,二人都是以气宫为先天宫。 也就是说,二人将来也有可能成为纹师。纹师的珍稀,在左成哲的介绍中表露无遗。哪怕在座的人只能成为一宫的纹师,也是需要刻纹啊!而若是付钱给纹师,往往都是天价,更不用说其入纹的材料。若是强大的纹,用作入纹的材料极珍贵。 而当中,你能否有一个认识的纹师朋友,就显得相当重要。 若是二人有很深的交情,甚至其纹都是度身订造或分文不收。 所以纹师向来都是所有纹者都要打交道并讨好的存在。 ………… 可怜的蓝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马上下意识又缩在徐焰的身后。徐焰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任由蓝明拉着自己的衣角,走回座位坐下,再次看向窗外,彷佛没有把这些来讨好关系的孩子放在眼内。 这副模样看得所有学生有点不服,但却又有点佩服。 因为从第一天那副光头的乡巴佬模样,徐焰便是以这种态度对待他们。而现在,他由乡巴佬的身份摇身一变成有机会成为纹师的存在,但态度也是始终如一。 「天赋归天赋,能否成为纹师还是未知数呢。」一道声音再次响起,陈傲天那毫不掩饰的妒忌声音:「要知道哪怕是天才,也有很多会夭折的。」 徐焰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说话,仍然看着窗外,彷佛外面的一只飞鸟都要比他说的话有意思。 陈傲天见到徐焰这副模样,快要被气疯了! 自从见到徐焰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感觉诸事不顺!这种不爽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转而看向蓝明:「你叫蓝明对吧?」 蓝明听到有人喊他,也是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是……是……」这副胆怯的模样看到那些学生一个个有点诧异。 陈傲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过来坐。」 「啊……啊?」 「我叫你过来坐。」 蓝明犹豫的看了徐焰一眼,徐焰转过头,看向陈傲天:「手还痛吗?」 「啊?」陈傲天被徐焰突如其来的问话问住了,几乎片刻他便明白说的是上周那被自己掐住的手,那瘀青甚至到现在还未退! 徐焰站起来环视了班房一周,缓缓道:「从今天起,蓝明就是我罩的。谁要是欺负他的,就别怪我无情。」 虽然很幼稚,但徐焰知道自己若不说这些话,跟自己当朋友的蓝明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的麻烦。而偏偏……自己被蓝明的厨艺征服了。吃过蓝明做的饭后,徐焰已经不想再回到那如同地狱般的饭堂。 ………… 这时,左成哲走了进来,令这闹剧告一段落。 「今天有个公告,是有关于课堂时间表的修改。」左成哲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徐焰:「每周两课的身体锻炼课,将会改成在同一天上课,便是排在周五。」 徐焰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便想到了甚么。 「徐焰。」左成哲开口道:「你的身体锻炼课改成自修,你周五可以不用来上课。」 「为甚么!」陈傲天站了起来,第一个表示不满:「老师,这不公平!」 「哼,哪里的不公平。」左成哲冷哼一声:「徐焰天生气宫精通,有成为纹师的天赋。他要学的比你们更多,况且你别忘了。他的体能是比你们更好才成为班长的。甚么时候你体能比他好又有纹师天赋才来跟我说不公平。」 「蓝明,你也是。身体锻炼课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来。你的身子太过瘦弱,锻炼一下身体还是好的。」 「是……是。」蓝明弱弱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先天气宫的觉悟,就像个胆小鬼般。 ………… 下课后,徐焰没有回到宿舍,反而走出了至南城的向学道。 至南城是南方大城之一。 可以想象,整座至南城是一棵大树。 以至南大道为树干,有无数分道向外扩散,形成至南城。 向学道便是至南大道其中的一条树枝。 这还是自那天徐天带自己来后,第一次在至南大道闲逛。 虽然自己是一个孩子,但他并不笨,故意穿着乘云学院的白色院服。毕竟学院的学生,也不会有太多人敢动。因为学院里必然有纹者,也不是每个人都得罪得起纹者。 走了良久,他便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至南城,兵街。 兵街有名,是卖兵器的地方。 当走进兵街的瞬间,便感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兵是杀敌之器,而兵街是汇聚无数兵器之地。 但这种感觉没有令徐焰陌生,反而是有着异常的熟悉及亲切感。因为上一辈子,他几乎整个人生都浸淫在此道。但是眼下的世界,显然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他来到了一间称为「陈家草堂」的兵器店。 只见门面挂着的,是一柄柄奇形怪状的兵器。 这看得徐焰大感兴趣。 「请问。」 「是,客……倌?」 听到有人问话,柜台的掌柜马上从快要睡着的状态醒来。但当他张开眼睛却发现空无一人。 「在这里。」一只手在柜台中伸出,只有一只小小的手掌不断的挥舞。掌柜看下去,只见一个顶着大光头的孩子对着他道:「你好,我是乘云学院的学生。这次来是因为一份功课,有关于纹兵的认知。不知道你可以帮到的吗?」 「乘云学院吗?」掌柜摸了摸下巴,很熟的名字啊,不就是少爷就读的那所学院吗? 第十九章──锻造三分 第十九章──锻造三分 「莫非,你认识我们家少爷,傲天少爷吗?」 徐焰闻言便乐了,这竟然是陈傲天家的店? 「对啊,你是在说傲天吗?我跟他可熟得很呢!昨天才跟他一起读书,他是左手先天宫吧。」 听到连陈傲天的先天宫都喊出来后,掌柜便再无任何怀疑,笑瞇瞇的道:「原来是少爷的朋友,那自然是我们陈家的朋友。请问有甚么事可以帮到你?」 徐焰指着挂在兵器架上的兵器:「这些兵器都好像好古怪,是怎么造的?」 「哈哈。」听到徐焰的问题,掌柜也是不禁笑了起来。徐焰虽然顶着一颗大光头,但因为继承了徐天那妖孽般的俊俏,看起来却是像个萌小孩。 「这里是我们陈家的草堂,这些兵器自然是用草炼的方式锻造而成。」 「纹千变万化,纹者自然是千变万化。而对应有无尽变化的纹者,自然便有五花八门的纹兵。而当中最流行的便是火锻,火锻是最广为人知并且能够打造出最大量的各种属性兵器的方式。」 「但因为火先天与木、水两系不和,所以草炼与水铸便应运而生。」 「这里是草堂,卖的都是草炼的兵器。」 因为是自家少爷的同学,掌柜显然介绍得很仔细。而看到徐焰认真聆听,甚至拿出纸笔记着他的说话,更加增添了他的演讲欲。他从架子上拿下一柄草剑:「这是一柄尖木剑。材料便是尖刺树的树枝,然后经过加工及划纹而成。」 掌柜把尖木剑递给徐焰,面上却是露出一道恶作剧的笑容:「你拿看看。」 徐焰收起纸笔,接过尖木剑,手便下意识的一沉。 好重! 这跟由钢铁打造的剑重量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看到徐焰没有把剑脱手,掌柜也是有点惊讶,现在的孩子力量都不小啊!但想起这孩子是学院的学生,也就不太意外了:「草炼之法也是近百年才在南方流行起来。就像你手中的尖木剑,看似由纹植而成。但正因为没有经过太多的加工,反而把其纹植的性能发挥到淋漓尽致。」 徐焰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尖木剑,已经再没有听掌柜的介绍。 在此道,他才是真正的大师。 在上辈子,他甚至是成功打造神兵的强大锻造师。这便导致他看向此道,是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下来。 几乎只是一眼,他便大概知道草炼之法。 从徐天那里读回来的书并没有白读,当中有一本是【大陆植木图鉴】被他记在心里。 尖刺树是纹植的一种,因为天生在木里的植纹,导致其树身坚硬如铁。而这柄尖木剑的锻炼之法与一般火锻融炼不同,反而是用了各种液体及刻纹去诱发并增强尖刺木里面的纹。可以说尖刺树的树枝,本来就是天生的兵器。草炼之法,更多的是后期加工,或增强其特性或改变其外形令它更加适合战斗。 这是一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无疑是相当适合具有无数纹植的南方。 「那么,水铸之法呢?」 「水铸吗?」掌柜摸了摸头:「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便走到店铺里面。 没过多久,便拿着一个盒子回来。 「毕竟我们这里是草堂,若是要看水铸之法,去水堂那边会比较适合。但我们这里刚好有一件水铸兵器,让你看看,也不用你多走一趟。」 他将盒子打开,一道冰冷的气息从盒子打开的瞬间,便从隙缝中钻出。 掌柜四处张望一眼,便小声的道:「我这给你看也是看在少爷面子的份上。因为……这是一件新铸成的二阶纹兵,就准备拿去拍卖所拿去公开拍卖。」 掌柜用凝重却带着骄傲的声音道:「二阶水铸纹兵──水映月。」 徐焰捧着盒子,有点惊讶其重量。这重量,却是来自其盒子。其盒子内部有着道道纹路,虽然对这些纹没有太大认识,却隐约猜到是用作封印其兵器散发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到其兵器之上。 「这柄水映月,是我们陈家长老陈胜以采自寒冷湖湖底的寒乳石加上水铸之法而成。」 「陈胜大师还在上面加上『冻结纹』、『渗骨纹』。当水映月斩中敌人时,透过纹力触发其纹,冻结纹能够冻结敌人的身体部位、渗骨纹更是能够令寒冰的力量渗入敌人深处,最是适合擅长暗杀或速度型的纹者。」 掌柜小心翼翼的关上盒子,然后对着徐焰道:「记得别跟少爷说我把水映月给你看,这已经是违反了规矩。」 徐焰点了点头:「谢谢你。」 徐焰缓缓的离开了草堂,却没有离开兵街的打算,继续在兵街走着。 而掌柜也是松了一口气,事后才有点惊讶。自己竟然把水映月拿出来了,也许是因为那小娃娃的可爱及认真聆听的原故吧。他捧着水映月的盒子,缓缓的走进店铺的内堂里面,把水映月小心的放在案桌上,现在只要等陈家的护卫来护送他与水映月到拍卖所了。 当他放下水映月的盒子转身,感到后颈一阵剧痛。 「甚……甚么……」然后便是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 徐焰一边低头的走着,一边思索着。 除了草堂之外,他还到了其他的兵器铺看过,利用他那良好基因的可爱脸庞,他向各个掌柜或师傅打听回来的消息都是大同小异。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草炼与水铸竟然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兵器打造方式。这个原因,是与南方的入纹方式有关。 南方最流行的入纹,是利用纹植为原料。也就是说,南方人入纹的方式倾向温和及采用天地之间的原料而成。 这就导致,水铸与草炼这两种同样利用天地间原料加工而成的兵器,比起几乎把整件原料或不同的原料融炼后加工的火锻更受欢迎。 水铸其原理与草炼相差无几,只是水铸的方法则是类似利用水系的纹对材料进行加工。 第二十章──至刚 第二十章──至刚 但是感概之余,却令他大感兴趣。在这个世界里,其对兵器的理解比起他上一世的苍黄大陆高上数个层次不止。也许是因为纹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兵器的功用、威力更是千变万化。 不知不觉,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兵街的街尾。 徐焰四处看了看,正打算回学院之时,却眼利的看到在街尾的一间不起眼的兵器铺。 吸引他的,是其兵器铺的招牌──神兵乔家。 神兵? ………… 徐焰走进「神兵乔家」的兵器铺,却是发现扑面而来的一阵阵热浪。 一张木质显得有点发旧的柜台,但却是被擦得很干净,有着一种古扑的味道。令他满意的是,不单止柜台,虽然整间兵器铺看起来很旧,但却非常干净,连灰尘都没有多少。 很快,徐焰的目光落在墙身的一柄剑。 剑身无锋,看起来更像一根铁棍。 但是徐焰却是有了些兴趣。 「欢迎光……临。」听到外面有人声,一名男子从店铺的内堂走了出来。只是看到来者竟然是个小娃娃,他却有点愣住,随即摆了摆手:「小娃娃快走,这里不是让你闲逛的地方。」 徐焰开声道:「请问这里缺人吗?」 那男子呆了:「你说甚么?」 徐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说我想来打工!」 ………… 乔至刚站在柜台前,皱着眉头的看向徐焰。 他皱起了眉头:「我说,孩子你才多大?你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吗?」 「我这里是缺人,但却未至于要一个孩子来帮忙打下手。」 而在他打量徐焰的时候,徐焰也在打量他。 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左右。很难想象这种年纪便是店主,但徐焰留意的是他的身体。肌肉并不均称,特别是其双臂贲起之时就像一头野兽。而徐焰很敏感的看到他右手同样包着类似左成哲的那种黑色布带。这人,显然也是一名纹者。 徐焰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打下手的。」然后他很认真的看向那名男子:「我是来找打下手的人。」 乔至刚的嘴巴微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脑子有病? 徐焰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那柄如铁棍般的剑旁。 对于草炼及水铸,他一无所知。但在最广泛的火锻上,他可是行家。「这柄剑只用了一种材料──落星石。落星石是一种具纹的石头,但其等阶不高,除了重量之外没有甚么优点。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至少用了二百斤的落星石吧?」 「将二百斤的落星石,利用高温烧融然后融炼。将二百斤的落星石的精华聚成一剑。这当中的工序你进行得不错。」 「只是当制成剑后,你其他的工序就太差了。首先其打铸外形到底要有多烂才能够把剑打成像棍的样子啊?然后入纹,你入的是【力纹】吧?力纹是提升使用者力量。但为何要入在剑柄上?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本来入的肯定不是力纹。因为你本来想入纹的位置,是在剑身之上。但你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会锻造成一根熟铁棍的样子,所以外形的改变,打断了你入纹的构思。」 「最后,你只能在剑柄上随意加了个力纹。」 「一柄本来有机会成为两阶的兵器,就这样沦成只有一阶纹兵。」 乔至刚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徐焰:「你……你到底是甚么人?」 徐焰很满意他这种目光,就像回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时代:「救你出苦海的人。来,喊一声师傅。」 ………… 乔至刚招呼了徐焰到店铺内。 徐焰也不客气的坐下,四处的打量了一下。 看来这小家伙是干脆住在这里,前店后居这样的方式。 乔至刚拿了两杯茶,然后也是坐在案桌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徐焰:「你到底是甚么人?」 徐焰摇了摇头,那颗光头晃啊晃的,看起来异常可笑:「我说过,我让你替我打下手。反正你就当我是天纵其才吧,我能够帮你提升锻造的实力。」 乔至刚同样摇了摇头:「这件事太荒谬了。我堂堂乔家传人,还未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请你进来奉茶,只是因为你那番点评很合理,才以茶待客。」 徐焰没有不满,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些骨气,是个汉子。 乔至刚没有看向徐焰,反而感慨的看了看天花:「曾经,我乔家也是能够锻造出神兵的豪门。可惜百年流传,却没有人再能够继承乔家先祖的手艺。一代又一代的沦落,最后连我家老头子把最后的一柄三阶纹兵卖了去赌钱。输了后自杀而死。」 「乔家就只剩下我一人。」 「我的锻造手艺,也只是从先祖流传下来的两页秘籍学习。然而里面有的,只有融炼的手法。其他的还是我自己盲目摸索。」 乔至刚缓缓的喝着茶,说着乔家的过去。 徐焰也没有说话,从乔至刚的话语之间,彷佛亲眼看着一个巨大家族的没落。 「真是抱歉,让小兄弟你见笑了。我乔至刚身无长物,唯有以茶代之。今天能看到一名懂兵器的小兄弟,也算是我乔至刚的缘份。」 徐焰看着乔至刚,眼眸中泛过一抹异色。 他本来只是打算找个傻小子来代他打下手,但看到乔至刚如此汉子及坚韧的心性,却真的令他生起几分收徒的打算。 「我说,你听我说了那么多,还不相信我会锻造?」 乔至刚笑了笑:「好,我自然相信。否则也说不出刚才我锻的落星剑的弊端。但是小兄弟你年纪太轻,大概连锤子也挥不动吧?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些世家或哪些秘典中知道锻造的方法。但我乔至刚未至于沦落到贪图一名孩童的知识。」 「你若真看得起我乔某人,便偶尔来跟我讨论一下锻造,喝喝茶吧。」 ………… 徐焰从乔至刚处离开,走回学院。 他来到兵街自然不是闲得发慌而散心。 而是他真正的想要找个赚银两的渠道。 徐天那个混蛋封锁了他的经济,他是真的要找个赚钱的方法。因为银两对他而言还真有点用处,先不说继续他对锻造的研究,最大的原因是──蓝明。 蓝明的厨艺很好,但偏偏与自己一样是个穷光蛋。 那天的猪心粥,事后蓝明才跟他坦白,是有点馊了的猪心而成。徐焰差点没把蓝明给掐死。 第二十一章──心火 第二十一章──心火 想要吃好东西,就要银两。 听蓝明说,若是有钱买到纹兽或纹植的话,他甚至可以尝试烹调纹食,对身体发育有着很大的益处。而且,银两这回事也没有人会嫌少。 乔至刚,是一个很好的渠道。但现在看乔至刚那种牛脾气……至少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突破点了。 徐焰叹了一口气,便回到宿舍。 才刚打开门,便嗅到一阵香气,令他食指大动。 只见蓝明又在悄悄的生着火煮着甚么,看到徐焰回来便小声的道:「快点来关上门。不然被舍监发现我又在生火煮食,定然被骂一顿。」 徐焰连忙关上门,凑到火堆旁:「你在弄着甚么?」 「今天到菜市场,捡了一些人们不要的菜……放心,没有烂掉,只是一些并不太新鲜的……然后和着一些碎猪肉做了一锅杂菜汤。你来尝尝。」 徐焰的眼角抽搐着,很努力的在脑海中跟自己说,忘记材料的来源。 但碗里的香味确实诱人,最后他还是掐着鼻子的喝下去。 嗯?徐焰的眼晴张开,很好吃啊! 然后他便放开手脚的吃起来。 蓝明跟徐焰两个孩子便这样吃着。 而徐焰也因此更加坚决了要赚银两的决心。 一些烂菜也能够煮得这样好吃,要是有新鲜食材的话…… ………… 陈家草堂。 三人悄然而至:「咦,掌柜呢?」 「去看看内堂里面吧。」 「老大,掌柜昏倒在里面了。」 掌柜昏昏沉沉的被摇醒,扑面而来的是三道身影。对此他并不陌生,因为三人都是陈家的人。居中被称为老大的人沉声道:「掌柜发生甚么事了!」 掌柜马上站起来回头一看,那本来放着水映月的盒子消失不见。他的面色发白,颤声道:「水……水映月被人偷走了!」 老大的面色也是沉了下来,他跟身边二人道:「通知家主。」 ………… 这一周过得很平淡。 在院长白云与左成哲的掩盖之下,徐焰的先天双宫一事没有被宣扬出去。而徐焰也在每天的下学,都来到了兵街与乔至刚聊天。在每每聊天的时候,徐焰总是有意无意的将一些锻造的技巧透露出来,而看到乔至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时便离开。 他相信,总有一天乔至刚会知道自己是真心想帮助他的。 很快到了周末。 本来徐焰是打算周五时便利用不需要上的身体锻炼课的日子提早回家,只是却被左成哲阻止了。 ………… 至南城城门,徐焰跟着左成哲走,有点不解:「你为何要跟我回家?」 左成哲冷冰冰的道:「家访。」 徐焰的面部有点抽搐,你这是哪门子的家访。那么多学生都没有家访,就我一个需要。 但也是有好处的,便是身无分文的徐焰由左成哲出银两去坐耐劳马。 「老师,去坐那个。」徐焰看到那熟悉的老车夫,便拉着他走了过去。 「小兄弟,又是你啊!哈哈哈!咦?这位是?」 徐焰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位是我老师,要跟我一起回家做家访。」 ………… 徐天又在乐滋滋的做着饭。 周末成为他最期待的日子,因为是孩子回来的时间。 结果外面再次传来喧哗的声音。 当徐天跑出去看,又是看到一头耐劳马「蹬蹬蹬蹬」的走来。又是徐焰得意的从马车跳了下来,跟老车夫道别后,便仰头挺胸的走进屋子里,像只打赢了的公鸡。 徐天看得呆了,这小子哪来的钱坐马车! 然后他看到一道身影从马车跳下来,竟是左成哲。 ………… 「左老师,吃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 徐焰狼吞虎咽的扫荡着案桌上的食饭,压根儿没有理会两人。 左成哲看着像几年没有吃过饭的徐焰,然后跟徐天道:「徐先生,有些事想跟你说一下,你方便吗?」 徐天温和的笑着:「好啊,我们到园子谈。」 二人信步到园子里,看着生长得很好的各种植株,左成哲感叹一声道:「真是个好地方啊。」 徐天客气的道:「哪里哪里,见笑了。」 「对了,未知此次来访,是我家孩子惹了甚么事吗?」 听到徐天直奔正题,左成哲也是面色一正:「我到此,是讨论徐焰的事。」 左成哲把点纹石的事,跟徐天简单的说了一次。 「徐焰是万中无一的奇才。留在我们学院实在是太浪费,只要把其天赋公开。朝霞殿、四季天、焚天山,不论南北双方,各大势力及学院他都大可进入。哪怕……那个云府。」 徐天闻言,只是笑了笑。 片刻,他看向左成哲收敛了笑容:「我是不会让小焰转校的。」 ………… 入夜。 徐天送左成哲到门外。左成哲看向徐天,缓缓的道:「事情,还请再三考虑。不要抹杀了孩子的未来。」 徐天笑了笑,不以为然:「我认为我已经把我的决定说得很清楚,再见。」 左成哲面上难掩失望:「徐先生三思。再见。」 看着左成哲离开的背影,徐天面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看来那小子在学院蛮能折腾啊。」 ………… 「你不是先天双宫。」徐天看著书喝着茶,对徐焰道:「你知道点纹石的原理吗?」 徐焰回想了一下从那如山般的卷藏中回想一下,便道:「点纹石是一种反映人体内能量的存在。一些高质量的点纹石,更加是纹医必备。因为能够看到其人体内暗伤或内部的分析画面。」 徐天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书卷放下看向徐焰:「按照我推想,点纹石看到的并不是你心宫。而是你先天心弱。」 「你心弱之所以无法根治,是因为那并非简单的心弱。而是你心里有一团火。」 「因为你出生时天降异象,一道天火进入了你的心房,事实上你还能活着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之外。奇怪的是天火并没有把你体内焚烧殆尽,而是安静的待在里面。我本以为很快便会爆发,但现在过了六年它仍然安安份份的。」 徐焰闻言都张开嘴巴,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己心里一直有着一团火? 第二十二章──十岁之年 第二十二章──十岁之年 「所以你在点纹石上看到的并非你心宫强大,而是那团天火的表相。点纹石在照射过你后烧着了吧?天火之强大,又岂是区区点纹石能够窥探?没有觉得那烧焦后的点纹石很眼熟吗?」 徐天拿着茶杯向园子方向指了指:「那边那座黝黑的假山,就是我那次替你点纹时烧焦的。」 徐焰有点无语,难怪总是觉得学院那点纹石很眼熟,原来是自己每天都看到却没有留意。 「纵是如此,你是先天气宫,就代表你有了成为纹师的可能。至于纹者就别想了,与纹师不一样。纹者是需要激烈的战斗节奏,哪怕你每天努力的锻炼着极限,到真正的战斗时,谁能保证战斗时间能在你极限之前完结?」 「而纹师,却只是安逸的站在纹者身后刻纹就好了。」 徐焰皱起眉头,问道:「那天我向左老师问道,世界难道没有人能够同时是纹者及纹师?」 徐天一愣,然后看向徐焰的目光有点异样:「自然是有的。」 「只是,那些都不是你现在能够想的。」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那本医书给背好。你背得太慢了,回去学院时把那些医书都带回去。」 ………… 周末结束。 结果徐焰拿着数本医书回到学院。 对于纹的学习,他还真是有点期待。 这些天,他从左成哲的教导中,也只是学了一些基本的纹。如能够道破乔至刚在其兵器中刻划的力纹,便是其中之一。但当看过徐天画出来的图纸后,这些简单的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挑战性。 而偏偏能够去学习纹的途径,只有先习会医术。 因此,徐焰只好屈服的不断死记烂背着医书。 眨眼间便是四年的过去。 ………… 这四年的时间,徐焰都是重复着日子。 学习、背书、下课后到乔至刚那边一趟,每到周五便回家。 周而复始。 但偏偏,这种充实的生活却令徐焰有点爱上。 事实上,徐焰的性格有点像深爱研究的老头。 不爱交际,只是一头埋进自己心爱的事物。 如果说真的有甚么特别的改变,便是他与蓝明之间的友情越来越好。 在与乔至刚不间断的交流下,乔至刚终于同意了徐焰的请求。只是乔至刚仍然没有喊徐焰一声师傅,更多的是交流性质。但他无法否认的是,在徐焰的指导下,乔至刚的水平突飞猛进。由之前勉强才能锻造成功的一阶纹兵,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地锻造出一阶纹兵。 因此乔至刚每当卖出一柄纹兵,都会给徐焰一些分成。 徐焰就这样的获得了分成,但他对银两的要求不多,所以就大部份都给了蓝明。 而蓝明也不多要,总是把徐焰给他的钱都用在料理方面。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蓝明的料理技术也在不断的进步。对于蓝明将来能够成为一名纹厨,徐焰没有任何怀疑。 ………… 「大哥!要迟到了!」 蓝明拍打着仍然蜷缩在床上的徐焰,无语的看着他:「昨天左老师交代过今天铁定不能迟到,否则就死定了。」 四年的过后,蓝明却仍然穿着那一件件满是补丁院袍。不过有了徐焰的照顾后,他的生活明显也有了一定的好转。蓝明的头发仍然是那样乱哄哄的也不加以修剪,一头黑色短发被他随意的扎着,前面的浏海却仍然把他的眼睛遮了大半。 「好了好了……」 床上的徐焰嘟嚷着,怀中仍然抱着一卷医书。昨晚因为还在背读医书,令他忘了时间。不过在这四年间,他已经渐渐的从徐天身上学习医术。但徐天手中的书就像魔法一样源源不绝,每当徐焰学了一些东西、才刚尝到甜头之际,徐天便随意扔来一本书,要背好才能够继续学下去。 因此,徐焰这四年来仍然未能逃出「书」的魔掌。 徐焰站了起来,大大的打了个呵欠。 未经梳洗后的起床口气令蓝明掐着了鼻子:「徐大哥,你再慢吞吞的我不等你了!」 「好了啦!这不就走了!」 「徐大哥!你不去梳洗啊?」 「哼,老子大男人一个,哪来这样多的小动作。」 「………徐大哥,你别向着我说话,你口好臭。」 ………… 二人并肩走着,令徐焰不爽的是。 这四年的过后,蓝明竟然长得比自己高! 现在徐焰才不过一米五十,在同年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但蓝明却硬生生长到一米六十!虽然知道自己还在发育期,但每当二人并肩走着都会令徐焰感到不爽。 除了身高之外,徐焰坚持每天的极限锻炼令他的身体在同年人中已经很强壮,只要微微发力就能够看到那清晰分明的肌肉。与其相比,蓝明简直就像瘦骨仙,弱不禁风。 他们一路走着,也有不少学生议论纷纷。 这四年间,徐焰与蓝明这个组合,在乘云学院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原因便是二人都是在每年的考试中,都是第一、二名的人。有时候会是蓝明第一、有时候是徐焰第一。但二人明显对此都不重要,蓝明仍然一如以往的胆小如鼠、徐焰仍然是一如以往的目中无人。 进入班房。 虽然因为班房随着年级的改变,但彷佛是一个默契。在窗口的角落的两个位置,永远都是留空的。因为那是徐焰与蓝明的位置。 看到徐焰与蓝明走进班房,一道不善的视线投来。 仍然是陈傲天。 四年过去,陈傲天没有成长反而显得更加张狂。在乘云学院以陈家为势力,大肆的收着小弟。赫然有着乘云学院中的学生兵的气势。但陈傲天却没有半分得意,因为就算有着家族中的各种纹者纹师的教导,他仍然只能得第三。 徐焰与蓝明就像两座永远逾越不过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暗底里更加的胆大妄为,以发泄其压力。 徐焰一如以往的连看都没有看陈傲天一眼,而蓝明感受到陈傲天不善的目光,下意识的缩到徐焰身后,小心翼翼的走回座位。 第二十三章──功法 第二十三章──功法 左成哲木无表情的走进班房。 「今天有些特别。」 四年过去,左成哲仍然贯彻其单刀直入、简单直接的风格。 没有任何的起立敬礼之类的废话。 直接点进今天的正题:「过去的四年,算是给你们的热身。」 「四年过去,有谁能跟我说一下你们学到了甚么?」 一只手举了起来,仍然不意外的是陈傲天。 「陈傲天,你说。」 陈傲天站了起来,回答道:「身体锻炼,基础纹学。」 「是的。」左成哲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道:「纹,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哪怕你们学了足足四年,而你们现在认知的纹,只是一些最基础的纹而已。」 「但别以为基础就不重要。」 「再复杂、再强大的纹,绝大部份都是以你们所学的基础纹学延伸上去。」 「在战斗的时候,能否瞬间认出对方的纹并推测出敌人有能够学习及领悟的纹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之一。所以基础纹学足足教了四年,也是这样的原因。」 「至于身体锻炼更加简单,除了我们班中的徐焰与蓝明可以走纹师路线之外。对于所有目标是成为纹者的你们而言,身体是重中之重。」 「纹者的身体就是实力的一部份。身体越强,纹者的实力越强。单纯的纹技并不代表战斗的全部。而且你们的身体锻炼得越强,开始修练纹力时便会越发顺利。」 左成哲在黑板上写了:身体及纹学两词。 然后他又在两个词语上拉了两条线,指在同一个方向。 「但你们别忘记了,这些都是热身。或者说,只是前置的作业。」 左成哲的声音变得认真及低沉下来:「别忘了你们真正的目标,是修练纹力。若是你们在两年后没有能够突破一宫境,就代表你们再也没有修练纹力的天赋。就算将来能够突破一宫境,就只能终生只是一宫境而已。」 他在那两条线指着的方向,写了三个字──一宫境。 「所以我所谓今天的『不同』,就是因为今天是你们选择功法的日子。」 听到功法二字,下方的学生都显得有点雀跃。 哪怕是蓝明,也都显得惊喜。但当他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低着头透过学桌的遮掩,偷偷的看着医书。 左成哲没有理会略显吵乱的学生,只是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然后道:「都跟我来。」 ………… 「怎么了,突然跑来这里。」 乘云学院里,有着一个特别的地方──功法阁。 很简单的名字,就是名乎其实。里面装着乘云学院收集回来的功法,当然,乘云学院并非甚么特别强大的学院。里面最高阶的功法,也不过是三阶级别。 纵是如此,乘云学院却是至南城诸多学院中,唯一一间公开所有功法的学院。 如果是别的学院,他们是只会要求学生自行寻找功法。除非是一些极具潜力的学生,便会要求其学生与学院进行纹誓,并愿意一生都要跟人说他来自这个学院,以让学院名流青史。 与之相比,乘云学院只需要学生立下「绝不将功法外传」的纹誓就可以。 而功法阁,是由一名乘云学院高薪请来的二宫纹者坐镇。他的原名已经无从考究,更多的人都称呼他一声──董老。 此刻,董老坐在功法阁的门外沏着茶,一边看着白云:「堂堂日理万机的院长,今天怎么到来了。」白云嘿嘿一笑:「还不是惦记董老的茶。」 董老哈哈一笑,年事已高的董老笑起来仍然中气十足:「想要的话待会带点回去吧。」 两个老人就这样相互对酌:「今天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新升上来的四年班选功法的日子吧?」董老意味深长的摸着茶杯,轻声的道。 白云哈哈一笑:「就知道暪不过董老。」 「其实是……有个很在意的小伙子,想要一看其端倪。」 ………… 片刻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正是左成哲与其班级的学生。 看到白云与董老在喝茶,左成哲也是微微点头:「院长,董老。」 没有太过恭敬,但却不失礼节。对此,董老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内心有点安慰。纹道一路,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董老困在两宫境已经数十载,对此已经断了其心。但左成哲不同,才年仅三十多岁的他,算是精壮之年。要知道达到三宫境以上已经能够至少活上过百年,传闻中的五宫境强者更是拥有数百年的寿元。 而传说中六宫境,更是能够与天地同寿,不生不灭。 所以与自己不一样,左成哲大有能力继续冲击三宫境、四宫境。至于为何会来到这样的一所小小学院执教的原因,却是无人得知。 对于左成哲的来历是非常神秘,陈家也是因为有着其独特的情报来源来知道其实力,因此不释放弃那些更好的学院也要送陈傲天到乘云学院,便是冲着左成哲而来。 左成哲对着董老与白云点头行礼,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 果然,当左成哲对董老与白云点头示意过后,便转过身看后那群学生:「这里便是学院的功法阁。今天,你们便是来选择适合的功法,并正式开始修练纹力。」 他的声音低沉铿锵,听起来就像有两颗黝黑的圆石在互相磨擦,但却清晰的传到所有学生的耳中:「功法,与其入纹一样,是纹道关键的一环。」 「如果说,入纹带来不同的纹技。那么其变化自在的根源,便是在功法之上。」 「功法的种类五花八门,别说我们学院,哪怕是最高级的势力、学院,也不可能把世间所有功法收集齐全。功法当中,有的是加成增幅自身类、有的是属性类,能否在作战时辨识对方功法与其纹技互相带来的影响,同样也是决胜负的一环。」 「例如一名纹者,他修习的是风属性功法。照道理是擅长速度,但若是他手宫是入以火纹,那么风助火势,却可能摇身一变而是一名擅远攻利用纹技攻击的纹者。」 「所以纹者才要遮住自身的纹,因为如果让人了解其纹者的底细,就很容易作出针对性攻击。在纹道学中,有一句说话是:哪怕是自己的妻子丈夫,也不能透露其纹。」 徐焰听得直皱眉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左成哲。 而一旁的蓝明却是啧啧称奇,小声的与徐焰说话:「徐大哥,你听老师这甚么说话。放心,若是他日我入纹了,定然与大哥分享。」 徐焰闻言一笑,却没有说些甚么,显然是没有把蓝明的说话当真。 第二十四章──功法与纹技 第二十四章──功法与纹技 「总之,功法与纹息息相关。你们能够从功法阁中获得甚么功法,很可能影响你们毕业前能否成功修满一宫境所需的纹力。」左成哲很认真的道:「所以,祝你们好运。」 「老师。」一只手举了起来,正是陈傲天:「若是自己本来已经有功法,是否不需要进入功法阁?」 听到陈傲天的说话,一众的学生更是发出惊呼,看向陈傲天的目光尽是羡慕之色。 正常而言,十岁才是最适合开始修练纹力的时候。因为在这时,身体开始快速发育以及刚好能够承受纹力储存在身体,但这只是正常而言。对于一些大家族,他们都会从小以纹力替其家族子弟调养身体,更其更加强壮。而这也导致他们能够比寻常人更加早开始修练纹力,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对于那些顶级势力而言,一些最精英的族人及亲传弟子,甚至在十岁或之前已经修满一宫境所需要的纹力也是大有人在。 但是在乘云学院这种小地方,陈傲天无疑就是最顶级的存在。 听着无数学生的惊呼,陈傲天双目微瞇,很是满足众人的反应。徐焰却是反了反白眼,没有理会。对于徐焰而言,在学院最难适应的无疑就是同辈间的相处。 因为徐焰是两世为人,他真实年纪甚至比左成哲还要大。所以陈傲天在他的年龄中的各种渴望受到认同、万众瞩目的行为,在徐焰眼中却是幼稚无比。也许徐焰与蓝明能够成为朋友,是因为蓝明太过胆小懦弱而令他没有同年人的幼稚。 ………… 左成哲冷眼看了陈傲天一眼,却是道:「仍然是可以进入的。功法阁虽以功法为名,但里面也有着纹技的秘录。当然,若是你主动放弃这个机会,那么就只有你毕业之时才可以再次进去。」 「乘云学院的学生只可以进入功法阁两次,分别就是四年级的第一次进入是为了功法,及六年级毕业时的为了纹技。」 听到纹技,陈傲天面上马上收起了那种傲色。 毕竟纹技没有人嫌多。 而且就算其纹技最后不适用,观看各种纹技也有可能触类旁通,甚至有机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纹技。 「没有意见了?那就闭上你的嘴。」左成哲很罕见的低喝了一句,显然对于陈傲天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态度很不满意。而陈傲天却不能说些甚么,只好悻悻的闭上嘴巴。 「当然,功法阁是只有觉醒先天宫的学生才能进入。若是在之后的两年才觉醒先天宫,是可以补回这次进入功法阁的机会。」 白云见状,便与董老道:「我们先进去吧?」 「呵呵,好。」董老一笑,与白云并肩率先走进功法阁。 ………… 左成哲续道:「功法阁分两个区域,正如我刚才所言──纹技与功法。当然,若是没有功法的人,也可以自己选择纹技。这是你们的自由。」 「喊到名字的,进入功法阁。」 「徐焰。」 所有学生的目光马上看向了徐焰。 进入功法阁的先后次序,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试排名。 徐焰顶着一颗大光头走出来,然后向着功法阁走去。 左成哲平静的看着徐焰的背影,目光之间意味深长。传说中的先天双宫,到底会拿出一本怎么样的功法? ………… 徐焰走了进功法阁,却是有点惊讶。 他发现,里面是非常黑暗,只有通道之间的烛火。 「装神弄鬼。」徐焰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漫不经心的走着。 对于徐焰而言,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所谓的功法、纹技,他都不稀罕。因为他曾经看过徐天画给他的图纸,令他看待一切基础纹学,都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 而纹技,虽说是纹力与纹的发动方式,但归根究底也是看纹。以乘云学院的底蕴,是断然不会有甚么高级的纹技或功法。而这世,徐焰明显下了决心要修练,所以他自然不会将就自己学习一些低级的纹或是把废纹入宫。 但是能够参观一下各种功法及纹技,也是一次研究及体验。 他向着功法的方向走去,功法有着取代的可能性。哪怕现在随便拿了一本废的功法,将来也能够借着同等属性取而代之。 ………… 通道漆黑,却分开两道。 功法与纹技。 两条通道有着指示木牌,简单清晰。 徐焰向着功法那边走去,走了不久,竟是看到刚才率先进入的董老与白云。 「院长,董老。」对于这些年龄比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还要大的,徐焰还是愿意给予尊重。 「呵呵,你就随意吧。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徐焰点了点头,便开始看了起来。 所谓的功法阁,其实便是一个个像书柜般的架子。每一个书架足有数米高,而每格都有着一个个光球。 每一个光球,便是一本功法。 在手触及光球的瞬间,便会得知其功法的简介。 而这光球,也是功法阁的一个保护的程序。若是有人以武力抢夺功法,便会把光球里面的秘籍自毁。 徐焰对此也是感到新奇,毕竟对于这等修武习武之类的,是他上世没有体验过的。 他的手随意伸向一个光罩,却是异变戛生。 ………… 白云与董老随意的站在徐焰身后的远处。 董老看着徐焰,然后缓缓的道:「你想看的,就是这小子了吧?」 白云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门道。」 董老皱起眉头:「但也不值得你这么留意吧?」虽说乘云学院不是甚么大学院,而且成立的时间也不是何等历史悠久。但因为其帮助平民修习以及免费开始功法与纹技,已经令乘云学院在至南城小有名气。而当中毕业的学生也有很多能够成功入读一些有名的高学院。 所以说,乘云学院从来不乏天赋优良的学生。 但白云如此隆重其事,甚至专门来到功法阁观看学生挑选功法,这等大阵仗还是首次。 就在董老沉思之时,一阵阵波动在功法阁内回响。 而起源,正是徐焰。 第二十五章──两世功法 第二十五章──两世功法 徐焰的手伸向身前的光球,光球却是产生出一阵奇异的波动。 远处在观看的董老没有惊讶。 不论各种势力、学院,其功法的挑选方式都是大同小异。以乘云学院为例,其光球不单单是有着自毁及保护功能,光球上有着其功法的一丝气息。 所以功法阁所谓的挑选,便是让挑选者与其光球进行感知并接触。 若是与其功法不适合,光球便是产生出一阵抗拒的波动,就像是一名美丽的少女在跟你说: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 所以眼前的光球产生波动,董老没有任何惊讶。 「不对劲……」白云低声的喃喃自语。 董老疑惑的道:「怎么不对劲?」 白云的目光死死的看向徐焰那边,或者说,是看着他的手伸向的光球。 「那不是抗拒的波动,是畏惧。」 ………… 功法阁、藏经阁,这些都是名字不同。但说的都是储存各种秘藉的地方,而这种地方是任何势力、学院的根基所在。 因此,功法阁是由白云亲自设计,并高薪聘请五名纹师打造而成。而且每年还需要请来纹师进行检查与维护。所以对于功法阁的设计与波动,白云最是了解不过。 眼前光球的波动不是抗拒,而是畏惧。 而这种波动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之下──挑选者自身已有功法在身,而且其功法比起挑选的功法还要高级。 正如刚才所言,功法是一种能够取而代之的存在。 级数同样是以一至六级别划分,对应纹者的六宫境界。 只是所谓的六阶功法,只是存在传说当中,就算是最强大的势力,也没有听说过有所谓的六阶功法所在。 而功法之间的取而代之有着它的限制,便是属性类近以及只能以强汰弱,断不能以低阶功法取代高阶功法。 徐焰看着那因为自己手的靠近而变得委靡不振的光球也是一愕,当他把手缩回去,那光球便再次变回原状的亮着微光,一起一伏,犹如呼吸。 他走过几步,把手探向另一个光球。 同样随着他的手伸向,那光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只是紧紧的守住那方寸之地,像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绵羊,在那边瑟缩发抖。 「徐焰。」 白云不知何时来到徐焰的身后。 「院长。」 白云看向他的目光很复杂:「你是否已经习有功法了?」 ………… 对于率先来选功法,除了是因为功法的可取代性之外,更重要的是徐焰想搞清楚一回事──自己习自老师传授的在这个世界算不算作功法? 从徐焰四岁身体渐渐成形后,便开始修练着。 但他那时不知道所谓的纹、功法之类,对于他而言,修练九重天火功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那般自然。 所以当白云问他有否修练功法的时候,他马上便意识到,九重天火功在这个世界仍然有着它的功用。 徐焰的沉默,就像是证明了白云的猜想。 白云下意识的看向刚才徐焰伸手过去的光球,分别是一阶功法「朴素功」及二阶功法「黄土功」。连二阶功法都是瑟缩发抖,那就代表徐焰修习的功法,至少也是三阶级别的。 就像修纹一样。 不论功法、纹兵,每一个级别的提升,都是几何级别的成长。功法阁里面拥有的一、二阶功法上百部,但三阶功法却只有寥寥数部,四阶更是一部都没有。 四阶功法,莫说是乘云学院。放眼整个至南城,也没有任何一间学院拥有。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东西。 那么,徐焰拥有的功法到底是何等级别? 甚至白云在想,徐焰是否拥有甚么未知的势力作背景? 但从他得来的消息:住在至南城不远的一条村子、父亲是一名普通医师、母亲生死不知,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之后。那么,他的功法是怎么得来的? ………… 「院长?」董老的声音传来,把沉思着的白云惊醒。 「嗯。」白云向着董老点了点头,然后再看向徐焰:「既然你已经习有功法,那么在功法这边再待也没有意思。或许你去纹技那边看看吧。」 「嗯,谢院长。」徐焰看向白云的目光也是变得柔和,显然他对白云没有深究他功法由来这事心怀感激。 然后徐焰、白云与董老三人便缓缓走向功法阁的纹技区域。 徐焰四处看了看,其风格与功法阁大同小异。同样是一个个高大的书柜,上面悬放着一个又一个的光球。只是与功法区域相比,纹技区域明显大得多。 原因自然因为纹技是千变万化的。 如果说功法对于纹者与纹师而言是必需,那么纹技却并非必需。因为每一名纹者或纹师,对于自己的功法与纹的配合,都是有着其独特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便是所谓的纹技。 纵使你得到了一本极其强大的纹技,若你所修习的功法与在诸宫入纹与那部纹技的创始人不一样,便是不能够完全施展。 所以纹技对于纹者而言,更大的价值是在于触类旁通。 从纹技秘籍中,了解其运行路线、风格、方式,以及其功法与纹之间的互动而产生的力量。 这,才是纹技的价值所在。 也因此,纹技比起功法更多。 ………… 看到如此海量的纹技,徐焰也是有点发懵。但他还是尝试的向着光球探手而去。 一阵信息自手的触觉回馈,彷佛弹出了一道文字信息。 土凝镖。 利用功法及纹,将土系的纹力外放凝结成镖,对敌人进行中远距离攻击,是一种远距离攻击性的纹技。 冰霜盾。 外放冰系纹力凝结成盾,防护自身。是防御类的纹技。 徐焰饶有兴趣的一本一本看过去。 纹技大多都是简单介绍,并且建议选择者自身的纹力功法属性与入纹属性是否敏合。例如刚才的土凝镖,若是一名纹力属性不是土属性的纹者,便不能够施展其纹技。当然,若是有人能够参透其纹技运行方式并加以转换,也许就同时能够把技能的属性转换,但这都是后话了,徐焰可没有这个心机去研究。 良久,徐焰一个一个的翻下去,也是有点累了。 毕竟里面的纹技太多,自然是不可能无止境的看下去。 董老看了看时间,便低声的跟白云道:「时间快到了,需要提醒他吗?」白云只是瞇起那双苍老的眼眸,笑道:「看来不需要了。」 第二十六章──残缺功法 第二十六章──残缺功法 徐焰停在一部纹技之前。 一阶纹技──流焰指。 化火属性纹力汇聚于指间攻敌,在伤敌的同时能对敌人造成燃烧性伤害。 「就这部了。」徐焰对着身后的董老与白云道。 董老与白云二人走上前探查了该纹技,白云却是眉头轻皱。 太简单了。 这部纹技没有甚么可取之处,就是简单的化纹力于指间,而且还限制只能近攻伤敌,若是碰上了中远距离的纹者,便只能当靶子被虐。但他还是没有说甚么,毕竟每一名学员选择的功法或纹技,都是自己的决定。他们不能、也没有资格去对学员进行批判。 「好吧。」董老右手轻探在光球之中,然后也不知道他做了些甚么,再次从光球伸出时,其剑指之间沾着红色的光晕,向着徐焰道:「放松心神。」 随即便是轻点在徐焰的眉心之间。 徐焰眉头轻皱,随即便舒缓下来。当他再次张开双眼,便感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些甚么。那是流焰指这纹技的修练方式以及纹力运行路线。 「谢谢院长,谢谢董老。」徐焰微微鞠躬后,便向着门口走去,留下了看着他背影直皱眉头的白云。 ………… 当徐焰出来后,蓝明便迎了上来兴奋的道:「怎么了徐大哥,获得了甚么强大的功法了吗?」 「蓝明。」 左成哲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徐焰与蓝明,向来是班级上的第一第二。当徐焰出来后,便是轮到蓝明。蓝明吐了吐舌头,便是向着功法阁走去。 也是有着一些人小声向徐焰探问里面的信息,但徐焰只是闭上嘴不说话。 老子才懒得跟你们这些小屁孩废话。 若不是因为要等蓝明,徐焰现在就离开了。 只是,蓝明才进入没多久,身前的功法阁便是产生了波动。 严格而言,整个功法阁都是由各种纹阵构建而成。所以才有了各种认主、数据显示、防护手段的存在。而此刻,整个功法阁便是再次露出它的一种手段──通知。 就连看完徐焰挑选纹技后打算离开的白云也是愣住了。 因为这个通知,是他设定的。 在功法阁中,他放了数部三阶功法。三部当中,有些是他用重金买回来的。而当中有一部,是当年他捡回来的。那地方,至今仍然是一处险地。 据说,那部功法是一部残缺的功法。但是就算是残缺,便已是列在三阶功法。若是能够还原的话,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四阶、五阶功法。但是这部功法择主条件极高,乘云学院开学至今都没有人能够成功得到它。 而此刻,这个由纹阵发出的通知,正是通知白云本人,有人能够获得这部神秘功法的认可了。 这部残缺功法虽然位列三阶,但是当中蕴含的力量很强,纹阵无法复杂出功法的信息。所以当有学生获得这部功法,那就代表必需把功法的原本给予该学生。 那就代表,这部残缺的功法,从此就属性那名学生了。 当白云与董老出现在功法阁之时,便看到一名学生站在光球之前惊慌不已。 而那光球已经飘离了功法阁中的书柜,悬浮在那学生的头顶旋转。白云看得面色一变。 当年他获得这部功法之后,曾经也过无数纹者或纹师想要交换或者抢夺,经过从多番事故后才能够保存在这功法阁之中。当年他早知道这功法的不凡,但他无法获得其功法的认可,只能放在功法阁中当做镇院之宝。 而此刻,那部功法竟然能够抵抗整个功法阁的纹阵。 那名学生看着头顶的光球,就像是见鬼般不断逃窜,只是那光球却如影随形,死死的跟着他。 白云身形一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那光球旁边,右手一探便解除了对功法的禁制。光球消散,一部残破不已的书籍落在那名学生的身上。 录。 书籍的封面上,只有一个录字。 而录字上面,明显应该有着两个字,但却被一道墨水沾污,看不到其余的两个字。 白云面色复杂的看着身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学生,再想起自己多次九死一生保护的这部功法,缓缓的道:「从今天起,这部功法便是属于你了。」 ………… 啪! 一只手掌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只是当那只手掌拍打在其桌上,一阵炽热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那桌子彷佛被火焰点燃,缓缓的燃烧起来。 「这都是这四年间的第几次了?四年内,被盗了六柄二阶纹兵?你们都是在干甚么去了?!」 这里是陈家。 至南城,兵街陈家。 在至南城,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因为当年的陈家家主一次锻造三阶纹兵成功,一炮而红。接获无数纹者订制纹兵的订单,令陈家摇身一变成为至南城锻造的龙头。 然后那代的陈家家主让位,便是眼前坐着此人成为新一代的陈家家主──陈铁。而陈铁,便是陈傲天的亲生父亲。 看到家主大怒,身前的属下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下:「家主息怒。贼人狡猾,彷佛未卜先知。往往都是在我们守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出现,然后当我们回过神来,纹兵便消失不见……」 「都是借口!通通都是借口!」陈铁暴怒吼道。他与其父亲不一样,现在他的父亲仍然健在,但却是醉心于铸造。而自己却对铸造毫无兴趣,反而在运营家族方面有着天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父亲才如此放心的把陈家落在他手中。 「你们知道吗?六件纹兵被盗一事已经传出去了。整个至南城都等着看我们陈家笑话,他们都说我们只是暴发户,没有保护纹兵的力量。」 「如果我们只有锻造出纹兵的技术,却没有能够保护的力量。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便会把我们吞噬,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最后我们陈家只会沦为纹兵生产工具。你们真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这时,一名坐在陈铁身旁的老者轻轻一咳。 陈铁也是把目光看向那名老者,面上露出恭敬之色:「大长老有何意见?」 第二十七章──教训 第二十七章──教训 那名老者正是现任的陈家大长老──陈树根。能担任陈家的大长老,自然实力非凡。除此之外最关键的原因是,陈树根是一名纹师。陈家的子弟诸宫入纹之时,正是陈树根执手。所以他在陈家的地位,仅次于陈铁与其父亲。 「依老夫所看,就算现在找不到那毛贼,我们也必需找个负责任的人出来。」陈树根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至少要给那些在旁看戏的人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在纵容那毛贼。我们是有在找,也是有着威名的。」 陈铁闻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长老你意思是……」 陈树根意味深长的道:「不是说在四年前初次被盗的纹兵──水映月时,有着一名学生看过那纹兵。而且在看过之后,便被盗了。」 陈铁紧皱起了眉头:「大长老说的我也听说过,但那是学院的一年级生,而且还是傲天班里的同学。也就是说,那孩子只有六岁。怎么想也不可能会与那孩子有关系。」 陈树根摇了摇头:「我说的,就只是给个交代。例如那孩子有可能背后有人与他里应外合?这些都是我们未知的。而且我也不是说要那个孩子负责甚么,就小惩大戒罚他银两就好。」 「银两?」 陈树根缓缓的点头:「就按照本来水映月的估价,让他赔偿便既往不究就好了。」说着,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拴着拐杖向门外走去:「建议已说,执行与否就看家主的决定了。」 ………… 陈树根回到自己的居所,作为陈家的大长老及家族专用的纹师,他的居所自然极大,是特别建设的一个别院。他最爱的,就是坐在别院的小湖傍发呆。 「大长老。」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 陈树根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小天啊?快进来。」 跑进别院里的,正是陈傲天。 陈树根一世醉心于纹道,所以无儿无女。而直到老年感到再无任何突破的可能之时,才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所以他把陈铁的儿子陈傲天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甚至陈树根与陈傲天的感情,比起陈铁与陈傲天这对有血脉关系的亲生父子还要密切。 「今天是进入功法阁的日子,那个徐焰仍然是嚣张没边……」每天陈傲天就这样来到陈树根的别院,与他碎碎念着有关学院的事情。而当中提及得最多的,自然是他最看不顺眼的徐焰。 想到自己刚才的建议……陈树根那双苍老的眼楮微瞇,也许能给这个令自己宝贝小天不愉快的家伙一个教训。 ………… 「很不错。」徐焰拍了拍自己的那颗大光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而乔至刚则是全身大汗淋漓,面上却是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是吗?」 徐焰点了点头,在对着锻造方面,他完全进入了状态:「一直以来,你的弱点便是在铸形与刻纹方面。而因为你曾经的家族秘诀,对于融炼方面已达上乘。」徐焰拿起手中的剑,剑身轻薄,却是中有血槽。这剑的设计,是乔至刚故意用来磨练自己在铸形方面。 「在铸形方面,已经开始追上你融炼的手段。唯一缺点便是你在刻纹方面,这也许是因为你从小只学习锻造。」 这四年来学习基础纹学,徐焰深有所得:「所谓万变不离其宗,纹兵同样离不开纹阵。你对纹阵的认知还是太浅薄,若是有机会能够对纹的认知加深,将来的路会走得更顺。」 「而这剑……可惜了。它差一步,便是二阶纹兵。」 纵是无数挑剔的说话,但乔至刚却是露出喜容。自然已经是差点便达到二阶的锻造师吗? 想到这里,他看向徐焰的目光却是越发心悦诚服。这四年间,徐焰对他若有若无的指导,胜过他闭门造车十年。若不是有徐焰的指导,也许他穷其一生也不过只是一个一阶锻造师。而只是短短四年,他便已站在二阶锻造师的门坎。 徐焰看了看窗外天色,便道:「时间不早,今天是周末。照习惯回家,周一会回来。记得不要停止训练你的铸形训练及划纹功课,我可是会检查的。」说着,他便挥了挥手,离开了「神兵乔家」,向着城门走去。 在城门,已经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老车夫。」 老车夫见到徐焰的身影,也是感慨的道:「小娃娃长得真快,也许再过不久便要长得高过老头子了。」 徐焰哈哈一笑,对于这个载了自己四年的老车夫,他也是颇有感情。自从与乔至刚有了合作关系后,他除了把所得的钱都给了蓝明花在吃饭方面,便是与老车夫进行了协议。 每程八两银,以每周载徐焰来回村子一趟。 这个价格算是合理,毕竟是长期合作,有些折头也是正常。 ………… 坐在耐劳马车,徐焰很快便回到了家里。 同样并不意外,甫刚走进家门,便嗅到诱人的饭香。 徐天从小时候便是这样,每每彷佛未卜先知,总是在徐焰回家的那刻做饭。也许是多年的习惯,徐焰也总没有感到突兀。一切都如顺其自然,坐到饭案上吃着饭,说着学院的琐碎。 「你说到那个好朋友蓝明,有机会带他回家吃饭。让他尝尝甚么才是真正高超的厨艺。」 徐焰无语的看着自己像是斗气的小孩般的父亲:「跟个孩子有甚么好比的。」徐天哼了哼,夹着饭菜一边道:「看你每次都在称赞他饭菜做得有多好吃,也没看到你称赞我啊。」 「不是我自夸啊,除了教我煮菜的那人之外。我还真没有见过有人比我做得更好。」 徐焰同样哼了哼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幻想到若是自己说出甚么称赞的说话,这家伙铁定会嚣张得没边。 ………… 饭后,徐天一边收拾碗筷:「最近你的医术已经学了些基本,我可能开始教你纹医了。」 本来还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徐焰闻言,马上便坐直起来。 这四年内,他在学院学习的都是基础纹学。至于身体锻炼,倒是因为他的先天心弱而免过了。对于纹者,他确实没有抱太多希望。纹者,就像他所认知的武者。 需要透过速度、力量投入高强度的战斗,这是先天心弱的他无法做到的。就算现在经过多年的训练,他的极限也只是能够高强度运动十五分钟而已。 所以,他便把这个希望投放在纹师。 第二十八章──人即是纹 第二十八章──人即是纹 但是他对于纹师,却是两眼一摸黑。莫说是左成哲,就算放眼整个至南城,纹师仍然是寥寥可数。哪一名纹师背后不是有着家族或学院在背后当靠山。 所以对于纹师的学习,徐焰到现在还是零认知。 但他对此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徐天应该就是一名不简单的纹师。对此,只要看过徐天画出来的图纸就知道了。那些纹图的级别远非基础纹学可比。 对于纹师实力的判定有很多种方向,而所会的纹图数量及强度,便是其中之一。 越是强大的纹师,所掌握的纹便越发繁多、玄奥。 徐天把碗筷都收拾好后,便走到案桌上:「你认为,纹是甚么?」 徐焰想了想,便回答:「是一种释放力量的方式。如果以水来比喻纹力,纹便是支流,让海水能够从支流中释放并运用。」 徐天点了点头,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很是认真:「对,但也不对。」 「你把纹看得太简单。」 「有一句说话,我重复了很多遍。」 「这,是纹的世界。」 徐焰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徐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直漫不经心的徐天如此认真的模样。 「纹并不简单是体现于纹者、纹师。」 徐天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案桌,面上露出恬静的微笑:「你看,案桌的木纹。木纹,便是纹。是树的纹,而这些纹是树生存的表相。若是从树纹中,你能够看出这树是甚么品种,有着甚么功效。」 他把目光重新看向徐焰,缓缓道:「人体,何尝不是?」 「人的身体、骨骼、血管,何尝不是纹的一种?」 「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一副巨大的纹。」 ………… 徐焰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确实被徐天这个说法惊呆了。 这四年间,他看过的医书无数。而且徐天也没有保留的教着他医术,虽然年仅十岁,但真论医术,除了缺乏实战经验之外,徐焰的医术已经不比一般的医师差。 也因此,他知道人的结构。 当他听完徐天的说法后,下意识的从脑海中将那些人体结构图化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纹,他的脑袋便是一阵发晕。 徐天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徐焰:「学习,起点很是重要的。所以我特地在你入学之前,要求你阅书千卷,让你看过那些高阶的纹图。然后你便能够以一种高度仰视下去,这样路不会出错之余,其学习更是神速。」 「纹师一道同理。为何要你学医,便因为只有从纹医一道去学习纹道,才是最正宗而且正确之道。」 「替纹者入纹,除了考虑到其功法之外,还有身体结构、体内血管走向,以建议出适当的纹图。哪怕纹者坚持入他所选的纹,你也要仔细的考虑其落笔位置等等。」 「而纹师特有的纹力化纹就更不用说,以纹力以引,从天地之间画纹化成力量。对于天地之力、空间节点等等,都要有一种敏感到发指的触觉。」 徐天意味深长的看向徐焰:「纹,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 「今天,先说到这里。我相信你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徐天微微一笑,走去清理院子的杂草,留下了坐在原地发呆的徐焰。 确实,徐天这种说法令徐焰脑海中的认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的身体,便是一个纹。 这个说法无疑令纹之一道,从徐焰的脑海中提升到一个级别。 徐焰两世为人,他的优点便是其完全成熟的认知、智慧及灵魂,哪怕他同时学习基础纹学、医术,他都游刃有余。 但这同时这也是他的缺点。 他太过狂妄,哪怕这个所谓高深莫测的纹,他还认为只要徐天乖乖把所有图纸及纹师的知识传授给他,他便能够完全掌握。 但现在看来绝非如此,这是一门崭新的学问。 单是徐天所说,「人体便是一个巨大的纹」这个课题,便已经足以让任何人穷其一生的研究。 ………… 这个周末,徐天虽然都在跟徐焰说着,但都没有太过深究于技术。更多都是一些基础知识,而单单这些知识,却是令徐焰对徐天刮目相看。徐天说的话不繁复,却是往往一针见血。 每每都是说了一些重点令徐焰完全发懵,徐天也不催促,看到徐焰发懵的时候便自顾自的干着活,待徐焰回过神来才继续。 但他却是对于纹有了一个跳跃级的认知。 纹,并非死物。 简单而言,可以将纹当作活物去看待。 纹力并非简单透过六宫之上的纹阵去催发,而是先经过功法的周天化成纹力;功法周天也是一个纹。 然后再通过身体的经脉;经脉也是一个纹。 再从六宫的纹发动;六宫的入纹自然也是纹。 也就是说,简简单单从施放一个纹技,便是要通过各种各样的纹才能够成功。 这种玄奥的认知,甚至令老车夫在乘载徐焰回至南城,看到那神经兮兮一边喃喃自语的徐焰都是露出担忧之色。 目送着老车夫载着徐焰离开村子,徐天看着皎洁的夜空。 是夜明月无云,晴朗。 徐天喃喃自语:「转眼间便是十年了……红娘,你还好吗?」这种情绪,却是转化为无尽的思念。彷佛眼前看到那精致却暴烈,眉眼间有着一颗小痣的美人。 ………… 徐焰回到学院后,也是昏沉的睡去。直至翌日早上,才有点回过神来。若非因为他两世为人精神力也是常人的两倍,这种接受天翻地覆的认知便足够昏厥过去。 所以左成哲先前才说,对纹师的天赋,更重要的在于精神。 若是精神力不够强大,单是目视极其复杂的纹图,就足以让常人昏倒过去。 看到徐焰缓缓醒过来,蓝明才担忧的道:「徐大哥,你醒了?昨晚你回来还在那边喃喃自语直至昏睡,喊话你也不回答。」 徐焰摇了摇头,彷佛想要把脑海中的沉重挥走:「我没事。」 蓝明递来一个杯子:「先喝两口吧。这是温热好的柠檬蜂蜜,对提神很有效的。」 徐焰也没有拒绝,缓缓的喝了一口,果然脑袋那种沉重感消去数分。 「对了……徐大哥……」蓝明有点扭捏的看着徐焰。 徐焰瞪了他一眼:「要说甚么快说,别这样扭扭捏捏。」 第二十九章──陈家上门 第二十九章──陈家上门 「呃……是。我妈老是听说我提起你的名字,想要我下个周末带你回家吃顿便饭。」蓝明战战兢兢的说着,一边偷偷的从那长长的浏海中看向徐焰,想要看他的回应。 徐焰无语:「就这么丁点的事,有必要那么紧张吗?这个周末跟你回去好了。」 「真的?」蓝明抬起头来,露出快乐的笑容。蓝明并不英俊,甚至该说很平凡。但当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洁白的笑容还要照得徐焰眼睛一晃:「这么小事不用如此惊喜。快走吧,该是时候上课了。」 ………… 「就是这里吗?」一行三人来到乘云学院门外。 在他们的腰间,都是有着一个令牌。 牌上清晰分明,写着一个「陈」字。 整个至南城,只有陈家的人才能够配戴着这种腰牌。这种经过陈家特别设计的腰牌有着辨认真伪的方式,若是有他人想要混水摸鱼就等于与兵街陈家为敌。 看着那有点陈旧而且久久没有翻新的学院门牌,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家主为何要少主来这所没名气的烂学院。 「好了,叩门吧。」 …………… 徐焰在发着呆,看着窗外的天空。 徐天的简单数天的说话,已经令他对纹的看法起了极大的变化。对于学院教习的基础纹学,他已经没有半分兴趣。现在他就连看向天空的白云,白云之间的变幻就像一个个由天地而生的纹。观看这种变化,反而令他更感兴趣。 左成哲皱着眉头看了徐焰一眼,但徐焰每每交出那足以排在第一的成绩,却又令他无话可说。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左老师,抱歉打扰你上课了。」 左成哲看向门外,正是负责看守院门的人:「请问有甚么事吗?」 那人看了看班房,然后问道:「请问,有一名学生叫徐焰吗?」 ………… 院舍内,有着专门的会客室。 此刻这会客室里,坐着三人。 三人都是很平静的坐着,哪怕是学院奉上的茶,他们也只是礼貌性地呡过一口便就此搁着。家族的风范,表露无遗。 喀喀。 叩门的声音,一道雄壮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顶着光头的孩子。 三人中,明显首居中之人为首。 那人看到那道雄壮的身影,顿时便是皱起了眉头。但当他的目光落到他那绑满黑色布带的双臂,其眼神中泛过一道警剔之色。 两宫纹者? 「请问阁下……?没记错的话,我只有找徐焰小朋友。」 「我是徐焰的班导师──左成哲。」来者正是左成哲,他的声音低沉:「徐焰的家不在至南城,所以我来代替他的父亲。」 「未知三位找徐焰有何事?」 徐焰也是有点惊讶的看了左成哲一眼。哪怕是平时,左成哲对徐焰也是不假辞色,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一名烂好人。令徐焰看向左成哲那冷冰冰的脸孔也是顺眼了几分。 ………… 「先自我介绍。」 居中那人微微一笑:「我是陈家的管家──陈清。我是代表陈家,因为这四年的纹兵失踪事件,来寻找徐小兄弟找个说法。」 左成哲拉着徐焰坐起来,率先皱起眉头:「这件事,在下也是略有所闻。据说陈家这四年来,丢失了六件二阶纹兵。这件事把至南城府也是闹翻天了,奇怪的是竟然四年都没有能够抓到其小贼。」 「但我不明白,纹兵被盗与我学院学生有何关系。」 陈清对于左成哲的说话也不动怒,而是看向身后一人。 那人开口说话:「小兄弟,未知你还记得我?」 徐焰看向他,以他的记性自然不会忘记。他点了点头:「你是那名掌柜。」 这人正是当天为了满足虚荣心而把其二阶纹兵──水映月给徐焰看的那名陈家掌柜。看向徐焰那稚嫩的脸孔,他的面庞也是不禁发热起来。 惭愧啊! 他可是知道,今天来意是甚么。 就算眼前少年与纹兵被盗一事没有任何关系,他也要硬生生的逼迫徐焰把水映月的银两给吐出来。 这样对待一名只有十岁的孩子,如何令他不惭愧? 「那天,正是我给予小兄弟看过水映月后。待我想要放回原处之时,便被人偷袭。」 听到掌柜一开口便是矛头指着徐焰,左成哲的脸马上便寒了起来:「好笑。你意思是这样一个十岁……不,那时候还是六岁的孩子偷袭你如此一个成年人?你的理由会否太荒谬了?」 此时,陈清只是缓缓的道:「听说徐焰天生神力,早在六岁之时便令我家自小进食纹食的傲天少爷都是望尘莫及,若是有心算无心之下,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而且,也许正因为凭借着这个『绝对不可能』的理由,令掌柜对一名六岁孩童疏于防范而着道也不意外。」 左成哲有点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眼前三人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他们是铁定了心把污水泼到徐焰身上了:「既然如此,何不通报至南城府,让他们作出决定?」 陈清的目光也是缓缓的寒了起来。左成哲三番四次的阻挠,已经令他有点怒了起来。两宫纹者?陈家也有,而且不止一名。对于区区一名两宫纹者,他还真没有放在眼内。 「我们先来这里与徐小朋友协商,便是想私下解决问题。若是一时贪念夺走纹兵,现在把其原本奉还,我们陈家保证己往不究。而若是因为贪念而把其纹兵私下卖了,只要把其水映月的银两作个赔偿,我们陈家就此事了。」 「若是徐小兄弟真正的想要否认到底……那么,我只能评定徐小兄弟是不把我陈家放在眼内了。」 陈清冷冰冰的呵呵一笑:「在这至南城中,还没有人敢不把我们陈家放在眼内。」 左成哲同样不卖帐,面色铁青:「你这是在威胁?」 陈清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看向左成哲的目光同样越发不善:「就算这是威胁,你待如何?」陈家在至南城崛起十年,从来没有怕过谁。这次家主说得很清楚,哪怕是威逼,也要让所有看热闹的人知道,他们陈家并不是好欺负的。 第三十章──何为一宫 第三十章──何为一宫 左成哲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陈清。 ?33? 他一向醉心于修纹一道,对于世俗之事极少理会,所以这次还是他首次与这种世家进行沟通或交涉。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世家行事竟然如斯霸道。 眼前的陈家,明显是久久未捉到那名纹兵盗贼,在无计可施之下,把徐焰拿出来杀一儆百。只是竟然能够无耻得这样冤枉一名十岁的孩童,还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左成哲站了起来:「我们学院是不会接受这个建议。」 对于徐焰的背景,他是略有所知。 单亲家庭,而且住在南方的乡村,能有多少银两? 二阶纹兵……是一个哪怕把徐焰的家整个卖了都拿不出来的数目。对于这种以势压的事,左成哲无法接受。 陈清眼晴仍然瞇着,寒意越盛:「这是左先生你个人的决定,还是你能够代表整个学院与我陈家为敌?」左成哲闻言气势一滞,他虽然是纹者,但在学院中只是一名老师。论地位,他确实无法代表整个乘云学院。 徐焰这时开口问道:「二阶纹兵,到底是值多少银两?」 看到徐焰说话,陈清才把不屑的目光投向徐焰。对于这个代罪羔羊,他没有投放心机去查他的家底:「二阶纹兵水映月是水铸纹兵,在我们南方更加有着市场。保守估计价格在一万两起跳。」 「也莫说我陈家不厚道,就算作一万两好了。」 「只要你赔偿我陈家一万两,你与我们陈家的事就此一笔勾消。」 徐焰闻言微微咋舌,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兵器是如此昂贵。他算了算,自己在学院若是吃一顿普通的饭只需要二两银,一柄二阶纹兵就能够让他吃上五千顿饭? 左成哲看向徐焰,沉声道:「徐焰,你别怕。这事让学院替你做主。」 徐焰心里暗道,老子看过的风雨比你更多,哪会怕这种小风小浪。他摇了摇头:「左老师,你的好意的心领了。但这是我的事,就不用牵连学院了。」 他看向陈清,缓道:「若是我能够拿出一柄二阶纹兵与你交换,如何?」 陈清闻言一乐,二阶纹兵?你当纹兵是街上的大白菜? 他冷笑一声:「当然可以。就算你是拿你盗去的纹兵归还给我们,此事也都己往不究。」 才怪呢! 陈清心里暗想,若是这小子真的拿出被盗的六柄纹兵其中之一,下一刻便是城府上门,把这小子当作毛贼抓走了。 徐焰笑了笑。 这个笑容看得左成哲也是有点愕然。 因为此刻出现在一个十岁少年面上的笑容,是何等的高傲与不屑:「你们的纹兵,白白送我我也不屑收呢,还一直喊偷甚么的。」 「一个月后,纹兵自动送上府上。」 「现在请离开,我还要上课。」 …………… 在走回班房的途中,左成哲紧皱着眉头。 虽然刚才徐焰那充满自信的笑容迷惑了他,但怎么想一个家住乡下的十岁少年,还是不可能拿出一柄二阶纹兵出来。 难道是装腔作势,然后暗自逃离至南城? 一边胡思乱想,左成哲禁不住开口道:「我说徐焰,你真的不用逞强。若是事不可为,我去请示院长。院长在至南城还是有着一些地位。」 徐焰抬起头看向左成哲,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一名烂好人,还真是刮目相看。 「老师不用了,我是真的能够自己解决。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过对于老师的支持,我还是感激的。」徐焰拍了拍自己的光头,然后便大摇大摆的走进班房,其步伐之轻快彷佛没有把这事放进眼里。 ………… 事情解决与否,日子还是要过。 左成哲强自收敛心神,说着他今天的课题:「今天,我们说的是纹力的修练。」 「那天的在功法阁,能够修练纹力的同学都拿到了功法,并开始尝试了吧?我今天便是讲解一下,有关于纹力修练。」 「修纹一道,在于化天地之力为己用。纹力,便是将天地之间流动着的力量,储于自身继而化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纹力储存的位置,便划分六个,对应六宫。当中以气宫为储存纹力最多的一宫。」 「你们得到的功法各异,我就不加以细说其运行路线。因为根据每人天赋不同,对应的功法也是不一。但是其做法都是一样,便是根据功法所授的路线,以自己的先天宫为核心,化天地之力而积存于其中。」 一只手在这时举了起来。 左成哲眉毛一挑,是徐焰。 「老师,那么怎样才算是达至一宫境?」 左成哲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怎样才算是一宫境?」 「将纹力比喻为水,六宫便是瓶子。当瓶子满了,便需要入纹。你们本来积存在其先天宫的纹力,会彻底的转化成入纹之时所需的力量。纹才是其关键,而按照入的纹的级别不同,入纹过后你们的宫有可能变成一个比较大的瓶子,又有可能化成一条河流,更有可能变成汪洋大海。」 「当把入纹过后的宫完全储存好纹力,便是真正的一宫境。」 左成哲的语速很慢,像是秋天树上的落叶,却又给人一种肃穆之意:「所以我在过去的四年,不断不断的强调你们的身体锻炼。除了气宫之外,双手、双足宫,都是会按照你们身体的强度来提升你们初始能够容纳的纹力。初始能够容纳的纹力越雄浑,将来能够入的纹便越高级。入的纹越高级,该宫将来能够容纳的纹力便越多。」 「所以纹者与身体,是息息相关。」 他的眼晴一扫过班里一些每每身体锻炼课便摸鱼的学生:「所以你们的偷懒,只是在限定你们将来的成就。」 听到左成哲把当中的利害关系解释清楚后,那些学生都是面面相觑,其表情尽是悔疚。 「至于。」 左成哲把目光移向徐焰与蓝明:「先天宫为气宫的,便是不一样的修法。因为气宫与心宫,在六宫之中是最为难修练的。有的就算从十岁开始修练纹力,修练到十八岁还未能令其气宫满的也有存在。但这并非代表不好,反而更好。」 第三十一章──万千红 第三十一章──万千红 「每个先天觉醒为气宫的人,绝大部份都33会选择成为纹师。而对于纹师而言,气宫有多大便代表将来他们能够调动的纹力有多深。先天宫,代表着其天生擅长。所以先天气宫的纹师的纹力数量,绝非一般纹者能相比。」 「越迟修满纹力,就代表其纹师的气宫的潜力越强。」 左成哲缓缓的道:「在当今世上,最强的纪录便是一名直至二十二岁才修满气宫纹力、继而入纹的纹师。她便是现今的朝霞宫宫主──万千红,也是当今世上公认最强大的纹师之一。」 台下的学生一个个听得悠然神往,朝霞宫是北边其中一个庞然大物。放眼整个世上都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而其宫主万千红据说还是一名绝色美女,而且实力强大。虽然是身体脆弱的纹师,但据说就算是强如四季天的山主──杨夏这个五宫境的纹者,也未必能够战胜万千红。 相反,据说杨夏第五宫入纹之时,正是以巨大的利益来换取让万千红出山替其入纹。所以四季天与朝霞殿,一向是友好的关系。 这就是传说中的纹师──万紫千红,万千红。 啪啪。 左成哲拍了拍手,把悠然神往的学生带回现实:「先别想那么远了。好好的一步一脚印的修练吧。」 ………… 眼望北方。 最大的势力有其三:四季山、朝霞宫、焚天山。 其中,焚天山位于极北之地。 虽然北边以生存环境恶劣及怪异闻名,而越往北部其气温便越发严寒。但其极北之处有一天然火山,火山的地火令那里无比炽热,直达驱赶严寒的程度。但若是离开该山数公里便回复其极寒天气。古有强者见地奇异,因而在此开宗立派,是为焚天山。 而四季天则是靠近南方。 位于南北交界,有一山峰高耸入云,气候怪异。甚至一年当中某些日子,能够在短短一天体悟春之温暖、夏之炎热、秋之清凉及冬之酷寒。该山也是被称为四季山,正是四季天的根据地。 朝霞宫,则是在北方的中央位置。 朝霞宫是一处奇异的地方。比邻尖刺森林,以尖刺森林为天然屏障,再往里入却是一处怪异之地。传说里面千年之前是一处毒沼,其毒气哪怕是三宫纹者进入其中大意之下也得着道,是真正的可怕之地。 而当时一名强者却是选择在此开宗立派,建下延绵万里之豪华宫殿。从此其宫殿长期有着七彩烟霞为伴,如梦如幻。 是为朝霞殿。 ………… 方圆万里,有着粉红色的迷雾弥漫,若是鸟瞰下去,只见粉红色雾气如同一团巨大的彩云。而在彩云间,有着一座如宫殿般奢华的建筑屹立在彩云之上,看起来绚目至极。 这里正是赫赫有名的朝霞殿。 而在朝霞殿的深处,有着一处别院。 院子外是一座凉亭。 亭台楼阁,尽数挂满七彩的薄纱。 一名女子坐在亭子中心,面上挂着微笑的在刺绣。 对她而言,刺绣便是修练。 而在她人生的前大部份的时间,她都是南北方最有名的刺绣大家。 在她如同春葱的十指之间,银光闪烁。 她竟然是同一时间操控数以千计的银针在进行着刺绣! 嗤嗤嗤嗤…… 其银针破风声足以令三宫的强者也都闻之色变。 只是在数个呼吸之间,一张刺绣图便跃然如薄纱之上。 其薄纱长逾百米,被无形的力量悬浮在空中。而在其薄纱之上,却是一副雄壮的锦绣山河图。绝色女子看着眼前的刺绣片刻,才摇头轻笑。挥手之间,薄纱消散于无形,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正当她转身想要回到楼阁之中,其凤目间泛过一抹锐色:「谁?」 就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数以千计的银针彷佛划破空间,瞬间转移般出现在其别院洞府之前。 一名孩童站在其洞府圆门之前。 在他身前,是足以一招击杀能够四宫纹者的千针万针。 银针延锦,连成一线如同一面银镜,望而心冷骨寒。 但那名孩子仍然平静的站着。 虽说是孩童,但目测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长相很平凡,但面上那副漠然却如是经历过沧海桑田。绝色女子一挥手,千针散于无形。而她的身影也在同时出现在孩童之前,黛眉轻皱的打量着眼前这孩子:「小朋友,你从哪里来?」 孩童很认真的看着她,却像是听不懂她的说话。片刻,他指了指山下,那副尽是银光闪烁的丛林。那是朝霞殿的第一重天然屏障,尖刺森林。 绝色女子疑惑,看着眼前虽然稚嫩,但表情及眼眸之色却如同经历了一个甲子的孩童。 好古怪的孩子,哑巴?聋子? 「那你是怎么来的?」 这里是朝霞殿的深处,哪怕突破尖刺森林、彩霞沼,还有她亲自布下万里千重纱。哪怕是五宫强者,也不能够无声无息的破开她的万里千重纱来到这里。 那孩童再次露出疑惑之色。 「你,是怎么,来的?」绝色女子彷佛来了兴趣,用着身体动作比划着她的意思。若是有朝霞殿门人看到她这副滑稽的模样,表情可就精彩了。 那孩童彷佛理解了她的意思,再次指了指一个方向,却是令她的面色微变。 因为孩童指的位置,赫然是万里千重纱的罩门,或者说是通道。 这次,她看向眼前这孩子的目光却是带着了无比的兴致:「真是有趣的小家伙,可惜是哑巴。我说小朋友,有兴趣跟姐姐学功夫吗?」 「啊啊……」孩童叫了几个声音,想要表示自己听不懂,声音却是无比沙哑,就像是两把生锈的兵器互相磨擦的难听声音。 他心里无奈,自己在这个世界竟然语言不通。 但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碰到人啊,怎样也得缠着她教会自己语言及写字。他点了点头,然后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话及书写的手势。 绝色女子才讶异道:「原来你是不会语言及文字。」 然后她便随即想到殿里的那个传言。 那个在尖刺森林中,常常看到那头变异而强大的铁臂猿身边常常跟着一个人类孩子。 难道就是他? 能够一眼看破自己万里千重纱,是偶尔?还是天纵其才? 「嗯……就让姐姐我来教你读书写字。得先帮你改个名字……嗯……就跟我一样姓万好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本来也是姓万。 他是万尔豪。 第三十二章──菜刀 第三十二章──菜刀 徐焰盘膝坐在床上。 那次到功法阁对他而言,其主要目的并非功法与纹技。正如之前所言,对他而言,这种低阶的功法与纹技,其意义不大。 他最主要,便是想要知道自己的九重天火功,哪怕这个世界能否用作修练纹力。 在上世的苍黄大陆之中,力量分为两种:魔法与斗气,泾渭分明。 而自己修练的九重天火功,却是能够无视这限制,既能用作施展魔法,又能当作斗气。 所以他便想知道,既然如此强大的九重天火功,能否用作修练纹力? 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而既然九重天火功能够用作修练纹力,那他四岁开始,便尝试着锻炼及开始进行九重天火功的周天运转了。 九重天火功如其名,为其九重。 哪怕是上世的自己,也才修练至五重天。 而且与上世不一样,那个世界有着两种陡然不同的力量──魔力与斗气。 但这个世界只有一样,便是纹力。 自四岁开始修练的九重天火功,过去了六年,自己还只是突破了一重,现在是二重的境界。 说实话,除了兼容性强及控火能力强大之外,他还真看不到九重天火功有何等特别。纵是如此,那是师传的神功,他却不会荒废。 行走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后,他长呼一口气。 古怪的是,他的九重天火功其功力储存的位置既不在丹田的气宫,又不在心脏的心宫,却是在两者之间的上腹位置。而且足足修练了六年,他却没有半分左成哲所言的满溢鼓涨之感。 但当他想到他所说的那个传说中的纹师,可是修练了十二年的纹力才突破先天宫,他就并不担心了。 张开眼晴,却是看到蓝明在灶房不知道在弄着甚么。 四年的过去,他与蓝明这两个优异生因为屡次的成绩优异,再加上蓝明的先天气宫,早已令二人脱离了那个狭窄的丁字系列房间。二人现在住的是乙字房间,可是仅次于老师、院长等职员的甲字号房间。 除了有其独立的茅厕,还有独立灶房。 终于不用老是偷偷摸摸的在房间明火。 「徐大哥?修练好了?」很快,张开眼睛的徐焰被蓝明发现了。他喜滋滋的从锅里盛了一盘不知甚么,然后放到徐焰的前面:「这是油炸鸡软骨,可是顶级的下酒菜喔。」 然后蓝明也是神神秘秘的从灶房再次拿来一个小壶:「这可是我偷偷的从酒家买来。别让人发现,否则我们铁定被开除了。」 「嘿,怎可能!」徐焰看到酒,双目都亮起光来! 自上世起,他便是一个好酒之徒。每每徐天晚上独酌之时,他都偷偷摸摸都想要去偷酒喝,最后却是沦得被暴打屁股一场。而在两年多前,徐焰因为被蓝明逼迫去陪他买菜当苦力,然后路过酒家,便开始了这不归之路。 甫刚开始,徐焰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酒的味道变了,加上自己的身体不复以往的强壮,但渐渐也是抓回感觉。只是虽然已经逃离徐天的魔掌,却是落入蓝明这座观音的指缝间。 每每想要大喝一场,就会被蓝明抓住碎碎念,念上一大顿直念个三天三夜,烦不胜烦。久而久之,没有蓝明的准许,徐焰也不敢胡乱去喝酒。 ………… 就在快要接过酒与下酒茶之际,徐焰的手戛然停在空中,用警戒的眼神盯着蓝明:「无事献殷勤,肯定有所求。」 蓝明讪讪一笑,摸了摸自己如同鸟巢杂草般的头发:「哪有甚么阴谋,就只是想感谢徐大哥愿意陪我回家。要知道徐大哥可是我第一个朋友,若是徐大哥拒绝的话,我可是很伤心的。」 徐焰啧啧两声,大咧咧的摸了摸自己那光滑得发亮的的头:「就这点鸟事,有甚么好感谢。」说着,他的手便再次伸向那酒壶。 突然,又再次缩回了爪子,狐疑的看向蓝明。 二人同住四年,太了解对方了。 「若是感谢,一盘好菜就够了。但今天却是破天荒的有酒……」 蓝明的面上却是露出狡猾之色:「不愧是徐大哥。」 他左手拿着那盘刚出炉,香气扑鼻的下酒茶;右手拿着那壶酒,如同恶魔挥动着它的小尾巴:「就是想知道你今天与左老师去干些甚么来着,回来后老师的面上变得古怪了。」 徐焰无语:「你这个家伙还真多事。」 蓝明哼了哼:「反正我与徐大哥可是共同进退,你可不能有甚么隐瞒我。」他的双手摇了摇:「说不说!说这些就是你的了!」 徐焰双手一探便抢了在怀中,一边扔着如指头大小的鸡软骨进口。那爽快的口感及扑鼻的香气令他欲罢不能,然后再大大的喝了口酒,才发出一声舒爽的声音:「真爽!这有甚么不能说。」 蓝明掩住鼻子:「口好臭……快点说!」 然后,徐焰便在「嚼嚼嚼嚼」的嘴嚼声中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蓝明听得义愤填膺的挥舞着小拳头:「这太不公平了!徐大哥你怎么可能拿出一柄二阶纹兵啊?」 徐焰把最后一颗鸡软骨扔进嘴里,用着一种不在乎的语气:「你忘了我们的吃饭的银两是怎来的?我跟你说,你的徐大哥──也就是我,可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锻造师。二阶纹兵?轻轻松松啦!」 「徐大哥好厉害!」蓝明适当的扔以敬佩的目光,让徐焰沾沾自喜了一番:「看你那么识相,将来就让我给你锻造一柄厉害的纹兵!」 蓝明一愣:「我要纹兵干吗?我又不喜欢打架。」 徐焰坐直了身子,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这个想法要改了。这世界并非你不喜欢打架,别人就不找你打架。至少也要有着自保的能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可是紧记这句话。」 蓝明听得一愣一愣,看着蓝明这副白痴的模样,徐焰就知道自己白说了。 「那些太高深的我不懂啦。若是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可要徐大哥替我做个菜刀!」 徐焰无语。 他上世锻造术独步天下,有甚么兵器没有锻造过?但菜刀…… 彷佛知道徐焰在想甚么,蓝明哼了一声:「徐大哥你可别小看它,菜刀对于一名出色的纹厨而言,就等同纹兵与纹者之间的关系。因为纹厨料理的,是纹食。而纹食,多数都是有着纹的素材。这些素材,哪怕是已经死去也会有着很巨大的力量。寻常菜刀哪怕轻轻接触也会瞬间爆裂。」 「所以最出色的纹厨,都会有一柄专属自身的菜刀!」 蓝明往往一说着自己的梦想,那双小眼瞇便是闪闪发亮。对于这种表情,徐焰并不陌生。因为自己便是这样的人,对于所爱之物,投以最大的热情。 若非今世自己下了决心习武,也许仍会像上世那样一心投于锻造。 「好好好,我答应你好了。」 「一言为定!」 第三十三章──离别愁 第三十三章──离别愁 四年级的课程,就是多了一个纹力的修练。 其余的,仍然是不断教着基础纹学以及身体锻炼课。对于身体锻炼,徐焰仍然是保持着每天的训练,只是他的极限运动时间,却停留在十五分钟不动。 这个十五分钟的极限,是他两年前的纪录了。 哪怕再次锻炼两年,仍然是十五分钟,彷佛这就是他这世的极限。对此徐焰感到非常不满,但却没有因此放松。他相信,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哪怕徒劳无功,他也不会让自己有放弃之心。 也正因为课没有新增,让徐焰能够在课堂学会的事情越来越少。相反,医术初成的他,徐天终于愿意教他有关于纹术的事。所以一到了周五,他便马上回家。 在此之前,他交带了一句,周日会回来与蓝明一起去他的家。 ………… 耐劳马「蹬蹬蹬蹬」的回家,甫刚进门仍然是熟悉的饭香喷鼻。 他熟门熟路的坐到饭案上开始狼吞虎咽,但眼睛的余光却是疑惑的扫过家院里。 不对劲。 虽然现在已是长久的住在学院,但是对于自家的环境,徐焰还是相当了解的。只是余光一扫便发觉了有不对劲。 好像……少了些甚么? 徐天捧着最后一盘菜肴出来,却是令徐焰眼中的疑惑之色更盛。 难怪今天吃得特别香! 原来今天做的,全部都是自己最爱吃的! 他有点疑惑的放下碗筷,用警剔的目光看着徐天:「有点不对劲,你想要怎样?」 徐天闻言却是呵呵一笑。 对于自己儿子的聪明,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目光有着不舍,看着徐焰:「老爸要出趟远门,也不知道何时回来。」 徐焰一愣,这下他可当真呆住。 虽然这十年间,他总是与徐天针锋相对,但徐天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是春雨细雨般,渗人脾肺。虽然口中不承认,但内心中他早就承认了徐天这个亲人。 对于分离一事,他确实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徐天自顾自的道:「家里的东西及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待走后,我会拜托隔壁的梁大婶偶尔来打扫一下。当然,我是给了银两的。你嘛,便不用再回来,乖乖的读到毕业。若是学院毕业后不想再修纹道,便回来这里,替我当村里的医师……」 「去哪里?」徐焰直接的问道。 徐天笑了笑,那俊美的脸庞泛过一抹柔和:「去哪里啊……去找你娘亲。毕竟我们也分离了十年。」 「娘亲?」徐焰的目光泛过一抹奇异之色。 他从来没有问过关于自己娘亲的事,对他而言多了一个老爸已经是一件相当头疼的事,加上他上世也是无父无母。对于母亲,他是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但当真正说起这个名词,他心中还是难免的泛过一抹波动。 「你娘亲当年有事出了趟远门,所以现在该换老爸我去找她了。而你……你长大了。」徐天摸了摸徐焰的光头:「雏鹰需要独自飞翔,才算是成长。在学院,我也很放心。」 他递来一个背包。就是很普通毫不起眼的那种用粗布卷起来的那种:「你的东西我都收在里面了,记得带走。」 「除此之外,我要给你四个锦囊。」 徐天笑着的掏出四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锦囊,锦囊同样很简单,只是那种红布包裹的那种最普通的锦囊,只是在其锦囊上,铭刻着三个数字。而当中,只有一个是黑色的锦囊。 「当你从学院里毕业后,若是你打算继续修纹道而不回来当个小医师的话,便打开第一个锦囊。」 「至于二、三锦囊,你在开过第一个锦囊后,你自然会知道打开的时机。」 「黑色锦囊……」徐天神秘一笑:「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这辈子都没有打开它的机会。」 「当你遇上生命危险的时候,便打开它吧。它会教你该怎么做。」 徐焰挥着手大声的道:「喂喂喂!别一直在自说自话啊!你这样突然的离开,有没有想过我感受啊!」 徐天温和的笑着:「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成熟。所以我没有担心你,成长吧。成为让我们他日再见时,令我骄傲的你吧。」他的手再次摸向徐焰的光头,只是当他的手再次接触到徐焰的脑袋时,一阵似曾相识的昏厥传来。 他的视野渐渐变黑,却是依稀听到声音:「抱歉……老爸我真的不太擅长这种离别。再会了,我的儿子。」 声音同样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 徐焰猛地坐起来,却是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 他连忙冲到客厅,只见那个旧得老掉牙的包袱及三红一黑的四个锦囊,安安静静的躺在案桌。 彷佛感受到徐焰的情绪,它们安静得吓人,如长年沉在水底的闷石。 他看着饭案发呆。 十年间的时间,彷佛在他眼前如白驹过隙。 各种的针锋相对,倾囊相授的医术,无微不至的照顾。 良久,他仰起了脑袋。 没有让眸间的晶莹落下,而是带点狼狈的擦了擦。 就像徐天所言,他相信着自己,相信着会相逢的一天。 既然如此,自己便当那个将来会让他、让那么素未貌面的娘亲骄傲的人吧。 他把包袱背在身后,四个锦囊被他贴着腰间挂在腰带,然后仰首阔步的离开。 ………… 意外,让他提早了回到学院。 一直期待着他归来的蓝明看到徐焰提早回来雀跃不已,只是当看到徐焰面上的表情后,却是沉默不语。 徐焰不像蓝明,徐焰是一颗大光头。 他没有浏海能够遮挡面上的表情。 感受到甚么,蓝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离开房间,让徐焰一人待在床上发呆。 良久,蓝明甫刚回来便埋首进灶房,做了几个徐焰喜欢的小菜,及放了一壶酒在桌上。 徐焰吃了,喝了,然后说了。 蓝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说着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苦口婆心的劝导他读书却被忽视,之后化身成恶魔不断的威逼利诱,一切一切,被徐焰如同碎碎念般说着。 最后徐焰醉倒在床。 蓝明只是替他盖好被铺。 蓝明只是静静的听。 因为他是蓝明,大概是除了徐天之外,最了解徐焰的人。他知道徐焰并不是需要甚么安慰,徐焰比任何人还要坚强成熟。但他仍然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所以蓝明不需要说些甚么。 有种安慰,名叫陪伴。 第三十四章──时间就是银两 第三十四章──时间就是银两 一夜无语。 徐焰从睡眠中徐徐醒来。 看了看案桌旁,已经收抬整齐好的碗筷。 再看向蓝明的床,像只虾米般蜷缩在被窝中,哪怕在熟睡中,其面庞上仍然是那柔弱及惶恐的表情。 真是个懦弱胆小的家伙啊。 更好笑的是需要这家伙安慰的自己。 徐焰自嘲一笑,哪怕在上世他也是醉心锻造之术,对人情世故向来不甚了解。所以徐天的离去才会令他如此的不舍──但仅此而已。 他毕竟心里的年龄并非十岁,内心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对于这个分离,会不舍,但不会念念不忘。 该走的路,还是大步的走。 照惯例的到学院的身体锻炼场进行极限的挑战,力竭后运转九重天火功修练纹力并回复自身体力。 当他回到房间时,蓝明已经醒来在做早饭了。 「我们甚么时候出发?」 听到徐焰懒洋洋的声音,蓝明却是下意识的心安。比起这样的徐焰,他更害怕看到那失神无力的徐焰:「出发?」 「不是去你家吗?听说你妈可是厨艺高手,我可要好好尝一尝。告诉你,我可不会客气的。」 蓝明高兴的笑了起来:「若是你敢客气的话,我才不会放过你!」 徐焰咧嘴一笑,阳光晒落在他的光头,耀目得难以直视。 ………… 「老师!」 左成哲缓缓打开门。 徐焰看着门后的左成哲,也是有点惊讶。 如此时辰,左成哲却是目光平静如水。但那一身波动却是锋芒毕露,徐焰只感眼前的彷佛是一头才刚睡醒的猛兽,择人而噬。 感受到徐焰目光中的异样,左成哲也是眼眸闪过一抹波动。剎那间,那种波动如雪消融,彷佛刚才的只是幻觉:「我刚在运转功法,所以有点气息不稳。你找我有甚么事?」 徐焰笑着,充满利用着那身为十岁孩童的武器:「老师,我爸抛弃我了。他扔我在学院,接下来的两年在这里请求老师之后多多关照。」 左成哲皱起眉头:「你父亲是一个温和的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徐焰耸了耸肩,像个无赖:「反正就是了。总之之后有甚么事发生,老师也记得替我遮风挡雨喔。」 然后他转身就跑,不忘向左成哲挥了挥手。不知情的话,还真以为徐焰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左成哲眉头紧皱,疑惑的关上门。 怎么总觉得自己被卖了的感觉? ………… 徐焰与蓝明两个孩子并肩走出学院,徐焰看着蓝明身后的那个大包袱目瞪口呆:「你不过是回一趟家而已?我还以为你从此不回学院了呢!」 蓝明哼了一声:「我这叫节俭!有多余的材料就要拿回家加菜!不然待我们明天回来都坏了啦!还是说……徐大哥你对那碗坏掉的猪心粥充满怀念?」 徐焰马上机警的闭上嘴巴,哪怕在上世或今世都是有着一个铁律:永远不要跟你的厨师顶嘴。 不然吃饭过后,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看着蓝明带头向城门走去,徐焰有点疑惑:「你家在哪啊?」 蓝明指着西方:「在至南城西边,经过婆罗里后再走上三十分钟就到了。」 徐焰听得傻了:「婆罗里……走过去至少三个小时吧?」然后看了看天色,大概去到蓝明家里,天色都黑了。蓝明疑惑的看向徐焰:「对啊,我本来就计算好回去吃个晚饭便在凌晨之前赶回学院。有甚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徐焰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道:「蓝明,我知道你年轻!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挥霍!但你要知道!时间就是银两!你这样一来一回,多少银两花掉了!」 蓝明听到银两二字,也是张开了小嘴巴:「怎么会是花掉银两!」 徐焰摇了摇头:「你想想看,这么多个小时,若是拿去修练,会修练了多少纹力?若是拿去研磨厨艺,可能被你研发一样新菜色!这样多个周末,便是这样多个新菜色!你明白了吗?」 蓝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下意识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 「徐小兄弟,怎么又是你?还是回家吗?」 老车夫哈哈大笑,看到徐焰这个小伙子令他很开心。 徐焰拉着蓝明坐上马车,很有礼貌的道:「这次不是,是去我朋友的家。大概是去西边婆罗里的。」 老车夫看了身旁的蓝明一眼,哈哈一笑:「这小家伙跟你可不像,一副害羞的样子!哈哈哈!」 徐焰点头称是:「是的,我比较厚脸皮。」 因为长期的打交道,老车夫也只是收了徐焰十两银便出发了。 看到徐焰的十两银花掉,蓝明那双隐藏在浏海的小眼楮尽是心疼之色,拉过徐焰小声的道:「徐大哥,你说的甚么时间就是银两的,我不懂啦。但是你花掉的十两银,可是真正白花花的银两!走一走不太累,不要这样浪费。」 「这样想可不太对喔,小兄弟。」 老车夫架着耐劳马向西方而去,明显车术精湛,也不摇晃:「你说,十两银能够节省至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你们两个小孩子加起来,便是四个小时的时间。另外,你们买的并非只有时间,还有我的服务。在车上,你们大可以干着你们爱干的。像徐小兄弟,哪怕在车上也会在读著书,闭目修练甚么的。这些可是你赶路无法做的。」 老车夫笑着,一边摸了摸自己身前耐劳马的身体:「而且我这伙伴也是需要吃的。我要吃,它也要吃。十两银,真心不多了。」 徐焰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而蓝明只是若有所思。 如果说徐天的离开令徐焰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那家伙当作父亲。那么经过昨天的陪伴,他也真正的把蓝明当作朋友。既然是朋友,较成熟的自己就应该把一些观念灌输给他。但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所以徐焰只是带出问题,然后让蓝明自己去思考。 也许得出的结论,若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但那是蓝明自己的路。 看到两个娃娃并不说话,老车夫也不以为然,继续架着耐劳马朝西方而去。 第三十五章──纹食 第三十五章──纹食 与步行相比,耐劳马的速度确实快得多。 只是半个多小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婆罗里。 蓝明指着家园的方向,老车夫沿路而去。 只是片刻,便已经来到蓝明的家。 徐焰与蓝明先后下车。 蓝明从大包袱里掏着甚么,那个比他本人还要大的包袱找起东西来确实并不简单。良久,他才找出东西。 那是一个大包。 包比一般所见的大,像个大饼。 因为那是他自己做的,本来是用作赶路时的粮食。 「老车夫你说得多,你需要吃饭,马儿也要吃。包子给你,下次载我们可以再便宜点吗?」 徐焰与老车夫面面相觑,片刻相视大笑。 「徐小兄弟,你的朋友真够意思!哈哈哈!好!下次便再算你们便宜点,哈哈哈!」老车夫接过包子哈哈大笑,然后沿路离开。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啧啧称奇:「这包子真好吃……唔唔……便宜点不过份……」 徐焰也是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蓝明的解决方式。 嗯,很有蓝明的风格。 ………… 两个孩子继续走着。 而是转眼间便看到前方的屋子。 这里并不是村子,更像是……隐藏? 屋子深入树林间,林里有一湖,湖畔便是其屋子。 屋子并不大,通体由木头建成。 而其屋子外围,尽是各种花草盛开,七彩缤纷。 其花草丛间,有着一条细长的路,路上是一些细密的白色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好不有趣。 这看得徐焰有点吃惊。 他转过头,看了看蓝明那副穷酸相,再与眼前大方而美丽的屋子,这两者之间有着一种极致的违和感。 「妈我回来啦!」 蓝明背着大包袱却是健步如飞,踩着白色碎石向着家门奔去,其速度之快看得徐焰也是微愕,就像看着一只跑得像兔子一样快的蜗牛。难不成蓝明的身体强度也很厉害? ………… 徐焰缓缓跟着蓝明走向屋子。 他没有走过门坎,只是在外面看向屋内。 很简单的建设,甚至没有灶房之分。 因为其灶头及各种厨具直接就在大厅,一个偌大的灶头下,柴烧得正旺。这赫然是一个灶房与大厅融为一体的古怪设计。而再往里看有着两道小门,大概就是蓝明的房间了。 「回来啦?」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他只看到蓝明正抱着一名背向他的妇人。 妇人头扎发髻,看起来并不高。 蓝明依偎在妇人的怀中,贪婪地吸着妇人身上的味道。良久,他才想起自己忘了些甚么:「妈妈,我把徐大哥带回来了!」 「喔?」 妇人缓缓转身,看向徐焰:「你就是小明常说的小焰了?快进来,别呆着。当自己家就好了。」 徐焰看向妇人也是一愣,妇人的样子很平凡,而且仔细看上去,清晰的捕捉到与蓝明相似的轮廓。但是她却总是露出温和的微笑,就像快要下山的阳光,并不耀目,却仍然带着令人温暖祥和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很舒服。 「那……那就打扰了。」 ………… 饭案上,摆放着三菜一汤。 单是香气彷佛化成实质,令徐焰口水都流在案桌上了。 蓝明的母亲微微一笑:「来吧,起筷。听小明说你的嘴要求可高了,看看我的手艺是否满意?」 蓝明却没有理会这些,直接就吃了起来,惹来蓝明母亲的白眼。 徐焰也是急急的道:「我不客气了。」便动起筷来。 并不是太复杂的菜。 青菜炒牛肉、水煮蛋、一条蒸鱼。 但徐焰吃上去,却彷佛在吃着别个世界的食物。其味道层次分明,很难想象如此平凡的菜肴竟然能够有如此丰富的味道及口感。 像是感受到徐焰的疑惑,蓝明的母亲仍然微笑着道:「越是平凡,才越能体现出不平凡。这种平凡的家常小菜,是最能够体现厨师的功架。小明对今天非常期待,当妈妈的自然全力以赴不能让他失礼了。」 「妈!」蓝明喊了一声,拖着长长的抱怨的声音。 「呵呵,好好好。妈妈这不是报答小焰常在学院照顾你嘛。」 徐焰马上道:「言重了,实际上可是蓝明在学院照顾我。」 「呵呵。」妇人掩嘴笑着,其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令人感到温暖,没有任何突兀感:「那好,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照顾。来,喝口汤。要知道这汤才是精华所在喔。」 蓝明闻言,马上便盛了一碗递给自己的妈妈,又盛了一碗给徐焰,最后才自己急急的喝了一口。才刚进口,蓝明便惊呼起来:「妈!这是……」 「殊……」蓝明的母亲神秘的道:「让小焰自己感受。」 徐焰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便缓缓的喝了一口。 才刚进嘴,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这味道……」 蓝明彷佛献宝般急着道:「徐大哥,你可有口福了!这可是纹食呢!」 妇人微微一笑:「今天到市场,刚好听到有渔夫捕到一条口鱼,便买了。」 口鱼,是一种低级的纹兽。 其鱼的嘴角天生具四笔纹,纹刚好组建成简陋的纹,能够提升速度。所以口鱼也是相当难以捕获,但就算再低级,只能够将其入食,便是纹食。将口鱼的鱼头斩掉拿来熬汤,对身体成长很有帮助,是一种相当适合他们这种成长中的孩童食用的纹食。 ………… 这味道…… 徐焰目瞪口呆,一模一样。 他还再次喝了一口,味道确实是一模一样:「这……怎么跟我父亲做的一模一样?」 妇人微愕:「一模一样?这不可能啊。虽然用料可以更改,但这道鱼汤的调味技巧,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我与小明……嗯?」她的目光落在徐焰的面庞上,微微出神。 徐焰被她看到发毛,他有点不确定的道:「嗯……味道确实是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中百感交杂? 这是纹食? 这道鱼汤,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因此,以往徐天每周至少做一次给他。像自己那次因为观纹过度昏倒,醒来时喝的正是这道鱼汤。那时候他还暗自觉得徐天市侩,对区区鱼汤溅在案桌上而露出肉疼的表情。 那么说,自己一直在吃的便是纹食? 妇人低声如同呢喃:「你姓徐,你的父亲不会是姓徐名天吧?」 徐焰大惊:「你怎么……」 蓝明看了看徐焰,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有点不安的拉着母亲的衣袖:「妈妈……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纸影 第三十六章──纸影 良久,妇人才微笑道:「那就可以解释了,当年你父亲的厨艺,便是由我所授。你可是有个好父亲。」徐焰与蓝明相视一眼,尽皆愕然。蓝明的母亲与自己的父亲,竟然是旧识? 「小明,妈妈有点不太舒服。饭后你去打理一下,我先进房休息。」语毕,蓝明的母亲便站了起来,向着房间走去。剩下蓝明与徐焰二人大眼瞪小眼,二人也都不说话,沉默的进食着。 蓝明因为自己母亲的异样感到疑惑不解。 徐焰却因为自己父亲竟然从小便做着纹食给他,而陷入一种古怪的情绪。 饭后,蓝明收拾好饭案上的碗筷,便去打水清理。 而这时,蓝明的母亲再次从房间中走出来:「徐小兄弟,我有点话想跟你说,方便进来一下吗?」 ………… 房间很干净,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 一张素床,一张长案。 案上,有着一烛残光在缓缓的摇曳着,令空间的光线有点催眠的感觉。 徐焰走进蓝明母亲的房间:「姨姨……」 「我姓薛,你称呼我做薛姨就好。」薛姨微笑着道:「你父亲与我是旧识,喊我一声薛姨最适合不过。」 她走在床沿,在身旁拍了拍示意徐焰坐下。 徐焰也没有客气,大步走到床沿坐在薛姨身旁:「若是我父亲当年有甚么不是,我在这里代他说声抱歉。」 经过很多次事件,徐焰在心里已经认可了徐天这个父亲。他的性格很简单,敢爱敢恨。既然认可了这个父亲,那么父亲惹下的事,自己这个儿子也是需要还。 薛姨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你这小娃娃也想太多了。你父亲与我虽然是旧识,但其实没有你想象中般熟稔。当年我以传授厨艺为代价,让他替我入纹。谨此而已。」 徐焰闻言便长长呼了口气,若是自己的父亲与蓝明的母亲是仇人,那便很容易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友情。 这不是徐焰想要看到的。 薛姨看到徐焰的反应也是莞尔:「也许是我刚才的反应令你误会了。想起你父亲,会令我想起一些我在逃避的事。那些事,是我不想让小明接触的。所以这才令我有如此反应。」 徐焰默然,他并非普通的十岁孩童,其观察力自然非一般人能比。建在远方丛林之中的房屋,烹调出色的纹食,更是与自己那个神秘莫测的父亲扯上关系。眼前的薛姨明显也非一般人。 「既然你是徐天的孩子,我相信你的将来也不会平凡。」 「小明是一个呆笨的孩子,我希望将来可以的话,替我照拂一下。」 薛姨站了起来,向着徐焰盈盈的拜去:「拜托了。」 ………… 蓝明很快乐的向着薛姨挥手:「妈妈,我回学院啦!再见!」 薛姨很慈祥的道:「记得有事要听小焰的话,自己小心。」 「嗯!」 徐焰也是向薛姨微微鞠躬:「谢谢款待,我会照顾好蓝明的。」 天色正黑,两个孩子乘着月色,便这样向着至南城的方向走去。 「早知道就喊老车夫留下……」 「嗯……一个大包能够令车费便宜点,那我下次坐车做十个大包给车父伯伯好了。」 「……蓝明,你越来越市侩了。」 ………… 蓝明与徐焰离去良久,这所隐在林间的屋子再次回复平静,只有房里案上那盏残灯,随着风吹而缓缓的晃动。 薛姨的目光看着残灯烛火,思索万千。 十年了。 逃了十年,突然来了个故人之子。 是否意味着甚么? 她幽幽一叹,心里却是有着甚么不好的预兆。 只是她不知道,在林间屋子的千米之外,有着三人。 居中之人同样幽幽一叹,其叹息的时间竟然与屋内的薛姨出奇的一致:「十年了……还没有逃够?」 而在他身旁,一人恭敬的道:「禀皇……」话说未落,居中之人便举起手来:「不在宫中,不用如此称呼。」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恭敬的道:「老爷,确定了。薛婷便是在里面。」 而站在居中之人另一边,却是沉默无语,彷佛一切与他无关。 「薛婷……走吧。」 随着走吧二字落下,三人像是瞬间转移。只是剎那之间,便出现在林间屋外碎石之上,落地之时那白色碎石响起的喀吱声,惹得那隔着纸窗看到的那抹幽幽剪影微微晃动。 「深夜来访,请问何事?」薛婷的声音隔着纸窗传来。 「小婷,是我。」 薛婷闻言身形猛地颤抖,片刻,她强自镇定心神:「薛婷离开南皇城十载,与其花草人物再无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的牵绊,又岂是十载时光能够抹去?」 「这十年,我都在等着妳回来。」 二人隔着纸窗对话,只能透过剪影看着彼此的轮廓。 二人都有轻易抹去这纸窗的能力,但却彷佛保持着最后的一道距离。 薛婷低声道:「薛婷自知无此福份,没有多想。但求获得清静,以渡过余生。」 「有些事,你不去争又岂知结果?」 「若会争,那便不再是薛婷。」 屋外,男子默言无语,细细的品味着这句的当中含意。良久,他才自嘲一笑:「我能获得世间一切,却无法得到自己心爱的人。」 「一入豪门深似海,何况是宫门。」薛婷低声回答道。 男子不死心,再次道:「我已经后悔了十年,我不想再放弃。薛婷,若妳跟我回去,我保证斩尽一切荆棘,还妳一个名份。」 一纸之隔,薛婷的剪影默然。 良久,她缓缓开口:「也许,就是晚了十年。若是在薛婷离开的那时,便跟薛婷说出这话。薛婷也就从来不会离开。」 屋外男子闻言,面色苍白如纸。 右首那人大惊,连忙扶住,一边正欲怒喝出声,却被那男子挡住。 良久,男子幽幽一叹:「妳说得对。我自以为准备十年,就是为了接妳回去。但其实却是让妳用了十年,来对我心死。」 「今日一别,将来也许再无相遇之时。」 「薛婷,好好保重。让朕知道,朕心爱之人还活得好好的,便是对朕最好的祝福。」 在残灯烛火旁,薛婷早已泪流满面,但她却死死把自己哭泣的声音忍着,剪影没有晃动,声音平静如水:「祝君安好,薛婷定会每天焚香祈祷皇上龙体安康。」 屋外男子再叹一声,看向左首那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道:「走吧。」 那人点了点头,手轻轻搭在另外二人的肩上,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只有那白色碎石上被微微踏过的足印,及纸窗之隔那泪流满面的妇人,象征着他们曾经的出现。 第三十七章──终身幸福 第三十七章──终身幸福 至南城,城主府。 府中花园却是悄无声色的出现三人。 居中的男子摆了摆手,向着右首男子道:「安排一下龙车,我们回城。」右首男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终究没有说话:「是,主人。」 而居中的男子直接便走进别院,随着他的脚步走过门坎,那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变成蓝色,那是一种深邃得如同大海的蓝,若是紧盯着他的头发去看,就像把目光的吸进去,再也移不开。 而左则的男子则是从头到尾、亦步亦趋、一步不离的紧随着他。 蓝发男子随着头发的变色,身上的气势也是随之暴涨。那并非单纯是纹力的波动,而是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就像他天生便是指挥的气势,那是一种君王之气。 「靳行。」 他一拂下摆,堂而皇之坐在别院主位,身上的气势已经彻头彻尾的转变,丝毫没有刚才那副伤心人的波动。随着他一声落下,那一直紧随着他的黑衣人单膝跪下:「是。」 「替朕好好照顾薛婷,她毕竟一介女流。」 名为靳行的黑衣人却是直接了当的拒绝:「恕难从命,靳行是陛下的影子。不会离开陛下身边。」 「你这是抗命?」蓝发男子眼晴微瞇,身上的波动变得危险。 但那种波动来到靳行身周,却是如雪消融。 他本来就是强大的四宫纹者,是最强的侍卫。 靳行没有回答,只是仍然单膝跪地,其动作已经表示了他的答案。 「唉……靳行,你这还不清楚?朕只信得过你。薛婷是朕一生摰爱,若是她出了甚么事……朕会悔疚终身。」 靳行仍然低着头,用着他那独特的木讷声音:「皇上一行从至南城回南皇城,靳行要负责陛下的安全。」蓝发男子摆了摆手:「我已安排危老赶来至南城,相信天明之前会到。」 靳行听到危老名头,眼眸间也是微微波动。 「就这样了,若是薛婷有任何意外……」蓝发男子的声音也是变得轻柔,但待奉了他二十多年的靳行却是知道,这是动起真怒的声音:「你自己看着办。」 靳行低声道:「靳行听令,靳行不在的时候,请皇上保重。」 听到靳行的说话,蓝发男子那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就算没有你没有危老,朕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货色。」 「你与朕一起长大,是朕最信任的得力助手。这事朕只放心让你做,也只能派你去做。」 「希望你知道朕的意思,并非刻意留难。」 靳行低下头道:「靳行退下。」 随着他退下话语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不见。只留下蓝发男子看着远方,微微出神。在他的脑海中,却是曾经与她的一幕一幕。 ………… 至南城的西方,婆罗里林间小屋。 薛婷默然,直至她确认外面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她抹去面颊间的泪水,暗自感到侥幸……若是让那个人知道蓝明的存在…… 她吹灭案桌上的烛火,夜帘垂下间,掩盖住那双美眸间的坚决之色。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小明的存在! 而在林间小屋远方千米外,有着一座小山。 在小山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本来是一道影子,然后那个人像是从影子中浮现,就像凭空出现。 他看了一眼千米外的小屋,喃喃自语:「看来要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然后他便躺在地上,随意的睡着。 山风、狼嚎,都无法影响到他。 ………… 至南城,乘云学院。 又是一周的开始。 与蓝明并肩走着的徐焰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身边的蓝明。 「怎么你一副中了彩透的样子。」 「嘿嘿嘿。」蓝明用一种欠揍的声音笑着:「这不就因为徐大哥与我妈相处融洽嘛。」 蓝明看向徐焰,其洁白的牙齿咧着嘴笑着:「自小我便没有与父亲的记忆,每每询问妈妈,她都含糊其词。渐渐的,我也放弃问了。反正我有妈妈就够了。」 「所以妈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而徐大哥你便是第二重要的人!」蓝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胜利手势:「所以你们之间相处融洽与否,对我而言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喔!」 「古怪的想法。」徐焰嘟嚷了一声:「走快点,不然左老师要骂了。」 「噢!」 …………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若是有甚么问题,可以稍后的教师室找我。」左成哲阖上课本,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徐焰的身上:「徐焰,你跟我来。」 徐焰跟蓝明说了声,便跟着左成哲而去。 而陈傲天却是向着徐焰的背影扔以恨意的目光。 左成哲,是陈家让陈傲天进入乘云学院就读的原因。以陈家的背景,这种基础学院大有选择。但整个至南城,都没有像左成哲如此年轻的两宫纹者。所以让陈傲天跟他学习,也是有拉拢左成哲的意思。 但是四年过去,左成哲对陈傲天仍然像普通的老师与学生,丝毫没有像徐焰那般随意及关注。 左成哲越是关注及在意徐焰,陈傲天便越恨徐焰! ………… 左成哲坐在教师室的座位,看向徐焰道:「你那天来找我,说你父亲抛弃你是甚么意思?」 徐焰打了个哈哈,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道:「老师你也太没有幽默感了,这样可是很难认识女人的。」左成哲闻言面色一僵:「这不用你关心。」 徐焰把嘴巴凑到左成哲的耳边,小声的道:「我可是有留意到,花老师对你可是相当关注喔。」 左成哲一愣,下意识的朝徐焰的目光看向。只见不远处,花妍坐在座位,目光赫然是他们的方向。花妍与左成哲四目交投,花妍的双颊刷地红了起来,连忙移开目光。 徐焰则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多事!」左成哲敲了徐焰一记响粟:「我是想说你与陈家的事。本来以为你家父亲有他的方式替你解决,但现在看来不是。」 徐焰耸了耸肩:「左老师不用紧张,这可是一件小事,我会处理的。反而左老师的终身幸福可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徐焰,给我滚过来。你有胆就给我继续跑跑看。」 冷冽的低喝声与少年的嬉笑声自教员室响起,令人闻之尽皆莞尔一笑。 第三十八章──东主有事 第三十八章──东主有事 又是数天的过去。 因为徐焰向来免去身体锻炼的课堂,所以周五开始他便不用上课。 而今天,他便在蓝明上课前打了招呼,说他今天会很晚回来。 然后他便向着乔至刚的店铺走去,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店铺的内堂。虽说现在乔至刚锻造一阶纹兵的成功率已经相当高,但至南城仍然是陈家的天下。绝大部份的纹者想要买纹兵或者订制纹兵,都会首选陈家。 事实上,整个至南城的兵器店,除了陈家之外,也只有数家在垂死挣扎而已。 「噢!徐小弟!你来了!」 乔至刚正在琢磨着甚么,看到徐焰的到来,便笑着道:「我正在思考一些技巧,你来得正好。」 徐焰却是打住了他的说话:「今天,我们来做些特别的。」 ………… 咚! 这是关上店门的声音。 啪! 这是贴上告示的声音。 告示上,写着文字:东主有事,休息一天。 然后乔至刚用满是疑惑的目光看着徐焰:「徐小弟,到底在搞甚么要如此神秘。」 徐焰嘿嘿一笑:「今天,我们来锻造二阶纹兵。」 乔至刚闻言愣住,便哈哈大笑起来:「徐小弟,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哈……哈……」 他看向徐焰,只见徐焰面上没有半分开玩笑之色,便止住了笑声,旋即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这怎么可能?我还没有这个功力啊!」 「你没有,我有就可以了。」 乔至刚看了徐焰一眼,然后缓缓的道:「我知道徐小弟你天纵其才,但毕竟还是十岁的身体……」 「不不不。」徐焰再次打住他的说话:「是你我合力,打造二阶纹兵。」 「我也不转弯抹角了。我有一些麻烦,需要一把二阶纹兵。你愿意帮我吗?」徐焰很认真的看向乔至刚。 乔至刚犹豫了片刻,再想起这四年来徐焰的各种指导,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干了!需要我怎么做?」 ………… 锻造台上,火焰被乔至刚不断踩着风箱,吹得越发旺盛! 他小心翼翼的拿着用特制的容器,在圆形的容器中,是一团黝黑的铁液。 落星石。 正是当初乔至刚与徐焰邂逅时,徐焰点评过的那柄武器的主材料。 与乔至刚气喘嘘嘘的干着活相比,徐焰则是在一旁像个大爷般坐着,一双二郎腿晃啊晃的。他看了容器里面的铁液一眼,便开口道:「差不多了,倒进模具吧。」 与徐焰的随意不同,乔至刚如临大敌的点了点头,其掌心之中尽是汗水。要知道,这可是他整辈子初次尝试打造二阶纹兵!其紧张感可想而知。 他的右手已经再没有黑布缠着,露出其臂上的纹。 那是一个巨力纹。 在深野林间,生长着一种纹植。若是生吃在口中,会在短时间内增加力气。因此被称为力草。 力草虽然平凡,但却是一种很重要的纹植。若是入在纹食,能够令食者增加力气,精神爽利;若是制成丹药,能够制成力气丸回复体力;若是以之入纹,则能够入成力纹。 对于很多终身只能一宫境的人而言,力纹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因为力草的平凡导致材料不贵,而且在入力纹后,其力气活大增,令他们的工作选择更多。 而乔至刚入的,是巨力纹。 巨力纹,是力纹的升级版。其纹的复杂程度比起力纹相差甚远,而且用来入纹的力草,必需是百年级别以上,才能够用之入成巨力纹。 但这已经是乔家最后的资产,被乔至刚化成巨力纹。 ………… 以落星石为主材料的铁液倒在早已准确的模具上,模具是一条长长的铁石。其中央位置凹陷在其中,依稀能够推测出是长兵器。铁液倒在其凹位,透过巨力纹加持的力气,令他拿着容器的手异常稳定。 每一滴铁液都没有浪费,刚好把模具填满。 一旁看着徐焰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谓的乔家传承,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 虽然在打造及刻纹的功力,乔至刚略显稚嫩。但在融炼、成份的配合,他早已达至二阶锻造师的级别。只是锻造一道犹如水桶,看的并非最高的木板,而是最矮的木板。打造与刻纹的本事,成为他只能打造一阶纹兵的限制。 所以才有了模具的出现。 乔至刚也不得不佩服徐焰的构想。 因为乔至刚的打造功力太低,所以无法打造出完美的外形。因此,干脆就不打造,利用模具来制棍。 棍不像其他兵器,算是一种不杀之兵。 所以不用像刀剑般打磨及锋利,这样便直接把乔至刚打造功力低的弱项降低至无形。 他拿着巨大的铁锤,在铁液开始冷却的时间,令其更加贴合模具,变得更加圆滑。 轰轰轰轰! 乔至刚虽然打造的细腻度不够,但因为巨力纹的原因,他的力量并不弱。挥起锤来虎虎生风,轰鸣如同雷响! 不到片刻,其铁液开始缓缓的冷却。 「差不多了!」徐焰大声呼叫! 乔至刚闻言,便马上收锤向后退去! 随着他的后退,徐焰便跳下椅子,来到了锻造台上。 二人一退一进之间,彷佛同时进行,在乔至刚退去的那刻,徐焰已经来到锻造台前。 与其高大的锻造台比,徐焰略显矮小。 只是他的目光却陡然一变,看得乔至刚也是眼神微缩。 这是怎么样的眼神? 就像是把心神……甚至灵魂都投进眼前的兵器之中。 风箱的声音、火焰的声音、铁液冷却时的微响…… 「先不要呼吸,你的呼吸声很吵耳。」徐焰缓缓的道,令乔至刚无语,但却真正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一切都在徐焰的脑海中。 他与乔至刚在锻造上的差距,就像在纹道上与徐天的差距一样。 单是一个眼神,在乔至刚眼中的徐焰彷佛凭空变大,像是一座没入云间不见峰顶的巨山。那种厚实感犹如实质,令乔至刚目露骇然。 「呼。」 徐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食指。 此时,他右手的食指亮着一抹红光。 流焰指。 但这并非是所谓有攻击能力的流焰指。 当初在功法阁选择流焰指,徐焰并非要求它的威力。而是想要流焰指的纹力运行路线。然后他从中获得流焰指的纹力运行路线继而作出模仿,令其纹力能够凝于指间。 锻造师,同样需要纹力。 所以越是高级的锻造师,对于纹力要求也越高。 但是从来没有连一宫境都未到的纹者或一纹境都不是的纹师,能够成功利用火锻打造纹兵。原因就是在入纹的过程,火锻必需人手的刻纹。而只有一宫境或一纹境的纹师,才能够令纹力外放。 而透过流焰指的运行并模仿,徐焰成功在一宫境之前成功将纹力凝于指间。 他缓缓的移动着手指,就像拿着甚么千钧之物。 彷佛他的手臂,便是一个大铁球,艰难的移动着。 终于,他的指间落在冷却中的黑铁棍,开始了他的刻纹。 第三十九章──交货 第三十九章──交货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有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莫看徐焰刻纹时随意而轻松,事实上刻纹的动作,早已在他脑海中回放了上百遍。这是一种脑海中的意识训练,能够提升刻纹的成功率。 锻造中的刻纹是极其关键,没有任何悬念。 哪怕是歪了半分,就会整个毁掉,所以没有任何的容错率。 就连乔至刚都下意识屏息以待,紧张的看着徐焰。 但徐焰的面上虽然认真而凝重,但却没有半分紧张感。 就像一名书法大家,写着他最擅长的笔迹。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便是十五分钟的过去。 徐焰的身体开始变红。 看起来只是手臂的移动,但透过取巧的方式,在一宫境前调用纹力,对身体是一种很巨大的负担。更不用说刻纹需要的是精气神合一的极致专注,这样是一种身体的消耗。其消耗程度与激烈运动无异。 但纵是心脏承受着非人般的痛楚,他的面色仍然专注。 终于,他的手已到了棍的末端。 一勾一勒。 徐焰倒在地上,忍受着如海潮般袭心的痛楚。 嗡…… 棍身上的纹路亮起耀目之色,而乔至刚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嗡…… 又是一声嗡鸣,那些光华尽数消散,彷佛眼前只是海市辰楼。 乔至刚目露呆滞,失败了?成功还是失败? 片刻,徐焰缓缓站起来,身上的红色缓缓消散。他抹了抹那大光头上的汗水,咧起嘴道:「我们成功了!」 乔至刚看着徐焰,眼神中尽是敬佩之色。 终于,他双膝跪地:「乔至刚拜见师傅!」 这四年来,徐焰一直在游说着乔至刚成为他的徒弟。如果说之前只是抱着找个人打下手的想法,在见过乔至刚的心性后,徐焰觉得他很适合成为自己的弟子。 只是徐焰的年龄摆在这里,纵使已经表现出老练如妖的锻造经验与技术,乔至刚仍然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拜一个孩童为师。 直至现在。 用弱冠之龄,一宫境还不到的纹力,便替二阶纹兵刻纹。这等实力简直是神乎奇技,要是再因为自尊心而错过,乔至刚简直无法原谅自己。 「嘿,终于想通了?」徐焰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 翌日。 教师室内,左成哲的面部微微抽搐。 他发现他那能令婴儿止啼的气势,在徐焰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徐焰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随意,甚至有种在与同辈之间相处。加上一个大光头的十岁孩童模样……强烈的反差令左成哲不太适应。 「又在打甚么主意?」 徐焰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匣子,嘿嘿笑着:「没甚么,只是向陈家寄了封信。」然后他拍了拍身后的那个长匣子:「纹兵到手了,想要跟陈家了结此事。但我毕竟弱不禁风,还得老师替我遮风挡雨才行。」 左成哲闻言也是有点惊讶的看向徐焰身后的匣子,真的弄到手了? 这家伙哪来的二阶纹兵? 「好,我陪你去。」 ………… 最后约定见面的地点,却又是乘云学院之内的会客室。 来者与之前一模一样,而见面的,同样也是左成哲陪同徐焰。 与上次不一样的,也许就是少了那套客乎的茶水及多了那个长长的匣子。 陈清居中而坐。 坐在两边的,则是那名曾经见过的掌柜。而另一边,却是一名老者。在他的双手与左成哲一样,紧紧绑着黑色的布带。 赫然是一名二宫纹者。 陈清看着那个匣子,面露不屑的笑容。 一个没有背景的十岁孩童,哪有可能弄来二阶纹兵? 要知道虽说纹的世界,强者为尊。 但不客气的说,一、二宫的纹者,仍然是占了世界的绝大部份。所以一、二阶的纹兵,同样是最为渴求的。因渴求,所以其价格不斐。平常人家,连纹兵的影子也不会可能看到,更不要说拥有。 拿一柄二阶纹兵来赔偿? 笑话。 徐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声音虽然很认真,但听起来却仍然带着一分稚嫩:「好了,纹兵就在这。请点收。」 他的手向前一推,其案桌发出阵阵难听的吱哑声。 身后的掌柜双眸泛出异色,却是沉默不语。 陈清冷笑一声:「希望不是一件笑话。」他正要拿起匣子打开,却是双手一滞。 他那打算捧起长匣的双手陡然滞住,竟然是捧不起来! 「甚么玩意?」陈清面色难看:「难不成放了石头在里面?」 身旁的掌柜看不下去,直接伸出手去打开匣子。 熊! 匣子才刚打开,一道炽热的气息从中喷吐而出。 掌柜的眼晴猛地亮了起来。 这气息并非纹兵的属性,而是打造方式。 火锻! 单是这股气息,阅兵无数的掌柜已经能够从中判定这是透过火锻打造而成的纹兵。 匣子被完全打开。 一根长棍安静的躺在其中的绒布之上。 长棍通体黝黑,却是没有任何纹在其上,只有在棍身中央的位置,露出像云朵般的纹。 那纹只有短短数笔,看起来就像一团巴掌大小的小云儿,看起来很可爱。 陈清看了一眼便冷笑出声:「这是二阶纹兵?没有纹,还能说是纹兵?」掌柜犹豫了片刻,却是止住没有说话。 徐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种古怪的语气道:「嗯……这位管家先生。你不是主要管理纹兵吧?」陈清哼了一声:「陈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我作为其管家,自然不会事事干涉。」 徐焰点了点头:「那就是了。这纹兵你们还是拿回去,让专业的人鉴定。有左老师在这里,加上你们陈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我也不怕你们赖皮。」他话语中,还特地把「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强调了一遍。 陈清还待说话,却被身旁的掌柜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陈清这才哼了一声,看向身旁的老者:「拿走。」 走前,他还瞇着眼晴,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徐焰:「若是最后鉴定并非二阶纹兵,我会让你知道我们陈家的怒火。」 徐焰却是不以为然,甚至没有理会他:「左老师,你跟花老师发展成怎么样了?」左成哲的面部再次抽搐,竟然在人家还没有走的时候便开始了闲话家常。 陈清见状,更是怒得面色红了起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第四十章──三千殿中暗影处 第四十章──三千殿中暗影处 南方。 与北方略显零乱不同。 南方是绝对皇权主义。 以南极皇朝──简称南朝,统一整个南方。 而南朝中,便以南皇城为首都。 其南皇城范围极大,绝非至南城能相比。而当中的皇宫,也就是当今蓝皇所住的皇宫,被称为全清宫。 南皇城,全清宫。 便是当今南极皇朝的权力核心所在。 鸟瞰下去,繁荣的南皇城哪怕是深夜仍然有着不少灯火。而全清宫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纹者多如狗、纹师满地走,守卫着全清宫。 在全清宫里,同样细分着各种宫殿。 除了主殿用作每天早朝的「万机殿」、蓝皇所居住的「纯阳殿」……多不胜数。 而在纯阳殿的一条洞门之后,则是「三千殿」。 所谓三千殿,意指蓝朝之皇的后宫三千。当然,真正算下去自然没有所谓的三千后宫佳丽,但数量至少也在百数之上。而在三千殿中,位于主院,便是当今蓝朝皇后所在之地。 此刻的三千主院,却是很黑很黑。 居中的案桌,有着一盏烛火在徐徐的燃烧着。 这等残光照射在案桌旁,恭敬地双膝跪着的男子身上,显得诡异非常。 「报告娘娘,确认在至南城的,便是十年前逃宫而出的御厨──薛婷。」 若是蓝皇或靳行在此,一眼便会认出。此人竟然就是与蓝皇及靳行,一起去到薛婷屋外碎石小路上的第三人。他是宫中的太监,也是最有名的太监──柳花明。 柳花明是近年宫中一名红人,行事面面俱圆,在短短数年间便能够亲自待奉蓝皇,可见其能力并不一般。但却没有人知道,他能够在短短数年成为宫中的大红人,背后却是有着皇后娘娘背后的推波助栏。 「薛婷……」 一道声音从暗影中传来。 暗影间不见一物,而柳花明更是头低得几近贴地,甚至连抬起头窥视其阴影处都不敢。 他可是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有着多大的威能。 良久,阴影处再度传来声音:「你说,靳行不见了?」 柳花明再度恭敬的道:「是的,娘娘。在回程之时,陛下悄然通知了危老来到至南城护送回宫,靳行却是消失无踪。」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 柳花明的眸子泛过一抹迷醉。 这一声叹息之间,彷佛有着万千花海,声音里像是带着可嗅到的醉人花香。很快,柳花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甚至其额角更是流下一滴汗水。 「真是个负心人啊。」 「柳公公。」 「本宫不想再听到薛婷这个名字……你懂本宫的意思?」 柳花明闻言,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烈颤抖起来。那贴在地上额头,双眸泛过强烈的骇然之色。他可是知道,娘娘的意思。而柳花明可是亲眼看到,陛下在那碎石小路上的伤心欲绝之色。 要杀掉陛下深爱的女人? 片刻间,彷佛得不到答案而感到不耐烦。那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柳公公,你可知道?」声音吐气如兰,虽然在数米之外,却又像在耳边低声呢喃:「本宫今天能捧起一个宫内红人,就能捧起千千万万个红人。」 「对于不听话的狗,还是宰了省事。」 「公公,你是聪明人。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柳花明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是……是!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哪怕上刀山落火海,在所不辞!」 「呵呵呵……听话的狗,本宫哪舍得让它死?」 「退下吧,让本宫静静。」 柳花明低应一声:「是!」 然后便低着头走出三千主院,其一双媚眼中泛过一抹狠色。 薛婷,别怪我了。 我也只是求生存。 ………… 兵街,陈家。 作为至南城兵器的龙头,其大本营陈府,自然也是建立在兵街。 只是却在多间门面店铺之内,占地极广。陈府自十年前崛起,一直没有停止过扩建府第。原因自然也是陈家声势如日中天,前来投靠的锻造师、纹师、纹者也是越发众多。 而在其花园,有一座假山。 假山之旁,有着一个深黑的洞口。 这花园,是陈家家主──陈铁所住之地。所以若能够进入这花园,已是经过重重障碍。但没有人知道,这洞口之内住着甚么人。 但陈清知道。 陈清带着那名两宫纹者,经过各个通传之下,来到了洞口。 甫刚进入洞口,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只是普通人的陈清,马上感到不适。但他明显早有准备,哪怕是炎炎夏日,便已穿上了一直拿在手中的棉袄,径自向下走去。这花园中有着一个小湖,里面养了不少鱼类。 而洞口通道通往的,正是其湖底的空间。 当年陈府的扩建,这个湖底空间更是重中之重,摆在首位。所有有份建设这湖底空间的工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而且付以重金不向外人泄漏当中的情报。 因为这湖底空间,才是陈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陈清带着两宫纹者来到了湖底空间,也许在地底,脚步声清晰可闻。阶梯快到尽头之时,已听到声音:「是谁?」 「老家主,是我。」 「是小清啊?进来吧。」 陈清闻言,便再次对着身后的那名纹者点了点头。 二人继续沿着梯间向下蜿蜒而走,最后来到了尽头。 那是一间锻造室。 只是锻造室里,却是一应俱全。 用寒玉制的床、茅厕、饭案…… 这里是锻造室,同时也是居所。 多年前,铸造三阶纹兵成功,晋升成大师的陈家家主,把其家主之位传给儿子陈铁后,便隐没不见。有人认为他已经死了,也流传他闭关继续参悟锻造之法。 陈清看了身后的纹者一眼,那纹者会意。他把那长长的匣子放在地上后,便鞠躬示意,沿着楼梯离去。 待那名纹者离开后,陈清才缓缓鞠躬:「见过老家主。」 一名男子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虽然眉发皆白,但却面色红润,丝毫不见老态,此地寒气逼人,他却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裤,着上身,身上肌肉均匀,若是单看身体堪比一些健壮青年。 床上寒气逼人,但他却是面色自然,:「小清别客气,你家父亲还好?」 陈清微微一笑:「托老家主的洪福,家父身体仍然安康。今天知道我来会见老家主,还托我向老家主约战棋道呢。」 那被称为老家主的男人哈哈一笑:「好!过几天便到你家作客,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点评落星(上) 第四十一章──点评落星(上) 陈清面上同样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家父亲,正是在眼前老家主打拚之时的陈家管家。当上一代老去,自己便继位,成为新的陈家管家,辅助现任陈家家主陈铁。当陈铁与自己老去,便由自己的儿子去辅助陈傲天。 这便是世家。 世家的传承。 ………… 「好了,此事来找我,所为何事?」老家主站了起来,看向陈清脚下的长匣。 老家主名字是陈礼法。 陈礼法的父亲只是一个平民,没有修纹的天赋。所以只求自己的儿子做个文人,安逸度日,便取了礼法二字。望自己的儿子知礼守法,当个普通人。 谁料到陈礼法成为了无数人为之仰望的锻造大师。 陈清恭敬的道:「此次来打扰老家主,主要是为了一件二阶纹兵。」 「有一件纹兵,想要老家主鉴定一下。」 陈礼法闻言,粗如毛虫的白色眉毛一挑:「纹兵鉴定?这般小事?小清,你可真会使唤我这个老头子。」陈清也是苦笑一下:「当然不是。而是后辈已经找了无数锻造师去鉴定,更多的都是表示看不透。这才劳烦到老家主出手。」 「喔?这下我的兴趣可来了。」 他缓步的走了过去,虽然眉发俱白,但走起来仍然是健步如飞。他的手落在匣子上,一翻便把匣子打开。那当中火锻自身带来的炽热气息,把此处的寒气也是驱散了不少。 「喔?」这次,陈礼法声音中的惊讶浓厚了不少。 他的手随意一探,便是把陈清连抬都抬不了长棍拿了起来:「好一柄火锻纹兵!」 陈清出口询问:「老家主,这柄纹兵自称是二阶纹兵。但后辈却无法从其中看到纹,这是为何?」 「呵呵,这可是一个小机关,或者说有隐秘之处。」 黝黑的长棍棍身,只有中央位置有着一朵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白色云纹,云朵小小的,看起来带着一阵可爱的感觉。 陈礼法微微一笑,面上也是露出兴奋之色,彷佛欣赏着甚么奇珍般,单手握在棍身中央的云纹之上,缓缓的注入纹力。 滋…… 以中央白色云纹为起点,一道道纹路蔓延至整根棍身,而本来的那个云朵纹路却是消失不见。这等变化,看得陈清目瞪口呆:「这……」 「这是云隐纹,是一个小玩意。」 「竟是云隐纹?」 陈礼法微笑点头,看着棍身的眸里充满赞赏:「云隐纹只是一个低阶的基础纹图之一。但正因为它足够基础,所以与很多纹能够进行其兼容而不影响纹的本身架构。」 「融合云隐纹后,能够把真正的纹进行隐藏。除非注入纹力发动,否则单纯以肉眼去看,难以察觉。据知一些大势力、世家,在替其后辈刻纹入宫时,也会加上云隐纹,使其纹的真正样子隐藏起来。」 「当然,要在纹中揉合云隐纹,对其入纹条件极高。若是刻纹入宫的话,其纹师实力至少要在十纹之上。」 「所以云隐纹虽然世间皆知,但真正见过的人不多。毕竟至南城只是南方的偏远之城,整个至南城都没有一名十纹境的纹师。」 陈礼法说到后面,已经有点心神不属。因为他已经全副心机放在眼前的长棍之上,片刻后,他对着陈清道:「有带留声纹石吗?」 陈清点了点头,一翻手,一片只有手掌大小的玉石出现在掌心。 玉石之上,有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陈清握着玉石然后注入纹力,虽然他没有修纹的天赋,但还是跌跌撞撞的修到一宫境。 确认留声纹石发动后,陈清对着陈礼法点了点头。 陈礼法便再次开声:「我是陈礼法,上代陈家家主。现在,我要为眼前这柄二阶纹兵进行点评。」 看到陈礼法如此隆重其事,陈清也是有点意外,再联想到那个光头的孩子那副得戚的嘴脸……他的面部隐隐抽搐。 ………… 「首先,这根长棍的主要材料,是落星石。」 陈礼法随意把长棍往地面一跺,整个锻炼室顿时有点摇晃,而他双眸的眼光越发亮盛:「初步估计,至少是用了三百斤的落星石,配以融炼手段制成此棍。」 听到三百斤落星石,陈清的面上也是变得煞白。落星石有名的便是重,其重量极沉,别说是三百斤。哪怕是一百斤,就连他这个一宫境的纹者也是拿不起来。 三百斤……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概念? 大概就像一名婴儿去挥舞一柄等同正常成年人高的大斧。 陈礼法没有时间去看陈清变得苍白的面色,径自道:「然后是铸形。从其外表,如此光滑的表面,大概是采用模具的方式。这种方法,对于铸形的要求大幅下降,对此我便不再细说。只是对于铸形手艺不擅长,而又想要尝试铸造二阶纹兵的火锻师,可以尝试这方法。」 「接下来说纹。」 「这件纹兵剑走偏锋,所选择的走向从材料便可预见。」 他的手再次握向中央的云隐纹然后注入纹力,以云隐纹为中心,无数纹路朝整件纹兵向外延伸。 「陈清,火锻的优势是甚么?」 听到喊自己,陈清自小便在陈家打混。虽然没有锻造的能力,但对于其知识确实是熟悉不过:「是对入纹时的技巧需求较低。因为火锻的初步工序,是融炼。」 「利用主材料混以入纹所需的材料后融炼,所以在入纹时,不需要像草炼及水铸那般实时混入材料入纹。」 「但相反,火铸多了融炼这一工序,便是多了一门学问。」 陈礼法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这位大师选择融炼的材料,是以落星石为主。然后用以入纹的,是坠地果及利齿食人花。」 陈清闻言,便开口问道:「坠地果?是那种坠地后会爆裂的果实?那也能入纹?」陈礼法闻言,便解释道:「坠地果树性质属火,其果实每每坠地就会爆炸,把泥土炸松的同时,隐藏在果实中的种籽便四散开来。但是,还未完全成熟的坠地果实,便是一种很好的纹植。」 「至于利齿食人花,便是一种杂食性的纹植。哪怕是动物经过也会进行猎杀,是一种危险的纹植。」 陈礼法说着,面色也是有点惊叹:「这位大师,可谓奇思妙想。坠地果,本来最适合入纹于箭矢、暗器这等远距离攻击的纹兵。但他却是以坠地果为材料,首纹入以【雷震】纹。」 「是一种近战型纹者常常会选择的。以雷震纹发动的攻击,其攻击之中带有震荡性质,若是以雷电之类属性的材料入纹,更有可能具麻痹作用。」 「但以坠地果入雷震……当棍每每攻击敌人,便会产生其强烈得如同爆炸般的震荡性攻击。若是交敌者是擅使剑、匕首这等轻兵器,甚至一击便能把敌人的虎口震裂,兵器脱手。」 第四十二章──点评落星(下) 第四十二章──点评落星(下) 「然后是次纹。」 陈礼法的目光闪闪发亮,就像看着某种艺术品般:「以利齿食人花为材料,入以【兵锋】纹。兵锋纹的效果,常用于利兵器。如刀剑枪之类,发动兵锋纹后,这等利刃兵器在挥舞间,会产生一层无形的锋利之气弥漫在周围,增强破坏力。」 「但这位大师,却是以此为长棍的次纹,可谓不伦不类。但偏偏,他是以三百斤落星石及【雷震】为主纹。」 「三者合一,却是产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三百斤落星石锻造出来的长棍,本来便是势大力沉。加以雷震为主纹后,对敌人的兵器有种强大破坏力。然后混以兵锋为次纹,挥舞之间有着锋利的气劲。」 「可以说,这件纹兵并非我们所认知的长棍。棍是一种灵活的兵器,但这件纹兵,却是硬生生将棍转化成一种极具破坏性及瞬间爆发力的攻击。」 「若是敌人不知道此棍底细,也许只在双方兵刃交错的瞬间,三百斤落星石融炼而成,配以雷震的震荡及兵锋的斩属性。第一击,便能够分胜负。」 陈礼法摇了摇头:「这件纹兵,其实就是随意而为。落星石、坠地果、利齿食人花,都一些容易到手的材料。而长棍的外形,更加是利用模具制作,对铸形的需求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当中整个兵器的架构,可谓天衣无缝。整件兵器的构思从一开始便已成形,可谓彻底的把创意发挥到极致。」 「这些年,水铸与草炼占了纹兵的大多数。但这是因为在南方的原因,听说在北方,仍然是以火锻为主的世界。甚至那位大陆唯一的神匠,也是一名火锻师。」 「我知道很多火锻师最近这段日子混得不好,但我便想藉此纹兵来激励你们。创意才是核心,只要有创意,这等普通的材料,却能够成为一件几乎接近三阶纹兵威力的二阶纹兵。」 说着,他看向陈清:「有机会的话,真想与这位大师见面,畅谈兵器的心得。」 「大师?」陈清下意识的问道:「老家主你意思是,锻造这件二阶纹兵的,是一位大师?」 陈礼法闻言,呵呵一笑:「虽然融炼和铸形的手段能够交给弟子,但是入纹却无法隐藏。这位大师,不论雷震及兵锋,都是一蹴而就,如行云流水,可以知道他对于自己刻纹是何等自信,没有大师级的实力又哪来这等自信?」 「加上配以云隐纹,严格而言,这已经算是三个纹了。但三百斤落星石这等普通材料,能够锻成二阶纹兵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我肯定,锻造这件纹兵的,肯定是一位大师。甚至比我还要强大的火铸师!而这位纹兵,只是那位大师的戏作。」 「把这段留声纹石,连同这件纹兵,给陈家属下的火锻师进行观摩。最后才拿去卖掉。」 ………… 徐焰坐在椅子上,双腿一晃一晃的。一边却是摇头晃脑的把一件鲜鱼片放进嘴巴,面上露出陶醉之色:「这鱼真够鲜!」 「可不是!」蓝明同样把一片刚切下来的鲜鱼片放进嘴巴,面上却是露出心疼之色:「这可是五十两的一条上级口鱼耶!」 「你就给我吃吧,哥有的是钱!」徐焰拍了拍胸膛! 这才是真正的他。 上世在苍黄大陆,他是赫赫有名的锻造师。金钱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他从来没有为这回事烦恼过,所以他向来都是挥金如土,丝毫不把其放在眼内。 但因为限于年龄与先天心弱,他无法真正的锻造兵器,所以才导致像个守财奴般。 而现在与乔至刚确立师徒关系,二人锻造后的收入,被乔至刚坚持以七比三分帐:徐焰收七成。而徐焰也没有拒绝。 他在锻造的实力深不可测。 虽然限于身体及纹的知识,但真要说起来,哪怕陈家的老家主拜他为师也不过份。区区七成的收入,真说起来连学费都算不上。若不是为了日常店铺的营运,乔至刚甚至会把所有的收入都当作学费进贡。 纵是如此,也已经让徐焰开始过回不需要烦恼金钱的日子。 「徐大哥,待会你要去哪?」 徐焰再次把鲜鱼片放进嘴巴仔细品味:「我要去一趟兵街,你呢?」 蓝明歪着头想了想:「我还是回家一趟好了。有些材料我们吃不光,拿回家给妈妈。」徐焰有点无语,你这家伙当你家妈是甚么了,垃圾回收?不过想到薛婷与蓝明的厨艺能够把垃圾都煮出花样,也就不太意外了:「嗯,那待会回来,我可是有惊喜给你。」 「惊喜?」蓝明眨了眨他的小眼楮。 「嘿嘿,惊喜自然是不能提早说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若是我不感到惊喜的话,明天伙食减半。」 「……………」 ………… 兵街,徐焰径自走进乔家如同自家般熟悉。 「师傅,你来了。」乔至刚恭敬的道。 徐焰摆了摆手:「不用来这套了,随意点就好。」 「是,师傅。」乔至刚恭敬的道,看得徐焰无语。这家伙毕恭毕敬的态度,大概是从小生长的家庭家教甚严,再联想到曾经乔家的辉煌,便不再意外。 他的一张小脸板了起来:「既然你喊我一声师傅,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先说清楚。」 「师傅请讲!」乔至刚大声喊了一声,把徐焰都震得脑袋也晕眩起来。 徐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道:「我对锻造的理念及知识,并非你能够想象。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将来我教你的,很可能与你认合的完全不同,甚至会令你将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是的,师傅。」 乔至刚并没有完全把这句说话听懂,在他眼中只认为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在告诉他将来会教给他的东西是多么的高深。到他将来理解后……才明白所谓的格格不入是甚么意思。 「嗯……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好了。现在给我看看你的功法。」 「啊?」乔至刚闻言一愣:「师傅,不是教锻造吗?」 第四十三章──独角 第四十三章──独角 徐焰皱了皱眉头:「你这是甚么蠢话。我们并不是打造普通的兵器,而是纹兵。不论处理那些纹植或矿石,还是刻纹的过程,都是需要强大的纹力做后盾。」 「那天锻造的二阶纹兵,让我对当中的纹力需求有了一定的认知。不计算气宫在内,若是需要成为大师的话,至少需要一宫或二宫境的纹力,但这已是极限了。」 「而若要成为宗师,二宫境是必要的。」 「至于神师,没有三宫境以上的纹力,是肯定支持不了刻上五个纹。」 锻造师分级极其简单:能够锻造出一阶纹兵的,便是一阶锻造师。锻造出二阶纹兵的,便是二阶锻造师。而这两个级别,占据了整个锻造师的大多数,就像纹者的世界一样。 至于能够打造三阶纹兵,便已经不在此列,因此其名字已经转成了大师。 而能够打造出四阶纹兵,便是宗师。 五阶,神师。 至于六阶纹兵……据说整个世界都没有出现过六阶纹兵,这只是存在传说中的神兵。要知道,神师级别的锻造师,在整个世界也是只有一人。那便是远在北方极北之处,焚天山的山主──炎融。 ………… 乔至刚闻言呆若木鸡,吶吶的道:「我……能够成为大师已经是我最大的梦想……」 徐焰闻言大怒,指着他的脑袋:「你这家伙是甚么说话!区区大师是甚么狗屁梦想!若是说出去我火焰……我徐焰的弟子是以大师为目标,我哪里还有面子!?」 「宗师,甚至神师!这才是你的目标!」 「学无止境!心有多大,路便能走多远!只能看眼前方寸之地,哪来广阔的气度!」 徐焰的唾沫子直接喷在乔至刚的脸上,但乔至刚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在他眼中徐焰的身影更加高大了,一个要求弟子以神师为目标,那么他自己到底有多强大? 至少自己这等鼠目寸光,连师傅的背影还没有看得到。 ………… 乔至刚缓缓运行身上的功法,一阵森严之气从他身体弥漫。 徐焰看后,脸上也是露出愕然。 很不错的功法啊。 至少在那功法阁中,他还没有感觉到比眼前乔至刚身上功法气息更强大的。那是一阵坚韧森严的气息,彷佛在他眼前是山峰、是牢门,给人一种强大的感觉。 乔至刚面上也是有点复杂:「这是我乔家一脉相传的功法:刚门功。这刚门功若要说甚么特殊效果,倒是没有。刚门功的效果,是锻炼肉体。」 徐焰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没有想到乔至刚的功法会是这等特异的类型,犹豫了片刻,他便直接道:「我是你师傅,在我师门之间,同样有一种一脉相传的功法。这种功法属火,刚烈霸道。是绝对不会容许有别的功法存在。」 「所以,若是你要修练我师门这种功法,那就注定你必须弃功重练。现在刚门功带给你所有的增幅,你都要通通放弃。」 乔至刚闻言,面上也是露出惊愕之色,他缓缓的问道:「能否不放弃刚门功?这是我家传功法,也代表着过往乔家的辉煌。我不能放弃。」 「可以。」徐焰倒是好说话:「但因为我与你功法的不同,有一些只有修练了我师门传承功法的技巧,你却是学习不了。但至少我想……」 徐焰皱了皱眉头,彷佛很不满意的道:「成为神师应该还是勉强可以。」 乔至刚目瞪口呆,看向眼前徐焰的目光越发敬畏。如果说在锻造出那件二阶纹兵之前,乔至刚只会把徐焰这等说话当作玩笑。但是那件二阶纹兵的锻造成功,却是令他真正相信了眼前这孩童的说话。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逼。」徐焰点了点头,然后像自家花园般走向锻造台:「我今天有些东西想要锻造,你好好观摩及记住要问的问题,在最后才一口气问我。」 ………… 「薛夫人,又来啦?」 市场里,一名鱼贩熟稔的打着招呼。 被称为薛夫人的,自然便是薛婷。 薛婷微微一笑:「你好,今天有甚么新鲜的鱼食吗?」 「自然是有的。」鱼贩哈哈一笑,只见他四处张望一眼,然后偷偷摸摸的从水缸中拿出一条足有前臂粗壮的大鱼:「薛夫人,以你眼界,自然不会看不出这鱼的来历。」 薛婷也是有些惊讶:「竟是独角鱼,这附近的水域竟然会有独角鱼的出现?」 「哈哈!就知道夫人独具慧眼。」鱼贩大笑着道。 独角鱼,同样是一种纹兽。 相比起口鱼,独角鱼已经是真正能够称为纹兽。其布满纹的独角上,能够把水流化成利刃射出,而且性格凶恶。但相反,独角鱼若是利用鱼头做成纹食,会是一种大补之物。 薛婷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小明回来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她便微笑着点头:「好吧,这鱼我要了。」 而在菜市场不远方,草屋的屋顶,有着一名黑衣人静静的凝视着薛婷,他的目光很平静,在注视着薛婷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时间便会转移目光,以避免被发现。。 当薛婷拿着菜离开菜市场的那刻,草屋屋顶的那名黑衣人几乎同时消失不见。 ………… 「妈妈!我回来啦!」蓝明的声音欢快的响起,他就像最典型的阳光孩子,彷佛每一刻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当初的胆怯只是因为在学院这个陌生的地方,令他每刻都战战竞竞而隐藏了本性。 「回来啦。」薛婷的声音从灶房响起:「等妈妈一下,我在做菜。」 她看着眼前的独角鱼。 纹食不像天材地宝,并非一味的高级便是一切。独角鱼虽然只算是最低级的纹兽,但却是很适合做出纹食。 事实上她传授徐天的鱼汤,本来便是当初她以独角鱼为主材料研发出来的一道名菜【独占鱼头】。 只是独角鱼虽然平凡而不难捕捉,但不代表它随处可见。 这些年,她用作做鱼汤的只是普通的鱼。 真正处理独角鱼,她却是久久未试。 独角鱼的角,是不能直接进食的。 但若是将其磨成粉末,当作调味料的混以其他材料,便成为一种天然的食材。加上独角鱼的鱼头,便是一道美味。 她随手一扬,菜刀手起刀落,毕直的切在鱼头与角的部位。 第四十四章──毒角 第四十四章──毒角 噗滋。 黑色液体射出。 液体像是不用钱般不断射出,如同涌泉般把整个灶房染得黑色一团。 薛婷面色大变:「黑蛇花毒!」 听到薛婷的惊呼,蓝明从外面喊道:「妈妈,怎么了?」 「别进来!小明别进来!」 她看向自己身上被染到黑液的位置,已经泛起了阵阵黑气融入体内。见状,她面如白纸:「小明别进来!」看着正想跑进来的蓝明,薛婷怒喝一声。 哪怕生活了十年,蓝明也从来没有见过薛婷对他大声半句,顿时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薛婷面上露出绝望神色,想起前段日子,那个男人的来访,今天便遭此毒害。她把目光转向蓝明,可怜是这个孩子…… 「小明,你听妈妈说。」 薛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你现在马上放下所有东西,跑回学院,让徐小兄弟照顾你。妈妈……妈妈不能再陪着你成长,感到很抱歉。」 说着她已经按捺不住,泪如雨下。 「妈妈……你怎么了……」彷佛感到不对劲,蓝明再次想要靠近薛婷,却是被薛婷再次暴喝一声:「别靠过来!这些黑色液体都是剧毒!只要让皮肤触碰到,触之即死!」 蓝明呆若木鸡,他还只是十岁。死对于他而言,仍然是相当陌生。但当真正发生,他却是如此的惊慌迷茫。 「快点走!相信很快便会有人来确认我的生死!记得,要徐焰照顾你!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快走!」 薛婷感受到身体开始传来的麻痹感,知道这是黑蛇花毒的效果开始发生,她更加急了,面如恶鬼:「你真要妈妈死也不瞑目吗!」 「呜呜呜……妈妈……」蓝明哭了起来,但不敢违抗,哭着的跑了出去。 薛婷全身尽是黑气弥漫,躺在地上面露苦笑。 黑蛇花,是一种相当高级的纹植。 不论是刻纹入宫、锻造、纹食或入药,都是极其高级的存在。而当中的花毒,更加是千金难求一两。眼下这等量的毒……还真是舍得啊。 几乎不用想,便知道这是谁指使的。一直以来,自己就是躲着她。没想到躲了足足十年,最后还是被找了出来。 过去的一幕幕在薛婷脑海中回顾着…… 那是一个花开的春日,细风吹过全清宫。 这道名为缘份的风,把一张薄纸吹进来了全清宫的御膳房。那个追寻着薄纸而来的青年,与正在御膳房工作的少女碰上,却成为一段最大的孽缘。 薛婷下意识的伸手向天,彷佛想要抓住那缓缓飘落的粉色花瓣。 只是到了最后一刻,仍然像十年前一样。 一切只是如梦泡影。 跶。 她的手无力的坠下,甚至溅起了点点黑液。双目紧闭,全身漆黑如墨。猛烈而霸道的毒性,以摧枯拉朽之势灭绝她体内所有生机。 ………… 「嗯?」远方,小山坡。 那如影子般的男人戛然站起来,看向远方。 一个小男孩奔奔跳跳的走进了薛婷的家,靳行面上露出凝重之色。他是陛下的影子,虽然二人以君臣相称,但其实却是一同成长,情同手足。对于陛下与薛婷的情事,靳行几乎无所不知。甚至二人多次私会,也是由靳行担当掩护及把风的角色。 所以对于薛婷对陛下的感情,靳行知道她大概终其一生也不会再爱上别个男人。 那么,这小男孩是谁? 很快,靳行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难道……这是陛下的…… 突然,那个小男孩哭着从那屋子跑出来,他的面色大变,身体嗖的一声化成一团黑影没入地面不见。 几乎同时,在小屋内便出现了靳行的身影。 而就在他出现的那刻,便看到薛婷张开手,想要抓住那不切实际的泡影。 然后坠落。 就像她的人生。 靳行身上杀意大盛,他的目光看向灶房。 纵使已喷出很多,但仍有黑液自那独角鱼缓缓流出。他的面色变得狰狞,很毒辣的心机!竟然把毒液藏在鱼身! 下手者肯定相当了解薛婷。 当年薛婷乃南方第一纹厨。 虽然是活在宫中,但不论南北双方,重砸万金想要聘请薛婷做一次宴会的人可是络绎不绝。但薛婷仍然留在全清宫,当着那个御厨。其他人不知何解,但靳行可是心里清楚。 因为只有在宫中,才能与陛下一起。 而当年薛婷最有名的数道名菜,当中一道便是【独占鱼头】。 以独角鱼为饵,这等材料对于名厨而言,就像一件好的兵器对纹者的吸引力一样,是无法抵挡的。 远方传来脚步声。 靳行面上戾气瞬间没去,他的身体再次化成一团黑影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连同刚才浓重的杀气,在这瞬间消没。 片刻间,两道身影来到了小屋里。 看着那倒地不起的薛婷,二人也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斩下她的头颅吧,需要拿来交差。」 「嗯。」 二人只是说了一句,其中一人便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闪闪发亮的单刀。刀身泛着绚丽的幻光,却是有着致命的气息。若是徐焰或那名陈家的老家主陈礼法在此,肯定会认出这是一件三阶的纹兵。 「慢着。」另一人突然开口,看向屋内。 这间小屋,有两个房间。 另一间房间明显较小,但里面有着整齐的孩童衣服与一些小玩意在里面:「怎么会有个孩子?」 「难道……」 二人相视一眼,都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他们感觉到,自己彷佛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秘密! ………… 「交差?」一道阴侧侧的声音陡然响起,屋内二人面色大变! 几乎下意识,二人向着屋外冲向,却是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犹如夜幕降临! 二人异口同声的失声道:「锦衣夜行!」 「还认得我,看来不是小角色。」 「嗯,那柄刀便是大名鼎鼎的【轮光刀】。是轮光刀客,单狂?」 二人已经面露骇然之色,竟然是靳行! 很快,二人相视一眼,那骇然之色瞬间敛没,取而代之的是决然。 那拿着绚丽单刀的单狂暴吼一声,双手与腹间泛过光芒,只是被黑布紧紧的缠住看不出甚么纹。而就在他身上的三宫催动纹力,然后尽数注入手中的轮光刀。 轮光刀刀身七彩斑斓的光芒大涨! 第四十五章──夜行与弃徒 第四十五章──夜行与弃徒 「没用的。」 那道阴侧侧的声音再次响起:「竟然知道我的名头,还敢反抗。好胆。」 夜幕彷佛化为实质,从四方八面压向二人!那庞大的压力把二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是单狂再次狂吼一声:「三轮刀!」 「一轮生!」 「二轮死!」 「三轮回!」 单狂狂吼着,其眼耳口鼻七孔都是冒出血丝!那柄轮光刀的刀身再次光芒大涨,竟然在短时间内在夜幕里撑出一片天空! 「斩!」 在喊出那个斩字,单狂顺势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撑出天空的七彩光芒瞬间压缩在一起,化成尺余的七彩的刀状光芒,向着一个方向斩去! 轰! 饶是夜幕再严密,在这一击之力,竟也被破开一个只能容纳半个身体左右的夹缝! 「走!」单狂一击过后全身委靡不振,但他却是再次暴喝一声。 而那一直在他身边的人却是双足布靴亮起光芒。那是纹的光芒,此人正是双足宫皆突破了的三纹强者。此刻双足同时发动,看上去仍然站在原地,却已经消失不见。 道道残影拉出,他的本体却已不在原地。 当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从那只维持了半秒时间的隙缝中钻出不见! 「走得了吗!?」夜幕敛去,现出靳行的身影。他的身形正要化成黑影追赶,但却是一道刀劲再次破空而来! 靳行下意识的侧身闪过,但也因为这一侧身中断了他的纹技。 此刻再要追赶已是来不及了。 靳行深呼吸一口气,把身上的怒气压下。 他太大意了,因为薛婷的死亡令他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单狂已是强弩之末,刚才哪怕自己硬吃那记刀劲,也不能中断自己的纹技。但他却是判断错误。 一步慢,步步慢。 现在再要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来,看向单狂,面上看似木讷而平静的道:「不愧是四季山的弃徒,只是可惜成了走狗。」 单狂笑了起来,只是七孔流血的他笑起来异常狰狞,只见他呸了一声把鲜血吐在地上:「靳行,锦衣夜行凶名赫赫的你,何尝不是蓝皇的鹰犬。别在这里自命清高了。」 靳行却没有被他这句说话激怒,他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像是想要从单狂的脸上看出花来:「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单狂笑容不减:「这个自然,但你不会有施展的机会。」 靳行彷佛感觉到了甚么,身形急冲向单狂! 单狂面上仍然挂着笑容,但他的双手、腹间却是马上亮起了光芒! 「该死!」靳行狠骂一声,却是身体化成黑影。下一刻便是出现在薛婷的尸身旁边,也不理会那黑蛇花毒液,直接就抱起薛婷的尸身,再次消失不见。 就在他的身影出现在小屋百米外,一道轰鸣响起! 轰!! 靳行连忙把薛婷的尸身缓缓放在地上,没有理会自己的双手变得漆黑,只是阴沉的看着小屋方向。 黑蛇花毒虽然霸道,但仍然有它的极限。 二宫之下纹者,中者必死。 三宫之后,纹力已经足以抵抗,若是能够找个地方运功便能把毒逼出。靳行足足四宫修为,黑蛇花毒只能带给他一点影响,却是无法把他毒死。 本来以靳行的修为,杀死那名逃走的纹者及单狂都是翻手的事。但因为薛婷的死令他失去了方寸,而同时两名纹者的出现成为他怒气发泄的地方。而单狂也是当机立断的不惜燃烧生机,加上从四季山偷学的毛皮,竟然把他的纹技破开了一道隙缝。 当他打算活捉单狂然后严刑拷问,单狂再次果断的选择自爆三宫,也不让靳行拷问的机会。 他想起了薛婷身上如同涌泉般的黑花蛇毒,再联同单狂及那名速度奇快的纹者。二人的组合,明显经过配搭。而且在自己出现的瞬间,二人几乎马上就做好了决定。 由单狂以力破技、速度型纹者伺机逃窜。 其之间的果断,默契…… 鱼贩、黑花蛇毒、单狂、速度型纹者…… 靳行彷佛看到种种连结起来的大网背后,有着一只无形的大手,其力量超乎他想象之外。 自己能想到的,他们自然能想到。 自己推测出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陛下的私生子,那名纹者报告上去,那只无形大手自然也会想到。既然是要杀薛婷,肯定不会放过那孩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追上那孩子,保护他! 不! 最好的保护,是带他回南皇城全清宫! 整个南方,没有任何地方比起全清宫更加安全! 靳行看了看薛婷的尸身,心里百感交杂。对于这名为了陛下几乎付出了一切的女子,他也是相当佩服。曾经不止一次,他都想要劝陛下收了她。但最后因为身份不合适,他还是没有说出去。 因此,他对薛婷总是有一份愧疚。 所以当陛下命令他保护薛婷,看似不耐烦,但他其实还是相当尽责的保护她,这当中不无想要补偿的心思在内。而现在她死了,靳行这种愧疚更是上升到一个程度。 不释一切!哪怕掉了自己这条命,也要保住那个孩子! 只见他从腰间的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如同香袋般的小布中伸手一探,无数杂物却是不断的掏出来,很难想象这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袋子,却是能够装载如此海量的对象。 然后他把薛婷一塞,竟然就这样把一具尸体塞了进去。 「呼……」收好了薛婷的尸身,靳行长呼一口气,身体再次化成一团黑影消失不见。 ………… 至南城,兵街街尾。 一家虽然名字狂妄的兵器铺、但却只能如同被逼在街角巷尾的少女,面对著名为「陈家」的壮汉只能瑟缩发抖着。 只是这间小店之内,却是灯火通明。 「师傅,还未好吗?」乔至刚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握着甚么。 「没那么快。」徐焰坐在椅子上,一双白晢而强壮的小腿晃啊晃的,一边吃着水果回复体力。 看着徐焰那副风流的样子,乔至刚下意识道:「师傅,要不接力?」 「接力?」徐焰把吃完的一个果核向他扔了过去,破口大骂:「你这家伙好意思让为师干这种粗活?而且刚才刻纹过后没看到我像烧熟的虾一样蜷缩在地!?」 「虾啊!你常吃的那种虾啊!」 「现在叫你注入个纹力就这么多废话!」 「你好意思叫一个一纹境也没有的十岁孩子去接力?」 第四十六章──安能辨我是雄雌 第四十六章──安能辨我是雄雌 乔至刚吞了吞唾液,吶吶的道:这不是因为师傅太神通广大的原因,我已经没有把师傅的年龄记进脑海里了。 这个马屁还拍得不错。徐焰反了反白眼,看向他手中握着的那东西,眼晴闪亮闪亮的。这可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里,真正锻造的第一件东西! 那件被陈礼法推崇备至的二阶纹兵? 只是为了今天此物而练手的原因,就算没有陈家的咄咄逼人,他也会锻造一件二阶纹兵来练手。 成了!徐焰突然叫喊道。 而乔至刚也是如释重负的松开口,整个人像虚脱一样跌坐在地上。 徐焰也不客气,没有理会那像一团烂泥摊在地上的乔至刚,一手抢过他手中的东西,然后熟练的把其放进一个匣子里。匣子不长,大概只有半只成年人的前臂左右,也不知道到底是甚么玩意。徐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道:夜了,我先回去。你好好回想一下我刚才说的话,记住,锻造师除了其技术之外,想法也是相当重要。 他也没有多说,直接就向外走了,只留下在暗自思索着的乔至刚。 这也是当初自己的老师──白燃教自己锻造时的方法。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徐焰只是教导了该怎么做,而最后决定怎么做的还是乔至刚自身。而且自己与乔至刚毕竟修行的是两种功法,所以徐焰更多的还是把知识传授给他,对于真正的做法却是没有任何强制性的指示。 徐焰如常的离开兵街,经至南大道转进向学道,继续走进了乘云学院的宿舍。 甫刚打开宿舍的门,便看到角落的蓝明。 只见蓝明本来已经凌乱的头发更加不堪,身体更是在下意识的发抖着。当听到开门声,蓝明抬起头来看到徐焰,已经按捺不住的大哭起来! 徐焰面色微变:发生甚么事了? 蓝明一边大哭,一边把刚才自己看到的转述一遍。 徐焰听后,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是知道,自己那个父亲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既然有资格与自己父亲相交,甚至传授厨艺,那么薛姨也应该不是甚么普通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杀了! 徐焰的小脸面沉如水,他从来就不笨。在上世只是因为醉心于锻造,而导致有点不擅交际。若是他笨,也就不能把锻造修至如此巅峰造极的境界。 他的脑海发快的转动。 若是针对薛姨的话,那么蓝明会否有危险? 再联想到薛姨如此紧张的要蓝明离开,那么蓝明被盯上的机会也自然很大!一想到这里,徐焰拉着蓝明便要进房间中走出! 熊! 似风似雨的声音响起,又像台上表演拉下了黑幕。 整个房间变得漆黑一片。 徐焰下意识的把蓝明挡在身前,而蓝明也是很自然缩在徐焰身后,小手拉着徐焰的衣角,像头幼兽。 没有多久,黑暗消散。 而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已经站在徐焰与蓝明身前。 徐焰下意识的掐紧了腰间的黑色锦囊,眼前这人的气息如此强横,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了 我没有恶意。那人感受到徐焰与蓝明的紧张,马上高举双手:我是来帮你的。 徐焰闻言面色微缓。 此人实力强大,要击杀他们二人只是打个喷嚏的功夫,绝对没有必要如此欺瞒他们。 你是谁,来这里所为何事? 看到不断问话的是眼前这个光头少年,那人也是开始有点不耐烦:现在时间紧逼,我没有空与你交代那么多。我要带你身后的少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被人盯上了,很快便会有人追杀过来。 徐焰闻言已经面色苍白,而蓝明更加面如白纸,他才只有十岁,听到有人要杀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徐焰咬着牙,看了看眼前此人。 那人毫不回避他的视线,与徐焰对视着。 片刻,徐焰转身把自己手中的匣子塞到蓝明的怀中:好好保管,遇到事情,在柄底的那里有个机关,应该能够保护你。 本来打算给它改个好名字,但想到我改名字的构思还是算了,你替它改个名字吧。 跟着眼前此人走吧,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一个女孩子,凡事小心。 蓝明闻言身形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徐焰:你你 徐焰哼了一声:怎么?你我同居了四年多,而且每次沐浴更衣都故意躲着我,加上那厚厚的绷布你以为我猜不出来? 就连那站在门前的男子面色也是古怪起来:原来不是王子,而是公主啊。竟然连他自己这个四宫纹者也没有留意 徐焰拉着蓝明塞到靳行的面前:好了!快走吧! 他的目光落在靳行面上:好好替我保护她,她是我第一个朋友。若是她有甚么三长两短我保证踏遍天下也会找到你。 靳行有点讶异的看着这个光头小子,只是出奇的是,他没有认为这少年说的只是一句狠话。 靳行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是她死,我必然会在她死之前先死去。 好。徐焰点头应道:快走。 我不要!我不要走!徐大哥!蓝明哭着道。 在今天之前,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两个人。 妈妈,与徐大哥。 然后在同一天,她同时失去两者。 唉靳行轻叹一声,只是在她的后颈摸了一下,她便昏厥过去。然后他抱起了蓝明,看向徐焰:小兄弟,我走了。将来算了,她不是你能够认识或者说有资格认识的人。也许将来有缘自会相遇。 我很欣赏你,但这是事实。若是想她好的话,不要找她。 靳行深深的看了徐焰一眼,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化成一团黑影钻进地面消失不见。 徐焰默然的看着钻进地面的位置,那位置已经空空如也,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少年紧紧握着他的双拳。 轰! 一拳轰在案桌上,案桌应声而碎。 上世的一幕幕再次在他脑海中的重现。 上一世,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还手之力,哪怕自己身为大陆第一锻造师,却只能如猪狗般任人宰割。而这次也是一样,若是自己有力量,自然能保护蓝明。 而现在,自己只能眼白白的看着自己这世的第一个朋友这样离开。 这刻,徐焰对力量的渴求越发强烈。 第四十七章──公主 第四十七章──公主 她猛地抬头,却发现四处漆黑一片。 面前火堆在静静燃烧,只有柴木被烧得啪啦作响的声音。 在火堆的另一边,是一个彷佛被阴影笼罩着的男人。 他的面色与黑影不同,皮肤白晢,只是长相很平凡,骤眼看过去都不能记住其长相的那种平凡大众脸。 蓝明挣扎着的坐了起来,四处看了看,有点胆怯的道:这里是哪里? 靳行闻言,抬头看了看星空:大概在夜狮城的东边或者说,我们是在赶往南皇城的途中。 蓝明闻言自然一片茫然,她自幼长在至南处,对她而言,离开那林间小屋前往至南城的乘云学院,已经如同登天般困难。而此刻,连所谓的夜狮城,她闻所未闻。 我们距离至南城有多远? 靳行闻言,面色有点古怪:谁知道呢万里数万里总之极远,也不会再回去。 怎么可能!蓝明站了起来,咯的一声。一个匣子掉在地上,正是徐焰交给她的那个匣子。看到其匣子,蓝明又哭了起来:我要回去找徐大哥!妈妈在死前吩咐我要找徐大哥照顾我! 靳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薛婷是甚么人。曾经大陆鼎鼎大名的纹厨之一,虽然不擅战斗,但其见识之广绝非平庸。竟然找那个光头少年照顾公主? 靳行摇了摇头:我不管,我只会带妳回家。 家?蓝明惨然一笑:你已经带我离开了我的家。 靳行摇了摇头:妳真正的家。妳知道妳父亲是谁吗? 父亲? 蓝明闻言,面色也是愕然。这个问题,十岁的她自然不会从没有想过。只是她在小时候问过一遍,而妈妈却沉默了整天。从此以后,自小乖巧的蓝明便从来没有开口问过。 但没有再问,这个问题却是一直在她心底深处。 靳行也不是甚么转弯抹角之辈,他径自道: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应该没错。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薛婷,也就是妳母亲是曾经南皇城,全清宫的首席御厨。 而薛婷,曾经与当今蓝皇有过一段情。 而就在十年前,薛婷突然离宫隐世,从此消失不见。而妳今年若是没错的话,刚好是十岁左右吧? 靳行看着蓝明的目光很尊敬,声音也是带着一阵肃穆:妳是当今蓝皇的女儿,蓝朝的公主! 南方,南皇城。 全清宫内,三千殿深处。 三千主院,仍然像初次那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扑扑扑扑 夜鸦划破夜空,穿过主院打开的窗户,落在窗框之上。其嘴巴轻啄着,彷佛在告诉有消息来到。 一只白晢的玉手探出,从夜鸦的爪子拿出纸条。 嗯? 一道惊讶的娇嗔响起,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真是死了也不安份啊薛婷。 然后那只玉手移过,在案桌上挥笔疾书。 说是疾书,其实只是写了四个字。 格杀勿论。 那只玉手再次把纸条绑在夜鸦的爪子,然后把其释放出去。夜鸦展翅,彷佛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因为这并非普通的夜鸦,而是真正的夜鸦王,足有三阶级别的纹兽。其速度快如闪电,哪怕四宫纹者也不能够轻易捕捉到它。 她没有去问如何处理靳行,而是写了这样的四个字。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会明白她的意思。 哪怕有靳行的保护,那个孩子一定要死。 徐焰很困扰。 虽然感到自己体内的纹力不断的增强,但距离突破一宫境还是遥遥无期。虽然说越晚突破代表气宫越强,但是也代表他无法把真正的战力发挥出来。 利用流焰指的运行方法,他现在虽然能够刻纹,但是速度太慢。若真正要对敌的话,人家直接扑过来自己连刻纹的时间也没有。 但偏偏他却无法急来。 而肉体的锻炼,也彷佛去到了一个极限。 徐天与蓝明的食物,令他的营养非常充足的成长。加上不断的锻炼,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多余的赘肉,但他极限的运动时间仍然停留在十五分钟,毫无进寸。 加上蓝明被带走的事,令他这些天来心情极差,脸色都像锅底一样黑!因此首当其害的,是乔至刚。因为心情问题,这些天乔至刚在锻造上犯的错误,都被徐焰指着脑袋的骂,简直就是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乔至刚没有任何不满之心,反而对徐焰越发尊敬。 徐焰动辄不骂,一骂就肯定是一语中的。自小只能靠着其乔家残卷学习锻造的乔至刚,基础本来就不错。而现在有了名师的指点,其锻造实力一日千里。只是几天的时间,他的短板──刻纹与锻造技巧突飞猛进。他惊喜的发现,以这个进度,在一个月来他便能够开始尝试独自锻造二阶纹兵。 在这种认知之下,徐焰哪怕把全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他都乐此不疲,甚至还笑着的给徐焰递水,好润一润破口大骂过后有点干涸的喉咙。 我跟你说,这个旋风纹,你今天晚上不给我写个一百遍,明天就哼哼。徐焰在走前扔下一个句说话,令乔至刚头皮发麻。一直以来,徐焰都是以哼哼二字作结果,但这种对惩罚的未知,反而令乔至刚畏如蛇蝎,每每都超额完成徐焰的功课。 是!是!师傅好走! 徐焰径自的打开门离开,朝兵街街头走去。 只是他没有看到,当他离开后,一道阴影悄然在街道的角落隐没。那道阴影小声的喃喃自语:又是来到神兵乔家,莫非这乔家当真有甚么猫腻? 兵街陈家,象征着家主的府第,却是非常的奢华。 与其父陈礼法的简约不同,陈铁醉心于运营家族及生意。若非有陈铁,陈家也不能混至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当年,陈礼法也是看见这点,才决然把家主之位让给儿子。术有专精,既然自己只擅长锻造,那被潜心钻研锻造就好了。 陈铁站在首位,一人站在身前不远处,读着探子的回报:又是神兵乔家,那个孩子很持久的出入神兵乔家。看来这乔家当真有点古怪。 那人正是陈清,作为陈家的管家,他要处理的事情极多。 但是当见过陈礼法后,他马上通报了陈铁,并把徐焰与神兵乔家的事放在首位。 第四十八章──惊喜 第四十八章──惊喜 全因为陈礼法的那句说话:那件二阶纹兵,肯定是由大师所铸的戏作! 大师! 陈家现在为何能够成为至南城的锻造界龙头?就是因为他们有大师坐镇!哪怕整个南方,大师都不是那么多常见,就算是其他城市,出现一名大师已是很罕见,更不用说宗师。 而靠着陈礼法大师之名,也吸引了无数锻造师慕名而来。 这就像一个良性循环,不断的把陈家推往高峰。 只要陈礼法一日尚在,陈家就会不断兴盛,甚至将来出现另一位大师! 而据说现在,他的儿子陈傲天已经开始向父亲陈礼法请教锻造之术,而陈礼法也说陈傲天有着锻造的天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至南城出现的第二位大师,一定要是他们陈家的人! 否则,至南城的资源不会再如此的一面倒落在他们陈家身上,而是被分散了。所以陈铁马上就命令陈清着手调查徐焰,结果便把目光落在神兵乔家之上。 对于这个没落数百年的家族,他也曾经略有所闻。 在数百年前,乔家更加是建立至南城的创始家族之一。但是数百年的过去,乔家的子弟青黄不接,没有能继承其手艺的乔家人。 因此不断的没落,直至现在神兵乔家之名,就像是个笑话。 看着陈旧及满是蛛网锈迹的兵器店,人们经过也只是一笑置之。 大师会是乔家人吗? 陈铁开口问道:确定了徐焰的家族吗?肯定背后没有甚么神秘背景?陈清闻言,缓缓的摇了摇头:徐焰自小在至南城不远处的小村长大,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确认无误。徐焰的父亲只是村子里的一个医师,虽说医术高明,但也仅此而已。而在一个多月前,徐焰的父亲更是离开了村子,消失无踪。 嗯陈铁沉默的思索着,他下意识的想要重新确认情报:你说那天,那件二阶纹兵卖出了多少钱? 陈清也是吞了吞唾液,苦笑一声:五万两,远超预期。而且竞争相当激烈,显然识货之人不少。家主,要知道普通的二阶纹兵,一万两是公价,就算略为出色的也不会到二万两。 甚至据我们在至南城的探子回报,那天拍卖会过后,一些纹者更加是不断的想要找寻那个拍到落星棍的纹者,想要黑吃黑抢走落星棍。只是那人却如同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陈清的面色有点难看:家主,五万两啊,这可是一件二阶纹兵而已。若是当真一名大师,他将来造成的破坏力对我们陈家伤害很大! 陈铁沉默不语片刻,再次开口问道:父亲怎么说? 他口中的父亲,自然便是陈礼法。 陈清回答道:老家主表示这是正常的,那件兵器剑走偏锋。虽然是灵巧的棍棒类兵器,却是很适合那些战斗风格大开大阖的纹者。若是有适合的纹者,就算用十万两买下也不意外。而且老家主肯定不会同意我们之后的任何决定。 陈铁点了点头。 在兵街,或者说在至南城的锻造一业当中,陈家已经算一言堂。按道理说不可能会有任何其他的店铺出现。但这却是陈礼法的原因。 当中仍然存在的兵器店,有的是父辈或祖父辈与陈礼法有交情的原因,所以才留下其店铺,甚至偶然接济一下。可以说都是陈家养着的对手而已。 至于乔家,因为曾经出现过传说中的神师,所以对先人的尊敬,也一并留了下来。 若是陈铁他们想要对乔家有任何动作,被陈礼法知晓定然不快。 虽然现在陈铁是家主,但任何人都知道,若是陈礼法开口,他仍然才是暗地里的那个掌权人。 乔至刚不太可能是大师。在很久之前已经打探过他,虽然在锻造有些天赋,但缺乏名师指点。穷毕生钻研,能够锻造出二阶纹兵已是极限了。陈铁沉吟着道,手指下意识的摸着茶杯:反而我认为应该把目光放在那个少年身上。 自从那个少年出现在乔家,便出现了一件二阶纹兵。虽然很荒谬,但我还是认为当中有着甚么关系。 陈清没有说话,只是躬身的等待陈铁的命令。 这样吧,派人去跟乔至刚谈谈。我陈家以扩张名义,出十万两买下他的店铺。另外若是他愿意的话,我陈家也吸纳他进入我们陈家的锻造师之列,奉为长老。 陈清闻言拍了拍手掌:好主意!这样既不会惹到老家主不快,如果乔至刚真的被奉为长老,定要被我们看到他锻造的过程;退一万步,就算乔至刚不识时务拒绝成为长老,我们也因此少了个大敌。 嗯陈铁仍然眉头紧皱:我只怕他不答应卖店。至南城兵街,是乔家当年发迹与没落之地。对于乔家子弟,有着难以言喻的意义 陈清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有着些许阴冷。他是陈家的管家,明活也好脏活也好,他都会做。一切只为陈家利益着想:若是他如此不识抬举,也只好怪我们不择手段了。若是老家主怪责下来,就由陈清承担。 陈铁深深的看了陈清一眼:我们陈家有你两父子当管家,确实是福。 陈清微微鞠躬:家主客气。 仍然是黑夜。 准确来说,是不知多少个黑夜的过去。 蓝明有点行尸走肉的被靳行带着,眼前的画面不断像跳格般。 这一刻还是山林水秀,行走于林间,下一刻便已经走在平原之上。 她毕竟还是学习了四年的纹学,还是知道这大概是靳行的纹技。 每当他带着自己消失原地时,蓝明还是敏感的发现靳行的靴子间有着难以察觉的光芒流转。 在靳行如此强大,如同瞬间转移般的纹技不断施放,二人一路行走极快。只是令蓝明感到悲伤的是,她距离徐大哥越来越远了。母亲的尸身,她曾经透过靳行放出来看到。那时她直接就昏倒过去。 徐焰在她心中由仅余的二人,变成那唯一一人。 她还只是十岁,对于徐焰,她当真像对着个亲生哥哥般,这种分离对她而言太痛苦了。 蓝明径自看着火堆发呆,那纤弱的手指无意识的磨蹭着匣子的外层。突然,她很想看看匣子里的到底是甚么。 她可没有忘记,在离开前的那天,徐大哥说过会给她一个惊喜。 她看向自己怀中的匣子,这就是惊喜? 第四十九章──宗师? 第四十九章──宗师? 她缓缓的打开匣子。 匣子打开,却没有想象中的异象。 一柄短刀,静静的躺在锦布之上。 准确而言,那并非短刀。 当看到这短刀的那刻,蓝明便哭了起来。 这是一柄菜刀。 那些太高深的我不懂啦。若是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可要徐大哥替我做个菜刀! 徐大哥你可别小看它,菜刀对于一名出色的纹厨而言,就等同纹兵与纹者之间的关系。因为纹厨料理的,是纹食。而纹食,多数都是有着纹的素材。这些素材,哪怕是已经死去也会有着很巨大的力量。寻常菜刀哪怕轻轻接触也会瞬间爆裂。 所以最出色的纹厨,都会有一柄专属自身的菜刀! 好好好,我答应你好了。 一言为定! 她看着眼前的菜刀,泣不成声。 自己那时的一句戏言,却被徐大哥记在心中。 而看到蓝明打开了匣子,靳行也是好奇的凑过头去看。对于这件被蓝明当宝一样就连睡觉也不离身的匣子也是有着好奇心。 蓝明抹了抹泪,缓缓的从匣子里拿起这柄菜刀。 才刚拿上手,便感到一阵舒适。 她看向刀柄的位置,刀柄通体沉棕色,不知道用甚么木制。而其外形被打磨得波浪形,蓝明才刚把手握着柄上,便与自己的手形完全敏合。这柄菜刀,是徐焰为蓝明度身打造。就连这等小位置,都没有被徐焰放过。 至于刀身,却被一块黑色的布层层包裹住。 靳行对这种布并不陌生,也是开口道:这种黑布在纹者的世界很常见,被称为能够掩盖纹力的波动。 蓝明马上就想起左成哲双手的黑布,大概都是一样吧? 她缓缓的解开黑布,露出刀锋。 靳行看了一眼,也没有太意外。 在接近刀柄的位置,是一个看起来像太阳的纹路。而一条条线,就像是太阳射出的阳光,扩散至刀尖。 这是也是一种常见纹厨菜刀会用的纹。注入纹力后,炎阳纹会令整柄菜刀发出热力,甚至火焰。这种切割的途中,也是料理过程的一环。 蓝明有点惊讶的看向靳行,却没有说话。 靳行苦笑了一声:惊讶我对厨艺的知识?当年妳父亲与母亲幽会时,便是由我把风的。妳母亲常常把一些厨艺知识滔滔不绝的说出来,听得多自然也会一点皮毛了。 听到母亲的名字,蓝明的面色也变得黯淡,看向这菜刀的惊喜感也是略略降低。 咦? 突然,靳行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蓝明沿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菜刀。 刀身两面,却是有着两种陡然不同的纹。 那是一个弯月,看上去与炎阳纹有点相像,同样有着无数月华向着刀尖蔓延而去。 靳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柄菜刀:那那是同样是一种很常见在菜刀锻造上的纹。与炎阳纹相反,霜月纹能够令刀身变得冰冷,对于处理新鲜材料是,能够保持其新鲜度。只是怎么可能把两种陡然相反的纹图放在其中? 若是单纯而言,这柄菜刀已经是二阶纹兵的级别,甚至比起她母亲薛婷的爱刀更高一个级别。但真正的价值却是在于,这两种陡然相反的属性,却是存在于同一柄菜刀之上。 单是这技巧 靳行是大内待卫,是蓝皇的影子。他的见识自然极广,只是一眼便能够判断,这至少是大师不,也许是宗师才能够打造出来的一柄菜刀! 能够使动宗师打造一柄纹厨用的菜刀? 那光头少年到底是甚么人? 听到靳行的惊讶,蓝明的小脸上也是露出得意洋洋之色,那久久没有出现在她面上的笑容也是再次露出:当然厉害,这可是徐大哥锻造出来的。 靳行闻言摇了摇头:不可能,这可是大师甚至宗师才能够锻造出来的。那少年 就是徐大哥锻造的!我就是知道!蓝明一反平常的怯懦,猛地站了起来,抱着菜刀向靳行怒目而视,就像一头暴起的野猫。 靳行无奈的点了点头:是了,就是那少年锻造出来的好了。 只是他心中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十岁的宗师? 若是说出去,大概会连陛下也会活活的给笑死。 也许感到蓝明的愤怒,靳行连忙的转移话题:对了,那少年还说要公主替此刀改个名字。 蓝明从小小的鼻子低哼了一声:别叫我公主。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菜刀,喃喃自语: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日与月,拼起来不就是个明字。真是遗憾到离开时,还未能跟徐大哥你说出我真正的名字。 这刀是徐大哥从万里之外,透过此刀守护着我。 御心。 蓝明,只是她女扮男装的假名。 她是蓝明心。 守御着蓝明心,以此为名。 随着御心二字,彷佛确定了此刀的名字。 一道嗡鸣缓缓响起,刀身上的纹路渐渐的亮了起来。 认主! 靳行再次失声惊呼,这是只有三阶纹兵才会出现的认主!认主过后的纹兵,除非主人死去,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使用!只是下一刻,靳行的面色便变了,他一个闪身便抓住了蓝明心,右足一踢,地上的沙石猛地把火堆盖灭。 当火堆熄灭的那刻,靳行与蓝明心便再次消失在原地不见。 大概在数息过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此处。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蹲下身子伸手探着地面那微微隆起的土包。 触手微温。 找到你了。 当此人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双肩亮起了光芒。 光芒像是有生命般蔓延至身后,化成一双灿烂的翅膀。 翅膀一展,气浪把周遭的沙石吹散,而他的身影已是没入夜色,消失无踪。 怎么了?蓝明心彷佛感觉到不对劲,她被靳行如此抬在肩上赶路已有数天。但眼前画面如此激烈的闪烁还是首次,这种密集的空间跃动,令她几欲作恶。 我们被盯上了。靳行的声音很是凝重。他的速度极快,透过纹技,只要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便能够进行移动。纵是如此,来者竟然能够追得上他的速度! 第五十章──光羽 第五十章──光羽 令他更加心寒的是,来者背后的人,对自己的纹技相当熟悉,因此而派出针对性的纹者来进行追赶! 能够清楚自己的纹技,又有如此深厚的底蕴找到能够追上自己速度的纹者 靳行板起脸孔,也顾不得蓝明心的不适,不断的施放着纹技,若是鸟瞰下去,只见有一道身形不断隔着数百米的闪烁着。而在其身后数千米,一道流光同样以极速的靠近着。 这一场追逐战都是在野外,原因便是靳行故意而为。 他深知幕后之人定然非寻常人,甚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厚及可怕。所以他这段时间的赶路,哪怕绕路,都特地不走城市。在人群中更为可怕,纹者的世界千变万化。能够潜伏在人群中暴起一击的纹者太多,靳行自保当然游刃有余,但蓝明心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他没有这个信心能够保住她。 这一夜,靳行几乎没有休息,不断的施展的纹技赶路,直至天明。 天刚破晓,阳光彷佛驱散所有黑暗。 而就当这破晓的瞬间,身后空中的那道身影陡然加速,落在靳行与蓝明心前方。 靳行的身影也是停在原地,与前方之人死死的对视着。 与靳行相反,如果说靳行如同行走在阴影间的刺客,他便是光明。身后那双绚丽耀目的羽翼缓缓的扇动着,令他的身体可以悬浮在空中。那人微微一笑,俊朗的笑容彷佛把天地都照得煞白一片:也跑够了吧? 靳行面沉如水:光羽纹,你是光羽公子。 呵呵,能够令大名鼎鼎的锦衣夜行靳先生记住我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名字,是我的荣幸。那人的身体微微落下,当脚踏实地之时,那双羽翼便消失不见。然后他很有礼貌的鞠躬:在下正是慕容光,这次前来,正是送你去死。 送我去死?靳行虽然面色凝重,但却彷佛听到甚么笑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慕容光没有因为靳行的说话而动怒,仍然是如彬彬君子般笑着:虽然与靳先生作为蓝皇大内待卫不同,慕容只是一介散人。但因为风格相似,而且同是四宫境。所以世人总爱将慕容与先生说在一起,一光一影。 慕容光回过头去,看着破晓的阳光,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慕容并没有看轻先生,所以特地追了整夜,直至破晓之时才出手。慕容可是知道,在黑夜里,先生的实力比平时更强。而相反白昼之时,慕容的实力可是更强。 靳行仍然木无表情像个死人:整夜驱动光羽纹追着我,你纹力还剩下多少?四成?三成? 慕容光面色不变,反问道:那么先生呢?只怕两成不到吧?而且慕容光的视线落在靳行一直收在身后的双手:黑蛇花毒若是不及时运功驱毒,哪怕先生四宫修为,感觉也不好受喔。 蓝明心虽然很怯懦,但她却非常聪明。否则她也不会长期与徐焰在乘云学院占据首名及次名。若是她还不知道这人是来杀自己,她就活在猪里去了。而听到慕容光的说话,在靳行身后的她马上看向靳行的手。 这时,她才发现靳行的手已经漆黑如墨,直如自己的母亲。 靳行何尝不想运功驱毒? 但是因为心急想要带蓝明心离开,一路赶来竟然没有时间去运功驱毒。毕竟若要真正的运功驱毒,所需时间至少半天的时间。对于现在心急如焚的靳行,半天时间实在是太奢侈。 而此刻,黑蛇花毒已经深入双手的筋脉,他的双手已经开始麻痹。但他不在乎,只要把蓝明心带到蓝皇城,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闭上眼晴。靳行缓缓的道。他说话的对象,自然是蓝明心。蓝明心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就在她闭上眼晴的瞬间,慕容光面上的笑容陡然敛没,那双本来消失不见的光羽再现,整个人爆出一团气浪,来到了靳行身前! 靳行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他的胸口、腹部与双足都亮起了光芒。 他的四宫,本来就没有双手宫在内。双手被废对他的战力,并没有想象中减弱那么多。 就在他的四宫亮起来的瞬间,虽然正值破晓,但是天空还没有完全被驱散的夜色中,被撕了一片下来,化成一件漆黑的锦袄,把靳行及蓝明心都包裹在内。 嗤! 慕容光的身形在靳行身旁一闪而过! 光羽纹,是纹。 但并非他战斗的手段。 利用光羽纹带来的速度以及将光羽化成如刀刃般锋利,才是他的纹技。 纹技,破空羽。 在慕容光飞行路径中,他那双光羽便化成一双无坚不摧的宝刀,斩断一切。 只是这无坚不摧的光羽刃,斩在那撕下夜色而来的锦袄之上,却是只泛起一道道幽黑的波纹。 传闻果然准确,锦衣夜行靳先生,最有名的两招纹技,果然名不虚传。这还是慕容的破空羽首次遇上斩不断的东西!慕容光爽朗笑道,身上战意更盛!丝毫看不出是想要残忍杀人之辈,彷佛二人只是以武会友。 只是靳行却是清楚了然 那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杀气! 眼前的慕容光看上去爽朗,但实质杀心已坚。非杀了他与蓝明心二人不可。 他知道,眼前这慕容光定然是那双幕后黑手驱使而为。 整个空间变得异常诡异,慕容光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只剩下一道道光痕,围绕着靳行不断交错而过,骤眼看起来,彷佛有着数个慕容光向靳行进行冲锋攻击。 与慕容光不同,靳行作为蓝皇的影子,最擅长的并非攻击,却是防御与速度。他成名的纹技,锦衣与夜行,一者是防御型纹技,一者是移动性纹技,所以有着靳行保护的蓝皇,哪怕遇上五宫纹者的暗杀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但所谓有得必有失,靳行并有具备丰富的攻击手段。眼下慕容光明显就是速度与攻击性极高的纹者,正好克制靳行。 正如暗算薛婷一样,一切都是计算在内。 第五十一章──按钮 第五十一章──按钮 靳行咬了咬牙,身体化成一团黑影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已是在数百米之外! 只是身后眨眼间便传来慕容光的声音:旭日初升,先生的夜行也是大打折扣了吧? 靳行没有回应,却是下意识的侧过身子,又是一抹光痕划过! 慕容光这次并没有如此罢休,在划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转,双肩、胸口、腹部光芒同时流转,那张薄如蝉翼的光羽猛地一变形,化成八根长矛状:八方光矛! 去!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四根光芒打在锦袄上,同样在锦袄泛起的幽黑色波纹下消失不见。 两根被靳行灵活闪过。 最后的两根却是从锦袄扬起之间,从缝隙间穿过,一者没入左胛一者没入右大腿。 哼! 靳行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地! 而一直被包裹在锦袄中的蓝明心同样仆倒地上,鼻子撞到鼻血长流。 看到一击得手,慕容光也是松了一口气。 正如刚才二人所言,经过那一夜的追逐,直至破晓慕容光才出手。但二人的纹力,已是剩余无几。刚才那一波战斗,已是二人的全力而为。而眼下被自己光矛命中,靳行已再无战力。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靳行身上,反而是看向蓝明心。 他可是清楚得很,命令中的目标,是蓝明心。 靳行若是事不可为,可以放走。但那个孩子,却是必须死。 他缓缓的走向蓝明心,却是身形一顿。 慕容光转身看去,只见靳行那漆黑如墨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脚踝。 唉慕容光长叹一口气:世人将你我并肩,所以靳先生,拜托,别干这种丢脸的动作。就在他话语刚落,身后再现一根光矛,猛地自靳行手腕没入,把他的手臂钉在地上! 因吃痛脱手,慕容光再次向蓝明心走去。 而蓝明心已经惊慌失措的呼喊起来,她只是一名十岁的孩子。看见如此血肉模糊的场面,哪里还能保持平静? 慕容光面色不变,来到了蓝明心的身前。而蓝明心却只是身形蜷缩在地,双手紧抱胸前,像只虾米般一边大声喊叫着没有意义的声音。 真可惜啊 慕容光喃喃自语了一声,身后已是再次出现一道光矛。 好好保管,遇到事情,在柄底的那里有个机关。应该能够保护你。 本来打算给它改个好名字,但想到我改名字的构思还是算了,你替它改个名字吧。 跟着眼前此人走吧,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一个女孩子,凡事小心。 蓝明心触手温热,明明是刀身,本应冷冰冰却是如此温暖。这种感觉令她瞬间清醒过来。 徐大哥! 她的手猛地摸到了御心刀的刀柄,柄底有着一个按钮。 若是从外面看,是不会发觉得到,只有用手摸下去,却发现有着一小截的位置是可以按下去。而且位置古怪,也需要略略用力才会按得下去,断绝了误按的可能。 蓝明心摸到钮扣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慕容光身后的那根光矛已经向着她的胸来! 嗡! 两道光华从蓝明心的胸出! 淡黄、幽蓝。 光晕像是两团流光,又像两团液体,不断的旋转着! 光矛在穿出之际,被两团光晕纠缠着,矛尖与蓝明心的胸口只差数分距离,却是无法进寸! 这是甚么!慕容光也是愣住,当他回过神来,自己射出的光矛已经被反弹过来! 噗! 也亏慕容光反应极快,身体下意识的扭动!本来刺向心脏的光矛刺在了自己的左肩! 啊啊啊!!慕容光失声惨叫起来! 同样是刺破了肩膀位置,但慕容光受到的伤害与靳行不能相比。慕容光的双手宫入纹位置,正是在肩膀。这一刺穿,却是把他左肩的光羽纹刺破! 纹的架构,是非常完整而且完美。 也正正因为这种完美,所以入纹的位置是非常害怕受到破坏。掩纹布自身也有一些防御的作用,而高级的纹者,更会用着一些护甲去保护。就像慕容光身穿这件白袍,也是护甲的一种。 但刺来的,却是自己的攻击。 若是连自己的纹技都阻挡,他怎么施展纹技? 所谓无巧不成拙,种种巧合之下,这一击对慕容光造成的伤害,是绝对严重的。 纹破,就代表纹不再完整。 不完整的纹,有可能对身体进行反噬。所以纹者一道如走钢线,极为凶险。 此刻纹破,残破的光翼纹虽然没有反噬,但残破的纹就如一个差劲的纹师胡乱入纹,令他的纹宫外泄,纹力源源不绝的消散着! 而就在此时,那被钉在地上的靳行双目暴出精光,猛地嘶吼一声! 他的双足发力的站起来,破洞的手腕猛地自光矛中拔出,另一只手扬起! 嗤嗤嗤! 三柄漆黑的飞刀带着幽黑的光芒,呈品字型没入慕容光的胸口! 三柿飞刀,都是二阶纹兵──追魂刀。 作为大内侍卫,靳行怎可能没有自己的攻击手段?只是这些年来只是在保护蓝皇,他这一手却是从来没有显露在世人眼前。 纹技.夜里追魂。 三柄追魂刀没入慕容光的胸口,幽黑色的纹力瞬间绞杀他剩余的生机!靳行咬着牙强忍痛楚,那还能动的手随意一招,追魂刀回到袖子里不见,也不知道他本来藏在哪里。 然后他猛地抓住蓝明心后领,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具迎着已经升起的旭日,被微温的晨光照射,美丽得一塌糊涂的尸体。 啊?徐焰愣住了:买店? 嗯!乔至刚紧咬着牙,他极其看重乔家的传承,否则也不会如此执着于刚门功。他正是要以乔家的功法,再次令乔家数百年前的辉煌重见天日。 因此,至南城乔家店,就是当年乔家发迹之地。对于乔至刚而言,要卖此店就等同割他的肉,只见他恶狠狠的道:我是不会卖的!陈家作梦去! 第五十二章──走到哪里是乔家 第五十二章──走到哪里是乔家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 乔至刚对陈家不会有任何威胁,所以陈家才一直留着他们。 就像养着一头狗,偶尔扔几块肉,不但不会有害反而令别人认为他们陈家大度,欢迎竞争。但当狗变成老虎,这个情况便不再。但令徐焰不解的是,他们态度突然转变是所为何事? 不论徐焰怎么想,都不会联想到一切的起因,便是自己打造的那件自然也不会知道那落星棍卖出的天价以及陈礼法的点评,令陈家把乔至刚认为头号竞争对手。 对他而言,落星棍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作品。 雷震纹、兵锋纹,以及云隐纹,三种纹路都并非何等高难度或隐秘的纹,所需的材料也非上乘。而且最重要的是,落星棍只是为了报答蓝明多年饭菜之恩,打造其专用菜刀前的练手功夫。 这感觉就像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然后一名魔法师来到,随意放了一个火球术。对魔法师而言,火球术只是基本不过的魔法,但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的人眼中,却是惊为天人。只是魔法师的本身,却不会察觉到自己对其他人带来多大冲击。 上世在苍黄大陆,徐焰甚至曾经打造两件神器,其锻造技巧只是限于对纹的知识与先天心弱,若单论锻造知识,他至少是神师的级别。一名神师打造出一件二阶纹兵,自然不会有多重视。 但对于那些看到大师已经奉为上宾的陈家眼中,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乔至刚突然站了起来,把徐焰从沉思中惊醒:你要去哪? 我要去跟陈家说清楚!想要收我乔家不单止,还想我当他们的长老?我乔某何等人,岂会仰人鼻息!这里是神兵乔家!永远也是!乔至刚掷地有声,声音异常坚决。 若非有这等决心,当年他父亲把三阶纹兵卖出去化成白花花的银两度日时,乔至刚也跟着一起混了。他能够坚持至今时今日仍然在修练着锻造之心,其心之坚无容置疑。 没想到徐焰却是摇了摇头:你这说法错了。 徐焰看向乔至刚,目光很认真:你才是神兵乔家。 乔家只剩下你一个传人,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乔家的传承才是真正的断了。试问若你被陈家人杀了,那么这神兵乔家的店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只要你活着,你走到哪里,哪里便是神兵乔家。 乔至刚闻言,整个身体都是一震。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良久,他的声音艰涩:师傅,我该怎么做? 卖,怎么不卖?我们正缺钱呢。徐焰冷冷一笑:我火焰还真没有怕过任何锻造师。他怕我们锻造兵器,没了乔家店我们便不能锻造? 蓝明心有点担忧的看着火堆对面的靳行,虽然她只是与靳行相处不久,而且经过刚才的生死危机,惊魂未定。但她还是看出靳行是一心想保护她,否则的话由自己死去,他自己逃走就好。 二人现在身处是一个山洞之中,靳行重伤之余,却未忘为蓝明心筑起火堆取暖。这种温暖感无疑大大的令蓝明心那惊魂未定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你你没事吧?蓝明心吶吶的问道,她的目光却是落在靳行的左手。漆黑如墨的手,那是黑蛇花毒没有及时逼出已经入至经脉的缘故。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左手手腕间的那个触目惊心的破洞,甚至能够透过破洞看见其中的血肉与白骨。 靳行看向蓝明心,苍白的脸庞强自一笑:你说这个?他抬了抬自己的左手,然后缓缓摇头:我四宫是心宫、气宫及双足宫。手的伤势,极其量只是令我的杀着追魂刀无法施展。但对于我们的赶路没有影响,而且还好我是右撇子。 他很罕见的打趣着道,想要缓和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情。 只是蓝明心只是低着头,眼泪默默的流下来。 为甚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前段时间,明明一切都很幸福。有妈妈,有老师,有同学,有徐大哥。我可以安心研究厨艺,做菜给徐大哥吃。怎么突然便发生这种事?我到底做错了甚么? 靳行默然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你的人生变成这样,而是你的人生本来就是这样。你身上流着的,是蓝皇血脉。这种血脉,已经注定你这辈子不可能平凡的度过。 蓝明心仍然止不住眼泪,哭着道:可我不想要甚么公主甚么蓝皇血脉!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女孩! 靳行轻叹一声,却是没有说话。他没有浪费时间,一边说话的时候,体内不断运转着功法恢复纹力,同时想要止住双臂的黑蛇花毒。只是他这段日子里忘命的跑路,加上经过刚才与慕容光那场激烈的大战,黑蛇花毒已经深入双臂经脉。此刻还能够举起已是极限,其手指连弯曲也异常困难,刚才生火的时候,可是折腾了好一阵子。 幸好的是正如他所言,双臂几乎废掉,却没有对他四宫实力造成多大影响。只要纹力恢复,他的锦衣夜行照样能够施展。他只希望没有人找到过来,像慕容光那种能够追得上自己夜行速度的纹者可谓凤毛麟角,而且想要发现慕容光的死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要把握这段时候,令自己的纹力回复至巅峰! 一边想着,他想要扯开话题:对了,刚才那保护你的光是甚么? 蓝明心终究还是孩子,被靳行这样一打岔,顿时心思便转移了。她闻言,便顿时看向自己怀中的菜刀。这样一看,顿时便发现不同了。刚才那柄菜刀在自己被命名为明心过后,其完全符合自己手形的木柄,一直泛着阵阵若隐若现的流光。 而此刻这些流光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甚么纹?靳行看向蓝明心递给他的御心刀,也是愕然。那刻在木柄上的纹,却是他前所未见。御心刀的刀柄,是一种非常深沉的木色,而其纹的颜色同样是偏黑色,若非仔细看着,根本发现不了。 那么说,眼前这菜刀,不是二阶,而是三阶? 第五十三章──机关之术 第五十三章──机关之术 当然,菜刀并不是纹兵,不是说阶数越高便越好。但对于蓝明心而言,这菜刀中的纹确实是真真正正的救了她一命。 靳行是大内侍卫,跟随了陛下数十年,在宫中阅纹无数。但眼前这纹,却是连靳行都认不出来,怎能令他不震惊。 良久,靳行缓缓的道:虽然我认不出这到底是甚么纹,但还是能够略为推测一二。这大概是一种具防御及反击的触发性纹,这种纹多数为纹师所使用。如果我没有猜错靳行缓缓的注入纹力在木柄当中,然后眼眸暴出一抹精光:果然!这竟然是能够注入纹力的,然后将之触发! 不过,这当中还是有着极限。据我猜测,若是能够防御并反击三阶纹者的攻击已是极限了。四宫强者已经是另一个级别,此次能够成功反击,大概是因为我与慕容光已经追逐一夜,纹力快要见底的缘故。 作为四宫纹者,靳行眼力自然独到。但当初徐焰打造时,压根儿没有想过这点。一名普通小女孩,哪里会惹来四宫纹者的追杀?这根本没有可能的事情。 稍等一下,既然此刀具如此效能。我将纹力注进其中,这样对你便多一层保障。 蓝明心没有反抗,只是有点害怕的问道:我们会死吗? 靳行缓缓摇头,然后认真的看着蓝明心:不会。我对我们此行回宫,越发有信心了。 徐焰与乔至刚坐着老车夫的耐劳马车,向着归家的路途进发。 老车夫毕竟是老车夫,虽然对于乔至刚这种陌生脸孔有点狐疑,但是明显对徐焰没有任何恶意,也就没有多说。 坐着马车,没有多久的时间便来到了村子。 徐焰率先下车,没有理会周遭村民指指点点,径自的打开了家门走了进去。而乔至刚也是尾随其后,当二人都走进后,大门一关,把屋外的流言蜚语尽数堵于门外。 徐焰一副指点天下的模样,大咧咧的道:这栋是我的房间,你不能进;这栋是我那老子的房间,你自然也不能进。睡主厅你没有意见吧。 乔至刚无语,但他却是没所谓。对于他这种只求锻造,放弃外物的人而言,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了。 这里是灶房,里面柴米油盐都有,你自己处理。银两方面你不用担心,定时候我会送来。 嗯。乔至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好了,那现在放下包袱,跟我来。 喔喔! 这是一个很滑稽的画面,一名十岁的光头少年大咧咧的走在前头,身后却是一名成年粗汉,脸上却带着毕恭毕敬的神色尾随其后。 二人只是走进屋里放下包袱后,便再次出门而去。 大概走了十到十五分钟左右,便来到了一座山壁之前,只是眼前,却有着一颗巨大的圆石。 仔细看我做一次。徐焰来到了圆石旁的山壁位置,续道:节奏要把握得好,是拍三记,然后一秒停顿,再拍两记。一边说着,他的手很快速的在山壁的位置拍着。 当最后的两记拍在山壁上,那块圆石便缓缓开始向旁边滚动,轰隆轰隆的让开一个洞口。这等变化看得乔至刚目瞪口呆,对于这等玩意,他见所未见!然后,乔至刚下意识的想起了那天,师傅打造的那柄菜刀。 在菜刀的底部,也是有着类似这样的装置。 走啦!发甚么呆! 当乔至刚回过神来,才发现徐焰已经走进洞口大声呼喊着自己,他连忙追去:师傅!这到底是甚么! 徐焰一边走着,一边随意的道:喔这没甚么,只是一种机关之术。若是有兴趣的话,也是可以教你。只是他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面色古怪。 不对劲! 说实话,这里他已经接近五年没有进来,但他毕竟是徐焰。 整个山洞,都是由他一手打造而成。对于一切变化,他都了然于心。只是甫刚进来,他便感觉到不对劲。 五年前的一夜,徐焰照样的来到工作室。在夜色渐浓,月光高挂天空,徐焰才走出工作室。 他仰着天空,感受着自己的变强。 发怔了良久,徐焰才迈开步子,向着村里跑回去。 只是他没有留意到,远方树林之中,有着一道身影隐在林间,悄悄的注视着他。 当确认了徐焰的离开,那林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当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了圆石之前。 此人面色古怪,照着徐焰的动作,微蹲身子手掌在山壁上拍动。 轰隆轰隆 圆石向旁边滚动,此人面上的神色顿时精彩起来:竟然是机关之术!而且其造诣甚至比我还要高,这小鬼哪里学来的。月色如同银纱晒落,把此人的俊朗面孔照得清楚。 一头长发,头戴万年不脱落的书生巾,只露出一双剑眉。 正是徐天。 只是微微一愣住后,徐天便向里面走进。 走了不到一会,他心生感应,下意识的向旁边进行规避。 嗖嗖嗖嗖! 无数道牛毛粗幼的细箭从左边通道壁射出,没入另一边的右边通道壁!徐天看得目瞪口呆,敢情这家伙是想要弒父啊!但他却丝毫没有闯进徐焰工作室的觉悟。 一路走着,无数机关五花八门。这短短不到数十米的通道,竟然有着十二个机关陷阱!这些陷阱大多都不难处理,但用心之险,攻击力之高,超乎意料之外。徐天暗暗盘算,哪怕是一名两宫纹者走进这里,恐怕也要受到重创。自己也是因为曾读过那部传说中的机关之术,才能够预知判断。 经过那机关无数的通道,徐天终于来到了工作室。看着井井有条的工作室,那一个个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矿石,这时徐天才明白那孩子总是以玩具为名义抢走自己的矿石的原因。 这小鬼搞甚么?要当个铁匠?锻造师? 他走到案桌之前,看到了徐焰写着的那部手札。 第五十四章──包袱 第五十四章──包袱 徐天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大黑石,入手沉重,不反光的色泽。其重量超于一般同等体积,能以此为重点进行处理。 小蓝石,触手冰凉,内蕴能量。用途未知,预计可作用引子混合其他矿石进去锻造。 红屁股石 白圆石 徐天看得无语,这是甚么狗屁的名字。 这甚么鬼大黑石,这是落星石好吗! 小蓝石蓝你个大头鬼,这是冰晶石,只出产在北方的冰晶石! 这个红屁股石更加荒谬这可是珍稀无比的雷火双生石,若是有雷火双属性的纹者,可用来锻造整其适合的纹兵! 但这部手札中,最不对的便只有名字而已。而其中略述的特性却是分毫不差。徐天看向架子上,那些被写进手札里的矿石没有经过太过份的分析处理。那么,这孩子是只凭外表、触手质感来判断这些矿石的特性? 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从那天开始,徐天才察觉到自己这个孩子的不寻常。 也是因为眼前的种种,令徐天根本不担心徐焰会否承担不来纹医、纹道、锻造三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孩子若非天才,便是奇才。甚至更有可能是传说中,那从生而知之人。 不好,那孩子应该快回到家里了。徐天喃喃自语,一边随手挥舞。所有在架子上的矿石都没入他袖中,然后在案桌挥笔写纸。当徐天离开山洞时,那张雪白的纸缓缓的落在案桌的正中央。 徐焰看向通道壁,只见数道牛毛般的细箭钉在壁上,没入三分。 他的目光一直向前看过去,所有机关都被触发了。 这些机关都很精巧,不是他故意而为,却是无奈之举。 有着先天心弱,他根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激烈运动。但这等细小、精巧而致命的机关,制作起来对他的身体而言并不算得上是负担,他大可以一直造下去。 纵是如此,精巧并不代表效率低。反而更加难以察觉,作个比喻,若是乔至刚硬生生走上这条机关密布的通道,绝对是必死无疑。 但这通道并不长,一目了然。地面没有任何血迹,机关却尽数被触发。也就代表,这里的机关对闯入者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徐焰的脸色很难看,气冲冲的向前迈步。 数十米的距离转眼便至,看到那空空如也的架子,他的面色已经铁青一片。 在读过获自徐天的大陆矿石图鉴后,他可是知道那些他收藏起来的矿石,有一部份是相当高阶的素材。对于他锻造的一些奇思妙想相当有意义,而且他带乔至刚来,便是打算把这里正式改造成一个锻造室! 此刻这等矿石不见,他的面色又怎么能好呢? 然后他便看到案桌上,那张已经布上灰尘的白纸。 当看到纸张上的字,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有点古怪。 徐焰再次跑回乘云学院的宿舍,甫刚打开门还是有点不习惯那空空如也的另一张床以及没有香气的灶房。 片刻的失神后,徐焰摇头苦笑。都两世为人了,这些坏习惯还是没有改掉。蓝明只是个十岁孩子,也许再过个十年都忘记我了,或许真如那个男人所言。 二人不再见面,才是好事。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从旁边的地面拿出一个包袱。 包袱并不大,样子是老掉牙的那种,看上去破破烂烂,甚么还能看到一些深浅不一的补丁。只是看上去却是很干净,有种被洗得发白的感觉。 这个包袱,正是那天徐天离开之时,除了那三红一黑四个锦囊之外,唯一留下的东西。那时,徐焰只是随手搁在肩上便走,而且几乎轻得没有重量,所以徐焰不以为然。在他意想之中,里面只是放着一些衣服,所以自至现在,他都没有打开过这个包袱。 包袱很简单,袋口是由一根布条束住,松开布条便能把手伸进去。 徐焰缓缓的把手伸出去,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把手伸进水里。一阵黏稠的感觉自手臂的触觉回馈而来,当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一块落星石。 徐焰的脸色变得精彩了起来,他再次探手而进,抽出来的时候,却是把一件深红色的无袖背心抽出来。 再探,再抽,再探,再抽。 他竟然是一口气抽出了十件一模一样的深红色背心出来。只是若仔细看清,便会发现其大小略为不一。徐焰已经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因为上世的原因,他都留着光头,而且很讨厌那些会阻碍行动的衣服。所以徐天给他做的那些长袍,他一次都没有穿过,哪怕在寒冬,他也只是随意的披着一块大布,走到室内后便马上扔掉。 背心,是他唯一接受的衣服。 眼前的这些背心,都是徐天做的。 虽然徐天看起来,很不负责任的离开。但还是心疼徐焰,所以把同一款的背心做了数十款,每一款至少五件。因为他不知道,正值发育时期的徐焰过些年的身形会转变成怎样。 他就像一个忧心自己孩子穿不暖的父亲,亲手做着徐焰的衣服。 一件又一件。 然后尽数放进这个有空间收纳能力的袋子里。 徐天以为,徐焰收到这袋子会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徐焰却是看到那些衣服后,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石室之中案桌之上,那张白纸写着的是:这样太麻烦了,我帮你放进包袱里。 南方,南皇城,全清宫里三千殿,三千殿里的主院。 仍然是那样的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是烛光照射的位置,看到一道跪在地上的身影。此人正是柳花明,现今全清宫的大红人,首席太监。哪怕朝中官臣,看到他都无不客气的喊声柳公公。 只是此刻跪在地上颤抖着的柳公公,哪有平时威风八面的气势? 那道绵软的声音再次出来,彷佛令闻者的骨头都要酥化掉:你说,找不到人? 第五十五章──蓝皇的蓝 第五十五章──蓝皇的蓝 是娘娘我通过暗里的手段,找到了慕容光出手。慕容光的速度,是在四宫境中唯一能与靳行并肩的。而且我还在从至南城通往南皇城的十六个城市布下海量的线眼。只要靳行与那孽种敢进城 我问。那绵软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柳花明的说话打断:现在结论是,找不到人? 是娘娘我们在派出慕容光追踪靳行的三天后,从夜狮城与藏锋城的野外,找到了慕容光的尸体。 突然,三千主院外传来一道声音:报告皇后! 靳太内侍卫,靳行回宫了! 在地上跪着的柳花明,全身颤抖得更加猛烈,彷佛把全身的力量都散发出来。他知道,靳行的回宫意味着甚么。 当他抬起头来,一直笼罩着三千主院的黑暗消失不见。 靳行平静的向前走着,身披一身黑色锦袍,修长的袍身与没有伸进手臂的袖子随着他的走动,彷佛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靳行的相貌平平无奇,但那身上的锦袍就像是黑夜之王的冠冕,只是看了一眼便能够认出来。 只是那些宫内的太监、宫女都感到古怪。 以往靳行极少出现在人前,他是蓝皇的影子。只有皇帝陛下出现的地方,才能看到靳行的身影。世人都知道,靳行拥有强大的移动纹技眼之所及便是身到之处。 所以此刻,靳行如此乖乖的一步一步走着,反而令他们感到古怪。 但却没有人拦着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万机殿。 万机殿是皇帝陛下早朝之地,同时也是处理整个南方诸事之地。所谓日理万机,万机殿便是以此为名。 靳行叩见皇上。 还未到太监通传,已经传来蓝皇的声音:朕应该说过,靳行进出全清宫,从来不需要叩见。进来吧。 靳行站了起来,走进万机殿。 万机殿极大,仰首看向天花,尽是一颗颗泛着微光的宝石,哪怕不用烛火的深夜,仍然灯火通明。世人只知道这是用作照亮的作用,但身为宫中人的靳行却是清楚明白,这当中的秘史。 全清宫,是由数百年前的建筑大师韦尔设计,哪怕到了数百年后的今天,整个全清宫仍然在不断的进行维修、改建、扩建等动作,只是动作不大凡人难以察觉。 而用来会见朝臣的万机殿,自然是当中的重中之重。 这天花的宝石,尽数是天生内含纹的矿石。 可以说,整个万机殿便是一个阵。 哪怕受到攻击,便会自动触发万机殿的阵法,启动防御机制。 眼前绚丽奢华的万机殿,只是隐藏在华丽外表下的杀着。 甫刚进来,靳行便与蓝皇对视一眼。 蓝皇微愕,如同蓝宝石般的眼楮闪烁着。片刻间,他挥了挥手:都退下,朕与靳行有要事商讨。 那些宫女太监尽皆一愣,只是犹豫片刻,便重重的鞠躬,然后退出门外。 咚。 万机殿的大门关上。 偌大的殿里,只剩下蓝皇与靳行二人,只要略为开口,声音足以在整个宫殿里回荡。 当门被关上的片刻后,靳行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上那繁华的锦袍随风而散。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担忧的拿着手帕,替靳行抹去嘴角的血迹。 蓝皇站了起来,快步的来到靳行身前:你没事吧正当他想要大声呼喊御医之际,却是被靳行猛地一手扯住:陛下不要 蓝皇紧皱眉头,看向被抓住的手。不是因为靳行的冒犯,而是因为靳行的手已是整条灰黑色,而抓住自己的力量却是软弱无力,哪里是一名四宫强者该有的力量? 到底发生甚么事?我不是派你去保护薛婷?你怎么重伤回来蓝皇的声音陡然止住。 重伤回来 连靳行四宫强者实力,也是重伤回来。只有区区一宫境的薛婷岂非 想到这里,他那充满威严的脸庞变得剎白,颤声道:到底发生甚么事!薛婷呢! 靳行那本来已经苍白的脸庞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靳行不力,无法保护薛婷。 蓝皇更加是如遭雷击,身形也是微微一晃,踉跄数步。两行清泪自那如同蓝宝石的眼楮蜿蜒而下,脑海中尽数是二人相处的一幕一幕。他一世拥有过的女人无数,甚至现在还有后宫三千。但真正爱过的女人,却只有薛婷一人。 听到薛婷的死讯,蓝皇天旋地转! 靳行见状,猛地低喝着道:但是皇上,靳行带来了薛婷的女儿。 女儿?蓝皇一个激灵,这时才把眼光看向蓝明心。蓝明心并不漂亮,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其一双小眼楮以及乱哄哄的头发,看起来就像个假小子。但是薛婷也不漂亮啊。 看着蓝明心,种种轮廓都有着薛婷的影子! 靳行缓缓的开口:皇上此小女孩今年十岁。 十岁能当万人之上,一朝天子。蓝皇自然是绝顶聪明之辈,只是听了这一句,他脑海中飞快的转动着。十年前,薛婷的不辞而别这个孩子十岁薛婷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蓝皇的眼晴瞪了起来,他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一双眼晴如同夜空里的星辰闪闪发亮,看得蓝明心都是一阵心悸,下意识的躲在靳行身后。但是,心里的某处,却是令他对此人有着阵阵的亲切感。 蓝皇的手下意识的靠拢向蓝明心,当他的手快要接触到蓝明心的头顶,便散发出阵阵柔和的蓝光。在蓝光映照之下,蓝明心那一头乱哄哄的黑发以肉眼可见变得柔顺,那种黑色也是渐渐的变成深邃的蓝色。 那种蓝,并非天蓝般澄清。而是深如海底般,无限接近黑色,但仍然能够看出这是一种蓝色的那种蓝。 因为这是,蓝皇血脉的蓝。 蓝皇见状再无任何犹豫,心中猛地绞痛。 曾经,他以为薛婷是厌倦了与自己这般偷偷摸摸而选择离开。但是眼前的,却是事实。她离开,是因为这个孩子。 蓝皇伸手,把蓝明心抱在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暖,令蓝明心措手不及。 第五十六章──王的影 第五十六章──王的影 就在蓝皇把蓝明心抱在怀中的瞬间,外面传来清晰的声音:皇后娘娘到! 靳行马上便站了起来,那甫刚消失的墨黑锦袍再次出发,直接把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 呯! 万机殿门猛地被打开,外面的光华照射进来,把那道倩影照得夺目丽人,难以直视。 门缓缓被关上,这次,蓝明心才看向了那道倩影。 看上去,身影很薄。 那纤弱的腰肢盈盈一握,修长贴身的华服虽然把她包得密不透风,但却把她完美而火爆的身材表露无遗。 就在蓝明心看向那道倩影的同时,那道倩影也是看了过来与对四目交投。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楮? 一双眼眸秋波流转,似有春意秋风蕴藏在其中。寻常打量女子之时,会打量全身。但面对着眼此这女子,单是一双眼眸已是风情万种,再也移不开眼睛。只是看这双眸子,便足够看上一辈子。 饶是同为女性的蓝明心,在面对眼前这绝美的女子后也是下意识的自惭形秽。但令蓝明心奇怪的是,她分明看到眼前这女子看到自己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喔,靳行回来了。咦?陛下,这女娃娃是 听到此女子的问话,靳行只是沉默不语。 而蓝皇已是站了起来,看向眼前女子面色复杂:飞燕,这是我的女儿。 被称作飞燕的女子闻言,面上大感古怪:飞燕管三千殿,却是没有听说过陛下有这样的一个女儿。是哪一个妃嫔的吗? 蓝皇摇了摇头,有点复杂的看向眼前女子:她是朕与薛婷的女儿? 听到薛婷的名字后,眼前女子的面色明显的沉了下来,声音仍然动听,但却多了几分冷意:原来是陛下与毕生至爱所生的女儿,既然如此,我便不阻挠陛下享天伦之乐。 女子拂袖而去,只留下蓝皇吶吶无语的站在原地。 一旁的蓝明心看着这幕,悄然的走到靳行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的道:那美人是甚么人?她长得好美喔。 靳行低头看向蓝明心,面色有点复杂:她是南方第一美人──李飞燕。也是当今的皇后娘娘,陛下的妻子。也是殿下你的继母。 三千殿里,曾经的那笼罩着的黑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光明大放。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参见母后。 李飞燕闻言,绝美的脸庞上笑容如花绽放:小咤,快进来。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走进来,面上却是带着苦笑:母后,说了多少遍不要喊我这个名字。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极俊,一双蓝色眼眸以及如海般深邃的深蓝色发色,都是象征着他极其高贵的血脉。 在看到他的进来,那些一直站在旁边侍奉着李飞燕的宫女也是微微一福,恭敬的道:拜见太子。 眼前这少年,正是当今太子,也是现今蓝皇陛下仅有的一个儿子──蓝咤。 李飞燕摆了摆手:退后吧,让本宫两母子好好说一下话。 是,皇后。 所有宫女的退走后,蓝咤走到李飞燕的身旁:母后,我听说我多了个妹妹? 李飞燕闻言,绝美的容颜上却是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嗯,是你父皇当年的风流债而已。事实上,当今蓝皇──蓝镇,在蓝朝史上已经算是一名名君。虽拥后宫三千,但真正有接触过的妃嫔不过十指之数。而且作为当今蓝皇,哪怕拥有儿子千万,也不会有人敢提半句。 所以在说到蓝皇的风流债,不论李飞燕与蓝咤也没有太多的不满。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蓝咤眨巴眨巴着那双大眼楮,彷佛对那个素未貌面的妹妹感到很大的兴趣。 傻孩子,你自己去找她玩不就知道了? 但是,她会不会像小美般,一看到我就又打又闹。 应该不会的,她看上去很善良。 真的吗? 嗯!母后甚么时候骗过你? 那,母后我要去找她玩! 别要玩物丧志,功课都做好了? 是的,母后。我感觉到快要突破一宫境了。 很好。 蓝咤走后,那光芒万丈的三千主院开始沉寂。 那消失了的黑幕再次笼罩。 一抹倩影慵懒的坐在床上,喃喃自语:是个女娃娃吗薛婷,妳真是聪明,连生孩子都如此聪明。若是一名男孩,他大概活不到明天日出了。 看来日子,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甚么?!蓝镇猛地站了起来。 这里是纯阳殿。 所谓纯阳殿,便是当今蓝皇,蓝镇的寝宫。作为一代君主的寝宫,自然不是任谁都能进入。事实上,哪怕在宫中的太监,也不是谁人都能进来。 若是有未得到权限而私自进入的太监或宫女,直接就是以谋反罪成,格杀勿论。 而在蓝镇大惊的站起来之时,一人仍然恭敬的单膝跪地。 一人如阳光般光明,照亮整个南方。 一人却总是如此低着身子,扮演着光明下的影子。 靳行,每一代蓝皇,都有一个影子。 影子是与皇帝相伴相依,在太子时代便会紧紧跟随。可以说影子与当代蓝皇之间的关系,总是在君臣之上,几同兄弟。而因为绝对不会背叛的原因,甚至其关系会比兄弟更加能够信赖。 而影子是不会离开光,若是影子要得到自由,除非当代蓝皇死去或者自己先死。否则二人便是相伴相依。 只是眼前靳行仍然单膝跪地,语气再一次坚定的道:臣,求陛下解除契约。 蓝镇的身体都是颤抖着,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纹者的寿命比一般人要长得多。所以他的身体却是正值壮年,而眼前这种颤抖是前所未见的震惊的原因。 你知道朕不可能答应。 蓝镇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的道:给我一个解释。 他已经不再用朕以自称,而是用我。那就代表,把双方放在一个对立公平的地位。普天之下,能让蓝镇如此对待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 靳行仍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已经被御医看过,虽然已经再无性命之忧,但终身无法发力。能够拿起茶杯已经极限,更遑论发出他的追魂刀。 第五十七章──她的影 第五十七章──她的影 原因有很多,靳行双手已废,是其中一个原因。 蓝镇粗暴的挥了挥手:你知道我不会介意!他死死的看着靳行,如同野兽: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情同兄弟。我从没有把你当作下臣,而是真正的兄弟! 你今天说出这个要求,以君与影的身份,我大可以斩了你的头。 若是你给不出一个我满意的解释,靳行,今天我与你没完。 听着蓝镇毫无威慑语气的威胁说话,靳行反而心头一暖:陛下薛婷死了。 蓝镇闻言沉默,没有说话。 薛婷死了,而且是死在我的眼皮底下。是陛下你亲自交托的任务。 这十年内,我总是在想:若是十年前,我向陛下你劝说接受薛婷,甚至让她成为皇后,也许事情就不一样了。 薛婷便不用担惊受怕,在外独自一名女子抚养孩子十年。 所以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陛下交托我这个任务,我是相当愿意接受。彷佛可以弥补十年前,我的怯懦。 但是,她死了。而且是死在我的保护之下,陛下,你能够想象我的心情吗? 然后,我找到了薛婷与陛下的女儿。便万里迢迢的赶来蓝皇城,一路中我们屡遭袭击。最凶险的一次,我已是身受重伤。最后,却是殿下明心公主救了我。 靳行站了起来,不再像那道阳光下的影子。 而是真正的站了起来,与蓝镇对视着:我欠她们母女的债,哪怕是还到下一辈子也还不清。 陛下,恳请成全靳行。靳行将会以余生,成为明心公主的影子。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请陛下把靳行的命,赐给公主。 全清宫,御花园。 全清宫内四季如春,时节在这里彷佛失去了。不论四季的花植,在这里都会出现。而御花园,本来便是一个很大的天地宝库。不知多少珍贵纹植,在这里都是随处不见。 曾经有过一番戏言,若是有小偷进入全清宫,只要在御花园里随便捡捡些花草,出去便是个暴发户。 蓝明心行走在御花园间,身后跟着一名宫女,毕恭毕敬的跟着。 要知道为了说服不让宫女替自己更衣,蓝明心可是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只是人靠衣着,换了一身华衣宫服,加上脱去了由薛婷下了手段的头发,一头柔顺的蓝色短发、如狐狸般的小眼楮却是眨着蓝色眼晴,看上去顺眼多了。 她有点胆怯,但却仍然禁不住好奇的到处张望。她只觉得自己去了个仙境般的地方,如此春暖花开,百花盛放之地,令她如身处梦境。只是想到是自己母亲死后才来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她那雀跃的心也就没那么兴奋了。 一阵轻风拂过,及肩的短发轻轻的吹动着。 身后的宫女马上一福:参见太子。 蓝明心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少年。少年对着那宫女挥了挥手:退下。 是,太子。 二人相视而立,蓝明心虽然因为女生的缘故长得较高,但眼前的少年明显比蓝明心要大上几岁,所以二人看上去差不多高。 喂,你便是我的妹妹?蓝咤眨了眨眼晴,露出饶有趣味之色。蓝明心却是低着头,像惊弓之鸟般不敢说话,彷佛脚尖有着无穷无尽的天空,令她看上一辈子。 喂,我在跟你说话。蓝咤又再喊了一声,与蓝明心的对话令他感到很有趣。以往谁敢这样无视他?而那个看到自己又打又闹的妹妹不去想了,想到就头疼。 听到蓝咤再次呼喊,蓝明心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咚。 她后退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她撞在一个身体上。 啊,好疼。 一道有点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蓝明心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见一名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与自己、身前被称为太子的少年相比,眼前这人太普通了。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没有任何装饰,袍摆也是长而宽松,穿在这名少年身上有点不伦不类。 在这个繁草似锦的御花园中,这个少年的出现就像是一个错误。就像一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菜肴上的苍蝇;又似一副壮气磅礡的山水画中的污点;更似这四季如春的御花园中的一砣屎! 但就是这个少年的出现,令蓝明心莫名其妙的心安。 在未穿上这件宫服之前,她何尝不是一名脏兮兮、背着如蜗牛壳般的包裹的孩子?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尽是纹兽的荒岛上,找到同样身为人类伙伴的感觉。 因此,她下意识便缩在那男子的身后,让出蓝咤与其相视而立。 蓝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很讨厌这个孩子。 明明比自己小上几岁,但却一副大人目光看着他。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一直以来,只要他向母后说声不喜欢某某太监或某某宫女,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就会消失不见,这令他很快乐。但眼前这人却是例外,自己就算向母后再多抱怨,母后也只是对自己苦口婆心的说多忍耐忍耐。 但他很不喜欢这家伙,非常不喜欢。 让开,好狗不拦路。蓝咤皱起眉头,喝叱一声。 那少年面色仍然平淡而温和,就像一江春水。哪怕这句话如向这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子,却仍然激不起它的涟漪:好狗自然是不拦路,那么恶狗呢?更何况,我也不是狗。 他的手随意一伸,一双雪白如玉的手从灰袍间伸出。 其中一只手,是拿着一柄短刀。 就在他伸手的同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蓝咤的身前,挡在那灰袍少年与蓝咤之间。这出现的,也是一名少年。只是他一袭黑衣,气息带着阵阵阴郁,令人感到不适。 别紧张。灰袍少年莞尔,另一只手探出,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头。右手握刀,在左手握着的木头上飞快的挑动。只是眨眼间,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狗出现在掌心。 小狗四足着地,却是向前虚吠,虽然只是一块木头雕刻而成,但却是栩栩如生直如活物!灰袍少年转过头来,把小狗递给蓝明心:送给你。 蓝明心快乐的接过,双眼笑得瞇成两条弧线,就像一头小狐狸:谢谢。 第五十八章──十二之年 第五十八章──十二之年 蓝咤一直冷眼看着,看到蓝明心露出笑容,他更是不快的冷哼一声:走!然后他袖抱一拂,便是转身而去。那名黑衣少年只是紧紧的盯着那灰袍少年良久,才紧跟着蓝咤而去。 灰袍少年只是看着二人背影远去,喃喃自语:这种孩子之间的交流真是不习惯啊 而蓝明心闻言更是一个激灵,她没有确实留意到他说些甚么,而是被声音震醒。她大概也是知道,是眼前这灰袍少年救了她,便马上鞠躬道:谢谢你救了我。 那灰袍少年面色古怪,这小家伙是不知道自己是公主了吗?竟然还对我鞠躬 蓝明心看着掌心的小狗,爱不释手:对了,还未问过你的名字。我叫蓝明心,多多指教。一边说着,那双如同小狐狸般的眼晴带着盈盈笑意,彷佛在这万里之外找到朋友而感到非常高兴。 我姓金。 金千机。 蓝明心捧着手中的小狗,蹦蹦跳跳的带着宫女回寝宫。 分配给她的,是一处小殿。 因为蓝明心的入住,此处更被更名作明心殿。 而当她走到明心殿,已是看到靳行身披黑色锦袍,站在殿外。看到蓝明心的到来,靳行马上恭敬的行礼:见过明心公主。 蓝明心连连挥手,手足无措的道:别别别站站起来。 经过一番你推我让后,二人才进入明心殿。 宫女都被靳行驱赶,整个寝宫只剩下他们二人。 对于靳行,蓝明心还是相当依赖。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二人在一路万里而来经历多次生死,也是有了相当高的信任程度。所以蓝明心便吱吱喳喳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靳行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到金千机与蓝咤的对峙,他只是眉毛一挑,却没有说话。 金千机吗。 那个最有名的孤儿,竟然会保护明心公主? 说得累了,蓝明心很没有形象的长呼一口气,直接从案桌上拿起水便喝。 公主,靳行今天前来,还是有一事相求。 说吧说吧。一边喝着水,一边大咧咧的道。这副模样,蓝明心还是学自徐焰的,她一直觉得徐焰那种彷佛不把一切放在眼内的样子很有霸气。 公主,靳行希望成为妳的影子,让靳行用剩下的余生,保护公主你一世平安。 影子,是甚么意思啊?蓝明心好奇的道,感觉是相当有趣的东西。 靳行闻言,知道蓝明心少女心性,那一直冷起来的脸庞也不禁温和一笑:也没甚么,就像是从此以后与公主一起生活,一起玩耍。 蓝明心听后也是兴奋起来,小脸雀跃的道:那不就代表我们当好朋友了?然后,她彷佛想起自己要模仿徐焰,便大咧咧的小手一挥:那有甚么好要求的!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靳行微微一笑:谢公主。 蓝明心狡黠一笑:那么,我第一个要求便是,从此不能喊我公主,要称呼便直接叫我明心就好。 是的,公明心。 翌日,整个南方都是卷起轩然大波。 靳行成为南朝史上,首位在蓝皇及影子本身未死之前,解除契约的第一人。无数人声讨靳行,若非蓝镇宣告天下任何人不得找靳行麻烦,甚至宫中的大内高手都会联合出手诛灭靳行。 这还不止,流浪在外多年的女儿回宫,名为──明心。而靳行便在与陛下解除契约的当天,便成为了明心公主的影子。这时,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陛下对明心公主多年受苦而作出的补偿,对靳行的愤怒也是消减了很多。只是极少部份的宫内人,才知道实情如何。 彷佛觉得南方还不够热闹,一向隐世的云府公开宣告天下,将于四年后再次公开收徒,其条件是任何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均可参与。 几乎就在云府宣告天下的半天过去,焚天山所属家族──梦家将会派出最出色的族中弟子,参加这次云府收徒。除了梦家,朝霞宫也开口,会派出现今闻名天下的纹师──万千红的入室弟子,前来参与其云府收徒。 四季天自然也不会落后,因为一次点纹而名震天下的先天双宫、也是现今四季山山主的杨夏的儿子杨天幸,也会前来云府参与。 而作为南方的主人,自然也不会甘于落后。 当今太子蓝咤,也是表明了态度,以及对此云府弟子的名额志在必得的意思。占了主场之利,很多人还是对于蓝咤相当看好。 无数南方知名的学院纷纷表态,会派出最精锐的学员,参加这次云府收徒。 彷佛整个世界都疯了。 哪怕是四年后的事情,但已经足以能够令所有人震惊。 不论南北两方,都把目光放在四年后的世界。 时光转瞬即逝。 两年前云府宣告公开收徒,各大势力、世家纷纷冒出,仰首已待。两年的过后,彷佛那次宣告渐渐被遗忘。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夕。两年后,便是能够影响未来百年大陆格局的命运。 但在此刻,总是有些人对此没有任何认知。 至南城作为南方最边际的最后一个大城,自然拥有其拍卖所。那拍卖所的名字,正是至南拍卖所。同样能够以至南为名,是因为这所拍卖所,背后有着官方背景。也就是说,拍卖所当中收取的服务费、入场费等等,最后都是化为蓝朝的收益归为国有。 这天,一人面沉如水的从拍卖所中走出来,正是陈家的管家──陈清。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名老者。只是一些纹者都投以忌惮的眼光,因为那名老者,正是一名两宫纹者。这名两宫纹者,是陈家专门派来保护陈清的人。 陈清并没有修纹的天赋,只是一名普通人。但是他的运营手段高超,陈家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有些事情并非只有纹者才能做得到。 陈清带着那名两宫纹者,一路直去没入兵街,拐弯走进陈府。 陈府,主院。 正是陈家家主,陈铁所住之地。 此刻陈铁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怎么样了? 第五十九章──跟踪 第五十九章──跟踪 又来了!陈清咬着牙道:又是那神秘的大师出手的二阶纹兵,这次又是卖出四万五千两的天价。因为这位大师两年来多次出手,我们陈家的纹兵已经开始受到各方的置疑。他熟练的从袖中抽出数簿:这两年间,我们的收入下降了百份之三十。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很多纹者都故意不买我们的纹兵,留着银两等待那位神秘的大师出手。 而这两年间还是因为老家主锻造出一件三阶纹兵的缘故。否则断不止百份之三十。 陈铁闻言,面色更加难看。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正常的收入。 只是因为过去的那些年,这种边际城市哪来高超的锻造师,在方圆一带的纹者没有选择,只能购买陈家锻造的兵器。但是当有了竞争对手,垄断的情况不再,纹者有了更多的选择,所以收入便渐归正常。 只是对于过往十年都是透过垄断而赚取暴利的陈家而言,无疑于割它的肉喝它的血。 对于陈清的报告,陈铁知道真实情况只会更差。 要知道,陈家只有一名大师,便是自己的父亲──陈礼法。而三阶纹兵的起跳价,是二十万。而且以陈礼法的大师身份,也不会像那名大师一样不造三阶纹兵反而去造二阶纹兵。 二阶纹兵,才是陈家主要收入来源。 虽然只有一名大师,但二阶锻造师,陈家足足有七位。每年大概也能生产出十多把左右的二阶纹兵。 但自从两年前那件落星棍拍出后,生态便开始转变。 纹者并非傻子,他们有着自己的眼光。在看出有如此出众的二阶纹兵后,他们的眼光也开始高起来。以往是将就自己便用陈家的二阶纹兵,现在却是宁愿留着银两,等待那名神秘的大师出产的二阶纹兵才一掷千金! 那名大师,在这两年间出手了七次。 连同落星棍在内的七件二阶纹兵,没有任何一件是低于四万两。 每一件二阶纹兵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出类拔萃。 不是说陈家的二阶纹兵太差,只是很多东西就像这样──很怕比较。只要有比较便有落差,与那名神秘的大师相比,这些陈家锻造的二阶纹兵就变得平平无奇。 家主,这样下去,陈家的收入将会继续下降。我们不能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陈清很认真的看着陈铁:我们需要做点事情。 陈铁点了点头,他不是自己的父亲。运营之道,无所不用其极。对于那些阴暗的手段,他从来不抗拒:那位大师一定会派人到拍卖所取银两。跟踪那个人,把那名大师给我找出来! 是! 至南拍卖所,空气彷佛变得沉静。 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异样,但其气氛却是令人感到异常的压抑。 因为若是仔细看去,拍卖所外有着各色各样的人物。 有坐在拍卖所对面茶楼喝着茶的大汉、有站在不远处叫嚣着卖冰糖葫芦的老爷子、有在茶楼旁边卖着包子的大婶。他们都不约而同,把眼角的盯着拍卖所的门口。 他们在留意着,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们的眼睛。 突然,一抹黑影映进了他们的眼帘。 那些伪装着的线眼,尽皆提起神来。 一道目测身高两米的高大的身影,身披黑色披风。披风甚至有着头笠,把他全身笼罩在内,看不出端倪。 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进了,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 就在他离开拍卖所街道的那刻,那喝茶大汉、卖冰糖葫芦老爷子及包子大婶等等都消失不见,尾随着那道身影。 黑衣身影速度不快,一步一步的走着如同闲庭信步,也彷佛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 那些跟随的人一个个相视一眼,均看到眼中的郁闷。 他们并非有着高超修为,甚至在场的数人,最高的修为只有一宫境。但有些事情,并非只有越高修为才能做到。他们都是跟踪高手,也是情报的高手。陈家每年都花着大笔大笔的银两去养着他们,甚至待遇直逼两宫纹者,就是因为他们出众的情报能力。 情报者最希望获得的是情报,但另一边,他们的心底却又希望那情报,并不那么容易获得。因为越难得到的情报,才越有挑战性,也越能够体现出他们的价值。 眼前跟踪的人,毫无防备心,跟踪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但陈家这次,却几乎把他们这些情报人员通通派出。他们以为会是多么难搞的对手,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轻易而举的人。 失望之意浮在他们的眼底深处。 但很快,那抹失望之色消失不见。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哪怕再无聊的事也要妥善处理。 眼前的黑衣人缓缓拐弯进了一条小巷,一众情报人员尾随而上。 只是当他们才刚转入小巷,只看见一名少年解开裤带一边撒尿,一边欢快的唱着山歌。 那少年彷佛感受到有人看着他,他怪叫一声,连忙穿回裤子,一边怪叫道:一群变态!看甚么看! 喝茶大汉面色凝重:少年,你有否看到刚才有着一名黑袍人走进这里? 那少年长呼一口气,彷佛确认他们不是变态,才指着小巷的另一边:那黑袍人走到那边去了! 众情报人员对视一眼,均紧追其去。 只有那大汉在紧跟其后的时候,带着狐疑的目光多留神了那名少年。那颗醒目的光头。 随着那些情报人员追着黑影而去,光头少年迎着光,穿过大街小巷,熟稔的来到了城门:老车夫!我要回去! 好哟! 耐劳马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至南城,来到了那个小村子。 光头少年付过车费,待老车夫离开,他没有走进屋子,而是向着村子走去。 仍然是那处山壁,仍然是那块大圆石。 两年时光,没有把这些的磨蚀掉。相反,防御的机关更加严密了。这是某人的机关被某个混蛋父亲都破掉后,决心加强防御系统的缘故。 师傅!你来了!圆石甫刚挪开,便听到恭敬的声音。 嗯!光头少年,自然便是徐焰。 第六十章──推测 第六十章──推测 两年时间,他也是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六左右的高度。只是令他不太喜欢的是那白晢的皮肤,不论他老是到太阳底下游走,却仍然白似胜雪。 又是四万两入手!徐焰嘿嘿一笑,从背上的包袱扔在地上,然后从中倒出无数银两! 相反,乔至刚却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对他而言,锻造技术的提升才是实际,银两甚么的只是外物。基本上除了锻造所需的材料之外,所有纹兵的收益都是给了徐焰,而且这还是乔至刚主动要求的。 就当是交学费。 而这两年来,乔至刚有着徐焰的指导,其锻造水平突飞猛进。一直以来,乔至刚只是凭借着那乔家的残页去学习锻造,虽然两眼摸黑,但是基础却是打得异常扎实。 现在有了徐焰的指导,他的进步飞快,现在已经可以成功打造出二阶纹兵了。而才刚卖出那件二阶纹兵,正是乔至刚一手一脚打造出来的,只有当中一些奇思妙想是由徐焰想出来而已。 但,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了。徐焰的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陈家盯上我们了。今天我从拍卖所接过银两时,已经有人跟踪我。若非之前打造出来的小玩意说着,他从腰间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玉牌把玩着。 乔至刚有点迷茫:师傅,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这样的一个成年人却一副茫然之色向一名少年请教,画面异常古怪。这两年间,乔至刚不需要烦恼任何事情。衣食住行、锻造所需的材料,都由徐焰一手包办。乔至刚只是埋头苦修,日子过得快活至极。 而现在生活需要改变之时,他却是非常不适应。 徐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乔至刚的肩膀:我们师徒俩,大概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为甚么?乔至刚听到分别二字,一个激灵的回过神来。 今年已经是我最后一年留在乘云学院的日子了。读毕这基础课程后,我大概会选择继续修读纹学相关。那时候,大概就会离开至南城。徐焰缓缓的道。 乔至刚闻言有点激动:师傅!切忌博杂多修啊!这样很容易每样都半桶水咦?师傅你看我的目光怎么这样古怪。 徐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太多:反正我将会离开至南城,而你 我跟着师傅! 乔至刚马上应道,没想到徐焰摇了摇头:不,你不要跟着我。 他看着乔至刚,很是认真的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指点你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能够教你的也都七七八八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锻造师。现在,该是你找出属于你的路的时候了。 去流浪吧,去成长吧。当一个会令师傅我为之自豪的锻造师。名扬天下吧,那时候,便是你我师徒再会之时。 徐焰的目光有点迷离,想起了彷佛不知多少时光之前,那道悠长的声音,跟他说着一模一样的话:火焰,去流浪吧,去成长吧。当一个会令师傅我为之自豪的锻造师。名扬天下吧,那时候,便是你我师徒再会之时。 师傅,我投胎转世了,你我师徒真的再有相会的一天吗? 甚么!?一个茶杯扔在数人的身前,其碎瓦碾在他们身上,却是不敢动弹。 这是陈家的主院,陈铁站在太师椅上暴跳如雷:好啊!每年多少银两注在你们情报人员的身上,最后却连一个人都能跟丢!好啊好啊! 一旁的陈清同样面色铁青,但却是不敢说话。 陈家的情报人员,是直接隶属陈清的。也就是说这次情报人员的失败,他却是责无旁贷。陈铁现在是在骂那些情报人员,实际上与在骂陈清没有分别。 只是他却不能反驳甚么,却是只能狠狠的瞪着那些情报人员。 太丢脸了! 我有事汇报。一名大汉走上前,陈清顿时眼前一亮。他对于这个大汉很有印象,他的代号是茶汉。并不是他的跟踪技术有多高超,而是茶汉的心思慎密,往往会留意到一些没人注意到的地方。 我们跟踪着那名黑袍人走进小巷,这是无容置疑。我们跟着那名黑袍人走进小巷的时间,不会超过两息时间。然而,那小巷却是一条直路通往至南大道。两息时间走过那条小道大概只有发动纹力才有可能办到。但包婶的纹技,正是纹力感知。若是有人发动纹力,是不会逃过包婶的感知,当然,若是那名黑袍人是足有三宫实力,包婶也是感知不到。 陈清这时马上插口道:家主,若是那位大师或是他随从的纹者真的是三宫实力,那根本不用藏头露尾,直接出手便能把我们陈家灭了。 这可不是客气说话,纹者六宫,每一宫的实力都是质的变化。二宫的纹者能够同时对抗十名一宫纹者,三宫纹者能够同时对抗二十名两宫纹者,而四宫纹者更是能够同时对五十名以上的三宫纹者! 没有夸张,这就是实力的最真实表现。 陈铁沉默片刻,看着茶汉沉声道:继续说。 茶汉闻言,便缓缓的道:而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名少年。 听到茶汉提到那名少年,那些情报人员尽皆面露疑惑。怎么看那少年都只是路过的一名少年,怎么茶汉会想到他了? 那名少年的样貌很熟悉,而最令我感到难忘的,是他那颗光头。于是我仔细的回想,那少年便是曾经家主派过我去调查的少年──徐焰。 荒谬。陈铁皱着眉头:你是说那名黑袍人便是徐焰?据你们的形容,那黑袍人至少两米高,怎么可能会是一名区区十二岁的少年? 茶汉也只能摇了摇头:家主所言正是,而且从拍卖所中拿了四万两左右,单看那少年的小包袱也是不可能装载。但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当中有着甚么关系。 神秘的大师、乔家、乔至刚、老是进出乔家的少年徐焰、黑袍人、刚好出现在小巷的徐焰 茶汉紧皱着眉头,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猜到了事实:我总是觉得那名少年与这事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第六十一章──学院规则 第六十一章──学院规则 家主,茶汉虽然实力不高,但性格心思细密。我相信他说的话。陈清马上开口说话,而陈铁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陈清与陈家的情报人员是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存在,对于陈清替他们说话,陈铁没有任何意外。 一边想着,陈铁皱起了眉头:徐焰纵有疑点,他还是长期留在乘云学院里,你们这些情报人员一被发现事情就大了。 陈清这时出言提醒道:家主,你忘了对于乘云学院,我们有着先天的优势? 陈铁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你是说,小天? 对!陈清面上露出笑容:傲天少爷在学院多年,甚至已经发展出他的一股势力。只待他毕业,那股势力甚至会化为我们陈家的支线力量。让傲天少爷替我们监察那个徐焰正是最好不过! 陈铁伸手接过另一个茶杯,轻抿一口的时间在脑海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好吧。 就让小天去监察那个徐焰,只是若有任何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率先回报给我们。 这是给小天的第一个任务。 乔至刚离开了。 甚至在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三步一转头。相反,少年身体的徐焰却反而老成得大,大咧咧的挥着手,像是驱赶烦人的蚊蝇。对于乔至刚去哪,徐焰也没有过问,但他相信师徒俩总会有相遇的一天。 那卖出的七件纹兵中,扣除了购买各种纹植纹矿等等材料,还剩下二十万两。徐焰特地伪装后走到钱庄,换了十张一万两的银票给乔至刚作盘缠。 毕竟乔至刚不像自己,拥有一个能够容纳极大空间的包袱。 而乔至刚的离去后,徐焰再次把自己在村子里的家打扫一遍,然后交带梁大婶偶尔来打扫一下,便再次回到学院。因为他知道,这次会是他最后一次回家。 之后他将会离开至南城,短时间内更是不可能会回家了。 距离读毕六年的课程,只剩下短短的数月。 对于他而言,这六年几乎没有任何进步,但左成哲其纹道所学极佳,其基础纹学教得井井有条。徐焰从徐天给予的图纸中,看过很多高级别的纹图,但是对于基础的纹图却是很陌生。 这六年的学习,便再次替他打好了一个基础。 现在的他,像锻造二阶纹兵入纹时,不再像初次锻造落星棍时那般辛苦了,几乎不到五分钟便能划上两个纹。 但归根究底,这六年的学习,并没有真正的给徐焰带来甚么真正实力的表现。 甫刚走进学院,他便感到有些古怪。 怎么总有些目光? 他下意识的看向,只见一些目光闪缩地看向自己,在自己的视线扫去之时,马上缩回一些掩体,或大树或墙壁。 徐焰大步的走了过去,一手便从一株树旁提起了一名少年,才发现这人赫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你在干甚么? 这位同学并没有修纹的天赋,在徐焰每天不间断锻炼的身体之下,哪里反抗得了,胆怯的道:是是陈少爷命令我们监视你的详情我们都不了解! 徐焰反了个白眼:要看就够个饱。 他扔下了那名同学,径自的向宿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脑海中的深想:监视我?是陈傲天那二货自己的意思还是陈家想着,徐焰摇了摇头,反正只要在学院,他们便动不了自己。 据徐焰的了解,这是整个南朝的规则。 外面的事外面解决,不能影响学院。 这个学院,是指整个南方里的所有学院。 南方与北方不一样,极其看重传承及规路的学习方式。因此每一所学院是非常重要的地方,若是有人寻仇至学院,那被寻仇的人甚至可以找南朝当地的官府寻求庇护。 因此,从来不乏一些大奸大恶之人在老年之时,找所学院当个老师或者甚么的,以求安稳。据说现在守在功法阁的董老也是如此。 但是学院里自家的事,南朝便不会理会。 因为这样才派出陈傲天? 那个二货? 徐焰笑了笑,没有放在心里。 陈府别院,正是陈家大长老──陈树根居住之地。 作为陈家的专用纹师,他的地位自然极其崇高。 大长老。 一道声音传来,陈树根苍老的脸庞露出笑容:是小天啊,进来吧。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两年的过去,陈傲天的心性并没有因此长大,反而越发张狂。也许是因为在乘云学院这种小地方,并没有多少人敢反抗他的意志。而最大的原因是──陈傲天已是一宫境的纹者。 自小有着纹食帮助,加上家族的功法,他的修练水到渠成。就在数月之前,他的先天左手宫纹力已满,在陈树根的帮助之下刻纹入宫,成功成为乘云学院的六年班中第一个的一宫纹者。 这突破之机,令投靠陈傲天的人自然越来越多。这也导致陈傲天的气势达到不可一世的地步。而在这时,他看徐焰也是越发不顺眼,当听到家族给予他监视徐焰的任务,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大长老,家族给了我监视那小家伙的任务,只是那家伙不再像以往每周都外出,只是龟缩在学院里,我也是无计可施。陈傲天与陈铁根极亲,每周陈傲天都会来找陈树根聊天,所以对于陈傲天的一切,陈树根也是相当了解。 呵呵,那小家伙大概也是感觉到了甚么吧。毕竟只要不出学院,我们家族的人也不能干甚么。陈树根和蔼的呵呵笑着,也只有在陈傲天面前,他才会如此慈祥。 那个甚么学院不能干涉的规则太麻烦了!直接派出纹者把那徐焰抓出来不就好了!陈傲天抱怨着道,他已经忍了徐焰六年。每次看到徐焰那从来没有放自己在眼内的目光,几乎令他快要抓狂。 陈树根看向陈傲天,看到陈傲天毫不保留的恨意,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些孩子气的事情,便意味深长的道:但这也是一个对你有利的规则啊。 啊?陈傲天不解的看向陈树根。 第六十二章──破书 第六十二章──破书 陈树根抚了抚自己长长的白胡子,缓缓的道:学院的事,学院解决。那就代表,你同样以学院学生的身份对徐焰发起挑战,就连学院也不能说甚么。 陈傲天的目光一亮,徐焰是纹师,纹师算是大器晚成。相比起纹者十二岁便能成一宫境,纹师要至少气宫或心宫刻宫入纹后,才真正能够发挥战力。 若是现在跟徐焰单对单,已是一宫纹者的自己必胜无疑! 陈傲天喃喃自语:对了,明天上课时,我便公开挑战徐焰,看他怎么应对!大长老,谢谢你! 呵呵呵。陈树根只是捻须笑着,没有回答。 对他而言,只要看到陈傲天快乐就好了。 翌日,仍然是基础纹学的课。 六年过去,已经是毕业在即,基础纹学的教学已经指导得七七八八。纹学一道博大精深,左成哲所教的,也只是纹图中最基础演变的部份。至于再向上学习,那就只有高学院甚至各大势力才会传授。而且每所高学院、每个势力所教的都不一样,尽皆是独门教学。 可以说,不同的教学方法各有所长,不能一概而论。 现在左成哲所说的,也只是温固知新。 学期快要完结了。在今天下课的时候,左成哲目光环视一周,声音仍然冷漠而铿锵,彷佛这种分别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对于你们而言,这将会是一个分界线。 没有修行天赋的,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众数,回归平凡;拥有修行天赋的,若是没有在毕业前踏入一宫境,那就只会毕生成为一宫境的纹者,但已经是世界的少数。 至于已经踏入一宫境或者拥有纹师天赋的,将会继续进修纹道。这就是分界,很残酷,但这就是世界的生存法则。 在左成哲说话的时候,这群已经十二岁的孩子一个个面上都是百感交杂。虽然他们才只有十二岁,但已经彻底体验到世界的残酷。若没有天赋,只能沦在凡间,平平无奇。 世界就是这样,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便问心无愧。我只是想在这里跟你们所有人说:生活还是会继续。平凡或耀目,那都是属于你们的人生。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左成哲冷着脸,面上木无表情:能够成为你的六年的班导,我很荣幸。 下课。 左成哲离开班房后,一众学生也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班房。 陈傲天的目光落在徐焰身上。 自从两年前蓝明离开,徐焰再次变得形单只影。他也没有因此而认识别的新朋友,只是一如以往的孤傲,哪怕一些同学对他套近乎,也是照例的无视之。 渐渐那些套近乎的同学也知难而退,徐焰虽然仍然存在班房,却又像是独自一人,跟其他人没有任何交集。 陈傲天打了个眼色,那从一年级开始跟着他的跟班自然会意,打了个手势。 左老师走了! 徐焰随便的从抽屉抱着一部医书,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而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徐焰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走着,一如以往──无视。 只是这次跟以往不一样,一只绑着黑布的手推在他的胸口。他微微惊讶,感到那只手传来的巨力,彷佛一头耐劳马迎面撞来,以徐焰身体之强仍然是向后退了数步。 殊不知更惊讶的是挡着他的人──陈傲天。 他已踏入一宫境,并且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力量。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有多大! 耐劳马? 他的一推之力,比耐劳马还要力量大! 但这一推,却只是令徐焰退了数步? 徐焰目光冷冽看向他:给老子滚开。 哎哟,还那么大声!陈傲天夸张的大呼小叫起来,而同时,班房那些投靠在陈家之下的学生也都不怀好意的围了过来。他们的身上,已经彻底的带着陈家的颜色。当他们长大成人时,也许会是陈家兵器铺的掌柜、也许是手下的情报人员、也许是管事甚至仆人。 树下好乘凉,对他们而言,陈家已经是一株粗壮无比的大树。 徐焰环视一周,感觉到来者不善,但他面上却是毫无畏色。 老子会怕这些小屁孩? 这里是学院,你想在这里出手? 陈傲天嗤笑一声:自然不会,我又不傻。 徐焰,我要挑战你! 几乎同时,徐焰马上便问答:我不接受,没兴趣。现在可以滚了?陈傲天被徐焰果断的拒绝弄得愣住,而就在陈傲天这恍神的瞬间,徐焰已经大踏步的与他擦肩而过。 很快,陈傲天回过神来,一个转身左手搭向徐焰肩膀:给我站住! 徐焰没有料到陈傲天真的出手,被陈傲天那手掌探来的巨力拉得身形一踉跄,手中的医书掉在地上。 这是甚么破书?陈傲天得势不饶人,随手从地上抢过书:这是甚么玩意? 徐焰面色也是变得不善,他的声音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把书还给我。 有本事,你自己来抢啊。陈傲天嬉笑着,随即面上变得不可一世:这种破书。 嘶啦! 书被他随手撕开两半,随风飘散。 徐焰目光有点呆滞。 书,一直以来都是他与徐天的联系之一。 那一年忘我的尽阅卷藏、学医前的读诵,哪怕徐天离开,在包袱中除了他密室中的矿石,便是如山般的卷藏。可以说,看书是徐焰用来怀念徐天的一种方式。 当看著书被撕破散落一地,徐焰摇头笑了起来。 自己还真是冲动。 竟然都能被这样的一个屁孩弄得生气了。 你要打吗?徐焰面上变得木无表情:那就来打。 到底怎么一回事。左成哲被通报过来时,面色都是一片铁青。 这是学院的身体锻炼场。 只是此刻,这个锻炼场已经密密麻麻的围住了众学生,就连一众老师都被惊动过来。而白云院长、董老这些长辈也都过来了,白云皱着眉头看向左成哲:左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六十三章──千年力草 第六十三章──千年力草 我也想知道!他也是被花妍告知才知道有这一幕,说着他便挤过人群中,来到中央。只见徐焰与陈傲天相对而立,看到左成哲到来,陈傲天咧起嘴笑了起来:左老师,我等你可等久了。 他确实很高兴,这个机会他等了足足六年。 今天,他就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徐焰知道甚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些人,是他惹不得的。 你们都在干甚么!给我回去!左成哲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浓重的怒气:这成甚么样子! 出乎意料之外,答话的是徐焰:左老师,你来得好了。陈傲天向我挑战,然后我应战了。现在请求一个公证人。 左成哲有点惊讶的看向徐焰,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宫境的陈傲天对上还在修练纹力的徐焰,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学院之间并不禁止学生之间的战斗,相反,纹者与纹师的存在,一部份便是为了战斗而生存。只有拳头够大才有足够的话事权。诸多势力如四季天、朝霞宫等等为何在世间拥有举足轻重的话事权?便是因为拳头够大! 但是一名已经突破一宫境的学生与正在修练纹力的纹师? 前所未见。 徐焰,你肯定要接受挑战?左成哲冷声道,他虽然极不乐意看到眼前的战斗。但学院有学院的规矩,若是徐焰不应战还罢,但若徐焰应战了,那便要受到学院的规矩来走,就是左成哲班导师的身份也不得干涉甚么。 是的。徐焰点了点头,看向左成哲:只是左老师,战斗之间难免有损伤。这个怎么算? 陈傲天闻言狂喜,这个问题哪怕徐焰不说,他也会问。现在徐焰彷佛一切都配合着他,令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惊喜!一切都太顺利了! 彷佛上天在补偿这六年来他受过的气! 太好了! 左成哲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徐焰,说着南方的一句闻名天下的说话:学院的事,学院解决。 若是在学院之间承认的战斗,在战后双方都无法追讨。 那就够了。徐焰点了点头:麻烦左老师担任公证人吧。 你 这时,白云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可是很不好。直到此刻,他跟左成哲都认为徐焰是个先天双宫的天才。对于这种天才,他们都是下意识的偏爱。但正如南方一直以来的规矩,从徐焰接受挑战的那刻,他们便已经无能为力。 左老师,准备吧。白云拍了拍左成哲的肩膀。 左成哲目光复杂的看了场中二人一眼:若是有危险的情况,我会出手。 不论徐焰跟陈傲天都没有回答他,因为此刻二人的眼中只有对方。 陈傲天很喜欢这种感觉。 六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徐焰眼中有着自己的存在。 一直以来,他都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在陈家,他是少爷,谁不纵着他惯着他? 在学院,他是陈家嫡子,更加是无数学生追捧奉承的对象。 但只有徐焰,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内。 这个所谓的没有放在眼内,是真正的从来没有看到徐焰正眼看过自己。要不眼角瞄一眼,要不就是不屑的俯视。而眼前这种正眼看待,令他感觉很好。 准备! 左成哲看了二人一眼,同时黑布底下的纹宫悄然运转,若是有不可为的情况,马上出手:三! 二! 一! 就在一字吐出,陈傲天已经向着徐焰扑了过去,同时他左手掩纹布底下光晕运转。他一拳便轰向徐焰! 一宫境的纹者,严格而言已经不算平凡人了。 一宫境纹力带来的增幅,除了是该宫入纹的异能之外,还有全身体能力增幅百份之十。 而两宫境,便是以已经增幅百份之十的前题下,再次增幅百份之二十。 三宫境,再次增幅百份之三十。 这就是为何能够越阶而战的纹者或纹师都是凤毛麟角。 阶与阶之间的差距是极其巨大的。 而在这增幅了百份之十的力量、速度,加上自小进食着各种纹食的陈傲天的身体,其速度绝对是寻常人能够捕捉的。徐焰只来得及身形微侧,本来要轰在肚子的一拳轰了在腹侧。 纵是如此,他整个人都被轰飞出去! 单是这一拳,左成哲的目光便冷了起来:巨力纹! 是的,正是与乔至刚一样的巨力纹。 作为巨力纹,提升是很简单的──力量! 纯粹的力量! 但纯粹不代表不好。 徐焰的身形狼狈倒地,陈傲天也没有急着追击,只是用猫捉老鼠的戏谑目光看着徐焰。 徐焰咳了一声,一口血被吐了出来。 读了好几年医的他知道,这一拳便差点把自己的内脏轰破。 好险自己侧了侧身,或者那一拳也许就足以打死自己了。 徐焰虽然年少,但六年的基础纹学、徐天的教导、通读卷藏加上因锻造时需要仔细研究各种入纹奇珍,令他的目光比一般人还要毒辣,甚至比左成哲这个两宫纹者还要准确。 陈傲天入的是巨力纹,但却非一般意义的巨力纹。 乔至刚入的,同样是巨力纹,但却绝对到达不了这个程度的力量增幅。 虽然无法窥视掩纹布底下的端倪,但徐焰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 陈傲天用作入宫的巨力纹的力草,至少是千年年份的。 一般而言,要刻纹入宫成巨力纹的力草,百年年份即可。但若是年份越高、质量越高的力草,其增幅效果自然更加好。乔至刚入的巨力纹,对力量的增幅大概在正常的五倍左右。 但眼前的陈傲天,却是十倍。 除了千年年份的力草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若是万年年份的力草那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力草,已是只存在传说中是一个极高阶的纹图神力纹的主要材料。 这等神物,并不是陈家能够获得的。 千年年份,已经是相当豪华级别的材料。 第六十四章──火焰刀 第六十四章──火焰刀 不会吧,徐焰。这才第一招,这就不行了?陈傲天笑了起来,其冷傲的脸上尽是不屑与张狂,他走上两步,一脚踢在徐焰的肚子上! 噗! 徐焰的身子被踢得后滑尺余,当陈傲天又要一脚的时候,徐焰却是突然跳了起来,闪过那脚的同时,一拳轰在陈傲天那有点愕然的脸庞上! 噗滋! 鼻血飞溅,然后徐焰一脚踢在他的肚子把他踢飞。 虽然双方身体不在同一个级别,但锻造身体足足有八年的徐焰,这一拳一脚也不是那么好受的。至少还在一宫境的陈傲天不能无视之。 你!你竟敢!陈傲天惊愕的抹了抹自己鼻子的血,然后暴怒得大叫起来:你竟敢打得我流血! 徐焰冷笑一声:打就打了,别像个孩子般哭哭嚷嚷。 你该死!陈傲天暴吼一声,急奔过来! 徐焰虽然一直锻炼着身体,但真正要说甚么战斗方式,他都没有学习过。所以他也没有甚么应对方法,只是笨拙的想要避着。而陈傲天也一样,虽然刻宫入纹,但却并未开始学习甚么战斗方式。 眼前的战斗,当真像孩子之间的战斗,只是不对等的是一方拥有着十倍以上的破坏力。 又是一拳轰在徐焰的左臂之上,一阵刺耳的骨碎声。 单是这声音,左成哲便能够判断出徐焰的左臂骨已断。但他却无法阻止战斗,因为虽然左臂骨被打断,徐焰的脸色仍然冰冷,身形有点古怪的蜷缩着,一边冷静的盯着陈傲天的动作进行着规避。 陈傲天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徐焰只能尽量减轻陈傲天对他的伤害,除了甫刚开始的那一拳一脚之外,徐焰之后只是一方面的捱打状态,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而在场外的学生已经鸦雀无声。 看着面青口肿、浑身是血的徐焰,他们虽然不忍,但却没有人喊声阻止。一来是陈家势力太大,陈傲天凶名赫赫;二来徐焰太过孤癖,在整所学院中,除了已离开的蓝明之外,他没有结交到任何朋友。而对他青睐有加的白云院长及左成哲也是碍于规矩,没能说些甚么。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到了后面,徐焰只是躺在地上,身形蜷缩着,保护着自己的要害。 呼!呼!这一段时间的殴打,饶是陈傲天也是打得微微喘气。而就在这时,一直把蜷缩着,彷佛把自己的脸庞、双手、身体藏在深渊之中的徐焰,那没有被打肿的右眼睁开了。 他的眼晴彷佛亮了起来。 那一直藏在如深渊般的怀中,光芒大涨。 并非比喻,而真正的亮了起来。 场中,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一笔一划,在勾勒着。 那是一个纹图。 并非太复杂的纹,因为这是出自基础纹学之一。 火焰刀。 火焰刀纹,是一个很广泛的纹。 以火焰状为笔划,勾勒出一个看起来类似刀锋的纹图。也因为它的普通,对于一些一世只能踏入一宫境的纹厨而言,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能够令他们的处理纹食之时更加顺利及有效。 但当这火焰刀纹,被纹师以纹力化纹的情况下施展出来,其效果就不是那么简单。 那在空中光芒大涨,其炽热的气浪席卷全场。 火焰彷佛被赋予了生命,只是眨眼间便化成一柄火焰的刀锋。 然后落下。 滋! 这一幕,就连白云院长、左成哲或董老都反应不及。 当他们回过神来,已是一道惨叫声响彻整个锻炼场! 啊啊!! 天啊! 无数围观着的孩子尖叫起来,作鸟兽散! 一根手臂飞上天空,然后落下,其断臂之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因为已经被烧焦得封住了断口。 而其中最凄厉的惨叫声,正是来自陈傲天。 只见他的左肩处,整根手臂被齐肩而断,断口处同样被烧得焦黑一片。他倒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其灼热的痛楚更是令他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徐焰缓缓的,有点狼狈地站了起来,俯视着那昏倒过去的身影。 他已算是一名医师,他一眼就知道,就算自己出手也不能把这手臂接回去。因为其断臂处的血肉及神经已经被彻底烧烂。 地上那根手臂的黑布散落一地,失去纹力滋润的巨力纹开始枯萎,变得像一根根死寂的黑线。 打得你流血?断你一臂我也敢。 院长室内,白云、董老、左成哲三人默言而坐。 徐焰与陈傲天已经被送到医疗室,徐焰伤得很重,肋骨都断了好几断,左臂骨同样碎了,内脏也是受伤了。但若跟陈傲天相比,他算伤得轻了。 整根左臂被齐根而断,而且医师都说了──绝无接回的可能。 他们找的这名医师,已经是至南城最有名的医师,一名纹师。 而且这名纹师也断言,哪怕把陈傲天送到南皇城也无任何治疗可能。 真够狠的娃娃啊白云有点感叹,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斩了陈傲天的一根手臂,面上仍然没有任何波动,这真的是一名十二岁的孩子? 董老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浓重的疑惑:我反而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还气宫未满,便能够纹力化纹?这太不可思议了!董老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所以当火焰刀纹现,刀起刀落,他们数人都只能愕在原地反应不及。 还是有的。左成哲缓缓开口。 董老看向左成哲,虽然左成哲没有说,但能够如此年轻便成为两宫纹者,他知道左成哲大概是有点来历。大概比自己这个只尘封在南方边隅之地的老家伙见识多点吧? 左成哲想起了曾经的那一幕幕不想要回忆的画面,缓缓的道:院长、董老,你们说过徐焰在功法阁中,拿走一部纹技流焰指吧?徐焰大概是分析出其纹力运行路线,然后对此进行模仿,利用流焰指的施放方式,把纹力凝于指间。 他并非像一般纹师,能够心神一动便纹力化纹,而是真正的利用手指一笔一划的划出火焰刀纹。 左成哲的声音很低沉,很惊讶,但同时也是很赞叹的道:你看徐焰被打得蜷缩在地,但其实右手一直隐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看到。那时候,大概便是因为忙着开始着划纹。 传说中,那二十二岁才修满气宫的天才──万千红,也是在气宫未满而前已经能够利用十指刻划纹线,堪比十纹纹师。 白云与董老两名老头子也都不发一语,对于这个传说,他们都是听过的。 第六十五章──晚风细雨杀人夜 第六十五章──晚风细雨杀人夜 纹师的分阶与纹者不一样。 纹师分阶便是:一纹、十纹、百纹、千纹。 而一纹的纹师,其实力已经能等同两宫的纹者。 纹者的优势在于施放纹技而且身体强大,但纹师的优势,却是在于破坏力远超同等纹者。因为纹者是利用自身修练的纹力,驱动宫内的纹图发挥出异能。 而纹师却是真正透过纹力,以天地为纸划出纹图,直接把该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若是给予纹师纹力化纹的时间,其破坏力绝非同等纹者能比。 传说归传说,当真正看到这样的一名绝世妖孽出现在眼前,那种震撼仍然是难以想象的。 左成哲毕竟见识更广,这种妖孽他并非初次所见。他站了起来道:徐焰有危险了。 陈傲天是陈家的嫡子,也是未来的所在。能够在十二岁前踏入一宫境,已经算是一名天才。徐焰这样断了他一臂,也等同把他的未来一刀斩断了。陈家不会这此罢休。 白云也回过神来了,他冷哼一声:难不成陈家想要闯进我乘云学院了?这里可是南朝的地方,并非北方那种蛮夷之地!陈家胆敢闯进来,明天便是城主府踏平陈家。 他这句可非场面话。 学院的事,学院解决。 这句话,是南朝的名言,也是金科玉律。 因为这句话,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也因为南方学院林立,正是南朝强大的原因。 对学院有着足够的保护,才能够让人敢开学院教学,然后转化成南朝一名又一名的良才栋梁! 莫看陈家现在在至南城权势滔天,若是陈家当真敢打进来,南皇城一旦得知,马上就会派遣纹者纹师前来灭了陈家! 在南方,就要守南方的规矩! 我知道但是左成哲紧皱起眉头。 白云拍了拍左成哲的肩膀:你也太杞人忧天。只要徐焰不走出这学院,我们便能保他一天。然后当他是时候毕业,我们把徐焰的情况发出去,让南皇城各所高学院、甚至南北势力都来招揽他。到时候陈家还敢动? 希望是这样。左成哲没有多说甚么,只是他心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减退。 事情真有那么顺利吗? 夜幕降临。 有点小雨。 雨点落地无声,却像一团阴霾般重重笼罩住至南城。 至南,兵街,陈府。 府中其中一房间之中,却是密密麻麻的站了数人,把这个并不太空旷的房间显得有点拥挤。 站着的人面色都很难看,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床上的少年。 一名一直坐在他床治的老者,右手食指泛着微光,一直在少年身上做着些甚么。良久,他才缓缓的道:性命是保住了,但手没有接回的可能。 虽然已经听到那位至南城最有名的医生说过,但眼前的大长老落下的结论才最令他们信服。他们的面色都更加难看起来,在房间中其中一名站着的,正是陈家的管家陈清:家主,需要我做些甚么吗? 还能做些甚么! 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陈铁重哼一声,袖袍一挥重重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那可是学院里的挑战,生死不论!南方的规矩不用我再多解释了吧?他既然是循着学院的规则去挑战,那就意味着我们不得插手,也不能插手! 他的面色冷冷的盯着床上的陈傲天,彷佛看着的不是他自己的儿子:这个蠢货,挑战不止,还要输了。先天气宫觉醒,纹宫未满就能纹力化纹的天才存在,哪里是他这个小小一宫境能够侮辱? 莫说是陈傲天,就连陈铁自己本身也是异常惊骇。 一直以来,他对徐焰的调查就没有中断过。但此刻发现徐焰原来是如此天才,这等天才若是不死,将来必然是大发光芒的存在!他也是心下害怕,幸好除了那次无理得逼迫徐焰交出一柄二阶纹兵作交代后,便没有得罪过他。 二阶纹兵? 这等天才,身后有着甚么他探查不到的庞然大物他都不意外。 呼。 一道身影长长而起,从虚弱昏迷的陈傲天身旁站起来。 身影很高很瘦,只是很苍老,看起来就似一株快要枯萎的老树,散发着扑鼻而来的枯朽味道。 大长老站了起来,看向陈铁问了跟陈清差不多的说话:请问家主打算怎样办? 陈铁紧皱着眉头,虽然眼前是大长老,但他毕竟是陈家家主,而且现在心情也是相当差劲:还能怎样?坐着咯!那可是学院!若是我们陈家出手,明天我们陈家就准备各散东西逃去北方吧! 老夫明白了。大长老缓缓点头,他点头的速度很慢很慢,看得令人有点烦躁。 但他的手却很快。 啪! 一巴掌重重的打在陈铁的面颊上,把坐在座位上的陈铁一巴拳抽飞得从窗口飞了出去。 在场除了陈铁之外,便只有陈清。 此刻陈清以见鬼的眼神看着大长老,是大长老把家主抽飞了吗? 他疯了? 从今天起,老夫跟陈家再无半点关系。大长老缓步自房间而去,也不见他有甚么动作,身周弥漫着阵阵光华,晚风细雨尽皆退散,无法进入他身周光晕之中。 那道带着微光的身影就这样走出陈家大门,没入夜色间消失不见。 这时,陈清才回过神来,连忙急奔向陈铁被抽飞的位置:家主!你没事吧? 陈铁狼狈的站了起来,整个左颊都是红肿了起来,但他却是急着道:跟葛志升说!他被我逐出家门了!然后命令他马上追着大长老而去!快! 陈清整个人懵住了,像是匪夷所思的道:家主你真的要对付大长老? 陈铁暴怒,整个人从地面跳了起来一脚把陈清踢倒:你这蠢货!这样还看不懂!?大长老从此与我陈家毫无关连,所以他对徐焰出手与我陈家无关!懂了吗! 纹师身体脆弱,需要纹者的保护! 别再发呆了!快跟着大长老! 一名两宫纹者跟一名一纹纹师与那个天才陪葬!哈哈哈!太豪华的阵容了!哈哈哈哈哈! 雨中,陈铁状若疯魔的狂笑着,陈清心中骇然,但也知道此时刻不容缓,便急急的退下去联络那名两宫纹者。 第六十六章──那道惊雷 第六十六章──那道惊雷 雨没有因此而停止,也许是因为细雨的缘故,却是延绵不断。 细如牛毛般的雨点打在窗框与屋檐之上,发出跶跶的细响。 坐在窗前,徐焰有点放空的看着窗外,他的右手抱着破烂破烂的医书,另一只手则是被一条布带包裹住,然后紧缠在胸前固定。。 夜色在细雨之间,带着浓重的哀愁,在他怀中,是一部被黏贴回去的医书。医书上满是清晰可见的裂纹,但却仍然被他用一只手,黏了好几个小时的黏回去。 偌大的房间,有着两张大床,只是一张床铺被整整齐齐的迭起。 有点太大了。 怎么以前不觉得? 嗯,以前是那个小家伙一直把那些罐罐甚么的,把地方塞满。 独自呆坐在窗前,细雨、微风、夜色、伤重的少年与一本破书,都化成一道有点凄凉的风景。 轰隆! 突然一道惊雷,响彻整个至南城! 细雨却带来雷响。 那不完全是。 带来雷响的,是徐焰。 乘云学院的大门,此刻已经破烂不堪。 因为被那徐焰带来的惊雷轰破。 破烂大门一墙之隔,是一名枯瘦的老者,在老者身前寸余,还有着蓝色的光晕残存。 。 若是刻纹入宫,能够令该宫产生雷电之类的异能。 但若是单纯的纹力化纹,便是强大的雷电攻击。 这便是震惊至南城的一道雷。 这道雷的名字,叫陈树根。 来者何人!胆敢闯进学院里! 一道暴喝响起,说话的是一名踏入一宫境多年的乘云学院教师,面对着喝问,陈树根没有回答,却径自道:我找一名学生,名字是徐焰。 白昼时,陈傲天与徐焰的战斗震惊整所乘云学院,这名老师自然知道陈树根来意,他重哼一声:陈家疯了?这里是学院!学院的事,学院解决! 陈树根摇了摇头:老夫今天叛出陈家,从此与陈家再无任何关系。老夫此行,只代表我个人。 还有我!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来者同样是一名老者,但却没有陈树根那种枯瘦,却是身体健壮。正是那名曾与陈清前来乘云学院逼迫徐焰交出二阶纹兵的那位纹者──葛志升。 两宫纹者。 葛志升走上前,同样朗声道:我此行来,同样只代表我自己,与陈家没有任何关系。 马上交出徐焰!葛志升没有陈树根那种沉稳,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否则,今天就把你们乘云学院移为平地! 呯! 房门被打开了,外面的风雨吹进来,令徐焰也是精神一震。闯进门来的,正是左成哲,他沉声道:拿上所需东西,跟我走。 徐焰大概猜到是甚么事,毕竟他不是傻子。那道雷声之间泛着的纹力波动,他还是隐约感受得到。 把怀中破烂的医书塞进包袱后,然后背在身后便走。 左成哲也是惊讶徐焰如此乖乖听话跟他走,但他终究没有说甚么,毕竟现在事态紧急,虽然早早感觉不妙,但对于陈家反应如此快速,他也是异常惊讶。 他们是疯了吗? 左成哲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徐焰急步走着。 学院门口,陈树根与葛志升向前走着。 脚步不疾不徐,在细雨之间脚步声跶啦跶啦的,走进了学院。 在他们脚步后面,是数道躺在地上的身影,那都是乘云学院的老师。 快来!前面传来声音,徐焰眼睛看去,发现白云院长站在一辆耐劳马车之前,向着左成哲与徐焰招着手:快点!他们快要来到了。 他们在学院的后门,平时是一些打扫的人进出的门口。 此刻正门被突破,他们只能在这里逃走。 一边,他们也是不断的祈祷着城主府的援兵快点来。 徐焰,哪里走。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来到的同时,便是一道火光扑来! 炽热的气浪自背心扑来,来势极快! 只是左成哲速度更快,一手提着徐焰的肩膀,身形一跃! 轰! 一抹火光斩落,刚才徐焰站着的位置已经破烂一片! 纹。 徐焰用火焰刀纹斩了陈傲天一臂,所以陈树根便要用火焰刀纹杀了徐焰吗? 左成哲的面色很难看,看着眼前的二人。 葛志升,陈家的两宫纹者,在至南城也是有名之辈。而另一人更不用说,陈家的大长老,专用纹师──陈树根。只是对于陈树根的实力,一直都是个谜。 但是纹师与纹者的组合,一向都是一个很厉害的组合。 纹者挡在纹师身前,给予纹师纹力化纹的时间,对敌人进行巨大的攻击。 左成哲转头看向白云院长:带徐焰走。 他的面色已经回复平常,一如以往般平静如水:这里由我来挡住。 还有我。一道苍老却是有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正是一直守在乘云学院功法阁的两宫纹者,董老。他笑呵呵的看向白云:白白收了院长这么多年的薪俸,现在老夫也该干点活儿了。 两名两宫纹者,对上一名纹师与一名两宫纹者。 这样的战斗,就这样胡里胡涂的在至南城这种偏远城市的学院中发生。 快走!白云也是喝了一声,手中缰绳一挥,便要驱动着耐劳马自后门离开。 谁都别想走。 陈树根的声音再次飘来,带着浓重的枯朽味道,就像萧瑟秋天的落叶,令人闻声就感到当中强烈的颓丧感。 一道道光幕把身周的包围住,只剩下一个直径不到一百米左右的范围。白云的面色微变:,甚么时候布下的纹阵! 如果说纹是一个能够运用在纹师纹力化纹或纹者的刻纹入宫的纹图,那么便只适合纹师使用。若是刻宫入纹,却是没有任何的异能产生。 壁牢,纹力化成一道道纹墙,挡住去路。壁牢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基础纹图,但是纹墙越长越高,需要刻划出的壁牢纹便越多。眼下四道百米长的壁牢纹。 更加是不知何时布下的。 这陈树根的实力 第六十七章──碰撞 第六十七章──碰撞 至南城,城主府。 严格而言,城主府是朝廷指派到当地的官员。 任何一位城主,都直接受南朝指令。 与乘云学院的满目疮痍不同,城主府却是平静异常。 在城主府的高楼间,一名男子在小杯自酌,看着外面的细雨,好不悠闲。而与那名男子的悠闲相比,一名站在下首的男子则是紧皱眉头:城主,陈家如此不用管吗? 怎么管?那名自酌的男子懒洋洋的道:不都说了已跟陈家断绝关系,哪怕是被他们杀了,也动不到陈家的头上。而且,陈家动手的可是那位纹师。对于陈树根的实力,我们一无所知,难道你想我用你们的命去拚? 下首的男子那双粗眉一挑:我可不会害怕。 但我怕。那名被称为城主的男子没好气的道:运营了那么多年,才有这样点儿的班底,我可不会为了那样的一个孩子去拚了。 事情我已经上报了,明天邻城的高手应该就会来对付陈树根。 现在,就随他吧。 那被称为城主的男人摇了摇头:那毕竟是死前最后的花火啊。 陈树根很老了。 甚至在陈家还没有崛起之时,他已经是陈家的大长老。当年陈铁还是孩子的时候,也是由陈树根替其刻宫入纹。 迟迟未能突破,陈树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年老加上孤家寡人,陈树根重视、在乎的事情已经很少。 也许陈傲天是最后的一件事,或最后一个人。 别的不管,陈傲天这口气,陈树根定要出。 哪怕是拚了自己这条命。 喝!一旁的葛志升率先暴喝一声,他的两宫,正是左右双手宫,与左成哲一模一样。随着他暴喝一声,他的双手以肉眼可见变得粗大并扭曲着,只是数息之间,他的手臂变得比正常人的要粗大上数倍,而且手臂上的皮肤,泛着道道光泽,看起来不像正常的皮肤。 这纹的特征明显,是蛇鳞纹。 蛇鳞纹,是由北方所创,本来是以蛇类纹兽入纹的纹图。但南方有一纹植名为蛇纹花,也能够用以入作蛇鳞纹。虽然比起以蛇类纹兽入纹少了一分凶猛,但却多了几分细腻,双臂挥舞之间仿如蛇,软若无骨,难以捉摸。 一双手臂如同两条大蛇,同时攻向董老及左成哲。 董老与左成哲同时身形一跃闪过,如蛇般的拳头轰在地面,打出一个大洞! 左老师!他交给我,你去对付陈树根!董老暴喝一声,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与左脚的掩纹布底下亮起微光。 掩纹布下,他左手前臂尽是一片片树叶的纹路。此刻树叶纹路逐渐亮起光芒,而在同时,董老的掌心便出现了一片树叶。 刀叶。 有叶如刀,将其入纹,能以纹力化成刀叶,摘叶伤敌! 纹技──五叶刀! 嗖嗖嗖嗖嗖! 五片如刀般的叶子,呈五角形般射向葛志升!葛志升暴喝一声,双臂翻飞,叶刀打在他的双臂上竟是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蛇鳞纹除了异化手臂之外,还能产生蛇鳞,刀剑难伤。 但董老虽然毕生只能停留在两宫境,但对于纹技的修练早已炉火纯青。五片叶刀被挡了三片,其中两片却是当真如叶片般被风一吹,轻飘飘的从葛志升那双蛇臂翻飞的缝隙间穿过,划过他的身体划下两道血痕! 吼!葛志升受伤,怒吼一声便是双拳向着董老轰去!而董老的左脚则是喷吐出一团气浪,令他身形在空中凭空横移,闪过了双拳的攻击。 陈树根的目光没有看向董老、左成哲及来帮助他的葛志升。从此至终,他的目光都只是看着那个少年。在耐劳马车上,那少年面上没有任何惊惧,只是冷眼的盯着自己。 对于这种视线,以及其视线中的平淡,陈树根很不满意。 在他脑海中,那名少年应该是满脸惊恐的神色中死在他手下。而这种平淡的表情,令他很不满意。所以他再次动手。 没有见他有甚么动作,在他身前寸余,一道道光痕在虚空中成形,缓慢的移动着。 就彷佛有着一只无形的手拿着笔,点着火红色的朱砂然后刻划纹图。 又是火焰刀纹。 彷佛是铁了心要那名少年死在这纹之下。 只是在那纹刻划行动的时候,一道呼啸声响起。 那是一道身影划过夜色与细雨的声音,或者是那一双铁拳轰来的声音。 陈树根眉头一皱,那在眉间已经因苍老而无比深邃的皱纹更加清晰可见,正在刻划的火焰刀纹被逼中断,数道简单的纹路以极快的速度成形,化成一道护盾。 轰! 一双拳头出现,却是轰在一道无形光壁之上。 左成哲那坚毅粗犷的脸孔与陈树根只有咫尺之隔。 在很多人眼中,这场战斗已经完结了。 纹师很强大,但同时很孱弱。 纹师的存在本来就是强与弱的混合体,若是被一名同等级别的纹者近身,其战斗大概几近完结了。 因为是刻纹入宫,纹者只需把纹力注进纹内,便能催动、甚至发出各种各样的纹技,其速度绝非纹师的纹力化纹能够相比。 而眼下,左成哲可是一名两宫纹者,面对陈树根,大概是手到拿来了。 纹师的境界,分为一纹、十纹、百纹、千纹。 一纹境的纹师,其实力已经大概能与两宫境的纹者对比。 十纹境,则能与三宫境的纹者媲美。 百纹境──四宫境;千纹境──五宫境。 而纹师境界中的数字,是有意思的。 纹师的战斗方式,是以纹力外放,然后在虚空中刻划成纹,最后化成该纹的力量。而所谓一纹境,便是纹力化纹的数量。若是十纹境,就代表能够同时划出十道纹或以上用作构筑纹图。 用一个简单的比喻就是:同一个字,用一支笔写或用十支笔写,其速度高下立见。也许用一支笔写,需要十秒的话,那么用十支笔写的话大概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这当中的提升除了纹力的雄浑之外,其核心所在便是心分多用。 十纹境,便代表其心神几近要接近一分十用。 而百纹境、千纹境也是一样。 这种极难的提升也就同时意味着纹师的罕有,而千纹境的纹师普天之下,为人所知的也只有朝霞宫的宫主──万千红。 第六十八章──本命纹 第六十八章──本命纹 嗤嗤嗤 纹力化纹的声音,彷佛有着一支笔在黑板上写着字,那种声音很是刺耳。 左成哲面色微变,身形暴退! 轰轰轰! 三道数寸粗的尖刺不知何时自地面射出,被左成哲险之又险的闪过。 这怎么回事。 一直静静观战的白云也是面色微变,他知道自家实力,才一宫境的他没有出头的打算。但他的目光也是毒辣的狠,看到陈树根甫刚划出壁牢纹图挡住左成哲的拳头,下一刻便已是土锥纹成形,攻向了左成哲。 这等划纹速度 陈树根到底是甚么境界!? 左成哲身形落下,挡在白云与徐焰所在的耐劳马车之前,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老者。 而陈树根仍然是那么淡然,甚至身形一动也没有动过。 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左成哲,苍老的声音缓缓的道:看来只有杀掉你,才能够杀掉那孩子。 竟然要杀掉你,火焰刀这种小玩意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他话语落下,他的动作写意,双手自袖袍间伸出,然后手指缓缓移动。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在他身前寸余,九根绿线同时浮现,彼此勾勒穿插,就像是九根小鱼在湖中嬉戏。 这一幕,看得白云、左成哲,甚至一旁战得激烈的董老及葛志升也都面色剧变! 九纹! 陈树根的境界,一直都是个谜。 哪怕待在陈家多年的葛志升,也是不知道。 而此刻,陈树根的实力表露无遗! 竟然是九纹! 距离十纹境,只是一步之差! 严格而言,陈树根是半步十纹境的纹师! 九根纹线同时出现刻划,但却没有想象中瞬间便把纹划毕。 因为陈树根在划的纹,并没有那么简单。 线色的纹线已经算是移动得飞快,但却仍然没能简单的完成这纹图。 纹图已经快要完成,但是在场的人,就连徐焰也没有看出这到底是甚么纹图。唯一看出来的,只有左成哲。 左成哲的面色凝重,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抚胸口。 在他胸口,一直有着一枚黑玉吊墬。 虽然是装饰,但却是黝黑的毫不起眼。 而在他抚过的下一刻,他的身前便出现了一物。 此物一出,徐焰的脸色都呆滞了。 这 在左成哲身前的,是一根黑色长棍。 长棍没有甚么装饰,同样的黝黑并不起眼。而在棍身的中央,却是有着一个小云朵的花纹。 左成哲面色平静,右手向前一抓,正好落在那小云朵的花纹之上。 嗡 纹力注入纹兵。 那小云朵的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纹路在棍身上蔓延。 这柄纹兵,赫然就是当年乔至刚与徐焰合力打造的第一件纹兵──落星棍! 落星棍,竟然落在左老师的手里? 纹兵入手,左成哲的气势陡然暴涨。 这也是为何纹兵令纹者趋之若骛的原因。 一件好的纹兵,是足以令纹者的实力提升极多。 而适合的纹兵,更是不用多说。 落星棍,很适合左成哲。 所以当棍入手,左成哲的气势陡然变得强盛起来,身上的气势变得复杂起来,彷佛在流动之间有着滚滚的咆哮声传出。 而陈树根没有理会左成哲,左成哲需要召出纹兵并蓄势,他也需要时间去刻划他的纹图。他只是专心一致的刻划着这个纹图,纵使这个纹图他已经仔细研究了数十年,但真正以纹力化纹的划出来,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虽说纹师大可使用世间万千纹图,但是就像文字一样,总有写习惯跟写不习惯的。写自己的名字的速度,绝对比写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的速度要来得快。 所以大多纹师都会有数个招牌的纹图。像现今最有名的万千红,那一手锦绣山河、万里千重纱一样。 这些纹图,就像那名纹师的烙印,因为这些纹图便是该名纹师的杀招,这对纹师最擅长的杀招,也称作──本命纹。 而眼前刻划完成的纹图,便是陈树根的杀招──老树盘根。 一个复杂而巨大的纹图在空气中凝结成形。 纹图通体墨绿色,纹线纵横交错之间,看起来就像一株参天巨树,而树底的树根更加是深延数米。 老树盘根,并不算是一个多罕见的纹图,但绝对已经超出了基础纹图的范畴。 一些纹者会以该纹图入作双足宫,只要催动纹力,老树盘根便会化成纹力树根深扎于地,其马步扎实无比。而且该纹还有令双足化成坚韧的树皮,刀枪不入。 而若是纹师用以纹力化纹,便是一个颇强大的纹图,集攻击、防御及控制于一身的纹图。 纹图成形,树根以肉眼可见生长,扎进地面! 轰轰轰轰! 地面裂开,无数树根自地面落地生根,而且不断的生长! 树根自地面吐出,如同数条粗壮的蟒蛇,向左成哲杀去! 左成哲没有吭声,身形微蹲,左手呈掌摆在身前,右手提棍在后。 树根袭来,他便动了。 轰轰! 重若千钧的落星棍在左成哲挥舞之间,彷佛轻如无物。但当落星棍舞成一团黑影,砸在树根之上,其树根都是瞬间粉碎消失不见,可见其一棍之威。 但陈树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面色一如以往的木讷。地面的树根彷佛源源不绝的向着左成哲紧缠过去! 轰轰轰轰! 左成哲的棍术极佳,黝黑的落星棍被他围成一团黑色幻影,棍身划破空气却是响起沉闷的响声,纵是树根无数,却没有任何一根能够进入他棍影之间。 一旁的白云也是面色诧异,他知道左成哲很强,但万万没有想到能够强成这个地步。陈树根可是半步十纹境,若是一踏入十纹境,便等同三宫境的纹者! 修纹一道,每一个境界都是相差极大。 能够越级挑战的在整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而眼前的左成哲,竟然与陈树根打得不相伯仲。 坐在马车内的徐焰更加目不转晴的看着眼前的战斗。 他与陈傲天的战斗,严格而言是他两世为人的真正第一次战斗。哪怕是上世,他需要遇到过各种暗杀,但真正的战斗还是从未有过。 纵使今天与陈傲天的那场所谓战斗,只不过是一场闹剧。 陈傲天只是仗着巨力纹的优势,毫无技巧的战斗。而自己同样也只是因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施展火焰刀纹才能一击致胜。 但眼前的左成哲,彷佛在替他上最真实的一堂课。 硬生生的用技巧、速度、力量,去挡住一个已经划纹完成的半步十纹境的纹师。 徐焰死死的看着,脑海中不断的想要记住左成哲的身法。 但左成哲的身法、动作太快,哪怕以徐焰妖孽的记性也只能记住十份一二。 第六十九章──叶落杀人 第六十九章──叶落杀人 陈树根一直以来,面上都是那般平淡。 事实上已百岁之龄的他,要令他的道心波动已经是非常困难。但这次是例外。 他一无所有,毕生除了奉献在纹道之外,便是在陈家。 而陈家之外,唯一令他心有牵挂的,便是视同子侄般的陈傲天。 他已经活得够久了,若是在死前,令那个毁了陈傲天所有未来的少年陪葬,他觉得还是值得的。所以对于那个挥舞着黑棍挡在那名少年身前的左成哲,他觉得异常碍眼。 老树盘根被他钻研多年,早已炉火纯青。其树根般的纹线速度极快,而且能够同时挥舞九根树根,比起一般的老树盘根纹多上足足四条,而且其防御力度、破坏力都是极强。 纵是如此,都是无法突破那名汉子的防御! 呼! 黑棍在夜色细雨中毫不起眼,但每每挥舞间,那沉闷的破风声都是清晰可闻! 一棍横挥,四根粗大的树根在同时被摧毁! 他的棍法大开大阖,彷佛挥舞着的不是一根修长的长棍,而是一柄巨斧、一把巨锤。而在棍身挥舞之间,纹力注入其中,雷震与兵锋二纹发动,令其棍身带着强大的震荡力以及锋锐,强化过后的老树盘根在左成哲挥舞的落星棍中,丝毫讨不了好。 纵是如此,左成哲也只能紧守着,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但陈树根没有半点欣喜。 他比起左成哲老了一个甲子甚至以上,但却只能沦为打成平手。这绝对不是一个足以欣喜的成绩。而且陈树根很清楚,现在看起来自己压着左成哲打,但其实落入下风的是自己。 老树盘根虽然不是甚么高级的纹图,但被自己改良过后,已经无限接近高级纹图。要不断维持着此纹以及四周的壁牢,他纹力消耗极大。若不是近百年的修行给予他雄浑的纹力,他此刻已是坚持不了。 相反左成哲虽然狼狈的防守着,但他的纹力消耗只是发动在纹兵之上,纹力消耗极低,比较起来他的体力消耗更大。但左成哲现在只是三十多岁,在纹之一道可谓正值健壮之年,加上每天不间断的锻炼,这等长时间挥舞沉重的落星棍,却只能令他气息微重额角见汗。 若是战斗下去,率先撑不下去的,将会是较年老的自己。 察觉到战况如此,一直平淡的陈树根在眼眸深处,也是泛过一抹焦躁。 他的目光第一次进行移动。 脑袋没有转,只是目光斜视。 斜视,身前彷佛把他保护在其中的大树便随着意动。 彷佛受到一直吹着没有停过的和风细雨影响,那株通体由墨绿色的纹线构筑而成的大树,一片片看起来有点虚幻的纹叶吹落。叶落,却是化成柄柄飞刀般。 吼! 葛志升再次怒吼,一双蛇臂再次伸出,轰向董老。 只是董老在空中的身影左脚再次从吐出一团气浪。那是风涌纹,若是入在足宫能够喷射出一团气浪,而董老并没有以此研究出攻击性纹技,相反却是把这种气浪反作为推动力,创出纹技踏风步,颇有几分踏风而行的味道。 葛志升身入蛇鳞纹,他的双臂拥有超乎常人的形状,算是中近距离搏斗的好手,但无奈对上的却是以远距离及灵活型攻击方式的董老。纹者之间,也是有着相生相克。虽然两人皆为二宫境,但是现在看来,董老却是完全克制着葛志升。 董老躲过了蛇形手臂的攻击后,再次射出数柄刀叶,令葛志升的身体再添数道伤痕。现在的葛志升身体已是遍体鳞伤,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而就在这时,数道破风声戛然而起! 董老面色大变,数柄叶子向自己飞袭而来! 而自己的纹技踏风步才刚使用过,正是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际! 噗噗噗! 叶子射中董老的身体,虽然没有对他造成有多大的伤害,但却把他灵活如风的身影钉住! 一直捱打的葛志升双目亮起,暴喝一声:双蛇双杀! 随着他的暴喝声,双臂的光芒再次亮起,哪怕掩纹布也无法掩盖的纹力波动! 他的一双手臂再次伸出,却是互相绞缠盘旋,就像两条巨蟒化成一道漩涡,轰向董老! 轰! 被叶子打断身影的董老没有任何悬念,被这一击轰在胸膛,一阵清晰却刺耳无比的骨碎声音,董老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之间分明看到点点内脏的碎块。 身体如沙包般倒射而飞,一名二宫纹者,守护了乘云学院多年的董老就此身死! 吼!葛志升大吼一声,这分明吐了他一直捱打的一口恶气,但他还是知道轻重。大长老如此分心与自己一起击杀董老,要的就是让自己腾出手来,连手格杀左成哲! 所以他在大吼一声过后,一双蛇拳已经轰向左成哲! 哼! 左成哲重哼一声,手中落星棍舞得更快。 防御力度增加,意味着消耗的体力与纹力更大。 如果说刚才战斗下去,胜利的会是左成哲,那么现在左成哲便是必败无疑! 徐小家伙,你自己小心了。 徐焰闻言一愣,转身看向,那一直坐在耐劳马后的白云院长此刻已是消失不见。 而就在白云院长消失的那刻,一道清澈的鹤唳响彻天际。 这一道鹤唳,甚至响彻整个至南城。 整个至南城的所有人,在这刻都是不约而同的向天空看去,彷佛寻找那隐在夜色之间的鹤鸣的来源。 而就在鹤唳响起的下一刻,一道白影已经出现在葛志升的身后。 噗! 一只脚如同一条白鞭,抽在葛志升的背心,他口吐鲜血,嘶吼一声一双蛇拳当真如两条大蛇,转身绞杀过去。 只是那白影如同虚幻,蛇拳穿过虚影却是毫无感觉。 当白影消散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不远处之前。 白影的主人,正是白云院长! 这一幕看得就连陈树根面上也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若是说左成哲与陈树根打个不相上下还有个理由,虽说陈树根是半步的十纹境纹师,但毕竟还没有跨过那个门坎。就像纹者突破一样,纹师的突破,同样是质的改变。除了控制纹线的数量增多,纹师控制纹线的灵活度、速度更是以倍数级别的提升。 现在半步十纹境的陈树根,能与左成哲打个不相伯仲,但若是真正踏入十纹境的陈树根,能够数招之内击败左成哲!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第七十章──突破 第七十章──突破 而眼前的白云,却是真正的以一个境界的差距,一击重创二宫的纹者,而且二宫纹者连还手都办不到! 孤身站着的白云院长看向不远方的那具尸身,面上露出悲恸之色。 若是自己早点出手 只是董老死得太突然,从陈树根突然分出一丝心神突袭董老,到葛志升的纹技双蛇双杀击毙董老,当中不超过两息时间。白云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藏不了那么多年了,还是要暴露。白云心中长叹一声,但面上却是露出杀意:竟然如此,那就杀吧!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再次出现之时,那道鹤唳再次响起。 一脚重重的轰在葛志升的身上,把他整个人踢起。 而下一刻,一道白影出现在空中,把葛志升的身影踢回地面。 噗噗噗噗噗 白云彷佛身化多道幻影,就像有无数个白云,同时从四面八方的攻击着葛志升,可怜的葛志升就像沙包般被踢来踢来,吐血连连! 一个一宫境的纹者,在完虐着一名两宫境的纹者! 若是任何稍为有点常识的纹者在这里,定会吃惊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就在陈树根骇然的看着白云完虐着葛志升的时候,一道声音很不适时的响起:老狗!还有心情看别处? 当陈树根回过神来,入目而来尽是火红一片。 那是一柄刀。 那是一道纹。 火焰刀。 这道并不复杂的基础纹图,已经是现在徐焰能够施展的最大威力的纹图。 但陈树根毕竟还是陈树根,他的心神一动,老树盘根纹心随意动,大树的道道树根挡在他的身前! 轰! 火焰刀只是基础纹图之一,断然不是被钻研多年的老树盘根的对手。但毕竟火克木,火焰刀消失,一些火焰仍然残留在树根之上,消耗着陈树根的纹力。 而这时,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左成哲动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防守。 黝黑的落星棍被他舞成一团黑影,守得滴水不漏。 但当他动了,那密不透风的黑影瞬间消失,却是化成一团长长的黑龙。 从只是站在原地防守,到突然暴进。 那黝黑的落星棍,划过空气化成一条黑龙。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黑龙。 黑棍划破轻风,砸过细雨,带着阵阵龙吟之声以及无可阻挡的气势轰向陈树根! 陈树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道黑龙已经来到身前,就像最凶猛的纹兽,向着自己吞噬而来! 铿! 一道仿如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正如一直所说,陈树根已经很老了。哪怕他此刻萌生与徐焰同归于尽之心,他仍然很老。老到他的底蕴很深,深到出乎他们意料之外。黑龙只是在陈树根身前不远处,便消散在风中。 而陈树根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灰袍,却是亮起了点点光华。 光华化成实质,化成一道纹。 把最具破坏性的黑龙轰碎。 只是那一棍之威的强大冲击力,仍然是把陈树根的整个人打飞得吐血,而那一直围困住他们的壁牢也是消失不见。 倒地吐血的陈树根,脑海中瞬间泛过一个念头:盘龙棍!你是左家的人!左成哲!你是左家的人! 而左成哲却是没有回答,准确而言是无法回答。那一棍击出后,他的身体却是陡然倒在地上,彷佛忍受着甚么痛楚! 一直虐打着葛志升的白云也是顾不得继续进攻,一脚把葛志升踢飞后,便来到了左成哲的身旁,随手把他身体捞起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是在耐劳马车旁,他把左成哲扔进车厢,眼角看了陈树根一眼:算你好运。 也不知道在说着甚么好运,但白云却已经坐在马车的首位,驾着耐劳马奔走。 陈树根年老的身体,虽然在那神秘的衣袍防护之间,没有造成重伤。但却仍然无法再动弹,哪怕纹力化纹也是办不到,只能眼白白的看着一行三人架着耐劳马离开。 雨停了,风却反而变得更大。 随着耐劳马急速的步伐,风变得呼呼作响。 一行三人驾着耐劳马已经离开了至南城,徐焰也分不清是在向东南西北哪个方向了。因为他的目光紧盯着马车上那道身影,那粗重的呼吸声,哪怕外面风声再大也是无法掩盖,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箱被运作到极致。 左成哲身体扭曲成虾米状,呼吸极急促! 在驾着耐劳马的白云也是偶尔转身看去,大声顶着风声询问:左成哲怎么了! 徐焰没有回答,看着左成哲辛苦的模样,脑海中却是想起了那一幕。 那天正是徐天离开过后,自己找上了左成哲告知此事。而那时,左成哲打开门后,那一身波动却是锋芒毕露,就像是一头才刚睡醒的猛兽,择人而噬。 纹者的纹力波动也很稳定的。 因为刻纹入宫,纹力被紧紧的封在宫内,就像水被封在瓶子里,若是不主动驱动,是不会流逸出来的。 那时候,左成哲以才刚运行过功法为原因。 但现在看来 徐焰突然抬起头看向白云:院长,我们要找个地方停下来。 白云闻言一愣,大声吼道:你这家伙疯了吗?那老家伙在回过气来定然会追来,现在我们可是争分夺秒! 徐焰马上道:若是不停下来,左老师就要死了,他要突破了。 突破!? 徐焰很凝重的点了点头:他需要刻纹入宫,稳定住那快将突破的纹力。否则,他必死无疑。 白云急了,下意识的四周一看: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找到纹师替他刻纹入宫!要不我们回至南城!?最近的城市也需要赶上一个多小时的路! 徐焰缓缓摇了摇头:找个隐秘的地方停下来。 他的目光看向左成哲,目光很认真:这里不就有一个半调子的纹师吗? 第七十一章──刻纹入宫! 第七十一章──刻纹入宫! 迎着夜风,耐劳马车走着离奇的路线,专门找着山路而走。 未几,看到一处略大的山洞,里面黑漆漆的,甚至还泛着阵阵臭气。 大概是曾经某种野兽居住的山洞。 白云把马车驱到洞口旁,然后牵着缰绳在旁边的一块大石。 在缰绳绑实的一刻,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再出现的时候,便是捧着一些干柴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在刚雨停后的地方找回来的干柴。 徐焰把昏迷过去的左成哲从马车中托扶下来,虽然左成哲那满是肌肉的身体沉重异常,但徐焰也非一般人,没有间断的锻炼身体多年,足以托扶着左成哲的身体。 当徐焰拉着左成哲走进黑洞的时候,已经火光通明。 苍老的白云行动力却是惊人,只是短短时间已经点起火堆,炽热的气息把洞内的异味驱散不少。 而且在火堆旁,还有一堆干草。 徐焰也没有理会太多,连忙把左成哲放在干草上。 白云面色虽然难看,但仍然很冷静: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徐焰看都没有看白云一眼,只是紧紧的看着左成哲,一边开始脱着左成哲的衣服: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若是回去至南城是必死无疑了。至于去下一个城市是来不及了,那么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看着左成哲,喃喃自语道:得罪了。 嘶啦! 左成哲上身那漆黑的紧身装被徐焰还能动的右手一撕,露出他的胸膛! 那精壮而肌肉均称的上半身,胸口中央却是赤红一片,一个拳头大小的红痕,随着他的呼吸急促的起伏着,彷佛有着甚么东西想要喷吐而出。 是心宫。徐焰很快就确认了,左成哲快将突破的第三宫,正是心宫! 而白云也是面露异色,六宫之中,最难觉醒的,往往正是心宫与气宫。能够第三宫便是心宫,这左成哲果然天赋极高。他马上问道:需要我做些甚么? 徐焰也没有客气的指挥起来:我要水,而且能把这些气味驱散掉更好。很干扰我的状态。 白云也没有说些甚么,左足一点地面便是消失不见。 一道白影带着一团火光在洞里奔走起来,那种异味也是极速的驱散掉。 而徐焰没有欣赏眼前的一幕,自走进来后,他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左成哲。此刻的左成哲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人,就像一件兵器。 一如以往替纹兵刻纹,他的面色很认真。 但是替人刻纹入宫,与兵器却是不同。 一者是死物、一者是活物。 以火锻为例,虽然其主要材质以及入纹所需的材料,在融炼的手段时也需要考虑众材料的兼容性,但其要求不会太大。毕竟金属矿石还是金属矿石,兼容性还是相当大的。但在替纹者刻纹入宫之时,却是要非常小心,毕竟纹师替纹者入纹,是利用纹力带动材料,在纹者的身上刻划纹路。 一旦力度、方向等等稍有差错,都是会出性命的。 若是锻造的话,刻纹失误顶多是失去一些珍贵材料。 而刻纹入宫失误的话,纹者的生命将会有很大的危险,就连纹师自身也会有反噬的可能。 正因为刻纹入宫难度如此高,纹师才越加珍贵。 一旁的白云已经处理气味,以及不知从哪里打了数盆水放在旁边。 他用紧张的目光看着徐焰与左成哲,他是知道当中难度有多高。 一个还没有突破纹宫的纹师,替一个三宫的纹者刻宫入纹? 白云已经算得上见识广博,但这种事却是闻所未闻。 而徐焰却是继续了他的动作,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把一直绑在左成哲双手的掩纹布解开,露出他双臂的纹路。 在左成哲双臂的纹路几乎绝大部份相似,这也是绝大部份纹师会选择的。毕竟双臂若是类近的纹,其威力都会有着大幅度的增加。毕竟比起博学多修,纹者都是喜欢向着自己擅长的方向进发。像两宫纹者葛志升,双臂入的都是蛇鳞纹,双臂如同两条大蛇,其威力比起独臂的时候提升了好几倍。 境界的提升,是质的变化。 单是掩纹布解开的瞬间,便是一股凶猛暴戾之气,彷佛要从他双臂暴射而出! 在左成哲手臂的,是一只兽爪。 爪纹几乎遍布他两根手臂,甚至延伸到双肩。 而在手腕的位置,兽爪的五根利爪爪尖锋芒毕露,遥遥对应着他双手的十指。 这 白云也是马上开口提醒道:左成哲是盘龙左家的人,他身上的纹正是左家世代相传的盘龙爪纹。 这也是白云不看好徐焰的原因之一。 一般而言,刻纹入宫的纹,都是仔细挑选过的。 而当中,特别是世家或大势力,都是会仔细的配搭挑选。 以左家为例,便是世代相传的盘龙纹。 双臂入以盘龙爪、双足入以盘龙尾、气宫入以盘龙腹、心宫入以盘龙头。 若是突破成六宫境,整体便是最完美的盘龙。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这种做法有好,也有不好。 好的是纹与纹之间相互完美配搭,其威力每入一宫都会以几何级数的提升。 不好的便是──以这种情况而言,若是刻上非盘龙这种成套的纹,便会很危险。 盘龙纹,强大而霸道,此刻左成哲双臂已入盘龙爪纹,单是肉眼看上去便是何等的暴戾。这等级别的纹,怎能委屈自己与低级的纹图兼容? 若入的不是同一个级别的纹,哪怕徐焰入纹的手段完美无暇,在纹成的一刻双臂的盘龙爪纹第一时间便会反噬左成哲,把他心宫的低级别纹绞杀! 刻纹入宫,每一步都是独木桥上走路,如履薄冰。 徐焰只是看了左成哲双臂的纹片刻,便跟白云道:替我清洗干净他的胸口,记得干净。 一边道着,徐焰也是提过一盆水来,把那还能动的右手放在其中,仔细的清洗着。不过因为一臂受伤,他的清洗很慢,这等缓慢看得白云都急了起来:你洗好了没!你有信心吗? 徐焰没好气的看了白云一眼:闭嘴,我要专心。 白云眼珠子都快要瞪得掉出来,但毕竟现在别无他法,也只能咬咬牙:这小子待事了定然打他一顿出气 第七十二章──画龙点晴 第七十二章──画龙点晴 然后徐焰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袱提了下来,把手探进去像是仔细的探索着甚么。良久,他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块下来。 石块通体深红,单单肉眼看上去却是带着一种冰冷之色。很难想象这种感觉,会出现在一块石头之上。 这是甚么?白云终于禁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徐焰没有回答他,右手握着石块,微微探进一旁的火堆之上。 嗡 火堆之上的火焰陡然一弱,彷佛要熄灭。 一股寒气取而代之的席卷整个山洞。 火!再来多点火焰! 白云知道现在刻不容缓,只能听从徐焰的命令,再次出现在山洞的时候,双臂又抱着一大堆干柴,令火焰再次升腾。 那块深红色的石块上面的红色越发深邃,但那种寒冷的感觉也是渐渐提升着,白云只得不断的扔着干柴保持着火势。 也许因为变得有点忽冷忽热。 一直强忍着痛楚直至昏迷的左成哲缓缓张开了眼楮。 看到左成哲张开眼睛,徐焰飞快的道:左老师,你现在的心宫快要控制不住,唯一能够一搏的,便是让我来替你刻纹入宫。左老师,你愿意把命交给我赌一铺吗? 左成哲闻言,强忍着痛楚却咧嘴一笑:小家伙,来吧。 在说过这一句后,他便再次眼前一黑的昏了过去。 而徐焰再无任何犹豫,那握着红石在火堆加温的手陡然泛过一抹红光。那是纹力透过流焰指的运行路线,取巧般的凝于指间的表现。 院长,替我捧住这石块,架在火堆之上。话语才刚脱口,他的手便松开了。 一阵劲风扑来,白云的身影直如瞬间转移般出现在徐焰身旁:你这小子他还未来得及骂出口,徐焰便再次喝道:闭嘴!你很吵! 他的食指一直凝着红光,然后那红光从加温过后的红色石块一点,那石块像是被挖出了点点石粉,而徐焰的食指便带着那点点石粉,落在左成哲的身上。 白云看得目眶欲裂,但却死死的忍着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这家伙在做甚么?!!! 天啊! 他在用石材入纹!? 世间入纹,分成两派──兽派与植派。 南方是植派为主流,几乎绝大部份有关入纹的材料,都是以纹植为主。 而北方则是以兽派为主,北方人的无论所持的纹兵或者身上刻纹入宫,都是以纹兽身上的材料为主。 除此之外,没有了。 是的。 世间入纹的方法,只有这两种。 纹植与纹兽。 从来没有人,会用矿石入纹。 徐焰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吗? 徐焰没有理会白云,他已经开始了动手。 从他开始动手,便再无法停止。 刻纹入宫与在纹兵锻造时刻纹一样,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可是没有任何时间休息的。因为若停下来,纹宫表面的材质定形,便会被认定是刻在宫上的纹路。 若是不完美的纹,便马上进行反噬,纹者瞬间死亡。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令白云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在敷衍了事。 徐焰一边在左成哲身上龙飞凤舞,偶尔极快的移动到白云架在火上的那块石上挖点石粉,便再次刻划着。 纵是徐焰的速度已经很快,足足刻划了十多分钟,才完成了三份之二。而白云这时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已经刻划完毕的左成哲左边胸膛,那一颗狰狞的龙头,点点龙鳞、鹿角般的龙角。这不是盘龙头纹吗!? 这小子哪里会盘龙头纹!? 徐焰并不会盘龙头纹。 但他看过盘龙纹。 准确而言,是完整的盘龙纹。 就在自己那神秘的父亲徐天给予他的图样中,其中一张便是完整的盘龙纹。 虽然被拆分开六个部份,但万变不离其宗。 徐焰以双臂的位置,瞬间便在脑海间还原并进行了模拟推演。 时间极短,他没有太多准备便只能行动。 只是剩下三份一的纹还未刻划,他的胸口便是一痛。 别在这时候才来打扰我! 很快,那种痛楚如同在徐焰脑海中卷起的风暴。 心痛! 先天心弱的徐焰,在此刻触发了他的心病! 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为徐焰皮肤的颜色。但他的手仍然很稳定,没有任何颤抖或偏倚! 白云看得紧张无比,关于徐焰的先天心弱,他也是略略听过左成哲提及。但在他眼中,这并非问题,毕竟纹师的刻纹入宫是不需要体力的,所以对于纹师而言,先天心弱影响并不大。 但现在不是啊! 因为不是真正的纹师,徐焰无法真正的隔空纹力化纹,他是需要透过无比专注的心力精神,配合肉体去刻纹! 叹滋! 徐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儿充斥整个口腔,令他精神为之一震。 他手指的速度明显加快,但是他肉体的那种赤红正在不断的加深! 已经十五分钟了! 啊啊!徐焰咬紧牙关低吼出声,小小的光头之上青筋暴现! 那伤重的左手强行移动,紧紧的握在自己右手的前臂! 彷佛听到骨头的悲呜,他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只是那被左手固定着的前臂仍然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阵阵高温自徐焰的身体散发而出,哪怕地面的火堆也无法相比。 甚至徐焰的身体都是冒出缕缕轻烟! 他仍然在刻纹,没有把这一切理会! 十七分钟! 徐焰的手指刚才连结在左成哲右臂肩膀的位置! 给我醒来! 徐焰手指松开,已经暴吼一声,右手食指瞬间点在左成哲胸膛的两点位置! 噗噗! 画龙点晴! 左成哲胸膛那个龙头纹路,彷佛张开了一双暴戾的眼楮! 而左成哲自身也是双开了眼楮,同样暴吼出声! 吼!! 那家伙到哪里去了!? 陈树根面上泛过一抹焦躁,他万万没有想到,左成哲竟然是那个左家的人。难怪一直没有动用过自己双手宫的纹,也没有发动纹技。 但那又如何? 陈树根这次冒大不违打进学院,只要南朝派人来,他便是必死无疑。可以说,他本来就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过来! 哪怕是左家的人,杀了便是! 第七十三章──还能有谁 第七十三章──还能有谁 只是被突击的那一下,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回过神来,耐劳马车已经远去。 但陈树根知道,他们走不得远。那种波动,是骗不了人。特别他是一名纹师,已经替无数纹者刻纹入宫。纹者快将突破的波动,他很清楚。因为发动纹技,令他身上不稳定的纹力如河水缺堤,一发不可收拾。 吼! 一道响彻天际的龙吟声! 呼!! 天空中的风声大作,云层如同一个漩涡般向着一个方向聚集。 此刻,天地变色! 这是陈树根也是看得面色一惊,随即身影向着那个方向暴射而去。 就在最后两笔过后,徐焰已经昏迷过去。 而一道身影却是适时的把徐焰抱住,轻轻的放在干草之上。 他的双臂那只兽爪纹身栩栩如生,胸口有着一只仰天咆哮,怒目而瞪的龙头,彷佛要脱体而飞。 这人,正是左成哲。 他的目光复杂,看着自己胸前的龙纹。 竟然懂左家世代相传的盘龙纹、一纹境不到的纹师、用石入纹这小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嗖! 一道破风声传来。 在洞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枯瘦而苍老,在狂风之下,彷佛一株随时都要被吹倒的枯树。 左成哲看了一眼,便跟白云道:院长,麻烦你照顾好他。 然后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陈树根与左成哲再次相对,他的目光落在左成哲身上那个狰狞的龙首,一直平静的面庞,这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容:是谁? 左成哲知道他问的是甚么:还有谁? 还能有谁? 左成哲说出第二句时,他的身影已经化成一团黑影。 准确而言,那不是黑影,而是一团漆黑得如同墨水,凝而不散的影子。 影子,化成一条黑龙。 那是一拳。 陈树根最后的目光,便是那漆黑如墨的龙头、森然的巨口以及那个拳头。 在最后一刻,陈树根那双苍老充满死意的眼眸,都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问的,是究竟谁能在此荒山野岭替他刻纹入宫。而左成哲的那两句回答了他还能有谁? 是徐焰,是那个可恨的小子! 自己究竟想杀的怎样的一个怪物 轰!! 一拳,陈树根整个脑袋爆裂开来。 丝毫来不及反应,一拳轰杀。 左成哲看了一眼地面的尸身,缓缓摇头。 北方,四季山。 四季天在四季山,作为北方最大势力之一,四季山自然是牢不可破。 虽说名作四季山,但却并非单纯的只是一座山。 准确而言,四季山是一遍连绵的山头,并不是单纯指单独的一座山峰。 四季山里,有着五座山峰。 其名字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峰。而当中,夏峰为主峰,也是现今四季天的山主──杨夏居住之地。只是此刻的夏峰之巅,却是回荡着阵阵喝叱声。 你这不肖子!竟敢直呼父亲其名!看老子我今天把你屁股打得开花!一道暴喝声随着那道身形破风而至,来者是一名粗豪大汉,面上有着毫不修剪的落腮胡,看起来就像江湖中人。只是此刻,他手中却是拿着一根长长的鸡毛掸子,像赶狗一样胡乱挥舞。 而在他身前不远,是一名拿着长棍狼狈招架的少年:操!想要我喊你作父亲,做梦! 他的棍法玄奥至极,看似狼狈不堪的招架,但却总是险之又险的把那虎视眈眈的鸡毛掸子扫开。 哼!以为突破了一宫境就在老子面前嚣张!那一直紧追着的大汉听到少年的大言不渐,也是火气渐生。他的手臂开始泛起了阵阵梦幻的光芒。 那是火红色的一片光晕。 你这老大不小了!竟敢对我用纹力,你知羞不知羞!那被紧追着的少年感到纹力波动,再次大呼小叫起来!他的脚步同样奥妙莫测,狼狈追走之间,却是方寸有度。阵阵轻烟随着他脚步加快而渐渐升腾!这等步法,看到一直紧追其后的大汉暗自心惊:这小兔崽子哪里习来如此玄妙的步法! 只是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死定了! 手臂的红光围绕着鸡毛掸子,向着前方的身影猛地横挥。那团红光,就这样被他挥了出去。 月弧形的红光在飞行之间,当中彷佛看见一些幻影。 在红光之间的,是炽热的阳光、是清澈的海浪声、是被吹得哗啦哗啦的树冠声,那是,夏天的声音。 很难想象,一记攻击当中竟然有着万象般的变化。 前方狼狈而逃的少年更加被吓得怪叫起来:你这混蛋!竟然用纹技! 虽然怪叫着,但少年的应对却是不急不忙。 脚下划了一个弧形,由背向大汉转向正面面向着大汉以及那道红色光弧,只是他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左手手臂间亮起阵阵粉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光芒升腾,棍身也被弥漫着那粉色的光芒。 带着那粉色光晕,少年舞动起手中的长棍。 长棍被他舞得一团幻影,那是一个半弧状呈护盾状的粉色光罩。 一看到这光罩,大汉就怒了:大哥竟然还教了你春眠不觉晓! 本来他这一击只是为了控制住那个混蛋,毕竟那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不会用全力。若是全力一击,哪怕空间、大地都会被他轰成碎片。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习会了他们四季天世代相传的纹技春眠不觉晓! 他才踏入一宫境多久?! 臭老头!少年怪叫一声,那如护盾般的粉色光罩与红色光弧同时消散。他对着大汉做了个鬼脸,便飞快的向着山下奔去! 同样是北方,只是这里却是带着浓重的梦幻气息。 延绵万里的豪华宫殿,长年不散的迷雾。 这里是一处大势力,却同时是大陆的一处闻名的险地──朝霞宫。 在朝霞宫的核心位置,那里是属于宫主的别院。 别院没有太豪华,在朴实当中带着微微的点缀,毫无奢华感。 很难想象,这里便是那闻名世间的纹师──万千红居住之地。 万千红坐在凉亭当中,双手拿着长针在缝织着甚么。 而在凉亭外,一名少年木然而立。 他动也不动,但其实身体却是微微的颤抖着。 因为他正马立蹲立,这还不特止,在他平举着的十根指头,尽是系着一个砣子。 除了马步要求之外,那十个小砣子反而是最痛苦的一环。 所谓十指痛归心,虽然这练习没有故意的造成十指痛楚,但却是令整根手臂乃至指头都是极致的疲惫。这是非常辛苦的训练,除了肉体之外,锻炼的更是精神。 时间到。万千红微微一笑,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第七十四章──本是自然 第七十四章──本是自然 亭外的少年闻言,也没有马上的放松下来,而是一丝不苟的缓缓放松,把十个小砣子依次放在地面,才坐在地上休息。 万千红一直默默看着,饶是以她要求之高,其眼眸中都是泛过一抹激赏。在她眼中,少年虽然天赋异禀,但她都看不上眼。她是谁?她可是万千红,千纹境的纹师!甚么样的天才她没有见过? 而且那些天才,十之八九都是夭折,或是困在百纹境、四宫境等等然后停滞不前。 修练,绝非单看天赋。 她最欣赏的,却是少年对自己那近乎残酷般的自律能力。 每天,少年来到的时间都是一模一样。 误差只在五息之内。 而休息的时间,也是被他强行压缩至十息之内,便一定要站起来。 这等天赋再配以如此的勤奋 想到这里,那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他对着万千红微微鞠躬:那我走了。 慢着。万千红却是拦住了少年。 少年闻言愣在原地。 万千红缓步走出凉亭,虽然年过百岁,但修者的年龄向来是非一般人能认知。她那纤腰哪怕是宽松的红色长袍,却是无法掩盖得住。万千红手里执着墨绿色的窄身的衣袍,笑意吟吟的道:虽然你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也不能每天这样赤着身子周围跑。 明天来的时候,把衣服穿上吧。 少年没有说话,彷佛愣住。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默默的点了点头,接过衣袍便走。 没有道谢,彷佛再平淡不过的事。 只是有些事情,却是被他记在心中。 少年捧着那件衣袍向着别院外走去,走到某个位置,他的右手伸出食中二指,二指之间泛着纹力波动。若是有人在这里,定会被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个还没有踏入一纹境的少年,却是能够操控两条纹线!? 这里没有别人,自然也没有那种惊呼。 食中二指在空中刻划着甚么,片刻那一直挡在前方的迷雾消散,那少年走进万里千重纱消失不见。 除了初次误打误撞走上山之外,万千红给朝霞宫的人打了个招呼,对此少年都是不加以阻拦。而且这少年毕竟年纪小,加上宫主威名在外,也没有谁会觉得这少年能够对宫主造成威胁,也就没有理会。 他抱着衣袍,沿着山走。 朝霞宫下,是尖刺丛林。 哪怕一般纹者纹师都不敢随意走进来的尖刺丛林,少年却如同回到自己的家园。他猛地跃起,像是一头猿猴般自尖刺树上奔走,却是身体没有半分受伤。 良久,他沿着尖刺丛林走进一座山脉。 随着他的走进,山脉都是响起道道欢迎的野兽嘶叫声。 无数铁臂猿从各处走出来,对着少年都是嘎嘎嘎的叫着,有着小铁臂猿却是拉着少年,彷佛要少年陪伴它们。 要木讷如他露出笑容,是很困难的。但他却仍然笑了起来,因为这样才能令它们感受到自己的善意,而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快乐。在这种山林中与兽同住,不像在城市中步步为营、不像当年在一市般与议会针锋相对 这种单纯,令他很快乐。 少年只是微微笑着,却没有说些甚么,径自走到山脉的深处。 深处,却是一处用木头搭起来略带怪异美感的居所。整个铁臂猿族群,只有一头铁臂猿有资格居住这种地方,那便是铁臂猿首领。 少年走进这木头居所后,那一直紧随着少年的铁臂猿也是马上离开了,那不是它们能够进入的地方。 一头略显巨大的铁臂猿走了出来,只是它的身体却是很怪异。双臂都是呈亮银的金属光泽,但那亮银延伸在胸前,却是化成金色的闪电状,在胸膛位置划出一个闪电状的交叉图样,看起来带着一种玄奥莫名的感觉。 我儿,回来了? 巨大的铁臂猿,却是缓缓的开口吐出人言,而少年却是丝毫没有惊讶。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教她说话:是的,我回来了,母亲。 呼! 徐焰猛地张开眼楮,想要坐了起来,但身体却是传来彻骨般的痛楚,他下意识的闷哼一声。 他这道声音,便引来了注意。 醒来了? 仍然是那道低沉如同两块闷石磨擦碰撞般的声音。 徐焰看去,正是左成哲。 左老师你没事了?徐焰这一说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声音沙哑,而且数个字严重跑调走音。 左成哲闻言,摇了摇头:没事了。他的目光很复杂,看着身前这个虚弱的少年:是你救了我。 还未踏入一纹境,便如此冒险的刻纹入宫,而且入的还是高级别的纹盘龙,当中只是稍为出错,纹力反噬之下,徐焰也会有性命危险,更莫说他的先天心弱,当初在落星棍中入的只是基础纹图中的兵锋及雷震二纹,已经足以令他触发先天心弱。 虽然说这些年来,他对刻纹的技术再次有一个飞跃性的进步。 但盘龙纹太过奥妙莫测,幸亏是只是龙头纹,若是整个盘龙纹,单是刻划六份之一已经足以令他纹力用尽。 不。徐焰也道:是你先救了我,所以我才救你。 是的。 为何徐焰要如此冒险的替左成哲刻纹入宫? 就是因为左成哲先挡在耐劳马车前。 那一刻,左成哲大可以转身而退,陈树根也必定不会阻拦。他的目标只是自己。 但左成哲仍然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了陈树根。 这,便是一份救命之恩。 徐焰为人极重情义,也正因为他深知自己这种性格,他从来不与别人深交。若是交友,必然视为兄弟。像上世的希格、今世的蓝明或者说兄妹? 当左成哲挡在马车前的那刻起,他便被徐焰视作朋友。 所以他拚了命都要刻纹入宫,救住左成哲一命。 一命还一命,本是自然。 只是他没有想到,先天心弱会令他身体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他已经动不了。 第七十五章──以石入纹 第七十五章──以石入纹 有了徐天的教导,他并不单是一个纹师,还是一个纹医。 在这个世界的纹学上,气宫主纹力、气海。所以对于纹师而言,气宫是重中之重。气宫越强大,几乎等于纹师主要战力。 而心宫,则是体魄与心性。 心宫越强大,同时控制纹线的数量也会有直接影响。而体魄,则是相对影响纹者的战力。 因为心乃人至大穴,同时也是气血运行的起点与终点。 若是心伤,四肢运行气血也会随之减弱,更严重的心伤甚至导致气血运行不到身体,影响身体运作──这便是徐焰现在的境况。 先天心弱的徐焰,加上那次突破极限的刻宫入纹,导致徐焰现在身体气血运行不顺,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能够动动指头已经是能办到的极致。 对于白云与左成哲的担心,徐焰反而出口安慰:没事的,情况没我想象中差。但我需要药,找个大城市进去安定下来,吃一下药就能渐渐康复。 情况没有想象中的乐观。 白云、左成哲、徐焰三人驾在耐劳马车进入了各个城市,却是发现徐焰开出的药方中,缺少了关键中的几味药材。对此徐焰也是有点无语,虽说习医数年,但真正开药方的还是初次。 对于药物的知识,他还是认知于徐天给予的各种医书以及以往卷藏中的大陆植木图鉴。只是当中某些会特别说明稀有度。 但是他开出药方的那几味明明没有说有多稀有啊。 纵是如此,没有就是没有。 而缺少了关键几味的药材,也是照样能充当的。 大概两周的时间,徐焰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但却是站不起来,因为伤还没有痊愈。对于这种结果,徐焰也是心中骇然。 只是超过极限两分钟而已。 若是三分钟或者更多呢? 他不敢想象,但这也是给他自己一个警戒。 以往他一直想要挑战自己若是超越极限的十五分钟后会发生甚么事,而现在他已经不再敢了。 他们在那些小城市经过时,也尝试询问当中的药材,但不约而同的是说,若是要那等稀有药材,大概只有大城市才会有机会找到。 所以他们现在的目的地,正是除了至南城之外的一个大城市──夜狮城。 徐焰被左成哲扶了下车,坐在火堆之旁。 久久没有下过马车的徐焰顿时心旷神怡。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心中有点百感交杂。 他已经十二岁了。 彷佛眨眼间,自己就真的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十二年了。 曾几何时,在这里格格不入的自己,却是开始对这世界生出感情。徐天、那个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蓝明、乔至刚、白云院、左成哲彼此的人生交错,然后生出各种缘份。 你是怎么做到的? 左成哲突然开口说话,把徐焰从沉思中惊醒。 啊? 左成哲看向徐焰,目光很古怪。 他并不是普通人,他可是那个左家的人。从小,他见到过的天才、怪才,多不胜数。甚至他自己,便是其中之一。三十多岁的三宫境,放南北哪边,都是极其妖孽的存在。 但是眼前的徐焰,却并非如此简单。 我说的不是你从何得知我家世代相传的盘龙纹是的,我是很想知道。但那不是我最想知道。 事情经过,我听白云院长说过了。你是以矿石入纹? 左成哲目光很复杂:你知道,南北双方为何如此水火不融? 徐焰微微点头,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我看过那本书,南北分裂之起源。左成哲有点惊讶的看了徐焰一眼,他可没想到徐焰这个看起来大咧咧的虎娃娃,却是会看那种书。只是当一个人身上出现太多惊讶,便会开始把这等事情变得平常起来。 是的。南方崇尚自然,认为纹道是上天赋予的天赋,所以刻纹入宫也是应该以天地自然之物──纹植为材料;而北方性子暴烈,认为纹道乃是战斗一道,所以以纹兽为材料。 纹兽为材,除了非常讲究以哪个部位为材之外,还需要以纹兽的心血为引子,才能刻纹入宫。这就代表──非要杀掉那纹兽不可。 左成哲点头,面色很凝重:我们南方人认为这种杀戮有违天和,所以强烈的反对。 而以纹兽入宫的北方纹者,也是因为以纹兽为材的原因,性格变得更加直爽或暴烈。爱憎分明,对于南方一直冠以伪君子及娘娘腔,不屑一顾。 双方越发看对方不顺眼,再经过数百年的战斗,最后变成今时今日这种无法挽救的局面。 而起源──便是刻宫入纹的材料。 左成哲目光死死的盯着徐焰:你知道,若是能够以矿石入纹这一事传出去,会对世界造成多大影响吗? 徐焰很想耸肩,但他办不到,只能以毫不在意的语气道:你把这事想得太大。 纹植为何能够入纹,是为纹植源于自然,生性温和,而且那能够被称为纹植的,天生伴随着各种纹图,有着神奇的作用。 矿石,同样是源于自然。你以为石是从何来? 徐焰续道:那天我用以帮你入纹的,是霜龙石。 那石,传说中是纹兽风霜龙的咳咳,风霜龙的粪便而成。 左成哲闻言,那表情精彩得说不出话来。而徐焰也是恶趣味的想着那一向木讷的左成哲竟然能够有如此精彩的表情。 只是那粪便经过风化数百年,最后化成霜龙石。风霜龙是一种很强大的纹兽,其天生能够吐出风霜之气,单是吐息便能把一名二宫境的纹者结成冰雕。哪怕是四宫强者也是不能大意。 而霜龙石,同样是一种寒冷属性的材料。经过数百年风化后化成矿石,竟然也自身内藏纹图。 纹植、纹兽能够刻纹入宫,不就因为它们自身具纹图。矿石我称为纹矿,它们自然也是能够入纹。当然,这一切都是我推测,而那时候的你已经没有选择。 左成哲无语:你言下之意是,我是你第一个试验对象? 那时候没有选择,我手中没有其他素材能够适合入纹了。 徐焰很缓慢的重复这一句,彷佛想要以当时紧急情况作说辞。 第七十六章──有城夜狮 第七十六章──有城夜狮 左成哲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想起霜龙石的来源 虽然说是自己救徐焰在先,但他可是知道,那替自己刻纹入宫的时候,徐焰是有多大的压力在身。紧迫的情况、没有可用的纹植在手、没有别的纹师在旁,种种因素,导致了他胸口的这个足以名留青史的纹图。 那可是一名一纹境还不到的纹师,在心宫刻上盘龙纹啊! 若是在消息传出去,整个世界的势力都会为之震惊。 但他不会这样做,左成哲很清楚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徐焰天赋再好,还不过是一名十二岁而且没有多大反抗能力及没有背景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被人摧毁。天才成长不起来,只是废才。这也是白云与左成哲决定隐藏那次点纹石所得的先天双宫的原因。 左成哲摇了摇头,彷佛想要把这些杂乱的思想挥走。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药材,让徐焰先养好伤。 耐劳马车缓慢的走着。 他们走的不再是以往至南城、小村里来往,是真正的长途奔走。 这种长途路程,座骑是相当重要。但是当时情急,至南城这种偏远的城市也没有太出色的座骑,所以也只能带着耐劳马走出来。 因此,他们不能速度太快,若是把最是耐劳的耐劳马操劳死,他们便要靠双腿走路了。 来到了夜狮城外,徐焰透过马车的窗口看向,有点失神。 与这个世界相比,自己上世见过的城市简单是逊毙了。 城墙极高,而且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光泽亮起的时间却是井然有序,徐焰能够敏感的看出,大概是在城墙也有纹图,只是是甚么纹却是看不出来。 而在城门之前,一头足有五米高的狮子雕像,狮子雕像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彷佛留意到徐焰目光所向,驾着马车的白云适时的道:夜狮城可是一个很精彩的城市,与至南城不一样。 传说在六百多年前,此地出现了一头强大的纹兽──夜狮,夜狮在此地肆虐,杀人无数,视人畜为食,生灵涂炭。那时的一名刚在血腥战线退下来的纹者得知,向当时的蓝帝陛下毛遂自荐,要斩杀那头夜狮。 那名纹者那时候为四宫修为,而夜狮却是连五宫强者都得正视的存在。而且在那个年代,五宫强者比现在更加稀少。所以任何人都认为,那名纹者只是送死。纵是如此,他们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 当代的蓝帝便许下承诺,若是那名纹者能够成功斩杀夜狮,将会马上冠以贵族,而且是世代相传。赐下封地及奖赏,另外对于夜狮所有的材料,蓝朝也不会过问。 在所有人眼中,那只是皇帝陛下许下的空头承诺,毕竟没有任何人看好那名纹者。 然后那名纹者出发了,当一个月过去,消息便传回来蓝帝城。那名纹者成功了,以四宫境修为斩杀了强大的夜狮,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南方。 徐焰听得悠然出神,越阶斩杀纹兽,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白云续道:君无戏言,当时的蓝皇马上命令,赋予贵族之名。而那名纹者要求的封地,正是我们身前之处。他在这里建城,命名为夜狮。而他们的世家,也是以夜狮为家纹,世代相传。 更可怕的是,在斩杀夜狮的数月后,那名纹者便突破五宫境。成为当时那一世代最强大的存在之一,镇守南方数百年。 那位纹者,姓谢,名问天。夜狮谢家,哪怕在现今世代都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世家。 就在说话的时候,他们的马车来到了夜狮城门。 那头五米高的夜狮雕像,正是城卫的岗哨。 城卫看了看老迈而无害的白云,再揭起车帘看到虚弱的徐焰以及铁面汉子左成哲,便放行了。 老车夫、父与子。 简单的组合,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马车缓缓进城,徐焰也是到处四望。 建筑风格与他在至南城看过的大相径庭,这令他有点奇怪。 见多识广的白云又开始卖弄他丰富的知识:有流言说,当年那名五宫强者谢问天,曾经独自一人深入北方,挑战各大高手。而且更是持续了四、五年才回来。所以夜狮城的建筑风格,却是偏向北方。没有太多的高耸建筑,却是更加简洁而粗犷。 徐焰点了点头,他博览卷藏,徐天给他的卷藏中,甚么五花八门的知识也有。 南方因为建筑都是以城为主,而城的地方有限,人却是无限。 所以随着人数增加,城里的建筑往往只好向上发展,以栖息更多的人。 而北方则没有城的风格,随便有地就建起小屋,以自由为风。 正因为南北相方有如此多的不同,才会起冲突。 耐劳马车在城中马道车前行着,繁华的街道却没有像至南城那般吵闹。虽然看出人们生活很快乐,但却没有像至南城那般表现出来,他们都是含蓄的表现着。哪怕看向茶楼阁楼间,相熟的人品茶闲聊,也都不会大呼小叫的说话,而是像耳边细语。 这等画面看得徐焰大奇。 马车停在一所客栈之前,耐劳马车被安置好,在左成哲搀扶之下,徐焰躺在床上。 白云说出去找寻一下药材便离开了。 而左成哲则是留在这里陪伴着徐焰。 啊!甚么时候才是个头。徐焰有点烦躁,他性格好动,看他过去十二年几乎不间断的每天锻炼身体,现在一个月连走路都做不到,令他的心情很差。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废人。 左成哲没有说话,只是内心自责不已。 徐焰彷佛想到了甚么,开口道:左老师 左成哲却是抢先说道:别喊我老师了,其实我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我没教过你甚么。他的目光罕见的泛过一抹柔和:不介意的话,就喊我一声左大哥吧,你我以兄弟相称。 徐焰心中暗道:你这小子要我喊声大哥已经是占了便宜了。 两世为人,徐焰的年纪可比左成哲还大。 第七十七章──痊愈 第七十七章──痊愈 但他却没有多说,直接便喊道:左大哥,那天看你与陈树根那老狗大战,其战斗技巧很是精妙。待我好了能教我吗? 左成哲眼中泛过笑意:喔?一个纹师跑去学习战斗技巧? 徐焰撇了撇嘴:我可是听白云院长说过了,你突破三宫后一拳就能把陈树根打爆。纹师也是该有自保手段的。 正解。左成哲毕竟曾为人师,现在又开始缓缓的教导着:真正强大的纹师,不应该依赖纹者的保护,而是自身也应该有强大的战斗技巧,以避免自己被纹者直接击杀。 像是世间最有名的朝霞宫,其闻名天下步法雾里迷踪步便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是一门就连纹师也能够学习的步法,在战斗中能够迷惑敌人,产生错位及残影,令纹师争取时间纹力化纹。 虽然我不会甚么纹师的步法,但基本的一些战斗技巧,还是能够教你的。 徐焰闻言也是大喜,虽然徐天教导了他纹师的知识,但却没有半点提及到战斗。现在左成哲愿意真正教导他战斗,怎能不喜:那就先谢过左大哥了!对了,左大哥,怎么那棍落在你手中了? 左成哲闻言面色也是有点怪异:那可是一根很适合我的纹兵。只是可惜,留在至南城了。 那天与陈树根一战,他发动纹技却是触发了他一直想要控制着那快要满溢的第三宫纹力,他几近昏迷,白云只顾救他却是把落星棍留在至南城的乘云学院了。 之后我在拍卖所闲逛,看到了落星棍便买了。 徐焰撇了撇嘴:那算得了甚么,待我痊愈了,给你锻造一件更好的。 左成哲只是摇头不语,在他眼中,徐焰能够在纹道如此妖孽,又怎么可能同时在别道精修?要知道能够锻造二阶纹兵的锻造师,最年轻的也年过三十。而像陈礼法这名至南城唯一的水铸大师,已经快要近百岁之龄了。 白云回来了,只是面色很尴尬而难看:药材找到了,你这小子那到底是甚么鬼药材? 徐焰一愣:鬼脸草与灯芯花啊,怎么了吗? 白云长叹一声: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那鬼脸草天啊,足以买一件普通点的二阶纹兵了。灯芯花却是夸张,要价足足四万两!白云抓了抓那雪白而已经没有多少的头发:我只是一所普通基础学院的院长,哪里会身怀巨款啊。 白云把自己毕生积蓄,都用作开了一所乘云学院,而那功法阁更加每年耗费巨大,学院每年虽然收学费,但真说盈利却没有多少──这也是徐天送徐焰来的原因之一学费便宜。 徐焰再次撇了撇嘴,他这种表情看得白云与左成哲都想暴打这臭小子一顿:以为是多大点事,不就银两作怪。 他艰难的坐了起来,从放在一旁不离身的包袱中探了探,然后抽出一张银票放在白云面前:十万两,够了吧? 白云与左成哲马上风中凌乱了! 太过份了! 竟然被一个臭小子用银两鄙视了! 灯芯花与鬼脸草买了后,被白云以徐焰告诉的方式煎了药。 鬼脸草与灯芯花,都是对于气血以及心宫有益的纹植。 这也难怪徐焰不清楚,但凡对于气宫与心宫有益的纹植,都会售价极贵。因为对于纹者或纹师而言,这两宫都是重中之重。不论这两宫任何其一出事,都会是走火入魔的可能。 所以各大世家势力都会囤积这种纹植以备不时之需,也就导致了在市场奇货可居。 也许是因为徐焰毕竟只是超过极限时间两分钟,在服用过药后,他的痊愈速度明显提升了。而真正令他开始回复的,是他能够再次运行九重天火功。 因为心弱以及气血不顺,他一直无法再次运行功法路线。 但在鬼脸草与灯芯花辅以各种药材之下,他的气血运行路线再次被打通。九重天火功运行,开始自动的替他疏理身体。而经过这次重伤,徐焰终于发现了九重天火功的另一个好处──自愈能力。 就像从内在开始调理,九重天火功不断的运转,令徐焰以惊人的速度康复着。 在服过药的第七天,徐焰已经能够自主的走动了。这等康复速度,看得白云与左成哲啧啧称奇,不由得再次仰天长叹一声妖孽,连医术一道都是如此精湛 虽然康复速度喜人,但徐焰却是在心中暗暗警戒自己千万不要再超越极限的底线了。 才两分钟的超越,已经令自己一个多月不能动弹,若非自己熟读医理,他推测自己大概三个月也是不能动弹。若是没有左成哲或白云的照顾,自己一人在荒山野岭不能动弹三个月 必死无疑。 啊!真爽!徐焰大踏步的走着,左成哲与白云在后方不远处跟着徐焰,看到徐焰如此大喊,只觉这妖孽的小子还是有点少年心性,不禁相视一笑。 院长,你这样放任乘云学院可以吗?左成哲一旁询问。 白云闻言,便懒洋洋的道:自然没有放任,在那个徐焰替你入纹的山洞时,我已经回了乘云学院一趟,把一些事务交代下去。而且陈家恨的只是徐焰,加上我们南方的铁律,他们不会敢对学院动手的。 左成哲看向白云,目光中有点意味深长:院长,看来你不简单啊。一宫境的纹者竟然能将二宫境的纹者当狗般打。 白云那苍老的脸庞却是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哪个人没有些秘密?像你,左家最有期望的子弟,却是来到了至南城。从你来乘云学院的第一天,我便知道你的身份了。 左成哲面色变得凝重:那院长您为何要收留我。 他是知道自己身份。 左家在南方都是一个庞然大物,敢于收留自己,当中的意义左成哲清楚得很。 呵呵。白云笑了笑,有点调皮的眨了眨眼楮:你会知道的。 徐焰到处闲逛,也不得不说跟夜狮城相比,至南城就像个笑话。但徐焰却不太喜欢夜狮城。 夜狮城给他的感觉,人们相互有点压抑,并不像至南城那般随和。商贩之间并不大声叫卖,反而拿着牌子举着。整个城市多了几分庄严神圣,却是少了几分人气。 第七十八章──醒狮楼中醉梦死 第七十八章──醒狮楼中醉梦死 黄昏,徐焰与白云及左成哲二人走进了一间酒楼──醒狮楼。 同样以狮为名,这所酒楼便是夜狮城最好的酒楼。 身怀巨款的徐焰自然不拘小节,直接大咧咧的跟小二道:带我们去最好的包厢! 店小二自然不会相信徐焰这样的一个小娃娃的话,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白云与左成哲,白云笑着道:听他的。 好的客倌!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他们一路直上,来到了醒狮楼的三层。 与下面两层相比,这里却是只有一人独自坐着,其余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那人只是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却没有说甚么,继续自斟自酌。 徐焰等三人坐下,马上就道:先来最好的酒两斤,然后甚么有名的小菜都送上来! 有了刚才白云所言,店小二马上道:好咧!客倌请稍等! 也许看得出他们一行三人豪爽,店小二的动作很快,马上便来酒了。左成哲皱起眉头:徐小弟,你的身体刚好,而且你才十二岁,能喝酒吗? 徐焰翻了翻白眼,拍着自己的光头:我才十二岁就救你一命了,你说呢!他也不倒在杯里,直接一手拍开酒坛的封子,便灌在嘴里一大口,长呼一口气:过瘾! 看着徐焰越喝越精神的模样,左成哲也不再说甚么,拿着另一壶酒坛开封,替白云及自己倒了一杯。 敬大难不死。 干了! 三人大笑,长喝一口。 彷佛感受到三人之间热烈的气氛,那在窗旁独自喝酒的人看了这里一眼。 他们之间的位置很微妙,白云与左成哲,都是背对着那人。而徐焰却是正面对着那人,他看到那个男子看了这里一眼,其目光之中,竟是羡慕之色。 徐焰神色一动。 他本就是豪爽之人,马上高呼道:那位兄台,为何在那边自斟自酌喝闷酒?要过来一起吗?一切费用,我包了!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是十多岁或二十岁的青年。 受到徐焰邀请,他也是一愣。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但很快,他便失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这青年也不是矫情之人,也抱拳朗声道:竟然小兄弟诚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那名青年拿着一壶酒便走了过来。 来来来!喝喝喝!徐焰很兴奋的替那位兄台倒酒,然后喝了起来。左成哲与白云相视无奈,但也知道闷了一个多月,徐焰也是被闷疯了,也只得随他。 左成哲与白云只是偶尔微呡几口,令徐焰的白眼再次连连翻动。而那位兄台却没有这样的顾忌,彷佛与徐焰意气相投,二人竟然像是斗起酒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过不亦乐乎! 在喝了第三坛后,重伤刚愈的徐焰也是开始有点受不到昏昏沉沉的。而那位青年也是语无伦次:小兄弟!我问你啊!上天怎么如此不公平! 他猛地站了起来,拿着酒杯却是摇摇晃晃:我啊!如此天纵奇才之人,却是卡在这个小口?为甚么啊!不公平啊! 对啊!不公平啊!虽然不知道到底甚么不公平,但徐焰还是下意识的附和,自己却是又喝了一大口。 不公平啊!那青年像真的喝醉了,他一口拉着自己袍子的衣襟:我谢雨白,先天心宫!却是在十八岁连一宫境都突破不了! 怎么可能啊!既然上天要我没有天赋,那为何赋予我先天心宫! 左成哲与白云相视一眼,也是暗暗叹息。 纹者一道如披荆斩棘,若是十二岁不能突破一宫境,哪怕将来突破了,未来只怕也只是平平无奇,哪怕是突破二宫境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大概只有先天气宫,才是越晚突破代表天赋越强。像徐焰、像蓝明这等先天气宫,根本不需要担心。 先天心宫,可是很强大的天赋。 但却困在这里,不得不说天意弄人啊! 醉得有点视线朦胧的徐焰抬起头看向露出胸膛的青年,又是喝了一大口酒,才随意的道:兄弟!你这是中毒了啊,自然怎么锻炼纹力都没有作用。 中毒?那名青年闻言一愣,那醉意马上便散了一半:你说甚么? 而当他再次看向徐焰,徐焰已经趴着桌子上睡着了,嘴巴还开合开口的呢喃着:我还要喝 翌日,徐焰张开眼楮,却是头痛欲裂。 啊没有蓝明在,喝酒没有节制果然是不对的。 人就是这样,蓝明在的时候就觉得那家伙一直碎碎念烦不胜烦,到蓝明不在的时候,自己怎么喝也行,却又怀念起那家伙一直管着自己。 兄弟,你还好吗?一个脑袋从自己视线冒出,吓得徐焰马上大叫着坐了起来! 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二人一起按着脑袋惨叫着! 你谁啊!徐焰怒了,头痛还要被吓,当我好欺负啊! 那人虽然同样痛着,但却顾不得那么多:小兄弟,你忘了我吗?昨天跟你畅饮着的那位兄台啊! 徐焰皱着那双如毛毛虫的眉毛,然后看向左成哲与白云。左成哲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有理会他们。白云却是毫无形象的把脚搁在窗台上一晃一晃的:这位兄台便是昨天背你回来的,你这小子喝起来不懂节制,以后别想喝酒。 徐焰闻言便苦了脸,又来一个管着自己的了。 纵是如此,他也渐渐认出眼前的人:嗯,我想起来了。兄台,你我一见缘故,但也没有必要跟着我回来啊! 那位青年闻言一愣,便马上拉开自己的胸襟,看得徐焰花容失色的掩住眼睛:兄台!兄台你冷静点!我可不是断袖分桃之辈啊! 不是!你昨天说我中毒了是甚么意思? 听到那青年的说话,徐焰从指缝间看了过去。 那名青年赤裸上身躺在床上,徐焰在喝过醒酒茶后人舒服多了。 他把了一青年的脉象便皱起眉头,但却没有说甚么。然后他的手指合并成剑指:得罪了。 他的双指在青年的胸膛不断按着或探索着甚么,虽然感觉有点呕心,但那名青年也知道,也许自己是出了甚么问题,所以没有说甚么。他已经无路可退,也只能孤注一掷。 虽然这少年看起来还是个娃娃,但自己还有甚么选择吗? 良久,徐焰的剑指停在一个位置不动。 那大概在心脏与腋下之间的位置,然后剑指重重一按。 啊!青年只感一阵剧痛,整个人痛得坐了起来! 他喘着大气,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那那是甚么!? 徐焰面色平和:正如我醉前所言,你中毒了。 第七十九章──雪蜈化筋散 第七十九章──雪蜈化筋散 青年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徐焰拿起搁在旁边的白布抹了抹手,缓缓的道:毕竟我见识太少,对于各种知识都是透过卷藏中得知。但现在从脉象、面色、中毒的位置,都与书上所写的一样。 我认为,你中的毒,是雪蜈化筋散。虽然话语中的词藻略带保守,只是徐焰口气却是坚定无比。 在场见识最广的大概是白云了,但纵是白云也是愣住了:化筋散我是听说过,但雪蜈化筋散却是闻所未闻。 徐焰解释道:化筋散是一种常见的毒药,能以气体或溶于水中,中者身体四肢无力。只是化筋散对比起纹者而言,效用不太大。但化筋散却是有一个好处──兼容性大。 有一卷藏里面是一名医师所著。他花了毕生时间,去研究化筋散到底能够与多少其他药物混合。当中有一种专门针对纹者,便是雪蜈化筋散。 名字有雪蜈,便是因为以产于北方冰雪之地,有一纹兽名为雪蜈蚣。以及尸体风化再磨成粉末,混以化筋散便是雪蜈化筋散。 徐焰皱着眉头,显然对此毒物也是有点不喜:雪蜈化筋散用处只有一个:化解体力的纹力。若是长期服用雪蜈化筋散,会在体内产生毒块。当毒块产生后,哪怕修练的纹力再多,都会被毒块吞噬并以此壮大。 他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青年,很认真的道:你应该兴幸遇见我。当毒块壮大到一定的程度,便会像个炸弹便爆裂,那时候毒素会在三息之间运行全身,神仙难救。 雪蜈蚣在北方并非甚么罕见之物,只是一阶纹兽。但这里可是南方,要搞到雪蜈蚣可是不容易啊。雪蜈化筋散对于一宫境以下的纹者或纹师才有用,所以著作化筋散万用的作者给其称呼──天才毒药。 以示专门毁掉敌对势力的天才。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得罪甚么人了? 青年回过神来,坐下喝着热茶。 他的面色回复平静:这次真是多谢兄弟了,若非有兄弟相告,我谢雨白大概到垂垂老矣却仍然不明不白。他向着徐焰抱了抱拳:在下谢雨白,夜狮谢家子弟,未请教。 徐焰。徐焰直接的道:夜狮谢家?世家喔,那就难怪了。 就像左成哲与白云所害怕徐焰被毁掉一样,作为世家的天才同样也会被针对。只是下手者却是必需谨慎,若是被发现那铁定会受到谢家的怒火。 曾经有着五宫境强者坐镇的世家,其底蕴深不可测。 谢雨白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却难掩一抹紧张。他试探着的问道:只是未知徐兄弟,此毒能解不能解? 自然是能解。徐焰没有转弯抹角:雪蜈化筋散没有太强的毒性,它的强大之处在于其隐秘。若非你中毒已深,其毒块有点控制不住我也是看不出来。但若是发现过后,解毒之法也没有太困难。 谢雨白的身体都是微微颤抖着:那么毒解后,我还能再次修练? 徐焰耸了耸肩:修练自然是能够修练,但是将来能够突破到几宫,那就看你的天赋了。 太好了!谢雨白走上前两步,紧紧的握住徐焰的手,声音也是带着颤声:太好了!谢谢你,徐兄弟! 谢雨白离开了徐焰所在的客栈,一路朝着谢府走去。 谢府,即是夜狮城主府。 因为谢家世代,便是夜狮城的城主。这里是谢家的封地,所以谢家对这里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哪怕是当今蓝皇也只能每年象征式的收取税务以表示对南极皇朝的的忠诚。 他一路走来,却是明显的感到附近的人的指点与低语声。 对此,他并不陌生。 小时候,自己在家族中点纹发现先天心宫,被整个家族视作重点培养对象。各种珍稀纹食、功法、纹技,随手可得。那时候整个家族都是喜气洋洋,为了谢家有后而感到欣喜。 但是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当自己十三岁还没有突破一宫境之后,所有的情况开始变了。 自己的父亲对待自己再没有笑容,偶尔看着他只有叹息。 自己的母亲常常夜里垂泪。 父亲纳妾,生出好几个弟弟妹妹。到长大后,谢雨白才知道,这是因为父亲想要生出别的有希望的继承人。 那些以往垂手可得的纹食、纹技、功法通通被没收。 到了自己年过十八,也许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希望,家族便分配了醒狮楼给自己打理,算是为家族出一分力。但谢雨白却是只在顶层借酒消愁,磋跎岁月。 直至今天。 在谢家的人看向谢雨白,却是发现今天的谢雨白有点不一样。 以往的谢雨白行路间软弱无力,面容憔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全身上去散发着等死的沉闷之气。 但今天的他,却是健步如飞,目光之间却是精神饱满,锐气十足。 像回个年轻人。 呯! 谢府的厅门被打开。 里面本来有着数名老人围着居中的一张椅子在商议着甚么,门的打开令他们都愣住了。 这可是谢府,夜狮谢家在当今整个南方都是排得上号的世家。他们商议的,自然都是大事。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当面的闯进来,只是看到闯进来的人,那些老人都是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居中椅子之人。 那是一名壮汉,看起来很健壮。他的头发一直从两边蔓延至两腮位置,然后几乎把他整个嘴巴都是掩得紧紧的,看起来就像一头人形的狮子鬃毛。 纵是如此,那雪白的鬓发以及眉宇间的岁月痕迹却是表露无遗。 但没有任何人敢瞧不起他。 因为他是谢家当代的家主、狮王。 人称谢震。 看到谢雨白如此闯进来,谢震有点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看到那一直如同废物般的儿子的眼神。 这眼神就像六年前那般,充满朝气的幼狮。 第八十章──进谢府 第八十章──进谢府 今天先说到这里,退下吧。谢震的声音很低沉,哪怕他已经压低了声音,却仍然像是狮吼,令人不敢违抗。那几名老者连忙鞠躬退下,只是当他们离开大厅之时,也不自禁的多看谢雨白几眼。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父子二人。 看着自己的儿子,谢震心中也是一痛。 曾几何时,他也是对自己的儿子充满希望。 先天心宫,那可是绝佳的起点。谢家的始祖──谢问天,同样也是先天心宫。很多人认为这是谢家强盛的延续,但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被寄予无数期望的谢雨白,在十二岁还没有突破一宫境,令无数人把那种希望,尽数转换成恨意。 谢雨白开始在谢家寸步难行。 把醒狮楼给谢雨白打理,是谢震的意思。 把他流放出去,至少不必听到各种流言蜚语。 说吧,甚么事。谢震虽然心中思源如潮,面上却是平静如水。他是一家之主,城府自然极深。他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儿子。 而谢雨白同样没有逃避自己父亲的眼神,他的目光闪烁:父亲,我知道我为何一直无法突破一宫境的原因了。 喔?谢震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甚么原因? 谢雨白紧握着拳头,声音充满恨意:我被下毒了! 谢震猛地站了起来:你说甚么?! 谢雨白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在徐焰面前他非常平静,但真正的心情是那么平静吗?不。 他本来是天纵奇才,谢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就是因为被人下毒,哪怕他能够再次修练,起步也是晚了。修练一道,一步慢便是步步慢。谢雨白知道,就算他能够再次修练,想要突破三宫境也是很困难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下毒者! 他怎能不恨!? 谢雨白尽量保持着语气平静,把从与徐焰相遇、然后查出毒名的事情。谢震一直静静的听着,哪怕听到替谢雨白治病的人,只是一名孩子,他都没有说话。而直至听到徐焰准确的按到谢雨白的毒块、雪蜈化筋散的名字后,他的手轻轻落在椅柄之上。 那张他坐了数年、象征着家主的椅子瞬间化成木碎。 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传慈医师来。 没有多久,一名老者便在人搀扶之下来到了议事厅。看到那化成木碎的椅子,老者眉头一皱,拄着拐杖的摆了摆手,那搀扶他下人退下。 未知家主传老夫来有何事情? 慈医师,你为我谢家客卿医师接近十载。对于慈医师的医术,谢某人从来没有置疑过。谢震缓缓的说道,那花白的鬓发微微颤动:未知慈医师有否听说过,雪蜈化筋散? 慈医师闻言,缓缓的摆弄一下他那稀落的胡子:雪蜈化筋散?老夫闻所未闻。名字冠其化筋散,未知与化筋散有何关连? 谢震平静的看着慈医师,彷佛想要从中看出甚么。 良久,他缓缓的道:没事了,慈医师请回去休息。 老夫才疏学浅,未能解答家主,实在抱歉。老夫告退。慈医师微微的弓身,然后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待慈医师离开了,谢震看向谢雨白:此事你先保密,然后把你的朋友接来谢家替你治伤。 是的,父亲。谢雨白点头。 对于自己父亲,他有恨过,但更多的知道,他们是世家。 世家,就是代表残酷。 就算自己父亲再喜欢自己,也不得不为家族着想。 而看到自己父亲得知自己中毒的时候,失控把椅子都毁掉,谢雨白就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那种恨意,也是随之烟消云散。 翌日,客栈。 谢雨白再次前来。 甚么?徐焰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我来替你治病?雪蜈化筋散的毒只要发现了并不困难啊。一边说着,他的目光充满疑惑:我说兄弟,你真的是那甚么谢家的人吗?如此世家竟然连解个毒都不会。 谢雨白不怒反笑,他觉得这兄弟真是有趣至极:昨天我们找来了家族的客卿医师,却是对雪蜈化筋散闻所未闻。而且我只相信兄弟你,解毒的事情,我也只会交给你。 缘份就是如此奇妙,上一天还是陌生人,今天便已是能够生死相交。也许是因为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是这个少年给了自己希望 徐焰闻言,便拍了拍那小胸膛,马上就沾沾自喜:没问题!这种小事就交给你大哥我!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大哥定会罩住你。 呃我可没有喊过大哥 谢兄弟,走吧!让大哥来替你解毒! 我真的没有喊过你作大哥 徐焰、左成哲与白云三人走出客栈,便发现已有一架车子停在外面。 而拉车的,竟然是一头通体漆黑,看上去很瘦弱的动物,只是眸里间的神光却尽是阴狠之色。 谢雨白解释道:徐兄弟,这是夜狮与野狼的混合而成的纹兽──夜狼。虽然没有很强大的战力,但速度却是很快,是我们谢家标志性的座骑。 徐焰看了看周围,也是发现人们看到夜狼的目光,是发现内心的尊敬。正如谢雨白所言,夜狼便是谢家的标志性座骑,看到能够用夜狼拉车的人,夜狮城的人们都是相当尊敬的。 夜狼车一直向着谢府而进。 徐焰丝毫没有来到陌生地方的紧张,却是大咧咧的四周张望:谢兄弟,这门建得真不错。 呵呵。谢雨白乐呵呵的笑着,没有说些甚么。 一行人下车,便发现有下人早早在这里等着:谢大少,家主有请。 等一下,我先安顿好我兄弟就来。 呃大少,家主想要见的,正是大少的朋友。 徐焰、左成哲及白云面面相觑。 作为夜狮谢家的府第,自然是很威风。只是府中没有任何花草,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株株大树。这让谢府看起来像是建于林中,有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而左成哲、白云也是饶有趣味的四处看着。 这种世家的府第,并不是谁都能进来。每每进来,都是能够从建筑风格或各种细节看出世家的底蕴。 走进了议事厅,却是发现议事厅中并非只有谢震一人。 第八十一章──针锋相对 第八十一章──针锋相对 相反,议事厅中很多人。 足足数十人,井然有序的坐着、站着。 坐着的,都是老者。他们都是谢家的老臣子。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都是代表着其派系的年轻人。谢家是一个庞大的世家,其根叶遍布整个南方。 而越是庞大的世家,自然有其相当的派系。 来了?谢震声音响起,震得徐焰皱起了眉头。这老头子很大的嗓门。 是的。谢雨白微微鞠躬,虽然不知道父亲到底是搞甚么,但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父亲。 谢震的目光看向了徐焰,意味深长的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今天召唤各位来,自然是有事。 众所周知,我谢某人的儿子谢雨白,直到现在十八岁都未能突破一宫境。 没有声音,没有人敢回答。 这是谢震的逆鳞,那些耻笑谢雨白的人也只是敢暗地里说着闲话,但从来没有人敢在谢震面前说。 谢震对眼前的人噤若寒蝉也是不以为然,续道:只是我也是昨天才发现,原来有人对我儿子下毒了。 哗!他这一句落下,便马上引起一片哗然。有老者猛地站了起来:敢问家主,此事属实? 另外又有一名老者怒得全身颤抖:若此事属实,那下毒之人便是要毁掉我谢家的传承!好毒的心机! 只是当中也有保留的老者:家主,我们可是谢家。南方赫赫有名的家主,谁会如此大胆的把手伸到这里。也不是老夫自信,哪怕南皇也不敢如此犯这忌讳。 这老者的说话,却是引起其他人的认同。 断其传承,这是最毒辣的手段。对于最重视传承的世家而言,这是最不能犯的忌讳。哪怕下手的是蓝皇,谢家马上就反面,南方内乱在即。 而这时,一种咳嗽响起。 众人把目光看向声音响起之处,正是谢家的客卿医师──慈平慈医师。 慈平用那缓慢而苍老的声音说着:关于家主昨天向老夫询问的老夫特地查看了无数医书,却是一无所获。家主,你肯定你说的是事实吗? 慈平的目光看向谢雨白,然后有点意味深长的道:家主,有时候天赋的事情可是说不准。若是没有天赋却归究于中毒一说,这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把目光落在谢雨白身上。 是啊,若是一切都是谢雨白自己撒谎说出来的? 面前各种如刀般的目光,谢雨白没有愤怒。他的面色很平静,彷佛没有听到些低语。这些目光、这些低语,他听了足足六年。再多的,他都没有感觉。 而对着谢雨白如此平静的反应,谢震也是心中暗暗赞赏。 这些年对于谢雨白,未必不是一种经历与锻炼。 从这种红尘之事,把他的心磨得更加坚定。 这时,一道略显稚气的声音响起:你找不到,是因为你只看医书。 议事厅的人闻言一愣,把目光落在谢雨白身旁的少年。慈平闻言,眉头一皱:家主,这人 我是谢兄弟的大哥,谢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徐焰拍了拍胸膛,一副哥最讲义气的样子,而谢雨白的面部隐隐抽搐。 谢兄弟的毒,就是我发现的。 慈平闻言更是笑了起来:家主,原来中毒一说便是从这样的一个黄毛小子口中得来。那么事情的真相已揭晓,少爷误交损友了。 可笑。徐焰笑了一声:你这个老不死鼠目寸光,却在那里大放厥词。有一巷藏里面写了化筋散的上百种用法,你有看过? 慈平皱起眉头:卷藏?可笑,老夫乃一介纹医,看的自然是医书。看卷藏又有何用? 没用就不看?所以你现在就不知道雪蜈化筋散的名头了。因为化筋散万用一书并非真正属于医理,而是关于化筋散的研习,所以才没有被归于医书一系。若是我说,化筋散万用的作者便是陈世平大师,你还会说没有用? 慈平的眉头紧皱,划成一个川字。 徐焰继续说着:陈世平大师你不会不知道吧?世人称为麻醉大师的陈世平医师,所著的医书有这些医书都是医者必读的。 陈世平大师之所以如此熟悉麻醉一术,便是因为他对化筋散那出神入化的控制能力。 慈平冷笑一声,语气中也是带点怒意:一个黄毛小子懂甚么医术!可知换纹?可知血虫草?甚么都不知道却敢在老夫面前讲医术?老夫行医数十载,我行医之时你还没有出世! 徐焰同样针锋相对:换纹是纹医的术语,意指纹者纹宫受创,需要马上更换入纹的材料;血虫草是一种用来急救的纹植,血虫草中里面蕴含的能够的液体,只要涂在伤口便能瞬间止血。 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想考究我?出点难的问题吧。 嘶 听到一个孩子对医学一说侃侃而谈,在场的人都是下意识的倒抽一口凉气。血虫草,在场也只有一些常常出外采摘纹植的人听说过,而换纹这个术语更加是闻所未闻。 纵是如此,听到徐焰如此不加思索的应答出来,他们都是认为徐焰这个孩子也许真的懂医术。 够了。 谢震的声音响起:成甚么话?还是当这里是菜市场? 哼!慈平怒哼一声,身体也是被气得微微颤抖着。 谢震续道:既然如此,那就看徐小友能否医好我儿的毒,若是确认有毒,那就代表我们谢家当真被人伸进手来了。他的声音也是隐隐有着怒意:我们必需彻查,哪怕沾满鲜血,也要把那只伸进来的手斩掉。 徐小友,若是需要甚么,尽管开口。我们都会尽量配合。 徐焰闻言目光瞄了慈平一眼,语气中尽是不屑:我可不像某些庸医。雪蜈生长在北方冰雪之地,生性阴寒而且喜吃纹植。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以坠地果的汁液为引,入以银针便能以火驱之阴寒。 哈!慈平马上怒笑一声,下意识的道:雪蜈蚣在入化筋散前已经 瞬间,他意识到了甚么,声音戛然而止。 但下一刻,徐焰已是嗤笑一声,心悦诚服的道:阁下果然医术精湛。没错,雪蜈化筋散是以雪蜈蚣的尸身风干后再磨成粉末入药,而在风干暴晒的过程,已经将其阴寒属性尽数消去,只剩下其吸食纹力的功效。但慈医师不是对雪蜈化筋散一无所知,却又为何能够指出我的错处? 第八十二章──宝具 第八十二章──宝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慈医师身上! 谢震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眸瞬间瞪得圆滚,如瞌睡的雄狮苏醒:是你! 慈平的面色变得剎白,他那一直拄着拐杖的手重重一握。拐杖的杖身光芒大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照射得无法直视! 而在光芒万丈之下,慈平的身形丝毫不见那需要别人搀扶的虚弱,轻飘飘的向着厅门飞去。 吼! 一道暴吼声响起,慈平那退后的身形戛然而止。 像是飞行中被箭射下来的老鸟,倒在地上。 光芒消散。 只见居中的位置,谢震身上白色毛发无风自动,如同暴怒的雄狮。 白狮王,谢震! 挡在徐焰身前的左成哲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他能够察觉到刚才那吼声,是一种纹技。一种利用声音发出的纹技。 那就是谢家名震天下的狮吼神功? 哪怕突破到三宫,左成哲也是知道若是自己面对谢震,哪怕是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谢震缓缓的走向慈平:慈医师,你我还有很多话要说,先别急着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扑出:叛徒,给老子死! 且慢!谢震急喝道! 只是一柄利剑已经穿过了慈平的心脏! 谢震的面色很难看,但却是没有说甚么。 都散了吧!药堂的人,全力辅助徐小友,替雨白解毒疗伤。 这事对谢家而言可能未完,但对徐焰而言却完了。 还未开始替谢雨白疗伤,徐焰却是先有所获。 现在他与左成哲及白云先坐在谢府内,安顿一天后,明天才开始替谢雨白解毒。而现在,他正拿着死去的慈平的那根拐杖把玩着。 好为人师的左成哲便开始说了:这是纹师的宝具。 与纹者的纹兵不同,纹兵会跟随着境界提升而转换。但纹师的宝具却不一样,宝具必须纹师自身制作,因为宝具与纹师气息相连,就像身体的一部份。 而每一名纹师的宝具的用处都不一样,那得看纹师想要的特性。像那天陈树根身上的那件旧袍,便是他的宝具。 徐焰想起那天,左成哲突然暴起的一棍,却被那件旧袍亮起的光罩挡住。而今天的慈平也是一样,那一直拄着、平平无奇的拐杖却是能够发出如此强烈得令人失去视线的光辉。现在看来,纹师的宝具也是一种很具威胁性的武器。 左成哲声音低沉的上着课:终有一天,你也会开始制作专属于你的宝具。而绝大数的纹师,一世只会有一件宝具。因为宝具需要纹师不断的温养,然后心灵相通,甚至相辅相成。所以在制作之前,最好先想着自己需要些甚么。不过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还是太远了,还是先踏入一纹境再去想吧。 宝具吗?徐焰喃喃自语,想起上世了那跟随自己大半辈子的大铁锤。 傻大个,你在哪里? 翌日,徐焰被邀请到谢雨白的房间,而左成哲与白云就没有跟过去了。 毕竟现在他们身处谢府,若是说夜狮城中甚么地方最安全,那就非谢府莫属。 徐焰摸着光头的跟着下人走,一边到处张望。 而一些谢家的人经过,看到这个昨天大放光明的孩子都是不自觉的多看两眼。而且更重要的是,那颗光头也太显眼了。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谢雨白的房间。 徐焰有点无语,这还是房间? 说是房间,却把自己在南方小村的整个家园都还要大。足足一个小院的范围,有园子有书房有客房有大厅,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谢府! 看到徐焰的到来,谢雨白便笑着迎出来:徐兄弟,你来了。 徐焰有点感慨:现在有点跟土豪交朋友的感觉了。 谢雨白只是笑着的把徐焰迎接进来,然后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整个别院里只剩下三个人,徐焰、谢雨白,及谢震。 看到谢震在这里,徐焰也没有意外,毕竟这次疗病的是他谢家的继承人,身为谢家之主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 好了,徐兄弟,我们可以开始解毒了?别怪兄弟我孟浪,实在是折磨得太赶了,我是一点时间都不想再浪费了。谢雨白目光闪烁的看着徐焰。 徐焰点了点头:昨天跟那死老鬼慈平说的都是假的,要解雪蜈化筋散的毒没有多困难,也不需要甚么独特的药材。我只需要一组银针──要经过彻底的洁净的银针及一个盛载用的银盆就足够了。 银针以三十六根为作一组。 没有多久,一组被布包着的银针及一个银盆便送来了。 而谢雨白也是赤裸上身的平躺在床上。 徐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谢雨白的身体良久,看得他发毛:兄弟,没甚么问题吧? 嗯没甚么问题。徐焰拿着一根银针晃啊晃的:只是以往我习医时,落针的都是木头人偶,真正的人体却是没有尝试过。不过你放心,在那木头人偶身上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偏差过! 看着徐焰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一旁没有吭声的谢震,也是面部暗暗抽搐,而谢雨白更是心底发虚:真真的没问题吗? 哪来这么多话!徐焰摆了摆手,一针便落在谢雨白的左胁,痛得他叫喊出声,徐焰讪讪一笑:抱歉抱歉有点偏了 除了第一针之外,徐焰之后都没有再刺错位置。 只是令谢雨白古怪的是,针落的位置都并非当天徐焰说毒块所在的位置。只是他对徐焰有着超乎想象的信心,却是死死的憋着没有问出口。 良久,徐焰才长呼一口气。他的面上已经再无那大咧咧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好了,前面的功夫做好了。 一般而言,中了雪蜈化筋散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很早就发现并解毒,二是从来都没有发现,直至毒块爆炸而死。而像你这种毒块几近成形才开始解毒的,书中都没有记载。就连我都不能说到底会发生甚么状况。 所以为了安全,我先把你身上的大穴都封住。若是毒块有甚么意外,都不会流到你的奇经八脉之中。除了心宫。 因为你是先天心宫,你修练的纹力都储蓄在心宫。而雪蜈化筋散也因此而在你心宫的附近,两者相差的位置太近,我不能封住。所以若是有甚么意外我只是想你有个心理准备。 谢雨白的面色却是很平静:兄弟,你就动手吧。 我谢雨白已经过了六年的废物生活,现在有一拚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若要我继续废物一辈子,我宁愿现在就死了。谢雨白看向徐焰:动手吧! 徐焰的目光也是泛过一抹赞赏:好汉子! 谢震更加目光泛过一抹激动。 好!不愧是我谢家的汉子! 第八十三章──解毒 第八十三章──解毒 那我动手了。 刺在谢雨白身上的,足足有三十根银针。 而还有六根银针,却是同时被徐焰夹在手中。 只是停滞了片刻,针便落下。 噗噗噗噗噗。 五根银针没有落在毒块之上,却是围绕着毒块的位置落下,彷佛把其重重包围。而随着那五根银针落下,一直看不出端倪的位置,却是露出一团深青色的瘀块似的部位。 谢震看得目露精光。 经过昨天徐焰与慈平论医,他是认为徐焰不会骗他。但当亲眼看到毒块的出现还是令他对这孩子真正的心悦诚服。 要来了!徐焰低喝一声,那夹在指间的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位置正是毒块的中央位置! 噗滋! 毒块被银针刺破,一道墨绿色的液体从中喷出。 徐焰早有准备,拿着一个银盆接住,其绿液落在银盆上,却仍然像是滚烫般冒着气泡。 液体喷出没有多久便消散。 而看到这幕,徐焰却是皱起眉头。 一旁的谢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是有甚么问题吗? 徐焰看了谢震一眼,便回答道:谢兄弟身上的毒素已经储蓄了足足六年,而且看其毒块的大小,流出的毒液应该不至于如此少量一边说着,他紧皱着眉头。 而谢雨白则是没有多大感觉,他只感身体暖暖的非常舒服,就像一直以来被拘束着的枷锁被解开了,渐渐那种感觉令他面上更是露出迷醉之色。 只是没有多久,他便感觉不太对劲。 那种温暖的感觉渐渐加剧。 不单单是温暖,而是炽热。 在看到谢雨白面上露出痛楚之色,谢震扑了过去:徐小友,雨白怎么了? 徐焰没有说话,仍然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甚么。 啊!!谢雨白更是不自禁的痛呼出声,手紧紧的抓住胸口。 徐小友!谢震再次呼喊了一声,那一直镇定如常的脸庞上终于露出焦急之色,看向徐焰! 是了!徐焰一拍手掌:我知道了!他把头看向谢震,快速的道:谢家主,马上喊你们家族的纹师过来! 谢震闻言一愣:甚么?! 徐焰的语速极快:雪蜈化筋散是透过吸食宿主的纹力形成毒块,但归根究底仍然是宿主纹力的一部份。这些纹力没有被吞食消失,而是化成毒块囤积在一起!现在毒块被毁掉,毒素消除。剩下,便是最单纯的纹力! 那是谢兄弟囤积了足足六年甚至更久的纹力!这里的纹力,只是一半已经足以令他踏入一宫境了! 徐焰对着谢震大声吼道:他要突破一宫境了!快点喊纹师来替他刻纹入宫,不然他要死了! 谢震也是当机立断,冲出门外大声吼道:传四长老来,快! 没有多久,一名老者便来到。这名老者面容很熟悉,正是昨天出现在议事厅中派系代表之一。但同时,他是谢家中修为最高的纹师,专门负责替家族子弟刻宫入纹。 四长老也是知道事态紧急,仔细的看着谢雨白的情况。 站在一旁的徐焰补充道:谢兄弟的情况有点特殊,其纹力多得吓人,建议还是当作纹师的气宫般入纹,尽可能把纹划得复杂并庞大,他的纹力能够应付得来。 四长老看了徐焰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具体情况他大概都了解,但这却是非常不合理的。 心宫不像气宫,不是以纹力量为重点。一般而言不会很庞大,像是左成哲那足以覆盖整个胸口的龙头纹图已经算是极限。 但他也是知道现在的情况,他深呼吸一口气,望向谢震:好的,家主,我要动手了。说着,他的目光落向一旁的徐焰。谢震会意,摇头道:徐小友是我们谢家的朋友。 谢震何等身份,他这样的一句,当中含义说明很多。 意味着,他们准备替谢雨白铭刻上他们谢家独有的家传纹图,而徐焰不需要因此而回避。 四长老微微点头:那就开始了。 只见四长老手一拍在谢雨白的身上,本来平躺在床上的谢雨白身形凭空一翻,转换成背向天的躺着。 也不见四长老做些甚么,周遭的纹力波动开始强盛起来。 嗡嗡嗡嗡 就像很多空气在躁动,无数纹线瞬间落在谢雨白的背上,开始着刻宫入纹。 而这时,四长老也是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晒在谢雨白的背上。 徐焰目光一亮。 这还是真正看着正统纹师刻宫入纹的情况。 与自己累得像狗的不一样,真正的纹师刻宫入纹,是以纹力外放凭空形成纹线。而那些晒出的瓶瓶罐罐中的液体及粉末,都是早已准备的入纹用的材料。 而且更关键的是,眼前的纹线,却是足有数十根之多。 很明显,眼前的是一名十纹境的纹师。 十纹境的纹师,等同三宫境的纹者般的实力。 三宫境实力,若是放在至南城已经是足以雄霸一方的霸主,而在夜狮城,却只是一名长老。 十纹境,并不是说真的只有十根纹线如此寒酸。像陈树根那样说的虽然是半步十纹境,但他毕竟没有真的踏出那一步。真正成为十纹境的瞬间,其精神力会瞬间暴涨,哪怕是甫刚突破,能够操控的纹线断然也不会只有十根,却是至少二十根以上。 这种实力的暴涨,就像左成哲从二宫境踏入三宫境后,能够一拳击杀陈树根一样。 每一个境界的突破,差距都是极大。 数十根纹线同时刻划,只过了不到五分钟左右,谢雨白的背后已经开始成形。 与想象中的不一样,刻在谢雨白背后的,是一个很古怪的纹图。 纹图呈一个又一个的圆圈,看上去就像无数个圆圈组建而成的巨大纹图。 这是甚么纹? 虽然越高级的纹图越是神秘,但万变不离其宗。 大部份的高级纹图,还是以基础纹学中衍生而来。 虽然见所未见,但从当中的一些构图部份,徐焰能够隐隐的猜出是以增幅为主。 就如徐焰所建议,这次替谢雨白入的心宫纹,却是出乎意料之巨大,覆盖谢雨白整个背部。而四长老更是骇然发现,在刻上如此巨大的纹,谢雨白体内的纹力竟然仍有大量的剩余! 第八十四章──是时候了 第八十四章──是时候了 最后,四长老在背后双胛的位置划上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小云朵纹图,对此徐焰并不陌生,正是云隐纹。 对于谢雨白的身体,徐焰很了解,他适时的道:可以尝试把他剩下的纹力引导至别宫。 这次,四长老便皱起眉头了:纹者的六宫又岂是这样简单就能引导,得纹者率先对该宫感悟才行。 徐焰耸了耸肩:反正多着也是多着,不用也是浪费。试试呗。 四长老再次看了一眼谢震,谢震缓缓的点头同意。 他再没有犹豫,开始了引导谢雨白体内那剩余下来不受控的纹力。 剩余的纹力不多,不会对谢雨白造成危险。但正如徐焰所言,这仍然是一股可观的纹力。抱着废物回收的态度,四长老开始对谢雨白的诸宫进行引导。 气宫,闭塞; 左手宫,闭塞; 左足宫,闭塞; 右手宫,闭塞; 右足宫 四长老目露惊骇,竟然还真的成了。 剩下的纹力,被尽数导进了右足宫。 良久,四长老才向谢震抱拳:恭喜家主,有雨白在,足以再保我谢家上百年威望。 纹者修练,每一宫都是几何级数的难。 纹者的先天宫,意味着该名纹者天生某宫特别擅长。而当突破其先天宫后,并不代表马上就能够开始修练第二宫。如何能够开启另一宫进行修练,要的是纹者对该部位完全领悟并擅长,才能够开始修练并储存纹力。 那就是为何所谓十二岁前必需突破一宫境,便是这个原因。 因为在十二到十六岁这段时间,是人体接纳新知识、新事物并形成习惯的黄金时段。而当十二岁前突破一宫境,那就大有时间去领悟其他五宫并发掘出适合自己的第二宫、第三宫。 绝大多数天才纹者,在十二岁前突破一宫境,会在短短数年间感悟之后自己修练的次序,并早早开发能够修练的宫。 像左成哲,便是突破左手宫后,在开始修练第二宫之前,便已经开启了右手宫与心宫。之后需要的,便是一个积累过程。 谢雨白却是一个例外。 他是一个天才,但却因为中了雪蜈化筋散的原因,纹力一直提升不上去。但他仍然是一个天才,在一宫境还未突破之前,他已经打通了自己的右足宫。 虽然纹力不到,但境界却早已到了。 这次雪蜈化筋散的毒被解,还原成纹力,令谢雨白刻出一个复杂得夸张先天宫纹,然后更是瞬间开始积累第二宫的纹力。可以说只是在一天,他便追回了他搁下六年的进度。 谢震整天都是笑呵呵的,谢家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笑得如此欢快的家主了。自从六年前,谢雨白被认定废材后,谢震已经很久没有笑过。白狮王谢震,放在整个南方都是排得上号的强者,但他已经很老了。 作为强大的四宫强者,除了实力之外,寿命也比五宫强者短得多。 谢家是一个强大家族的同时,也是一盘肥肉。 若是别的世家甚至南朝,发现谢家青黄不接或露出疲态,那些如同饿狼般贪婪的家伙,把瞬间把这盘肥肉分得一乾二净。所以每个世家,都极其重视传承。 而现在看来,只要给谢雨白成长的时间,他日又是一名能够把整个谢家背在身后的强者。 这些天,徐焰、左成哲及白云都是过得很滋润。 因为徐焰救了谢雨白、甚至在某个程度上救了谢家的缘故,他们都被视作上宾。家主谢震更是亲自放话,若是徐焰需要甚么都是尽全力配合,他将会是谢家永远的朋友。 所以他们现在高床软枕,大鱼大肉。 但徐焰却是没有闲着,一直借了谢家的锻造室,然后关上门把自己困在里面不知道弄着甚么。 就这样,一个多月的过去。 晚上,细风吹进谢家,那林立的大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徐焰就这样坐在门外的梯阶看着夜空,一边发着呆。 呼。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坐在徐焰的身旁,把他吓了一大跳:我说院长,你走路是真的没声,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这样会把人吓死啊! 白云却是没有理会他,直接拿着苹果咯吱咯吱的咬着:我说,小鬼,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徐焰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白云点了点头:夜狮城也有高学院,你自然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徐焰闻言,便询问道:院长你本来打算带我去哪里? 白云呵呵一笑,面上有点神秘:先不告诉你。首先我要看你是否喜欢在这里的生活,若是你选择留在夜狮城,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而我也会回到乘云学院,继续当我的院长。 虽然你天赋异禀,但并不代表能够任意把天赋挥霍。你看谢雨白,哪怕中了毒,他却一天没有浪费的修练着纹力。否则当毒素被解后,他哪里能像现在划出一个吓死人的心宫纹更是打通了第二宫? 想想,然后决定吧。 明天,我会来找你。届时给我一个答案。 白云拍了拍徐焰的肩膀,然后便走了。 徐焰有点愣住。 事实上,他都不太知道自己该做些甚么了。 虽然因为陈树根的原因,他提早离开学院了。但基础学院里的课只差一小段时间便完结,他怎么也得离开至南城。但是离开至南城到哪里,他还没有开始想。 接下来的时间却是事情一浪接一浪,陈树根的事,然后因为跨境界替左成哲刻宫入纹而导致自己重伤不起、养好伤后又到了谢雨白的事情。 他都没有时间好好想过,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徐焰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他的面色很认真,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 锦囊很简单,通体红色没有任何刺绣,只有居中的一个一字。 当你从学院里毕业后,若是你打算继续修纹道而不回来当个小医师的话,便打开第一个锦囊。 他的脑海回荡着徐天离开时跟他说过的话。 看着自己手中的锦囊,是时候了。 第八十五章──云府 第八十五章──云府 想定了便再不犹豫,徐焰一手拉着锦囊袋口的系绳,然后解开。 嗡! 一团光芒像是有生命般,在系绳被解开的瞬间便是从中逃窜出来。 徐焰看着那光芒,看得目瞪口呆。 那光芒是一张纸。 在纸上,却是有着一个纹图。 纹图并非甚么高深的纹,而是很简单的──留声纹。 留声纹是出现在留声纹石上,为广大纹者及纹师所用。但能够把留声纹刻划在纸上便真正能够启动徐天对纹道的理解,深不可测。 小焰,既然你把这第一个锦囊解开,那就代表你已经十二岁了。 一想到我们要数年不见,我就百感交杂。 耳边听着徐天那一如以往温柔的声音,徐焰的面色也是有点变化。 好了,言归正传。既然你打开锦囊,那就代表你并不打算回村子当个普通医师吧。不过这答案也不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天你告诉我你需要力量的原因后,我便知道,你这孩子不会甘于平凡。 我想,你现在大概是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你会进乘云学院,那是因为我所挑选的。至于原因,也许你已经看出来,那并非真的因为学费便宜的原因咳咳,我承认当中有部份。但那并非主因。 乘云学院的院长以及你的老师左成哲,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会很放心的把你交给他们。 徐焰闻言也是有点惊讶,早在自己入乘云学院的时间,徐天便已经知道左成哲及白云的特殊? 一个三十多岁的三宫境纹者,一个则是以一宫境却能把二宫境纹者打得像狗般的老人,怎么看乘云学院都不应该如此平平无奇。 但是,基础学院我可以帮你选择。之后的路,便需要靠你自己选择了。 若是你打算读高学院的话,那就去南皇城吧。 南皇城,是南方的核心城市,权力的集中地。而同时,也是拥有最强大的学院的地方。与北方群雄割据不一样,南方的学院便等同北方的势力。 群星学府,是南方专门出产强大纹师的学院。里面对于纹师、纹医的卷藏是南方第一。 血腥战门,是一所有南朝军方为背景的学院。当中除了重视军队战术培养之外,对于纹者、身体的修练都是很专业。只是你的先天心弱,大概不会适合。 万书学院,则是以研习纹学一道为目标的学院。里面虽然没有传授太多纹师、纹者之间的知识,但里面纹图的卷藏则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存在,哪怕南朝皇室的藏书阁也没有万书学院多。 这三个选择,是我建议的,也是南方最好的三所学院。 当然,若是你不打算就读高学院,那也行。要嘛直接加入势力,像北方朝霞宫便是有名的纹师修练圣地;而你小子喜欢的锻造一系,则是可以加入焚天山,当今世间唯一一名神匠──焚融便是焚天山的山主;而四季天则是纹者闻名之地。 反正,在这六中选一都不会有错了。 修练一道,如逆水行舟。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能懈怠。 徐天苦口婆心的一口气说着,以往令徐焰烦厌的碎碎念,此刻听在耳边却是感到温暖无比。只是他没有说话,径自的听着。 第二个锦囊当你感到自己气宫快要突破的时候,便把其打开吧。那时候,锦囊自然会教你该怎么做。 好了,加油吧,孩子。我们父子间甚至我们一家三口,终会有团聚的一天。 那一直悬浮在空中的纸张的光芒如同空中的烛火却是渐渐熄灭,最后化成飞灰,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很仔细的把那空了的锦囊对折好,然后收进怀里。 高学院吗 翌日,徐焰房间的门被陡然打开。 他没有意外,因为只有白云会如此大咧咧的冲进来。而连同他走进来的,是左成哲。 他们一行老中青三人从至南城一路来到夜狮城,早已生了不浅的感情。 白云随意的从案桌拿起一个水果吃着,一边道:我收到了来自至南城的传信,陈树根身死后,城主府介入。只是因为陈树根已经叛出陈家,城主府那边也无法做些甚么。但乘云学院已经在其保护之中,而被损坏的各种财物也由陈家负责出钱修复。 至于陈傲天,听说那个可怜的孩子醒来后还把自己关上房间不肯出来呢。 徐焰闻言木无表情,娇生惯养的少爷早晚会踢上铁板。陈傲天咄咄逼人的对着自己足足六年,自己已经算是很好脾气了。若非那天把徐天给予自己的医书撕破,他也不会撕破脸面。 只是经历了替左成哲入纹、替谢雨白治伤,他还是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至南城,也许再也不会回去了。 群星学府、血腥战门、万书学府,这三所高学院,你们怎么看?徐焰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而左成哲与白云闻言都是相视一眼,左成哲有点惊讶的看了徐焰一眼:看来你对高学院也有点情报。 确实,这三所学院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当中万书学院及群星学府是蛮适合你的。 但是 白云却没有那么多话,直接就啧啧出声:那三所学院算个屁。 徐焰皱起眉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徐天挑选那三所学院给他选择是有意思的,但白云意思却是不太放在眼内? 左成哲听到白云的说话,却出奇的没有反驳:确实,也得看要跟甚么来相比。 他看着徐焰,面色很是认真:你有听过云府吗? 云府,在南方不,在整个大陆之上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云府到底存在多久了。人们只知道,哪怕现在南朝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云府已经存在了。甚至有传说,云府在千年之前,纹道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便已经存在。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说。 但有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云府是大陆最强的存在。 徐焰皱着眉头:最强? 一旁的白云直接的道:最强,没有之一。最强。 他很是重要的强调了最强二字:是最强。 左成哲没有理会白云,径自道:云府是很特殊的存在,它从来不直接影响世间。但却不得不说,它存在的本身已经影响着世间。例如那个南方奉为铁律的规则──学院的事,学院解决。便是从云府中传出来。 而北方一直虎视眈眈,但哪怕三大势力却从来不敢连手攻向南朝,也是因为云府的存在。 云府没有公开说过甚么,单单是它的存在,便令整个北方不敢动弹。 这就是云府。 第八十六章──刺杀 第八十六章──刺杀 徐焰听得有点目瞪口呆:这是甚么势力啊,一方势力足以镇压三方? 据他从卷藏中所知,不论焚天山、朝霞宫及四季天,都是有着五宫境纹者及千纹境的强者坐镇啊! 嗯准确而言,云府并不算是一个势力。云府,是一所学院。 徐焰有点无语,一所大陆最强的学院? 云府强大之处,并不单单是自身有着强者的存在。是因为云府能够教导出强者。云府的存在,是大陆中的秘辛。据说在千年间,云府已经出过五位以上的五宫境及千纹境强者。 徐焰伸着手指数了数,现在世间流传的这个级别的强者,也不过五指之数吧? 云府每一代都会收徒,只是徒不过七。每一代的云府,只有七人。但只要被云府选中,都会是当代的惊才绝艳之辈。而每一代云府七徒,都会有屹立于当代最强之列的存在。 白云插句话来:我打算带你去的地方,便是云府。你这个小怪物,也是有资格去试试看云府收徒。 左成哲面色有点复杂看着徐焰:两年后,云府便公开收徒。以你的天资,倒是可以试试看。但一切非绝对,云府收徒并非只讲天资及实力。像我在二十多年前也尝试过,最后只是落第了。 徐焰很清楚左成哲绝对算得上天才,他现在才三十多岁,而三宫境至少有上百年的寿命,踏入四宫境绝对没有难度,甚至是五宫境。 而以左成哲这样的天赋,都没能被云府选中? 白云懒洋洋的道:云府收徒,不收天才只收怪才。天才有甚么了不起?怪才才难得! 左成哲的面色有点意味深长,看着白云:看来院长很了解云府呢。 这个自然。白云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不然你以为我乘云学院为何叫乘云学院?我的目标,便是教导出一名学生,能够乘着我建起的这片云,进入云府。他的目光落在徐焰身上:而你,便是我自建起乘云学院以来,最有机会的学生。 一纹境不到的实力便能够刻宫入纹,而刻的更是盘龙纹。同时还精通医理,你这怪小子够怪,云府定会很喜欢你。 徐焰却是皱起眉头,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光头。既然云府如此举世闻名,为何徐天的建议中却没有包括在内?难道他是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被云府相中? 一想到这里,徐焰的目光便燃起熊熊的火焰。 定要让那家伙吓个目瞪口呆! 那就云府了! 黄昏,太阳斜斜的准备结束这一天。 那澄黄的光芒,令整座醒狮楼都带着一种悠闲的氛围。 在醒狮楼的最高层,却是只有二人坐着,透过窗口远观夕阳。 徐兄弟,真的不多留一会儿吗?坐在其中的,正是谢雨白与徐焰。 对徐焰,谢雨白是发现内心的感谢。若非有徐焰的发现,他现在也不能再次成为能够修行的纹者,更加是一举突破一宫境的纹者。可以说,徐焰对他有着再造之恩。 留在这里足够久了,再留下去都不舍得走了。徐焰哈哈一笑,虽然声音仍然稚嫩,但谢雨白却感觉自己是在比自己更加年长的汉子在把杯畅谈。这种感觉令他很怪异。 徐大哥,你大可以留在这里,多久也可以。一句徐大哥脱口而出,谢雨白那俊俏的脸孔却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自己真的喊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作大哥吗? 但徐焰却恍若不知,一边喝着杯中物一边摇头晃脑:不用了,修行一道如逆水行舟。留在这里太安逸,我的锋芒都会被磨噬掉。 谢雨白沉默不语,细细的品味着徐焰的这一句话。 良久,他才举杯相敬:好吧,只是徐兄弟要记得,夜狮谢家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哈哈哈!我才不屑所谓的夜狮谢家,我的兄弟是谢雨白,而非谢家。 来! 干! 夜深,徐焰搀扶着谢雨白回到谢府。 我还能喝谢雨白一边呢喃着,虽然他会借酒消愁,但哪里能跟好酒成狂的徐焰对饮?可怜徐焰搀扶着他回来累得要死,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再这样走去下会否触动自己的心病。 在走进谢府后,那些下人看到自家少爷喝得烂醉,马上走过来接过谢雨白,一边向徐焰道谢。只是他们却是心中啧啧称奇,自家少爷竟然喝不过一个孩子,但这些只能暗地里说,明面上却是不敢说上半句。 而把谢雨白交给谢府的下人后,他也是有点摇晃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吱呀。 门被打开。 扑鼻以来的,却是一阵甜香。 这阵甜香令闻者都感到阵阵迷醉,彷佛身处花丛之间。 但徐焰却是眼睛一睁,那酒醉的感觉都是清醒大半! 他精通药理,向徐天习医之时已经接触过大量药物及纹植。 这是梦魇花! 他的身影马上向后退去! 而就在这时,他房间中的阴影处,却是扑出一道身影! 身影速度极快,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已来到了徐焰的身前!徐焰能够捕捉到,在漆黑之间,来袭者双足泛着的光芒。 二宫纹者! 徐焰的反应已经很快,但再快也是快不了多少。 因为眼前的人,是二宫境的纹者,足足比自己高了两个境界的强者。二宫纹者对付普通人,就像是屠猪屠狗般简单。当然,徐焰也不是普通人,只是在他还没有正式刻纹入宫之前,这差距也不是那么大了。 所以哪怕他反应再快,他的身体也是跟不上。 眼前的二宫纹者突破的二宫,赫然是双足宫。 一贯纹者入宫,都是有着术有专精。 如双手宫多数是用作攻击性的纹、双足宫都是速度或灵活、心宫与气宫都是对自身的增幅。 眼前的纹者,并没有颠覆这概念。 他的速度惊人,哪怕徐焰反应再快,在这种压倒性的速度面前,徐焰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纵是如此,他唯一能够做的,是很简单的动作。 从怀中抽出一件东西。 噗! 一掌打在徐焰的胸前,鲜血如泉水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第八十七章──这就是世家 第八十七章──这就是世家 咦! 那名二宫纹者响起一阵惊咦。 事实上,他作为一名杀手系的纹者,对于暗杀这种普通人的脏活已是干上不少,但眼前的人吃了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还没有死? 而当他想要追上的时候,入目而来的是一种刺目的强光。 光很亮,就像在黑夜中出现了一颗太阳。 这光把整个谢府都照成一片白昼。 而那名二宫纹者也是惨叫一声,双目泪流满面,被这强光照射得失去视力。 早有准备而闭上眼楮的徐焰,双目陡然张开,虽然面色雪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鲜血,但他的眼睛却是泛着一抹凶狠,手中还握着一根看起来只有半根前臂长、非金非木的物体。 他没有理会自己受重伤的胸口,而是挣扎着的站起来,那多年不间断锻炼身体的成果在此刻表露无遗。 他一扑而上,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的最后反扑,把手中那根不明物体狠狠的刺在那名二宫纹者的肚腹! 吼! 那名二宫纹者痛吼一声,下意识的一脚踢出! 充满纹力的一脚,把徐焰像沙包般踢飞,撞进别院不见。 而就这在短短时间,一道暴喝已经响起:敢在我谢家行凶!好胆! 这暴喝声并非普通的场面话,这句话,本身就是攻击。 当最后的胆字落下,那名二宫纹者只感脑袋一阵猛烈的眩晕,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一道身影落在那名二宫纹者之前,正是谢震! 他那白色毛发无风自动,如同暴怒的雄狮立于风中,鬃毛飞扬:谢君豪!是你!?令他感到大为震怒的是,眼前这纹者,竟然就是他谢家的人! 听到谢震的声音,那名失去视野动弹不得的二宫纹者谢君豪连连大叫:家主,饶我一命!一切都是就在他说话时,一道怒吼声再次响起:敢偷袭我谢家的贵客!死! 慢着! 慢字响起的那刻,声音如同化成实质,千丝万缕般缠向那道身影。仍然是那道身影,正是那天在议事厅中,击杀慈平的那道身影。 震儿,这等叛徒该当马上处决,为何拦我! 谢震的声音很冰冷:我是谢家之主,请称呼我为家主。即使你是我的岳父,谢佳山,规矩还是规矩。 持剑老者谢佳山面上阴晴不定:家主,请马上解开我,让我击杀这叛徒。 而那名二宫纹者听到说话,更是马上的大叫起来:家主!饶命!一切都是谢佳山长老指使的!我是谢佳山长老一脉的人,家主也是知道的! 谢佳山闻言,面色更是大变:谢君豪!我待你不薄,为何如此诬蔑我! 谢君豪也许知道自己生死一线,语速极快的道:家主!我也只是谢家一名小小的二宫纹者,一切听从长老命令,不然哪有如此大胆去偷袭谢家的贵客!而且,慈医师与谢佳山长老关系密切,那天却是如此果断的击杀,定然有所猫腻!家主 闭嘴!谢震一声沉喝,谢君豪马上七孔流血,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的向后倒去,就此断气。 哼,就算受人指使,如此盲从哪配当我谢家人!? 谢佳山看着谢君豪的尸身,面色难看:家主,听我解释 我确实很想听你解释。谢震看着谢佳山:一直以来,我都很是尊重你,甚至纳了你家女儿成妾,在人后也尊称你一声岳父。但你竟然勾结慈医师,对雨白下此毒手,究竟为何!? 谢震的面上也是罕见的露出一阵痛苦之色:为甚么! 谢佳山的面色也是渐渐的平静下来,他那苍老的面庞拉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为甚么?因为我们这里是世家啊。 世家重视血统,而偏偏雨白也继承了你及始祖的天赋,是天才。雨白继承了谢家后,我们这一脉岂不是要再仰你们多年鼻息?我们也是谢家人,我们也是想要崛起,成为谢家的掌权人! 所以我向雨白下手。结果是很完美的,雨白失去他的天赋,或者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爆体而亡。而你也因为对雨白失去希望,而再纳妾。我家女儿有了你的孩子也在茁壮成长,若是有可能的话,便会成为新一代的家主。 一切,就是那么简单。 谢震听得双眸泛着冷光:简单? 他看着谢佳山,表情没有任何温度。虽然他已经很老,但仍然是如此的威风凛凛:鼠目寸光!世家为何强大,就是因为世家的力量。若没有足够力量的世家,在别人眼中只会是一块馅饼。现在谢家仍然能够保持这个地位,是因为老夫还没有死。若是老夫死了,谢家却没有足够能力的人继位,你以为我们谢家还有甚么能力保住我们现在拥有的夜狮城? 谢佳山的表情却仍然平静:若是要继续仰你或雨白的鼻息再多上数百年,我宁愿谢家就这样被毁掉。 自私自利! 谢震气得身体微颤,他对于谢佳山已经再无话可说:谅我曾喊你一声岳父,你自裁吧。 谢佳山只感身体那一直束绑着自己的力量消散,但他却没有心存侥幸。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在整个南方眼中,谢震已是夕阳斜下的老狮,但余威尚在。他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谢佳山看向谢震:成王败寇,也许一切就是命数。让雨白遇上那名该死的小子,把我接近十年的计划毁于一旦。但是家主,野心使人疯狂。这样想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世家这就是世家啊!谢佳山的眼眸中生机如潮水般消退,无力的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谢震看着谢佳山的尸体,淡淡的道:使其疯狂的,只有你这等狼子野心之辈而已。 谢震再没有理会地上的两具尸身,而是闪身来到了已被破烂的别院之中。 只见徐焰躺在地上,明显已经昏倒过去。 而在这时,整个谢府灯火通明。 白云及左成哲已经赶到,看到昏倒过去的徐焰面色也很难看,但毕竟谢震已经把肇事的二人击杀当场,他们也不好意思说甚么。而谢震的目光却很复杂。 在面对一名二宫纹者,竟然不死还反击导致受伤再联想到他精湛的医术以及在四长老入纹时,还能够适当的给予意见 谢震一直认为,雨白已经是不世出的天才。但与眼前这小怪物相比 第八十八章──无人懂的寂寞 第八十八章──无人懂的寂寞 翌日,谢雨白宿醉醒来得知此事大发雷霆。 但他毕竟也太年轻了。 在他宿醉不醒的夜里,谢震如同一柄挥下的屠刀,对谢佳山一脉进行血腥的清洗,所有与谢雨白及这次暗杀徐焰有关事件者,通通被斩杀于夜里。 当谢雨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风云过去,雨过天晴。 而谢雨白也是马上去探望徐焰,却发现徐焰早已醒来,只是面色有点苍白的向他挥着手:哟。 谢雨白也是有点无言,怎么这家伙还能够如此轻松:徐兄弟,你没事吧? 就肋骨断了几根而言,还好你谢家底蕴够深,医术精湛。不然我真要再待在你家好几个月了。 谢雨白坐下,看着徐焰,目光有点奇异:事情我都听父亲说过你,徐兄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焰哦了一声,然后艰难的从胸口掏出一根物体,赫然与昨天刺在谢君豪腹间的那根一模一样:你们家把慈老鬼的宝具给了我,虽然我不能温养调动,但还是动了些手脚。 我把那宝具中的慈老鬼的气息连结都消除,只留下慈老鬼一直积存在其中的纹力在其中。只是没有了温养的宝具,就只是无根之水,终有一天会消散所有纹力,成为一件废物。 我把那根拐杖打断成五截,然后用火锻的方式封印住。这样能够把纹力保存得更久一点,不过也只能当作是一次性道具使用。使用过后,那一截宝具的纹力消耗完毕便再也无法使用。 一旁的白云与左成哲听得面面相觑,二人都是来历神秘而且底蕴极深,但徐焰口中那种对宝具的运用却是听得他们额角冒汗。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宝具还能这样使用。 一般在纹师的世界中,纹师的专属宝具,哪怕被盗走或纹师身死,都再也无法使用。而眼前的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却在这里侃侃而谈如何对失去纹师温养的专属宝具进行废物利用。 难怪他把自己都关在锻造室里一个月不出来。 他们都感觉一个脑袋开始不够用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谢雨白摇了摇头:在一名二宫纹者的袭杀之下,却是没有任何紧张与惊慌。若是换了我,哪怕我身上拥有同样的宝具,也断然反应不过来。 我问的是,徐兄弟年纪轻轻,却拥有面对大恐怖而不惊不乱的心脏及头脑。这到底是如何办到? 徐焰闻言一愕,想起了上世被击杀的瞬间,随即便咧嘴一笑:相信我,比这更大场面的,你大哥我都见过。 南方,南皇城全清宫。 春去冬来,这里就像北方那奇异之地──四季山一样。 四季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论四季中的各种纹植,在这里随处可见。 一名少年坐在草地上发呆,他的双手,却是下意识的雕刻着甚么。 他的动作很灵活,与他木然发呆的表情陡然相反。 千机哥哥!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彷佛是御花园中的鸟啼。 那名少年的目光渐渐回复神采,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双手,才发现在自己手中,却是有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面具。他暗自苦笑,自己一向不理外物,没想到在上世却让那个唯一的亲人进入了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把面具放下,看向前方。 只见一名少女手中捧着一个盘子,飞快奔跑过来。 少年样貌英俊,但态度却异常老成的摇头道:明心,你好歹也是个女儿家,这样风风火火的成甚么样子。 这名少女,正是蓝明心。 两年过去了,蓝明心却没有太大的改变,个人更加高挑,而且在宫中的照料之下,看起来也没有以往的那种瘦弱,整个人都健康起来。虽然她的长相不美,但就像她的母亲一样,总有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千机哥哥,快来吃吃看。这可是我全新研究的糖果! 少年正是转世为人的金千机,他的额角冒汗:你怎么老是把我当白老鼠,那次的那盘甚么油炸宁神草差点没把我肚泻了几天几夜 蓝明心没有说话,只是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你真的不吃吗 金千机被这种眼神看得直呼投降:好了好了,别又用这招,吃吃吃,我这就不吃了吗。 蓝明心那如同狐狸般的双眸泪光尽去,哪里有那种可怜的感觉:快快快!快点吃吃看! 金千机瞇着眼晴,看着盘中物。 那一颗颗七彩缤纷的珠子,在金千机眼中如同蛇蝎。 咕噜。 他吞了吞唾液,右手用拇指及食指拈起一颗,左手则是掐着鼻子 咦?金千机的眼晴亮了起来:还蛮不错啊。 蓝明心笑了起来,那双小狐狸般的眼晴一眨一眨的:这个自然! 金千机再次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只觉那珠子入口甘甜,而且竟然会在嘴巴中爆起,一阵充斥整个口腔的果香令他陶醉:明心,这是甚么? 蓝明心咳咳两声,小脸上却是自豪之色:这是我以坠地果还未完全成熟的果籽,然后用蜂蜜、薄荷草等等香料调味而成。 因为未成熟的坠地果籽,却拥有坠地果受压即爆的特性。只要放进嘴巴嘴嚼,便会将里面蕴含的果香爆发。再加上香料的调味,再将其果香进一步压缩并提升! 蓝明心对着金千机比了个胜利手势,一边大声道:这就是我的新菜香甜炸弹! 良久,蓝明心发现金千机压根儿没有理会她,却是不断的吃着盘中的食物便嚷着道:喂!你留点!靳叔叔还没有吃呢! 喔。金千机这才停口,打了个饱噎:不错不错,要是拿来当下酒菜感觉应该也不错吃。 蓝明心再次嘿嘿一笑:对!徐大哥尝酒,这个正是将来做给徐大哥下酒菜用的。说到这里,她的面上露出一阵茫然:好久没见徐大哥了,好想念他喔。 金千机对于蓝明心这些说话没有任何反应,而事实上,蓝明心跟他聊天,总是三言两语间便提及到徐焰,两年过去,他早已听到麻木了。 还好有千机哥哥你在这里陪我,千机哥哥你看起来跟徐大哥蛮像的。蓝明心看向金千机,再次说出这句。 某天靳行听到蓝明心的这话,还以为蓝明心的眼晴坏了。 因为徐焰与金千机二人眉宇间,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蓝明心却是径自道:你们的眼神很像。 金千机吃完后,再次掏出木块刻着甚么,随意呼应:喔? 你们的眼神,都是泛着一种孤寂。好寂寞的感觉。彷佛整个世界,没有人会理解你们的那种寂寥。 金千机闻言,面上平静。 当然不可能有人理解我,试问世间,哪里有人会明白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第八十九章──离夜狮 第八十九章──离夜狮 金哥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蓝明心与金千机同时回头,只见一名少女在三人保护之下来到他们身后。 那名少女本来面上尽是雀跃之色,但当看到在金千机身旁的蓝明心后,那本来雀跃的脸色马上变得比锅底还要黑:怎么你也在这里。 蓝明心对着金千机吐了吐舌头:我该走了。她拿起金千机身旁的盘子正欲离开,却是发现那名少女挡在身前:本公主有批准你离开了? 这名少女很美,虽然大概只有十多岁,但却是粉妆玉砌,看起来就像一个洋娃娃。她目光不善的看了看金千机,又看了看蓝明心手中的盘子:你怎么老是给那些垃圾金哥哥吃!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你就不能安份点吗! 金千机闻言皱起眉头:是我自愿的,与明心无关。再说,小美,她好歹也是你姐姐 她不是我姐姐!她只是父王跟一名御厨偷生的杂种! 金千机闻言,面色都黑了,正要站起来之际,却听一道怒喝响起:蓝美美!你说些甚么乱七八糟的话! 听到这道声音,那一直跟在蓝美身旁的数名老者都恭敬的跪在地上:叩见太子。 一名少年缓步走过来,脚步不快却有种龙行虎步的感觉。 此人正是当今蓝朝太子──蓝咤。 年今十六的蓝咤,看起来却已经相当成熟。其眉宇间,隐见当今蓝皇──蓝镇的轮廓。那双粗眉只是微微一皱,便有种不怒而威之感。 蓝咤此刻面色铁青看着蓝美美:跟你姐姐道歉。 蓝美美却是气呼呼的,丝毫不吃这套:我在说事实,她这种杂种哪里有资格 啪! 一旁的老者都看得颤抖,只是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表情,低头不语。 蓝咤一巴掌打在蓝美美脸庞上:你知道若你这话让父王听到,会怎样? 蓝美美被一巴掌打得踉跄倒地,其一双美眸泛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掩着火红的脸颊:你你竟敢打我! 我是你哥哥,怎么不能打你!就是一直没人敢打你,才把你宠得如此骄横! 一旁的金千机也是看得暗自咋舌,蓝美美一向是宫内的掌上明珠,传自李飞燕的美貌,楚楚可怜。也因此,她一向也是宫内的魔女,各种恶作剧都离不开她,但因为身份以及蓝皇的宠爱,从来没有人说过些甚么。 而现在,蓝咤竟然真的打了她。 蓝美美扁起了嘴唇,猛地转身边走边哭:我去告诉给母后听! 蓝咤哼了一声:随便你! 当蓝咤转过身看向蓝明心的时候,蓝明心却是把盘子递向蓝咤,吶吶的道:别怪美美了,她也只是少不更事。请你吃糖。 蓝咤愣住了。 这还是两年来,蓝明心初次主动跟他说话。 两年来,他无数次想要找蓝明心说话,但蓝明心都像是惊弓之鸟般飞快逃去,要不就是金千机在旁边再三阻拦。但就是这种,却令蓝咤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是甚么人? 他是当今太子,从来没有东西他想要而得不到。 哪个人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哪怕是蓝美美再刁蛮,看到他也是乖乖的喊声皇兄。 像蓝明心这样的,他前所未见。 而当今天蓝明心初次与他对话,却是令他感到无比的意外。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蓝明心已经离开了,金千机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只剩下他,与手中的那颗彩色的糖果。 他缓缓的放进嘴巴里,俊逸的脸庞露出微笑:真甜。 房间内,金千机独自坐在床沿。 在他手中的,仍然是一块木头及一把刻刀。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修练的意向,而他也没有主动要求过。 他就像一个客人,住在宫中。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笼中鸟。 想要打破牢笼,便需要力量。 金千机闭上眼楮,仔细的回想着他从宫中藏经阁中,看过那些有关纹力的卷藏与记载。 良久,他的眼睛陡然张开,一抹神光泛过,把整间房间照得明亮。 然后他的手便动了起来。 嗤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木屑纷飞,他的眼神仍然专注。 而在他手中的木头以肉眼可见的发现着变化,这是一头小狗模样的雕像,但却有些不同。 嗡 嗡呜响起,金千机停刀。 掌心中的小狗看起来可爱,但当仔细看向,却并非狗状,而是不知名的野兽,木头的表面上尽是道道玄奥的纹图。 金千机看着那站在掌心中,只有巴掌大的小兽,右手放下刻刀,伸出食指。 嗖。 一根无形的线丝凭空出现。 若是有人在这里,定会被吓得目瞪口呆。 一名一纹境不到的少年,竟然能够纹力化纹? 就连当年的万千红,在一纹境的不到的时候,也只是靠着十指划纹,真正的纹力化纹,只能在踏入一纹境后才能够办到。 那是取巧。 但真正的以纹力凭空化成纹线? 闻所未闻! 此处只有金千机一人,自然不会有人惊呼。 金千机面色平静,那虚空中的纹线落在左手掌心中的木头小兽。片刻,掌心中的小兽彷佛活了起来,在做着各种古怪的动作,与翻筋斗、倒立、坐下等等。 呼金千机长呼一口气,面上露出笑容。 青兽是千机门最低级的机关兽。 既然青兽能够成功完成 是时候弄个大家伙了。 徐焰站在夜狮城门外,出来送别的,是谢雨白。 以谢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自然不会来送别。 但谢雨白现在可是声名大噪,目前的谢家继承人,这也算是足够脸面了。 徐兄弟,听说你要到南皇城,准备参加两年后云府收徒? 徐焰拍了拍自己的那颗光头,声音虽然稚嫩,但笑声却无比豪迈:对,听说这玩意很猛,那就去参加玩玩。 谢雨白有点无语,这个兄弟真是云府何等存在,无数天才求进而不能进,现在他却说是进去玩玩 我相信以徐兄弟如此资质,定会云榜提名。两年后,我也会到南皇城一睹徐兄弟的风采。 好!那就两年后见! 两年后见! 谢雨白看着远方不断缩小的黑点,面色有点复杂。 与徐焰的相遇不过短短数月,但对他却是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废物变回了曾经的天才,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徐焰,更归功于那玄乎的缘份,把徐焰带到了醒狮楼,让二人相遇。 两年后吗 我们回去。 少爷,夜至。需要准备饭菜吗? 不用了,我要闭关修练。两年后可要到南皇城,当徐兄弟的后盾,实力弱了,徐兄弟也会被人笑话。 少爷,我们谢家不会被人笑话的。 我是说徐兄弟!唉不说了,走吧。 第九十章──烙印村 第九十章──烙印村 徐焰坐在马车里感受着,一边啧啧称奇:名门大家就是名门大家,连车子都那么舒服。跟我们之前坐的那辆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一旁的左成哲仍然木无表情:哪里来相比,人家连珍贵的夜狼都送给我们当座驾了,不论速度、耐力及稳定度,都远非耐劳马能够相比的。 在外面驾着夜狼的白云闻言,哼了哼:夜狼算甚么玩意 但感觉到自己身前的夜狼闻言,面色不太好看的瞪了自己一眼,他才哼了一声:少见多怪的毛头小子。 徐焰没有理会白云的碎碎念,眼晴一闪彷佛想起了甚么,连忙道:对了,左大哥,你不是说待我康复后,要教我战斗方式? 左成哲目光泛过一抹惊讶:你真的要学?对现在的你而言,应该尽快的积蓄纹力,突破一纹境。 徐焰翻了翻白眼:活着才是一切,没看到在谢家被偷袭,若非我不间断的锻炼身体,早就噎屁了。 左成哲闻言一窒,这小子说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事实。在未踏入十纹境之前,纹师都是相当脆弱的,若是受到袭击,很可能反应都来不及就死了。 那次能陪被纹者突袭而不死,主要是因为从小不间断的锻炼身体,令徐焰身体超过常人般强壮才能够幸存下来。 仔细想了想,左成哲才道:既然如此,那好吧。反正我们这一路还有很长。 确实,这是一段很远的路程。 从至南城这个身处南方尽头之处的城市走向南皇城,途中要经过十多个大城市、上百个小村小镇。单是赶路,至少也得数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以夜狼的速度来计算。若是以耐劳马的速度,大概半年都到不了。 而这路途中,左成哲也是开始传授徐焰一切基本的战斗技巧,而当中是以步法为主。 在左成哲眼中,徐焰最后只会成为纹师。 要当纹者,他的先天心弱成为他最大的弊端,而且以他天资聪颖,只当一名纹者也是浪费了。 所以他教的,是以保命、闪避为主,至于一些徐焰最想要涉猎到的一些进攻的攻击手段都没有涉及太多。 相反,徐焰学得很认真。 两世为人,上一世他的毕生精力都投放于锻造之上,所以达到了一个高度。而这一世,他本没有打算学习其他。但因为徐天的缘故,导致他成为了一个同时集医术、纹术、锻造的全能小怪物。 但他今世的目标仍然没有变──拥有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 上世的教训太大,哪怕锻造技术再精湛,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只会沦为他人的玩物。 所以对于任何能够提升自己力量的法门,他都学得很认真。 虽然只是一些基础的战斗技巧,但徐焰都没有因此而忽略。 一个小山丘上,白云随意的吃着水果,一边喂食着旁边的夜狼,看着旁边的二人。 兵器,对于纹者而言很重要。左成哲拿着一根木棍挥动,只是徐焰看上去却已经是眼花缭乱:选对兵器,对于纹者而言至关紧要。哪怕你是纹师,就是要选择适合你的宝具。 不同的兵器,便决定了不同的战斗方式。 像我左家世代相传的便是一种战技。 战技在纹者中,是很奇特的存在。它并非纹技,但却是一种能够源源不绝衍生出不同纹技的来源。严格而言,战技是家族世代相传法门。而家族中不同的人修练,却能够衍生其独自的纹技。像你曾经见过的夜狮谢家,也有闻名天下的战技以声音振动化成实质攻击,防不胜防。 左成哲看着徐焰:将来你选择自己宝具的,也是需要慎重的考虑。因为决定了,往往便是不能回头了。 徐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甚么:那么左大哥,你为何从左家里出来? 一旁的白云闻言,低声骂了句:笨蛋。 而左成哲闻言,面色都低沉了下来。 沉默良久,他才低声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们要进城了。 夜狼驮着三人缓缓的走进城里。 走了一个多月,他们已经穿越了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城市。 而这里,是一个很特别的城市。 严格而言,这里只是一个小市镇,并不像至南、夜狮等有着城墙的保护。但这里的热闹程度,却是比那等大城市毫不逊色。 因为这里,是一个补给点。 在这里走上半天左右,便是南方一处闻名的险地──烙印山脉。 烙印山脉,是南方少有还拥有纹兽的区域。也因而受到南方的重点保护,并不任由纹者纹师予取予求。南方崇尚天然,对于环境保护得很好。但凡四宫境的纹者或百纹境的纹师,都不能同时出现超过五位在烙印山脉。 里面除了有纹兽,也有各种纹植及未知的危险。 因此,这里是南方知名的试练之地,不少学院都会派学生前来历练。 而距离烙印山脉最近的补给之地只有这个小市镇,因此也被称为──烙印村。 烙印村无比火爆,整个村子都洋溢着无比的生机。 也是因为能够看到不少年轻人在这里闲逛。 徐焰也是到处张望,当然他不像那些年轻人般少年心性,纵是如此,看到这种热闹的地方,自然会比夜狮城那种压抑令对他的味儿。 我们在这里安顿一晚,明天出发。白云随意的打点着。这一路以来,都是由白云进行着这个工作,而出奇的是,年迈的白云干起这种活来却是井井有条,把左成哲及徐焰招呼的贴贴服服。一路以来二人真有点游山玩水的感觉。 当徐焰每次试探起白云的来历,都被白云一脚踢开。 他们来到了客栈,却是惹来不了不少目光。 要知道,夜狼可是谢家的专属座骑。 独一家,除了谢家之外,没有任何世家,哪怕蓝极王朝也无法孕育出夜狼。 可以说,夜狼便是谢家的标记。 看到夜狼出现在这里,哪里不引人注目? 这种目光也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便是社绝宵小,单是谢家的威名便不是他们敢招惹的。 坏事便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所在,所幸他们这一路走来已经习惯了。 白云去申请客房,而左成哲则带着徐焰去找补给干粮及食水。 第九十一章──所谓烙印 第九十一章──所谓烙印 甫刚来到了客栈的酒楼处,便听到有人在低声说着:夜狼是谢家独有的座驾,而现在夜狼出现在这里,大多代表着说到这里,那人看到了徐焰与左成哲,便下意识的闭嘴。 一名成年人,带着一名少年。 少年闯烙印山脉,那名纹者则是暗中保护。 典型的家族历练模式。 夜狮谢家,可不是每个人都招惹得起。 谢家,很了不起吗?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在酒楼的众人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却发现是四个年轻人,而在同桌,还有一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子在旁。那男子闻言便皱起眉头:闭嘴。 哼。 那名少年哼了一声,只是看着徐焰眉毛扬了扬,目光中尽是挑衅之色。 蓝色院袍、黄星点缀,是群星学府。 难怪能不把谢家人放在眼内。 而又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群星学府现在的教养真是越来越不济了,这等没礼貌的话也来当众说出来。 酒楼间的人群目光变得精彩起来,同时看去。 只见同样数名年轻人围着而坐,一名女子则在同坐。 在现今的世代,没有任何人会瞧不起女的修者。 因为出了一个万千红。 而在这桌的人也是清一色的素白色院袍,在袖子间,却是隐见一部卷藏的模样。 是万书学院 这下可精彩了,万书学院向来与群星学府是宿敌。 万书学院、群星学府,谢家这是甚么风吹来了这多尊大神。 南方三大学院:群星学府、万书学院及血腥战斗,其中群星学府与万书学院,是对期保持敌对心态。原因无他,两者性质相当类近。 群星学府以传授纹道,招揽纹师为主。 而万书学院虽然没有像群星学府那般非纹师不收,但它独有的万书卷藏,其纹图收集类是整个南方之最,也因此吸引了不少纹师。所以万书学院虽然也有招揽纹者,但仍然是一个以纹师为主的学院。 纹师就那么多,天才的就更少了,因此双方招收纹师常常会因此出现磨擦,久而久之,双方就变成世仇了。 听到万书学院其中一名学生的冷言冷语,群星学府的少年明显不忍了:姓夏的,你甚么意思? 刚才出言嘲讽的,正是万书学院三年级生──夏语冰。 夏语冰虽然才十五岁,但因女性的成长比男性更快成熟,已经有着美人的轮廓。她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的嘲讽丝毫不减:只是在笑某个孩子,在穿着群星院袍还大言不惭的对着夜狮谢家开嘲讽而已。 真是丢脸。 你!群星学院的那名少年猛地站了起来,而身边的那名男子便再次皱起眉头:都坐下,成甚么样子。 呵呵呵。夏语冰只是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而一旁代表万书学院的随行老师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的抿着茶。 徐焰分明感受到当左成哲的目光落在万书学院一行人身上,身体一阵颤抖。 他好奇的看向左成哲,怎么了?左小子碰到旧相好了?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夏语冰? 徐焰马上兴奋起来了,难道这夏语冰是左木头的女儿!? 与徐焰相处多年的左成哲,马上知道徐焰在想些甚么,他只是静静的敲了徐焰一个响栗,便拉着他坐在一旁。 受到如此的挑衅,群星学府的随行导师看起来相当克制也是有点忍耐不住:未知万书学院此行打算到哪里锻炼? 而万书学院的随行导师压根儿没有理会他,径自喝着她的茶。 而夏语冰已经开口道:我们万书学院跟贵学府大概不一样,那种安全的路线?我们没有兴趣。而且,试炼一行是由我们学生自行决定,随行导师只是观望及到危险之时才出手而已。 这时,那名多次被夏语冰嘲讽的少年也是冷静下来,他冷笑一声:是喔?也对,青云榜不会骗人。多年落后于我,也是应当去烙印山脉一拚。 夏语冰闻言,面色也是沉了下来:白怀竹,要不要在这里验证一下青云榜? 好了。那万书学院的随行导师终于开口,她放下手中清茶,脸上露出一抹倦色:正如语冰所言,万书学院的试炼,都是由学生自行决定。我们也许没有机会在烙印山脉相遇了。语冰,走吧。 随着那名导师带着万书学院的学生离开,酒楼再次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群星学府在小声讨论著。 对安全路线没有兴趣?群星学府的随行导师脸色微变:难道 怎么了?老师。一旁的白怀竹开言询问。 那名随行导师缓缓的道:传说中,烙印山脉何谓烙印,便是在山脉深处,有着一道烙印。那烙印其实便是一道纹,一道天地自然而生的纹。 那纹拥有无上威能,便是这道纹,令整个山脉都充满生机。纹植在那里生长得极好,也是纹兽的乐土,甚至在烙印山脉中修练都会事半倍功的原因。 而传说中,有着不少天骄也在年少时到那里参透天机。 这位随行导师也没有故意的压低声音,在烙印村里,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但知道归知道,真正找到那道纹的却是极少数。 那位随行导师也是眉头紧皱:只是传说中,那道纹有着灵性,却是随机在整个烙印山脉的范围出现,有缘者才能观其纹。他们就那么自信? 一旁的白怀竹更是听到兴奋莫名:老师,那我们也得去寻找那道纹。 那名随行导师低声喝叱:胡闹,烙印山脉虽然不是最可怕的禁地,但仍然是一处险地。当中各种纹兽行走,哪怕四宫境的纹者在里面也得小心翼翼。我们还是按照本来的路线吧。 说着,他已是率先站起来,离开酒楼。 待两大学院的人,徐焰才拉着左成哲低声道:左大哥,那些人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左成哲面色冷漠,但毕竟相处很久,徐焰还是捕捉到左成哲双眸中的不平静:嗯,是真的。 突然,他看向徐焰:你想去看吗? 徐焰笑了起来:当然。 第九十二章──初踏禁地 第九十二章──初踏禁地 经过这些年学习纹道,如果说以往是为了获得力量,现在徐焰却是真正的对纹道充满兴趣。那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 在上世,单是锻炼之术已经穷其毕生之精力。 而来在这个世界,纹道令他对世界的看法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世界能够以这样的方法去看。正如徐天所言,万物皆纹,人的身体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纹。那么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甚至和风吹过的轨迹、火焰舞动的节奏、湖水流动的涟漪,统统都是纹。 当开始以这种方法去看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开始令徐焰迷上了这一门学问,而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学习纹术后,他甚至感到自己的锻造之术再次突飞猛进。 天地而生的纹? 那自然是得去开开眼界! 翌日,左成哲与白云说了一声,便带着徐焰朝烙印山脉而去。 一路走来,徐焰也是感到有点古怪。 四处,都是官兵。 对于官兵,徐焰真有点陌生。 哪怕在至南、夜狮这两个他久留的城市,都没有太多见到官兵的存在。虽说是官兵,但却还是以普通人为主,偶尔能看见一个半个是纹者。至于纹师自然不会如此失格的在当巡逻的官兵。 听到徐焰的询问,左成哲边走边解释道:一般而言,官兵是得看当地城主的安排。至南城是很古怪的地方,城主算是被流放的,因此不太惹事,自然也不管事了。而夜狮城更不用说,以谢家为城主,足以镇慑宵小,也没有甚么人敢在夜狮城中闹事。 但这里不一样了,蓝朝对于各大禁地,都相当看重。 徐焰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这个他可是从卷藏中看过。 徐天给予的卷藏中,有一部正是此书中正是道尽南方与禁地关系。 所谓禁地,便代表当中有着天然或后天的危机。但正所谓祸福相依,有危机便有利益。像烙印山脉,里面不单是纹兽横行,而且更有着各种未知的危险。而南方更加是刻意的维护着,例如定期派遣纹者或纹师队伍,对烙印山脉的各种纹兽进行纪录,以防止有人在里面滥杀。 不单如此,还得维护生态、保育纹兽的成长。 所谓过犹不及,对于蓝朝这个庞然大物而言,比起一口气如蝗虫过境片甲不流,它们更看重的是源源不绝的利益。 所以这里的官兵只是第一层防卫。 当徐焰与左成哲继续走下去,已经看见了有纹者及纹师。当中有一名老者目光微微扫过徐焰,徐焰都有种心惊胆跳的感觉。那是自精神全方面压制的力量,就像曾经见过的谢家四长老一样。显然眼前也是一名十纹境的纹师不,甚至更强,也许已经是十纹境的巅峰。 而这种级别的存在,却仍然要守在这里。 可见蓝朝对禁地的保护是何等的强力。 对于左成哲与徐焰,守在这里的官兵没有理会太多,当左成哲交过入场的银两后,便放任其通行。 这入场的银两,也只是象征式当作补贴朝廷对禁地的保育了。毕竟正常的纹者或纹师,在里面猎杀一两头纹兽的回报就远超过这入场费用了。 而像左成哲与徐焰这种,典型有着浓重世家的气息。一名成年的家族强者,带着一名少年进入禁地,寻找适合的材料,为将来终于刻纹入宫,这在禁地里已经是常见的风景了。 当走进禁地后,徐焰只感身体一阵舒爽。 这里单是空气中,便是流溢着一阵渗人脾肺的气息。 而一旁的左成哲那为人师多年的习惯,仍然令他碎碎念的介绍着:南北双方的概念,是在于入纹的不同。但对于纹兽,南方同样也是会猎杀的。毕竟纹兽浑身是宝,不论是用于制作纹师的宝具、纹者的纹兵,或是给予纹厨制作纹食等等,都令纹兽的价值无法取代。 只是相比于北方,我们南方更加重视于生生不息,对于纹兽猎杀的数量,都是维持在一个平衡。若是朝廷发现纹兽生长的速度追不上死亡的速度,甚至会把整个禁地封印不让人进入,直至纹兽重新成长回来。 而北方,则没有那么多限制,看到就杀看到就杀。当然,北方的纹兽比我们南方多上很多便是了。 虽然早从卷藏中看过,但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真正的走进禁地然后再从左成哲口中听着,真有几分别开新面的感觉。 正如刚才所言,这种世家带着子弟历练的画面,确实并不特别。 走了片刻,徐焰与左成哲也看到过数次像这样的组合。一名成年人带着一名少年或少女,但相遇后也只是微微点头便离开。毕竟这里是禁地之中,禁地中,蓝朝的法律规条便没有想象中管制大。 甚至当中各种黑吃黑的,在禁地里的都是很常见。 所以大家都是相当的克制并保持距离。 左成哲很是谨慎,但一旁的徐焰便完全没有这个知觉:哇!这是常春花,据说这常春花可是一年四季都是盛开,直至生命凋零时。这可是不错的纹植呢,要是那次重伤有这纹植在就更好了。 一旁的左成哲面部抽搐,看着徐焰像个乞丐般不断的从地上拔着些他看不懂的植物,然后随手便抛进他一直背着那有着补丁的小包里。而出奇的却是那个小包一直被塞着东西,却没有半点鼓涨。 因为徐焰这种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风格,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却仍然朝着烙印山脉的深处走去。 一路走来,徐焰面上的惊喜也是越盛。 这里当真是一处宝地,在这里找到的各种纹植都是上乘。他甚至找到了一株上百年份的而一旁的左成哲对龙涎草也是略有认识。他双臂的盘龙纹,正是以龙涎草为主材料来刻纹入宫的。 这上百年份的,其价值至少达到七万两以上。 第九十三章──鸡腿(上) 第九十三章──鸡腿(上) 二人一路走来,徐焰感到身处这里,体内九重天火功的流转也是越发顺畅。可以说在这里修练一天,足抵外面修练三天也不过份。突然,他的眼晴便直了。 而左成哲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二人身前百米左右,有着一株小花。 小花不过两指粗幼,看起来脆弱无比而平平无奇。而更奇怪的是,这小花却是生长于石缝之间,看似小花的生长把这块大石都顶破。 蕴石花! 徐焰连忙向着那小花奔去,而左成哲的面色已是大变:小心! 甫刚开口,他的身影已是化成一道黑影把徐焰扑倒! 涮! 徐焰只感他的那颗大光头上凉凉的,竟是被划破了一道伤口。 而左成哲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看着一个方向。 那是一株树上,却是有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黑鹰,身形足有一米多高,那双鹰眼中尽是暴戾之色。 左成哲一边死死的盯着黑鹰,一旁冷声喝道:你这小子不要命了,我不是教过,凡天材地宝必有其守护者相伴相依。这是三阶纹兽在没有趁手的武器在手,我也不是它的对手。 徐焰看着这头黑鹰那如利剑般的鸟啄上泛着血色头皮发麻,那可是自己的血啊。刚才若是左成哲再慢上半秒,自己也许便身首异处了。 但放弃可不是徐焰的习惯啊,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拚了! 左老师,能者多劳。你去撑着,我去抢花! 话刚落下,徐焰便风风火火的向着那花跑去。 左成哲这下可差点没被气得吐血,这小子还真是不要命了!为了那甚么破花但他手下也没有慢。 当看到徐焰看那花奔去的瞬间,通体漆黑的雾夜黑鹰已经消失在原地,而左成哲分明看到它扑向了徐焰!左成哲冷哼一声,右足重重的跺地消失不见。当他再次出现,已是右臂划过空间,化成一条黑龙重重的轰向那头黑鹰! 那黑鹰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类的速度如此快,那如剑刃般的鸟啄一转,便是与其同样通体漆黑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 就在左成哲缠着黑鹰,顶着一小小光头的徐焰已经三步两步的跳到那石之上,看着小花面露惊容。 蕴石花,是一种很高级的纹植及纹矿。 准确而言,它是集纹植纹矿于一身的高级素材。如果说那百年份的龙涎草是七万两以上的天材地宝,这蕴石花至少在二十万两以上,甚至更高!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这里竟然会出现这等奇珍!? 哪怕在卷藏中,也是把这奇珍归在相当高的层次! 你这小子还在发愣!左成哲已经吐血了,不是被气得吐血,是真正被打得吐血了。雾夜黑鹰实力极强,而且是典型的速度类型纹兽。就算有着趁手的兵器,左成哲大概也是打个不相伯仲。而没有兵器在手的左成哲,更加是被完全的压制。只是短短数息间,左成哲已经伤痕累累! 他眼角看去,只见徐焰看着那小花发呆,更加气得血都吐多几口了! 徐焰被左成哲暴喝惊醒,连忙把身后的小包开口然后放在地上,接着徐焰捧起那足有成年人双手合抱的大石,然后像扔垃圾般扔向小包里。 就在左成哲目瞪口呆之下,那块大石扔进小包里,却像是不断的缩小然后消失不见。 徐焰把蕴石花扔进小包后,却是再次愣住了。 因为当那块大石被徐焰移走后,却是看到了地面,那一直被大石压着,无人看到的地面。 在地面上,是一个奇怪的纹路。 当徐焰的目光落在这道纹路那瞬间,时间彷佛失去了意义,而徐焰的意识却是在不断的放大。 他完全被震撼。 眼前这道纹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有一勾一捺,看上去并不是任何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纹图。但徐焰却在看见的瞬间,体悟到这纹的意思──大地! 这纹的意义在于大地、在于生命、在于生机、在于源源不绝。 他的目光彷佛在不断放大,这一勾一捺中,竟然是由数以千万计的纹集结而成只有一米左右大小的纹图! 一直以来,对于纹道,徐焰也是相当有自信。 因为徐天给予了他一个相当高的起点,最重要的是对于纹的看法。这个世界便是纹这种说法,令徐焰看待纹的起点一开始便与其他人不一样。加上从左成哲身上学了六年的基础纹学,令徐焰的基础同样无比扎实。 但是这就导致了,中间的空档。 基础纹学与徐天给予那些极高级别的图纸中有着深重的断层,这导致徐焰只能囫囵吞枣的死背烂记那些图纸,并不能理解当中万份之一。 所谓理解得越多,未知的便越多。 这便是纹道,也因此纹师绝大多数只会修练纹道与纹力,并不会选择刻纹入宫或研究纹技。单是纹道已经是毕生研究也不能体会万一的学问。 而在徐焰看到眼前这道看似普通,却是博大精深的纹图后,他却是悟了很多。 以往那些完全两眼一摸黑的高级纹图,此刻却在脑中豁然开朗。 虽然不至于看懂,但至少开始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徐焰看了这道纹不到数秒,他的身影却是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周遭漆黑一片,却没有令徐焰害怕。 他可是连死都经历过一遍的汉子,冷静的徐焰隐隐感觉到,自己是因为那道纹而出现在这里。 而在当他眼晴看向前方,却发现前面有着一个火堆,火堆上像是烧着甚么啪啦啪啦作响。 在火堆的后面有着一条人影,那人影响起惊咦:哪里来的小鬼,走走走。 当第三个走字响起,徐焰便感到一阵香风扑面,一股巨大轰在自己的胸口,他的身影如同沙包般向后倒飞,没入一个空间破洞再次消失不见。 整个漆黑的空间,只响起那人的再次惊呼:咦!我的鸡腿呢?操!竟然拿来砸那小鬼了! 左成哲呆了,那黑鹰也是呆了。 在看到徐焰把那大石扔进小包里,一人一鹰已经呆住了。但左成哲毕竟大家族出身,而且他一直挂在胸口的黑玉吊坠也是一件能够自成空间的宝物。只是他那黑玉吊坠可是只能容纳一件兵器,而眼前那该死的是一块巨石啊! 接下来令他更加骇然的是,徐焰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九十四章──鸡腿(下) 第九十四章──鸡腿(下) 那黑鹰也是呆住了,但下一刻它可是机灵得很。虽然眼前超出它想象之中,但那石花被扔进那小包中,它的身影便如同一条黑电般扑向那搁在地上的小包! 休想!左成哲慢了一拍,但仍然咬了咬牙便紧追而去! 论速度,左成哲哪里是雾夜黑鹰的对手? 只是一息间,黑鹰已经来到了小包旁,如同利刃的鸟啄一张便要带走那包袱。 噗! 一道身影再次凭空出现,竟然好死不死的撞在那头正要扑向包袱的黑鹰身上。 而就在那身影出现的瞬间,那彷佛烙印在地上的纹同时消失不见。 轰隆轰隆轰隆 整座烙印山脉彷佛沸腾起来。 地面微微的震动,周遭都响起各种纹兽的吼叫声,彷佛整座烙印山脉都被触发起来! 一名在烙印山脉缓步走着的老者面色一变,然后破口大骂:谁找到了!老夫找了足足七年啊! 干! 到底是谁! 各种骂声也是响起,只是骂归骂,他们却是不敢再停留,一个个消失在原地不见。 而在烙印山脉的深处,一小支队伍在走着,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当天见过的万书学院夏语冰。感受到地面的变化,她的脸色戛然变了起来,猛地转身看去,只见那走在最后,如同温水般淡然的女导师缓缓摇头:被找到了,你们与其无缘。 夏语冰闻言,脸色都是变得煞白,而且极其不甘:怎么可能! 那女导师看上去年纪不大,她看了看四周,再道:该走了,烙印被找到,山脉变动重置。至少五年后才会再次出现,快走。 说罢,她也不顾众人及夏语冰的反对,一股纹力喷涌而出便把他们包裹住,身影如电向外逃去! 轰轰轰轰 整座山脉都在沸腾,树木一株株的倒下。 这并非是地震影响,而是纹兽的躁动。 这是兽潮! 徐焰的身影撞在黑鹰之上,那黑鹰也因此糟糕,被轰的一声撞在地上吐血!相反那带着巨力的徐焰却是完好无缺,而在他怀中,却是抱着一只油油的鸡腿! 他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自己被一根鸡腿砸出空间了? 而左成哲已经拿起了徐焰的那个包袱,面色变得也古怪的看着徐焰:你看到了那纹了? 徐焰一愣:你怎么知道? 左成哲没有回答,他拉起徐焰背在身后:该走了,兽潮要来了。 他的目光同时落在地上,那对于徐焰没有任何伤害的冲力,打在黑鹰之上却惨了,可怜的雾夜黑鹰由那一米多高威风凛凛的身影,化成只有巴掌大小如小鸡般的黑鸟,可怜兮兮的吐着血。 左成哲面部微微抽搐,但终究还是随手的把这巴掌大小的黑鸟塞进怀里,然后便化成一道黑影向外冲! 轰轰轰轰!! 整座烙印山脉都疯了,可怕的气息四处冒起! 那些一直或沉睡着或隐藏着的各种纹兽纷纷醒来,在整座山脉肆虐着。有的向着人类攻去,有的更是对其他纹兽发起攻击,而最可怕的是那些群体的纹兽,集结起来向山脉外冲! 而在山脉里面的人首当其冲,一个个只要被纹兽感应到,都会受到不死不休的疯狂攻击! 这怎么一回事! 群星学府队伍也是倒霉了,他们甫刚进入不多久,便遇上这等事。 一般而言,烙印山脉都是属于相对稳定而且安全的禁地。自从十多年二十年前那次兽潮过去,无数纹者纹师进入,早已划出大概的地势图。而群星学府这次的目标,是一个的巢穴。 这等纹兽的巢穴,都是很受欢迎的。 除了纹兽浑身是宝之外,这种巢穴附近也是通常有着各种天材地宝伴生。而更关键的是,这种纹兽的巢穴,更有可能获得兽蛋。各大家族的专用座驾或纹兽,大多都是通过获得兽蛋后,再加以繁殖的。 所以兽蛋的价值极高,而且如果从小培养纹兽,也有可能培养出强大的纹兽成为自己的战力之一,当然要获得纹兽的忠诚,这可能性还是极低的。 群星学府这次为了利齿狮,可谓志在必得。而且该巢穴的地点也是透过学府中的长老亲自给予的情报,独一无二。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瞧不起的宝物,给予他们这些正成长起来的少年却是最适合不过。 但偏偏却遇上兽潮! 烙印山脉的兽潮,可谓凶名赫赫,而且古怪异常。 每次兽潮过去,整个山脉都会大洗牌,每每定好的纹兽栖息位置都会完全改变。可以说他们这次的情报已经变成垃圾了。 白怀竹差点没气得吐血,至于那随行导师则是淡然得多。他可是三宫境的纹者,对于这些只有二阶的利齿狮,哪怕是兽蛋也都不放在眼内。在整个烙印山脉中,也许只有那些奇珍异宝或那道传说中的烙印被他眼在眼内而已。 当看到兽潮发生,他也是眉头一皱,便当机立断的带着学生退走。 只是他们想退走,纹兽却没有打算让他们退走。 因为他们走的路是经过那名群星学府的长老堪察及计算,所以很安全,直接通往那利齿狮的巢穴。但正因为安全,那群利齿狮也是沿路跑了出来,正好碰上了准备逃走的群星学府! 吼吼吼吼 无数道狮吼响起。 就连那名三宫境的纹者也是闻之色变。 他是三宫境,哪怕面对十多头二阶利齿狮也能轻松击杀。但眼前的,却是上百头的利齿狮族群!哪怕是三宫境巅峰,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他没有任何悬念,同样喷涌出纹力包裹住几名学生转身就逃! 吼吼! 无数利齿狮受到烙印山脉的刺激,红了眼的向着他们便是追去! 轰轰轰轰 上百头利齿狮急奔着,脚步声如同滚雷! 白怀竹虽然是年轻一代的天才,但哪里看过这等画面,只是转头看向那紧追其后,牙齿泛着金属光泽的上百头利齿狮,他的小脸便变得煞白。 第九十五章──吵死人 第九十五章──吵死人 那名三宫境的群星学府的随行导师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严格而言,他并非真正从群星学府毕业的。他是一名散人,能够修练成三宫境,也是因为投靠群星学府获取各种资源,才侥幸突破而成。 他突破的三宫,却是双手与气宫,所以偏偏对速度并不擅长,更不用说要用纹力带着这群小家伙! 他的眼晴泛过一抹戾气,真到危机之时,也许只得扔下这些小家伙了。 他本就不是群星学府的人,对于这种保命的事,真要干起来可是毫不犹豫的,大不了就脱离群星学府远走高飞!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却是看到一抹白影映入眼帘。 出现在他身边的,正是万书学院的那名随行导师。 她向着群星学府的那名纹者点了点头,便一起急速而行。 一名三宫境纹者,加上一名十纹境的纹师,生存能力可是大增。而彷佛要交出诚意,万书学院的纹师玉手一挥,纹力化纹印在那名纹者身上。他只感身体一轻,速度都要快上几分! 这只是很基本的,但对于这种情况却是相当适用! 那名纹者也是精神一振,对着万书学院的老师也是点头示意。只是他却是从袖袍间掏出甚么,化成一道黑影射向那名纹师! 她万万料不到眼前的情况,而下一刻那黑影已经砸在自己身上。 道道腥臭扑面而来,点点血色把她的那身白袍溅得血红一片! 而前方已经响起那阴侧侧的声音:那是利齿狮幼兽的血液,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好好享受。而那受到轻风纹加持的身影更是就此加快了速度! 卑鄙!夏语冰怒骂一声,只是她绝望的转头看向,却发现那些利齿狮果然已经向她们一行人投向凶狠的目光。利齿狮作为群体生活纹兽,最是护短。此刻嗅到自己族群幼兽的血液,自然是把万书学院一行人视为首敌! 汪君脸色微变,轻叹一声。 她本来就游刃有余,但看到群星学府一行人快要被追上,才心肠一软下去给予增幅。没想到竟然会因此被反咬一口。 此刻受到那血液的刺激,身后的利齿狮速度再次暴增! 已经快要被追上了。 汪君再叹一声。 是命运吗? 十多年前是烙印山脉,十多年后仍然是在烙印山脉。 也许,她那天本来就应该死在这里。 她纹力一松,看向夏语冰幽幽的道:跑吧,跑得越快越好,老师我在这里挡住它们。夏语冰终究还是少女,泪马上就流下来,想起老师对待自己这些学生的千般好。 汪君与那名群星学府的纹者不一样,汪君是真正的万书学院人。从万书学院毕业过后,便直接留在万书学院成为老师。对于万书学院的学生,虽然面上冷若冰霜,她实际上却是万般照顾。 快走,莫要老师白死。汪君再次低声道,哪怕在这等情况仍然是低声细语。 夏语冰终究是带头的,她咬了咬牙带着其他同学:走! 汪君选择这里停下来的是有意思的。 距离约百米,哪怕这群利齿狮奔袭而来,也是需要数秒时间。 但她却是十纹境的纹师,数秒时间足矣。 只见她一双雪白的玉手自长长的白色袖子伸出,随着她的手舞动,道道雪白的纹线虚空而起。 就在利齿狮群袭来的瞬间,纹已成形。 。 当寒风吹雪纹成形的瞬间,狂风大作。无数拳头大小的冰球向着利齿狮群袭去,而且那强大的风压把整群利齿狮都压下来! 而汪君则是在施展的瞬间,嘴角已是流出鲜血。 这是她全力施为,以催动的纹图! 以风雪功运转功法修练的纹力,对于任何寒冰属性的纹图都会有加成的威力。而一纹更是汪君的杀招、本命纹图,也就是最擅长的纹图。所以才能在短瞬间,把这群足足上百的利齿狮群都压了下来。 但这已是极限。 那群利齿狮在经过初开始的袭击被打翻了几头,便再次开始推进。 吼吼! 无数利齿狮咆哮着,已经化成血红色的狮眸死死的盯着汪君,尽是除之而后快之色。 噗! 纹图被破,汪君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悬浮在她前方的纹支离破碎! 那些利齿狮群重获自由,一刻也不停滞,向着汪君扑咬而去! 看着扑来的狮群,汪君面上却是很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解脱。 她是知道,自己大概毕生停留在十纹境。不是自己不够天赋,而是那心结,而是那曾经的两道身影。 她向前望去,彷佛再次看到当年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纤纤身影。 当她再次定晴,那纤纤身影与一道伟岸强壮的身影重迭。 那背影之上,却是挂着一名光头的少年。那光头少年甚至还有余的向汪君咧嘴笑着。 前方是上百的利齿狮群,后方却是她。 左成哲没有任何选择。 他没有退,也没有进,只是站在原地,颇有几分一夫当关的气势。 看着眼前的狮群,他莫名感到一丝烦躁。 自从徐焰替自己刻纹入宫后,他便感到自己开始有着变化。 刻纹入宫,向来是重中之重。为何南北分裂,直至现在势如水火无任何挽救的可能?便是因为刻纹入宫时的材料选择。以纹植入纹性质温和,对纹者本身性格不会造成巨大变化。 相反,以纹兽入纹,纹兽天生的暴戾会随之影响纹者本身。若是纹者自身心性不好,便会因此性情大变。 而那天,徐焰却是前所未见的以纹矿替自己入纹。 会造成的变化,是无人得知。 所以哪怕踏入三宫后,哪怕在之后将心宫的纹力修满,他都从来没有用催动过他心宫的纹图,一次也没有。 但现在,他却是下意识的将纹力调动起来汇聚于心宫。 然后,他大声吼叫起来。 在衣服遮盖之下,他胸口的那道黑色龙头纹路也是张开了双眸,嘴巴仰天像是发出无声狂吼。 滚!!!! 无形的声音以左成哲为中心向前扩散! 而一直挂在他背后的徐焰更是怪叫一声,一只手仍然拿着那根鸡腿,一只手塞住耳朵:吵死人了! 第九十六章──好饿 第九十六章──好饿 嗡! 那是一个字,一道声音,却像是一个信号。 身前的利齿狮群一个个愣在原地,四肢都软掉。某些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利齿狮更是趴倒在地,失禁起来。 左成哲没有时间回味自己这到底是甚么一回事,他身影一闪来到汪君身前,没有顾忌直接把她抱起来:快走! 快走! 在二十年前,也是那个男孩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抱起然后转身就走。 你是成哲! 在左成哲怀中的汪君颤声道,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哪怕刚才面对生死危机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汪君,就在看到左成哲的瞬间哭了起来。 左成哲面色仍然那般平静,但徐焰明显感觉到左成哲的心情没那么平静。 原来那天在酒楼,左成哲看到而感到惊讶的,不是因为那女孩,而是因为这女子! 是老相好!? 徐焰感到好奇无比,内心的八卦魂熊熊燃烧,但却没有问太多。 因为身后再次追来别的纹兽! 而左成哲哪怕带着二人,速度也是极快,甚至比起刚才更快。 左成哲此刻的感觉很奇妙。 刚才那一吼,彷佛触发了甚么,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他突然想起来,六宫中,心宫主增幅身体及心性。 他此刻只感身体有着源源不绝的力量,每一次双足踏在地面,都是溅起一大堆泥土。整个人就像一头人形凶兽般轰轰轰的向前跑着! 夏语冰面露绝望之色。 虽说她一直施展轻风纹替自己的小伙伴加速,但毕竟一行人中,只有自己是一纹境纹师。而只外两名一宫境少年再快,也是快不了多少。至于另外那两名还没有突破成为纹师的更不用说了。 他们很快已经感到身后传来的震动。 那轰隆轰隆的,肯定是一头大家伙。 夏语冰停了下来,看向另外两名纹者:我们拚了! 那两名纹者都是男生,而且也是暗恋夏语冰良久。此刻看到身为女儿家的夏语冰率先停下,他们也是吼着道:拚了! 而那两名还未成为纹师的后辈学生只能躲在三人身后瑟缩发抖。 咦? 只见那如同长龙般滚滚扬起的沙尘,却是一道伟岸的身影。在那男子怀中的,竟是她们以为已经牺牲了的汪老师! 汪老师!夏语冰喜出望外的叫道,而汪君则是急急道:还愣著作甚么!她虽然重伤,但纹力外放还是能办到的,就这样拉着五名孩子走。 而左成哲本来就没有停顿,他不是甚么大好人,本来救的只有汪君及徐焰。而现在汪君带上那些孩子也不影响他速度,他也没有说些甚么。 烙印山脉外,无数纹者纹师如临大敌。 守在这里,等同兵役。 虽然能够获得蓝朝给予的俸禄及修练的资源,但相对的也是如同官兵般入役,为蓝朝效力。 在烙印山脉,是一份肥差。 没甚么事干,可以潜心修练。 但若是遇上传说中烙印山脉那不定期的兽潮,可就惨了! 只是上一次兽潮在二十多年前,也没有谁会认为自己会那么倒霉。 但看到此刻山脉中那阵阵兽吼,他们的面色都变了起来。 准备战斗。一道苍老的声音飘过,那些纹者及纹师的心里马上一定。原因便是这道声音的主人。 没有人知道这老者的真正名字,但所有人尊称一声──丹老。 原因无他,这名丹老,是一名百纹境的纹师,也是一手维护了蓝朝在烙印山脉布下的防线上百年的高手。这等兽潮,他已经经历了数次,这次也没有令他有任何惊讶,只是平淡的准备。 轰轰轰轰! 如同纹兽般奔跑的声音,令丹老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名男子。 这名男子很古怪,身后背着一个光头少年,胸前抱着一名绝色女子,而那绝色女子更是化出纹线,拖着五名孩子像放风筝般拖着跑!然后这一行人便就这样冲过防线,看到来者是人类,那些防线的修者自然马上放行。 丹老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他感受到那名男子那强大的身体。成为百纹境纹师多年的他,瞬间便判断出此男子刻纹入心宫的纹肯定非常凡响,否则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肉体!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 待那名男子冲过防线,他便看到那滚滚而来的兽潮。 丹老的目光都寒了起来:二十多年了,还敢再来?真当老夫要死了吗?他身上纹力大放,看着身前的兽潮无所畏惧! 身后的战斗,不论是左成哲还是徐焰都没有心思去理会。 二人都不是甚么心怀天下之人。 尽管徐焰是这场兽潮的始作俑者,他都没有任何羞愧之心。 我又不是故意的! 哪知道看完个破纹后就这样! 老子我可是午饭都未吃呢! 咦,午饭? 一想到午饭,徐焰便饿了起来。 而肚子同时响起的不单是徐焰,还有那后面可怜的被放着风筝的数个孩子。哪怕很不舒服的被放着风筝飞着飞着,但他们的目光还是紧盯着徐焰手中的鸡腿。 好饿啊! 徐焰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哼了一声张口便咬去那根鸡腿! 老子刚就是被这根鸡腿砸飞,你们竟然还想要抢? 休想! 咦,怎么这样好吃? 虽然他们看起来飘啊飘的,但其实汪君除了化成纹线拖着他们之外,还有着纹力抵挡各种外在的波动。所以他们除了飘得有点头昏眼花之外,也没有多大的不适。 当危机过去舒适下来,便饿了。 夏语冰早已留意那根鸡腿良久,哪怕在如此情况下,那鸡腿的肉香却仍然扑鼻而来。她在万书学院中虽然不是最有名的,却也是天之骄女,加上出众的姿色,并不单止在万书学院,哪怕整个南皇城都是追求者甚众。 在她想来,只要看着那根鸡腿,稍稍表露出她的意思,那个光头的少年便会恭恭敬敬的奉上来。 她的意思表达了,那名少年也很明显的看到了自己馋嘴的眼神。 但下一刻,那名少年就这样大口的咬了下去,而且在咬下去后,还用一种得意洋洋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夏语冰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九十七章──神秘的鸡腿 第九十七章──神秘的鸡腿 徐焰可没有理会那些小屁孩,他现在却是陶醉在鸡腿的味道中。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美味? 在美食方面,他可不是乡巴佬。在徐天、蓝明这两人的调教下,徐焰的嘴巴早已极高要求。所以在蓝明消失了的这些年,他最痛苦的正是要再次吃回那些如垃圾般的饭堂里的食物。 而且在蓝明常常碎碎念的讲着那些有关纹食的知识,对纹食的知识他也算个半调子的知识。 但眼下这根鸡腿,却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没有之一!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这当中没有甚么高级的烹调技巧,甚至只是洒了些盐巴直接架在火上烧而已。 那是食材的级别。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这根鸡腿,此时才发现鸡腿的不凡。 正常只有巴掌大小的鸡腿,拿在手中却是如同半只成年人手臂般,真亏他拿住了那么长时间。而且他咬过的位置露出的肉质,竟是泛着淡金色,闪亮闪亮看起来夺目之极。 徐焰很快放弃了他的研究,像一个饿了数月的人般大口大口的啃着手中的鸡腿,当中还发出咀嚼着的咯吱咯吱声。 身后的少年看得肚子咕咕叫着,而夏语冰更是破口大骂,但因为左成哲奔跑如风,那风声把她的声音盖过,徐焰更是没有理会,一边用得意洋洋的神色看着他们。 左成哲在离开烙印山脉后并没有停步,一直就这样以极速跑向烙印村。他可是知道,汪君受的伤有多重,她那是纹力透支催动纹图,一个不慎便是伤及气宫的伤势。 所以他要直奔回客栈,让徐焰那个小怪物好好看一下她。 对于徐焰的医术,他还是相当信任。 烙印村的人就这样看着一个男人抱大搀小的跑进了烙印村,但他们也是获得了事隔二十年的兽潮再次出现,所以对于有纹者如此风风火火也没有太过意外。 当走进客栈的时候,左成哲便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而在感应到左成哲如此赶急的跑回来,白云也已经走出来了。 当他看到左成哲身后的徐焰,已是目瞪口呆:这小子怎么了!?又来? 左成哲在放下汪君在房间的床上,便马上把背上的徐焰放在地上。 只见徐焰双目紧闭,再次全身通红隐有雾气蒸发,看起来跟上次心痛发作一模一样! 当汪君被放在床上后,她也终于舒了一口气,那一直拖着万书学院五名学生的纹线也是松开,自己再次忍不住的咳出血来。 五名学生死里逃生,也是连忙跑到汪君身边,有的更是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对于才十多岁的孩子便经历生死,确实有点太可怕。夏语冰没有哭,她是出自夏家,自小修练纹道,心志坚定。 哪怕在刚才将死一刻,也是她第一个转身打算拚死一战的。 所以她回复得很快,反而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冒着烟的少年,她下意识的道:活该,嘴馋吃出祸! 听到夏语冰的声音,白云马上便看向徐焰手中,却是拿着一根大骨头。而奇怪的是,骨头上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一眼看过去,白云便愣住了。 他见多识广,特别在吃这方面也是高手。 但以他的眼力,一眼看去竟也认不出这是甚么兽类的腿骨! 只是单是这根腿骨,竟然令白云有种淡淡压抑之感,彷佛是一种威压。 但可以肯定的,这是一头纹兽的腿骨,而且级别也肯定不会低! 白云念如电转,马上道:这小子吃坏肚子了。那根腿骨是一种强大纹兽的腿骨,以这小子还没有突破的身体消化不了! 左成哲闻言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他是左家出身,自小吃过的纹食无数,也是知道纹食并不能乱吃。纹食与一些拔苗坐长的纹丹不一样,纹食讲究的是固本培元,从根本的提升肉体或纹力。 正因此,级别层次井井有条,并不是一名少年吃了一头传说中的六阶纹兽的肉便能够成为绝顶高手,相反若真的吃了,那少年只会爆体而亡。 因为哪怕是六阶纹兽的一口肉,其当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把一名十纹境、甚至百纹境的纹师的气宫爆裂而死! 那次薛婷在煮着鱼汤时入的口鱼,便是一种正适合他与蓝明这些还没有突破的弱小存在的纹食。 虽说左成哲救了他们一行人,但毕竟只是初次见面,真说有多关心徐焰的生死却没有。他们更是关心的看向汪君,只见汪君面色如白纸般,偶尔咳嗽两声,隐见血腥。但汪君却没有出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左成哲,彷佛要看一辈子。 但夏语冰却是没有这个顾忌,她是夏家的大小姐,自小呼喝惯了,对汪君也是因为发现内心尊敬她才非常客气。她喊了一声:喂!那小子死便死了,我们老师可还是重伤呢! 汪君闻言面色一变:闭嘴!你这是甚么态度! 这一低喝,汪君便再次吐出一口血。 从来没有被汪君呼喝过的夏语冰顿时麻了爪子,吶吶的道:我可不是因为关心老师 而左成哲只是冷冷的看了夏语冰一眼,便跟白云道:先看着徐焰,我去看看。 白云只是翻了翻白眼,但却没有说甚么,紧张的看着徐焰身体任何一丝变化,但偏偏他却不能做些甚么。 纹食的作用在于入体后,会经过消化而化成力量,那力量是全面性的扩散至全身。并不像丹药在进食过后化成药力能够控制。 突然,白云便愣住了。 只见徐焰胸口突然亮起一阵红光,然后他皮肤的赤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雪消融,只是数息过后,他已是正常人般睡着,甚至还打起呼来。 夏语冰也是看到徐焰如此变化,再想起自己竟然因为这乡巴光头少年而被尊敬的汪老师骂了,心里委屈便禁不住出言:这等乡下少年,天生天养哪有甚么事!看他现在不就睡着,说不定刚才他是装的! 你还说!汪君怒了,推开正在替自己察看伤势的左成哲,一巴掌打在夏语冰的脸颊上:我教过你甚么!?礼仪廉耻,以礼为先!先不说他们一行人救了我们,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你说这种话适当吗!?合理吗!? 第九十八章──治伤 第九十八章──治伤 汪君全身无力,打这一巴掌自然也是软弱之至。 但这一巴掌却是打在夏语冰的心里,她也是哭了出来奔门而出。 师姐。四名学生连忙追了出去。 房间很快便剩下白云、左成哲、汪君以及睡着了的徐焰。 左成哲微叹一声,面色平静:何必呢? 汪君闻言也是惨笑一声,再次吐出鲜血:看到她就像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 二十年了? 左成哲平静的修正:是十九年。 汪君静静平躺在床上,喃喃自语:是啊,十九年了 此刻重伤过后心情激荡,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昏倒过去。 徐焰只感全身暖洋洋的,就像躺在温水般好不舒服。 当他张开眼睛,却是发现自己已是躺在床上。他坐了起来,听到他的声音,那一直坐在对边床的左成哲眼睛马上张开:醒来了? 徐焰点了点头,先没有感受自己的身体。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边床上的汪君:怎么了? 左成哲面色也是很差,他站了起来让开位置:很差,她为了挡住狮群,透支了气宫的纹力。她气宫入的是,但现在纹力透支,气宫的纹路开始有溃散的迹象。 徐焰闻言便跳了起来:那么严重!你不早点唤醒我!? 他风风火火的跑到汪君身边,右手食中两指合并成剑指搭在汪君的经脉上。 夏语冰哭了整晚,加上他们只是一群孩子,也不懂怎么打点落脚,所以在外徘徊了片刻,便缩在客栈的院子外睡着了。 当醒了过来后,夏语冰虽然被汪君打了一巴掌,但仍然心念老师的伤势,没有惊醒那大变过后昏睡过去的伙伴,悄悄的回到汪君、左成哲等人身处的客房外,正好听到左成哲的一番说话。 她掩住嘴巴,眼泪马上的流了下来。老师为了救我们,竟然受了如此重的伤? 修纹一道,最可怕的便是刻在宫上的纹图反噬。 修纹一道本来便是逆天而行,刻纹入宫便是把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转嫁在自身。还好汪君是南方一派,以温和的纹植入纹。若是以纹兽材料入纹,此刻汪君没有纹力去温养,恐怕早就发作开始反噬了,哪能捱上一个晚上? 然后她听到徐焰的大呼小叫,便呆住了。 唤醒他又何用? 好奇之下,她用指头笃破纸窗,看到徐焰替汪君搭指把脉便慌了。她连忙推门而进。 左成哲看到有人闯进,身上气势陡盛。 如凶兽般的纹力瞬间锁定夏语冰,在如此杀机锁定之下,只是区区一纹境的夏语冰便如同点穴般不敢动弹。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哪怕动一动手指头,眼前的男子都会瞬间把自己击杀在眼前! 徐焰压根儿没有理会夏语冰,或者说当他替汪君把脉的瞬间,已经全副心神放在汪君的身体上。 这种专注并不是天赋,而是上世对锻造千锤百炼得来的专注力。 这种专注,能够令他心无旁鹜,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 良久,他松开了剑指,看向左成哲:还好我醒来得及时,马上去收集药材。然后他一口气的报了一连串十多种药材,再缓缓道:这些都是容易收集到,在药材店应该能够买到。另外纹植则是需要冰雪草,年份越高越好。除了入药之外,鉴于她的气宫开始溃散,我有可能需要进行修纹的工序。 左成哲没有说甚么,直接便离开去收集药材了。 对于徐焰,他是相当信任。 房间只剩下夏语冰及徐焰,还有个重伤在床的汪君。 看到一名三宫境的纹者在徐焰吩咐下如此果断,夏语冰也是有点犹豫不定。这小毛孩真的能医好老师?而徐焰则是没有说些甚么,只是平静的观察着汪君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左成哲的速度很快,虽然仍然板起那副木无表情的脸庞。但徐焰还是明显感到他对于床上的汪君相当重视。他抓了药材塞在那甫刚吃过早饭回来的白云手中:三碗水煎成一碗。 白云的老脸不善:喂,小子 但看到房间那压抑得快要出水的气氛,他还是骂骂咧咧的去了。 而徐焰则对左成哲招了招手:继续注入纹力,助她维持气宫纹的架构。 左成哲便走了过去,继续输入自己的纹力。事实上,他这一晚都在做着这件事,否则的话汪君也未必能坚持住这一晚。 良久,白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捧着一碗药走进来。 徐焰此刻没有时间理会白云的不爽,连忙接过药便小心翼翼的倒进汪君的嘴巴里。这药液不像一般的墨黑色,看上去却是带点深蓝色,异常诡异。 此时万书学院的学生都醒了过来,一同在房间看着徐焰替汪君疗伤。 一旁憋了半天的夏语冰再次忍不住开口:喂喂喂!你是真会还是装会啊!这甚么药啊! 徐焰连看都没有看夏语冰一眼,便继续缓缓倒进汪君的嘴巴里。 三番四次被无视的夏语冰便要暴走起来,却是传来左成哲冰冷的声音:再说出半个字,我便踢你们出去。 夏语冰看了左成哲一眼,心里尽是怒意。她是夏家的大小姐,哪怕三宫境的纹者或十纹境的纹师,在家里看到她也是得客客气气,眼前这个三宫境纹者竟然对自己如此无礼!纵是如此,她知道眼前这男子是说到做到,自己若真的多说半句,恐怕便被他扔出去了。 药被尽数倒进汪君的嘴巴里。 徐焰探了探汪君的脑袋,然后便摸向汪君的肚子。 夏语冰看得目眶欲裂,汪老师可是一名冰清玉洁的女子,哪里能被一名陌生少年如此乱摸!?但当看到一旁左成哲如凶兽般的眼神,她还是死死的忍住,用杀死人的目光盯着徐焰。 噗! 汪君噗出一口古怪的液体,可以看出是某些药液及血液混和在一起。 徐焰却是连眼都没有眨,表情很镇定:她要不行了,虽然药力见效令她气宫重新滋生出纹力,但因为重伤过后的气宫无法令她的纹力运转周天。现在只有一个方法,但很冒险。 左成哲的面色很凝重:你说。 第九十九章──从容如意 第九十九章──从容如意 徐焰指着汪君的右手:她是一名纹师,所以刻纹入宫的只有气宫。但不论她的双手宫都已经打通并已经修满纹力,只是她纹师的身份,并不需要刻纹入宫也能够控制好。 她的双手宫对她而言,只是容纳纹力或驱动纹力的地方。 左成哲隐约感觉到他想说些甚么:你想替她刻纹入宫? 徐焰点了点头:若是替她双手任意一宫刻纹入宫,气宫与其一宫打通,便会瞬间替她冲破气宫的涩滞。 左成哲再次问道:风险何在? 徐焰续道:因为她伤势很重,虽然双手宫纹力充裕,但气宫却是几近干涸,若非有你持续注入纹力及我的药,她的气宫现在就要开始溃散。 而在我替她入纹之时,必需有人替她持续注入纹力维持气宫纹力所需。但左大哥你的纹力太过凶悍,若是在我入纹的时候,你注入她体内的纹力会影响到我。 左成哲出于名门加上纹学无比扎实,只是一听便明白了。 刻纹入宫本来就是危险无比。 纹师利用自身纹力化纹,混入材料替纹者刻纹入宫。在刻纹入宫的时候,本来就是两种不同属性的纹力碰撞。纹师需要无比小心,以避免引发入宫对象自身的纹力反噬。 所以大多数纹者刻纹入宫,都会选择比自己更强的纹师替自己入纹。哪怕真的出现意外,比自己更强的纹师也能够以无比雄厚的纹力压制自己,避免危险发生。 像徐焰这种一纹境不到的纹师,替足足三宫境的左成哲刻纹入宫这种事情,在纹者的世界近乎零。 左成哲闻言也是沉默下来:那么,只能靠药力了? 徐焰点了点头:这就是风险所在。 而就在此时,夏语冰却是举起了手:我与老师修练相同的功法,算是同源。 徐焰闻言也是有点惊讶,沉吟片刻马上道:这可是一个好方法。 徐焰从包袱中掏出了一根只有指头大小的果实,然后与刚才剩余下来的冰雪草混和在一起磨成粉末。这次与替左成哲刻纹入宫不一样,他从烙印山脉走的那一趟,纹植多的是,没有必要再冒险以未知的纹矿入纹。 夏语冰以她薄弱的纹力输入汪君的气宫,虽说她只是一纹境,但年届十六突破气宫成为纹师的她,纹力还是很充沛的。她看着徐焰,死死的道:若是救不回她,我要你填命。 徐焰同样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自道:别在那边废话影响我,省省气力能维持久点。 语毕,他深呼吸一口气,右手食指毕直举起。 一点纹力自他指尖亮起,而夏语冰以及另外四名学生已经惊呆了。 徐焰一直没有调动纹力,他们也不知道徐焰的境界,只是以为徐焰至少也是一名一纹境的纹师。但此刻纹力一调动便无所遁形,竟然是气宫没有突破的小子? 但最令他们震惊的是,还没有突破一纹境却是能够划纹? 这可是存在传说中那些惊天动地的纹师年少时才能办到的天才之举啊! 徐焰食指微蘸那磨成浓凋的粉液,然后开始替汪君刻纹入君。 这次不像替纹者刻纹入宫,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汪君,所以他没有刻上甚么高难度或威力强大的纹。刻的,只是很普通的轻风纹。 正如左成哲曾经在基础纹学中提及过,轻风纹是一个很基础而广为人知的纹。正因为它广为人知,一些没有背景没有传承的纹者,都会选择这个纹。 最多人选择轻风纹的位置,是双足宫。因为轻风纹纹在双足宫,能够令身法速度增加。也能提升赶路、移动速度等等。 纵是如此,徐焰需要对纹的选择要求很低,但刻的位置却是选择在汪君的手背。轻风纹带来的速度加成,会令汪君将来纹力化纹的速度略为增加,也算是一个附带的功能了。 没有想象中的意外。 对于徐焰而言,曾经以未知的纹矿替左成哲刻上极其复杂,这次替汪君的入纹根本毫无难度。材料准备好,而最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纹力量明显跳升了一个大层次,比起昨天至少雄浑上一倍! 一倍,是甚么定义? 徐焰自四岁开始修练九重天火功直至十二岁的一倍,八年光阴的一倍。当然这数不能这样算,越到后面修练的纹力速度越快,但需求的质量也越高。但这不能无视徐焰的提升是有多恐怖。 自己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在这各种情况下,替汪君刻纹入君的过程水到渠成,徐焰甚至游刃有余,替她刻了个,最后在她手背留下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云朵纹路。 除了白云与左成哲一副老神在在之外,在场的四名孩子以及把手按在汪君气宫位置的夏语冰的神色都非常精彩,看着徐焰的眼神如见鬼魅。这真的是名孩子? 若单看刻纹入宫时的行云流水,那不偏不倚的稳定度,以及最后还有余力刻上云隐纹。正常而言,只有高上个级别的纹师在入纹过后拥有充足的精力才能够再刻上云隐纹。就像那次徐焰替左成哲刻纹入宫,只是刻上盘龙纹已经差点一命呜呼,更不用说刻上云隐纹。 虽然云隐纹并不是有多复杂,但要在刻纹入宫后刻上云隐纹,那是因为两个不同性质的纹,若是一不小心便会引起纹图溃散。只有对自身拥有足够自信的纹师,才能够完美的利用云隐纹将纹图隐藏于云间。 像陈清那天初见落星棍上的云隐纹,连看都没有看过更不用说认出来,就是因为这等级别的纹师并不常见,而至南这种偏远城市也是如此。 夏语冰甚至回想起自己家族纹师替自己刻纹入宫之时的那种淡然及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眼前的徐焰是何等相像! 正如徐焰所言,在替汪君的左手宫刻纹入宫后,左手宫与气宫开始了相互呼应,那一直因为伤重而无法运转纹力的气宫,在左手宫的纹力注入后加上徐焰的药力,开始慢慢的痊愈起来。 汪君那一直紧皱着、彷佛忍受着甚么痛苦的眉头也是舒展下来,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起来,最后沉沉睡去。 夏语冰再次看向徐焰与左成哲,声音如同蚊吶:谢谢 第一百章──那往事 第一百章──那往事 徐焰压根儿没有理会。 对他而言,只是受左成哲所托。哪怕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汪君与左成哲交情不一般,而徐焰与左成哲更是相交多年,有兄弟之情,更曾有师徒之义,徐焰无论怎样也得替左成哲保住汪君的命。 对于夏语冰的感谢、救了的是甚么人,他都不在意,哪怕左成哲要救的是一条狗或一个人,于他都没有分别。 夜。 银亮的月华晒落。 汪君渐渐的张开双眸,首先便是感知自身。令她惊讶的却是感到体内气宫虽然仍然有伤,但却是渐渐的充盈起来。而最令她惊讶的,是自己的左手宫竟然被刻纹入宫了。 醒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吱呀。 一道身影推开窗户,银色的月光落在那如同坚石钢铁般的伟岸身影,汪君只是怔怔的看着,彷佛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因为你受伤的原因,我的伙伴认为只有替你的左手宫入纹才有救活的可能。所以看到汪君有点发愣,左成哲只以为她是重伤的后遗症,也不以为然,缓缓的把白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汪君听毕,也是轻叹一声:看来我欠了那位小友一条命了。 她尝试站起来,虽然身体虚弱,但大体却没有大碍,竟然已经能够站起来了。对此她也是感到惊奇,每位纹师都是需要精通纹道博览群书之辈。所以她也是略懂医道。 她知道自己的伤到底有多重,但却在不到半天的时间自己已经能站立起来如常行走,不得不感慨医者的医术高明。 要出去走走吗? 左成哲犹豫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徐焰盘膝坐在床上,惊奇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若不是汪君重伤需要马上处理,徐焰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只感身体突然进化了一个级别,而且是全方面的提升。 从肉体到纹力,都是不同的档次。 自己的九重天火功提升本来就是颇慢,自己上世修练了数十年也只是五重境界。 而自己在这世修练了近八年的时光,才二重境。 而这次只是吃了根鸡腿,纹力瞬间暴涨,几近突破二重境,已经到了二重境的瓶颈!这等提升令他惊喜非常。 而肉体则是令他有点苦恼。 极限的十五分钟仍然没有改变,但是不论力量及速度都提升了很多,甚至他隐隐感觉与当初突破至一纹境的陈傲天相当。自己还没有突破气宫刻纹入宫,但身体已经与一纹境的纹者相当? 自己到底是吃了些甚么啊? 喜悦如潮水般退去,剩下是冷静下来的深思。 九重天火功很特殊,其特点在于火控的强势、对力量的兼容以及雄浑程度。但有好处自然也是有缺点,那就是所谓九重天火,却是有着瓶颈。 换句话而言,一般的纹者或纹师修练纹力,只是需要运转功法然后储蓄纹力至六宫,当该宫纹力满溢便能够突破。 但九重天火功却是有着所谓的瓶颈,却是到了瓶颈,哪怕该宫纹力满溢也是无法突破! 这是徐焰始料未及的,因为在上世,他只有修练到第四重才遇上第一个瓶颈。 遇上突如其来的瓶颈,徐焰有点措手不及。 约莫感受着自身状态,气宫已经满溢,照道理自己能够刻纹入宫。但他却没有任何一丝要突破的感觉,那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运转的九重天火功,化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死死的锁住。 咦? 徐焰有点惊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点不一样了。 从徐天口中得知,他心旁栖息着一缕天火。 虽说只有一缕,但那可是夺天地造化而成的天火,万物皆可焚的可怕存在。就连徐天也无法理解为何那道天火没有烧死自己。 而十二年的过去,除非自己主动挑战极限,否则那道天火也是很安份的呆在原地,不去虐待自己那因天火而比常人更弱、可怜兮兮的心脏。但徐焰此刻,却是骇然发现自己胸口的天火壮大了数分! 这个发现几乎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还没有壮大时的天火已经令自己痛不欲生,而现在 难道那根鸡腿不单止提升了自己的肉体及纹力,连这道天火也壮大了!? 他顿时有点欲哭无泪,若真是这个结果,那他宁愿自己没有提升。只是片刻后,他却淡然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那极限时间仍然是十五分钟,自己再担忧也是无用。 他站了起身,如此烦恼也是徒劳,既然心烦无法入睡,他决定出去走走。 只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左成哲与汪君站在月色下,仰望夜空。 汪君长相很美,加上身上那种淡然的气息,在月光银华照射之下,当中如同飘逸出尘的仙女。而左成哲虽然并不英俊,但伟岸雄壮的身影,以及身上总是难掩那种凶厉之色,两人站在一起倒真有数分神仙道侣的感觉。 徐焰的面色很奇怪,但他还是马上转身,有点蹑手蹑脚的想要走回房间。 一旁的左成哲看得心里好笑,冰冷的声音响起:既然出来了,那就过来吧。 徐焰的身形顿在原地,然后转头讪笑:抱歉,没料到你们在外面。 而站在左成哲身旁的汪君更是盈盈一礼:谢谢好友救我一命,关于小友的事,我已从成哲口中听闻。小友天赋异禀,此行到云府定然成功。 徐焰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尴尬:这个是一定的。 汪君莞尔一笑,心想这孩子当真有趣,被夸了也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坦然接受,也是有点佩服。 这时,左成哲开口了:徐焰也是看过那道纹了。 说到那道纹,汪君彷佛想起了甚么,面色也是微变,只是却没有说些甚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语。 左成哲看向徐焰:你不是想知道到底发生甚么事吗?让我来告诉你。 左成哲、汪君及徐焰在客栈的院子随意找了数块大石坐下。 那已经是二十一年前的事,那时候的我们,还是十六之年。左成哲的声音罕见有着浓厚的情绪波动,那是对青春的怀念与感慨。 当年的我是万书学院的弟子,而成哲则是血腥战门的弟子。不同的是──那时候我们二人因为都是学院中最出色的弟子,自持天纵其才,所以我们前来烙印山脉,却是偷偷而来,没有任何家族长辈或学院导师随行。 徐焰闻言也是皱起眉头,对于烙印山脉的危险,他可是深有所得。像昨天,哪怕有左成哲及汪君这等强者也是重伤而回、狼狈而逃。而只得十六岁的少年单独进去? 第一百零一章──五夫子 第一百零一章──五夫子 彷佛猜到徐焰在想甚么,汪君也是面露苦涩:不得不说,我们太过自信。在进入烙印山脉的三天后,我便遇上了成哲以及她。 说起了她,不论左成哲及汪君都是面色复杂。 良久,汪君续道:她是一名少女,年龄甚至比我们小一岁。但不论修为或见识,都在我们之上。我们三人一见如故,便结伴而行。 当时我们三人虽然自信,但我们都是有着各自的渠道得来的烙印山脉地图。也能对于各种危险之地进行规避,而一些一阶的纹兽便进行击杀,甚至我们三人合力,都是能够挑战一些较弱的二阶纹兽。 直至第七天,我们来到了那座山前。 汪君的语气彷佛带着山风吹动树叶之声:那是一处没有纹兽的未知之地。我们偶尔经过,只是一眼便都愣在原地。那道纹,便刻在石壁之上。 当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道纹已经消失不见。而我们三人都知道,自己大概是获得了大机遇,见到那传说中的诞生自天地的纹。但下一刻,便是兽潮来临。 徐焰完全能够想象,因为跟昨天自己遇上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他也能够理解为何早几天在酒楼之上,左成哲听到夏语冰说要寻找那道纹时,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因为他知道,在那道纹被发现后,会发生甚么事。 兽潮。 只是左成哲万万没想到,遇上那道纹的,竟然是徐焰自己。 我们被兽群盯上了,然后狼狈而逃。我当时已经突破成为纹师,能够借助轻灵纹增加速度,而且其身体也强一点。成哲同样也是一宫境的纹者,身体是我们三人之上。 但速度最快的,竟然是她。 直至现在,徐焰都没能知道那个她的名字,只是隐约知道这三人的来历不一般。 而跟在我们身后的兽群速度太快,若是真这样下去,大概只有她能够逃掉,我跟成哲都是难逃一死。 汪君的语气带着一抹颤抖: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挡在我跟成哲身后。 她挡住了兽潮,硬生生的以还未突破纹师的境界,挡住了兽潮数息。数息之后,她如同沙包般倒射而飞,成哲接住她,我们再次获得喘息的时间。而就是这段时间,朝廷的来援到了,我们才得救。 徐焰隐约猜到甚么,开口问道:那个人,她怎么了? 左成哲的声音冰冷:腰脊重创,双脚无法再走动。 呼 一阵夜风吹过,本来应该清爽的凉风,徐焰却是感到有点冷。 因为一次意外,终生瘫痪? 在那天之后,我们再次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自己的学院。但却都没有再见面,自至那次云府收徒。 徐焰闻言大奇,没想到左成哲的这个故事,竟然会纠缠到那个传说中的云府。 哪怕过了足足十九年,但汪君的声音仍然带着那难以置信:那年云府收徒,不论我及成哲,都是当年的天才之辈,被认为最有希望成为云府之徒的人选。但我们,却是再次遇上她。 她双脚没有知觉的摇晃,带着狼狈的拄着拐杖参加了那次的云府收徒,成为了云府的徒弟。 左成哲的声音带着怀念的味道:就是那天过后,我知道我心已乱,不能再留在南皇城,所以我离开了学院、离开了家族,隐世埋名的来到了至南城。 徐焰听得悠然神往,想着那以女子之身、残废之躯却是排除万难成为云府之徒,按捺不住问道:她到底是谁? 左成哲与汪君相视一眼,面色都是复杂。 那人是那个时代最出色的年轻天才,无人能出其右。 就连左成哲、汪君这等天才,在她身边都是黯淡无光。 她便是现在云府的五夫子──曲璇。 远在北方。 此处已经距离北方边际很近,再向北走便是那渺无人烟的极北之地,并不适合人类居住。那些地方,是纹兽的天堂,也是人类的禁地。 寒风如刀。 只是寒风来到此地方圆数万里,却是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如南方般的温暖。只是越往此怪地的中心走,气温却是以直线上升。 因为此处有着一座火山,天然的地火令此地长期炽热如火,并非谁都能够在这里如常居住。 但这里,却是无数纹者纹师趋之若鹜之地。 因为这里是北方,焚天山。 一座山峰高耸入云,若是仰首看去,偶尔会见到点点火星划过空间消失不见。那火星,是焚天山的一种特产。流星火不论作为火属性的宝具、纹兵或刻纹入宫等等,都是极具上等的存在。 这流星火自火山喷吐而出,然后便会随机落下,若是一个不慎便会对山下的居所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焚天山布下阵法于火山的周遭,若是有流星火吐出,便会受到阵法的控制,落进纹网当中,成为收入之一。 而掌管这道由万千纹线构成的纹网维护工作的,正是梦家。 梦家是焚天山的依附家族,虽是说依附家族,但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强大的存在。焚天山的纹者闻名天下,以强悍的近战实力著称,哪怕四季山在近战之上,也不是焚天山的对手。 也正因此,焚天山万千纹者子弟也是需要刻纹入宫。 而梦家,正是弥补焚天山这个短板。梦家是一个专门培养出纹师的家族,其族内族长──梦三笑,也是一名百纹境的强者。 只是此刻的梦三笑,却是露出柔和的笑容看着自己身前的一名少女。 这名少女肤色呈小麦色,有着健康的感觉。她双眸闭合,嘴唇紧抿露出一抹倔强。在她身前,却是浮现在五根纹线相互交缠,只是瞬间便凝结成一道纹路。 熊! 一道火蛇出现在她身前,却是灵活的舞动,丝毫看不出是由纹力而成。 很不错。梦三笑微微一笑,像是慈祥的老人。事实上就连他,对眼前这少女也是挑不出任何缺点。性格坚毅,对修练一往无前,而且天资聪颖。十六岁刻纹入宫成为一纹境的纹师,而且短短数月内,便已经能够凝出五条纹线。这等提升速度,大概在二十岁左右便能够突破十纹境。 少女猛地张开双眸,眸子泛过一抹狡黠。身前的火蛇彷佛受到号令,扑向身前的梦三笑。 第一百零二章──梦诗 第一百零二章──梦诗 梦三笑摇头轻笑:胡闹。 也不见他有甚么动作,只是摇头之际,那条火蛇便化成点点火星消散。 是时候了,大概一年多后便是云府收徒。你先去熟悉一下地方,感受一下南方的风格。 是,族长。少女站起来抱拳应道。 梦三笑看着眼前少女,意味深长道:这次去,妳可有信心?云府是世间最强大的地方,大有一说法──天下万纹出云府。若是你能够成功,也许数年后便又是一个曲璇。 说到曲璇,少女面色泛过一抹精光。 对于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曲璇,同样十六岁踏入一纹境,却很快受到遭到意外,腰部受到重创终身不能走路。但她却没有自怨自艾,竟然在两年后,十八岁之年以半步十纹境的实力,成为云府的第五名弟子。 再在两年后,曲璇二十岁,就这样独身下山修行,其所到之处无不受到挑战,但她却仍然就这样走遍大江南北,打遍同辈无敌手,再夺下当代的天下第一,回到了云府。 从此,只有偶尔在云府外院看到她之外,便再也没有人见到她。 但云府五夫子曲璇之名,已经深深的写在历史上。 曲璇,是绝大部份年轻女性纹者或纹师的偶像。 眼前的少女也不意外,以她张狂的性格,在提到曲璇却仍然恭敬的道:不敢与五夫子相提并论。 梦三笑一摆手:别妄自菲薄,你可是我们梦家百年不出奇才,论天赋绝不在曲璇之下。只是这一代实力也是很强大,不论蓝朝那名太子、四季山那名先天双宫的继承人或朝霞宫宫主的亲传弟子,都是强大的对手。 梦诗,我对你很有信心。 不能轻敌,却也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 不亢不卑,方能踏上大道。 去吧,去南方吧。这是你修途中,至关重要的一次历练。 少女梦诗再次抱拳:谢族长。 她转身就走,离开了族长所在的内室。她仰首看向天,道道流星火划破天空,她面色也是有点复杂,就这样要离开了自己自小居住的地方了吗? 很快,她面上的复杂消退,露出坚毅:云府吗? 翌日,汪君已经感到气宫之内的气海已经渐渐回复近半。这等速度令她惊喜之余,也是感慨着那个只有十二之年的少年的医术高明。 她已是带着夏语冰及四位学生,朝着烙印村的中心走去。 而徐焰也是被左成哲带着跟随,白云则以没有兴趣为理由留在客栈。 徐焰悄悄的拉着左成哲道:要去哪啊? 一旁的汪君闻言,便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是相当有好感:烙印村虽然不大,但论其热闹程度却是一点也不逊色于各大城市。原因便是烙印山脉是无数世家学院的试炼之地,同时也为了维护烙印山脉的缘故,所以蓝朝在各大世家学院的资助下,在烙印村建下一座传送纹阵。 徐焰闻言双眸都亮了起来。 他可不是乡巴佬,甚至他两世为人,在上世经历过传送次数不知几多。但在这个世界中,却是初次要见识传送纹阵,自然很有兴趣。 一行人走着,没多久便来到了烙印村的中心。 此处也是有着纹者的守护,徐焰略略看了一眼,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甚么,单是守门的两名纹者便是二宫境的实力。 看到他们一行人的靠近,那两名纹者顿时挡在门外:来者何人,请露出令牌或家纹。 汪君玉手一扬,一面黑色的令牌落在掌心中。 令牌通体漆黑,居中却是有着一部卷藏模样的图腾。这正是万书学院的院徽。这种令牌的气息无法被模仿,两名纹者感受到气息过后便放行。 汪君知道徐焰的来自平常小家见识不广,便解释道:传送纹阵构建造价极其高昂,除了需要各种珍贵的材料之外,还需要两名以上百纹境的纹师合力组建而成。所以传送纹阵并非常人能见,而且若被破坏就付之流水了。 汪君的危机过去,夏语冰又再次回复那刁蛮任性的性格。只见汪君身后的夏语冰看了带着光头的徐焰一眼,冷冰冰的道:汪老师,何必多说?他是谢家子弟,对这些事自然最是了解不过。 徐焰啧了一声:老子甚么时候说过我是谢家的人,一切都只是你们猜测。 夏语冰皱起眉头,虽然不喜欢这个咄咄逼人的小子,但昨天的医术及入纹技巧确实令她另眼相看。但听到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少年竟然在此自称老子,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她只感无比刺耳:能够拥有谢家的夜狼,除了是谢家弟子还能有谁? 徐焰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副表情恨得牙痒痒。 这分明就是老子懒得跟你解释的样子! 汪君与左成哲只是相视一笑,并不说话。 他们甫刚走进这如别院般的建筑,便看到前方的传送纹阵。纹阵是烙印在地上,东南西北四角,分别各有一名一纹境实力的纹师在此。 只是在甫刚进入,却是看见了熟人。 几乎在见面的瞬间,身后的夏语冰已经娇喝一声便要出手。 另一边厢只是冷笑抱手,也并不见有甚么动作。 而汪君已经马上拉住了她:传送纹阵区域中,任何人禁止动手,违者格杀勿论!只是汪君看向另外那群人的面色也是不善。 那一边,正是群星学府的人。而带头的,正是那名三宫境纹者。那纹者冷笑一声:运气真不错,那样都能逃掉。 汪君虽然也是很怒,但毕竟见识很多,面上平静如水:汪君运气确实不错,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待回到学院,正打算与贵学府好好讨论此事,而且今年也是学院交流的季节了。 那纹者闻言面色也是微变,面上仍然冷笑连连:那就期待汪老师的高招了,走!他一挥袖,便向着纹阵而去。身后的那些学生向夏语冰及汪君都是露出歉意的眼神。 第一百零三章──理解 第一百零三章──理解 群星学府毕竟是一座闻名天下的学院,像这三宫境纹者的性格乖僻之辈只是少数。白怀竹也是抱了抱拳,但却没有说甚么,紧追着走进了传送纹阵。 当群星学府一行人走进传送纹阵后,数名在这里的纹师共同注入纹力。 地上的传送纹阵渐渐的亮了起来,化成一道光华把纹阵里的众人笼罩在内。那名三宫境纹者带着冷笑,就此消失在原地。 徐焰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他饶有趣味的盯着地上的传送纹阵。 此纹阵极其复杂,若是凡人单单看上一眼便得昏厥过去,哪怕夏语冰名家出身、踏入了一纹境的实力,也不敢多看。但徐焰不一样,徐焰因为两世为人,灵魂转世的原因,他的精神比起一般人要强大得多。 而最重要的是,徐焰看过在烙印山脉的那道纹。 那道纹对徐焰造成一些神秘的变化,这使得他对纹的理解比起以往增长极多。一些曾令他困惑不解的,都如灵光一闪般悟了。 所以他便能够如此简单直接的直视着眼前的传送纹阵。 纹阵极大,若真要笔划去计算,至少在数万纹以上。 而且他隐约从构筑成纹的材料中,嗅出几种天材地宝的味道。 这传送纹阵,就是硬生生用银两砸出来的啊! 他啧啧称奇,但纵是经过再多奇遇的他,还是未能完全理解眼前这纹的构成,但仍然有着一些触类旁通之妙。 汪君待群星学府一行离开良久,她才转过头看向左成哲:你们是要去南皇城的,要与我们同行吗? 没想到她才刚开口,左成哲便拒绝道:不用了,我们继续走过去便是了。 身后的夏语冰嘴巴微张,在烙印村走过去南皇城那要得多久啊?至少还要两个多月的路程吧? 汪君彷佛猜到了甚么,便螓首轻点:既然如此,那好吧。 我们在南皇城见。 左成哲只是点了点头,并不答话。这种酷劲配搭上左成哲那极具阳刚气息的脸孔,也是看得夏语冰眼睛发亮。难怪连冷若冰霜的汪老师也为之着迷啊! 汪君带着夏语冰等人走到传送纹阵,开口道:到南皇城。 那几名纹师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注入纹力。 在光华之中,汪君与左成哲四目交投。 既然你要回南皇城,总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不论是你家还是她。 光华消散,声音残存。 左成哲听着,面色也是有点复杂:走吧。 走出传送纹阵的区域,徐焰一脸无所谓。虽然可以直接到南皇城是很好,但他对于这种游历也非常感兴趣:为甚么拒绝?直接传送过去不是很好吗? 左成哲仍然冷冰冰的道:传送纹阵是一种大陆最高级的交通方法,除了需要缴付银两之外,还需要有着地位。在这里骗骗他们是万书学院的人尚可,若到了南皇城那边检查身份及缴付银两时,可就曝光了。 徐焰嘿嘿一笑:我看你是不想让家族的人知道你回去了吧。 左成哲对于徐焰如妖孽般的脑袋并不意外,没有答话。 徐焰仍然自顾自的道:盘龙这等高深莫测的纹,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刻其入宫。左大哥的世家大概是庞然大物吧。 左成哲仍然冷漠的回答:对啊,极其隐秘,除了我家之外无人知晓,是我家世代相传之纹。而知晓其纹甚至能够刻进六宫的人,大概也不简单吧。 小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就别再问了。 徐焰闻言,只是哼了哼,却不说话。 一大一小在阳光照射下,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夜狼再次走动,他们一行三人离开了烙印村,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除了白云驾着夜狼百无聊赖之外,左成哲与徐焰则在车内细谈着:在烙印山脉的那道纹,是一个很大的奇遇。据我所知,除了我、汪君、曲璇之外,你便是第四个人看到那道纹。 而我能够在三十多岁便踏入三宫境,也是与那道纹有很大原因。 左成哲回想着当年:那道纹提升的,是你对世间万纹的理解力。就像在别人眼中无比复杂,但看过那道纹过后,却彷佛某些东西悟了。 徐焰点头,对此他有着无比深刻的理解。 以往徐天给他的纹,他只是能够生记死背下来,当日能够替左成哲入纹,也只是因为其纹被一分为六,徐焰刻划的只是六份之一,才能够勉强成功,但为此他也是付出了几乎终身残废的代价。 但现在看过在烙印山脉中那道神秘莫测的纹过后,他的看待纹的方法有着根本性的改变。彷佛有某种存在把关于纹的理解直接注进脑海中,以往困惑的此刻清晰无比。甚至徐天当年给的无数高级纹图,也看懂了最初的数张。 这等提升或许并不直接,但对于未来修练之路却是至关重要。 对于纹者,即是我而言。在创造纹技会更加得心应手,而若果是纹师,那在纹力化纹或理解世间万纹,也会更加容易。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机会。 徐焰点了点头,眼晴却是亮了起来:左大哥,你都没有给我看过你的纹技。 左成哲皱起眉头,他可不想徐焰误入歧途:我的纹技通通是棍法,以棍驱动。以往用双拳也只得其形,没有其意。而且你要记住,你是一名纹师,别再练习太多纹者的事。此刻你应该专注在修练纹力。 若只是修练一些身法及自保技巧,在徐焰还没有踏入一纹境之前,左成哲是相当支持的。毕竟他是知道徐焰妖孽的程度,曾经无数次给予他惊喜的徐焰,哪怕当真如当年的万千红、二十二岁之年才储满纹力他也毫不意外。 但真要去研究纹技,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纹者研究、创造纹技,与纹师研究万纹、领悟出自己杀招一样,都是需要极长时间。修练一道最忌博杂,最后只会两头不到岸,坠入湖中。左成哲不想徐焰这样的天才走上歪路。 第一百零四章──兼修的可能 第一百零四章──兼修的可能 对于左成哲这种劝戒,徐焰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甚么。 他本就曾转世为人,因此思维跳脱不受此界所限。哪怕在上世的苍黄大陆,那个魔法与斗气的世界,他也是两者兼修之辈。 而来到这个纹的世界后,他对纹道的修为日益增厚,隐隐感到纹者与纹师,并非不能兼修,甚至两者之间相似的地方极多。 但这些想法,徐焰自然不会说出来。还记得当天在乘云学院,徐焰说出其想法后,左成哲勃然大怒把自己骂了一大顿!他可不会再次说出来捱骂,但这种想法隐藏在他心底,凝而不散。 左成哲不愿与他探讨纹技,他也不以为然。 实则他也是对此略有了解,他现在能够越过一纹境之阶,凝纹力于指间,实则便是以纹技为引子,达纹师之威力。严格而言,他现在是以纹技用以虚空建纹,与同修两道无疑。 而且在他修习基础纹学六年过后,他才隐隐的对当年徐天逼迫自己去看的卷藏里隐藏着各种玄妙。 无数史书、游记、手札、典藏、自传,当中若有若无的都是带出与纹道有关的知识,只是当年的自己对纹道一无所知,才没有察觉得到。 如一本出自七百多年前的自传,一名强大纹者念海的自传。虽然当中自传主要讲述的是念海的生平游记,但当中也有念海对纹技的思索感悟及修行想法。这些无疑是极其珍贵的卷藏。 念海当年是一名四宫境的纹者,在那个修行时代,五宫境一人难求,就算放在当今世代,四宫境已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存在。当今夜狮谢家的家主谢震,也是一名四古境的纹者。 而念海当年以左手宫、左足宫、气宫、心宫创出强大纹技,其每一拳一脚带着如滔天巨浪般的威能,震惊当代修行者。 纹技创造一道,讲究的并非强,而是与自身的契合。 适合的,便是最强。 在自传中,念海只是略略以两句讲述他对纹技创造时的感悟,而徐焰则是如获至宝,细细品味着。纹者、纹师对于纹力的修行,都是要依靠功法运行周天,吸取天地之内然后化为己用。 而功法的选择也是讲求一个适合。 渐渐的,徐焰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想法。 像左成哲的相好汪君也是一样,自身修练风寒属性功法,再配以风寒属性的本命纹,加上她性子也是清冷 纹之一道,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博大精深得多! 入夜,徐焰闭目运行九重天火功。 气宫被九重天火功修练到第二重的瓶颈死死锁住,没有任何纹力能够进入或漏出。这令徐焰相当困扰。 他修练的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功法,而且才一纹境便遇上瓶颈?哪怕徐焰通读卷藏,也没有看到过有先天气宫或心宫的纹师会卡在这里。只要是先天宫,哪怕再久或再短,也会水到渠成的修练完毕。 像那些一宫境的纹者,哪怕他们十二岁还没有修满一宫境的纹力,随着时光的流逝仍然会有修满的一天,只是那时候的他们已老去,过了修行感悟的最佳时期,终生与二宫境无缘。 突然,徐焰张开眼楮,面上露出疑惑。 既然自己气宫被封无法进寸,那么自己修练回来的纹力到哪里去了? 这一想法令徐焰无比好奇,他再次闭目入定,运转九重天火功。 只是这次,他注意着自身功法运转过去,纹力的归属。 纹力很快透过九重天火功的运转进入体内,令他惊讶的是,那些纹力很快便分散。以往那些纹力都是有清楚的目标,注入气宫的气海。但现在失去气宫这个目标,那些纹力如同迷路般四处游荡。 正当徐焰以为这些纹力会随着没有收纳的地方而自行消散之际,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自徐焰体内某处产生,那些分散后的纹力如找到了主心骨,如同一条条游鱼向着吸力方向游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徐焰吓得跳起来! 那吸力之处,正是那道一直安稳的天火! 纹力被天火吸收吞噬,却是毫无反应,彷佛只是平静的存在没有任何变化。徐焰看得惊魂不定,死死的留意着自身的天火。在随着他气海修练以及对纹道有一定认知,这等内视自身的技巧已经很熟练。 但他认为这天火定然有鬼。 他再次平静内心,不断的运转着九重天火功。 果然,那源源不绝修练回来的纹力不断被天火吸收,但吸收纹力的天火却是毫无动静,仍然那只有指头大小般的一缕,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徐焰可是知道这只有一缕的天火,当天在乘云学院的点纹石只是想要窥探一眼便整块被烧成废物! 他死死的盯着这缕天火,终于,他的瞳孔陡然一缩。 他分明看到这缕天火壮大了! 这壮大的幅度极微,若非徐焰全神贯注也是没有留意。但他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天火正在吸食着他的纹力来成长着! 他有点骇然,自己这是变了这道天火的养份!? 他不敢相信,若是这缕天火不断壮大下去会变成怎样? 一晚苦思,翌日左成哲看向徐焰眉头紧皱。 徐焰的样子有点憔悴,双目血丝满布,时而喃喃自语。 白云与左成哲相视一眼,但却没有多说甚么,只认为徐焰是在思索着甚么。 夜狼仍然赶着路,双足踏地之间都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他们座下的这种车房之内却是有着纹阵维持,哪怕夜狼速度再快却没有导致车房有任何颠簸。 至于一头在左成哲怀中,只有巴掌大小的黑鸟看着外面的夜狼,其鸟眸间尽是不屑之色。 徐焰在喝水之时,也是对这头黑鸟看了几眼。 这头黑鸟,正是当天差点把徐焰杀了的雾夜黑鹰。这鹰当天被一根鸡腿砸出来的徐焰撞到而重伤,若当时左成哲留下它,它马上便会被疯狂的兽潮撞死,化成尸体烂在泥土,最后成为烙印山脉的养份。 但左成哲救了它,而且那天为救汪君,他驱动心宫盘龙纹,那如同凶兽般的龙威,最深刻体悟的,正是在左成哲怀中的它。受到左成哲所救,再受左成哲凶威折服,此刻的雾夜飞鹰竟已认了左成哲为主,死也不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斩棘 第一百零五章──斩棘 对此左成哲也是有点无语,但也没有拒绝。毕竟雾夜飞鹰可是三阶纹兽,而且是速度型,其实力哪怕全盛时期的左成哲也只是不相伯仲。得此助力,左成哲的实力无疑大增。 因此徐焰也是替其治伤,此刻它已回复大半的力量,只是看了那夜狼一眼便令夜狼不敢正视,边颤抖边向前跑着。 白云看了左成哲怀中的黑鸟一眼,便开口道:小左啊,你这鸟要管管啊,不然快把夜狼都要吓得要闪尿跑不动了。 听到被这鸟称呼,那黑鹰顿时不爽了。它是大名鼎鼎的雾夜飞鹰,若是修练至巅峰能达四阶之威,此刻这老头竟然以鸟去称呼自己! 彷佛感受到黑鹰的威压,白云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它一眼。 在左成哲怀中的黑鸟顿时全身一僵,然后无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猛地一缩,躲在左成哲的怀中不敢冒头。甚至左成哲都是清晰的感受到它在瑟缩发抖,彷佛看见了甚么洪水猛兽。 而白云已经转过头去,继续驾着夜狼向前奔去。 左成哲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内心却是复杂的想着这白云院长到底甚么来历,竟然只是一眼便能把雾夜黑鹰吓成这样。而最匪夷所思的是,这白云院长很明显只有一宫境的实力! 一宫境的实力,却把二宫境纹者当狗般打,一眼看去便能震慑三阶纹兽 一行三人,左成哲苦思着白云的来历,徐焰则受天火之害陷入担忧。 但时间却没有停留着,仍然流逝着。 大概过了一周时间,他们隐约看到前方城市的轮廓。 左成哲看了前方城市一眼,心中有数,便再次望下有点憔悴的徐焰:此城有点意思,你或许会有兴趣。 卷藏中一书,讲述的却是修道中的残酷。 里面记载一城,身于南方。 对于十二岁的纹者而言,若是在踏入十三龄之年前还未能突破,便终生无望走在修行之道,成为一个平凡人。或者将来能够成为一宫境,但无法踏入二宫境,根本不能真正算作一名纹者。 如果说一宫境纹者十中无一,那么二宫境纹者便是千中无一。 这等比例,代表了人生的未来。 残酷而现实。 而对于那些世家或宗门出身的子弟,若是受天赋所限,在十二岁之前仍然没有踏入一宫境的纹者,便会来到此城。 此城的名字为。 斩棘一城,汇聚了整个南方绝大部份达到十二岁却苦苦无法进入一宫境的少年。他们当中有的,背后是赫赫的世家;有的只是略有天赋,却凭着一股不认命的心性来到此城。 斩棘城中,最闻名的便是斩棘台。 一直以来,南方的修练都是相当温和,以学院式教授。 基础学院从六到十二岁,教导基础纹学、点纹、选择功法、纹技。 至于十二岁到十八岁便进入高学院,学习高级纹技以及更加清晰的了解将来之路。而十八岁之后毕业的纹者及纹师,便会成为南朝的栋梁。 而当中,最关键的莫过于十二岁这门坎。 踏过了,便脱离凡俗,成为世间千中之一的修练之人;踏不过,便沦为平凡,寂寂无名,平凡度日。 正因为这门坎如此重要,便有了斩棘城的出现。 若是温和的方法没有用,斩棘城便是最后一个希望。 斩棘城采用了北方弱肉强食的风格,汇集了所有不甘平凡的十二岁少年,在斩棘台上,以拚死战斗去激发他们的潜力,以求在十二岁来突破这瓶颈! 虽说没有突破一宫境的少年战斗没有太多的可观性,但他们有的自小天生天养,有着天然的凶性;有的从世家而来,从小进食各种纹食,也有专门的纹者教导战斗技巧。 最重要的是,他们到此城的那一刻起,已经是带着拚死之意。 不入道便死! 在斩棘台之上的观众台,徐焰与左成哲看着下方的少年在战斗。 下方的两名战斗的少年,虽然没有刻纹入宫,也没有绚丽耀目的纹技。但修练了纹力的他们,身体也比一般人要强。更重要是他们那种拚死之意,此刻二人已经遍体鳞伤,但仍然像两头凶兽般盯着对方。 在进入斩棘台的那一刻,他们已经签了生死状,生死不论。 不论生与死,胜者那方都不必负上任何责任。 若是败方敢于追究,便是向整个南朝及所有世家的挑战。 吼! 一名少年本来身穿白色长袍已经破破烂烂,但却如同困兽般吼了一声的扑过去! 另一名少年身穿蓝色短衫,看起来很干练!他的眼神很冷静,哪怕浑身浴血,他的面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那白袍少年扑去,却被蓝衫少年清脆闪过,然后一拳打在腹部,令白袍少年如虾米般倒在地上!蓝衫少年没有任何迟疑,掌化刀状便要打昏白袍少年! 嗡! 突然一道嗡鸣响起! 白袍少年身上泛起猛烈的纹力波动! 这股波动如洪水般扑向蓝衫少年,把其震退! 而观众台的观众更是欢呼出声! 他们大多都是凡人,有的曾经也像如此卡在一宫境最终归于平凡。正因如此,他们爱来到这里,也许一天也没有一名少年成为突破。但若有突破,他们就觉得自己曾经的梦想有了延续。 那是纹力波动。 那是突破一宫境的波动! 在斩棘城中突破,哪怕是没有家族的孤身少年,也受到斩棘城的承诺会替其刻纹入宫。因为观看斩棘台的观众台的入场费,都是斩棘城的收入。这点小福利也是应该的。 当然也许一个月没有一名少年能够在生死间突破。 但这一突破,便是海阔天空,更有斩棘城的百纹境纹师专门替其入纹,未来无可限量! 白袍少年踏过龙门,平步青云;蓝衫少年如丧家之犬,仍然在下方沉沦。 这便是修道。 第一百零六章──有关镇南 第一百零六章──有关镇南 徐焰看得很大感触。 他是天才,他很清楚这一点。 不论上世,还是今世,他的资质都是极好。 但上世的他没有修练有关于战斗,也没有对瓶颈的想法。因为当年踏入第五重的他已经拥有锻造神兵的力量,所以对力量没有太大的追求。 而此生的他初次对瓶颈有了困思,而且最重要的是体内那未知的天火。 他担忧,他困惑。 但当看到下方那一个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他若有所悟。 下面的少年当中有的是世家出身,有的是家中修行之家。哪怕归于平凡,也足以此世衣食无忧。但他们却仍然冒着生死危险,来到这里。 为的,就是斩断荆棘。 不甘平凡,那便以身犯险,以生死一线的危机去激发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甚么好困惑? 徐焰双眸渐渐的亮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不敢去干扰自己胸口的天火。因为他知道,这天火一个波动,便足以在一息间把自己烧成灰烬,就连神秘莫测的徐天也不理解徐焰为何能够与这道天火共存。 但既然存在必有其因果。 自己这一世的人生,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若是因为畏首畏尾而导致今世再次重演那无力保护自己的一幕,那不如早早死去。 看着那困惑尽去,再现自信的徐焰,左成哲那冷漠的脸庞也是微微一笑。虽然他不知道徐焰的困惑,但他毕竟也是纹者,也是过来人。对于修道中的各种困惑,他也经历过。 只要踏过了、想通了,回头一看,自己曾经苦苦执着的只不过是浮云。 他们并没有在斩棘城停留,只进行了一些基本的补给便继续前行。 但这一行,却带给徐焰很大的感悟。 夜里,他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精神内视自身:既然你没有烧死我,肯定有你的意思。或者说,我们已是相伴相依的存在。天火只存于九天之上,不处在大地之中。若是我身死,你也定然消散于此吧。 徐焰内心默念着,彷佛把那缕只有指头大的天火当作生命般沟通。 我强则你强,你强则我强。现今我就跟你赌一铺。 徐焰身体开始运转九重天火功,不再战战竞竞,甚至有意识的控制着纹力注入那缕指头大小、通体艳红的天火。但这缕小小的天火看起来极细小,却像黑洞般不断吞噬着,哪怕纹力源源不绝的吸收,却是没有任何半分波动。 待你壮大那天,便是我突破之时。 徐焰对待体内的天火,不再像如敌人般敌视。而是当作自身的力量。 那些在一宫境苦苦无法突破的,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因为他们不甘平凡,不甘人生受控制。而自己两世为人、通读卷藏、良师指点,甚至体内拥有那不存于世上的天火,又有甚么资格在那边困扰? 春去冬来。 从至南一城离去时,正值盛夏。 而如今近半年过去,时已深秋。 徐焰一路上没有计算过他们经过了多少个城、村。 当夜狼仍然前进着,他们已经看到前方那座巨山,以及那建于山口的关卡。 这一片山脉延锦数万里,方眼看去尽是深黄,那是秋来之色。这也能看出南方的时节。而那座关卡依山而建,把唯一能够从南方通往中央的路堵死。 徐焰对此关有所认识。 事实上,这样的关卡总有四座。 镇南、镇西、镇北、镇东。 四关,呈四个方向,把南皇、雪星、平南、河洛及慧洪五城保护在内。因为这五城,是南方最核心的城市。不论王族、南朝首都、贵族、学院、世家,都有其最重要的核心建筑于此五城之中。 可以说,哪怕整个南方被灭,只有这五城尚存,只需百年或数十年的时光,南朝便能再次崛起。这是底蕴,传承近千年的底蕴。 而立于徐焰等人眼前的,正是镇南关。 只有通过镇南关,才能够继续向南皇城进发。 一路走来并不冷清,甚至能够遥遥的看到一条车队排在镇南关外,等着各种检查过关。 白云随意的道:时已深秋,寒冬将至。有的是商队回到五城过冬,有的是下来的商队趁着寒冬,想要把一些特产在五城里卖出,回家好过冬。 徐焰点了点头,一边却是深思着这世界凡人与修行者之间的鸿沟极大。像汪君等修行者,可以透过传送阵,穿越千万里。而凡人则需要一步一脚印,跨过千山万水。 渐渐的,徐焰内心有了个一定数。 若他日纹道大成,定要扭转这个局面。 他毕竟非此世界之人,带着自苍黄大陆的见识而来,令他对这种看法并不认同。在他认为,纹道有成不应该尽是效力于同为修道者的纹者或纹师,而是应该帮助于红尘中的凡人,令世界变得更好。 就在徐焰胡思乱想之时,夜狼已经来到了镇南关。 夜狼狼眸阴冷一扫,在关口旁的马房待命着的耐劳马都是不安的嘶叫起来。夜狼是真正的纹兽,而耐劳马只是纹兽与凡马的混种,当中有一丝纹兽的血统。当遇上真正的纹兽时,自然惊慌失措。 夜狼,是谢家的专用座驾,没有任何抄袭模仿的可能。见其兽如见其族,夜狮谢家哪怕现在没有五宫境的强者座镇,仍然威名赫赫,在整个南方的世家中都是名列前排。 更不用说那谢家出了的不世天才谢雨白,就算在将来百年也能保谢家威名不坠。 虽然南方的皇朝制度,但每一个世家的力量都是不可以看轻。甚至现在的南朝之所以能够集权,便因为与各大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才能够拥有如今的力量。 而看到夜狼时,关口的官兵也是目光凝重。那名检查的官兵抱拳道:请问是否谢家之人?左成哲与徐焰没有出面,只是由白云在外面打交道。老练的白云带着套近乎的笑容:对啊,这就是带着我们家少爷,到南皇城开开眼界。 第一百零七章──断了的弦 第一百零七章──断了的弦 看到驾车老者如此客气,那守关的官兵也是舒了一口气。 他们并非真正守关之人,只是负责做着一些巡查的活,这些人大都只是凡人或一宫境,对于世家这等庞然大物是断然不敢得罪的。他们可是知道那些世家之人有的性情古怪,曾经在镇东关有一官兵在巡查时出言不逊,一名老者突然暴起出手把那官兵击杀当场。最后才发现那人竟是某世家的长老,最后整件事便不了了之。 所以当看到白云是如此平和,他们内心也是放下心头大石:老前辈客气了。请让我们看一下车内之人,这也只是例行公事,还请老前辈体谅。 白云哈哈一笑:好好好,请。 那官兵走前两步,掀起布帘,里面左成哲仍然闭目修练着。但他却是有意无意的释放着自身的威压,那来自三宫境的威压令那名官兵微微色变。而徐焰则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窗外风光。 徐焰那种一如以往的张狂,在此刻却如同最典型的世家子弟,不把人放在眼内。 官兵挑不出任何问题,便连忙离开车房内。毕竟左成哲的威严令他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那官兵想要放行之际,却是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谢家? 这声音甫刚响起,那官兵的身形立马一滞。 这声音,他是最熟悉不过。 那官兵马上转身,鞠躬道:参见将军。 嗯。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很难听,彷佛像两块石头互相磨擦,却带着如滚滚红尘般的历练。 白云的目光也是闪了一下,下一刻那双混浊的眼眸却是带着玩味的眼神。 夜狮谢家,好大的威风。放着传送纹阵不用,骑着夜狼跑到我镇南关,是示威的意思?声音仍然冰冷,说到后面已经带着威压,声音滚滚而出,如同狂风般袭向车房。 夜狼悲呼一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排在徐焰一行人身后的车队更是凭空后移数丈,拉出道道长长的车痕。周遭的耐劳马更是失禁排泄。 这一声之威,竟然如斯威力! 只是车房中仍然寂静无声,说话之人面上已泛过一抹戾气。 此人身披军袍铠甲,身后黑色披风随风而动,双眸间尽是冷漠及戾气:想要过我镇南关,限你三息内出来以供检查,否则请回。 而随着此人的话语,整个镇南关都动了起来。 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官兵到处出来,化成一条黑色洪流,把整个镇南关封住。当中有的气息强大,一宫境、二宫境甚至有三宫境的纹者存在。 他们,才是真正镇守镇南关之人。 世人称作──盘龙军。 车帘卷起,一道伟岸般的身影走出。 看到此身影的瞬间,那些盘龙军的兵将都是面色凝重。哪怕是三宫境的存在,在看到此人的瞬间,心里都泛起强烈的警兆。这就代表,眼前此人至少在三宫境或以上! 但这只是警兆。 因为这里是镇南关,因为他们是盘龙军,因为他们还有那个将军在。 他们无所畏惧。 想到这里,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他们的将军。但却是看到那将军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他们暗自狐疑,以将军四宫境的境界,何必害怕眼前这男子? 但他们还是戒备起来,有的却是在军服底下的诸宫纹路暗自亮起,随时出手! 而左成哲只是站在这里,看向身前的将军。 更多的,是看着那随风扬起,如同一面旗帜般的黑色披风。 在那披风之上,有着一条灰黑色的龙。 体形如蛇般盘踞,却是头生双角、腹生四爪。 这个家徽,如同夜狮于谢家而言一样,是无可取代的家徽。 因为这是,左家的家徽。 左成哲没有跟随汪君使用传送阵,便因为不想太快面对一些事情。 但有些事情如同缘份,如当年那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是自己意想不到的。他想要逃避,却已经来到了他身前。 镇守四关的世家,每五年轮换一次。 偏偏轮到了左家守镇南关。 左成哲面色复杂,不论声音或面容,都与眼前的将军很是相似。 好久不见了,父亲。 镇南关自然不单止一个关口,除了那足有十多米厚的城墙外,也有一些暗门是通往墙内。 而在关内附近有着营地及略显粗糙的房屋,是供守关的官兵或修者居住。 此刻在这里的的居所中,居中的一所却是特别矮小,周遭被高了一层的居所包围在内,如同保护在其中。因为这里是每次轮换时的将军所居住。 左震平向前走着,身后跟着白云、左成哲及徐焰。徐焰一脸好奇的不断打量着左成哲及左震平,他是聪明人,单从左成哲身上的纹以及只是三十多岁便踏入三宫境的天才之资,便猜出左成哲背后的世家定是庞然大物。 所以看到眼前这幕父子相认,他却是如同看戏般看着。 左震平龙行虎步走进大厅。 大厅很是简单,没有甚么摆设,主位以及主位下的左四右四八张客席。左震平甫刚走进,却没有坐在主位。随着他的转身,身后的披风一卷。左家的盘龙纹如随风飘扬,一阵带着铁血却是无比温暖的感觉。 当左成哲反应过来,左震平已经重重的抱住左成哲。 他抱得很紧。 因为他们已经十九年没有相见。 回来就好。 左成哲此刻只感双目一热。 十九年了。 不声不吭离家十九年,当看到父亲的时候,他有幻想过父亲暴怒的狠打自己一顿,也幻想过自己父亲看向自己无比失望的感觉。但眼前这一幕,却是意想不到。 对于父亲的印象,从小便是很严厉。 自六岁起,自己便开始在父亲严厉得近乎苛刻锻炼着肉体,以及进食着纹食。而自己也没有令父亲失望,十岁便踏入一宫境,成为当代最耀目的天才之一。但父亲对自己却是没有任何放松,仍然每天的严厉的教导着自己。 他感觉很辛苦。 一直以来,他就像绷紧了的弦。 而这根弦,在那年那挡在身前的少女,已经快到断弦的时候。 而在落榜云府的瞬间,那弦断了。 第一百零八章──石变 第一百零八章──石变 所以他离开,离开那个令自己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家。 眼前这个父亲,陌生却很熟悉。 左成哲此刻才懂了,自己父亲装着那个严厉的模样装了十多年。 那个在自己筋疲力竭昏倒后,总是温和的把自己抱进房间的父亲;那个暗地里看到自己锻炼得很辛苦时,留意不到父亲那心疼的眼神。 十九年了。 没有任何怪责,只是在为看到自己而欣喜。 此刻,左成哲突然好后悔。 好后悔自己任性了十九年,令自己失去了常伴父母身边的近二十年的时光。 白云与徐焰相视一笑,悄然的离开大厅,把大厅留给了父子俩。 在大厅内只有父子两人,甚至在入夜之时,二人连灯火都没有点起,就这样在聊着。更多的是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左成哲在说着他过去的十九年发生过的事。 而左震平只是平静含笑的听着,这幕若是被盘龙军的人看到,恐怕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哪怕这些跟了将军十多年的老臣子,都从来没有看过左震平面上出现笑容。 而只是今天,左震平露出的笑容,足以比过去的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一夜长聊。 徐焰与白云在其他人带领下进入了客房休息,并醒来。 而左成哲与左震平已经在等候着他们。 这一夜的过去,左震平也是了解了为何他们拥有着谢家专用的夜狼。其实左成哲曾经留在至南城的十九年,没有太多的好说。因为他只是修练及当着他的老师,生活平静如水。所以这一夜的详谈,更多的是说着徐焰。 所以对于这个自己儿子无比推崇的少年,左震平也是有了一些好奇。特别在听到徐焰以纹矿替他刻纹入宫,他更是站了起来。 对于自己胸口的盘龙纹,左成哲仍然两眼摸黑。唯一曾经成功发动过的,便是那天在烙印山脉为救汪君失控而发。 左震平传令下去,设宴招呼贵客。 此处毕竟是关口,不会有甚么好饭好菜。但这还是心意一番,徐焰与白云还是理解。白云仍然一如以往,自顾自的吃着,那浑浊而神秘的眸子,彷佛不把一切放在眼内。 而徐焰也是饿得很,也许是错觉,自从自己误打误撞吃了那根鸡腿及注入纹力到那缕天火后,他的食量大了很多。 席间,左震平坐在客席。 主席空无一人,左震平只是与左成哲坐在客席,代表着大家的平等身份。他开口说道:老夫听成哲对徐小友称赞有加,更是对以纹矿替成哲刻纹入宫。 只是老夫年纪已老,加上只是纹者。对于入纹一道认知不深,原谅老夫只是一个关心孩儿的老头。未知以纹矿入纹,会否对成哲有甚么不良影响? 听到左震平如此客气的说话,徐焰那不断狼吞虎咽的动作一滞,连忙喝了口水咽下口中物,抹了抹嘴角的油腻:对于左大哥的刻纹入宫,那是危急之时别无他选。而在替左大哥入纹过去的这半年多的时间,我也不断的关切着左大哥的状态。 一边说着,他面上那种玩世不恭及张狂都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严谨之色。这种神色,左震平毫不陌生。因为在各种纹师、纹医等对于知识有着极深研究的学者,面上总会带着这种神色。 那是一种对于知识的自信及严谨。 但当这种神色,却是出现在一名只有十二岁的少年面上 纹植性质温和,几乎不会对纹者身体或性格造成甚么影响。但这只是世人普遍认知。 左震平闻言,也是缓缓点头。作为左家之人,自然不会真的如他所言对纹道不甚了解:以纹植入物,会令该纹者的战意及性格变得温和。这算好事,但对于以战斗为主的纹者而言便属一件坏事。 徐焰点了点头:对。而纹兽入纹则是相反,以纹兽入纹除了难度提高之外,更会影响纹者心智,令纹者变得更加好战及性情暴烈。但相对,以纹兽入纹对于战力的提升更加明显及强烈。 纹之一道,特别是刻纹入宫。毕竟是以他物入身,将别种生命融入己身,对自身必然会有所变化。 左震平闻言再次点头,开口道:这正是老夫所不解。刻纹入宫所需的材料,不论纹植及纹兽都有一个共通点──便是当中有着生命的存在。而矿石,哪怕是纹矿,却没有生命的存在。 徐焰闻言眸子一亮,眼含深意的看着左震平。 这老头子并不像口中一无所知,反而对纹道有着极深刻的理解。 若是这种理解对现在纹师身上,他并不意外。但当出现在一名纹者身上,就代表其高深莫测。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吗? 徐焰回答得很快:对,但也不对。对的是纹矿没有生命,所以不能入纹;但不对的是,并非所有纹矿没有生命,所以只有部份的纹矿能够用以入纹。 他缓缓的道:我替左大哥刻纹入宫的,是。霜龙石本来是纹兽──风霜龙的排泄物,再经过无数年风化而成。虽然排泄物听起来很污秽,但我们南方闻名的种植,岂非是以排泄物作肥料? 相反,排泄物蕴含着纹兽的体内部份精华,只是它们无法完全吸入才排出体外而已。而经过数百上年的风化,其精华被风化封在石中。我以火融之化成石液,再刻纹入宫。经过风化过去的纹矿,没有了纹兽狂暴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及平静。 徐焰侃侃而谈,面上就像一名学者对学说的自信:根据我对左大哥的推测,纹矿入纹造成的影响,便是对于情绪控制力的变化。 岩石风吹不动,如山如岳,哪怕经过数万年的风吹雨打,也是屹立不摇。但相反,若是一动必然是惊天动地,山崩地裂。 以纹矿入纹,其纹者性格会变得沉默寡言,但那种热情却并非就此被抹去,而是深深的藏在心底。到了该到的时刻,便会如潮水般涌出。战意如是,感情如是。 第一百零九章──鬼爪 第一百零九章──鬼爪 左成哲闻言也是面色愕然,不断想着自己过去的半年。 确实,以纹矿入纹后,自己是变得更加惜字如金,比较多说话的是指导徐焰的时候,对着外人,他并至连只字词组都懒得说。 但就到了汪君的那天,他却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躁火,不吐不快,才有了那一幕震慑群兽;又像昨天,自己看到父亲的时候,那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感情,欲化成泪意。 而左震平面上已经尽是震惊之色。 正如徐焰所想,他虽然口中说着对纹道一无所知,但其实一边是想考究这个被自己儿子推崇备至的少年到底有何本事,一边却真正担忧那未知的纹矿会否对左成哲造成影响。 但此刻听着徐焰的解释,他那略老的脸庞却尽是震惊之色。 他那开始老去的眼眸,彷佛看到百年过去,除植派与兽派之外,如同旭日般徐徐升起的新派──石派! 而这石派的第一人,便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世间第一名以纹矿入纹的纹者! 夕阳快要西下,只是时值深秋,阵阵凉风吹来。 在这驻军居所的不远方,是一条长长的车道。 夜狼车房,白云、左成哲及徐焰三人站在车旁。 而左震平也是看着左成哲:此刻回皇城,必要小心。父亲我在左家已经失势,你这次回去必有多番阻挠。但你已达三宫境,加上有徐小友的相助,我相信你能够化险为夷。 他从腰间掏出一物,微笑递向左成哲:这是你之物,十九年前,你放在家里。我一直带在身边,此刻该还给你了。 左成哲凝视着左震平掌心中,正是一枚黑色玉佩。 在玉佩之上,一条灰色的龙盘踞在其中。 这正是左家家徽,也是左家人的身份象征。 左成哲接过:成哲此行,便是要解决闯出来的祸。待父亲守关回来,成哲必会在左家整顿一切,等待父亲回来。 左震平面上没有丝毫当年的严厉,只像一个看着自己儿子而骄傲的父亲,呵呵笑着:好!好!呵呵呵! 夜狼北去,前往五城。 左成哲从窗外向后看去,只见左震平那雄伟的身影渐渐变小,掌心紧握玉佩。 很多事情,父亲不说不代表他不了解。 世家是庞然大物,就像谢家一样分各脉各派。而自己父亲这一脉,是嫡系一脉。按道理计,不可能会派出自己父亲远赴关口镇守四关。但既然眼前事实,那就代表父亲失势。 而父亲失势,只代表实力不如人 其中关键,便是自己。 就像谢雨白在谢家,失去修为便如同废人被派去当个酒楼掌管。 而自己的离家出走,父亲一脉后继无人,便发配外放。 因为自己的自私,令父亲守在关外 想到这里,他体内那股躁动再次响起,如同体内有着战鼓擂动。 徐焰,也许回城后,我还真要你的帮助。 徐焰嘿嘿一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好饭好菜这些不在话下。左成哲闻言,也是不禁露出笑容:包在我身上。 而外面的白云也是哇哇叫了起来:算我一个!另外别忘了正事!进入云府才是正事儿!别本末倒置了! 夜狼走着,通体漆黑的毛发随着夜色降下,彷佛融入其中,向北而去走往那五城之一──平南。 平南城内,夜里。 时已三更。 街道里寂静无人,更无半点烛火。 只是一道身影自城里行走,悄然无声。 这声音看似缓步走着,但每次出现便在数十米之外。百米的距离在他眼前却似数息间走完。 突然,他的身影停在一座略显陈旧的屋外。 身影有点矮小,看不出性别样貌,彷佛整个人被笼罩在影里。 而在屋内,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女,正缩在一名妇女的怀抱着睡得香甜。 呼。 一阵阴风,那黑影已经穿过屋门,来到床边。 少女彷佛感受到冷风,向着自己母亲的怀抱畏缩了半分,下意识的张开双眸。 入目而来的,是一只越来越近的黑色爪子。 爪子五指之上,彷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呀!!! 凄厉的惨叫声彷佛要响彻整座平南城! 以这屋子为中心,周遭顿时灯火通明。 一些与这家人相熟的邻居壮着胆子跑来,却发现屋门打开,看向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遍地的零乱与血迹。 嗖嗖嗖 数道破风声响起! 当那围着附近的人回过神来,眼前已经出现数道身影。 他们的眼神中顿时露出尊敬之色。 原因并不单单因为眼前数人是那高高在上的修者,更因为在他们腰间的玉牌。 在玉牌之上,有着一枚圆润看上去如同丹药般的图腾,而在丹药之上,却是刻着一个平字。 炼丹平家。 南方五城之一,不再像夜狮城那样一家独大。五城尽是世家群雄各据,但只有平南城是特殊。在平南里,除了平家之外,五个世家都是以平家为首。 因为平南,是纹医及丹师的圣地。在平南中的五个世家都是以医术或丹道为主,并以平家为首。不单单是南方,哪怕放在北方,说到丹医精湛,世人必然首选平家。 这是数百年来积来的威望及底蕴。 但此刻,这几名平家的修者面上都很难看。 居中一名老者面色凝重,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现场,苍老的声音却是只有这几人才听到,其他凡人却只看到老者嘴唇开合:已经是第四十八个了。 一旁的青年感应到自家长老的纹力布下了禁声纹阵,便狠狠的回应道:此人越发张狂!之前还只是悄然的令那些少男少女消失,现在已经明目张胆至此! 另一名青年则比较冷静:也许是他感到着急了。 那名被称为长老的老者缓缓点头,对那名冷静的青年投以赞赏:不论那人所为何事而如此行凶,但这里是平南,是我们平家的天下。我们不能容许有人在平家行这种事。 七十九天里,擒捕或猎杀了足足四十八名少年不论所图为何,都不会是好事。 马上追捕。 是,长老! 破风声再起,当那些围观之人定晴看去,那些修者已经消失不见。虽然人心惶惶,但却仍然强自平静散去,有着孩子的家庭更加打算离城而去。正如刚才所言,这已经是第四十八名,不论平家再怎样隐藏,也是藏之不过。 只是在人群散去之间,无人说到的阴影角落,有着三具尸身。 少女以及父母。 而在平南城的城墙之上,一道阴影彷佛黑色的烛火,随风摇曳。 声音喃喃响起,又似呢喃:四十八只差一名便足七七之数,以祭我宝具。两天后,圆月之夜,就是我宝具大成之时。说到这里,那道阴影吹得猎猎作响,彷佛有着鬼哭神嚎之声,又似有癫狂痴笑之声。 第一百一十章──入平南 第一百一十章──入平南 翌日,阳光晒落。 微暖的阳光连同秋风吹在身上,却是说不出的舒爽。 饶是左成哲与徐焰这两个修练狂,也不再修练,打开窗帘让秋风吹进。 向前遥望,巨大的城市已是清晰可见。 眼前的城市跟以往见过的不可相比,不论至南、夜狮等城,都无法跟五城相比。作为南方五城之一,是哪怕整个南方沦陷,只要五城尚存便能够东山再起。所以五城的规模,从防御力度及城镇之大,都是南方之最。 白云嘴巴咬着一根稻草,当真像个最普通的车夫:此城平南,小子你定会很有兴趣。 平南一城,取意并非平定,而是平家的平。 平家徐焰喃喃自语,对于平家二字,从各卷藏至医书都不陌生。因为平家,是公认普天之下最强大的医术世家。而当中以炼丹一术更加是首屈一指,哪怕北方人也不断以其独特的纹兽用以换取平家一丹。 纹丹最常用于战斗之时,一枚丹药进口,可以瞬间对战力产生变化。但这炼丹一术被平家独霸,整个世间都能够炼出纹丹,但那些大师级以上的丹师,无不都是被各大势力当作供奉般养起来,根本不会出来替世人炼丹。 而那些未达大师境的丹师,只能炼出一、二阶的纹丹,对于三宫以上实力的纹者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丹药一道之外,医术也是平家擅长。 无数人千里而来,便是为了找平家或疗伤、或解毒、或补纹。 正因为平家如此独特的地位,所以栖息在平南的世家,都是以医术世家为主,并奉平家为首。 甫刚来到平南城关口,三人便感到有一丝不对劲。 无数人携家带眷的离开,彷佛城内有着甚么洪水猛兽。而那些守城的城卫没有阻止,事实上就连他们面上也是带着相当凝重之色。至于进城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夜狼徐徐前行,看到夜狼,城卫只是凡人,但也是看出其夜狼的不凡。白云带着和善的笑容,开口问道:小兄弟请问一声,城里发生何事?那城卫下意识的看向没有被窗帘挡住的车房内的徐焰,便面色凝重的道:三位大人,虽然看出诸位不凡,但城里现在不宜进入。 这数个月内,城里闹鬼。 三人相视一眼,没有搭话。 彷佛感受到三人不信任的目光,那城卫急了:真的,没有骗你们!据说城里出现了厉鬼,入夜后在城里横行霸道,以少男少女为食。已经有数十名少男少女被吃了,就在昨天,那厉鬼更加毫不畏惧的闯进我们城西的平民居所,一家三口都消失不见,只有地面的血迹斑斑。 三位没见刚才人群狼狈而逃?他们便因为被吓怕了,不敢再留在这鬼城。 那城卫吞了吞唾沫:若不是我孤家寡人,厉鬼瞧不上我,否则也不敢留在此城。 他看向了徐焰,连连告诫:诸位虽然不凡,但此位少年看上去,正适合该厉鬼的口味,还是不要以身犯险。 左成哲看向白云,白云会意,则是耸了耸肩:地势你也熟悉,若是不经平南,要到南皇城,至少需要多走一个月的路程。 徐焰则是大咧咧拍了拍胸膛:甚么厉鬼,若是能吃了老子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而这时,一道声音已经遥遥而来,声音带着爽朗:夜狼,莫非是谢家之人? 听到这声音,那城卫连忙恭敬的打招呼:慕容公子! 那位慕容公子笑了笑,摆手让其退下。 那名城卫便退下。 只见来者是一名青年,该青年看起来丰神俊朗,腰间插着一柄折扇,正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色。只见他抱拳道:谢家的诸位,在下慕容家慕容杰。 慕容家 左成哲面色不动。 慕容家,正是同样在平南中,以平家为首的几个世家之一。 而白云则是客气的与慕容杰的说着话,一边表达着他们想要经过此城前往南皇城的路线。慕容杰则是哈哈一笑:没问题的,若是谢家的诸位相信那无稽的鬼神之说,大可以直接穿过平南此门,到北门继续进发。 白云呵呵一笑,他是何等老练:不可信其无啊!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慕容杰打了招呼后,夜狼拉着车房进了平南。 时已正午,他们也没有赶着离开,而是经过一所酒楼,便停下打算进餐。看到夜狼的不凡,酒楼的小二连忙招呼。而酒家的老板正满头是汗的走了下来,看到三人便连连道歉:三位贵客,真是对不住。若是换了平时,定然会请三位上楼贵座。但今天本楼被平家包了上层,只能委屈几位在下层。 三人本就不是骄横之辈,也客气的还礼并表示在下层就好。 甫刚坐下,便听到旁边的客人在讨论着:听说今天是平南人杰会的月聚。 对啊,不然怎会把整个上层都包起来。 人杰会啊,那可是汇集整个平南的青年之辈。 另一人则是冷笑一声:所谓人杰会,只不过是平家的手段,用以拢络年轻一辈的人心而已。真要说论医辩道,谁会是平家公子对手。 听到平家公子的名头,那些人也是连连点头:据说平家公子现在只是十二岁,其丹术精湛,已经能够炼制一阶丹药。而且据闻其天赋,甚至现在气宫还没有修满。纹师都是大器晚成之辈,若是突破便是厚积薄发之时。 另一人则摇头不认同:平家公子虽然天纵其才,但要成长起来才是。而慕容家的慕容杰,已经是十八岁、先天心宫的一纹境纹师。二阶丹药炼制起来如信手拈来。 据说现在人杰会,便是一派以平家为首、一派以慕容家为首进行竞争。 听到慕容杰的名头,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这些年,慕容家也是崛起很快。不论医道、丹道还是实力都成长飞快,已隐隐有威胁到平家地位。 虽说底蕴定然是平家更深,但论年轻一辈,太过年轻的平家公子还不是慕容家的慕容杰对手。 对啊太年轻了 这些平凡之人一个个的讨论着每个能够翻掌便灭杀他们的存在,彷佛在这里讨论,可以令自己更接近那个自己遥不可及的世界。 白云与左成哲显然见识太多,自顾自的进食着。而徐焰则是饶有趣味的听着,哪怕上世他都醉心锻造之术,并未有太多游历,所以对于这一切还是相当感兴趣。 几乎片刻,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是慕容杰 人杰会月聚要开始了。 一个个人压低声音,看向酒楼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观丹 第一百一十一章──观丹 如翩翩公子的慕容杰嘴角带笑而来,也不看众人,径自的走上梯阶,没入上层不见。 而下层的人一个个屏息静气,竖起耳朵。 徐焰等人看得好笑,随意找个酒楼都会遇上这事。 看来这酒楼的火爆并非饭菜闻名,而是有这月聚之事。 上层,一群青年在随意的交谈着。 有的拿着杯中物互敬,有的则是高谈阔论著。 而当中讨论的话题,大多都是与医术或丹道有关。 因为这里是平南,是丹道圣地。 不论南北双方,平南都是公认最强医术圣地。不论从诊断到入药、或炼丹,都是最强,无数医者、丹师及纹师,对平南都是趋之若鹜。 在上层,有一围酒桌却是平静如水。 一名少年坐在此地自斟自酌,喝的却是茶水。 仔细一看,所有上层的人青年都在喝茶,不沾酒水。 这是医者的规条。 酒水会导致医者精神出现混乱,而这种混乱,是医者绝不容许的。 不论医术还是炼丹,都讲求一个精准,丝毫不差。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看到慕容杰的到来,一众青年或女子都是眼晴亮起来,纷纷的打起招呼。一些女子目光却是露出爱慕之色,以慕容杰出众的样貌及其世家风度气质,无疑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爱郎形象。 而那一直沉默着的少年也是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眸很大很精神,彷佛两颗悬浮在夜空中的星辰。虽然看上去年少,但却有着一种沉稳的气息。 整个酒楼上层的青年在瞬间便分开两派,一派围拢着慕容杰,一派则围拢着那名少年。 那名少年,自然便是平家公子──平清。 平清也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一摆手:慕容公子请坐。 慕容杰抱拳笑道:在下就不客气了。 二人遥遥相对,隔着楼台相视。 声音直传到下方,下方的一些熟悉情势的看客赞叹起来:慕容公子的气质爽朗,真不愧是最有力与平家一争的年轻之辈。 平清面色漠然,那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才具有的气质,彷佛把一切都不放进眼内的淡然:人杰会月聚开始,若有各种对医术丹道的不解,都可在这里公开发表。 我们平南的人杰会,是以促进诸君进步的地方。我们便是平南一城的将来,避免平南被人称作青黄不接。 我平清并不介意有医术高超之辈与诸位互相交换医术及丹道的体悟,但若要离间平南那就不再是我们人杰会的事,而是整个平南的事。 听到平清淡淡的说话,慕容杰那一直温和的微笑也是一敛,然后抱拳道:平公子所言甚是,我等年轻一辈应当以保持我们平南光荣为己任。 平清的话掷地有声,哪怕支持慕容杰的人也不得不连连称是。 平清却对此显得很平淡,带点随意的一挥手:开始吧。 人杰会的月聚开始,在下层的却并不单单只有普通民聚,有不少纹师或医师也是前来。 所谓人杰,正代表人中俊杰。 哪怕人杰会的年龄要求是二十岁以下,但他们都是整个平南中最杰出的世家弟子才有资格进入。所以他们虽然年轻,但不论医术及丹道,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他们之间的辩道及互相交流,对于那些慕平南名而来的医师或纹师而言,都是相当有用。 时已过去半个多小时。 一众年轻一辈都是在互相说出自己对于医术与丹道中的疑问,但当中也不无互相考究之意。而这当中,正如眼前人杰会分开两派。平家一派与慕容一派互相的考究,往往若是一派问出问题而另一派苦苦思索,问出问题的那派便会露出得意之色。 平清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出言阻止。虽然有点违反人杰会的本意,但这也是促进进步的一条途径,所以他也只有放任而为。 而这时,慕容杰一笑,站了起来:对于丹道一术,在下也有一些疑问想要请教平公子。 平清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直说无妨。 而整座酒楼听到慕容杰的声音后,更是寂静无声屏息以待。 来了! 慕容杰看似随意的笑着道:在下早些日子,对丹道若有所悟而炼出一丹,但是此炉只出一丹。在下不敢妄动,但毕竟是丹悟而来,对此丹也是相当好奇。有请平家公子观丹。 他这一言,便震惊了整座酒楼的人。 丹悟! 所谓的丹悟,就正如纹者纹师的顿悟一样。只是纹者的顿悟是与纹技战斗相关、纹师的顿悟则是对其纹的感悟相关,而丹悟便是丹师对于炼丹时的顿悟。 这些顿悟,都是可遇不可求。其顿悟的本身就等同奇遇的一种,而丹师的丹悟之间,都会产生出各种奇思妙想而炼出一些特殊的丹药。这些丹药本身没有丹方,而是全凭丹悟凭空炼成,若说是举世独一无二都不为过。 只见慕容杰从腰间家徽玉牌一拍,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便出现在掌心中。他向着平清一扔而来,而平清只是随意接过,便把木盒打开。 呼 一阵丹香扑鼻而来,瞬间充斥整座酒楼,闻者面上都是露出迷醉之色。 到底是甚么丹,能够拥有此等丹香。 而当中一些擅于炼丹的纹师老者都是摇头笑着,这下平家公子可有难了。他们都是丹道中的老辈,只是一闻虽然不清楚其药效,但已能判断出,这已经是无限接近三阶级别的纹丹。 而平清限于修为,只能炼出一阶的丹药,二阶已是勉强而为,对于这等接近三阶的丹药,他又如何能观丹辨丹? 平清没有理会周遭一切,目光很仔细的观看着木盒里那圆润的丹药,然后开口道:丹色呈粉色,圆润如意。其丹身外表带着迷雾,凝而不散。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彷佛都把丹身弥漫的迷雾吸进鼻中,思索片刻方才缓缓的道:味道中有着阵阵迷幻之意,直侵精神,其威力庞大。若是平某看得不错,这是一枚幻丹。 一个个打算看平清笑话的人,面上都是神色凝滞。 幻丹?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巴掌拍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巴掌拍死 平清径自的平淡的说着:纹者到了三宫境后,三宫形成生生不息,对于各种毒素都有了一定抵抗。所以一般的幻丹或毒丹,对于三宫境以上的纹者都无法造成太多的影响。但若将此丹融于水中,三宫境的纹者喝下,将会陷入幻觉而失去知觉。威力强大。 若对于纹师便功效略逊,毕竟纹师主修纹力与神识。大概对于十纹境的纹师,只能造成部份的影响。 平清的话语缓慢,却是在平淡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语毕,他点了点头,看向慕容杰把木盒关上,然后扔回去:此丹确实是颗不错的幻丹,看来慕容公子对于幻之一道有着独特的见解,才能在丹悟中炼出如此幻丹。我辈当以慕容公子为模范,对丹道精通。 慕容杰一笑接过:谢平家公子观丹!只是他的内心却没有那么平静,他早已知道平家炼丹举世无双,只是认为平清因为境界未到,不能以神识辨丹。但没想到他对于丹药一道修为如此精湛,单凭观其形、嗅其息便能辨丹。 而下方的酒楼中的看客更加哗然出声,对于平家下意识的更加敬畏。不愧是平家最有天赋的平家公子平清,对于丹道的境界极深,若非限于修为,恐怕便如慕容杰那般炼制这等接近三阶丹药如信手拈来,甚至有人认定,当平清突破先天宫后,厚积薄发之下甚至可能直接成为丹道大师之境! 慕容杰强自镇定,他内心知道问题在哪。 所谓炼丹平家,平家在丹道举世无双。自己想要在此道攻敌之强,实属不智。相反,慕容家擅的并非丹道,而是医道。自己应该以此攻敌。 微微思索,内心已有定案。 慕容杰的面上再次露出笑容:平公子丹道精湛,在下佩服。只是在下同样有一事询问。 平清仍然那般淡然,彷佛没把世间万事万物放于眼内:直说无妨。 慕容杰爽朗一笑:一个月前,在下受家族所托,前往慧洪替洪家一名子弟治伤。 听到慧洪及洪家之名,下面的看客更加兴奋了。 慧洪同样是五城之一,而洪家更是当中威名赫赫的存在,以拳法及纹者强大的实力闻言南方。听着这等辩道,令他们感觉更加接近那个纹的世界。 那名子弟因到外历练,其入纹的左足宫受到重创。 在座众人皆知,入纹之处对于纹者而言至关重要。 那名子弟遇上纹兽,纹兽性凶,利爪将其左足纹破。 未知如果是平公子遇上,会是如何处理? 平清眉头紧皱:纹为何纹?纹其何处? 慕容杰的回答同样很快:纹为洪家家传,那名子弟刻纹的位置,正在小腿前方。 平清仍然没有回答,再次出口询问:破坏程度? 大半。 听到大半的时候,哪怕在场的众人也能猜到其当中的凶险。 刻宫入纹,讲的就是以外力融于己身为化己用。 正因是外力,便是在入纹的时候于己身达到一个平衡才能以纹力驱动。若是纹破,对于每一名纹者都是灭顶之灾,更不用说被破坏了一大半的纹图。 平清仍然沉默,皱眉不语,彷佛在苦苦思索。 而看到平清这副模样,那慕容一派的青年都面露得意。相反平家一派的人都露出焦急之色。慕容杰仍然一副温和之色,彷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有平家一派看不过眼,反唇相讥:那未知道慕容公子最后如何处理,那名洪家子弟能否活过去?其他平家一派的青年都露出笑容,附和着道:对啊,若是最后慕容公子都无计可施的话,平公子想不出对策也都合情合理啊。 慕容杰再次轻笑:那名洪家弟子当然是活下来了。 他径自说着,语气着带着无比自信:我以纹线,隔绝了其人的左足与他其余五宫的连系。然后直接截肢! 听到截肢,这些世家子弟面上都泛起一抹苍白之色。但苍白之余,对于慕容杰的果断也是感到一阵佩服之意。虽然血腥,但那种情况下确实是争分夺秒,若是慢了片刻便有生命之危。 慕容杰此举虽然令该纹者失去一肢,但仍然能保住其性命。 平清仍然皱着眉头,他双开眼眸,看向慕容杰:慕容兄此举不妥。 慕容杰面上笑容一凝,看向平清:有何不妥?还请平公子指教。 平清面上那眉头没有松开:平某只是认为不妥,但真正的解决方法还没有想到。只是平某隐隐觉得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慕容杰闻言一笑:当时情况危急,半点延迟都有性命之危。平公子莫非认为那等治伤如同炼丹,能够慢火细炼? 平清闻言也是缓缓点头:慕容兄所言甚是,平某并不擅医道,是平某的不是。听到平清如此坦承错误,不论下层看客,还是慕容一派的青年,都是露出佩服之色。 他们都是平南城最出色的年轻一辈,其自信乃至自尊都是极强。但要如此在公众场合坦认错误,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慕容杰也是感到场面不对劲,马上便咄咄逼人的一笑道:平公子此语不妥,我们平南一城不论丹道及医道都是举世闻名。而作为其中的代表平家,并不能只擅丹道而不擅医道。 慕容杰虽然话语带着咄咄逼人,但却也不无道理。一些下层的看客更加是点头称是,他们来平南是慕名而来,而当中也是有着医师。若只擅丹道,那置医师或纹医于何处? 在慕容杰的话语之下,整座酒楼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彷佛所有人都陷于沉思,又彷佛在期待着平家公子会如何应对慕容杰如此针锋相对的话语。 嚼嚼嚼嚼荒天下之大谬!那样截肢就是毁了那纹者的一生,还能如此掷地有声的说着,老子真是服了。一道不适时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咀嚼的声音,彷佛嘴巴吃着甚么。 下层的众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一名光头少年一手咬着猪蹄,满脸油腻的侃侃而谈:这等白痴若敢在老子面前,老子定然一巴掌拍死咦,老头你怎么不吃。 第一百一十三章──旧浪推前浪 第一百一十三章──旧浪推前浪 白云与左成哲面色都很古怪,然后都不去看徐焰,彷佛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而被称为老头的白云,饶是以他老人家修练多年的脸皮神功也是有点撑不住,尴尬咳咳的咳了几声,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以纹矿入纹的左成哲,那向来木无表情的面上却是很精彩的露出一副委屈的眼神,可怜自己没有像白云那般来去如风的能力。但此刻,他却真想找个洞藏起来。 下层的人能清晰听到上层的声音,相反亦然。 上层的慕容杰正享受着平清那苦苦思索的模样,却在那道声音入耳的瞬间,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之至,而那平家一派的青年闻言后,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慕容杰面上露出铁青之色,咬牙道:下层哪位有何高见,慕容杰在此候教。 白云消失不见,徐焰皱起眉头:那老头又跑去哪了。一边说着,却仍然毫不客气的握着猪蹄啃着,正如之前所言,他的食量比以往变得更大。这种含丰富热量的食物,更对他的口味。 左成哲看了看四周如看怪物般的眼神,纵是以他再木然的脸庞也是露出一丝尴尬:上面的在问你。 啊?徐焰一愣:问我? 而上层的人杰会青年才俊迟迟没有再听到声音,慕容杰再次开口:是哪位有高见,请指教。莫非是看不起慕容家,连指教都不愿? 下层四周近百人,都是把目光汇聚在刚才开口的徐焰之上。偏偏徐焰却是不以为然:你意思是上面那个二货在问我? 他这句的声音下意识的大了,令上层再次听到二货一词,慕容杰的面色变得更加铁青,彷佛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既然阁下不愿上来,只好由在下亲自来请了。 他一挥衣袍,就要向着下层就去。 平清皱起了眉头,虽然想要阻止,但他也对下层那人有所好奇,犹豫片刻便没有出言阻止。 慕容杰甫刚下来,便看到目光汇聚在那桌。 只是一眼,便认出左成哲便是骑着夜狼进城的三人之一。 毕竟夜狼乃谢家之物,而谢家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慕容杰皱起眉头,他能够听出其声音中的稚嫩,绝非左成哲这等大汉所拥有。然后他便把目光移向啃着猪啼的徐焰,他虽然心里不快,但却没有表现出来,面上露出平静之色,抱拳道:原来是谢家的弟子,看来现在谢家除了战斗一道,对于医道也是走得极远。慕容杰在此,向谢家请教。 话语刚落,不论上下二层都响起哗然之声。 谢家,在整个南方都是相当奇特的存在。 几乎除了夜狮城之外,谢家的子弟都不会出现在别界,顶多也只是在各试炼之地进行家族的历练。但这却总是带给谢家一种神秘感。谢家的实力,可是足以压撼各大世家。皆因谢家是公认南方最强的四宫。 要么不出,只要谢家子弟出现四宫境的纹者,那必然是当代最强的四宫纹者。像现在谢家家主谢震,哪怕已到年暮之年,但仍然无人敢惹。除此之外,便是左家,同样也是拥有四宫境内第二的实力。因此左家与谢家向来势成水火,也为何在镇南关,左震平会去为难表面上是谢家的徐焰一行人。 好在谢家向来只在夜狮城,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冲突机会。 而现在,向来神秘的谢家竟然有子弟在行走,而且看起来,擅长战斗的谢家竟然出了在医道擅长的弟子,岂能不让他们惊讶。 徐焰看了左成哲一眼,左成哲木无表情,彷佛放任徐焰作决定。 徐焰哼了哼,他向来不怕事,性子粗豪而且极狂,他站了起来啃着猪蹄,嚷道:上面最好有上佳的酒水。 看着走上来的,是一个稚气未退的光头少年,人杰会的平城杰出少年都皱起眉头,但联想到这人身后的,是那赫赫威名的谢家,也就没有出言阻止。 徐焰走上来,没有走向慕容一派那边,也没有走向平家一派那边,而是径自走在第三方。 四四方方的楼台,竟是有着三足鼎立之势。 左成哲平静的跟着徐焰坐下,直接就闭目假寐。 甫刚坐下,徐焰便率先道:先声明,老子并非谢家人。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徐焰是也。 慕容杰皱起眉头:非谢家人?又何来夜狼? 徐焰没有多加解释:总之我先说明,我非谢家人。免得旁人总是将我与谢家挂勾。 看着徐焰那副无赖的作态,在场的世家子弟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是从小教养极好,哪里见过如此市井之徒的作态?其中一人更加禁不住开口:不想与谢家挂勾?若不与谢家挂勾,阁下这副模样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徐焰同样回以冷笑:你们请我上来,是想要我教那个二货医术之道,现在怎么又与谢家有关连了? 再次听到二货一词,慕容杰面色更加难看。他是慕容家的天才,更加被喻为是家族百年不出的天才,将来更是有率领慕容家与平家一争的领头者! 何时被人一口一个二货的骂着!? 他冷笑一声:那请问若不截肢处理,还有甚么对策? 徐焰打了个饱噎,随口便道:还能有甚么对策!纹破了就补啊!你衣服破了不补,直接扔了换新的世家子弟不懂这道理吗? 在场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纹了破就补,说补就补啊?你当真以为是像衣服那般说补就补? 慕容杰笑容中的嘲讽更盛:补?谈何容易?一纹取一浪接一浪的滔滔之意,此刻浪被断流成无根之水,想要补纹谈何容易? 徐焰想也没想,直接就道:正如你所言,一纹取无尽大海滔滔大浪之意。后流被截,你不懂另辟新浪?纹受损的部位不能补,那就去除,以前浪为始向前刻纹,把前浪化成后浪,创出新浪!这有何难!? 这一言落下,却是掷地有声。 在场都是平南的精英,有些擅长医道的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而一直苦思着甚么的平清更加双眸亮了起来,看向徐焰。 慕容杰也是愣了片刻,脑海中飞快的转动。令他骇然的是,眼前此少年所说的话,他竟然觉得大有道理! 第一百一十四章──鹰威 第一百一十四章──鹰威 后浪被截,但是采滔滔不绝之意,把后浪抹去,然后从前浪末端为起点,划出新的纹,能够再次稳定下来! 这并非换纹之法,但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慕容杰脑海中思念如潮,但面上却仍然保持冷笑:纸上谈兵谁都会,当时情况紧急 徐焰直接就打断他:正因为情况紧急,从出发至到达的时间,你便应该设想出数十种方式,截肢这等只能充当最后手段。而且你去的正是该世家的地方,对于入纹的材料定然充足。你却没有想到如何补救,单单打算保其性命便当作成功,却牺牲了那名伤者的一身修途!如此生不如死,你倒不如真的让他去死了。 他这一言,哪怕是慕容一派的人,心里也是暗暗设想。若是自己要以毁了一世修途而换取苟延残喘、庸碌无为,倒不如真的死去,一了百了。 慕容杰越听,脸庞越发狰狞与不善:强辞夺理!此刻我倒真是相信你非谢家子弟,若是堂堂谢家子弟,又岂会像你如此,以邪魔外道之说在此妖言惑众?既然你非世家子弟,你这等蝼蚁又有何资格与我等同坐一席?人来!送客! 说完,他的目光便收回,看都不看徐焰,彷佛毫不把他放在眼内。 而随着他的话语刚落,数道身影闪出,来者的是数名二宫纹者,当中还有一名三宫纹者,尽皆面露不善的看着左成哲与徐焰。 而在此时,一直在闭目假寐的左成哲睁开了眼眸。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巴掌大小的黑乎乎物体,然后随手一抛。 那黑乎乎的物体随风暴涨,只是一息之间便化成一道巨影! 巨影嗖的一声从那些纹者中掠过,而那名三宫纹者更是面色大变,手中不知从哪出现一面大盾挡在身前! 咚! 一声沉响,响彻整座酒楼。 当在场的众人定晴看去,那些二宫纹者已经倒地不起,那名三宫纹者则是重重的后退五步,目光中尽是凝重及忌惮之色看向左成哲。 左成哲面色平静的仍坐在原地,右手平举在胸前,一头黑色巨鹰就这样抓住他的手臂傲然而立,骄傲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人。 马上就有平南的世家子弟认出眼前此兽:是三阶纹兽,雾夜黑鹰! 像纹者达三宫境后,实力会有一个大的飞跃。纹兽达到三阶,已经是很强大的存在。能够降服三阶纹兽成为战力的,在南方都是凤毛麟角。在传言中,谢家如此强大除了拥有最强四宫称号之外,便因为他们有着一头夜狮的幼兽! 而以医道及丹道驻称的平南,更加没有任何一世家有能力降服三阶纹兽。 击杀纹兽是一回事,降服纹兽、令其心悦诚服的,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这名大汉,竟然能够降服以骄傲及残忍见称的雾夜黑鹰!? 实力,何时都是最简单的表达方式。 左成哲这一番出手,就连慕容杰也不得不正视:这里是平南,你敢在此杀人?! 左成哲没有说话,随手便把腰间玉佩放在身前的案桌之上。而那臂上的雾夜黑鹰便再次变回巴掌大小的黑雀,藏在左成哲的怀中,那双细小的眼楮中尽是不屑及傲然。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案桌上的玉佩,然后便是瞳孔一缩! 通体漆黑、灰色盘龙图腾。 盘龙左家! 慕容杰不禁看向徐焰,目光惊疑不定。跟在身边的大汉是左家之人,却能够坐在夜狼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阶的凶残纹兽雾夜黑鹰,以及左家的家徽,已经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不是说害怕,世家之间有着各种的潜规则。就像左成哲不会随意出手杀人一样,他们在左成哲露出家徽玉佩后,也不能再对徐焰出手了。 而就在场面有点僵持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平清突然开口:若是在抹去死纹的瞬间,伤者的纹便开始反噬该当如何处理? 这一句赫然把刚才剑拔弩张的事情抛诸脑后,回到刚才医道之说。 而徐焰彷佛从来没有担心过,哪怕在左成哲未出手之时,他仍然在顾自的吃着东西喝着酒水。他与左成哲情同兄弟,互相挽救彼此的性命多次,早已是忘年之交。他知道左成哲不会放任自己被出手攻击。 所以在听到平清的问话时,他刚好把手中的猪蹄啃完,面上露出趣味之色:你这小娃娃问得好。这可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若是我的话,会在抹纹的同时进行着补纹的工作。 平清闻言,双眸的光芒彷佛更亮:原来如此!竟然是心分两用之法!此法大妙!以抹去死纹的同时,利用补纹维持纹的平衡!只是对伤者未免太冒险。 徐焰摇头,有点不快的道:你这小娃娃,才刚称赞你就说蠢话了。医之一道本来便是跟幽冥地府抢人,在生与死之间跳舞挣扎。若是单纯为了保命而放弃进取之心,又如何能于黄泉间救人? 平清闻言低头沉思,然后那一直平淡而漠然的脸庞露出震惊之色,片刻后转化成惭愧:阁下所言甚是,平某惭愧。阁下医术精湛,平某也是有所请教。平某曾经在数月前诊断过一患者 整个场面,由人杰会之间的辩道问道,变成慕容杰与平清的针锋相对。然后徐焰出现,到现在竟然又变成平清与徐焰这个无名之辈的互相探讨! 而令他们骇人听闻的是,赫赫有名的平家丹道天才平清,此刻竟是以一个客气的态度不断向着一名光头少年请教! 在场的人杰中的世家子弟,哪怕是最出色的慕容杰,也不敢说是指导平清。因为平清太出色了,哪怕他最擅长的是丹道,但对医道却仍然认知极深。在医道与丹道里,同辈之中平清绝对是首屈一指,哪怕放眼南北双方,仍然如是! 但眼前却不知何处窜出一个无名少年,却能够以极高姿态指导着平清医道! 不论慕容一派还是平家一派的世家子弟,都感觉有点头晕眼花,眼前这一幕也太不真实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有关于医术一道。而令在场的青年才俊无言的是,他们竟然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平清面上露出赞叹之色:阁下高见 徐焰却露出如长辈看着后进之辈,一副欣慰之色:你这小娃娃还真聪颖,一点即通。假以时日你也能踏进医之大道,说起来,你这丹道还真有点趣味,来来来,跟老子多说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通医术?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通医术? 看着二人这副相逢恨晚之色,慕容杰气得全身颤抖起来。他是谁?他是慕容家百年不出的天才!是最有机会带领新一代与平家争雄的存在!在他看来,只有自己才能与平家天才平清如此辩道! 眼前这一幕,与他脑海中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突然走出一个徐焰,把本来属于自己的身份却是无情的取代了!这几乎令他要抓狂了! 他冷喝一声,打断平清与徐焰的对话:我不管你到底是左家的人,谢家的人还是无名之辈!你有何资格在这里侃侃而谈!?我慕容家代代行医,济世数百载!医术之精湛,哪怕平家也不得不正视!你算个屁啊!? 徐焰眼角扫了他一眼,看着慕容杰,彷佛看到在至南里的陈傲天,一样是无比渴望存在感的屁孩。 他平静的道:你说你精通医术?那我问你,伤风感冒怎么医? 慕容杰闻言一愣,随即冷笑:我们修行之人,需专注于纹 徐焰径自又问道:跌打撞伤怎么医? 精通医道?连伤风感冒,跌打撞伤这等小病小痛都不懂怎么医、连凡人平民都不懂医,怎么能医纹者补纹图? 你的医道,从一开始已经是错了。 医之一道,讲究的是以医入道,纹道之术只是用以辅助。 但你的医道却是以纹道为主,医术为辅。这已是本末倒置,离经叛道!这等邪异之说,竟然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 徐焰的声音字字铿锵,令慕容杰整个人身形一颤,无力的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我的医道错了吗不可能!我的医道乃慕容家传承数百载!怎么可能会错只是在脑海想着徐焰的话语,却隐隐觉得有着至深的道理。 至于平清同样面露骇然之色,大为震惊。 久久无语后,他才感慨一声:徐兄确实是医术精湛,令平某汗颜。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滚,同时带着极深的怒意:哪个小娃娃,敢在这里质疑我们慕容家的医道!? 声音如滚雷,却是在响彻方圆百米的同时,一道如针如线般的阴劲,却是悄然向徐焰直奔而来! 左成哲猛地站起来,面色凝重。 四宫境强者! 这一击看似毫不起眼,其实阴毒至极。若非左成哲左家出世,其实力非一般三宫境相比,也发现不到! 这一击哪怕是他,硬接下来也会受到重创! 此人想要徐焰死! 只是左成哲还没有出手,一道同样苍老的声音,但却是带着女性的阴柔:以四宫境的实力偷袭一名少年,慕容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同样一道暗劲凭空冒出,与那股力量互相碰撞抵消。 而当众人回过神来,楼台之间已经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名老者及一名老妇。 老者看起来气息红润,纵使满头白发却是精神奕奕,但看着徐焰的目光如阴狠的毒蛇。 老妇则拄着短杖,面上淡然不惊。 这二人的出现,令在场的气息都是有些不稳。 两名四宫境强者! 这些放在至南城足以雄霸一方的存在,在南方五城却是一口气出现两个! 看到老者的出现,慕容杰也是回过神来,连忙喊道:世老。 此人正是慕容家的长老,也是慕容杰在纹道的师傅慕容世。慕容世冷哼一声:如此被人三言两语便挑得道心不定,哪有资格当我慕容家的族子!回去!别在这里丢脸! 慕容杰噤若寒蝉,不敢回答,只是复杂的看了平清与徐焰一眼,便转眼下楼而去。 慕容世冷眼看了老妇一眼,然后淡淡的道:平家还真是小心,竟然要堂堂一泉道妇当平家族子的护道者。 被称为一泉道妇的老妇同样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慕容家也不是找家族长老当护道者吗?看,要不是有我在,也不知道哪一个喜欢以大欺小、不要脸的老不死就要杀我平家族子了。 慕容世冷哼一声:这等事情老夫才不会做。我们平南五家虽然一向针锋相对,但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只是眼前这名少年必须要交给我慕容家。他如此当众辱我慕容家传承数百载的医术,若是放任他离开,那要众我慕容家于何处!? 老妇闻言,微微沉吟。 而平清却在此时开口:老师,徐兄对医术有独特的见解。弟子想要请徐兄到平家,讨教医术。 听到平清的说话,慕容世的面色变得阴沉起来:平公子,这是平家公开要对我们慕容家的挑战吗?平清没有理会,只是平静的看着一泉道妇。 一泉道妇闻言,便不再犹豫:既然我平家公子发话了,阁下就请回吧。 慕容世身上的气息越发不善:真当我慕容家怕了你平家?莫说你一泉老太婆只是平家的客卿,哪怕你真的是平家长老,老夫也敢一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真是的,想要好好喝杯茶都不行。 声音自下层传来,响在慕容世与一泉道妇耳边却如同惊雷。 这道声音的主人,他们都很熟悉。 果然,在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走了上来。 这是一名中年人,看上去很平凡。隐约感觉到,眼前此人的实力大概只有十纹境左右,不论一泉道妇或慕容世都能够轻易击败、甚至击杀此人。但当看到此中年人时,慕容世的面色变得很难看,而一泉道妇更加后退两步,恭敬的道:家主。 嗯。中年人平淡的道,衣袍挥动之间,一股淡淡的丹香散溢令人嗅之一阵舒畅。 实力不济,但此人却是平家当代家主──平辰一。 而平辰一,也是平清的父亲。 父亲。平清点头示意:我想要请徐兄到家里,一探医术。徐兄医术之高,见解之深甚至能与家族的长老一比。 平辰一目光平静的看了徐焰一眼,虽然他的实力不算极高,但这淡淡看了徐焰的一眼,便令徐焰心里一阵跳动。在平辰一眼中,他彷佛看到一团火焰在眼底深处。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通医术? 第一百一十五章──精通医术? 看着二人这副相逢恨晚之色,慕容杰气得全身颤抖起来。他是谁?他是慕容家百年不出的天才!是最有机会带领新一代与平家争雄的存在!在他看来,只有自己才能与平家天才平清如此辩道! 眼前这一幕,与他脑海中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突然走出一个徐焰,把本来属于自己的身份却是无情的取代了!这几乎令他要抓狂了! 他冷喝一声,打断平清与徐焰的对话:我不管你到底是左家的人,谢家的人还是无名之辈!你有何资格在这里侃侃而谈!?我慕容家代代行医,济世数百载!医术之精湛,哪怕平家也不得不正视!你算个屁啊!? 徐焰眼角扫了他一眼,看着慕容杰,彷佛看到在至南里的陈傲天,一样是无比渴望存在感的屁孩。 他平静的道:你说你精通医术?那我问你,伤风感冒怎么医? 慕容杰闻言一愣,随即冷笑:我们修行之人,需专注于纹 徐焰径自又问道:跌打撞伤怎么医? 精通医道?连伤风感冒,跌打撞伤这等小病小痛都不懂怎么医、连凡人平民都不懂医,怎么能医纹者补纹图? 你的医道,从一开始已经是错了。 医之一道,讲究的是以医入道,纹道之术只是用以辅助。 但你的医道却是以纹道为主,医术为辅。这已是本末倒置,离经叛道!这等邪异之说,竟然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 徐焰的声音字字铿锵,令慕容杰整个人身形一颤,无力的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我的医道错了吗不可能!我的医道乃慕容家传承数百载!怎么可能会错只是在脑海想着徐焰的话语,却隐隐觉得有着至深的道理。 至于平清同样面露骇然之色,大为震惊。 久久无语后,他才感慨一声:徐兄确实是医术精湛,令平某汗颜。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滚,同时带着极深的怒意:哪个小娃娃,敢在这里质疑我们慕容家的医道!? 声音如滚雷,却是在响彻方圆百米的同时,一道如针如线般的阴劲,却是悄然向徐焰直奔而来! 左成哲猛地站起来,面色凝重。 四宫境强者! 这一击看似毫不起眼,其实阴毒至极。若非左成哲左家出世,其实力非一般三宫境相比,也发现不到! 这一击哪怕是他,硬接下来也会受到重创! 此人想要徐焰死! 只是左成哲还没有出手,一道同样苍老的声音,但却是带着女性的阴柔:以四宫境的实力偷袭一名少年,慕容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同样一道暗劲凭空冒出,与那股力量互相碰撞抵消。 而当众人回过神来,楼台之间已经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名老者及一名老妇。 老者看起来气息红润,纵使满头白发却是精神奕奕,但看着徐焰的目光如阴狠的毒蛇。 老妇则拄着短杖,面上淡然不惊。 这二人的出现,令在场的气息都是有些不稳。 两名四宫境强者! 这些放在至南城足以雄霸一方的存在,在南方五城却是一口气出现两个! 看到老者的出现,慕容杰也是回过神来,连忙喊道:世老。 此人正是慕容家的长老,也是慕容杰在纹道的师傅慕容世。慕容世冷哼一声:如此被人三言两语便挑得道心不定,哪有资格当我慕容家的族子!回去!别在这里丢脸! 慕容杰噤若寒蝉,不敢回答,只是复杂的看了平清与徐焰一眼,便转眼下楼而去。 慕容世冷眼看了老妇一眼,然后淡淡的道:平家还真是小心,竟然要堂堂一泉道妇当平家族子的护道者。 被称为一泉道妇的老妇同样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慕容家也不是找家族长老当护道者吗?看,要不是有我在,也不知道哪一个喜欢以大欺小、不要脸的老不死就要杀我平家族子了。 慕容世冷哼一声:这等事情老夫才不会做。我们平南五家虽然一向针锋相对,但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只是眼前这名少年必须要交给我慕容家。他如此当众辱我慕容家传承数百载的医术,若是放任他离开,那要众我慕容家于何处!? 老妇闻言,微微沉吟。 而平清却在此时开口:老师,徐兄对医术有独特的见解。弟子想要请徐兄到平家,讨教医术。 听到平清的说话,慕容世的面色变得阴沉起来:平公子,这是平家公开要对我们慕容家的挑战吗?平清没有理会,只是平静的看着一泉道妇。 一泉道妇闻言,便不再犹豫:既然我平家公子发话了,阁下就请回吧。 慕容世身上的气息越发不善:真当我慕容家怕了你平家?莫说你一泉老太婆只是平家的客卿,哪怕你真的是平家长老,老夫也敢一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真是的,想要好好喝杯茶都不行。 声音自下层传来,响在慕容世与一泉道妇耳边却如同惊雷。 这道声音的主人,他们都很熟悉。 果然,在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走了上来。 这是一名中年人,看上去很平凡。隐约感觉到,眼前此人的实力大概只有十纹境左右,不论一泉道妇或慕容世都能够轻易击败、甚至击杀此人。但当看到此中年人时,慕容世的面色变得很难看,而一泉道妇更加后退两步,恭敬的道:家主。 嗯。中年人平淡的道,衣袍挥动之间,一股淡淡的丹香散溢令人嗅之一阵舒畅。 实力不济,但此人却是平家当代家主──平辰一。 而平辰一,也是平清的父亲。 父亲。平清点头示意:我想要请徐兄到家里,一探医术。徐兄医术之高,见解之深甚至能与家族的长老一比。 平辰一目光平静的看了徐焰一眼,虽然他的实力不算极高,但这淡淡看了徐焰的一眼,便令徐焰心里一阵跳动。在平辰一眼中,他彷佛看到一团火焰在眼底深处。 第一百一十六章──老怪物与乡巴佬 第一百一十六章──老怪物与乡巴佬 眼底有火焰?徐焰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却顾不到细想,因为眼前的火焰彷佛化为实质,直入识海深处。 正当快要进入识海之处,他胸口的天火微微一动。 这一动,又像是睡着时那微微的翻身。但就是这翻身,那道虚幻的火焰如遭无尽吸力,只是眨眼间便被吞噬,消失不见。 咦?平辰一面色露出趣味之色,但他却没有多说,只是转而看向慕容世:你刚才说,这是代表与你慕容家的挑战?慕容世面色铁青,却是没有说话。 平辰一却没有就此放过的打算,面色仍然漠然:好大的威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慕容世,你能够代表整个慕容家,来与我平家开战? 我不一样,我能够代表整个平家。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是否要挑战我平家在平南数百载的地位? 平辰一淡然的声音,却带着咄咄逼人之势。整座酒楼不论上层的年轻人杰,或下层的观众看客,都是鸦雀无声,被如此实质的气势压得不敢吭声。 慕容世面色难看至极,但他毕竟活的时间太久,脸皮之厚出乎常人意料之外,只见他强自打了个哈哈:平家主,言重了。这就是数个小娃娃的打闹而已。我们也只是想要那个无名狂妄之辈付出代价而已。 平辰一不受他这套,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刚才我家清儿说了,徐小兄弟从今天便是我们平家的客人。若是有谁想要针对他,便是与我平家为敌。 平辰一这句话,便是定了下来。若是慕容世还要对徐焰动手,便是公然在平南挑战平家。这等罪名,可不是区区一个慕容世能够承担。 慕容世再厚脸皮,此刻也是留不下去,只见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慕容家在此也再无别事,先行告辞。他转身拉起慕容杰,身影闪动便是消失不见。 平辰一转身看向徐焰与左成哲,微微一笑:未知两位,可有空到我平家作客? 平南城结构很古怪,在无比巨大的城墙之后,另有一山。 整座平南城,便是围绕此山建成。 山却是仍然绿草如茵,哪怕时已深秋,却仍然没有任何枯黄之意。随着夜狼车动,他们经过数道关卡,便来到平南城中的山脚底。一旁还有一人跟着,此人正是平清。 一直平淡寡言的平清却是介绍着:此山便是我们平南的南山。山上也有纹兽,所以请只跟着山道走。若是走出山道阵法保护之内,也许会受到纹兽袭击。 在山脚下,有平家的子弟接过了夜狼安置。 而左成哲、徐焰以及不知何时回来了的白云,随着山道向上走去。 一路走来,偶尔也看到不同家族的人。而他们看到平清,都是或恭敬的行礼、或微笑着点头示意。 平清继续缓缓道:南山是我们平南的根基所在,我们平南五大家族、平家、慕容家、张家、孙家及黄家,都是住在此山。而各个家族也拥有属于自己在此山的位置。不单止是居住区域,还有药草纹植的种植之地。 徐焰点了点头,随处看去山间,都是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人与植株。有的细心的照料着植株,有的更是施展纹技催化,放眼看去,这些药童至少在上千以上,令徐焰大开眼界。 他们一行走了良久,几乎走到山腰之间,便看见一道大大的门坎,上面刻着一颗圆润似丹的图腾,正是平家的家徽。 平清微微一笑:欢迎来到平家。 左成哲与白云不知去哪了,而徐焰则被平清带着参观平家。 徐焰一路走来,都是感到平家的气氛很舒服。 如果说与谢家相比,谢家家府中有着一种森严之意。 也许是因为依山而建的缘故,平家的建筑方格,却是极其偏向自然。除此以外,整个平家也是弥漫着一种浓重的学术气氛。 走动之间,往往看到一些少年或老者手执书卷,口中喃喃自语,有的则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口水四溅,徐焰更是看到有两名老者吵论得面红耳赤,险些大打出手。 平清在一旁有些尴尬:让徐兄见笑了。我们家族便是这样,对医术丹道的热诚,令他们都有点不拘小节。平清带着徐焰来到一个别院,此处在偌大的平家却是有着独自的别院,可见其主人的身份不低。 平清叩门道:老师,弟子来了。 几乎在瞬间,门便被打开了,徐焰目瞪口呆的看着平清便一只苍老的爪子抓住,身子半飞的飞了进去。 一边走着,一道碎碎念的声音传来:小清你来得正好,对于如何利用金针持久封锁该宫的纹力,然后替受损宫补纹,我有点想法。现在就缺助手。 而徐焰也有点哭笑不得,尾随而进。 走进室间,却是杂乱无章像个垃圾堆。 而平清则与一名老者站在一个木头人偶的身旁说着甚么,徐焰有点百无聊赖,便四处看看。几乎片刻,他便愣在原地,走到书架旁边脱声道:百草纲目原版!?天啊!那是作者神农民的小写 几乎在下一刻,他从垃圾堆中再次惊呼:这这是宁神珠,若放于精神不稳定的患者身旁能够替其舒缓,以取代药物麻醉之效! 徐焰东看看西摸摸,时而不时的失声叫喊。 那在平清一旁的老者怒了:你这毛头小子喊甚么喊!你是乡巴佬喔! 徐焰也怒了:乡巴佬!?那些医道中的至宝,普天之下能够看到的人屈指可数吧! 那老者沉默不语,他很想怒骂回去,但细想之下却又觉得这少年是在称赞自己的收藏,心里有些得意。只听老者冷哼一声:清儿,这小子是谁?谁都能够进我院子吗? 平清见状也是有点无语。忽然,一向淡然沉稳的平清彷佛想到了甚么,眸子间泛过一抹少年心性的狡黠。他马上道:老师,这位是徐焰徐兄,今天与徐兄探讨医术,令我所获甚多。甚至我认为徐兄的医术比起一些长老还要高,若是有徐兄帮助老师你研究封锁纹力,定然会事半功倍! 老者闻言便嗤笑起来:比长老还要高?这矮子才多大,清儿,我怎么从来不觉得你那么幽默。 听到矮子二字,徐焰便跳了起来:你说谁矮子!你这老怪物!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比起蓝明还要矮的徐焰一直对自己身高增高的速度非常不满。此刻一听彷佛触及逆鳞:甚么纹力封锁之道,有甚么好研究!按照穴道详解封印,又有何难! 老者再次嗤笑一声:穴道详解?我说的可是特定某宫之中的纹力,而且还要是已经刻纹入宫、纹力已满的部位。若是该宫受到重创,纹力失控无法补救。这是纹医一道万年不解之学问,岂是你这小娃娃能够理解。 徐焰气疯了,一拍光头:若是我能够办到又怎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夜月三十六针 第一百一十七章──夜月三十六针 老者仍然懒洋洋,他突然觉得这样与一名小子吵架是蛮爽的事情:你刚才不是对我的珍宝很有兴趣?若是能够办到,随意挑一件拿走。若办不到的话,马上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妨碍我! 哼!徐焰径自的走上去来到木头人偶身旁。 这木头人偶很是不凡,能够模仿人体以及纹力的存在。 眼下的木头人偶的左手宫,只是刻着一个简陋的纹而且该纹被破损了一小半。 纹,是六宫纹力维持。 纹与纹力是相伴相生的存在。 当刻纹入宫过后,纹力用以维持纹的存在及发挥出异乎常人的能力,同时,若是纹被破坏,不完美的纹图便进行崩坏及反噬。以纹植入纹的还好,纹植性质温和。医书所述,若是以纹兽入纹的纹图被破坏,其反噬会连同该兽的怨念,成为纹者的催命符。 所以北方的纹者实力向来较强悍,但风险同样很大。 眼前的木头人偶的左手宫,明显已经开始溃散崩坏,但因为该纹的简易以及纹植入纹,其反噬的速度极慢。这明显是那名老者故意为之,用以研究。 徐焰仔细的看了几眼,冷哼一声:针! 老者气得乐了,却也没有说甚么,真的拿了一套针具过来,笑着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头小子要怎么做。 若是有任何人杰会的成员在这里,都会看呆了。 这名老者,哪怕在整个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纹医──平治,人称怪医。 平治甚少出手医人,没有所谓济世为怀的医者之心。比起医人,他更喜欢研究医道的本质,感悟出医道之理。虽然在世间最有名的医者是被称为当代神医的慕容家当代家主──慕容燕。 但在医道之中平治,却是更加有名。原因是他写过的医书无数,写下医书流传出去,这是传道之恩。无数医者对此都是心怀感激。 相反慕容燕纵使医术高超,但其家传医术从不外传,所以他们对平治却是更加尊敬,医师看到平治,都会恭敬的喊一声平治大师。原因便是他对于医道的热诚以及毫不保留的传道之恩。 而眼前的少年,却竟敢在平治大师面前施展那微末医术,岂能够令他们不惊!? 徐焰接过针具,神色一动,嘴巴却是不动。 几乎不加思索,三针便落下。 噗噗噗三声细响。 咦?平治一声惊咦。 而徐焰却是仿若不觉,又是三针落下。 上三针落在该纹的上方、下三针落在该纹的下方。 六根金针看起来隐含意思,而眼前的纹竟然真的停止了溃散。 刀叶汁。 刀叶一纹,便是以纹植刀叶而成。其叶如刀,叶片四周锋利如刀,并不是甚么罕有奇特的材料,而其纹同样很简单。像当年在至南死去的董老,正是以此入宫。 一旁的平清下意识的拿来了已经磨烂了的刀叶汁液来,他医道不算很深,看不太懂徐焰的举动。而一旁的平治老头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徐焰右手一拈,纹力凝于指间。这一幕则轮到了平清愕然,他可是知道能够在还未刻纹入宫便能够纹力外放是有多困难的事情。相反,平治老头对于这一幕没有多大反应,眼珠子死死的瞪着徐焰。 如行云流水,只是数息之间,便被破坏了一小半的刀叶纹便被补了回来。 几乎在同时,那六根金针噗噗噗噗噗噗的自木头人偶的手臂喷吐而出。而徐焰彷佛早有感知,右手一抄便把六根金针收住,放进针具之中。 平治老头没有说话,那眉头皱得深不见底,片刻他叫了起来:小子你耍赖! 徐焰哼了一声:哪有耍赖! 平治冷笑起来:你只是强行用自身纹力入针,封住木头人偶不多的纹力!若是真正的纹者,以你微薄的纹力能够入针以这种蛮横的方式封住纹力!? 另外,若非用的针是普通的金针能够承受你的纹力!?咦我的针呢!? 徐焰面上一副施施然,刚才被骂矮子的气急败坏已经烟消云散:你刚才说只要我办到,这里的至宝便随我挑一件啊。夜月三十六针是我的了。 平治老头气得直跺脚:你不是看中了宁神珠?还有那本百草纲目?我两样都给你!夜月三十六针还给我了! 徐焰仍然一副施施然的样子:老头,你当我好骗?我能够辨别出宁神珠、百草纲目的原版,自然能够看出夜月三十六针。 一旁的平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同样知道夜月三十六针的价值所在。 在古代纹道初开之时,有一纹医称为温月道人。 这名温月道人是纹医的同时,也是一名足有千纹境界的绝世强者。 据传纹医及纹丹二道的始起,便是由温月道人创成。 而夜月三十六针,便是温月道人的宝具。 其针采数之不尽难以尽算的矿材而成,融于一针之内。再采每月中圆月之夜的月华凝炼,足足三十六个月,三年而成一针。每一根金针用三年而成,温月道人总共炼了三十六根金针,采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之意,制成他的宝具──夜月三十六针。 单是制成这三十六根金针,就足足花了上百年! 在传说之中,夜月三十六针一出连同温月道人的纹力化纹,拥有翻山倒海,接天连地之威能。 但宝具与纹师生机相连,强大如温月道人也抵抗不了岁月之力,坐化而亡。而在数百年前,温月道人坐化之地被发现,顿时引起一阵腥风血雨,无数纹者纹师为夺温月道人坐化之地的宝物而死去。 夜月三十六针以及各种纹丹都在里面,而温月道人对于丹道及医术的感悟也在那天流传出去。 万万没想到,那夜月三十六针竟然在眼前这老头身上! 虽然因为纹师身死,夜月三十六针已失去当年之威能。但温月道人除了以此为宝具外,还是他行医天下,济世为怀的针具。加上温月道人那千纹境如海如岳般的纹力温养之下,其针具早已不凡。 针落之下,具宁神静气、益血活骼之效,哪怕是垂死之人,以夜月三十六针封其心脉,也能够稳持其一口气,在短时间内保而不死,可谓真正的医道至宝。 至于纹力能够注入其中,只是必有的功能而已。与当年温月道人相比,现在徐焰的纹力只是皓月与萤火相比。 眼下这种医道至宝,被坑走了? 平清突然感到有点脑袋不太好使。 第一百一十八章──平家丹房 第一百一十八章──平家丹房 徐焰忽然觉得:当年徐天逼迫自己通读卷藏是有多明智的决定。 若非自己读过一本温月传,从中看出夜月三十六针与书中记载有的着八成相像,自己也无法获得此宝。 至于看到平治老头气急败坏的样子,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自己是孩子啊! 而且还有平清这个见证人在,平治老头怎么样也不会拉下这个脸来拿回。 我说老夫以三件五件!五件跟你换回这针具!平治老头仍然不死心一边不断的开价,徐焰仍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你不是要研究如何封锁纹力以补纹吗?刚才不就展示给你看了。 平治骂了起来,那枯瘦的脸庞尽是怒意:那是个狗屁方法!那只是用纹力强行镇压!只有更高境界的纹师才能够施展! 徐焰马上劝道:但那也是个方法啊!就如纹者在刻纹入宫时,也会找比自身高一个境界的纹师,就是因为若纹力反噬能够以高境界及纹力去压制。那么对于修行更深的纹医而言,也是一种能够采用的方法啊。 至于普及纹师、纹医,这在世间中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何谓普及一说?十纹境的纹师,在学会此法门后,便能够替一、二宫境的纹者补纹。我不认为这法门有何不妥。 平治老头闻言,整个人愣住。 他无意识的坐了下来,不断的喃喃自语。 而徐焰更加没有理会他,小声的跟平清说了一声,两个孩子就这样蹑手蹑脚的离开,只剩下平治老头在院内喃喃自语苦苦思索。 一边走着,平清都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徐焰。 平清是何等人?是平家这一代的族子,天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当他长大后,便是世间最巅峰的那一群人,也是掌控整个世间资源之一的存在。虽然他只是十二岁,但已经看过太多太多的人与事。 但像徐焰这种人,他却是前所未见。 初次见面如同市井之徒般粗鲁,但却在细谈之下,其智识之渊博、阅卷藏之多,深不可测。当真有着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至少平清从来没有见过如老狐狸般的平治在甚么人面前落过下风。 徐焰彷佛没有留意到平清的目光,一面兴冲冲的向着平家的丹房走去。 所谓的丹房,其实只是一个名字,并非只有一座楼房,而是一座庞大无比如同宫殿般的存在,只是建筑风格却是无比朴实,方正之间,却是隐见阵阵纹路。 初踏进来,便感到一阵丹香与炽热的气息。 平清也是适时的开口,明显作为族子的他,不是初次带领客人参观家族之地:我们平家的丹房有着基础的纹阵以隔绝气息。而且当中也是有着各种纹阵进行防护,以防别人混进来。 二人走进丹房,只见有着一座巨大的大堂。大堂各处有八座长柜台,每个柜台都有一名平家子弟。而在八座柜台的旁边,有着十六条通道,看不见尽头不知道通往哪里。 很多老者或老妇都在,跟一些平家子弟申请着甚么。 徐焰皱着眉头一看,再看看地面。 地面呈八卦之势,却是其中有着方形,方形中的纹路却有着圆丹的平家家徽。但他隐隐感觉这并非只是单纯的家徽,八卦、方圆之间井然有序,有着纹图的味道。徐焰感觉到,这大概就是平清所说的防护纹阵。 这些平家弟子是一种接待工作,大多都是一宫境的实力。他们负责安排丹炉分配以及预约。我们平家崛起数百年,其制度已经非常有条理。平清一边说着,却没有走到那些接待的平家弟子。 他很熟悉的向着十六条通道的一条走去,而在那通道上面,有着一个大大的一字在上面。 数百年,我们平家拥有的丹师已过五百之数。而拥有的丹炉却只有三百,而只有到了大师阶段,才能够拥有尊属的丹炉。平清平淡的说着:任何一道都是博大精深,饶是我们平家深厚的底蕴,大师也不过三十。 徐焰却是微微凝重,他能够感受到当中世家的底蕴。 大师,是每一行每一业的尊称。 像在至南,陈家只有一个大师,已经能够在整座至南中横行霸道。而平家却是有着足足三十名大师!这当中的差距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 平清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谈吐之间却是把世家风范表露无遗。淡然、自信及悄然将家族的力量表露出来,所有的方寸都拿掐得极准,没有令听者反感的同时,也完美的表达出他的意思。此刻,他不无幽默的眨了眨眼:虽然我不是大师,但因为族子的地位,还是能够走个后门。 徐焰哈哈一笑,没有多说。 二人一路走来,只见走廊通道中有着一道道门。 平清停在其中一座门前,拿出腰间属于平家的玉佩。 玉佩之前光芒一闪,而身前的门便自动的轰隆轰隆的打开。平清微微一笑:徐兄,请。 一门一世界。 踏进门内,徐焰的双目都是一阵恍惚。 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到了别的世界。 眼前彷佛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山丘,仰头可见蓝天白云。 而在身前有着一个个架子及案桌。 在居中,有着一座偌大的丹炉。 丹炉足有数十丈之高,通体雪白,看上去不像炼丹的丹炉,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其雪白丹炉下方四足而立,每一足都是像某种异兽的足脚。 平清微微一笑,对徐焰介绍:这是我的丹炉冷焰。 冷焰徐焰沉吟片刻:据说在极北之地有一异兽名冷焰,虽然身处极寒之地,却是能够口吐蓝色火焰。而被燃烧上的,反是会通体结成冰晶粉碎而亡,未知道两者有何关系? 平清那双大眼眸泛过一抹亮光:徐兄好眼界。此炉以冷焰的精血混以各种纹矿而成,对于寒属性的火焰有着各种加成。而我修的正是寒属性的火焰,此炉对我炼丹有着事半功倍之效。 第一百一十九章──初触丹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初触丹道 徐焰皱着眉头:丹道我对丹道还真有的兴趣,未知平公子能否详述一下。 平清眨了眨眼睛,只感好奇无比。 术有专精,但最忌驳杂多修。像平清,也只是对医术略有研究,丹道才是他专修之道。而眼前的徐焰,明显是真正的对丹道有兴趣。 纵是如此,平清却没有因此而畏言,认真的向着徐焰讲着他对丹道的认识:所谓炼丹,便是采天地精华汇聚于一丹,而当中更是有着相辅相成之效。 丹道博大精深,哪怕我平家传承数百载,对丹道也只不过略知一二。既然徐兄有兴趣,平某今天便与徐兄好好谈论丹道。 二人随意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开始了讲述。 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平清在说,而徐焰只是平静的听着,偶尔问出几个问题,其他都是静静的听着及记着。 时光飞逝,在这里彷佛时间失去意义。 仍然是那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但二人都是感到一阵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徐焰与平清同时看向,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这同样是一名老者,但比起平治老头,他看起来孤傲得多,一身白袍,行走之间猎猎作响,颇有几分仙人之风。 平清看到这名老者,才突然想起来:啊!今天是陈老指导的日子。 他向着徐焰解释道:我父亲认为丹道之学博大精深,所以应该多听不同的丹师讲道。所以平家的三十位大师都会抽时间才指导我丹道。 那名陈老走进来,看到徐焰便皱起了眉头:平公子,这位是 平清连忙道:徐兄是在下的朋友,特意来参观。 陈老微微沉吟:姓徐莫非是河洛徐家? 徐焰摇了摇头:老子只是姓徐,并非任何世家。听到徐焰此话,陈老面上的不屑之色毫不掩饰:既然并非世家,有何资格走进平家听在下讲道?平公子,不是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与那些低等的人混在一起。会把自己的身份降低的。 平清皱起眉头:陈老,请慎言。 陈老冷哼一声,再次瞄了徐焰一眼如看猪狗:既然平公子今天有客在此,陈某不方便让闲杂之辈来听在下讲道,先告辞了。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身后的空间再次凭空出现一门,一道身影走进来,差点没与陈老撞在一起! 是哪个谁不带眼嘶 陈老怒骂一声,但当定晴看去便是一阵倒抽凉气之声。 原来是平治大师,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老还没说到两句,便被平治粗暴的推开:给老夫滚开!真是的我说清儿!那个小子跑去哪咦,哈哈哈!你在这!平治那苍老的身体却像兔子般跑来,瞬间无视平清一把握住了徐焰的手:哈哈哈!小友,你这可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 徐焰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不着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老头,动口不动手。 一旁的陈老看得大怒,此下贱的小子竟敢称呼平大师作老头!? 但令他骇然的是,平治丝毫不以为然:哈哈,这不是激动而言!老夫打算就那封锁纹力的法门写上一医书,想要请小友帮助。 这一下,不但陈老,就连平清都面露骇然之色。 平治是谁?被称为当今的怪医,无数纹医感激不尽的传道者!他写出来的医书,被无数医者奉为金科玉律。而且他的医书,都是无偿奉献,供世间的人不断抄录。 可以说平治每出的一本医书,几乎在一个月内便会抄录上数万本传遍世间。 而眼下,平治竟然邀请一个少年帮助写出医书!? 没兴趣。徐焰断然拒绝。 平治刚才那副慈祥而且笑脸如花的模样瞬间就反脸,吹胡子瞪眼,一拍草地:喂!你这臭小子,拿了老子的至宝,老子也没有追回来了!现在要你帮我写部医书而已! 徐焰撇了撇嘴:宝物是你要跟我赌而已,我收之无愧。说着,他直接就无视了平治,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平清:平公子,能否继续丹道之说? 平治的眼珠子一转:小子,你想学丹道啊?我教你啊! 徐焰眼角的瞄了平治一眼,一旁骇然的陈老顿时感觉这一眼与刚才自己看向徐焰的眼神是何其相像,那是绝对鄙视与置疑的眼神:你懂丹道? 平清连忙开口道:老师除了医术高超之外,在丹道也是宗师级别,是我们平家中仅有的三名宗师级别的丹师之一。 徐焰闻言一愣,宗师? 丹道级别与锻造一样。 能够炼出一阶丹药的,便是一阶丹师;炼出二阶丹药的,便是二阶丹师。 与纹者一样,过三便是一个级别的飞跃。能够炼制三阶丹药的,便已经是被称作大师。而能够炼制四阶丹药的,便是宗师。 何谓宗师,其宗字便意指宗门。 达到宗师级别后,已经代表能够在此道开宗立派,广招弟子传道。 至于能够炼制五阶丹药的神师,至今还没有在大陆上听闻过。 徐焰以狐疑的目光盯着平治老头那副寒酸模样,这老头是宗师? 彷佛被徐焰这种目光刺激到,平治老头怒了:臭小子!你这是甚么眼神!?他随手一扬,一团翠绿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然后左手一拍腰间的玉佩。无数纹植飞扬而出,在空中磨成粉末落在他右手那团绿色的火球中。 一旁的陈老面露陶醉之色,看着宗师炼丹彷佛艺术般,他一言不发,这种机会不多。 但徐焰的时间再次很不适时的响起:喂老头,你这火焰看起来古古怪怪,阴阴森森的,是怎样啊。 陈老终于按捺不住怒骂出声:你这乡巴小子知道个屁!那是平大师名震天下本命火始息火!是丹道中极品中的极品! 一旁炼着丹的平治老头却又有闲余的时间瞪了陈老一眼:你这家伙给我闭嘴!你有甚么资格骂他!只有老夫才能够骂他! 陈老闻言便委屈的缩在一角 第一百二十章──怪医平治 第一百二十章──怪医平治 没过片刻,一颗圆润的丹药出现在平治的掌心:这颗是三阶纹丹定心丹,我看你小子最近气色浮躁,明显有点心神不定。或者,这是突破的征兆。在突破之时吃下此丹,能够让你不会失去意识。 徐焰皱着眉头接过,面上仍然一副半信半疑之色看向平清。 平清会意,连忙开口:老师已是宗师境,炼制三阶丹药已是随手而为,无需丹炉的辅助。这枚定心丹由老师所炼若是在市价十万两也买不到。 暂且相信吧。对于平清的说话,徐焰还是很相信的。只见他一副嫌弃的看着此丹,动作却是不慢的收起:好吧,公平交易。你传我丹道,我帮你写那本破书。 平治老头面上刚才那暴怒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彷佛怕徐焰后悔般:一言为定! 陈老面上已经呆滞了 平治虽然为传道者,但这是在医术之上。他本人虽然有兼修丹道,但却罕收弟子。第一名弟子,便是现在的平家家主──平辰一,也是当世丹道宗师之一。 而第二名弟子,便是平清。 眼下的这个无名小辈,到底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有这等机遇 实质明眼人看得出来,平治老头并非真正需要徐焰替其着写医书,而是见猎心喜,想要收徐焰为徒。一代怪医平治,丹医两绝,其丹道已有传人,正是当今平家家主,也是一代宗师平辰一。而平清同样是天赋之辈,宗师境未知,但数十载后定然又是一个大师。 丹道有后,医术却未有。 平治虽然有百纹境的实力,但对于纹道用以杀戮战斗不感兴趣。 他毕世追求,便是医术一道。 当初他修练丹道,也只是因为丹道与医道有相辅相成之效,在关键时刻可以用一丹救命。 正因为他在医术之高超,所以导致眼界极高。丹道中他能够收平辰一、平清为徒,但医术中能够被他放入法眼中的绝无仅有。正因如此,他才撰写医书广传医术,整体性的提升不论南北双方的医者医术。 但是近百年的过去,他在医术中仍然找不到传承之人。平清在医术中喊他一声老师,也只是出乎于丹道之师而已,真正能够有资格在医术中喊他一声老师、一声师傅的从来没有。 而今天,平治却激动起来了! 徐焰在医道的见解,在平老头眼中自然算不上甚么,甚至稚嫩。但关键的是,此子有着极深的医术根基,以及异想天开的想法。对于医道,徐焰不会有太多的根深柢固,各种想法他都敢于试验,大胆假设、细心求证。这正是医道中的关键,重中之重。 若是对于人体没有敢于试验的尝试,当年又岂会有刻纹入宫的出现? 别的人不知道,但在无数年前出现的第一个纹者,便是因为医术。藉以外物刻入己身,以挽回性命。至于后来出现的能力,只是附带。 而平老头知道,最关键的是,此子年轻! 只有十多岁,其医术根基堪比一些医道老学究般深厚! 此子前途无可限量! 但平老头是何等人?他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狐狸。能够拥有这等丹道医道,却没有被人操控的存在,自然多智如妖。他只是一眼便看出这少年的心性,若是自己眼巴巴的跑去收他为徒,以这少年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大概把自己的至宝送光光也换不回这样一个宝贝徒弟。 既然如此,他便先以传授丹道为饵,先在丹道上为他师。然后在撰写医书的时候,偶然在医道点拨,让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医道中何等惊人,然后叹为观止,最后心悦诚服的叩上三头,成为自己医道的衣砵传人! 一边想着,平老头的脑海中彷佛已经出现了徐焰叩头喊师傅的样子,他那苍老的脸庞,那条条皱纹都舒展起来,一副舒爽之色。 徐焰看得一阵恶寒,连忙拉着平清逃窜离开。 一路走出平家,在这南山的山路走着。 南山是平南的根基所在,其遍山几乎尽皆种植纹植以及药材。 沿着山路走,随着夜风轻拂,那各种药香飘逸令人嗅之精神一振。 平清泛着好奇的目光看着徐焰,彷佛像看着甚么怪物般。 徐焰没好气的一瞪眼:看甚么看! 只是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自然吓不了平家公子,平清眨了眨眼: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师如此重视一个人,看来徐兄果真不凡。 徐焰哼了一声,他是何等人?两世为人的他,哪怕再不通世事,也能够看出平老头的算盘:想收我为徒,先看看他有没有资格。 他这一句狂妄之语,令平清瞳孔一阵收缩。平治的名气,若是放出话来要收徒,大概排队的人足以从南山山顶沿着山路排到山脚。而眼前此子,却是毫不放在眼内。 徐焰在这一世,还没有过真正的老师。 左成哲,那是学院中的传道,付了学费如同买卖,而且二人现在直如忘年之交,以兄弟相称,那是兄弟及朋辈之间的互相指点,并非师徒之恩。 徐天虽然传授医术,但二人是父子,自然也没有师徒之名。 两世为人,徐焰唯一的老师,便是在上世那个传授他锻造之术以及九重天火功的男人──白燃。若是有人知道,在此界之外的万千世界里,其白燃白大师的威名,便会知道徐焰此话并非狂妄自大。 一路走来,山风拂面。 随着夜至,圆月当空,凉意渐盛。 平清被一阵寒风吹过,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笑了笑:夜了,徐兄,是时候回去了。 徐焰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转身,向着平府走去。 呼 又是一阵寒风吹拂。 徐焰与平清呼吸之间,竟然有着烟雾弥漫。 徐焰一愣,虽说时至深秋,但未至于有如此彻骨之寒? 突然,他体内天火再次一阵颤动。 颤动之微小,就像当天看到平辰一般,像是睡着的翻身般微动。但就是这一动之间,那围绕着徐焰身体的寒气陡然消散,身体回复自如。此刻若是再感觉不到有不对劲的,便不是徐焰了。 他下意识的随手一拉,把打着寒颤呵着热气暖手的平清向后一拉。 呼! 一抹黑影从平清身前掠过。 血色映出。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医慕容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醫慕容 平清的脖子被劃破了皮膚,出現一道細痕。 他面色大變,如劫後餘生,看向徐焰的目光充滿感激! 咦? 一道驚咦響起,卻像帶來無窮無盡的聲音從四方八面而來! 咦咦咦咦咦 聲音從山中迴響,像是力量。 徐焰悶哼一聲,七竅流血跪倒在地! 平清更加眼前一黑便昏倒過去,在他昏倒之前,看到的是徐焰那半跪在他身前的背影 一道被黑影籠罩在內的身影,出現在二人身前。 身影看上去不高,更像是一團黑色的火焰在徐徐燃燒著。 你到底是甚麼人? 這次的聲音沒有力量在內,但卻很怪異,聽不出是男是女。 老子徐焰。徐焰一抹面上鮮血,表情有點驚懼。只是在瞬間,他便知道自己在眼前此人是沒有任何反擊之力。哪怕是面對在至南的陳樹根,以徐焰膽大包天也敢於出手。 但眼前之人,只是一聲驚咦,那蘊含在其中的紋力波動便足以轟殺自己。這至少是兩三個境界以上的強者。哪怕是一個眼神、一道聲音便能夠擊殺自己。現在不動手,只是因為想要試探,問出個究竟。更多的是貓戲老鼠,在此人的眼中,自己與平清已是甕中之鱉,不會逃得出他掌心之中。 竟然能夠驅散九幽之寒你很特別 聲音有點古怪,而且似斷非斷,卻又清晰的進入徐焰的耳邊。 徐焰冷笑著,卻也不說話,身體下意識的向後挪移。 沒用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力量蘊含在內。 徐焰再次悶哼一聲,七竅再次流血,體內盡傷。 但他卻是不再跪地。 他竟是放開心神,任由那力量入體! 他在賭! 賭他體內那只是指頭大小,卻是如沉睡巨獸般的天火不會放任自己被這紋力波動摧毀生機! 果然,在力量入體的瞬間,那天火卻是這次連動都不動,那力量卻是如泥牛入海吞噬不見。但力量的餘波仍然存在,徐焰只感全身劇痛難當。但他沒有停止,極快的從懷中拿出一根短棒,在掌心狠狠的用力一掐。 嗡 一道強光亮起,彷彿把黑夜照成白晝! 正是被徐焰分解成數份,曾經的謝家慈平的寶具! 啊!!! 一陣慘叫聲響起,卻是令徐焰一愣。 他本來打算這短棒為自己爭取時間,再拿出一直別在腰間的黑色錦囊。但看來這短棒還有殺傷的效用?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的再次拿出一根短棒一掐,然後向前一扔! 又是一道強光的亮起,甚至與先前一道強光有著相輔相成之效! 慘叫聲響起卻是漸漸遠去。 當強光消散之後,兩根短棒像化成普通的木棍躺在地上,並不像以往那充滿紋力波動的氣息,直如就此死去。 而在兩根短短木棍的前方,是一團青煙。 彷彿有著某種東西在不斷的侵蝕著地面,平平無奇的山石地面卻是不斷冒出輕煙,徐徐升騰。 而就在此時,無數道破風聲自四方八面傳來。 剛才那強大的紋力波動以及徐焰扔出那兩道強光,令住在南山的家族都受到驚動,聞風而來! 當看到七竅流血的徐焰以及昏倒在地上的平清,一個個盡是大驚。而平家來的是一名老道人,他更是大驚。平清在平家可是心肝寶貝,連忙抱起平清護在懷中。 至於徐焰,則從此自終沒有被人留意。 一名老者突然重哼一聲:定是此子心狠手辣,暗殺平家公子!拿下他! 徐焰下意識看去,正是在酒樓見過的慕容家的慕容世! 他怒罵一聲:老狗 只是下一刻,他已是雙目一黑昏倒過去,失去知覺。 哼!以為裝傻就有用!老夫就當場擊殺你!慕容世早已看此子不順眼,身上氣勢大漲,身前紋線浮現! 突然,他的瞳孔陡然一縮,身形向後退了三步。 轟!! 一條墨龍從天而降,轟在慕容世身前數步位置,裂紋如同蛛網般擴狦而開。 左成哲單膝跪地,右拳轟在地上,拳頭印在地面冒著輕煙,蛛網的起源正是此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他緩緩的站了起來,看向慕容世:敢動他,便是與我左家開戰。 慕容世此刻怒極反笑:我慕容家從來還沒有怕過左家!這裡是平南!你以為這裡是南皇城? 而在左成哲的懷中,那隻霧夜黑鷹也是探出頭來,銳利的眼神盯著慕容世,彷彿下一刻便要出手。 就在雙方一瞬即發之際,一道聲音傳來:吵吵鬧鬧,成甚麼樣子。 聲音很是平淡溫和,令人聞言心神一陣放鬆。 話語之間彷彿帶著魔力,如同春風拂過。 一襲白影緩步而至,來者是一名男子,面帶微笑。他的樣貌很俊美,卻是帶著一陣女性的柔美,只是眼中泛過的眼神卻不失男子漢的剛毅果斷。在看到此人到來,在場的南山五家的高手都紛紛行禮。 他們的行禮,並非單純是因為此人身後的家族。 而是因為他身上擁有更加高崇而強大的地位──神醫。 就像那遠在焚天山的神匠焚融一樣,此人正是南北雙方唯一一名神醫──慕容燕。 他的醫術精湛,甚至傳說中有著起死回生之效,只要該傷者還有一息尚存都能夠扭轉生死,逆轉乾坤。這樣的人,誰也不敢得罪。畢竟對於修練一道,追求的除了是強大、紋道之外,還有壽命。 對於壽命,不論何人都會相當重視。 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會有重傷要求到眼前此神醫的時候。 所以他們的行禮不是因為慕容燕身後的慕容家,主要是因為他神醫的身份。 慕容燕緩步而至,看了看平清,微笑著道:平家公子只是一時昏厥過去,不用擔心。聽到慕容燕的話語,那抱著平清的老道也是一陣放鬆,拱了拱手還禮。 慕容燕沒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向那不斷冒著青煙的小坑,再看向徐焰,然後目光便收了回來。他微微笑著道:雖然看起來不像會是眼前少年所為,但正所謂寧可殺錯,絕不放過。就算不動他,也必須把他關起來,五家公審。 左成哲退後兩步,擋在昏倒在地上的徐焰身前,冷冰冰的開口:此事絕不可能。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智商……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智商 慕容燕的目光微瞇,露出若有所思:难道此子竟然是左家的子弟、阁下的儿子? 左成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此子不是左家之人。 慕容燕闻言,便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美,却带着无尽的冰冷:既然不是世家之人,这等蝼蚁,杀之又有何可惜? 医者,执生死大权。 一手能起死回生,一手也能由生变死。 所以医者同时也可以是一名最冷酷的杀手,慕容燕的目光除了甫刚开始扫了徐焰一眼之外,便再没有看过。在他眼中,徐焰就如地上的泥土,哪怕灭之也不值得他在意。 既然从慕容世口中听到此子竟然敢于置疑我的医道,那就去死吧。 区区贱民,也敢置疑我的医道? 左成哲面色没有变化,哪怕面对闻名于世的神医,他面上如同万年石块纹风不动:没可能。 慕容世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容便再没有冰冷,只是像笑着一头敢于向自己咆哮反抗的蝼蚁般可笑:世老,动手吧。 慕容世闻言,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以他堂堂四宫境对战一名三宫境的小娃娃,战况只是摧枯拉朽。 够了。 声音响起,有点随意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威严。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而至,一袭青袍随着夜风飘逸。行走之间,卷起了他袖袍间的家徽,那是一颗圆润如意的丹药。看到来者,诸方世家再次恭敬的行礼。 这次的行礼,却是真正的为了此人的背景力量。 因为此人正是平南五家之首──平家的家主,丹道宗师境的平辰一。 平辰一虽然是丹道宗师,但丹、医二道往往是相辅相成。单是看了平清一眼便知道他并无大碍。然后他走上前,挡在左成哲的身前,与慕容燕对峙:徐小友是我平家的贵客,我应该跟贵家的慕容世说过了。 慕容燕笑了笑。 事实上,他也没有把眼前的平辰一放在眼内。在他眼中,平辰一只是一名依靠家族、狐假虎威之辈,只能达到丹道宗师境的凡人。 慕容燕淡淡开口:那又如何? 听到慕容燕的说话,周遭的世家高手都是双目精光一闪,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语。 平南五家,以平家为首。 平家一脉,丹医两绝,一向是平南之首。但这一代,慕容家却是出了慕容燕这个妖孽,神医的存在,顿时令慕容家在平南能与平家分庭抗礼。这些年来,慕容家崛起迅速,只是在底蕴方面仍然无法与平家相比。 但这不影响,慕容燕对平辰一的漠视。 作为神医的存在,哪怕他走进南皇城,当今蓝皇──蓝镇看到他,也需要客客气气。每行每业达到极致,都是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 平辰一闻言沉默半响,然后抬起头来:今天,我与贵家的世老询问,他是否能够代表整个慕容家,来与我平家开战?而现在,阁下贵为慕容家家主,那自然是有着充足的身份和资格代表慕容家了。 平辰一目光仍然平静,哪怕他能够清晰捕捉到慕容燕眸里间的那种不屑,他仍然平静,那是因为他也有他能够依靠之物。那便是平家的数百年传承:那么,慕容燕。你现在是对我平家宣战吗? 这次却是轮到慕容燕沉默下来。 虽然他神医身份超然,但他却是心知肚明。论整体力量、论人脉、论底牌,慕容家还远远追不上平家。真要开战,慕容家必败无疑。 片刻间,慕容燕微微一笑:那么,在下便先退一步。但是这少年必需进行审判,此等可疑之人必需查明。平辰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悠然的道:此人,我平家自会内部询问。一切真相,等清儿醒来便知晓。那就不需要你们插手了。 慕容燕内心不快,越觉这狐假虎威之辈可憎,但面上仍然挂住温和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去告辞了。 平辰一仍然漠然:不送。 慕容燕转身离去,身上白袍晃动如同仙人。 在走前,他的声音仍然缓缓飘来:希望平家在一个月后的人杰对抗中,能够拥有好的表现。毕竟太无聊也不是好事。 平辰一没有搭话,只是眼眸中寒意大盛。 这慕容家,越发嚣张了! 夜里,整个南山却是灯火通明。 消息几乎像狂风般传遍整座南山:平家公子遇袭! 这个消息令整个南山震惊! 平家一向是南极皇朝中,丹医两道的中流砥柱!而平清更是被喻为平家最出色的天才,极有潜力能够继承平家的人!此刻他遇袭,对于平南而言,就等同一个皇朝中的太子遇袭! 一时间,整个平南风声鹤唳,平南四座城门都关闭。整座南山的阵法都被催动,尝试找出凶手。而最有可能被认为凶手的徐焰,则被带回平家。 平家之内,徐焰缓缓醒来,却是发现周遭有着无数人包围住自己,议论纷纷。 他看了看四周,自己是在一处偌大的大厅之中。 大概能够猜出,眼前是平家的议事厅。 这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之上:没事吧? 徐焰转身看去,正是左成哲。徐焰咧嘴一笑:老子福大命大,没那么易死。 咳咳一道咳嗽声传来,此人正是平家的长老之一,也是抱着平清回来的长老──平正修。而平正修,同时也是一位四宫境的纹者。只见平正修打断了徐焰与左成哲的话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到底发生甚么事? 徐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点不快。但他还是缓缓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当说到那是一团被黑影笼罩在内的身影,平辰一与平正修相视一眼,目光都是露出凝重之色。 当事情缓缓说出后,平正修与平辰一还没有说话,一道声音便是传来:长老、家主。文彬认为,这只是此子的片面之词。毕竟当时只有此子与平清,没有任何证人。极有可能是此子对平清下毒手,失败后却随口说出那未知的神秘人。 徐焰有点感慨的看了那人一眼,这家伙这智商到底是 平辰一扫了平文彬一眼,说出徐焰内心感慨的原因:那纹力波动,并非连一纹境都不到的少年能够做出来的。当然,事情不能尽信,但若配合那强大而邪恶的纹力波动,你所说的可能性近乎零。 第一百二十三章──冷静? 第一百二十三章──冷静? 那青年抱拳退后,沉默不语。只是那目光中扫过徐焰尽是怨毒之色,看得徐焰一头冒水。这家伙与我素未貌面,怎么好似抢了他的女人般恨我? 在那青年退后,一名老者走上前。这老者徐焰却是有一面之缘,正是今天曾见过的陈老。只见陈老阴沉的看了徐焰一眼:家主,请三思。毕竟此人陌生,宁可杀错可不放过啊! 正当平辰一与平正修想要说些甚么之时,一道怒喝如同霹雳般响起:你这小兔惠子说些甚么! 当陈老回过神来,已是被一巴掌扇在面上,整个人被打飞在墙! 正当在场的平家人想要喝叱出声,在看到那声音的主人,却是一个个都吞了吞唾液,低头不语,彷佛鞋上有着何等高深纹图,看得入神。 陈老是何等身份,已经近数十年无人敢对他出手! 他转身怒喝一声: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一名老者站在他刚才的位置,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你骂啊!你继续骂啊! 在场无人敢吭声。 因为此人,正是平治老头。 平治老头在整个平家的身份,都是特殊而且超然。不说他对医道的贡献,单是他乃平家家主平辰一的师父这一身份,已经令他在整个平南城横行无忌。论实力,他也是百纹境的存在。 而且平家不论丹道与医道中,向他请教的人无数,几乎整座平家在丹医两道中的基建,有一半左右都是建基于平治的学识。 平治在平家的威望,甚至平辰一都难以相比。因为平治的威望,是在于他无偿奉献的传道之恩,而平辰一则是以家族之威去绑住他们,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还不放人!?平治吹胡子瞪眼,看着平辰一面色不善。 平辰一咳嗽两声,对着一旁的平正修打着眼色。平正修面色尴尬:平治大师这个这少年是疑犯平治老头走上两步,指着平正修的脑袋:你这家伙是疯了?还是多年没骂变笨了?我叫放人你哪只字听不懂? 平正修却是吶吶的不敢说话。 平正修当年从一处禁地中受了重创,几近死亡。便是平治救了他一命,从此平正修奉平治为再生父母,对他言听计从。所以哪怕平治现在这样骂他,他都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意思。 只是平正修用哀怨的目光看向平辰一 你这家伙为何要找我当出头鸟 平辰一也被平正修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再次咳嗽两声:老师先冷静冷静 冷静!?平治像被踩到尾巴的纹兽般跳起来:老夫好不容易找到个适合的传人,然后跟我说这小子差点挂了!然后又听到你们把他关住要严刑审问,你要老夫怎么冷静!? 听到平治这话语,在场的平家人都哗然起来。 传人? 这个词不是那么简单。 像那些被平治指点医术与丹术的,只是点拨,这是无私的传道之恩。他们能够称平治为老师、大师,但当中并没有真正的关系。 就连平辰一,与平治也只是师徒关系。 至于传人,往往都是意指衣砵传人,将毕生所学授予的传人。 这种传人的称呼,往往比起普通的师徒更加重要。 而平治其丹医两绝,特别是医术从来没有弟子。现在他竟然称眼前此少年为传人!? 喂,老头!谁是你传人!别乱拉关系!徐焰怒了,这老头以为自己是谁啊! 而在场的人听到徐焰这句答话,甚至比平治刚才那句更加震撼! 竟然有人会拒绝成为平治大师的传人! 在场一个个医师丹师,眼晴都红了!一个个像兔子般死瞪着徐焰,心中怒吼着:你不要!给我啊! 平治瞪眼,饶是以他如此老年龄如此厚脸皮都是有着过不去了,他怒骂出声:小子!给脸不要脸!当我传人有那么委屈吗!? 徐焰哼哼两声:反正没门! 平治也是怒极反笑:小子!开出条件吧! 没条件!没门! 看到这一老一少遥遥对骂起来,在场的平家人都是鸦雀无声。 而这时,一道虚弱的身影扶着墙壁,艰难的走了出来:徐兄是救我而为,并非凶手。 正是平清。 慕容家里,慕容燕静静的坐在椅上喝着茶。 茶非凡品,是采自南方一处险地的极品纹植──静心叶磨制而成。 这等静心茶叶,哪怕整个南北双方都是修行极品。喝后对修练有帮助,更有助提升产生顿悟的机率。 坐在慕容燕旁同样喝着静心茶的,赫然正是慕容杰! 慕容杰,正是慕容燕的嫡传弟子! 他那颗因丹悟而成的幻丹,正是因为长期饮用静心茶的原因。 慕容燕身份特殊,在整座大陆都是无数人巴结奉承的对象,这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静心茶叶寸斤寸金,对他而言却只是挥手而来的普通平凡之物。 慕容杰放下茶杯,面色平静却是难掩一抹恨意:师尊那姓徐的贱民 慕容燕看都没看他,仍然一抿静心茶:静心静心,你仍然不懂。身为医师若不能心静,那修道便毁了。慕容杰闻言一惊,然后深呼一口气:徒儿受教了。 慕容燕看了慕容杰一眼,确认他冷静下来,才放下茶杯,悠然的道:那贱民有着平家保护,很难动手。那等贱民的疯言疯语,你何需在意?他置疑你我师徒的医道,但你看为师,已踏入神医的境界,还不能证明? 慕容杰惭愧的低头:是徒儿心性不稳,才受到那种妖言影响! 慕容燕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把心思从那贱民身上移开吧,你现在应该专注在我们平南的人杰对抗之中。 听到人杰对抗,慕容杰的神色也是认真起来。 慕容燕缓缓的道:为了开启此次的对抗,为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还没有突破的平清,丹道并不如你。而且在医道之中,年轻一辈更加不会有你的对手,为师对你很有信心。 慕容杰点头,抱拳道:必不辱师尊所望! 慕容燕微微一笑:慕容家将来是你的平南,将来也会是你的。 慕容杰面色也红涨起来,彷佛看到自己睥睨平南,五家之首! 人杰对抗! 我慕容杰志在必得!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火之源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火之源 平南夜里,南山灯火通明。 但这等修者世界的事情,还没有影响到下方偌大的平南城。 在城市的一处荒凉阴影的角落,陡然冒出一道身影。 此身影甫刚冒出,便是一道道无声的嘶吼。 黑影仰天长吼,却是没有任何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波动。 栖息在平南城的一只野狗及数只野猫经过,被无形波动扩散扫过,瞬间爆炸,血肉模糊! 臭小子 一声阴侧侧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 身影看着月色,仍然是圆月。 没时间了。 身影再次消失不见,只剩下遍地血肉。 翌日,徐焰醒来。 才刚走出,只见一名少女站在外面,眨巴着大眼楮:徐兄,早。 徐焰有点睡眼朦胧,却在此人眼中看到熟悉的轮廓:你是谁? 平清与徐焰并肩而走。 徐焰看着一旁的平清,面上仍然是那副清冷,尽管只有十二岁,看上去却是有着浓重的世家气息,一举一动都是洒脱自然。徐焰突然开口:很麻烦吧?女子之身。 平清身体微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低声道:嗯。哪怕有万千红这名女性的千纹境纹师,女性仍然是不受重视。重男轻女是世界的惯性,正因此,我不得不女扮男装。 徐焰摇了摇头,想起了蓝明。 平清微微一笑,头上扎着的两根辫子微晃,像是个山羊角:徐兄昨天舍身相救,虽然不知道徐兄到底怎么做到,但能够逼迫那等强者暂退,徐兄定然付出极大。徐兄救我一命,若我还以伪装身份面对徐兄,岂非失礼? 徐焰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那你现在大模大样的在这里走动,不怕让人发现? 平清再次一笑:伪装成男装的气息,是一种源自古代的纹具。不单止改变模样,就连气息也能够完全改变。所以徐兄不需要担心,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名平家的子弟。 好了,送到此处。老师要求单独见你,我不方面进去。 大恩不言谢,我平清欠了徐兄一命,终有一天会偿还。平清拱手,看上去可爱的小脸却像江湖中人般抱拳,就此远去。 徐焰对此没有在意,虽说救了平家公子,但徐焰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那一刻,他反应得及便出手。率性而为,仅此而已。 他的脑海很快便汇聚在眼前的情况。 平治在他的别院一拍桌子:臭小子!甚么条件!你说吧! 徐焰一副懒洋洋的:条件自然是有的。 他拉开了胸膛:我有心病,你若能医好,莫说喊你一声师父,喊你一声爷爷都行!平治一瞪眼:心病?他狐疑的走上前,右手搭在徐焰的手腕把脉。温和的纹力缓缓渗透进去,从手臂经脉渐渐的来到了心脏 就在此时,徐焰只感心脏部份微微一跳。 而平治则面色大变,身体如同重重的向后退了三步! 轰轰轰! 三步落下,每一步都露出一个焦印。 三步,就是三个焦印。 焦印在地面仍然冒着轻烟。 这是甚么! 徐焰见状,面色也是有点失望:是天火。 对着这天火,他现在的心情很奇异。这足足影响了他十二年岁月的天火,从来都是除之而后快。但在最近徐焰开始把纹力注进天火后,他明显感到天火有所变化。虽然那限制于自身心病没有解决,但却有了各种奇异的功能。 昨天若非有那天火的存在,他早就死在那未知的黑影手下。 以导致于他现在于体内天火,有着一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 天火?平治喃喃自语,那张老脸上却是一副凝重。这才是真正的怪医,以往那副大咧咧毫不在意的只是他的表相。当进入到他的专业,平治老头就像换了一副模样:上古流传,有一火焰,名天火。为天地之间至阳至刚之火,世间万物无所不焚。正因为这等逆天的力量,天火不容于世。 往往面世的天火,只是如昙花一现,很快便会消散。从来没有听说过,会长久存在的天火。 他的那张老脸紧皱,像是干涸的河床般裂纹满布。 而徐焰则是一语不发。 他虽然通读卷藏,但那并非整个南方的卷藏。 一些秘辛手札,不是他能够接触到。就像现在平治说着上古记载的天火之说,他已是闻所未闻。 平治突然抬头:是谁告诉你,你体内的是天火。 我父亲。徐焰平静的道,面色却是不动声色:我想要知道的,是这天火的详细。别来打探我的家事。对于徐焰的态度,平治不以为然。换了是自己被人打听过去也会感到不快,他微微沉吟:你体内是否天火,我不敢肯定。但这种恐怖也是八九不离十。 若当真是天火,那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天火,天地之间的万火之最,是天地间强大的浩然神雷划破空间时产生的异火。所以天火在古代有很多的名字:雷火、神火但最广为人知的,还是天火之名。 对于天火的记载并不详尽,曾有流传,见到过天火的都死了。因为并非普通雷霆就能产生天火,而是劫雷才能产生天火。 徐焰闻言,面色大奇:劫雷? 几乎同时,他便想起了他的前世。 前世他是大陆第一锻造师,甚至锻造过神兵! 而在锻造神兵之时,便引来雷霆交加洗礼。 平治也是一奇:你没有听说过劫雷? 纹之一道,乃是夺天地造化,本来就不符合天地大道。而修为达到五宫境或千纹境便会惹来劫雷,因为那已经是能够影响天地之间的存在。 劫雷为修者之大劫,为何世界之上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屈指可数,除了因为极讲天赋之外,还有这可怕的劫雷。那是天地不容于此世,便降下大劫。若是能够扛过,才能够继续存在。 徐焰已是学库五车,但与平治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相比还是相差甚远:甚至一些妖孽逆天之辈,在四宫境便会遇上了劫雷。像数百年前,夜狮谢家的先祖便是如此,他也是公认当代最强的四宫境。当然,最后他更是突破了五宫境,成为不世强者。 第一百二十五章──天火之缘 第一百二十五章──天火之缘 而劫雷之恐怖,除了雷霆毁灭之力,还是因为当中有机率带着那无物不焚的恐怖天火。若是挡不下天火,只会化成灰烬。 虽然不知为何你体内有天火的存在,而且这道缕天火为何能够生生不息,但我认为这是你与天火有缘。平治的面色很凝重:修行一道,讲究一个缘字。你与它一缘,便不要再想要抹去它,说不定它才是你毕生的造化。 徐焰翻了翻眼:因为这天火,我的心病折磨了我十多年。 平治嗤笑一声:修行本就充满苦难荆棘,你以为老夫也是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吗?你以为老夫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获得那套夜月三十六针吗? 平治的说话很普通,但徐焰却是感到一阵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曾经千纹境界的不世强者所用的宝具,又岂会不惹来无数贪念。从平治漠然的声音,徐焰彷佛看到无数人争夺夜月三十六针这至宝、在尸山血海中夺宝。 徐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突然,平治的面上那种凝重之色瞬间消散,话题陡然转换:好了!老夫给你有关天火的消息,你当我的弟子,成交!?徐焰有点狐疑的看着他:还有甚么条件? 平治心里恨得牙痒痒:还能有甚么条件!现在是老夫哭着求你当我的弟子!好了没!?你不单再需要再付出,还能学习老夫的医术、丹术,若你想要,还有无限的资源对你倾斜!满意了吗! 徐焰摇了摇头:再让我考虑考虑。也许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不可多得的良机,甚至我相信换了整个平南年轻一辈的人,都不会拒绝。但于我而言,师之名极其重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中的牵绊,并非如此简单能用条件、资源去衡量。我需要再三考虑。 平治倒抽一口凉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徐焰。 良久,他才缓缓的道:老夫明白了,是老夫着急了。现在我先向你遵守承诺,传授你丹术。至于师徒之事,暂时放下吧。 徐焰闻言,面色也舒缓了不少,点了点头。 平家,丹房之中。 那属于平清的丹房天地中,平辰一有点诧异的看着身前专注着炼丹的平清。良久,平清眼眸微亮,清秀的脸庞中带着执着。身前的雪白色丹炉冷焰在此刻鼎炉弹射而出,一炉丹药射出。 平辰一微笑点头:一炉很不错的看来你今天状态不错。平清也是露出小兴奋的样子,抹了抹额角的汗水。这副儿女模样,也只有在少数人面前才会表露出来。 平辰一看着身前的女儿,有点心疼:今天怎么回复女儿打扮了? 平清面上不动声色:没甚么原因。 对于平清的女儿身份,平辰一个人是没有意见。在他眼中,家族所向只看重潜质与实力。平清在丹道天赋甚至比起自己这个父亲还要深厚,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丹道神师。 但在他人眼中,女儿家终究还是要嫁出去,无法继承家族。年少老成的平清,便默默的从家族中拿出其古老传承下来的纹具,女扮男装。从此人们只知道平家公子,不知道平清却是女儿身。知道的人,只是凤毛麟角。 对于女儿这等着重家族而自我牺牲,虽说平辰一没有要求,但也没有阻止。他只是沉默,因为平清这等行为确实令他在家族中少了很多烦恼。 平清突然抬起头来:父亲,你觉得我这样装下去好吗? 平辰一闻言一愣,没有回答。 良久,平辰一才缓缓开口道:清儿,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平辰一的唯一后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才十二岁,为父还有好几十年替你遮风挡雨。那些太遥远的就不要想了,这是你童年的时光。 平清也是沉默片刻,然后眼晴闪亮:父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平治拍了拍腰间的玉佩,一个玉瓶握在手中,然后他从中倒了一颗丹药出来,问道:在你眼中,炼丹是怎么一回事? 徐焰沉默片刻,那仍然带着稚气的声音道:以草木炼制出丹药,可以用作提升修为或各种奇效。 平治那苍老的脸庞此刻很认真:对,但也不对。这回答太过表面。 一边说着,他把掐着的丹药放在徐焰面前:这是一枚极穷丹。 听到极穷丹之名,徐焰神色一震,鼻子嗅着面前的丹香,身体的四肢八骸都是一阵强烈的颤抖。虽然没有学习过丹术,但是极穷丹之名,哪怕整个世界的史书传记,都会有过记录。 极穷丹,为远古时代一名纹师──许上凡宗师所创。这名宗师毕生没有太多赫赫有名的事迹,直至他晚年之时,炼出一炉极穷丹,震惊当代所有纹者。 极穷丹作用只有一个──有一定机率能够让纹者破开六宫中任意一宫的关口。 要知道,限于纹者修为的,便是这六宫的关口。 为何世间一、二宫纹者占了绝大多数? 不说纹师,单是纹者在世间已经非常稀有。而最大的限制便是十二岁前需要突破先天宫,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天赋及时间去感悟别宫,然后打破关口,继续修练纹力在已打破的六宫位置。 天赋,是限制了所有纹者的关键。 像左成哲,也是在突破一宫境后,便先感悟了六宫之二,然后相继修练纹力,踏入现在的三宫境。而在之后,他便需要再次感悟剩下的三宫,将关口突破才能够再次修练纹力。这个突破的过程,也许是一刻钟、一个时辰,但也有可能是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 修纹一道如逆天而行,除了要有凡人不及的大毅力,还要有机缘、天赋及悟性! 而极穷丹,便是颠覆了这一说法。 极穷丹,不理会天赋、不讲求悟性,单纯的以机率去突破关口。曾经藉极穷丹突破关口的,单是史书传记里记载,已有数十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极穷 第一百二十六章──极穷 可惜当年那位许丹师在创出极穷丹过后,便坐化身死。而那炉极穷丹以及丹方也被抢夺一空,丹方几经辗转,却始终没有令极穷丹广泛流传。因为极穷丹虽然是一种四阶的纹丹,但当中其技术之精妙、药材配搭之繁复,已是无限接近五阶神丹。 可以说极穷丹,便是四阶与五阶之间的极限。 至今普天之下没有一名丹道神师,所以始终没有一人能够轻松炼出极穷丹,哪怕炼出也只会收为至宝,给予各大家族或势力的天骄。 这极穷丹若是拿去拍卖,将会是天价,哪怕每一个世家、每一名纹者倾家荡产也会去尝试拍卖的神物。 传说中那名许丹师之所以一直默默无为,便是因为他自二阶丹师开始,已经创出极穷丹,然后花了上百年的时间不断改良,以身试药,最终创出此神丹。 穷其一生,创出极丹。 方为极穷! 看着眼前的极穷丹,徐焰眼眸有点晃动。他没想到这种出现在传说中的至宝,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靠谱的老头随手拿出。 平治没有理会徐焰的震惊,然后再次随手一拍。 一座小山出现在徐焰眼前。 眼前这种小山足有徐焰人高,这是药材草木堆砌出来的小山!徐焰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从当中已经看出数十种极珍贵的纹植! 平治再道:这些药材纹植,炼制出了三枚极穷丹。一枚给了辰一,一枚留给了小清。还有就是我手中的这一枚。 丹之一道,讲的是去芜存菁、求的是千变万化。每一种药材、纹植中,每多一种配搭,其变化便以倍数上升一级。而将这等配合的纹植及药材的精华提出聚成一丹,方为──炼! 徐焰的双眼闪闪发亮,彷佛感悟到丹道的真谛。 看着那小山般的草木纹植,却是化成三颗只有指头大小的丹药,他大概明白了炼丹。 就像锻造!将无数矿石融于一体打造出兵器! 炼丹,如炼兵! 炼兵,亦如炼丹! 徐焰的双眸亮了起来,彷佛找到了甚么目标:也许我是异常适合学习这炼丹一道! 整日,平治都在向徐焰讲解着丹道。 没有所谓的循序渐进,平治从一开始讲解的丹道,便是异常困难。那是因为平治从一开始讲的,便是大师级别的丹学。当中对炼丹控火之道、草木配搭之术,全是以大师那个级别讲解。可以说,平治是把徐焰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当作大师般教着。 最初平治也有担心过徐焰会否应付不来,但却发现徐焰接受起来毫不困难。平治内心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把丹道学说的难道渐渐提升,向着宗师的方向进发。 他不知道,草木配搭对于任何一名医师,都是必修之道。煎药开方,是医师必定具备的知识。在小时候,已被徐天每次开口查问考究,若是有一个答不来便会受到徐天的冷嘲热讽,而且那天还不会有好饭吃。 而控火之道 九重天火功最强悍之处,便在于那出神入化的控火之功。所谓九重天,每是能将每一缕火分成多重炼化压缩。每提升多一重,便是能控火之效增升一个级别。虽然现在徐焰还在二重天的瓶颈,但他前世却曾经修练到五重天。平治传授的控火之道,在眼中非常容易,甚至有点稚嫩。 他将炼丹如炼兵,身为曾经大陆第一锻造师的他,接受起炼丹起来异常容易。就如同水到渠成,平治的丹学如同流水般进入他的脑海。前世的锻造与控火之术、徐天传授医术及草木混搭,在此刻与平治的丹学融为一体,成为专门属于他自己的丹道体系。 徐焰就像一块海绵,不断的吸收着知识,如饥如渴。 而平治虽然看起来苍老,但那只是表相。作为丹师及医师,他对自己身体的调理很好,至于还有数十年以上的寿命。加上纹力修为精深,哪怕讲解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徐焰也是有点受不了。 平治看出院子外,天色已黑。他能感受到眼前这孩子已经到了极限,纵是如此,平治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天一夜,他几乎已经把丹道大师的学说解释清楚,若是徐焰再不离开,他已是要把宗师的学说都搬出来了。 妖孽!这是妖孽!平治里笑开花了!这样的一个天才,注定是我平治的衣砵传人!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眼前这小子是无利不起早。若是发现自己的价值,这小子铁定会坐地起价。 好了,你先消化好这等知识。沈淀过后,把所有不解与疑惑来向我询问。但是你最好仔细沈淀好才来,因为下一次,便是你需要炼丹之时。平治把一个黝黑不起眼的蒲团塞进他的怀里:这蒲团拿回去,好好休养精神。 然后他把像赶苍蝇的把徐焰赶走,令徐焰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要把自己收为徒吗?怎么现在一副嫌弃的样子? 但他此刻脑袋有点发涨,思潮混乱,整个脑海中尽是丹道学说,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所以他有点迷糊的向着平家自己所住之地走去。 走到半路,他却发现有着一道身影站在自己身前等侯着。这身影却不陌生,正是曾经在酒楼,那平清的护道者──一泉道妇。 一泉道妇看了徐焰一眼,声音苍老而冰冷:平公子有请。 护道者,是家族与势力中的天骄中的存在。这等天骄往往都代表着家族或势力宗门的未来,而天才最害怕的便是夭折。活不下去的天才,便是废材。所以对于这等天骄,往往都会配备护道者。 像那天在酒楼,一泉道妇与慕容世的出现。 想了想,徐焰的思绪却是瞬间的回到了丹道学说。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何平治能够同时在丹医两道都是宗师境的强大存在。丹医两道,有着颇多的共通之处,特别是丹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黄泉 第一百二十七章──黄泉 若是在学会了医术的前题下,学习丹道却是有着事半倍半之效。因为对于丹道而言,炼丹控火之术还是其次,最艰深的是草木与纹植之间的搭配。主材、副材,搭配混合之间,比例需要精准令人发指的程度。哪怕多了一两少了半两,哪怕有再强大的炼丹技术,都是坏丹的下场。 而医术本身便要学习这等草木纹植之间的搭配,所以每一日精通医道或丹道的同时,另一道都会有着不错的成就。如那神医慕容燕,是神医境界的同时,也是一名初入宗师境的丹师。 至于控火炼丹之术,对于徐焰而言反而是最容易一环。不属于这世界的九重天火功以及传自他那神秘的老师白燃的控火之术,在他眼中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 徐焰下意识的尾随着一泉道妇走着,时而皱眉、时而苦思、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愁眉不展。 突然,他心头一跳。 那不是他的心脏一跳,而是心脏的天火跳动。 那是警兆。 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南山的不知哪一处。 四周空无一人,此地似曾相识 这里,不正是那天平清遇袭的地方吗? 噗。 一道没入血肉的声音。 徐焰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白骨森森的爪子自背心通体穿过,从自己的胸口穿了出来。 阴冷的声音传来:果然是一名奇才,明明没有一纹境的纹力,却能够抵抗九幽之寒。只是那天,你不应该多管闲事。 这次的阴冷声音没有那种模糊,却是清晰可闻。 那是一名老妇的声音。 徐焰颤抖着的向后看去,正是一泉道妇。此刻一泉道妇面色阴冷,那张老脸却是偶尔泛过一抹黑气,看起来更加森然。而在她那如同鸡爪子般的枯手中,却是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头。 徐焰精通医理,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根前臂骨。 只是在前臂骨的最前端,却没有看见指骨及掌骨,取而代之的是黑气弥漫、通体由黑气凝结成形的黑气骷髅爪子,也正是现在穿过他胸口的那只爪子。那爪子通体穿过,还在不断的扭动着,彷佛像是要抓住甚么。 身后的一泉道妇声音阴冷:老道在此潜伏多年,只差一步。本以平家公子平清的处子精血便完满炼制此宝具!为何你要多事!!她那苍老而混浊的双眸变得凌厉及血红,看起来就像栖息在黑暗的厉鬼:既然你救了平公子一命,那你就代替他,成为我黄泉鬼爪七七四十九最后一道亡魂吧! 记住老道的名号,一泉所指,便是黄泉。老道黄泉道妇!他日老道名震天下之时,你作为黄泉鬼爪最后一道本命亡魂,也该自傲了! 黄泉道妇凄厉的大笑着,此刻她已经不在意被发现。她潜伏在平南城,便是因为此宝具。而现在最后一道亡魂已到手,宝具大成。以她四宫境的实力以及此宝具哪怕碰到世间屈指可数的五宫境的纹者也能够逃而不死。 天下四方尽皆可去! 想到这里,她的笑声更加震动! 天空中的圆月之色彷佛被吸引着,那天地阴气化成道道黑气,四方八面的朝那根漆黑的臂骨涌至。 如此阴毒恐怖的宝具,就此成形! 徐焰只见身处冰寒彻骨的湖水之中,冰冷的感觉从四肢八骸中散发起来。他感觉身体渐渐不能动弹,那是死亡的感觉。这感觉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真正的感受过死亡。 但他内心,却是不甘心。 又死? 自己才活了十二年,我不甘心! 他内心无声的咆哮着! 但却像是无能为力。 那种寒冷把他彻底的冻结,他想要拿出腰间的黑色锦囊也办不到。 突然,他感到身体的深处有着一抹温暖。 那抹温暖在最深深处 那是天火。 幽暗阴寒的鬼爪,如同恐怖的幽灵。 此前臂骨,是黄泉道妇从一处古墓中找出来的一名曾经五宫境强者的骸骨。这前臂骨经过那纹者生身纹力的温养,本就已是刀枪不入之宝,而她更是以百种毒物以及阴寒幽魂之气温养多年,令其成为这等凶煞之物。 而最后融入七七四十九名少年的精血亡魂祭祀,令其成为介乎于阳界与阴界一线之物。 那在前臂骨的前端形成的鬼爪,正是由那四十八名鬼魂的怨气而成。用此宝具进行攻击,能够同时造成物理性质的攻击以及无形的灵魂攻击,防不胜防,恐怖至极! 而此刻这伸了进徐焰胸口的鬼爪黑气,正是找寻着徐焰的心脏。只要将其心脏掐破取其精血,便是此黄泉鬼爪大成之时! 那幽黑的鬼爪此刻在徐焰体内,彷佛找寻着甚么。 当快要靠近到徐焰的心脏之际,突然一阵颤动! 那疯狂笑着的黄泉道妇的笑声陡然而止,面色大变:那是甚么! 而就在她面色变化之时,那幽黑色的鬼爪彷佛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的想要逃出徐焰的身体。但那移动同样停止,反而不停的被甚么吸引着,鬼爪状的黑气倒退而飞。 那吸引力的来源,正是一缕只有指头大小的火焰。 这火焰很小,却很大。 在徐焰眼中,这只有指头大小。在那鬼爪以及黄泉道妇的感知中,这如同太阳般耀目的火焰,是所有幽冥诡异的克星! 黑气被天火吸进,发出滋滋的白气,那些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啊!!!黄泉道妇惨叫着! 宝具与修者自身有着心神连结,此刻鬼爪黑气被吞噬烧融,令她彷佛身同感受!她面露骇然,但却也泛着狠辣之色:死!那空着的左手向着徐焰的头顶抓去! 老贼婆!你敢!一道暴喝声传来! 远处飞起一道身影,那身影飞来的同时,道道纹线瞬间凝结成形,化成一个圆罩瞬间出现在徐焰的身周。 轰! 黄泉道妇一击轰在圆罩之上却是纹风不动,下一刻徐焰连同那不断被吞噬着黑气的前臂骨被那道身影一招飞去。 我的宝具!黄泉道妇看得目眶欲裂,厉啸一声响彻整座南山! 第一百二十八章──恐怖道妇 第一百二十八章──恐怖道妇 这一刻,整座南山所有一宫或以下的纹者及凡人尽皆眼前一黑昏倒过去!而哪怕是二宫纹者也是面色大变,一个个向着啸声冲去! 五大家族道钟大响! 那是大敌来临的声音! 把宝具还我!黄泉道妇如同厉鬼,发髻散开,一头稀落的长发随风飘扬,向着那圆罩追去! 妖孽!尸纹道多年未现世,果然还没有灭绝!那身影随手一拍,把徐焰的圆罩向着平家的方向落下。 那道身影,赫然正是平治! 平治是宗师境的丹师及医师的同时,也是一名百纹境的纹师! 那次听说徐焰险死还生,已把徐焰视作衣砵传人的平治自然不会再次容许此事发生。他悄然向徐焰落下一根纹线,那是他的一缕心神所在。只要徐焰在整个平南范围内遇险,他都能够马上得知。 也正因此,他才是最先到达的人。 看着眼前的黄泉道妇,平治的心神也是一阵猛跳,面色凝重,身前纹线纵横交错,赫然是一杖圆丹! 丹药大多呈圆,若没有外形颜色与丹香,很难辨别出是哪一种丹药。但若是徐焰清醒的话,一眼便能够知道眼前是何种丹。 极穷! 眼前的纹线交错,竟是形成一枚极穷丹! 作为世间少有能够炼出极穷丹的丹师,此丹对平治触动极大。并非其药能够夺天地造化,打通关口开辟六宫。而是那极穷之意。 那许上凡丹师自二阶丹师境,已经开始研习及改良药方。 贵在中和,不争之争。只追其丹道之极,夺天地造化之方。 穷其一生,创出极丹。 这种意志,令平治将极穷丹的丹纹,转化成纹图同时也是他的本命纹符!莫看平治看上去胸有成竹,但对付传说中的尸纹道,平治一出手便是最擅长的本命纹符! 这枚如丹如纹的极穷甫刚浮现,如同一座小山般向着黄泉道妇镇压而去! 黄泉道妇一抬头,那如厉鬼般脸庞再次厉啸一声:滚! 她的双足宫与右手宫率先亮起幽黑色的光芒,然后注入了心宫,化成她这厉啸之声! 啸声吐出,却并没有简单,声波震动之间竟化成黑气,形成一道巨大的厉鬼,与那枚小山般的极穷撞在一起! 轰!!! 平治面色一变,一口鲜血吐出,面如白纸!身形从空中摇摇晃晃的落下! 同等级别,黄泉道妇一声厉啸便破掉平治的本命纹符! 然后便紧追着落向平家的徐焰而去! 她的眼中,只有徐焰、只有那根前臂骨、只有她的宝具! 那可是她花费了上百年、用了数以百计的天材地宝去温养的宝具! 只是平治让徐焰落下的方向,是平家。 数道破风声响起,那是平家的强者。他们看到光罩当中的是徐焰,而且其光罩中是平治的气息,自然没有阻止。他们的身影越过徐焰,与黄泉道妇迎头碰上! 当中便有平正修这名四宫境纹者以及平辰一这百纹境的纹师,另外几位,都是平家的客卿长老。同为客卿长老,他们平日如黄泉道妇也是略有交流。作为平家的客御长老,除了银两之外,还有各种丹药辅助修练,这也是为何他们这等实力却要成为客卿的原因。 平家是丹道世家,各种丹药在外界都是难得一见。 这是只有平家客卿才能拥有的福利! 但此刻看到黄泉道妇竟然便是那过往一个多月,在平南不断行凶的凶手!他们一个个都愤而出手! 一名四宫境纹者、一名百纹境纹师,连同数名三宫境的纹者同时出手,此威滔天! 但黄泉道妇仍然没有停止,她的右手一举,那手臂的幽黑色光芒在此刻彷佛化成实质。当中隐见一道身影从中幻化而出。 那道身影通体漆黑,如同一直在地面的影子凭空站了起来,悬立在虚空,右手握剑。 下一刻,那握剑的手微动。 一剑斩出,呼啸破空! 然后一道幽黑色的模糊身影从她的左足飞出,那是一道伟岸的身影,同样通体像一个影子般,双手不断锤打着自己的胸口。随着他的锤打胸口,气势不断的暴涨,然后化成一道毁灭性的拳光! 这两道身影都是堂堂正正,但身上却始终弥漫着阴森恐怖之意! 剑芒、拳光,与平家数名强者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平家中平正修与平辰一同时口吐鲜血,而那几名客卿长老更加是身形倒射而飞,面露骇然! 平正修失声惊呼:一剑渡江、压天之拳!那是曾经的北方四季天的强者李人绍与洪家的强者洪盛的成名绝技!那两道身影天啊! 而平辰一面色更加是阴沉不定:尸纹道!都是该死之人! 虽然平家等人受到重创,但黄泉道妇也因为这一次碰撞,身影被硬生生的止住! 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风声响起! 密密麻麻数百道身影围在周遭,能在此地的,至少是三宫境或十纹境以上的强者。他们都是五大家族的强者,也是平南的底蕴。 他们一个个看向黄泉道妇如鬼如魅的模样,都是惊疑不定。特别是刚才与平家的碰撞,以她只有四宫境的实力,竟然能够略胜一筹!? 这时,平辰一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天空:诸位!眼前此老妇,正是传说中尸纹道之人!尸纹道,人人得而诛之!请诸位与我等,一起斩杀此老妇! 此刻,我不是代表平家请求诸位!而是以南朝修者的身份,而纹道天下修者请求! 平辰一话语刚落,另一五大家族之一的孙家马上开口:平家主客气!尸纹道为我辈之大敌,格杀尸纹道的修者,人人有责! 无数五大家的修者都响应起来,哪怕再不满平家的慕容家也没有出言。慕容燕知道,他们平南里内斗归内斗,尸纹道的修者是必须要死。这是不论南北双方的潜规则之一。 被重重包围的黄泉道妇全身黑气弥漫,如鬼如魅。那一头稀疏的长发随风飘荡,如同九幽爬上来的幽魂。影子的黑烟从她右手与左足飘出,两团高大的黑影轮廓站在她的附近,如守护着她。 她面上没有惧色,状若疯癫:既然你们想要灭杀老道,老道何惧一战!? 第一百二十九章──南山,南山 第一百二十九章──南山,南山 徐焰的身影落在地上,全身不断的颤抖。零九小說網 而首先过来的便是左成哲、白云以及平清。 看到徐焰这副模样,白云率先道:先不要动他,他状态不太好。 左成哲也是微微点头,只是眼眸深处泛过一抹担忧。 而平清的面色很平静,手中却是握着一个小瓶。 徐焰的状况没有不好,相反,他只感自己身体的寒冷瞬间退去。而当他凝神看去,发现正是心头那一缕天火,却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把所有寒气一噬而空。他能够清楚的听到那黑色鬼爪的虚影发出那凄厉的惨叫声,如同鬼哭神嚎! 徐焰的眼眸猛地张开,眸里深处泛过一抹赤红。 只是这抹赤红消散得极快。 咯。 在他身后,一道对象落地的声音。 徐焰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根通体碧绿色的前臂骨。臂骨如同玉质而成,看上去更像翡翠,很难想象这样的质地会是一根骨头。他马上收了起来,而这时平清也走了过来,向他递出一颗丹药。 他放进嘴巴后,只感一阵清凉瞬间运行全身,刚才那极寒带来身体的不适瞬间消退。零九小說網 徐焰向平清点头致谢,然后便抬起了头。 因为上方的战斗波动,大得吓人! 轰轰轰! 哈哈哈哈!!这就是平南五大家族!?连老道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杀不了?黄泉道妇尖声厉笑,身周两道黑影却是飞舞着。那握剑的身影仍然平静,一剑又一剑。无数剑气飞舞,长达逾百米的剑气划过之际,尖锐的纹力令人望而生畏。 那锤打胸口的黑影一拳又一拳的轰出,彷佛只要他锤打胸口的次数越多,其拳光便越强大!一名三宫纹者一次闪避不及,被拳光击中,胸口砃缩爆裂,就此身死! 看到那老贼婆如斯强悍,平正修也是暗暗骇然,嘴中却是暴喝着:所有三宫境或十纹境的修者,全部离开战场!四宫境或百纹境的,一起斩杀此道妇! 三宫境与十纹境的修者闻言,马上逃离战场。 呼的一声,围着黄泉道妇的,仍然有着十多人。这些都是百纹境的纹师或四宫境的纹者。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这就是南方五城中,平南的底蕴! 三宫境的强者,若是放在至南城便是巅峰的存在。而在眼前的上空的战场,却是连参与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三宫境及十纹境的修者离场,看上去人数少了,但力量却不减反升。之前因为怕误伤,所以一些大手段都没有发动。而此刻在场的都是强者,彼此之间有着默契,此刻都是再无保留全力出手! 轰轰轰!! 无数纹图纹技在天空中飞舞,把这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黄泉道妇厉啸连连,身边的两道黑影都是黯淡了不少!她狂吼一声:老道跟你们拚了!她喷出一口鲜血,神色苍白如纸,但面上的疯狂更盛!就在这时,她的左足也是冒出一道黑影! 这身影甫刚冒出,便是一声厉啸!这声啸声,与刚才把平治那极穷纹轰破的一模一样! 一剑一拳一啸。 三道身影此起彼落,彷佛有着相辅相成之效! 整片夜空中,平南五大家族的强者的攻击在此刻都被压了下来,被轰退数百米! 黄泉道妇再次癫狂一笑:想留住我!?做梦!她的目光恨恨的盯向下方,穿过无数人群,准确的落在徐焰身上。虽然那臂骨上的阴森之气被消除,但毕竟曾是黄泉道妇的宝具,当中那心神相连的感觉令她轻易的找到徐焰。 她厉声尖啸:姓徐的小娃儿!我黄泉道妇发誓,你我不死不休! 周遭的人顺着目光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面色如常。一边都是在议论纷纷,这少年到底做了甚么才能令眼前这强大的疯妇如此憎恨。 她扔下一句恨话,身形便向上飞起,彷佛要从此包围网中逃出! 想跑? 一道声音响彻天地。 向上飞着的黄泉道妇面色大变,在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颗只有指头大小的丹药。 这丹药看似平凡,但在黄泉道妇眼中,这并非一颗丹药,而是一座大山。这是丹,也是山。 平治的身影不知何时再次出现整座南山的上空,他的嘴角甚至仍然残留着一缕鲜血,只是他看着下方黄泉道妇的目光却是漠然:你们这些客卿,也许不知道我们平南五家为何能够坐拥南山数百年吧? 平治那张老脸此刻无比凝重,一咬拇指,一滴鲜血被弹射而出,落在那颗平平无奇的丹药之上:镇压! 轰! 那颗丹药上的气息陡然暴涨,一座山的虚影出现在这颗丹药之上,而这山的虚影,赫然便是南山!只是这座南山却是上下颠倒,一上一下两座南山的山尖之间,便是那颗平平无奇的丹药。 空中的山之虚影渐渐的落下,其镇压之力明显针对黄泉道妇! 这等变化与威压,看到在场观战的众人面色都是一变,当中更有些弟子、客卿看得目瞪口呆,显然并不知眼前这一幕到底是甚么。而一些家族的强者心里虽然早知此秘,但面上仍然露出惊叹之色。而慕容家的家主慕容燕看着天空的那颗丹药,面上更是露出狂热的欲望:南山丹 不可能!黄泉道妇狂吼着,看着天空那座山之虚影,面上如癫如狂!眼前这山影,其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五宫境界,当然她看得出这力量只能在南山范围发挥出来,纵是如此已经足够可怕! 轰! 虚影降临,当中的镇压之力如同一座真正的巨山落下! 黄泉道妇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吐!那围着她附近的三道黑影也变得黯淡了些,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感觉。 她那癫狂的脸庞上尽是不甘之色:若非因为那宝具与我心神连系被强行中断,心宫受了重创,岂会如此狼狈!?她又想到,若非徐焰的挣扎,现在的她已经成功炼出可怕的宝具然后逃之夭夭,怎会被留在这里? 越是想着,她对徐焰的恨意便越发滔天! 空中的山影再次降临! 她再次惨笑一声:既然如此,老道就是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第一百三十章──垂死一击 第一百三十章──垂死一击 她右手抬起一拍胸口,没人看到的她的心脏被她这一拍震得碎裂!口中一口心血喷出,除了浓郁得似黑色的血外,还有一些心脏碎块。那是修者的心血,也是修为的精血! 她控制着这口精血落在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那持剑的身影与不断锤打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如鬼般的身影,彷佛黄泉道妇把全身修为聚于那道阴影之中! 尸纹道!精血入魂! 去!她狂笑一声,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在此刻向着徐焰俯冲而去! 那鬼魅所向披靡,每每经过的修者都是避之则吉。他们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这是那老妇死前一击,谁都不敢接近!这一击之威肯定极强,哪怕是四宫境、百纹境触之也会重创甚至身死。谁都不敢冒险。 更何况 那个少年本就非五家之人。 在场紧张的,只有寥寥数人。 空中控制着那枚丹药的平治看得目眶欲裂:不!!他再次弹出一缕鲜血,这些鲜血同样也是平治的精血,每一滴失去都代表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恢复! 这鲜血落在丹药之上的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但他紧咬着牙:给老夫死! 那南山微微一颤,然后再次向前降临! 轰! 夹在两座山的山峰之间,黄泉道妇全身血肉模糊,伤痕之间黑气流逸,彷佛有着幽魂从中窜出,凄厉惨叫!但她仍然面露狰狞,那充满怨恨及阴毒的目光,看向徐焰的方向! 那厉鬼般的身影俯冲而眼,只是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平家之上! 平家的修者一个个相视一眼,便下意识的退开,让出了从中的徐焰。只有三人站在他的身边,左成哲、白云与平清。 公子!快过来! 一名青年远远大喊,面上露出焦急! 此人徐焰并不陌生,正是那天欲置他于死地,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恨意的平家子弟──平文彬。 女扮男装的平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面上仍然一如以往的淡漠:徐兄是我邀请来平家作客的,若是徐兄遇险,我平清也无颜面对天地。 周遭的平家修者看得大惊,那退后着的身影陡然而止,马上向着徐焰方向扑来! 他们不敢冒险! 若是波及到平公子 这可是一名四宫纹者的垂死一击啊! 左成哲的面上很平静,走上前两步。 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道道黑气弥漫全身。零九小說網与黄泉道妇那种充满阴森的黑气不一样,在左成哲身上的黑气如同墨水般浓郁,却是带着堂皇之意。 因为那是左家的墨意。 在衣服之下的胸口那个龙头再次睁开双眼,嘴巴张开无声嘶吼! 轰! 下一刻,左成哲双脚重重的踏在地上! 伟岸般的身体黑气缠身! 这一幕看得一些平家修者瞳孔一缩:那是左家的护体纹技墨甲! 左成哲的双手彷佛有着龙爪的虚影冒出,掩纹布下的龙爪与十指遥遥相对,彷佛他的手便是龙爪、龙爪便是手。 轰! 空中那厉鬼般的身影顿了一顿,而左成哲的身影却如同沙包般斜斜飞向平家一座别院,整座别院被毁!他的身体黑气在此刻全部散溢,口中同样喷出一口鲜血昏倒过去,生死不知! 而那厉鬼只是一顿,便再次俯冲下来。 这一顿,只有半息不到的时间。 白云同样面色很难看,他虽然也很强,但他毕竟只有一宫境。若是他敢于像左成哲那般冲上去,只会瞬间身死。他也没有带着徐焰离开,因为他知道这一击是黄泉道妇死前的怨念所化,其心神已经彻底锁定徐焰。除非徐焰突然变身成五宫境或千纹境的修为,否则是无法逃过这心神锁定! 但他最强大的,并非实力,而是见识。 只见他身体化成白影消失,竟然临阵而逃。但也在他离开的同时,一声鹤唳响彻整个平家!在此刻,所有在南山飞行着的鸟兽或纹兽尽皆身形颤抖,斜斜的向下倒去! 那声音彷佛化成实质,与那厉鬼相撞! 轰! 这声波的轰出,竟然令那厉鬼的身影瞬间变得黯淡! 也在此时,白云的声音淡淡的传进徐焰耳中:这是心神攻击,我能帮我只到这里。若是你在此夭折,也只能证明你与云府无缘。 徐焰的面色很平静,厉鬼与他相距还有数百米。但他却是动了。 只见他手掌化刀,切在平清的后颈! 这一幕看得所有平家的修者面上杀意大盛! 但下一刻,徐焰竟然把平清抱起,向着平文彬方向扔去:我的劫,就别让她来掺和了。 在看到这幕,所有平家修者面上的杀意都是瞬间凝滞,显然有点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尴尬。 语毕,他也顾不得周遭平家人复杂的眼神,抬起头看向那厉鬼般的影子,口中喃喃自语:心神攻击吗?在他脑海中泛过那一幕幕。 自从那天从烙印山脉出来后,他心口中的天火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徐焰很清楚它像是醒了过来。自此,它的异动便多了起来。除了像贪得无厌的吸食着自己的纹力之外,它的异动都是保护自己。 吞噬那黄泉道妇口中的九幽之寒、那能够把自己心脏掐成粉碎的鬼爪 再加上平治跟他讲述过古书中对于天火的记载,他隐隐有所推测。这天火,根本就是一个吃货。无物不吃,无物不吞。心神攻击吗? 徐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站在原地张开双手,彷佛在迎接这厉鬼的来临!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修者目瞪口呆:他疯了吗? 而平文彬抱着平清,面上露出狰狞的目光看着徐焰:死!死了就好!没人能够跟我抢清儿! 而慕容家的慕容燕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失心疯。便没有再多理会。 空中的平正修与平辰一也是无能为力,那攻击速度太快,而且是比他们更强的黄泉道妇死前的最后一击,他们想要赶上去阻挡都是来不及。 最焦急的平治已经状若疯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传人竟然便要死了,他全力以赴,那丹山虚影降下,黄泉道妇身体被这样一压,全身骨骼尽碎!但她没有理会,仍然癫狂大笑,彷佛将死之人不是她。她的目光尽是滔天之恨,只是死死的瞪着徐焰,彷佛要看着他怎么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曾经北方淘尸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曾经北方淘尸人 空中的厉鬼身影张开了嘴巴,向着徐焰发出无形的厉啸! 这厉啸化成一根黑针,没有外露。零九小說網 而在吼出这厉啸的瞬间,那厉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那根黑针,速度瞬间暴涨,没入徐焰的眉心! 那并非实质攻击,而是精神攻击! 黄泉道妇选择精神攻击,除了是因为那第三道黑影是她拥有最强的幽魂,还是因为精神攻击的速度最快,最是防不胜防。若是这攻击换了是那剑气或拳光,也许来不及看徐焰怎么死,她便被平治的丹山镇压而死了! 这是她垂死前的一记最强大的纹技,此人就连在场之人也没人看得出。因为那是曾经北方的一强大的纹师散修的本命纹图鬼哭神针。针对精神的纹图,防不胜防,在北方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却在一次,被黄泉道妇盯上,随之猎杀,将其化成自身的其中一个尸纹图。 在黄泉道妇全力施发的这一击,哪怕遇上不擅精神的五宫境,恐怕也得受伤。 所以当她看到那黑针没入徐焰的眉心,便是癫狂的笑着,笑声沙哑,甚至还有黑色碎块以及鲜血源源不绝的喷出:死得好!死得好啊!哈哈哈!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在黄泉地府之下,才是你恶梦的开始!老妇与你共进幽冥,定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永生不能落入轮回之中!哈哈哈哈! 这等怨毒之意令在场的修者都是心下一寒! 好狠毒的老妇! 虽然徐焰与他们没有太多关系,但看到如此阴狠的老妇,一个个都是露出厌恶之色,出手攻击加快黄泉道妇的死亡!但无论各种攻击,都是无法掩盖黄泉道妇的狂笑! 黑针没入徐焰的眉心,令他有点意外的是,这次反应却是极快。 在黑针还没有进入徐焰的脑海把神识毁掉之前,强大的吸力从徐焰的胸口产生,如同一道漩涡! 那黑针化成厉鬼般的模样,只是此刻没有任何凶厉之意,彷佛遇到甚么天生克星般,那狰狞的脸庞之上尽是骇然之色,不断的厉啸着。但不论它怎么反抗,像是有着一只无形之手,把他硬生生的扯到胸口的天火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在外面的徐焰面色如常,对于天火早已有所猜测的他,面上古井无波。略显稚嫩的面上却是露出高深莫测之意,看向空中的黄泉道妇:再来啊,你这老贼! 那黄泉道妇的狂笑戛然而止,看向徐焰的眼神如见鬼魅。她马上想起刚才自己与宝具的连系被某些东西强行抹去,她难以置信的尖声道:怎么可能!你你体内有着甚么! 平治的面上露出喜色,然后转向黄泉道妇,想起刚才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弟子差点便没了,心有余悸的他面色瞬间冷下来:镇压! 轰! 空中的南山虚影再次被催动向下压,两座南山此刻碰撞,山尖与山尖之间碰撞! 那黄泉道妇癫狂的吼叫:我不甘心!! 只是任凭她再不甘心,她身上的黑气已经一空而散,而随着最后一缕黑气的离开,她双眸里的生机如潮水般散去,就此死去。零九小說網 南方以城为主,哪怕是大大小小的村庄,都是以各大小城为中心。就像蜘蛛网般,城便是蛛网的中央,而各种村庄遍布四周。 但北方却不一样,北方人性格豪爽而热爱自由。他们不喜投靠,反而倾向于自力更生。每个村庄都会有着纹者或纹师,有的是花金钱请来修者以保护。 如果说南方以皇朝制度,北方则是部落! 多不胜数的部落,疏落的遍满整个北方。哪怕北方有着焚天山、四季天、朝霞宫三大势力,他们都不愿意依附。也正因为北方的这种刚烈的风格,论上战力,北方一向比起南方更强! 因为他们几乎每天都要遇上战斗,有的是部落与部落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战、有的是与野外纹兽的战斗。相比之下,南方就像温室般的小花,虽然对于修练有着规范的体系,但却缺少了血性。 此刻在北方某处,有着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其名为嗜血部落。 部落规模并不大,只有上百人左右。但周遭的一些小部落却是无人敢招惹,原因很简单──嗜血部落有着一名二宫境的纹者为其护法。而周遭的部落,却只有一宫的纹者。 北方的部落多不胜数,但不像南方有系统性培养纹者及纹师。北方虽然战斗力会比南方更强,但论上纹者与纹师的数量却就大大不如了。因此在些小型部落中,有上一个二宫境纹者,已经是相当强势了。 此刻在嗜血部落中的一座大营之中,一名纹者坐在其中,有着部落的美女服侍着。在这些美女眼中,虽然这名强者是好色了点,但却不像她们见过的那般残暴,也不会强逼她们服侍或侍寝。在北方,杀人越货、抢资源、抢美女这种事是每天都发生。 所以她们还是相当愿意服侍这位强者的。 此刻那名二宫境纹者喝了一口美酒,面上露出迷醉之色,他想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过上如此悠悠的日子。 自己在那该死的禁地出来,他把自己淘回来的各种宝贝卖了,然后买了适合自己的纹兵。在二宫境纹者中,已算不弱了。 他是鼠三,曾经红河尽头一个闻名的淘尸人。 鼠三那双如老鼠般的小眼睛一转:小老鼠呢?跑去哪了?身旁的美女一笑,北方的美女也是有着一种豪爽的美感:好像是打猎去了。鼠三气急败坏:打猎去?那家伙今天的功课做好了没? 听到功课二字,一旁的美女面上都露出羡慕之色。羡慕的,是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在她们眼中,从小便能有着强者传授修行法门,是一种上天的恩赐。在北方要踏上纹途极难,更讲究机缘。 像在南方,有银两便能够拜入学院学习纹道,哪怕没有修练的天赋,有着纹道的学识,在各种事业也会事半功倍。 而在北方,哪怕是一部之长,想要自己的孩子拜得高人为师,都是难上加难。对他们而言,除了每年三大势力开宗收徒之外,就只有讲机缘,遇上高人看中,收为弟子。 而像那被称为小老鼠的少年,便是当中的机缘者,自小有着二宫纹者传授修行之法。 在嗜血部族不远的郊外。 树林中,其树上仍然挂着轻雪。 深秋已至,北方的寒冬比起南方更长。除了夏天之外,春、秋、冬三季都会下雪。其中以冬季为最。所以在深秋时份已经下雪。此刻深夜,一头成年的雄鹿踏着银衣般的积雪,在林中走动。 只是它没有发现到不远处,有一处锐利的眼晴悄悄的盯着它。 第一百三十二章──萧虎 第一百三十二章──萧虎 少年很不习惯的摸着自己手中的弓箭。零九小說網 哪怕数年学习过去,他还是习惯用枪或用刀。只是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枪的存在,他的思绪万千,转眼间便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万万没想到,那出现在故事中的穿越,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自己的上一世,是一个现代的世界。那个世界,拥有磁浮车、手机还有那个能够透过脑电波,进入一款游戏的世界。而自己,便是在那个游戏中死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在一个落后的世界。 就像自己看过的电影,一个个如野人般的部落,令他刚开始无所适从。但他毕竟也非常人,渐渐便成长起来。他从腰间的箭袋中摸出一根羽箭,双眸泛过一抹杀气。 这杀气瞬间席卷整个树林。 而此刻在树林中那少年身边不远处之地,有着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这身影猛地睁开双眸,瞳孔深处泛过阵阵戾气,彷佛有着鬼泣虚影:好强大的杀气但是纹力波动很弱,是谁?他喃喃自语之际,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也在那杀气发动之际,远处的雄鹿受惊,马上逃走。 只是一根羽箭破风而至,精准的穿过它的脑袋。 少年的身影来到,眼眸平静的开始猎取鹿皮及割其血肉。 而下一刻,那道黑影便出现在少年的不远处。 一眼看去,那黑影的面色大变,尽是骇然。他不自禁的跌坐在地上,看向眼前的少年如见鬼魅! 嗯?少年转过头看去。只见一名看起来阴森恐怖的中年人,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 在那名中年人的眼中,眼前不是一名少年。 是一座山。 一座,由血肉白骨构建而成的尸山。 中年人脑海中瞬间泛过那传说:尸纹一道,兴于一子。生于尸山,沐浴血海。戾气惊天,杀气撼地。是为尸纹一道的血脉传人! 那座尸山有名,只是这尸山只有他们一脉才能看到,而那名字,也只有他们一脉才世代相传──血山圣像。 持血山圣像,成尸纹崛起传人! 渐渐的,这名中年人面上的骇然,变成狂热。 他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强大的纹力在这名少年没有察觉之下,瞬间席卷这名少年的身体。 嗯? 如此低等的功法,竟敢授以我们尸纹一道的圣子!? 他的双眸变得暴戾起来,但脸庞却是和颜悦色:这位小兄弟,可有纹道的师傅?那名少年感到古怪,但他毕竟两世为人,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嗯,周遭都没人敢动我师傅主意,我劝你还是快快离去。 在他眼中,眼前这人是打上了自己的主意。他脑海急转着,却在考虑如何通知鼠三。 那名中年人微微一笑:那可好,正想拜会一下阁下的师傅。请带路。 少年内心警兆,但却不疑有他。他虽然两世为人,但是对于这世的修行之路不甚了解,在他见过的人当中,鼠三便是最强者。所以他并不知道世间强者林立,中年人这一说,正投他所好,便带着眼前此人回到嗜血部落找鼠三。 少年本来就没有走远,只是片刻间便回到嗜血部落:我回来了。 鼠三的身影瞬间冒出,一边骂骂咧咧:你这臭小子跑去哪了。 而少年则是笑了起来:打了鹿。 鹿?鼠三眼眸精光亮起,只是当他定晴看向那站在少年身后的身影,他的面色大变。那中年人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双目血红,当中有着幽黑鬼气流溢:竟敢骂我道圣子,你好大的胆。 就在他呵呵笑着的那声响起,周遭嗜血部落的人尽皆惨叫起来,七孔流血挣扎着倒地。而鼠三如遭重击,身形如遭重击向后倒飞! 少年心神一动,却知道连鼠三只在对方一笑之威受到重创,这等实力不是自己能够抗衡。所以他没有动,静观其变。但他内心却是泛过一抹奇异:圣子在说我? 鼠三挣扎的站起来,面色露出惊恐:你是谁!小老鼠,你遇上甚么人了! 只是少年没有说话,而身后的中年人面上戾气更甚:小老鼠?竟然用这名字称呼我族圣子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随手一挥,一团黑气射出。 鼠三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的目光看向少年。 直至他死亡的那一刻,面上却是一种担忧之色,浓而不散,死不瞑目。 整个嗜血部落的尖叫惊呼起来,中年人哈哈大笑,黑气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但凡被黑气笼罩的,几乎在瞬间便化成一条干尸死去。整个部落,只在数息之间尽数死亡。 只剩下少年与那名中年人。 那名中年人看向少年,却发现那名少年的面上却是古井无波,哪怕看见如此杀戮修罗场景,面上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更加看得中年人目露狂热之色。 不愧是我道圣子!如此年纪在面对血腥却是如此平和! 我道将兴! 中年人恭敬的单膝跪下:罗森,见过圣子。 请问圣子的名号是 少年不知道到底发生甚么事情,但他隐隐感觉到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据鼠三所说,自己是从尸山中被捡回来 我是萧虎。 中年人罗森恭敬的道:见过萧虎圣子,也许圣子此刻不太懂到底发生甚么事。请跟我回去,我们会跟圣子解释一切。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遥望南方。 哪怕隔了不止万里,但他们一族却有着独特的感应方式。 是黄泉道妇吗竟然死了 黄泉道妇实力不弱,同样是突破了四宫的尸纹道强者。加上她炼制多年的那古怪宝具,按道理除了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外,天下之大无人能留她。 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很快,他便强自收敛心神:圣子,请跟我走。 黑烟把罗森与萧虎的身影笼罩在内,飞上空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只有地面那无数的干尸,以及在离开之前,被萧虎深深看了一眼的鼠三。 第一百三十三章──尸纹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尸纹道 左成哲闭目坐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徐焰看向他的面色很复杂。 但此次医治他的,却不是徐焰,而是平治。虽然徐焰医术不弱,但与平治相比之下,相差甚远。平治的面色缓缓舒展,那略带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他的伤势很重,庆幸的是医治及时,并没有造成极大的隐患。躺个两三个月大概就好了。 徐焰点了点头:谢谢。 这句谢谢,为的不单单是医治左成哲,还有被黄泉道妇猛攻时,平治的着急以及全力而为。虽然平治掩饰得很好,但徐焰还有感觉到平治的气息有点萎靡,此次大战对他也并非毫无影响。 平治瞪了瞪眼:你这小子又要欠我一个人情了!说完,他也没有再说甚么便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徐焰、白云与左成哲三人。 而徐焰也没有闲着,他的内心再次泛起那急切。 一切源于实力啊。 若是自己有实力,便不会有左成哲受伤的事情发生。上世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令他对力量有着逼切的渴望。与此同时,他更想起了那已死去的黄泉道妇。虽然最后身死,但黄泉道妇的实力极强。零九小說網虽然看起来只是四宫境,但其实力却足以对抗多名四宫境及百纹境的强者,若非有平治的镇压,甚至她都有逃出重围的可能! 甚么是尸纹道? 房间内,左成哲昏迷不醒。 那么问的对象,便只有白云了。虽然白云只有一宫境,但徐焰知道这老头绝非一般。左成哲全力一击,都几乎对黄泉道妇最后向自己发生的那一击没有任何影响,只能令攻势微滞。而只有一宫境的白云,却明显的削弱那一击!他知道,他的这个问题能从白云口中问出。 白云轻叹一声,声音带着沧海桑田:世间南北两分,南方植派与北方的兽派。但是相传近千年之前,除了植派与兽派之外,还有一派。那便是,尸纹道。 尸纹道,冠其名,便是以尸入纹。以纹者或纹师的尸体入纹。 徐焰的脑海中马上回想出那一直围绕着黄泉道妇身周的那三道身影:那三道身影曾经都是纹者或纹师? 白云点了点头:那是曾经的北方四季天的强者李人绍,以剑闻名天下。他以四季天中,秋季之肃杀创出强大的纹技其一剑出彷佛把杀意与纹力相互凝聚的剑气,极难防备;而另一名,则是我们南方五城中,慧洪洪家的强者洪盛的成名绝技,压天之拳。 其拳势采压天之意,越是锤打胸口的过程,便是蓄势之威。 不论李人绍,与洪盛,都已经是数百年前的强者,早已身死。 而尸纹道,便是能够将已身死的纹者或纹师的尸体,当作材料刻纹入宫,并将该名纹者的成名纹技或纹师的本命符,化成自身的技能。 白云的声音开始变得凝重:死者已矣。这种对死者大不敬、颠倒阴阳的做法,令千年前的修者大为震怒,对尸纹道的修者见之如临大敌般斩杀。但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尸纹道修者,实是三派中最强。千年前记载的那一战,尸纹道的修者几乎全部死亡,但兽派与植派尽皆受重创。 有人说过,便是千年前讨伐尸纹道的那战,令极多的强者身死,导致传承断层,所以这千年已经没有出现过六宫强者,而五宫的已是凤毛麟角。现在尸纹道再现尘世也许是意味着天下即将大乱 徐焰闻言也是眉头紧皱:以死者为纹很可怕的想法。他在想的,并非尸纹道,而是当初创出尸纹道的那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将一具尸体当作素材刻纹入宫? 想了想,徐焰再次开口问道:但为何那黄泉道妇明明是纹者,却会使用宝具? 宝具与纹兵,看似差不多,但却有着根本性的不一样。纹兵对于纹者一生,可能会有很多件。但宝具对于纹师,绝大部份只会有一件。因为宝具产生之时,通常不太会强,而是需要纹师以心力及纹力长年累月的温养,才能够产生出奇特的效果及威力。 而纹兵却在锻造过后便已经固定成形,除非有着锻造师替其度身订造,否则纹者不太可能控制纹兵的技能。 若是纹者想要宝具,却不可能。 因为要产生宝具的初步条件,便是需要抽出一丝气海或心力,而这丝气海或心力,必需是先天宫中的先天之气才能够产生宝具,否则根本不可能办到。也因此,纹师的宝具只能够被本人使用,像现在徐焰取巧的利用慈老头死去的宝具,已经是足以震惊世界的发明。 既然黄泉道妇能够产出宝具,就代表她是先天心宫或气宫。但她却是一名纹者 如果这个问题问了左成哲,左成哲定然不会解答。但白云却没有这个顾忌:千年之前修行并没有像现在那般讲究,分纹者与纹师两派。在那时候,对于修者只有一个称呼:纹修! 而尸纹道,便是当今世代仅有仍然遵循古代纹修的修行之法。而且在传说之中,尸纹道的修者只能是先天心宫才能够修行。所以哪怕在当年,每一位尸纹道的修者也是千万中无一的天才,而且每个都是实力极强,几乎能够越级挑战的存在! 白云看向徐焰,老迈的脸孔露出告诫之色:将来若是遇到尸纹道的修者,若是你比他强,马上斩杀;若是同级,马上逃走。不要心存侥幸! 尸纹道之事,对徐焰来说还是很远。 黄泉道妇事了,加上左成哲昏迷不醒。徐焰也没有浪费时间,向平治学习丹术与医术。平治被称为怪医,意味着所想天马行空,但偏偏这种天马行空,却是有着他上百年的根基底蕴作背后支持。 也正因此,平治才看上徐焰。 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是需要有将其实践的能力。 而徐焰在徐天的指导下,于医术中有着无比扎实的基础,最是适合继承平治的学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法丹 第一百三十四章──法丹 昨天在空中的那颗丹,是甚么?徐焰好奇的问道。他分明看出,昨天的那颗丹药,正是镇压着黄泉道妇不让她逃离的主要原因。 平治缓缓的回答:丹道中,并非只有让修者进食吸收的丹药。当中还有各种分流,如毒丹、幻丹之类。而昨天那枚丹药,是一枚法丹。 徐焰面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法丹? 平治点头道,沉吟片刻才缓缓的道:所谓法丹,并非让修者吞服的丹药,而是如同法宝纹具之类。蕴法于丹,便是法丹。丹药中有着炼制时之法。而昨天你看到的那枚丹药,便是无数年前,建平南城时,平南五大家族的丹师倾巢而出合力而成的法丹──南山丹。 南山丹与南山有着相辅相成之妙,可以说在南山范围,有南山丹的存在,哪怕是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强攻进来。南山丹,是我们平南的底蕴。也是因为我们平家多年为平南之首,所以才能够执掌南山丹。 南山丹除了是我们平南的防护手段,还是一个权力的象征。哪家执掌南山丹,便是平南五家之首。 徐焰闻言,面上也是露出若有所思:这炼丹一道还真是有趣。 平治面色却是一正:有趣是有趣,但千万不要弃医从丹。这我只会跟你说,哪怕跟清儿也不会说。平家世代丹术无双,对于医术只是略有涉猎。他们的想法根深柢固,我无法影响。 丹医两道,相辅相成。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有着主次之分。医为主,丹为辅。需要先辨明病征伤员,才能够对症下药。世间丹道初开之时,并非为了辅助修练,而是用以医治病痛,这才是丹道的本意。所以医为主,丹为辅,这才是康庄大道。 徐焰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 平治这才面色缓和起来,语气的和善了很多,看这个徒儿都是越发顺眼:来,我们继续。 夜里,平府中,代表着家主的院里坐着不少人。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而居中的,正是平辰一。 只是平辰一的面色不太好。 一旁的平正修同样面色不好:家主,这次慕容家付出了大代价而开启我们平南的人杰对抗,分明就是看准了清儿尚未突破。 一旁的其中一位老人哼了一声,正是当天徐焰见过的陈老:我们平家又不是只有清儿,而且哼哼,女人终究是女人听到陈老的说话,一名老妇不满意了:女人又怎么了!陈松清,别忘了你丹道输了给我四次。 陈松清的面色不太好看,但却没有说些甚么,顾左右而言其他:我看文彬就不差,就算人杰对抗,我们平家也未必会输。 听到文彬的名字,平辰一的面色也是略为舒缓。平文彬,是除了平清之外平家最有潜力的年青一代。甚至暗底里一些老人,都认为将来平清与平文彬都是适合进行联婚。 虽然同样姓平,但数百年过去,同姓而血缘关系却并不是那么浓烈,所以并不违天和。 也唯有这样了。平辰一叹气道:慕容家这次志在必得,而且看得出来他的目标除了是平南之首还有南山丹。一众的老人闻言,面上都是露出认同。 南山丹,是数百年前平南五家联合炼制的丹药。与极穷丹类似,虽然仍然在四阶级别,但已经很接近五阶。而且,那是一枚法丹。蕴法于丹,当中有着极浓郁的丹道之意,对于参悟、突破丹道有着奇效。 若非有南山丹的存在,平辰一或一些丹道大师,都未必能够达到今天的级别。平家丹道一脉能够达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观南山丹而取其意占了当中很重要的部份。 平正修也是面色凝重:慕容燕野心很大,虽然丹道他初入宗师境,但他明显是想要借观南山丹令其丹道再进一步,甚至想要成为从未有人成功的神师,在丹医两道皆成神! 听到平正修的话语,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明知道很渺茫,但毕竟是那个妖孽的慕容燕。在医道能够成为神医的存在,谁能够担保他不能在丹道也成神师? 人杰对抗,不容有失。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些年来慕容家崛起速度极快。若是这次人杰对抗败北,五家之首这个地位便要拱手相让了。平辰一站了起来:各自向自家弟子解释清楚,这次人杰对抗,我们平家许胜不许败! 这段时间,徐焰于丹道及医道的进步神速。 徐天的离开太快,只来得及替徐焰在医术中打下无比扎实的基础,于上面的学说,徐焰只能自己从医书中学习。但平治便能够弥补徐焰的这个缺陷,而令平治骇然的是,徐焰思维之敏锐。只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徐焰就像一块海绵般把那些基础的知识吸取殆尽。 虽然在丹道中只是初学,但同样很快的把基础知识了然于胸。而医道平治在想,若是徐焰突破先天宫,踏入大师境界是板上钉钉的。 而就在此时,平治也得知人杰对抗之事。 徐焰小子,老夫跟你商量一件事。 徐焰面上立马露出警剔之色:你想要甚么。 平治见状也是怒了:你这小子是甚么反应!不就商量一件事!徐焰面上的警剔之意越发浓郁:哼,反正你这个老狐狸,我是不会粗心大意的。平治如泄气的皮球:好吧好吧,反正就是有个比赛之类的。比的是丹道与医术,若是你能以我们平家的名义赢下,条件随你开。 随我开?徐焰的眼晴亮了起来,然后果断的道:拚了! 夜里,受到平清所邀,徐焰来到了平清的府第。 在徐焰强烈的要求下,侍女拿来了酒,然后在强烈厌恶之下替徐焰倒酒。平清是女儿身一事,她的侍女自然是知道。但在整个平家,除了特定人之外,别人都不清楚。 看到平清以女儿身接待徐焰,这名侍女心里起了浓烈的不安。 难道小姐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寸土必争 第一百三十四章──寸土必争 徐兄请坐。平清一笑,轻轻摆手。 她身穿一身淡青色的裙摆,只是她的举手投足,都是潇洒自如,看上去直如一名贵族公子。因为她自小接受的是平家的礼仪训练,这种训练深入骨子里,令她这名闰女却看上去带着男子的洒脱。 徐焰也没有客气,大咧咧的坐下,拿起平清那满脸警剔的侍女倒下的酒,然后一举杯:那天,平兄弟遇到大难也没有抛弃我,这杯敬你的。 平清面色有点古怪的喝下手中清茶,不自禁的道:徐兄,你应该知道我是女儿身吧。 徐焰也是一干而尽,然后笑着道:那是自然啊。 平清内心腹诽 那为甚么要喊我平兄弟 内心想着,平清面上却是回复平常:我们平南的人杰对抗,听说徐兄也会参与?徐焰闻言,点了点头道:对,平治老头为此许下了承诺,所以我便答应了。 平清内心暗笑,也许只有眼前这油盐不进的少年,才能够治得到那个怪医平老师吧。看着徐焰时,眼晴越发明亮。年纪小如她,自然不知道何谓情爱。但她只是觉得眼前这少年很古怪,也很有趣。与自己见过的所谓各家天骄不一样。 他不追逐名利,像人杰对抗这种在丹医两道中,年轻一辈极其着重的顶级比试、角逐声名的战斗之上,他却因为平治许下承诺,才勉为其难的参加。 那么就拜托徐兄了,这次人杰对抗,我们平家许胜不许败。平清低声道:未知徐兄是否了解人杰对抗的存在意义? 徐焰再次喝下一杯酒:请说。 平清挥了挥手,让侍女离开。 侍女面色复杂的看了平清一眼,面色尽是哀怨。但她还是知道轻重,转身便离开,顺带把门关上,留下徐焰与平清单独在正厅中。 南山,是我们平南的根基所在。不论医丹两道,都是需要大量的药草及纹植。所以南山便是我们平南五家的势力分布,哪一家占的部分最多,便是五家之首。 而每五年间,我们平南五家会有各种各样的比试及对抗。当然也并非单单丹医两道,哪怕是纹道战斗也是五家的衡量的一部份。而当中最重要的,是三个比试。 家主试、长老问及人杰对抗。 平清缓缓的道:这三个比试,每次能够获得的势力范围是最多。而因为这些年间,慕容家的强大,已经赢了很多次比试。特别是当慕容家的家主慕容燕成为神医之后,更是在家主试中从未落败。 长老问才刚过去数月左右,这次人杰对抗正常而言还要在两年后才举行。但是每个势力都能够付出一定的代价去提前举行比试。当然这代价是极大,是足以令一个传承上百年的家族都会心疼的代价。 数百年来,这种提早举行比试的事情都寥寥可数。但若是敢于付出代价,往往都代表有着必胜的信心。这次提早举行比试的,正是慕容家。 徐焰听着,脑海中便想起了那个慕容杰。 平清低声道:这些年内的获胜,令慕容家的势力与我们平家相当接近。只要这次人杰对抗他们获胜,其获得的势力范围便会正式超越我们,成为平南五家之首。 徐焰闻言便开口问道:人杰对抗便是年轻一辈的对抗了吧? 平清点了点头:人杰,就像我们所说的人杰会。意味着五家中未来的栋梁,最杰出的后辈。而慕容家的依仗,便是慕容杰。 人杰对抗的要求跟人杰会一样,在二十岁以下五家子弟皆可参加。而慕容杰现在年届十八,其丹医两道皆很有深的潜力。甚至被神医慕容燕收作亲传弟子,未来无可限量。 徐焰听着,突然笑了起来:但他们却还是提前举行了。 平清仍然面色平静,古井无波:是的,他们怕我。 我们五家的比试,并非需要全胜,而是每一个项目胜利便会有一定的势力范围获得。他们若要成为五家之首,这次人杰对抗便需要丹、医、战三场战斗中,尽皆胜利才有可能获得。 若是失败,要等到下一次的家主战,会是五年之后,他们等不及了。 而两年后他们不敢赌两年后我是否还没有突破先天宫。若是我突破先天宫,在丹之一道上,慕容杰必败无疑。平清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彷佛陈述着某种事实:但现在他丹道修为已经很接近大师境,我不是他的对手。 而战道,我们平家同样并不擅长。那么我们的希望,只剩下医道。 医道一脉,我们平家最出色的,便是文彬大哥。只是面对着神医慕容燕亲传弟子我不抱太大希望。 平清看向徐焰,明明一个女儿家,却像是男子汉般抱拳道:若是文彬大哥不是慕容杰的对手,便还请徐兄出手。若能保住这次人杰对抗的胜利,给我争取时间,数年后便能带领平家扭转乾坤。 徐焰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平老头会出手,便会出手。哪怕没有你这等游说,我也是会出手的。当然,现在堂堂平家未来的掌舵人欠下我的一个人情,对我而言还是更赚的。 平清莞尔一笑,那清秀的脸庞彷佛一朵清莲绽放:徐兄幽默,清儿敬佩。 人杰对抗,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也看得出慕容家的志在必得。 平清没有具体的说出,慕容家提前举行人杰对抗的代价。每一次比试,都是整个平南的大事。甚至因为平南在整个南方都是丹医的圣地,会吸引无数人前来观看。而因为提前损失观看人数,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而这些损失,尽数算在提前举行的世家头上。 除此之外,各种药材纹植、天材地宝,尽数以斤两去计算补偿及另外的四家。 所以把平南的比试提前举行,是任何一家都需要再三考虑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六章──人杰对抗 第一百三十六章──人杰对抗 比试当天,南山之巅。 南山并不算太高,但很辽阔。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座大山,是被封在一座城里。这也能够看出平南城到底有多大。 而南山之巅,正是每次比试的场地。 山巅并不是一个尖峰,而是一处数千米左右的广阔空地。 来的人不太多,大部份都是五大家族的人,一些平南城的重要人物都有出现。但因为这次人杰对抗举行得太过仓促,来不及做太多宣传。纵是如此,还是有人来到。 只是这当中的二人,并没有太过引人注目。 来的,是两名少年。 一名少年腰间插着折扇,一身长袍看起来朴素,但若是有眼光毒辣的裁缝在场,一眼便能够看出这名少年身上的长袍,用的正是北方特产的雪蚕丝。这种丝制成的衣袍穿在身上会自动适应外在温度而调节穿者的体感。简单而言,就是冬暖夏凉。除此之外,更有一定的防卫作用,寻常刀剑也不能划破。 这种雪蚕丝难得,堪比万金。而更难得的,是那位能够对雪蚕丝进行裁缝衣袍的裁缝师。世间万道,博大精深。哪怕是裁缝师,也是拥有等阶。而能够真正将此职业发扬光大的,同样也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存在──朝霞宫宫主万千红。她除了是一名千纹境的纹师之外,还是一名神阶的裁缝师。 而能够对雪蚕丝进行加工制成衣袍的,至少是大师级别的裁缝师。 能够将这衣袍穿在身上的少年,其地位显赫由此可见。 而另一名少年则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与其相反,那少年一身黑袍,行走之间彷若无声。若不是仔细留意,便以为只有身前翩翩少年一人,那黑袍的少年只是前方那人的影子。 二人也没有故意走上前,只是在人群里看着南山的中央。 走在前面的长袍少年面上微微笑着:平南的人杰对抗,真是有趣。丹道与医道的对决,对于我们这些非平南人而言还是相当难以置信。这种道法也是能够进行比试。 身后的少年低声道:太少爷,平南对于整个南方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整个南方的学院、世家乃至皇室,所获得以辅助修行的丹药有五d是由平南城提供。而且,平南是除了南皇城外,唯一一个与整个南方最多传送阵来往的地方。因为平南医术闻名天下,不论哪个世家或学院的学生受伤,都会马上通知平南派出医师。 长袍少年闻言失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我也没有看轻平南的意思。只是认为这种比试相当有趣,仅此而已。而且随着我渐渐长大,也是开始要培养一些班底。平南作为如此强大的庞然大物,等同整个南方的修行后盾,自然需要有我的人去发展势力。 身后的黑袍少年沉默片刻,然后再次低声道:少爷,平南五家中,这些年慕容家发展得很快。特别是自慕容家出了慕容燕这种神医后,更是与平家分庭抗礼。而在年轻一辈中,最有名的便是慕容杰。慕容杰更是神医慕容燕的亲传弟子,将来哪怕不能踏入神医境界,走进宗师境也不困难。 长袍少年明白身后的黑袍少年的意思,他洒然一笑:先观看观看吧。一边说着,他的目光在场内随意观看,在温煦的阳光晒落之间,有着一道强光反射,令他的瞳孔微缩下意识的看过去。 那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光头。 南山之巅,平辰一与另外三家的家主坐在高台之上。 而平正修则与一群平家的年青一辈站在一起,当中,平文彬眉头紧皱看着那道与已化回男装的平清身影站在一起,异常札眼的身影。特别是那颗光头 想到这里,平文彬忍不住开口道:大长老,那异姓之人有何资格与我等同站一处?而且,他懂医术?他懂丹术?还是以他如此弱冠之年便是战道高手? 平正修眉头紧皱,事实上他对于徐焰也是不太感冒。只是想起了那天平治长老的 平正修虽然是大长老之称,但这个所谓的平家大长老却是名不乎实。真正的大长老,是平治。平治在整个平家的地位崇高,现任家主平辰一在平治面前也得执弟子之礼。更不用说整个平南的镇山之宝南山丹现在也是由平治保管。而那天平治更因为徐焰而大发雷霆 想到这里,平正修干咳两声,听到平文彬的质问,很罕见的没有说话,像是假装没听到。 徐焰自然听到,但在他眼中,哪怕平文彬年纪不低也只是一名小屁孩,他自然不会与这等孩子一般见识。但身旁的平清却只是面色平静,很认真的道:徐兄是平治老师的亲传弟子,是衣砵传人。不论我或者是父亲,在平治老师眼中也只是普通的弟子而已。若真要论上辈份,哪怕是父亲也要向徐兄喊上声师兄。现在徐兄有资格了没? 平文彬闻言面色难看,看向徐焰的眼中充满怨毒及羡慕妒忌之色。 当中原因很多,不论是被平治看中选为弟子或平清出言支持种种都令平文彬对徐焰无比憎恨。但徐焰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像好奇宝宝的四处张望,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与某个因为他那阳光反射如同镜子般的光头而看过来的少年四目交投。 徐焰忽然觉得这少年有种异常的亲切感,便向着他咧嘴一笑。 那少年也是微微一笑,看着那个光头少年只感无比有趣。但他何等身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咚! 一声响彻整座南山的钟声响起。 这座钟不常响,只在每次平南比试才会响起。 而今天,正是因为这种人杰对抗才敲响。 就在这钟声的响起,在高台上才出现了那道白袍身影。 平辰一眉头微皱,看向那道身影,却没有说话。 一旁五家之一的孙家家主孙海却出言嘲讽:慕容家主好大的威风,要平南四位家主都在等你。难道踏入神医境,便连最基本守时的道理都不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一试 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一试 那白袍的身影,正是慕容燕。只是慕容燕微微一笑,没有出言回答,径自坐在属于他的五家家主之位。一旁同样是五家之一的张家家主张山却是淡然的道:若是孙家主你能够踏入神境,也是能够拥有如此场面。可惜现在普天之下只有一名神医境,那便是慕容家主。 只是一眼,便看出孙家属于支持平家一派,而张家则是支持慕容一派。 与两家针锋相对不一样,其中坐在最左手边的一名老者只是闭目不语,彷佛没有看见四家的敌对。 一旁的张山见状,眉毛一挑:黄家主有何高见? 那一旁闭目不语的老者,正是平南五家中的黄家家主黄鼎天。听到提及到自己,黄鼎天那眼眸张开,声音低沉:老夫没有意见。说完,便再次闭目假寐,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不论孙海还是张山,心里都暗骂一声老狐狸。黄鼎天身处中立,不偏平家也不倚慕容家,分明就是隔岸观火把情势看稳定才作出决定。 平辰一没有理会,彷佛并不在意慕容燕的姗姗来迟。只见他站了起来,纹力微动,声音响彻整座南山之巅:人杰对抗,正式开始。 三道试,第一试:战。 五家子弟,哪位有信心的,随便上场。 说完,平辰一便坐回位置,目光平静的看向场中心。 甫刚开口,一道身影便跳了出来,眼看竟是孙家那边的子弟。 来者是一名很壮硕的青年,他是一名纹者。虽然身在在平南这个以医道及丹道闻名于世的这个城市里,但仍然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到纹者。毕竟世间纹者的数量,比起纹师要多上太多。 这人,正是孙家年轻一辈第一纹者──孙新谷。 那就让在下先来。孙新谷的声音很大,一身劲装看到他那壮贲的肌肉。左足却是绑着黑色的掩纹布,显然是先天左足宫突破的一宫境纹者。 就像慕容家与平家的不对头,张家也是一向与孙家不对头。当看到孙新谷走了出来,张家也是走出了一名纹者。来者很瘦削,看起来若不禁风。但只要仔细看着他的眼眸,却是发现精光闪烁。 张家,张静秋。 声音很冷,彷佛在场中刮出一道寒风。 孙新谷与张静秋,都是两家的最强纹者。对彼此也是相当熟悉,孙新谷大笑一声:张静秋,亮剑吧! 张静秋冷哼一声,手掌一拍腰间玉佩,一柄银亮的长剑祭出! 经过这段时间与平家的相处,徐焰已经知道,对于各大世家而言,那些玉佩都是他们精心制作而成。除了是世家的身份的象征、无法模仿之外,还有储物的作用。只是大多储物的空间都不大,所以对于纹者而言,都是用来装载一些兵器以及丹药之类的必需品。像徐焰那破旧包袱之大的空间,在世家中也唯有大长老或家主才能拥有。 而孙新谷却是掏出一张钢铁制的手套,大吼一声右足点在地上炸出一个大洞,身形如炮弹般向前扑向张静秋。张静秋面色冰冷,身影闪动,长剑刺出。 徐焰看出不论是那柄长剑或者那双手套,都是一阶纹兵。 看见长剑刺来,孙新谷不闪不避,手掌一拍与长剑交锋! 铿铿铿铿铿铿铿 无数金属碰撞声音响起,火花四溅。二人就这样近身搏斗起来,战斗才刚开始便已进入白热化状态。孙新谷的战法大开大阖,刚猛至极。而张静秋则是一个典型的剑客,动作轻灵,出手如风。往往都是张静秋作主动攻击,孙新谷偶尔回击。纵是如此,在场的看者都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孙新谷战法狂暴,若是张静秋以为自己占优而大意,孙新谷一击就能够完结这场战斗。 突然,张静秋脚步闪动,转到孙新谷的身后,长剑如同一条毒蛇般刺出,正指孙新谷的眉心! 孙新谷不闪不避,右手五指握拳便向着长剑轰去! 张静秋见状,向前之势戛然而止,不进反退,身影彷佛柳絮轻飘飘不着力。看到如此重拳轰来,他的身影向后飘去,与此同时握着剑的右手宫泛着纹力波动。 在看台上的张家家主张山看得微微点头,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张静秋尽得剑客之意,并不强斗。眼前这幕,正是等待孙新谷拳势旧力尽去完,新力未生之际反攻。 噗! 拳头打在空气上,却响起一阵破风声。 拳势已尽,张静秋露出冷笑,右手宫闪亮。在他右手宫衣袍之下,是徐焰曾在落星棍上铭刻的兵锋纹。兵锋纹的效果,常用于利兵器。如刀剑枪之类,发动兵锋纹后,这等利刃兵器在挥舞间,会产生一层无形的锋利之气弥漫在周围,增强破坏力。 兵锋纹配上剑客,是最适合不过。 只见他纹力发动凝于剑间,向前一指。 剑气脱剑而飞! 纹技,三雨。 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向着拳势已尽的孙新谷呼啸而来。 但张静秋挂着冷笑看向孙新谷,却只见孙新谷向着他咧嘴一笑。 拳势已尽,他的左脚却是猛地亮起光芒。 张静秋冷笑未减,故弄玄虚。作为老对手,张静秋可是知道孙新谷刻纹入宫的是甚么。孙新谷在左足宫的纹图,是破石。破石一纹以破坏力为主,常用于双手宫。催动纹力入于破石纹后,每一拳拥有碎石断金之势的瞬间破坏力,也是一个广为人传的纹图。 除了一些极强大的世家之外,这些广为人传的纹图并不代表弱势。因为世家用以入纹的,都是上等材料。这就让那些看起来并不特别,但异常实用的纹图更加强大! 而像这样把破石刻在左足宫上的人很稀少,但张静秋知道,孙新谷是一个战斗狂。他喜爱进攻,所以他放弃了增加速度,而是选择了提升踢技威力的破石纹,还记得上次被他催动了破石纹的左足差之毫厘的擦过,单是划过的劲风便足以划破了他的衣袍。 但在此刻,发动破石纹又有何用? 左足入以破石纹,注定只能在近身搏斗使用,距离,是孙新谷的弱点。所以张静秋用他的纹技三雨,以剑气攻击! 一寸长,一寸强! 第一百三十八章──慕容出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慕容出手 就在张静秋准备看孙新谷如何被剑气所伤之制,孙新谷的破石纹发动。 轰!! 一声巨响! 碎石四处飞溅! 孙新谷所在的位置,赫然露出一个丈许大小的破洞! 而孙新谷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张静秋的身前,那拳势已尽的拳头没有收回,只是如常的摆在前方。那破石纹落在地上带来巨大的冲力,成为他拳头第二道力量! 张静秋面色大变,连忙横剑一架! 铿! 孙新谷一拳轰在剑身之上,张静秋只感右手虎口剧痛,几乎要把手中长剑脱手而飞! 但孙新谷的攻势没有因此而停顿,左脚再次提起,带着浓郁纹力波动的左脚抽踢而来,彷佛那不是一条腿,而是一根大锤! 轰! 左脚狠狠的抽在张静秋毫无防备的右肋,只听骨骼断裂的声音,他的身体如沙包的射到场边,只留下一条长痕。 孙新谷抱拳,洪声道:承让。 在台上的孙海看得微微捻须,眼角看了一眼张山,看到张山那铁青的面色,禁不住哈哈一笑。 在人群中,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也是看着这场战斗。 白色长袍的少年再次一笑:平南虽非以战闻名,但毕竟是五城之一,其弟子果然有着独到之处。影,你看得出来那个孙家弟子使出了甚么吗? 身后的黑袍少年几乎不假思索的道:那孙家弟子看起来粗枝大叶,打法大开大阖,但其实战斗技巧很精妙,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刚才那瞬间看起来他的左足只有纹力波动,但其实却是把纹力经过铭刻的纹图化为力量,在极快的速度以脚踝向地面一跺。那种波动大概是破石纹。 白袍少年微微赞赏的道:说得不错。左足宫入以破石纹,本来就是很少数的选择。而此刻竟然能够以这种精细的身体操作然后自创出类似的移动纹技,此子将来也会有不错的发展。 孙新谷也是微微喘气。 哪怕上次与张静秋大战,他都是以一招惜败。他痛定思痛,知道自己的弱点便是速度以及攻击距离,所以在苦苦思索之下,创出这招纹技暴动。 以纹力注入破石纹,然后凝于脚踝,身体微微前倾。那破石之力轰击在地上,化作强大的反作用力,令他向前极速移动,便是暴动。只是这纹技有利有弊,对脚踝负担很大,一天内不能施展超过十次。 纵是如此,这奇招突起,令他一举战胜了张静秋! 他抱拳向四周朗声道:还有哪位,请上来指教! 看到孙新谷如此强悍,平家、黄家以及才刚败北的张家,也继续派着弟子上场。 而徐焰看得双目闪亮。 他对战斗可谓一窍不通,哪怕之前数次死里逃生都是靠着普通的本能去发动攻击,并非真正的战斗。而眼前的战斗,虽然只是一宫境纹者的战斗,但与之前自己跟陈傲天的战斗相差太远。与陈傲天的战斗,双方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而现在战斗的,都是各世家最出色的弟子,其战斗技巧从小培养。从步法到纹技,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两世为人的他,从上世的苍黄大陆带来并没有战斗的方式,只有那逆天的锻造术以及其超乎正常年龄的智慧。所以他看着外面的战斗看得目不转晴,想要记住当中某些技巧或步法,只是外面战斗着的年轻一辈都是天骄,从小就开始培养,哪里是徐焰这种半途出家的人能相题并论。 而在一旁同样观战着的左成哲看了徐焰那副目不转晴的模样,不禁暗自摇头。这小子甚么都好,就是所学太过博杂。 孙新谷的战力确实强悍,入以破石纹,其近身战斗风格以及极具破坏力的左足,加上自创的纹技暴动弥补了他速度不足的缺点。连同张静秋在内,他连败四人,当中有平家,有黄家也有张家的人,其势极盛。 而这也是典型的挑战台,一直战至无人敢战为止。而且这里是平南,甚么也不多,就纹植及丹药最多。每每孙新谷战毕一场,便会有丹药辅助回复纹力以及消除疲劳。这种挑战台的方式,是平南最盛行的战道。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大多每天战斗一场、两场而已。 孙新谷在场内,连战四场后,他的气势已经化为实质。眼光扫去,不论黄家、平家或张家,都无人敢直视。然后他把目光落到慕容家,抱拳朗声道:慕容家慕容公子,请出手吧。 连败三家高手,孙新谷没有因此沾沾自喜。 因为他知道,最大的门坎,便是慕容家。 因为慕容家这一次是特地提早举行人杰对抗,因为他们有着已突破先天宫的纹师。也就是说,一纹境的纹师。 慕容杰! 听到孙新谷的挑战,那一直坐着微笑的慕容杰,此刻站了起来:既然孙兄邀战,在下自然愿意领教阁下高招。 看到慕容杰走出来,众人都议论纷纷。 纹者六宫、纹师五境。 一纹境的纹师,其战力已经堪比二宫境的纹者! 当然,这只是说着其攻击力能与二宫境纹者对抗。纹师的弱点,在于身体极弱,不论速度、力量都与纹者相比逊色。所以绝大多数纹师不会与纹者一对一的战斗。因为纹师的纹力化纹需要时间,而纹者的注入纹力进入已铭刻在身体的纹图并不需要多久。 所以一般而言,一纹境或十纹境的纹师并不擅长一对一的战斗。他们更加适合于混战以及多人战斗,有着纹者的掩护而给予时间纹力化纹,造成巨大的攻击力。 但到了百纹境,挥手间便是上百条纹线构筑纹图,这个弱点已经能够近乎忽略不计。那个时候,才是纹师战力爆发的时期。 孙新谷面色凝重,虽然知道一纹境的纹师不擅长一对一的战斗,但毕竟其战力能够堪比二宫境的纹者。 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战胜了慕容杰,今天三场比试中的战道便稳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慕容杰的宝具 第一百三十九章──慕容杰的宝具 孙新谷很强,哪怕不单放在平南,放在整个南方的年轻一辈也不弱。他的目标并不只在平南,事实上若非突如其来的人杰对抗,他早就离开平南,前往南皇城拜入三大学院之一的血腥战门。 他的未来,并不放在平南。 他心里暗自数着:暴动还能发动两次 连战四场,他纹技暴动的次数并没有因为丹药而补充。因为那是对他整个脚踝以及筋骨的损伤,这些损伤并非普通的伤势。那是内伤,只有休养才能够回复的。 而慕容杰也把手中折扇收起,抱拳道:孙兄,请! 请! 孙新谷也抱拳还礼,大声喝道:慕容公子,在下要出手了!请小心! 这等作态看得台上哪怕五家的家主也是暗自点头。 纹者的优势在于先发,而孙新谷这下率先开口说明自己要出招,明显是不屑于这等占优。 正如孙新谷所想,他的未来不是在平南。他要的,是一场挑战自己极限的战斗! 慕容杰一笑:孙兄尽管出手,在下接着便是! 孙新谷哈哈大笑:好! 就在那个好字开口的瞬间,便是破石之声轰鸣! 他竟然在开战的瞬间,便发动了仅余两次的暴动! 这等果断,看得台上的孙家家主微笑点头。此子将来,踏入四宫境并不困难。 也不见慕容杰有甚么动作,身前便出现了纹图。 这个纹图,就连徐焰也不陌生。 这纹图,是很多纹师在战斗时作起手的纹图──壁牢。 那天在至南城,半步十纹境的陈树根便是以此纹图把他们困于乘云学院。而这纹图因为构筑成的纹线不多,成形极快,所以很多纹师都会以此纹图作起手,先防护自身! 孙新谷面色不变,这纹图一出并不出乎他意料之外。一拳轰在纹图,壁牢瞬间消散,而自己拳势也是被此一缓,慕容杰脚步轻扭,轻飘飘的躲了过去! 看招! 他再次暴喝一声,左足抬起,正是一脚击败张静秋,也是他的纹技碎石腿! 拥有碎石之力的一腿如同横鞭抽出,慕容杰的反应同样极快,双足发力向天空一跃。碎石腿从下方略过击空! 得罪了! 孙新谷暴吼一声,就连这一腿的落空也没有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要的,是速战速决。若是给予慕容杰拖延的时间,在不清楚慕容杰本命纹是甚么的情况下,他会处于劣势。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打算全力以赴! 一腿击空,他左足甫刚落地,便再次响起一道轰鸣! 暴动! 在瞬间,便发动他最后一次的暴动。 这一次,他的身体微微上倾。 因为他的目标在上方。 碎石之力聚于脚踝,那最后一次的暴动把他的脚踝的筋骨都伤了。但他不在乎,整个人像一颗飞石般向天空撞去。没有任何纹技,只是以高速产生的攻击。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孙新谷便把自己心中的底牌尽数压上! 这是豪赌! 身处空中的慕容杰,也是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孙新谷如此果断,他能够推算出孙新谷那能够爆发出极速的纹技不能多用。但在开始的瞬间便连用两次,打断了他的想法。 但很快,他的面色便回复如常。 他的手探于腰间,再次把那柄折扇抽出:孙兄果然强悍,足以令在下全力以赴。 正当观战的众人疑惑着慕容杰的动作,那柄折扇便发出了纹力的波动!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 那折扇,是慕容杰的宝具! 折扇被他啪的一声打开,然后向着孙新谷的方向一扇! 呼! 一道强风扇出,把孙新谷那极速轰来的身形都是吹得一缓,而慕容杰的身形更加借着这强风的风力向后飞退。但他没有就此停止,再次一扇! 嗤! 一道风刃从扇间射出,划破孙新谷的皮肤! 双方的距离被越拉越远,慕容杰身上纹力波动越发强盛,在他身周纹线穿梭,开始构筑成纹。 在看到眼前这幕,台上的五家家主也是知道战斗要结束了。慕容燕一直挂着淡淡微笑,没有任何波动,彷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而事实上,若果对上慕容杰的,是张静秋,那造成的威胁反而更强大。 而孙新谷那造成极速的纹技已经无法多用。 可惜了。 而场外观战着的两名少年,白袍少年也是笑了:那孙家弟子孙新谷,很不错。彷佛被他记着名字是有多荣幸。 身后的黑袍少年点了点头:若是从一开始,那孙家弟子以完好状态对上慕容杰,战果可是未知之数。 白袍少年闻言,便微微摇头:不能这样说。 从开始的那刻,孙新谷便是第一人走出来。那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他的道,走的是不惧挑战。他自知自己的纹技不能多用,但还是走出来了。而在连败四人之后,他的气势更加是强盛至目光所及,三家无人敢战。这种气势,也是战力的一种。也许慕容杰并不察觉,但孙新谷的那种气势也是把他震慑,令他战斗开始之际便选择了发动壁牢以防护自身。 影,这种道对每一名纹者及纹师,都是至关重要。你要记住。 身后的黑袍少年闻言,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是的太少爷。 此战,孙新谷虽败,但他的名气已打出,整个平南的人看向孙新谷,面上都是露出佩服之色。不论他那种堂堂正正的性格以及刚猛的战斗风格,都已经深深记进那些人的脑海里。 就连孙新谷也没有意料得到,自己今天这一战,被某个大人物记进脑海里。 但是就连孙新谷都败了,慕容杰也无人出言挑战。 一纹境的修为,已经具备能力的宝具,就连孙新谷也被击败,平南五家的这一代中已无人有信心能击败慕容杰。眼见无人敢再次挑战,平辰一面色仍然平静:三道试第一试,慕容家胜。 慕容杰面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承让。 语毕,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慕容燕面上笑容越盛,平辰一眉头微皱:第二试:丹。 徐焰听到平辰一的说话,便好奇的问向身边的平清:那么丹道是怎么分上高下? 第一百四十章──第二试 第一百四十章──第二试 平清闻言,便出言解释:丹之一道博大精深,若是丹师与丹师之间的比试,大多会是二人选择一样适合分出高下的对决。所以丹师之间的比试很多花样。但若眼下这种大规模的比试,常见的是两种。 炼丹及辨草。 炼丹,顾名思义便是炼出丹药,然后比试丹药的阶级,药效、功效等等,看谁的丹更出色。而辨草则是辨别草药及纹植,要知道世间草药与纹植何止万千。所以炼丹看的,是丹师对炼丹时的手段以及自身的境界。相反辨草更看丹师的基本功。 平清的面色很冷:但因为这次提早举行人杰对抗的,是慕容家。所以慕容家拥有选择的权利,这次丹试,比拚的会是炼丹。也就是境界。徐焰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他怕了。 平清点了点头:在更注重基本功的辨草方面,他不敢与我对抗。 平辰一声音响彻四周:这次丹试比拚的,是炼丹。说着,他随手屈指一弹。数十个约巴掌大小的光球被弹射到空中,悬浮在试场之上:这里每一个光球中,都是一张一阶或二阶丹药的丹方。最后炼出丹者,由五家家主进行裁判,得票多者胜。 台下的五家子弟面上都没有太大波动,对于对抗战,他们已是司空见惯。对于比试的条例已熟读于胸。 而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投向场中在击败了孙新谷的慕容杰身上。慕容杰一战之后,没有退去,仍然站在场中,其目的显然而见。 既然战道中孙兄身为率先接受挑战者,那么在下也要向孙兄学习。慕容杰在此接受诸位挑战。慕容杰微微一笑,抱拳道。徐焰在台下撇了撇嘴,看着慕容杰的笑容说不出别扭。他为人豪爽而坦荡,最是看不惯这种伪君子的嘴脸。 当然,他自然不会蠢得上去找虐。 他学习丹术只有月余,若是上场与慕容杰对决必败无疑。 慕容杰朗声宣战,平南五家弟子自然不会怯战。 刚才没有出场上战,是因为战道大局已定。孙新谷强势却被拦在慕容杰宝具之下,但这只是战道。 平南,是以丹道与医道闻名天下的平南! 哪怕北方,向平南求医求丹的都是无数! 平南在整个南方的地位,举足轻重! 所有丹师,都有他们的骄傲。 哪怕对手是现今世间仅有的神医的亲传弟子,他们都不会怯战。就在慕容杰出言的片刻,便有张家、平家、孙家、黄家的弟子共同出战!丹道之战不同战道,哪怕一口气对战的有十数人,只采当中最出色丹药者,所以能够其同比试。 平辰一见状,衣袖再次挥舞。空中的光球跳动闪跃,如同群珠乱舞。良久,一颗光球落在场中悬浮片刻,最后化成一纸丹方。 平辰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丹方──一阶丹药,避火丹。 徐焰脑海中马上就浮起从平治老头书中看到的避火丹。 避火丹,同样属于法丹的一种。其丹药本身不能服食,而是丹药自身有着某种领域。走过火焰之间,会令火焰退避三舍。这种丹药并不罕见,常见于纹者购买以防护自身。 若果有纹师想要纹力化纹以火系纹图突袭时,避火丹可以救其一命。当然,其避火丹的品阶与火焰的威力成正比的相互关系。 你们可以开始炼丹了。 就在平辰一宣布开始后,来自五家包括慕容杰,也没有走去看那张避火丹的丹方。敢于出来应战,都是五家丹道的天之骄子。对于避火丹这一阶法丹的丹方,他们都了然于胸。 五人随手便一拍玉佩拿出了丹炉。 一旁有着下人把避火丹所需的各种草药及纹植送来。 五人的丹炉各异,只是当慕容杰的丹炉才刚出现,便引来一阵哗然。 丹炉通体紫色,八足鼎立。其炉身有着龙凤纹图刻铭在外,慕容杰一拍丹炉,纹力注入其中,丹炉被点燃起来,那些龙凤纹图彷佛被激活起来,栩栩如生! 竟然是龙凤和鸣炉,那慕容燕简直不要脸! 看到一旁的那一向清清冷冷的平清也禁不住低声骂了起来,徐焰不禁大奇:这炉很强大吗?平清点了点头,面色也是不太好看:龙凤和鸣炉,是强大的医师陈世平医师所用的丹炉。 徐焰闻言一愣。 陈世平医师? 不就是那个曾撰写麻醉百解、纹植与麻醉以及那仗此救了谢家谢雨白一命的化筋散万用等等名传于世的奢名医书的医术宗师? 平清续道:陈世平医师除了医术之外,丹道也踏入宗师境。而此炉便是陈医师专用的丹炉,丹炉一出有着龙凤和鸣的幻象。炼制幻丹有着独有的功效能够提升机率,而哪怕炼制其他丹药,只要不是四阶丹药,其丹炉上附带的龙凤之力也会对丹药进行优良改进。是闻名天下的丹炉之一此丹炉,也是慕容燕所用的丹炉。 此刻慕容燕为了此战胜利,竟然把此炉借给了慕容杰! 在台上,孙家家主孙海更是率先出言嘲讽:慕容家主好大的手笔,看来这次是志在必得了。慕容燕从踏上台后,便一直挂着微笑,哪怕面对着孙海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响应过,直如不屑。 而那与慕容家亲近的张家家主张山也是淡然的道:若是孙家主有此等炉鼎,也尽可使用。这等丹炉,岂非一般人能得?既然得之,便是天宠。慕容家主喜欢给谁用就给谁用,更不用说慕容杰是慕容家主的亲传弟子,用此炉更是光明正大。 孙海还欲说些甚么,却被一旁的平辰一拉住,摇了摇头。 孙海这才重哼一声,不再说话,看向场中。 避火丹是一阶丹药,对于在场的天骄而言,这并不困难。 没有过去多久,避火丹一枚一枚先后的从炉鼎中射出。 法丹、幻丹、毒丹等等特殊的丹药,并不像一般能够服用的丹药,这些特殊的丹药因为特性,一炉只会出一颗。 在场五家的五名弟子,包括慕容杰在内,都是拈着手中的丹药,面上尽是自信。 台上的平辰一见状,便微微点头:现在是时候验丹。 第一百四十一章──凝血 第一百四十一章──凝血 只见平辰一再次随手一挥,衣袍之间隐见光芒流溢,却无法看出这到底是哪一宫的闪耀。一团火焰被喷射而出,落在场中心。火焰没有烧着之物,却能够源源不绝的燃烧着。 平辰一这一手,看得周围观试之人都瞳孔微缩。并非火焰有多特殊,而是平辰一的控火之能。那是纹力外放后,脱离自身却仍然能够恒久维持。丹师在炼丹之时,控火之能也是其炼丹能力的一种表相。只是这控火之能,就能够看出平辰一在丹师一道中宗师境的修为有多深厚! 持着手中避火丹,伸进火里。看火焰退散的距离,以验其丹。平辰一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径自平淡的道。 张家的弟子平淡的道:既然无人上前,那就让张某当个先头卒吧。说罢,他便走到火焰之前,那拈着避火丹的手伸向火焰当中。 嗡 彷佛感受到甚么,身前的火焰开始向四方八面退却。 平辰一再次出言:张家弟子张罗,避火丹退避三米。 在那张家弟子出前之后,黄家、平家及孙家都先后走到那团火焰之前验丹,当中以平家弟子五米为主。那名平家弟子看向慕容杰,神色尽是挑衅:就凭你,让我家公子出手的资格也没有。 慕容杰没有因而动怒,反之哑然一笑。 他没有争论甚么,拈着手中的避火丹走上前。 也不见他的手伸出,身前的巨大的火球便开始微微的波动,随着他的走近越发强烈。 慕容杰再次一笑,拇指与中指轻扣着手中的避火丹,向着身前的火球屈指一弹。 嗖。 避火丹脱手,射向火球! 吼! 嗷! 彷佛有着龙凤之声响彻,那颗避火丹所过之处,火焰退散至十多米开外,已是微弱几乎熄灭。 就连在徐焰身旁的平清也是面色一凝:这已经是二阶级别的避火丹除了他自己境界之外,那龙凤和鸣炉的改造之力果然强悍。 平辰一仍然面色平静,彷佛场内的胜败与己无关:这回合,慕容杰胜。还有挑战者要上场吗? 慕容杰随手一招,那颗避火丹如有灵性的飞回来,环视一周。面上尽是自信的笑容。 而场内却是寂静一片。 不得不说,慕容杰这一手确实震慑了不少人。更多的五家弟子知道自己的斤两,眼前的慕容杰在丹道天赋确实出众,已经半步踏入大师之境界。若是出去挑战,那不是勇气,而是丢脸。而且丢的,并不是自己的脸面,而是家族的面子。 所以数息的过去,仍然无人敢于挑战。 但虽无人出口,目光却是下意识的移动。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平家。 炼丹平家,这并非一个虚名。 平家的平姓,对于整个世界不论南北两方,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是同样级别的丹师,若是从平家出来的平家子弟,其待遇至少要上升三份一,其丹药价值至少高上数成。 这,就是平家! 五家子弟,虽然不甘。但他们的目光都是落在平家的那位身上,那面容稚嫩,但却清冷的公子。 平清。 感受到四周的目光所聚,平清走了上前:慕容兄,请赐教。 慕容杰面色都变得凝重。 他知道,平清便是今天三战全胜的唯一障碍。只要胜过平清,今天人杰打抗,他必胜无疑。一边想着,慕容杰抱拳道:平兄,请。 正在二人准备要开始之际,一道声音响起: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去,只见那个方向,正是黄家。 一名女子同样走出来:平公子,慕容公子。黄丽在此有礼,能与两位同场炼丹,是黄丽的荣幸。她举止大方,看得人不会生出反感。而且确实没有条例说不能参与此战,平清与慕容杰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而台上的四家家主都不约而同看向黄家家主黄鼎天,却见这老狐狸仍然闭目假寐,彷佛对眼前幕幕都毫不在意。 平辰一只是深深的看了场中的黄丽一眼,又看了黄鼎天一眼,便再次平淡的开口:现在开始,选丹方。 没有多久,又是一个光球落下。 光球消散,平辰一的声音响起:丹方──二阶丹药,凝血丹。 凝血丹徐焰露出思索之色。 纹植中,有一种名为血虫草。是一种用来急救的纹植,血虫草中里面蕴含的能够的液体,只要涂在伤口便能瞬间止血。 而凝血丹,便是以血虫草为主材的一种二阶丹药。 同样用于急救,但凝血丹的作用比血虫草更大。服下除了能够令身上的伤口暂时止血,这种止血的作用,对于体内出血这种内伤也能够起了作用。 若是说之前的避火丹是法丹,这枚凝血丹便是用作医治及急救用的丹药。 场内三人,只有黄丽走上前仔细的端详丹方,而平清及慕容杰已经直接拿起送来的草药及纹植,开始炼丹。 慕容杰拿出的,仍然是龙凤和鸣。 而平清的丹炉一出,再次引起一阵哗然。 丹炉足有数十丈之高,通体雪白,看上去不像炼丹的丹炉,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其雪白丹炉下方四足而立,每一足都是像某种异兽的足脚。 这,同样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丹炉! 冷焰! 平家家传丹炉! 在台上,慕容燕首次开口,却是淡淡的道:平家同样大手笔。 这句话听起来像感慨,却是完全的反讽刚才孙家家主孙海说着自己的大手笔。孙海面色难看,正要说话之际,平辰一却已经淡淡的回答:这是清儿的丹炉。将来,也会将冷焰作宝具。 然后他看向慕容燕,微微的点头:确实是挺大手笔。 此言一出,台上张家、孙家家主都是倒抽一口凉气。慕容燕的面色首次沉了下来。就连那一直像与世无争的黄家家主也是张开了眼,目露深意的看着平辰一。 冷焰,是平家的一件家传的丹炉。 这等丹炉,平家传承数百年,也不过五指之数。每一个丹炉,都是每一代最出色的子弟才有使用的资格。但纵是如此,他们也没有资格将其使用为宝具温养。 因为若是如此,其丹炉便有了该人的印记。 丹炉不像其他的宝具,若是有了该人的印记,便只能该主人的纹力才能够发动。也就是说,若平清将来突破先天宫后,将冷焰炉当作宝具的话。当平清死后,此冷焰将会无人能够使用,就算强行使用,其威能只不过原本的十之二三。 第一百四十二章──斗丹 第一百四十二章──斗丹 甚么是大手笔? 能够将如此丹炉给予,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但这大手笔却又不像慕容燕那种借予给慕容杰,因为冷焰是真正属于平清之物,而龙凤和鸣,不是慕容杰之物。 这当中,本来就有着根本性质的分别。 不理外界的哗然,平清与慕容杰都开始了炼丹。而慕容杰只是看了冷焰一眼,便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这只是跟自己一样向家族借予而已。他根本不会想到,这竟然会是平清之物。 若是以价值而言,不论冷焰或龙凤和鸣,都是万金难求之物,对丹师而言,足以跟纹者的四阶纹兵相比! 这种价值,堪称至宝。哪怕家族中最出色的弟子,也不会有资格染指,能够借用已经是为势所趋而已。 慕容杰发梦不会想象到,平家竟然舍得将如此珍贵的丹炉给予平清为宝具! 片刻间,那一直端详丹方的黄丽也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位置。 那双玉手轻轻一拍腰间的玉佩,一个通体橙黄的丹炉跳出。 这一丹炉出现,场面再次引起哗然。 半澄不黄金焰弥漫那难道是金阳炉鼎? 金阳! 黄家家传之物! 五家家主都是眼睛微微一凝,然后看向黄家的家主黄鼎天。 黄鼎天这次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不用看我,这也是黄丽那丫头之物。 慕容燕闻言面色也是有点难看。 平家与黄家各自如此大手笔的给予这等至宝自家的子弟,相比之下,慕容家看起来特别穷酸。只是平家还算能够说得通,平清丹术潜力极高,甚至被喻为将来有资格冲击丹道神师境界。 但这黄丽,却是名不经传,甚至连平南城里的人杰会,也不见她的纵影。那么她又有何能耐? 三方平静的炼丹,外界再吵闹也像与他们无关。 平清纹力注入冷焰,在无人看见的丹炉内,白色的火焰悬浮在炉鼎的中心,不断将平清扔进去的草药进行炼化。 而慕容杰也是如此,只是他的火焰却是呈深紫色。那也是慕容燕所修之功法:紫霞功。慕容燕所修的丹道,是以幻丹为主,而紫霞功修练出来的紫焰,也是对于炼制幻丹有着极佳的辅助作用。 黄丽的金鼎却是气势最足的一个。 当她纹力注入其中,其金鼎表面刻着的一个个太阳图腾都亮了起来,金光四射!然后阵阵热力四射,如化成一道热浪席卷全场。 平辰一微微皱眉,手随意一挥。那热浪便被控制在黄丽身周而不外散,不让金阳炉鼎之势影响他人。但令他皱眉的原因,是他能够感受到黄丽身上的纹力波动。 一纹境! 她也是已经突破一纹境的丹师! 三方相比之下,平清的修为却是最低! 修为向来与所走之道相辅相成。 纹师随着纹力雄浑程度及精神力控制的提升,能够产生的纹线便会更多。 而丹师也是一样,大多数丹师炼制丹药时的火焰,都是纹力催动。而纹力的修为便会影响火焰的强度及持久度。所以若是没有突破一纹境的丹师,是炼制不出三阶丹药。 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 慕容燕正是因为看中这点,才特地提升举行人杰对抗,不给平清机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走出一个黄丽。 他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早已消失,面色凝重的看向场中。 凝血丹虽然是二阶丹药,但并非何等复杂的丹药,也没有甚么纹图要随着炼制时需要铭刻在其中。严格而言,只有大师炼制出来的三阶丹药,才有资格称为纹丹。 平清看着身前的冷焰,那张小脸尽是汗水,像是忍受着甚么痛苦。 终于,她吐气冷喝一声:出! 她的手掌一拍在丹炉之上! 噗! 冷焰炉鼎的盖子打开,一颗通体雪白的丹药从中射出! 随着这颗丹药的吐出,寒冷的气息也是从冷焰炉鼎中扩散而出。以此炉鼎为中心,地面凝结出阵阵冷霜,但却又隐见被烧焦过的痕迹,无比诡异。 平清面色不太好看,拈着手中丹药,看向另外两边还在炼制丹药。 慕容杰的炼制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波动,但眉头轻皱,看向黄丽。黄丽这时正好抬起头来,与慕容杰四目交投。她那靓丽的双眸此刻毫不掩饰当中的挑衅之色,丹炉上的波动越发旺盛。远看过去,被平辰一利用纹力阻挡的气势,令她周遭看起来就像一个金黄色的光球,炽目至极! 黄丽本不姓黄,她母亲是黄家人,她父亲却是一名外姓的普通人。而黄丽本来是跟着父姓,直至年多前她的母亲带着她回到家族拜祭祖先。让黄家的长老一眼看出其潜能后惊为天人,收为亲传弟子并授以金阳炉为传承之宝。 也因此,她心高气傲从不服输。她令她的母亲终于在家族中抬起头来,而因为从小没有经过家族教学,她很清楚世间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之法。 要继续这种待遇,令母亲与父亲过上好日子,自己就不能输! 想到这里,黄丽眸色间泛过一抹执着,纹力已经催动至极致。 开!黄丽额角流下一滴汗水。就在她低喝一声之际,周遭的金光瞬间退后,取而化之的是五颗金色的丹药之后从丹炉中吐出,被她随手收进丹瓶之中。 这一幕顿时令众人低声议论:一炉五颗这才是真正的一炉丹啊 平家公子修为太低了,能够炼制出一颗便是极限。 嘿,说得你们在还未突破一纹境之前便能够炼制出二阶丹药似的。 咳咳咳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丹药还得看成色。若是成色效果不够,平公子也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就在下面议论纷纷之际,慕容杰同样眼眸神色一亮:开! 丹炉盖起,龙凤和鸣之声响彻南山之巅! 就连黄丽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死死的看着慕容杰丹炉,要看他到底炼出多少颗丹药! 比丹除了成色效果之外,一炉多少颗也是其中的关键。 嗡嗡嗡嗡嗡 出来了! 一、二、三天啊,同样是五颗! 这下可真刺激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略胜一筹 第一百四十三章──略胜一筹 慕容杰的面上也是神色凝重,在他眼中最大的对手是平清,现在看来,黄丽才是他这在丹试中的最大对手。 好了,验证丹效之时,把你们的丹药都呈出来。 一名下人手执托盘,走向平清。平清眉头紧皱,把手中雪白的丹药放在其上。然后慕容杰、黄丽也是先后把丹瓶放在托盘上。 下人收集好三人的丹药,然后走上高台之上。 既然是平家先炼制好,那就让平家的先来吧。 下人依次的拿着托盘,走过五位家主。每名家主拿起平清炼制的雪白丹药或轻嗅、或凝神看去,只是都没有真正的试丹。毕竟这只是二阶的丹药,而能够成为平南五家的家主,在丹术医术造诣皆是极高,根本不需要试丹。 平辰一嗅都没有,只是一眼望过去,其一直平静的脸庞也是泛过一抹柔和的线条:六成药效。 其他四家的家主也是点了点头:六成药效。 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无法随意捏造结果。因为在场的都是个中高手,而且在这种场合下,他们也不屑于干出这种事。 平清的丹药评完,便轮到黄丽。 同样也是倒出一颗丹药看或嗅,然后进行评定。 黄家家主黄鼎天微微一愣,也不知道他想到了甚么,随即哈哈大笑:五成药效。 其他四家家主也是点了点头:五成药效。炼出一炉五颗,虽然比起平清炼制的药效低了,但却能够以数量取胜。真要评论胜负,黄丽还是胜过平清一筹。 看到黄丽的丹效,平清面上平静,没有多大的动静。 到了慕容杰的丹药。 丹药通体紫色,虽然是同样的凝血丹,但因其炼制的火焰或手法不一样,会导致外表不一。但那丹香、色泽等等,在台上的五名家主眼中都是一目了然。 慕容燕一嗅,面上露出微笑。 没令我失望。 六成药效。 孙家家主孙海的面色难看,但还是点头道:六成药效。 张家家主张山哈哈大笑:六成药效,一炉五颗。看来此次丹试胜负已分。 只是不论平辰一还是黄鼎天,面上都没有失望之色,相反,面上却是有着或欣慰或兴奋之色。慕容燕的目光扫过平辰一及黄鼎天,在他们面上都没有找到想要看到的那沮丧之色。他眉头微皱:平家主、黄家主,对于战果有意见吗? 黄鼎天面上神色有点古怪:没意见。 只叹小丽运气不好。 张家家主张山眉毛一挑:黄家主何出此言?丹道比试,何来运气之说? 黄鼎天不怒反笑:小丽的丹道本来没有经过我们黄家的指导,真正跟随我们黄家长老学习丹道也只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虽然炼丹之法已经颇为熟练,但对于丹方不甚了解。因此炼制此凝血丹,她是全凭平家主抽取出来的丹方,然后进行初次炼制。 相反,平公子及慕容公子对于此丹方非常熟悉,甚至我敢断定两位公子脑海中的丹方,绝对比起平家主交出的那张丹方更加精妙。 同一种丹,可以有不同的丹方,以求不断改进。不论慕容家及平家,也会有自己已经改良过去的丹方。而小丽因为还未能熟读所有丹方,用的只是最普通的凝血丹丹方去炼。 若是同样的丹方这次比试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至于平公子,以还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够炼制出同样药效的丹药。若是突破先天宫后,数量绝对不会比慕容公子少,甚至药效还有更进一步提纯的可能。 黄鼎天大笑着:老夫很期待下次的丹试对抗呢,哈哈哈! 他的声音没有特地掩盖,令整个南山之巅的观众听闻过去,都是议论纷纷。 只是大多都是把目光及议论放在黄丽与平清身上,相反此试胜者慕容杰,却被沦为背景。 无人留意的慕容杰悄然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次于丹道胜利,是因为自己占了先机,是因为慕容家花了重大代价去提早开启这次的对抗。 但 那又怎样?! 只要这次对抗胜利,他们慕容家便会正式成为平南五家之首,掌管南山丹。届时拥有比现在更多的资源,以及能观南山丹。到时候,他的提升会比现在更快。 想要追赶我,又岂是能做到? 虽然被冷落、被忽视,但能够成为平南五家中年轻一辈第一人,除了天赋之外,心性也是相当重要。那次徐焰的话语,也是一时杀他个措手不及才攻破心防令他心神大乱。 而且 作为一代神医之徒,慕容杰最强大的,并非丹道,而是医道! 慕容家两试两胜,现在与平家在南山的势力范围只差少许。只要此试再胜,平家占了数百年的五家之首的地位,便要拱手让人。 看台上的五家家主看似平静,但其实心底或激动或阴沉或不安。 平家已经成为平南城五家之首数百年,一直以来带领着五家的发展,一些重要的决策中,五家之首的地位有着很重要的话事权。而平家这数百年,也是干得很不错。单看平清在人杰对抗中,不断的想要提高整个平南城年轻一辈的丹道或医道水平,便可见平家胸怀天下。 而慕容家 无人知道,若是慕容家成为五家之首后,平南会有怎么样的改变。 慕容燕面上仍然挂着笑容,只是眼眸深处的那抹炽热是无法掩盖。 数百年了! 被压住数百年了! 我将会成为数百年来,第一位推翻平家在平南城地位的家主! 想到这里,慕容燕更加难掩内心的心情:平家主,是时候开始第三试了吧? 平辰一沉默片刻,虽然对于平清的进步有着欣慰,但终究还是输了。至于医道,在平家并非擅长。整个平家医术最高的,便要数自己的师傅,怪医平治。只是平治脾气极怪,除了自己与平清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弟子。在医术的传承反而是撰写医书广传于世,却没有真正的传人。 哪怕现在收了一个但只学了数月,平辰一对徐焰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现在,只能寄望平家年轻一辈医术最高的文彬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第三试 第一百四十四章──第三试 第三试:医。 请各家弟子出列。 黄丽与平清已经回到了自己家族的座位,毕竟术有专精,医术虽然与丹术有着关连,但并非专精。而慕容杰却是相反,医术才是他的专精,丹道只是他第二擅长。 慕容杰傲然立于场内,哪怕在丹道沦为背景,但三战当中赢了两胜,这是事实,是不变的事实。而且于医道中,他更有着强大的自信。别的不说,单是有一代神医为师,这已经是旁人没有的背景。 纵是如此,五家中仍然有着诸多天骄。 毕竟这里是南方五城之一,更是整个世界中医道与丹道的圣地。 谁会肯定,不会出一个像黄丽这种黑马出来? 这次医术出来的子弟就更多了。 除了慕容家只有出一个慕容杰之外,黄家、张家、平家及孙家加起来,足足有十二人从家族中站了起来。而当中平家一人面上同样有着强烈的自信,他在站起来的时候,看向了平清,用只有平清才能听到的声量道:这次,为了你,为了平家,我一定会胜利。 平清的面色有点复杂,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平文彬是平家中医术中最有潜力的年轻一辈,他的师傅,正是当日徐焰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老陈松清。而他与平清,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所以他也是知道平清女儿身的身份。从很久以前,平清便知道这位如哥哥般的人,是喜欢自己。 但平清年龄还小只想专注丹道,一直以来都没有理会。 像今天这等公开表白还是初次。 她还是没有说甚么。 平文彬不善的看了平清身旁的徐焰一眼,正因此,他才如此憎恨徐焰。这样一个贱民竟然如此接近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未来的妻子,怎能让他不恨? 他压下心神,转身走出试场中。 只要赢了此战,他便会成为平家的功臣。届时,他将会向平家主表达自己对平清的爱慕之心,甚至要求订下婚约,等平清成年便是成亲之日。届时,以此功之伟,就连家主也无法拒绝! 此战,他一定要赢! 平辰一眉头仍然紧皱,看向平文彬。他能够感受到平文彬的神情有点狰狞。 是紧张吗? 终究还是年轻了。 他心里轻叹,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见他一翻手,同样数个光球吐出,悬浮在空中。 在场外,当观众的两名少年也是看得饶有兴趣。 站在前面的那名白袍少年笑着道: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医术如何分境界,若要比试又该如何比试? 身后的黑衣少年闻言,便低声道:医术一道并不如锻造、丹道这等能够创造出实物以分境界。所以医术当中若要分境界,便以各种高难度的医术为分。 当中要踏过大师门坎,成为医术大师,便是需要成功换纹。 而宗师,则是需要懂熟读身体所有奇经八脉与穴道,然后能够利用纹力温养以医治内伤;以及能够用纹线接回断肢。 神医的话,便是能够利用纹线模拟体内五脏六腑,哪怕受到重创也能够保住一条性命以求其他医治方法,方为神医。 并非黑袍少年比白袍少年还要聪明,而是因为白袍少年要知道的、要记的太多,而黑袍少年的存在,便是要记住一些白袍少年不去记的东西,成为白袍少年的第二个脑袋。 白袍少年闻言,也是如恍然大悟,笑着道:真是有趣。所谓术有专精,果然不差。那慕容杰,丹道中也颇为出色。据说医道才是他最擅长? 黑袍少年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师傅正是当今唯一一名神医──慕容燕。 白袍少年微微沉吟,然后淡淡一笑:若是今天他能够三战全胜,影,便给他一张请柬吧。 黑袍少年低声应道:是的,少爷。 平辰一翻手而出的光球中,每个光球都有着一张纸条。 正如黑袍少年所言,医之一道并非实际创造出一些对象用以分境界。所以医道要分高下,只能以实际病例,然后看医师的处理来分高下。 每个光球中的纸条,便是一个病例。 光球舞动,然后缓缓停下来。 一个光球从天而降。 光芒消散,一张纸条从中浮现。 三掌。 在纸条之上,只有三掌二字龙飞凤舞的写在其上。 平辰一的声音响起:医试第一场,三掌。上人偶 随着他一声令下,有着十三名来自五家的下人走了进来。 每个人的怀中,都抱着一个正常成年人身体大小的木头人偶进来。徐焰目中也是露出好奇,越发觉得有趣。在这个世界与自己前世不一样,这个世界有着五花八门的专业。 在自己上世的苍黄大陆,也有医道也有丹道,但却没有像这个世界般仔细及专业。徐焰本身便有着苦修研究的精神,不然也不可能在上世在锻造一道走得如此远。这种对于学说研究极深入的精神,令徐焰也是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世界。 不论医术、丹道、纹道或战斗等等,都令徐焰忙个不亦乐乎。 他摇了摇那颗光头,仔细的看向那一个个的木头人偶。 木头人偶便摆放在十三名的五家弟子身前,徐焰能够认出,这木头人偶与那天自己在平治处落针的木头人偶,是相同的制法。 一旁的平清虽然因为落败,但心性明显极强,很快便回复平静。她看到徐焰疑惑的目光,平清便开口解释:徐兄,那是医术人偶。 据传医术人偶,跟徐兄手中的夜月三十六针一样,是从当年温月道人的墓中获得。医术人偶制法简单,所用的材料静木也不是甚么稀有的材料。但是医术人偶在纹师注入纹力以及控制之下,能够模拟出各种病征及伤势。数百年过去,医术人偶已是医师用作测试实力或进行医术模拟的必需品。 而人杰对抗的医试也不例外,以医术人偶根据试题,模拟出伤势。可以同时考验医师的功力。当然,医之一道中讲的望闻问切中,对着医术人偶自然无法考究。但没法子,毕竟不可能有着相同病征的病人用以考试。 第一百四十五章──三掌 第一百四十五章──三掌 徐焰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医之一道,见初为望闻问切。 望是观察病人的身体状况,包括面色、舌苔等; 闻是听病人的说话、咳嗽、喘息,并嗅其口中或身上是否有异味; 问是询问病人症状,以及患病史等; 切是用手把脉或按腹部诊察是否有异常。 而人偶自然是无法回答医师的问话,也是无法从人偶中看出面色、闻出气味。但是当中的望与切,还是能够考究,也算是很公平的一个考试方式。 徐焰目光看去,只见每一个人偶的身体,都有着三个掌印。 一掌打在左胸、一掌打在背心、一掌打在右肋。 三个掌印在木头颜色的木偶身上,却是泛着暗红光泽,清晰可见。 平辰一看到每个人偶已经落在十三名五家弟子身前,便再次开口道:时间不限,断诊及进行医治,最后人偶会一个一个的运到台上。每名弟子都需要向我们汇报你们的断诊及医治过程及手法,由我们五家家主共同评分。 现在,开始。 当平辰一一声令下,连同慕容杰在内的十三名五家弟子都对身前的医术人偶进行独自的诊断方式。有的是仔细观望,有的是探手把脉,有的更是催动纹力以查看。 而徐焰也是在外仔细看向那三个医术人偶,但却未能看出太多。毕竟掌印只是表相,真要探知内里人偶的经脉设定才能知道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相比起丹道与战道,医道的比试相对沉闷,没有太多绚丽耀目的画面。因此气氛没有高扬,却带来一阵异常的凝重。因为在这十三名弟子眼中,这并非医术人偶。作为出战的五家弟子,都是医术的天骄。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真正的病人。 面对真正的病人,只会小心谨慎再谨慎。这才是医者该有的品德。 在这刻,所有胜负都抛诸脑后,重要的是医治好身前的病人! 就连在外面一直抱着观望心态的白袍少年,此刻笑容也是微微收敛,暗自点头。不愧是大陆第一医术圣地,单是这种心性风气,便是平南城地位崇高的原因。 哪怕南皇城是首都,是皇城。 但平南的地位仍然不减。 眼前便是原因。 有着浓郁的医道与丹道的学术风气,培育出一个又一个的杰出医术或丹道的人材。这便是平南! 在白袍少年心中,平南城的地位直线上升。 他是将来注定成为皇的人。 所以平南城,也将会成为他重视的一城。 良久,一个又一个的医师停下手来。 骤眼看过去,医术人偶上的三个掌印或消失或变淡,都有着各自的变化。随着各自对医术的功力以及不同的医治方法,都因而有着不同的改变。 平辰一环视一周,便开口道:既然都完成了,那便开始评分吧。 一个又一个的医术人偶再次被来自五家的下人捧到家主台的台下等侯,只有一名下人抱着人偶走上台,而那名对此人偶进行诊断的弟子也都走上台。 人偶被放在台上,而那名弟子也是拱着手向着五家家主行礼:弟子张新玉,此人偶也是由在下进行诊断。 平辰一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开始你的汇报吧。 张新玉点了点头,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于在下看来,伤者中的,是一种纹技。这种纹技相当狠毒,具火属性的掌法轰入体内,进而对伤者内脏进行伤害。 在下先用纹力,把伤势压住。然后以不灭草为主药,再配以桔梗、澄明、当归等数十种药材,以内在调理为医治方向。 很简短,但却很精辟。 饶是台上的五家家主都微微点头。 看上去医术人偶的身上的三个掌印都没有太大变化,但每名医师的流派都不一。而眼前的张新玉,明显是倾向于用药调理、固本培元的风格。医之一道没有对错,重点是能够医治好。 这方法虽然会很慢,但却稳妥,不会出大错。 以这等境界而言,算是很难得了。 台上的张家家主张山在看向张新玉时,面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张新玉,也是张家这一辈中医术最有潜力的天骄。继承了张家擅长固本培元、用药为主的风格。 只是五家家主都没有因此而出言,平辰一也是点头过后,直接道:下一位。 医术之道不像丹道能够评药效算一炉的丹量,只能看以及推测出伤者的康复情况,最后决定出胜利者。 五家的弟子先后上台,都是陈述着他们对于此伤势的看法以及诊断方式。而五名家主也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有数。 也许是故意的,最后二人正是平家的平文彬,以及慕容家的慕容杰。 就连张新玉这个自认表现不错的天骄也都留起心来,想要听着二人的汇报。 平文彬在走上台之前,挑衅的看了慕容杰一眼。而慕容杰只是哑然一笑,没有理会。 平文彬满怀自信的走上台,朗声道:在下平文彬,拜见五位家主。 首先,在下认为刚才上台汇报的弟子诊断,都没有真正说中了重点。 他这话甫刚落下,便惹来无数不善的目光。平文彬这下瞬间把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他却不在意。 他的师傅正是陈老,所以性格也都相似。 陈老教导他:不招人妒是庸才。 所以平文彬毫不在意直斥其非而惹来的白眼,自信的道:望闻问切,若是确诊不够详尽仔细,又岂能治病? 这三掌,确实是纹技,但并非如此简单。 掌中蕴含的纹力,也非简单火属性的功法。在下还是花了一段时间,才看出当中的奥妙。平文彬侃侃而谈:那三掌,是纹技,但却是两式不同的纹技。 打在左胸的,是火属性的力量;打在背心与右肋的,却是轻灵的风属性纹力。 背心与右肋的一掌,只是辅助,或者说是掩饰。两掌轰在其身的风属性纹力,为左胸的一掌提升威力。风助火势,若是单纯想要以纹力压下或用药抵抗,当那三道已轰入伤者体内的纹力进行汇合,便会瞬间点燃,摧毁伤者的生机。 第一百四十六章──陷阱 第一百四十六章──陷阱 此话一出,台下都响起哗然之声。 因为之前的弟子包括张新玉在内,他们的诊断以及医治方式都只限于风格所向,其实大同小异。 但眼下平文彬此言一出,直接就是指责之前各弟子的医治是错误! 眼前便是医术人偶 但若是真正的伤者呢? 眼下平文彬的指责,就像直斥他们是庸医没有分别! 感受到各种不善的眼神以及喝斥的声音,平文彬如视若无睹,续道:所以我直接用纹力,在伤者体内摧毁两道风纹力的暗劲,然后再用药去压住左胸那股火纹力。出手者很阴毒,纹力蕴而不发藏于左胸,不能强行用纹力去摧毁。 这便是我的汇报。 平文彬傲然而立,根本无视台下的声音。 而五家家主也都点头不语,但这样点头,便代表默认了平文彬的指责。 也就代表,先前的弟子所说的,都是错的! 台下参与了这次比试的十一名弟子,包括张新玉在内都是面如死灰,黯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他们都知道,若是慕容杰没有更出色的意见,这次医道一试,便是平文彬的天下了。 平文彬昂首走下台,看着慕容杰冷笑一声: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毕竟你可是堂堂神医的弟子。若是连普通的一名平家弟子都赢不了,丢的并不单单是你的脸面,还有你老师的脸面。 慕容杰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须阁下担心。 语毕,慕容杰便向台上走去。 平文彬摇头一笑:外强中干。 便再没有说甚么,抱手向台上看去,彷佛等着看甚么笑话般。 对于医术,平文彬有着绝对的自信。 虽然慕容杰成名多年,却没有正式的与他在试场分个高下。在他看来,慕容杰只是沽名钓誉之辈,根本不敢与他一战。他的医术虽然传自陈老,但却是不断的与同辈切磋互相交换心得。 那是真正经过磨练的医术! 慕容杰缓缓走上台,面上古井无波。 彷佛平文彬的话语未能激起的心中的波澜,他静静的抱拳:慕容杰,拜见五家家主。 台上的慕容燕面上的微笑仍然挂着,彷佛胸有成竹:开始你的汇报吧。 慕容杰点了点头,缓缓的道:在弟子眼中,刚才上台的平兄所说的没有错,但却也并非事实的全部。 话语一落,下方观众中再次响起哗然,更多的是马上把目光看向平文彬。 平文彬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容更加是充满嘲讽之色。 对于自己的医术,他极有自信。 在他看来,眼前的慕容杰只是想要模仿他刚才向着一众天骄打脸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 慕容杰没有理会下方,径自道:从一开始,这试题便是一个陷阱。 一个,引人入局的陷阱。 慕容杰面上露出笑容,笑容中尽是从容的自信:若非真正经历过无数救死扶伤的经验,便会上当的陷阱。 试题的本身,便是陷阱。 试题,是三掌。试题的名字,便令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感。 慕容杰出言惊人:伤者身上中的,并非三掌,而是四掌! 他这话语掷地有声,平文彬面色一变,而台上的慕容燕更加是哈哈的笑了出来,看向自己弟子中的目光尽是欣赏。 慕容杰续道:看似三掌的左胸、右肋与背心,其实却是隐藏了的第四掌,同样是在左胸。 明劲与暗劲,于一掌中击落时同时轰出。看上去只有一掌之力,但其实是明劲与暗劲同时爆发,杀个措手不及,防不胜防。平兄所言非虚,右肋与背心的两掌,是辅助,更是掩饰。 这四掌中,杀机连环。风助火势是第一个杀着,第二个杀着则是那第三、四掌的明劲与暗劲。若是害怕伤到心脉而不果断用纹力压抑暗劲,那藏于暗劲的火毒便会随着时间渗入心脉,届时还天乏术! 请看在下的人偶。 所有人在此时,才看向慕容杰身旁的医术人偶。只见此人偶身上已经再无任何掌印,显然是已经痊愈! 在下先以纹力强行摧毁那蕴于掌中的纹力以及暗劲,最后才用药让伤者调理身体。三周之内,必定痊愈,如常行走。半年内,修为回复正常。 这便是在下的诊断! 台下的平文彬面色难看至极,冷喝道:不可能!我与你功力一样,怎可能你会发现得到那暗劲,而我却发现不了。 慕容杰在台上看向台下,如同俯视:贵家的怪医平治大师撰写的医书中有一医例,当中记载着一式纹技,称为火毒三连环。看来,阁下看的医书还不够多。 或许平文彬始料不及的,是他输的竟然不是因为境界或者医术,而是医书。而且医书的作者,还是自家的长老!平文彬只感面上火辣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走到平家弟子的那边,看到平清向他投以关心的眼神,他突感更加难堪。 他是谁?平家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医师! 向来在平家,哪怕对着一些长老,他都有着说话的力量。单看那天徐焰被困,他会选择出言陷害,除了恨徐焰之入骨之外,也证明他是有着属于自身的力量。 在平家里,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得不到的,便是平清。 而此刻,平清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他。 你这是甚么目光,我不需要你可怜!平文彬状若疯狂向着平清嘶吼,而平清只是轻叹一声,没有因此而与他冲撞。平文彬的目光移到了身旁的徐焰,看到那颗大光头以及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他怒了,冲上前两步想要一巴掌打在徐焰面上:你这外来的贱民!这是甚么目光! 噗。 他的手停在半空,却是因为被徐焰抓住了手腕。 虽然平文彬乃一纹境界,但论身体哪里是自小锻炼的徐焰的对手? 那空着的手一拳打在平文彬的鼻梁,冷笑一声:丧家之犬。输了便回去继续练习直到能赢啊,这样找茬发泄,算甚么英雄好汉。 平文彬仆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摸着鼻孔流下的血:你你竟敢打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刀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刀 我要你死! 无数人抓住平文彬。 五家的弟子如同看戏般看着平文彬,而徐焰只是冷笑一声,没有搭话。他走上前,越过了平文彬,越过了平家,走进试场。 他抬起头,看向仍站在台上没有走下来的慕容杰:在下徐焰,正欲与慕容兄切磋医术。 台上的慕容杰及五家的家主都皱起眉头。 慕容杰只是淡笑一声,彷佛之前徐焰气得他吐血的事情如过眼烟云。在自己师傅的开导之下,他早已看破。置疑他的医道?传授他医道的老师,已臻神医境界。那就证明他的医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小子的诡道。 而更令他可笑的是,眼前此人哪来的资格挑战自己? 慕容燕也是笑了:平家主,请问这位是 张家家主张山更是笑了出来,神色间尽是戏谑:平家主,我们平南五家的人杰对抗,可不是任谁都能出战的。 平辰一面色平静,内心却是有点复杂。 他一眼看去,只见慕容家的弟子一个个兴奋喜形于色,而其他四家的医道天骄看向慕容杰的眼神尽是忌惮。那已经是没有了信心。若是徐焰不走出来,这医试便完结,而慕容家也会因此成为平南五家之首,执掌南山丹。 他看向平文彬那状若疯狂,神色间尽是失望。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徐焰,徐焰面色却是平静。 虽然张狂,但眸色间却是平静。 这种平静,看得平辰一神色一动。那是,绝对自信带来的平静。 既然如此,何不一试? 想到这里,平辰一淡淡的开口:台下此子,是我平家长老,平治大师的衣砵传人。此次正是以这身份参与比试。 他这话甫刚落下,马上引起哗然。 虽然慕容燕神医之名响彻天下,但真论起尊敬,医道当中绝对是奉平治为首。他广传医道,撰写医书,无偿的提升整个大陆的医道。这种传道之恩,哪怕慕容燕见到平治也得喊一声平大师。 而同时闻名的,是平治要求之严格。 甚至有暗地里传言,曾经的慕容燕想拜平治为师,但平治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样便导致世人都知道,平治收徒之严格。在丹道,他可以收徒。但医道,他宁可把一身医术带着赴黄泉,也不愿令其蒙羞! 而现在听到那光头少年,竟然是平治大师的亲传弟子!? 单是这个身份传出,便足以震惊天下医师! 慕容燕的目光变冷,看向下方的少年。 那个传闻,是真的。 曾几可时,他与平治辩道,对于平治所掌握的医术惊为天人。对方基础之深,思想之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他是知道,若非平治限于修为再无法进寸,便早已踏入神医境界。 虽然功力不够,但在眼界上,平治早已是神医的境界。 当年若有平治收为徒弟,慕容燕有信心再早五年踏入神医境界。 纵是如此,过去的还是过去了。只是这令他看向下方的少年的目光越发不善:平家主,此事当真?平大师一生英名,若是收了个无能之辈,只会让英名尽丧。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就不劳阁下担忧,老夫对那小娃娃很有信心。 一道身影悄然站在台上,五家的家主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抱拳道:平大师。 此人一出,就连五家家主都要行礼。 他便是平治。 广传医道,声名远播,对任何医师都有传道之恩的平治。 他挥了挥手:无妨,老夫来此只是为了看那小娃娃的表现。 在台上的平辰一让去自己的位置给平治,自己则站在平治的身后。在丹道上,他便是平治的学生。这种礼仪却是自然不过。 而慕容杰看向台下的徐焰,目光已经彻底的冷了下来。 只是短短时间,这个无名之辈也不知道干了甚么,竟然令从不收徒的平治大师破例。纵是如此,那又怎样? 在医道的年轻一辈中,他无所畏惧。 而台下的观众目光更加兴奋起来。 这可是神医之徒对上怪医之徒! 单是这个名头,将来传出去也能吹嘘个三天三夜! 就连那白袍少年都笑着看向徐焰:这少年真有趣,竟然是那从不收徒的平大师的弟子。影,此战若谁胜,请柬便给谁。 身后被称作影的黑袍少年恭敬的道:是的,少爷。 既然如此,在下没有意见。慕容燕微微一笑,面上已经回复如常。只是那眸底深处的阴冷无人能见:就让在下的弟子,与平大师的弟子一较高下。 徒儿,去吧。 慕容杰闻言,看着慕容燕恭敬的行礼:是的,师尊。说罢,便走到台下,眼角都不看徐焰一眼,彷佛毫不在意。 徐焰则是面色古怪:慕容兄,没事吧?那天看你神经兮兮的问道:错了吗!我的医道错了吗! 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慕容杰眼角微微抽搐,深呼吸的在内心与自己说着:别管他,他就是想要用语言来干扰自己的道心。别理他 平辰一再次抬手,光球飞舞。 不论徐焰或慕容杰都很平静。 因为此战,只有他们二人。 其他人也不敢出战,一来是被慕容杰的医术震惊,胆已被吓破,二来是眼下的医术之战,是怪医之徒与神医之徒的战斗。 他们 没有那个资格出战。 光球飞舞最后缓缓停下,一个光球从天而降,落在二人之间。 那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一刀。 平辰一声音再次传出:医试第二场,一刀。上人偶。 这次送来的,只有两个人偶。 一见人偶,徐焰的面色便变得古怪起来。他突然开口道:且慢! 台上的平辰一皱起眉头,这小子又想搞甚么鬼? 甚么事? 徐焰大声道:请问试题是由谁出?人偶又是由谁来注入纹力模拟伤势? 就连坐着的平治也是觉得这小鬼有点丢脸,骂骂咧咧的道:试题是由不属于我们五家的医师所出,就连我们事先也不知道试题,所以杜绝了作弊的可能!臭小子闭嘴,乖乖的去应试!别给老子丢脸! 徐焰哼了一声,但在大庭广众还是不愿与平治对骂,只好心里暗骂:待会你就死定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过去的痕迹 第一百四十八章──过去的痕迹 送来的人偶,却是只有一根手臂。 另一根手臂,却是摆放在地上。 此具身体,赫然是一具断臂的身体。 一刀徐焰看着身前的医术人偶,面色古怪。 几乎不用仔细检查,其断开的位置之上,尽是焦痕。被烧得焦黑的位置,令其部位几乎没有接驳回去的可能。 这个伤势赫然是与自己在至南城,利用火焰刀纹,斩断陈傲天一臂的伤势一模一样! 而慕容杰却没有那么多思绪,从人偶送到身前后,他便已经专注在身前的人偶。 断肢续生,是宗师境才能办到的事。 以区区现在连大师境都还没有踏入的他们而言,这道试题异常困难。 跟刚才那三掌不一样。 这道试题,从一开始便不合理。 但慕容杰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而另一边厢,徐焰也从沉思中醒来,开始着手处理身前的人偶。 看台上,连同平治在内的六人都在凝神看着二人的动作,但却没有过多的说话。哪怕以他们的目光,都看出太多东西。只是最后的汇报才是关键。 那才是表现他们功力、知识的时候。 良久,二人都先后处理。但二人都很有默契都没有看向对方的动作,这,也是大忌。 就像炼丹之时,若是被对方的表现吸引,很容易会被影响继而对自身的炼丹进行不知道的变化。所以世间万道,不论修行战斗、锻造、医道、炼丹,同样都是讲究一个专注。 不为外物所影响。 只看自身,只观自心。 当二人完成后,慕容杰率先走到台上。 而另外也有来自五家的下人,马上抱起医术人偶尾随到台上,放下医术人偶便离开。 慕容杰再次抱拳,只是这次却没有过多的话语,直接地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此伤者被一种火属性的纹图或带有火属性的纹兵,斩断了左臂。只是我更倾向于纹图,因为其伤势断口的位置,有着极其浓郁的纹力波动。这种波动,是纹线的波动,并非纹者把纹力注入纹兵的波动。 他对着自己很有自信,此刻侃侃而谈:断肢接续,并非我等级别能够接触的范畴。所以我选择了为保性命,率先利用纹力注入伤者体内,把伤势的火毒退除,然后用纹线封锁血脉。最后再用药增加伤者气血,过去大概一周,才将纹线消去。届时伤者的断口将会痊愈,虽然失去一臂,但并不会影响生命。 看台上的六人看向慕容杰,没有过多的反应。 而慕容燕则是面色有点阴沉的看了台下的徐焰一眼,却没有说甚么:干得不错。下一位吧。 慕容杰走下台时,才初次看向徐焰处理的人偶。 他顿时一怔,因为他看到徐焰的医术人偶,那根断掉的手臂 徐焰走上台时,既不抱拳也不行礼,只是大咧咧的道:此人偶的伤势,来自于火焰刀纹。 慕容燕顿时皱眉,马上便开口道:你怎么能确认是火焰刀?医者行医,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此未经确认的事实便以肯定的话语说出,有违医者精神。 徐焰笑了一声,其笑声中带着讽刺:那神医慕容家主,我问你,是否火焰刀纹? 慕容燕皱着眉头,看向徐焰的眼神越发阴冷。他是神医境,更是一名百纹境的纹师,其感知强大,在慕容杰上台的时候感知探向人偶,便已经把伤势看得八九不离十。 但徐焰这样一个连先天宫都还没有突破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感知。当徐焰到台的第一句便是道破伤势的起因,他的心马上便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反驳。 他认为徐焰只是瞎扯,刚巧说中。 所以他马上以神医的身份去喝叱,若是换别人,被神医这样一声暴喝,马上便会犹豫起来。 但徐焰两世为人,加上性格粗豪、胆大妄为,自然不会害怕。 而重点是 这伤势,是他造成的。 此医术人偶的伤势,也许是偶尔、也许是有心人所为,是与当年在至南城,自己用火焰刀斩断陈傲天左臂的伤势一模一样! 所以他自然能够肯定伤势! 看到慕容燕没有搭话,徐焰马上便一瞪眼:那就是了!想凶我! 慕容燕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好一个没大没小的小子! 一旁的平治马上便轻飘飘的道:抱歉,我家徒儿便是这样。敬天敬地敬师敬亲,除此之外谁都不敬。 说着,他还笑瞇瞇的看向徐焰:徒儿,你说是也不是? 徐焰内心早已把这个老狐狸骂了一千八百遍,但他还是知道分寸。此刻他能在台上的身份,便是平治老狐狸的徒弟。若是此刻与平治翻脸,那慕容白脸定会拿此做文章。 他强笑两声:师尊说的是。语毕,他马上继续说着人偶,想要把话题拉开:伤势很重,断臂无法接续。是因为其出招者除了要伤害之外,早就已经把目标定作断臂。否则这一刀斩在头颅,伤者定然马上死亡。 不论断臂以及伤者的伤口,都有着强烈的火毒。 这种火毒,有着多种处理方式。 但这处理之前,要立下清晰的目标。 我立下的目标,便是痊愈,便是连断臂都要接续。 慕容杰在台下闻言笑了,笑得很嘲讽:接续断臂是宗师境才能办到,你怎么能办得到? 徐焰闻言也是看向台下,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彷佛是在问:你是白痴吗? 我当然是做不到了,但若有其他医师能办得到便是了。若是把眼前这医术人偶当作真正的伤者,哪怕我处理不了,场内不都有着宗师境的医师,甚至有着大名鼎鼎的神医在吗? 我以寒天果的汁液,涂在断臂与伤者的伤口,再用纹力催发汁液的效果,把伤口的火毒尽数消除。然后把整根断臂,用结霜纹封印,保持断臂的新鲜。 只要有宗师境的医师接手,马上便可能开始接续手臂的动作。 第一百四十九章──胜负 第一百四十九章──胜负 慕容杰闻言愣住:寒天果寒天果并不在家族给予的材料之中 徐焰闻言叹气摇头,有点恨铁不成钢:你问题便是在于只把这当成一场考核!这是真正的救人啊!哪里管得甚么材不材料,寒天果老子有,老子给便是了! 看到这样一个孩子自称老子,画面说不出的讨喜。但相比起慕容杰面如死灰的表情,他们却又笑不出来。 慕容燕面色难看,开口道:我认为这场是平手。双方都做到了保持伤者不死,这是此题的方针。而且,徐焰使用了寒天果这种不属于考试的纹植,有着作弊的成份。 那一直站在平治身后的平辰一却是淡淡开口道:但是一方除了令伤者不死之外,对于断臂也有着出色的处理方式。徐焰说得不错,他这种处理方式,只要有纹师不断注入纹力在结霜纹中,那根断臂便能够保持着随时可以接续的情况。而且,医试中也从来没有一条规例是不得使用考试所供给的纹植,自然没有作弊的可能。 而坐在他身前的平治转过头看向平辰一瞪眼道:甚么徐焰直呼其名,没大没小,喊师兄! 平辰一面色马上难看起来,小声的道:老师这里给徒儿一点脸面 平治这次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此试,徐焰胜。 慕容燕站了起来,看向平治面色尽是不善:甚么时候一个非家主都能够决定胜利?平治脾气更是火爆,马上站了起来:慕容燕!你这小子还要不要脸,作为医者竟然能够违反本心,平手?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还有没有医德!? 慕容燕面色铁青,重哼一声:平南五家的对抗,由五家家主决定。在下认为此试平手,应该再试一局。 张家家主张山同样面色复杂,最后叹气一声:本家主也认为是平手。 孙家家主孙海大笑一声,笑声中尽是讽刺:老不要脸,老不要脸!哈哈哈!老子认为是徐焰胜! 平辰一的声音也是淡然传来:胜负清晰可见,只有某些不要脸的人才能够说出平手。此试,平家认为是徐焰胜。 四家家主的目光,都落在黄家家主黄鼎天身上。 一直以来,黄鼎天都是中立,没有特别向平家或慕容家示好。此刻,彷佛感受到目光,黄鼎天呵呵一笑,捻了捻苍白的胡子,才缓缓的道:正如平家主所言,此试胜负已分。 慕容燕的心马上咯的一声。 平辰一闻言,也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黄鼎天。大家都是老狐狸,黄鼎天呵呵一笑,眼角却是悄然扫了在黄家角落的黄丽身上。平辰一会意,微微的点头。 只在数息之间,两个老狐狸已经交换好条件。 黄家从此投靠平家! 而台下的慕容杰更是面色煞白:不可能我学医十年怎么会输给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台上的徐焰再次笑了:你没有想过以药除火毒,却是率先以纹力,用一种几乎暴力的方式去除火毒。是,这样会在最短时间令伤者不再感受伤楚,但你的纹力注入伤口后,伤口的肉体改变,伤者从此也没有接续手臂的可能。 而那根断了的手臂,你更加没有想过去处理。只是一心打算保住伤者性命便算罢,既无医者的觉悟、亦无医者的医德。 上次酒楼不就跟你说了? 医之一道,讲究的是以医入道,纹道之术只是用以辅助。 但你的医道却是以纹道为主,医术为辅。这已是本末倒置,离经叛道! 慕容燕怒喝一声:闭嘴!慕容杰的医术是本座所教,区区黄毛小子,哪有资格评论本座的医术! 徐焰正欲开口,却被平治抢先冷笑道:那么,老夫有资格了吧? 慕容燕闻言一滞,而平治已经开口道:是的,神医境,好大的威风。只是当中的水份,你自己心知肚明吧? 你的修为、你的医术都到了神医境界。 但你的心,还没有。 而你也永远不会真正的踏入神医境界,因为你的心没有达到神医境的济世为怀。 单看你能够为了一己私欲,能够违背自己良心说出平手,已是落了下乘。 慕容燕的面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但却偏偏无法反驳。与其相反,平治虽然修为不到,但不论医术、境界及医德,都到了神医的境界。只是平治没有公开的打算,慕容燕自然不会替其公告天下。 他阴沉的看了徐焰、平治及黄鼎天一眼,冷笑几声:很好,很好。这次,本座认栽。 说罢,他身化白影,便消失在看台。 这次慕容家化了大代价,提早开启人杰对抗。在战、丹两试胜利,却在最有把握的医试饮恨。 这个结果,可谓出乎意料之外。 有人惊讶、有人却是认为平家早有准备而不感意外、有的为慕容家的失败而感到可惜 但不论如何,这次人杰对抗后,慕容家仍然获得他们的势力范围增加,距离平家只有咫尺之差。两年后再次开始的比试,谁会知道那时候慕容家不会再胜,然后成为五家之首? 只是这些,对于仍然年轻的徐焰等人而言,已不是重点。 此试获胜,徐焰自然被记首功。 看到平家的弟子一个个看向徐焰的目光都很热情,与之前那种冷漠不一样。 世家门户之见极深,就像慕容杰及平文彬常说的,在那些世家弟子眼中,徐焰这种默默无名的天才,哪怕再聪明再强大,也不会被看得起。因为世家的底蕴不是平民可比。 但现在却不一样,因为徐焰是平家平治大师的亲传弟子。这样一个身份,莫说在平南城,哪怕行走天下,任何医者在听到徐焰这个名头都要毕恭毕敬,可见平治之威名。 徐焰天性豪爽,别人对他冷眼,他不会冷面贴个热屁股。但若别人有意为友,他也不会直接拒绝,只是那些孩子另作别论。平家因为此试胜利,在家族里办了个庆功宴。 而徐焰也是来者不拒,但凡有人向他举杯,年纪轻轻的他一个个的喝着,颇有几分千杯不醉,力战群雄的威风。这等酒量看得一些老者都是慨叹着青春。 第一百五十章──乡土味儿 第一百五十章──乡土味儿 而平清只在悄然的自斟自酌,看向徐焰只觉有点恍惚。 虽然此少年只有十二岁,但那种种姿态举止,都像一名粗豪的大汉。有时候看得平清感到莫名其妙,特别是与自己对话之时,偶尔就控制不住的像是用长辈指点晚辈的语气,开口便是一个老子等等的 而且在这几天偶尔交谈之下,发现他的丹道造诣突飞猛进,已能够与自己平辈交流。 医术高超,还未突破一纹境便能够纹力化纹,还有丹道 世间竟有如此全才? 儿清儿! 这时,平清才听到旁边有人呼唤自己。 平清回过神来看向,只见平文彬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歉意:清儿,抱歉。今天我太过冲动,口不择言。还请原谅。 平清淡淡一笑:我们都是青梅竹马,而且也是平家未来的栋梁。哪有仇恨?就让我们一杯泯恩仇。 平文彬也是一笑:好。 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与徐焰干杯,或许是因为徐焰是今天的功臣,保住了平家至少两年的五家之首的位置,或许只是因为徐焰如此狂妄的喝酒态度深深刺激了其他人,一个个都像是不看到徐焰醉昏不罢休的与徐焰举杯敬酒。 徐焰也是一口一个给老子干了它的喝着,已经有几分醉眼朦胧。 在台上,平家的长老以及平家家主平辰一都在笑着看着眼前这幕。 平治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道:不知道这次我家徒儿力挽狂澜,家族有甚么奖励? 平辰一闻言,咳嗽两声:老师 平治马上变脸,一瞪眼道:你这小子别跟老夫套近乎,奖励还是要算清楚的。 平辰一与一旁的大长老平正修相视无语,然后才与长老们仔细的讨论。平治也加入了战场,双方唇枪舌剑面红耳热,只是用纹力隔绝声音,下方的平家弟子虽然看到自家长老在讨论,但却听不到内容。 良久,平治才笑了起来:成交。 平辰一与平正修等长老才长呼一口气,终于应酬了这尊大神。终于,他们开口道:奖励明天就会送到老师的府上。 哈哈,别急别急当然,越快越好。哈哈哈! 最后,徐焰还是被白云抬回了住所。 隔天醒来,头痛欲裂。 只是他也是有修练纹力,醒来后强忍痛楚,运行着九重天火功。数个周天之后,头痛已经渐渐消散。他内视看向自身仍然毫无进寸的气海,以及那一缕天火。 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也只是长叹一口气,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甚么改变。长身站起,向着屋外走去。昨天的人杰对抗完,对于他这个非平家人而言,不会有甚么振奋之感。 就只是普通的一天。 他去看了左成哲一眼,发现仍然昏睡着,探了探脉确认身体正常后,便向着平治的别院走去。 甫刚走去便发现古怪,无数耐劳马车是与自己同一个方向。 当他来到平治的别院外,已看见平清手中拿着清单,一边与平家下人点算着甚么。看到徐焰的到来,平清微微一笑:徐兄睡得可好? 徐焰苦笑一声:头快裂开了。怎么了?这样多的嘶他这才把目光看向耐劳马车上的物资,立即倒抽一口凉气。有的是珍贵的纹植,有的是稀有的药草,当中更有直接已炼成的各种纹丹! 平清再次笑道:这些可是老师替徐兄争取回来的,徐兄昨天替我们家族获得胜利,保住了平南五家之首的地位,居功至伟。这些都是徐兄的奖励。 徐焰的心马上便咯的一声,心知不妙。 若是要给自己的奖励,为何不直接送给自己? 他马上便骂了出声:你这老狐狸给老子滚出来!一边骂着一边冲入别院,只留下平清在原地摇头苦笑。 徐焰甫刚走进去,便见到平治一副老神在在的泡着茶:乖徒儿来了?要喝茶吗?这可是静心茶,这等静心茶叶,哪怕整个南北双方都是修行极品。喝后对修练有帮助,更有助提升产生顿悟的机率。平日老夫也没有机会喝到。 也是托了徒儿的福,在奖励中加了这一斤茶叶。 徐焰怒了:奖励是我的! 平治呵呵一笑:乖徒儿真爱说笑,昨天徒儿醉倒前不都说了尽数把奖励拿来孝敬为师的吗? 徐焰的面色可够精彩,用一种从来未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的人的眼神看着平治:你你 平治淡淡的道:好了,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喽,你的奖励。说着,平治手随便一挥,一面玉牌扔向徐焰。 徐焰连忙接过,玉牌通体雪白,有着一种圆润如意之感。在玉牌之上,刻着一个字:治。 他翻了翻玉牌,发现平平无奇,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这甚么鬼? 平治不屑的道:乡巴小子,把纹力注入玉牌。 徐焰闻言,马上催动纹力,马上便起了变化。 只见以那玉牌为中心射出一道光芒。 平治亲传弟子! 六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大字却带种浓重的土味儿 徐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六个大字,失魂落魄的再次喃喃重复:这甚么鬼啊但很快,他的心神发落在玉牌之内。 有过与谢家、左家及平家的打交道,他早已知道,在这些世家弟子中。他们的身份玉牌,便储物空间。只是这储物空间,往往都不会太大。但他却是发现,这玉牌的空间并不小但空间中却是满了。 因为当中有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尊炉鼎。 咚! 那炉鼎被放出,屹立在院内! 一种炽热的气息,从这炉鼎中释放出来! 只是肉眼看向,彷佛眼前的不是一个炉鼎,只是一团火焰。很难想象一个炉鼎却有这种奇特的感觉。上世锻造的眼光,令他一眼便看出此鼎的不凡。单是当中的钢铁,至少有三十种或以上的钢铁混合炼成,而且其雕刻 炉鼎通体赤红,在炉鼎的周身,有着一条条龙互相盘踞向上延伸,在其炉鼎的顶部,也是炉鼎的炉盖,便是龙头张口所汇聚的方向。 第一百五十一章──九龙聚火鼎 第一百五十一章──九龙聚火鼎 一共九条龙。 沉稳,炽热,高傲。 数种气质汇聚成一体,骤眼看向如同活物,彷佛看到炉鼎上的九条火龙张牙舞爪。 平治的声音带着自傲:此物为当年老夫从一所古墓所得,只是与修练的火焰属性不合,当作珍藏。现在便送你了,好好珍惜。此物名为九龙聚火鼎!比起清丫头的冷焰都要毫不逊色。 外面那些奖励,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九龙聚火鼎的十份一二,你小子便知足了吧。 徐焰目光奇特的看向眼前此鼎,他赫然发现,此炉鼎上的气息与自己体内的天火有着几分相似! 平治看似淡然,一边却是留意着徐焰的反应。他再次侃侃而谈:小子,留意到了吧?传说中这九龙聚火鼎,便是以天火锻造而成!你小子体内有天火,注定与天火有缘。此九龙聚火鼎,最是适合不过。 哼。徐焰这才哼了一声,没有再与他争论:还算你这老狐狸有点良心。 他的手抚向身前的炉鼎,炉鼎也是传来阵阵亲切感。 此物有灵! 距离自生灵智,也是相差不远。 曾经锻造过神兵的徐焰知道,要成为神物的条件之一,是天劫。 如果以一个准确的说法,在上世的称呼,这已是半神品。若是以眼前大陆的称呼,是半五阶的对象,只有达到锻造宗师境极限或神师才有能够锻造的炉鼎! 此物不可谓不贵重! 徐焰看似一副没心没肺,但其实却是记在心中。 在左成哲还没有痊愈之前,他只能留在平家。 当徐焰完成了今天的学习回到住所,却是发现在住所的案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请柬。 请柬平平无奇,上面有着徐焰的名字。 徐焰拿起请柬,好奇的四处张望,然后便打开了手中的请柬。 上面很简单的请了一个地点,一个时间。 晚上,平南澄湖楼。 徐焰拿着请柬,随便便向着南山下走去。 对他而言,这样放松一下也不为过。 加上他嗜酒,哪怕昨天喝得够呛,一天的过后,他又再次生龙活虎的想要喝酒。 甫刚来到澄湖楼,已见一少年在外等候。 这名少年全身黑袍,相貌平平无奇,就像扔进人群中下一刻便会消失不见的那种大众脸。只见他恭敬的道:徐焰阁下,贵家公子已等侯多时。请。 徐焰不疑有他,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他性格粗豪爽直,但却并非傻子。 这里是平南,而且还是平南最有名的澄湖楼。澄湖楼能屹立,便因为背后有着平南五家的影子。自己昨天声名大噪,早在就走去来便看到无数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不会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哪怕真的动手,身负多种底牌的徐焰,也有自保的信心。 他不再是上世那个只懂锻造、呆笨的火焰大师。 今世的他,兼具医、丹、纹、战,而且危机意识强了不少,想要轻松暗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甫刚来到澄湖楼顶,只见一名青年早已在自斟自酌。 哪怕是徐焰,也是不得不有点震动。 眼前此青年,一举手一投足,彷佛浑然而成。甚至虽然他在独酌,徐焰却恍惚看见他在指点江山,睥睨山河。 以天为酒,以地为杯。 吞食天地。 这是,人中之王。 徐焰某种程度上,并非乡巴佬。他两世为人,经历并非一般人能比拟。而在上世,他看到过有这种气质之人不过五指之数。而每个有这气质之人,都是人中龙凤,非泛泛之辈。 但他终究是徐焰,经过一开始的惊讶,很快便平静下来。 此楼顶彷佛被包了下来,只有那名青年一人。 徐焰也不客气,径自走去那青年的对面坐下,随手便捧起酒坛便喝了起来。 那名青年见状也是一愣。 气势被打破了。 就像在一副磅礡的山河图中,出现了一笔格格不入的笔划。 又像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中,出现一只苍蝇。 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却令人不自觉的注意起来。 徐焰坐下没有问话,直接就这样捧坛大喝,却是在无意间把那名青年自身营造出的王者之气驱散。 一口长长喝下,徐焰这才直呼痛快,看向对面的白袍青年:小子,就是你要找我? 听到小子二字,那站在白袍青年身后的黑袍少年双目猛地一睁,杀气弥漫便欲出手。白袍青年却是举起了手止住,很好奇的看向徐焰:你不知道我是谁? 徐焰闻言也是一愣:你是谁?我又为何要知道你是谁? 此话问得很奇妙,却又相当的理所当然。 白袍青年更感有趣:给你个提示好不?我姓蓝。 徐焰听到姓蓝,面上马上便笑了起来:姓蓝喔?蓝是好姓啊!你看,我们南方的皇朝不也是蓝极吗?听到此话,那白袍青年这才笑了起来:对啊。 只是很快,徐焰便自顾自的道:我也有个好兄弟姓蓝,只是人笨得要死,也不知道现在平安否哎来来来,兄弟,陪我干一杯。这杯,敬蓝氏! 白袍青年一滞,面上神情精彩:这家伙真不知道我是谁啊? 他虽然深居简出,但名气却是极大。 因为早在多年前,他父亲已广告天下,正式封他太子之位。 他是当今太子,也是蓝明心的同父异母哥哥──蓝咤。 虽然他常年在宫中,但那次正式册封为太子,他的画像早已传遍天下。哪一个世家子弟不认识自己?眼前的人虽然不姓平,但却是平治的弟子,怎么会连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他感到眼前这一幕幕很有趣。 哪一位年青才俊看到自己,不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 眼前此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经验啊! 一边想着,他深深的看了身后的黑袍少年一眼:先退下,让我与徐兄畅饮一番。 那名黑袍少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恭敬称是:是的,少爷。 在他离开之前,险些气得正出手。只听徐焰一边道:我说蓝兄,你那位下人面上也太缺乏生气,像个行尸走肉般。有他看着我喝都喝得不痛快,现在走了便好,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二章──太子令 第一百五十二章──太子令 蓝咤微微一笑:影还是很好的。我与他自小便相处,如影随形。 徐焰突然想起了蓝明,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有感触:兄弟,世间哪有必然,哪有永恒?今天与你在一起,他日可能就各散东西,也不知道会否有相见的一天。珍惜现在吧,看到蓝兄你的份上,我便不再说那死板脸好了。 蓝咤闻言一愣,看向眼前的徐焰。 他只感眼前一花,彷佛坐在他身前的,不是一名只有十二之龄的少年,而是一名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大汉。特别是那眼神深处中蕴含中的寂寞,那像是世间无人能懂的寂寞。 这种寂寞 很像他见过的某个人。 那个他一直很讨厌的人。 蓝咤强自一笑:徐兄所言甚是,这杯敬现在! 徐焰彷佛回过神来,寂寞之色瞬间消散,豪爽一笑:对!敬现在!哈哈哈哈! 蓝咤还是用着杯子一小口的喝着,徐焰则是再次提起坛子大口的喝下:对了,兄弟。你与我初次见面,未知那请柬所为何事? 蓝咤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他是当今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 天下终究会是他的。 所以他需要早早就需要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 听起来很可笑,离他登基还有不知多久。 但这却是蓝朝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每一名出色的人才,成长下来都会有机会成为很可怕的存在。像多年前,谢家的始祖谢问天,出色平凡,却在战道有着极高的天赋。那时候便被当年还是太子的蓝皇选中成为班底培养。最后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也是南朝用以镇慑北方的底牌之一。 找到有天赋有潜力的年轻一辈,然后给予帮助。 最后培养成将来蓝朝的班底。 这便是蓝朝的传统。 眼下,徐焰是蓝咤相中的第一人。 蓝咤只是一笑,没有直接道出来意。对于徐焰,他有着特别的想法。既然此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便随缘。反正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很新鲜,他也不抗拒。 与徐焰一边对酌,一边谈天说地。 这样的谈论起来,徐焰也是感到一点惊讶。眼前青年竟然与自己一样,通读卷藏。不论天文地理,甚至丹道医理也都能够搭上话,与自己就昨天丹、医二试作出一些见解与点评。 殊不知蓝咤比他更为震惊。 蓝咤是太子,所见所闻,所读所习都是最上等的教育。但眼前的徐焰看似粗豪,谈吐却是极其得体而且见识广博。自己已经多次试探,把一些话题引到某些比较冷门的领域,他都能够从容如意的应对。 这就不得不令蓝咤惊讶,越发觉得眼前徐焰之不凡。 良久,三更锣鼓打响。 蓝咤这才缓缓舒展身体,失笑道:徐兄见识渊博,蓝某佩服。 徐焰哈哈一笑:你小子也不错,哈哈哈!今天很愉快!他日有机会再来畅饮一番。 蓝咤眼晴泛着笑意:听徐兄刚才透露,打算参加一年多后的云府收徒?那就代表,徐兄会到南皇城?徐焰打了个饱嗝,然后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甚么时候会出发。 蓝咤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玉牌。 玉牌呈方形,通体黝黑毫不起眼,居中有着一个蓝色的咤字。饶是以徐焰也看不出这玉佩的材质。 蓝咤笑道:今天与徐兄相见,甚是有缘。此玉牌是代表蓝某的身份,蓝某在南皇城还是有点力量。但凡将来遇到甚么麻烦,也是可以将此牌显露,或许能帮助徐兄一番。此玉牌可要放好了,也没有几块。 徐焰也不客气,哈哈一笑:蓝兄弟上道,初次见面。既然你喊我一声徐兄,我也不能寒酸。只见他也是随手从腰间玉佩一拍,一道光华升腾。 饶是以蓝咤如此修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平治亲传弟子! 六个字,在徐焰催动纹力注入玉佩后便升起。这也是平治下的小手段,他知道徐焰拜的这个师,并没有真正的拜师之礼,算是半强逼半将就。所以平治便在此玉佩中下了这等手段,只要将来徐焰用到此玉佩的空间之力,便会有着这光芒吐露。 而 九龙聚火鼎在此玉佩空间之中,也就意味着若是将来徐焰要继续修练丹道,那就必要常常用到此玉佩。 论上机心城府,两世为人的徐焰也是拍马都及不上老狐狸平治。 此玉佩空间虽大,但存放了九龙聚火鼎后,只有少余空间。徐焰把某些手段都放在其中。 只见一根平平无奇,看上去非金非木的物体。 此物是我把一名已死纹师的宝具,利用锻造之法把其纹力封印在其中。所以有着一次触发的力量,若是蓝兄弟将来遇险,或许有着奇效。当然,我手头上也没有甚么适合当见面礼的,哈哈哈! 蓝咤也没有因此而嫌弃,相反却是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纹师的宝具,竟然还能够这样运用?有趣有趣。 他看中的,并非此物。而是在此物背后的法门,纹师的宝具在纹师死后,宝具变成废物无法运用。除非像这等极高级别的宝具,才能在纹师死后仍然保留一定的余威。 蓝咤对徐焰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大。 蓝咤坐在澄湖楼顶,夜深的凉风自然无法令修练纹力的他感到寒冷。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我还是认为这徐焰没有资格成为太子殿下的班底力量。此人粗豪正如莽夫 蓝咤摆了摆手:你刚才不在,你没有听到徐焰的谈吐。他的粗豪只是他的性情,内里却满是智能。单是听其言论,医、丹、纹、锻造,他都有着极深的造诣。此子极其不凡,哪怕放在南皇城年轻一辈,都是出类拔萃。 影有点愣住,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子殿下对一名同辈有着如此高的评价,一时片刻他也想不到该如何搭话。 蓝咤微微一笑:只是这徐焰既然不知道我是谁,这游戏蛮有趣,我不想揭破。太子令已给他,就让他慢慢发现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吵闹声音。 凭甚么不能进去!?此楼背后是我们五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慕容杰!神医之徒!将来五家之首!你敢阻我!? 第一百五十三章──禁足 第一百五十三章──禁足 随即便传来阵阵道歉声音:慕容公子确实是被包了顶楼,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矩 规矩!?声音再次大了: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就要看看谁敢不让我进去! 呯! 门被推开。 一身黑袍的影再次皱起眉头,眼眸中泛过杀气。 面向窗户,背对着门后的蓝咤却是举起手止住,缓缓的转过身来。 慕容杰手中拿着一个酒坛,面上喝得通红,有点醉眼朦胧的看向蓝咤:你是甚么东西!?敢不让本公子上来嗯?有点熟悉的脸孔。 蓝咤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笑,没有说话。 彷佛刚才与徐焰的那种平易近人,只是针对徐焰。 眼前这种漠然冰冷之色,才像是真正的他。 片刻间,慕容杰的眼楮猛地睁大,手中的酒坛更是因为身体颤抖而掉在地上! 彷佛一桶冷水淋在头顶,一身酒意去了十之八九,如见鬼魅:蓝蓝蓝 蓝咤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转过身去,看向漆黑的平南城,声音淡淡的响起:念你昨天遭逢大变,三年不得踏出平南半步,算是小小惩骂。 慕容杰仍然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那一直站在蓝咤身后的黑袍少年这才一瞪眼:殿下开恩,还不快滚!? 是是慕容杰根本不敢说些甚么,直接便连爬带滚的从梯间离开。 蓝家,蓝极皇朝,在南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自家老师慕容燕,若要遇上蓝咤,也得恭敬的喊声太子。双方的背景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 若是徐焰在这里,看到如此霸道的蓝咤定会吃惊得掉眼珠子。 与蓝咤一遇,对于徐焰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那块足以令无数年轻一辈疯狂的玉牌,被徐焰随意扔在平治给的那块玉牌空间便作罢。 他生性豪爽而且喜结交好友,在至南城那种冷漠只是因为与孩子没有共同话题。对于不论蓝咤、谢雨白、平清甚至三十多岁的左成哲,都很对他的脾性。但也不代表他会把每一个朋友都放在最重要的地位,蓝咤这个只是一面之缘的朋友,徐焰没有太过放于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极其忙碌。 除了每天运行九重天火功及身体的锻炼之外,便是一股脑的学习平治的医术与丹道,对于两道的理解日益渐生。 在丹道上,徐焰除了虽然学习如同海般渊博的丹道及丹方外,还需要学习如何使用九龙聚火鼎。此炉鼎级别极高,以徐焰的境界,现在也只能勉强的运用,并未能够彻底使用。 九龙聚火鼎以九龙之名,随着修为及对炼丹之法的理解,能够发动其炉鼎上的九龙增加火势,方为九龙聚火。以你现在的境界与修为,能够勉强催动第一条龙已是很好。平治对于九龙聚火鼎评价很高,否则他也不会赠以徐焰这宝贝弟子。 至于医术方面,徐焰有着徐天打下的根基,其进步神速骇人听闻。甚至平治告诉他,若非限于还未突破先天宫,他早已能够开始尝试换纹。一旦换纹成功,便是医术大师! 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在医术中已臻大师境界,放在古往今来都是极其出色。 徐焰每天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而令他惊讶的是,同修丹医两道,没有令他感到吃力。反而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也正合了平治与徐天的医术理念。以医为主以丹为辅,诊治天下,济世为怀。 在如此忙碌又充实的日子,又是一个多月的过去。 徐焰走进平南时值深秋,在平南逗留的时间,早已踏入隆冬。 只是南山有着阵法保护各种纹植及药材,令其不受到隆冬严寒之害,四季如春,才令徐焰没有深切的感受。 距离云府收徒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而就在这天,左成哲醒来。 收到平清的通知,徐焰连忙赶来。 对于左成哲,他还是相当重视。二人已多次出生入死,今次受重伤也是因为徐焰的缘故。二人虽然年龄相差甚多,但早已是忘年之交,以兄弟相称。 甫刚走进,只见左成哲已经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功法。 只是片刻间,他便吐出一口黑血。 徐焰见状不惊反喜。 左成哲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那次黄泉道妇临死前的一击,属于心神类的攻击,所以左成哲身体的伤早已痊愈,而是那精神攻击令他未能醒来。此口鲜血虽然损及本源,但还是能够康复,而且令那属于黄泉道妇攻击的余波尽数消去。 左成哲面色苍白,双眸睁开却是露出喜色:看来这是因祸得福。 徐焰马上走上前:有没有感到甚么不舒服的地方? 左成哲摇了摇头:前所未有的好,我左足宫打通了,可以继续修练纹力直至突破四宫。徐焰闻言一愣,随即便是哈哈大笑起来:对,因祸得福!那你记得下次看到我遇险就冲来抵挡,说不定又突破一宫了,哈哈哈! 左成哲的醒来,意味着他们要继续自己的计划。 云府收徒! 所以他们也要开始前往南皇城。 对此,平治没有反对。 云府闻名天下,虽说云府不管红尘事,但其地位超然而深不可测。但凡拜入云府,成为云府七徒之一,都是当代最出色的存在。对于这名弟子,若是能拜入云府,对他一生定有很大帮助。 这天,徐焰来到平治的院子。 明天,徐焰便会再次与白云、左成哲继续他们的行程,前往南皇城。 平治却像是不知道此事般,径自如过去的数月一样,讲解着医术与丹道。徐焰也听得很认真,二人彷佛有着一种默契,不约而同都没有提起此事。 良久,天色渐暗。 平治开口道:修为是很重要的一部份,不论医丹二道,都是需要纹力来支持。若论纹力控制的精细度,我早已达到神医境的利用纹线模拟体内五脏六腑,但纹力却不足以维持。所以不论你将来打算走哪条路,修为还是根本。 徐焰想起了自己体内古怪的状态以及不断吞噬着自己纹力的天火,心中苦笑,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的点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赠尔极穷 第一百五十四章──赠尔极穷 平治此时才看向窗外,天色已黑。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连表相也是苍老不少:好了,该是时候了。这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将来也不用你认我为师,那玉牌的光芒,是我特地造来的。我平治一生行医,结过的善缘着实不少。有此玉牌的光芒旁身,也许能令你未来走得顺一点。 去吧,成为云府之徒,把老夫的医道发扬光大。令慕容燕那个鼠目寸光的家伙看看,甚么才是真正的神医。 徐焰接过平治递来之物,此物他并不陌生,因为曾经见过。 极穷丹。 世间万金难求一颗,拥有突破宫境能力的极穷丹。 平治看得极远,在他眼中,以徐焰的天赋,修行到十纹境是板上钉钉之事。哪怕遇到瓶颈虽然开辟一宫用以增加纹力,也能以极穷丹为助力。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至少能够成为百纹境的修者。哪怕将来到不了神医境,成为宗师境医师也是轻易的事。 平治虽然老奸巨滑、虽然不表达出来,但他对徐焰的关心是显然而见的,从毫无保留的医丹两道的倾力相传,到夜月三十六针、九龙聚火鼎及极穷丹,每一样都是拿出去足以震惊天下的宝物,平治就这样眼也不眨的送出去。 平治很老了。 虽然达到百纹境,但他已活了太久,而且知道自己已再无进寸,心中渴求的,是毕生所学有个传人。而现在,徐焰已经了结他最后的心愿。 对于那真正的师徒之名,他却反而不再在乎。 徐焰离开了平治的别院。 哪怕在离开,也没有真正的喊过一声师傅。 但不论平治,还是徐焰,那师徒之实已经在心底凝而不散。剩下的,或许只是口头上的称呼而已。 走出院外,只见一道身影已经站在月色之下。 那道身影很小,但在月光照射下,却是很美。 女生早熟,哪怕只有十二岁,看上去已颇有几分含苞待放之意。 那身影,正是平清,而且还是回复女装的平清。 看到徐焰,平清微微一笑:徐兄,让我送你回去吧。 二人就这样走着,一行无语。 也许是因为分离在即,以往二人对医丹两道的无所不谈,也变得沉默下来。 良久,平清低声道:徐兄明天就走? 徐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哈:也在这里担搁久了,白吃白住也得有个谱,哈哈!平清被他这说法也是逗得微微一笑:以徐兄这等医术,十年内便有资格成为我平家长老,何来白吃白住一说。 徐焰挥了挥手:别跟我说这些。天外有天,我也是知道的。 虽说平家为天下医术丹道之首,但世间之大,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徐焰脚步微顿,仰首看向月色:既然活着,那便要走遍天下大江南北。 看凡人所不能看、走凡人所不能走。 这才是修道! 平南虽大,仍然容纳不了我雄图之志! 平清也是愣在原地,看着口吐豪言壮语的徐焰。她知道,徐焰不是看不起平南。而是他目光不在此地,他的目光是整个天下。 良久,她才莞尔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我看得上的男人。 她微微笑道:一年多后云府收徒,届时我也会到场参与。徐兄如此雄心壮志,莫要输给我这小小女子。徐焰哈哈一笑,丝毫不解风情,一面得意洋洋的:别以为妳是女人老子就会让妳!哈哈哈! 平清闻言更是气得反笑了起来。 笑声如银铃,在月色下越发明亮。 翌日,徐焰、左成哲与白云一移三人,再次乘着夜狼出发。 平南不愧为南方五城之一,夜狼在此地逗留了数月,被喂养得胖胖壮壮,看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显然是舍不得这个好吃好住又不用干活的地方。 平家有人相送,有人在南山上目送。 夜狼缓缓的穿过平南城,向北而走。 不论承认与否,徐焰也是在平南此城留下浓重一笔。 平家因为他,获得了喘息的时间,能够让他们的天骄平清有成长的时间。还有黄泉道妇一事、还有平治之徒 徐焰的名气,确实是从平南开始,令天下略有所闻。 平南城内,慕容府。 仍然是那座偏厅。 慕容燕喝着茶,而对面的正是慕容杰。 慕容杰看着自己的师傅:师尊,难道就这样让那小子跑了? 慕容燕微微瞪了他一眼:当然不会。 他缓缓的放下茶杯,眼眸中也是泛过一抹戾气:此次我慕容家付出极多,最后却换不来意料中的结果那小子一定要付出代价。只是平南城仍然是平家作主,我们不能有甚么动作。 据说那小子,将会前往南皇城,参与那一年多后的云府收徒。 南皇城我还是有朋友,届时才是清算的时候。 一边说着,慕容燕狠狠的瞪了慕容杰一眼:最关键的还是你!连一名少年的医术都是拚不过!这还不特止,还给人丢脸去醉酒闹事。闹事也罢,竟然闹到太子头上现在三年不得踏出平南,你满意了? 慕容杰只得唯唯诺诺:我又怎么会知道太子竟在 慕容燕叹气一声,对于蓝朝的传统,他也是略有所闻。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微服出巡,而且还是遇上了平南的人杰对抗。那分明就是来寻找班底、派发传说中的太子令了。而整个平南,若是能够被太子殿下看上的人年轻一辈,屈指可数。 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战胜了慕容杰的徐焰。 想到这里,慕容燕心里越发憎恨此子:徐姓徐的都是贱人到南皇城便是清算的时候! 远在世间某处。 无人得知此地在天下南北哪方。 黑色的高塔,拥有七层。 萧虎本以为,这里定会是甚么邪气弥漫之地。没想到,竟然是会是如此庄严且有着一种神圣的感觉。 而那名中年人罗森看着眼前的黑塔,面上露出狂热之色:圣子,我们到了。此地便是我们尸纹道的圣地──黑承塔! 第一百五十五章──黑承塔 第一百五十五章──黑承塔 黑承,很古怪的名字。 萧虎没有任何紧张,他两世为人,所见所闻无数。 他更是知道,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被眼前此中年人当作圣子。这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凶险。若是稍有不慎,被视为无用,马上便是身死。萧虎向着罗森,这个实力极强的纹者淡然的道:带路吧。 这等语气,彷佛上位者的命令。罗森没有不满,反而越发兴奋。对这位圣子,这位传说中能够带他们尸纹道走出阴影中的圣子越发有希望:是的,请圣子随我而来。 萧虎随着罗森走向黑承塔,越发走近,那种庄严神圣之意越发浓郁。萧虎隐约觉得,眼前的气息与上世自己曾看过的一种古文明,称为教堂的类似。 那当中,是一种被称为宗教的力量。 莫非眼前也是类似的信仰力量? 萧虎上世的家族是武林世家,深知所谓的力量、内功、功夫都是真有其事,而且这个是纹的世界,各种五花八门的纹技也是曾有所见。所以对各种力量,他都不否定其存在。 而罗森看到萧虎平静的尾随着自己走向黑承塔,心中的惊喜越发深刻。 他还记得多年前,自己初次来到黑承塔,直接就被震得吐血昏厥过去。 这里是他们尸纹道的圣地,也是大本营。其本身有着浓重的气息,非修练尸纹道之人不能进入。若要强闯,至少需要三宫境或以上的强者,纵是如此,实力也是因此而大大降低。 而眼下的萧虎,连先天宫都还没有突破,便如闲庭信步。 不愧是圣子! 随着他们的走近,已经来到了黑承塔前。 萧虎仰首看向,塔门足有数十米之高,骇人听闻。当走近之时,才发现在塔门及塔身,都有着道道看不懂的纹路。那些庄严神圣的气息,便是从那些纹路中渗透而出。 而站在塔门之前,则有两人守着。 是罗森嗯?后面的是,你找到有适合修练尸纹道的传人? 罗森马上呵责:闭嘴,这可是我们族的圣子!马上联络大长老! 两名守门的皱起眉头,每一名修练尸纹道的,都是实力强大,能够越级挑战的存在。他们虽然实力修为不及罗森,但被罗森如此喝斥也是有火气。只是看罗森如此姿态,也不敢冒险担误:我马上联络大长老。 良久,守着塔门之人回来:大长老有请。 语毕,那守着塔门的二人转身,走向塔门。 二人双视一眼,然后缓缓点头。 轰! 纹力的波动扩散而出! 罗森,以及眼前二人都一样。三人的纹力波动,都是呈黑色,看上去就像一团团黑云般。 罗森向萧虎解释道:启禀圣子,黑承塔是千年之前,我族尸纹道始祖所制。该门只接受我族尸纹道的纹力,而且通体由阴龙石所铸,奇重无比。若非我尸纹道的修道者,想要强行打开此塔门,至少需要五宫境的修为。 萧虎皱起眉头,从尸纹道各种表态动作,他大概有了个概念。 所谓的尸纹道,大概是整个世界中的一种相当强大的教派或者种族。只是也因为某些原因,此教派不容于世,才会有阵阵如此强大的防护手段。 据鼠三曾经说过,六宫境或万纹境,都是只存于传说,就连这千年之间的史书都没有记载过有这等存在。那等存在,大概在千年前那个神秘的远古才有记载,只是千年前的一场大战,纹道断层,就连很多的记载、卷藏就这此流失了。 五宫境,已经是世上最强之列。但眼前此门,只有五宫境才能硬闯,防护力度之深的同时,也证明此教派的敌人会有多强。 萧虎城府极深,智能高超,单单片言只词及一些表相,便能猜出尸纹道于世界的地位如何。 强大,却只能藏于阴影之中。 门被两名催动纹力的尸纹者的修者推开,数十米高的黑色大门如同一只狰狞的怪兽,张开森然巨口,吞食天地。 门推开了足以让二人并肩而过的缝隙,罗森便恭敬的道:圣子,请。 萧虎知道此刻不得有任何胆怯,面上不动声色,径自向前走去。 两名守门人一边顶着门,一边面色古怪的看着萧虎。他们确实看不出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毛小子会是甚么圣子。但大长老既然有请,他们也不好意思说话,只会目送罗森与萧虎二人走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呯。 身后的黑门关上。 里面却是灯火通明,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相反,里面人数不少,但众人都刻意的压下声音谈话。看到走进来的是罗森,也不敢多看。显然罗森的身份,在这里并不低。既然是塔,便有向上通往的梯阶。 这里的梯阶呈螺旋式盘旋而上,罗森刻意放慢脚步来配合萧虎的步伐。 萧虎面上看似神秘,但心里早已警兆。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的灭杀自己。但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直走到约塔中的五层左右,萧虎已经微微见汗。而这时,有着一人站在五层梯阶之前等候着,当看到萧虎的瞬间,立马倒抽一口凉气。与罗森一样,他看到了那座尸山血海。 那是尸纹道传说中的──血山圣像。 只是眼前此人,明显比罗森知道得更多。 血山圣像,非修练尸纹道者不能看到,而且哪怕是尸纹道的修行者,也得至少四宫境或以上才能看到。所以除了罗森之外,也只有他看到。因为他与罗森,都是四宫境实力的强者。 修习尸纹道的四宫境强者,实力已经无限接近正常修行的五宫境纹者,虽然还是无法战胜,但至少足以自保有余。 圣子大人,大长老有请。此人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向着萧虎参拜。 罗森,萧虎在身前的人带领之下,向着三层的中央走去。 身前的人微微一笑:在下凌飞,是大长老的侍从。一般在尸纹道的小事,都由在下打理。 萧虎看了一眼凌飞,只觉这凌飞身上却是充满着朝气,与罗森及刚才走上来路过看到的那些人身上阴森恐怖的气息却是陡然不同。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五层的中央。 中央有着一道身影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之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修罗王座 第一百五十六章──修罗王座 椅子通体森白,萧虎第一时间便看出,这是某种兽类的骨骼造成。只是哪种的野兽才有如此巨大的骨骼?他自进来,都没有感到太大的威压,但眼前的椅子,却给他一种极恐怖的威势。彷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张已成死物的椅子,而是一头巨兽! 凌飞,罗森,退下。 坐在椅子上的主人挥了挥手,凌飞与罗森顿时行礼退去。 这里很快便剩下那椅子的主人以及萧虎。 萧虎也是渐感吃力,椅子上的主人没有任何威压。那是一种皇霸之气,堂而皇之。但是令他感到吃力的,是那张不知何物而造的椅子,却是令他感到如遭大敌。 不愧是身负血山圣像。椅子的主人声音轰隆隆,如同闷雷。他的手随意一挥,彷佛把那威势压下,萧虎顿感压力消散,长长的喘息! 此王座是用千年前已灭绝的五阶纹兽──修罗魔象的象牙及骨骼所制,其王座自身有着修罗威压,对于我族修行有奇效。椅子的主人扔了一物在跪着喘息的萧虎身前:从此,你便是我族的圣子。三层的宝阁及四层的功法阁,你随意可去。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跪拜任何人。 你是我族圣子,连天地都受不起你的跪拜。 萧虎回过气来,接过身前。 那是一块扁长的石牌。 石牌通体黝气,有着黑气弥漫。在中央刻着一个金色的圣字。突然,石牌彷佛感受到了甚么,阵阵黑气倒卷而来,自萧虎的七孔渗入。萧虎大惊,但脑海中彷佛有着甚么画面出现。 那是尸纹道的历史,也是尸纹道的修练方法。 只是历史的画面很零碎。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之夜,一道黑影抱着另一道黑影,仰天长吼。 但尸纹道的修练方法,却是很仔细。尸纹道,竟然限制必需先天心宫才能够修练。单是这门坎,已经限制了天下至少九成的修者。 盗死者生机、饮死者心血、取死者之魂,入于六宫,化为己用。此为尸纹道! 他脑海中,想起了上世看到的那种如天神般的身影。那只是一道暴喝,便令自己七孔流血,生机被摧毁。他知道的极多,那道身影并非游戏中的虚构,而是真实存在。 他的眼晴顿时睁开,眼眸中泛过一抹戾气。 那种手无绑鸡之力的无力感,他不要再感受得到! 这一世,他要逆天! 时已隆冬。 只是对于四季山而言,这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所谓四季山,一山四季,自成规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像焚天山,便是长年炎热,没有寒冬。每一座势力所在之地,都是有着独特之处。此刻四季山的夏峰之上,一名少年坐在树上咬着梨子,感受着富二代的滋味。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再世为人,但他还是很简单的。 既然白捡了一世,那便好好过活。而且这世界还真有趣,所谓的纹之古怪,令他枪法触类旁通,再次精进。 一边想着,又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个不争气的弟子。 不知道那个世界那个游戏怎样了 成功了吗?还是灭世了吗? 很快,他摇头失笑:与我何干,那已不是同一世界了。 突然,一道破风声传来! 少年随手把手中的梨子向后一扔! 噗! 梨子与一枚石子撞在一起,双双落地。一道声音满意的道:反应还不错。少年骂了起来:你这老不死就是变态,想要休息休息都不行。少年赫然忘记了自己在上世训练自己的弟子时,也是同样的变态。 休息?可没时间了。还有约一年多,便是南方云府收徒!你的实力要尽快提升,然后去参加那云府收徒。来者正是少年的父亲,也是当今四季天的山主──杨夏。 那少年,自然便是再世为人的杨天幸。 杨天幸啧啧称奇:连老不死也会向云府认栽啧啧 虽然口里针锋相对,但杨天幸还是对着杨夏有感情。只是口头上仍然不服输的不肯喊作父亲。他可是知道,杨夏为五宫境纹者,也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修者之一。但就连他,对于云府也是推崇备至。 云府深不可测,世间流传着天下万纹出云府。你可不要小看它,在我还没有突破五宫境时,曾经去过一趟南方云府挑战。 若是有别人在此听到,定会震惊不已! 四季天山主,竟然曾到南方云府挑战!? 纵是杨天幸也是饶有趣味的问道:结果呢? 结果?杨夏一笑,张相粗豪,满脸胡须的脸庞却是略显苦涩:一名看上去很年轻的修士走了出来与我对战,然后把我击败,赶了出南方。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云府的大先生。 那大先生修为深不可测,虽然看似只有四宫境的修为,但纵是现在我已突破五宫境,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有必要,也不要去挑衅云府。云府不管红尘事,也不会主动去挑衅别人。但既然如此,老子便要自己的儿子去参加云府收徒。说着,杨夏的面上露出兴奋之色:然后当云府欲收我儿为徒之际,便拒绝他们!哈哈哈!我四季天哪里及不上云府! 杨天幸面上露出鄙视之色:变态,自己打不赢别人便拿我来报仇。 杨夏对于杨天幸的各种冷嘲热讽早已免疫,面上却是表情不变:你四叔已经替你先出发去南方探路,打点一切。一年后你出发时,便有个关照 就在这时,杨天幸面色古怪,向着杨夏身后挥手:四叔! 呼! 彷佛一道寒风吹来,一道身影彷佛踏着风雪而来,整个人脸庞都是冷冰冰的,只有看向杨天幸时,面上才露出笑容:幸儿乖。 杨夏一愣:四弟,你怎么会在这?不是昨天就出发去南方了吗? 身后那人,正是四季天中的三位副山主中,冬峰之主,杨冬。 此刻杨冬那冷冰冰的面庞泛过一抹哭笑不得之色:昨天大哥跑来,假传山主之命,现在他大概已经用传送阵去了南方。 大哥!?杨夏懵了,就连杨天幸也是愣在原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她才是平清 第一百五十七章──她才是平清 四季山中,杨家四兄弟,最不靠谱的便是其大哥──杨春!也正因为杨春的不靠谱,杨天幸才能早早的向大叔杨春学会战技。其他二人,杨秋与杨冬被杨夏勒令不得过早传授战技予杨天幸,也只有杨春才会受不了杨天幸的软泡硬磨。 只身前往南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实力反而是其次,重要的行事作风及性格。 杨冬人如其名,性子冰冷,只对亲近之人亲切。而且行事严谨,前往南方打点最是适合不过。但杨春同样也是人如其名,喜结交好友,偏偏为人随和,没有机心。 在小时候,杨夏、杨秋及杨冬三个弟弟常常因为杨春被各种欺骗而费煞心神。 这等任务,绝对不适合进杨春进行。 但现在 杨冬苦笑:大哥憋在四季山数十年,也是憋得够久了。就让他放风吧,反正他是用传送纹阵,一天的时间,现在到哪也早已无从追踪了。 杨夏愕然良久,才长长的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而就在四季山的杨冬与杨夏相视苦笑的时间,无数距离之外。一座酒楼中,一名男子坐在酒桌上,正狼吞虎咽着,一边喃喃自语:还是南方的食物好味道,北方的味道太简单了。哈哈哈,终于出来了!这下我可要行走天下,行侠仗义! 此男子看上去很温和,但偏偏一双眸子却是灵动无比:小二,结账! 店小二马上走来,恭敬的道:客倌,多谢十两银。 男子哈哈大笑,一摸胸口,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呃 太久没出来,竟然忘了带银两! 那店小二彷佛看出了甚么,面色也变得不善起来:客倌,莫不是刚巧忘了带银两吧? 男子强笑几声:哈哈!对小二哥能否赊账 客倌!店小二指着店门外不设赊账的牌子。 一旁的老板也是留意到这里,面色不善起来:既然没银两,那就留下来洗盘子好了! 于是,堂堂四季天副山主──杨春的初行,便是洗盘子。 平南。 徐焰的离开,彷佛没有令平南产生任何变化。 变化的,不是平南。 而是平南中某些人。 怪医平治变得更加深居简出,对医道及丹道的钻研也没有以往般狂热,却是变成一种轻松以及趣味的感觉,去读书。 无数平南的年轻一辈,偶尔会想起那个曾经在医试一战大发光芒的少年。只是人总是善忘,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在今天的人杰会聚。 这也是自那天人杰对抗三试后,首次的人杰会。 不论是跟随平家一派的,还是慕容一派的年轻一辈,都是屏息以待。仍然是那家平南的酒楼。只是这次的主角,除了平清以及慕容杰外,还有那早早到来的少女。 黄丽。 黄家丹道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单是丹道的天赋已比慕容杰毫不逊色,甚至有人认为比慕容杰还要出色。因徐焰已离开平南,慕容杰的名头,更多的是体现在医道。 黄丽与一众人杰会的年轻一辈交谈,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是她首次参加人杰会聚。只是她坐的位置,仍然是靠近平家。因为那天,黄鼎天选择与平家结盟,条件便是黄丽能够观上南山丹,以助将来突破大师,甚至宗师。 黄家也因此正式与平家结盟。 相对起来,慕容家与张家的人数便要逊色不少。 突然,一道身影走上来。 来者正是慕容杰。 经过徐焰及那不能说之人的禁足之令,反而令慕容杰的傲气挫下不少,心性有所增强。转念一想,禁足于平南,反而令他能够更专注于修练。 他一眼看去在场之人,有点疑惑:平清呢? 平清是典型的平家人,极准时守时。迟到对平清而言,是匪夷所思。 慕容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就在他询问的下一刻,在他身后,一道身影缓步上来,正是平清。 平清一如以往面色清冷。 今天她晚了很久出发,因为还未下定决心。 然后她想起了那道身影,那颗光头。彷佛不畏风雨、不惧生死,哪怕前方刀山火海,为求得道也要迎风破浪的少年。 然后她笑了。 平清站在慕容杰身前,慕容杰的面色有点不对劲。 他年今十八,自然比只有十二岁的平清高得多,但此刻他却隐隐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平清下了甚么样的决定。 平清的左手伸出,拉住了右腕。 这时,才有人留意平清的右腕,原来一直都戴着一条毫不起眼的素色手绳。 平清左手拉着手绳,微微用力。 那素色手绳缓缓解开,平清的样貌以肉眼可见的产生变化。 那头短发缓缓的变长,披散及肩。样貌也变得柔和起来,只有那如星辰般的大眼楮中,仍然是那平淡与执着。而无数人的目光也在瞬间变成骇然。 他不是平清。 她,是平清。 慕容杰,在丹道中与我一战。 她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阵震撼人心的感觉。 就在她终于在人前露出女儿身的瞬间,她身上都是有着一阵通达的感觉。 这阵波动,慕容杰并不陌生。 心宫突破!? 竟然在先天宫还未突破的时候,心宫率先打通!? 也就是说,平清是另一种意义的先天双宫,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气心双宫! 平清与慕容杰再次炼丹一战,此战因为炼制的是一阶丹药,所以结果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平手。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知道当平清突破先天宫后,便能够稳稳的战胜慕容杰。或许只有黄丽有机会与她为敌。 而更多的,是震撼于平清的天生丽质。 绝美而清冷的脸庞,却是带着一双灵活的大眼楮。哪怕只有十二岁,却已看出美人的轮廓。当平清的画像传遍天下,慕名而来的才俊无数。而且打算早早订婚的人同样无数,都被平家婉言拒绝。 平清露出真容,意味着她放弃了家族的继承权。 哪怕将来丹道滔天,她也不能再担任平家的家主。 因为世家向来是迂腐的,不会容许女性担任家主。 不论如何,平清的名声,顿时如同涟漪般,以平南为中心扩散至南北双方! 第一百五十八章──南皇城 第一百五十八章──南皇城 隆冬,风雪阵阵。 只是南方气候温和,哪怕下起雪来,只是微雪,在靓丽的阳光照耀下,看起来就像白色的仙境。 夜狼拖着车子向前推进。 虽然车内的火炉没有点燃,但徐焰、左成哲及白云三人显然都是不畏寒暑。偶有风雪吹进来,三人都是毫无感觉,反觉得有趣。 离开平南已经近半月。 按照路程,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南皇城已经很近。 徐焰不禁回想起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极多。 遭到陈树根的袭杀狼狈而逃、冒着生命危险替左成哲刻纹入宫、继续逃走; 夜狮城谢家,醒狮楼遇上谢雨白,替其解毒,也因此卷进了谢家的内斗之中; 烙印山脉收获各种奇珍异草,更是看到了传说中的纹提升纹的理解,也从中得知左成哲、汪君及那传说中云府的五先生曲璇的往事; 发现自身天火的异变而彷徨无助,然后在斩棘城决志,注纹力于天火之中; 走进平南,在黄泉道妇手下险死还生。莫名其妙成为平治的便宜徒弟,学习丹医两道,更助平家解决一个难关; 大大小小,有记忆深刻的,有已经开始淡忘的,已经走过了十多城市个,接近一年时间的路程。 彷佛昨天才发生。 越是接近南皇城,徐焰心里便若有所感。 自修练九重天火功、学习纹道,他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突破,但对他而言,会是他人生的起点。 开始修练纹力,不是起点。 真正纹道的起点,先突破先天宫! 虽然不知道自己那被瓶颈封印得死死的气宫会如何突破,但他就是感觉到自己将会在南皇城突破。若是在一年后的云府收徒,他还未能突破先天宫,届时他可能连与天下间的天骄一争的机会也没有。 突然,左成哲开口:你看,前面便是南皇城。 该怎么形容。 到看见南皇城后,会发现对此城很难以形容。 曾有文人到达南皇城,感慨的道:高如山、沉如岳、广如天、瀚如海。 徐焰已经不能算是乡巴佬,从至南城出发,他大大小小走过了十多个城市或村落,见识不浅。当中更有像夜狮、藏锋、平南等等大城市。但没有一个,能够与南皇城相比。 平南城同样雄伟,因为平南城中,把整整一座山包裹在其中,独占天机。但南皇城不一样,其城墙逾数十丈,骤眼看去如同一座小山般高。其城墙如无边无际,第一眼看去,如同漆黑似墨。但当仔细的多看几眼,在天色反映下,会看到其光芒泛着阵阵暗蓝。 而在城墙之外,甚至弥漫着一层水雾。 水雾看上去并不浓密,但其实足有数米厚,凝而不散。 这种种的画面连结起来,令人看去南皇城,并不会联想到这是一座城。会令人认为,这是一座山,一座仙境。 这,便是南皇城。 这是何等金属,就连徐焰也不太确认,他大概推测,这并非简单的金属或矿石,而是一种混合而成的材质,甚至更有纹力的波动。 大概是用上一种或数种善于令纹力通过的金属为主原料,然后制成的混合材料。 至于那层水雾,虽然无法仔细的感应。 但曾经看到过烙印山脉那道纹的左成哲及徐焰,对于纹阵的理解力都是极强。瞬间便推测出当中有着聚云、凝雨、化露三种纹图的波动。 聚云能够无时无刻聚刻空气中的水雾; 凝雨能够把水雾化雨; 化露则是能够与这等水属性力量化成纹力; 加上那特制的混合金属 徐焰的目光极其毒辣,也就是说眼前这座城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强着!那防御的力量,在无止境的增强!终有一天,甚至比起山石大地还要坚硬! 好大的手笔,好强大的防御,好神奇的想法! 徐焰虽然兼修丹、医、纹,但他毕竟锻造出身,在看事还是习惯首先用锻造的角度去看。单单是看了一眼眼前南皇城的城墙,已经令徐焰在脑海中想出了数种锻造纹兵时,刻纹入兵的想法及配搭。 夜狼前进,穿过那层水雾。 在前方不远处,正是城门。 就连城门,也被此水雾包裹住,看上去就像隐藏于瀑布之下的山体洞口。此门很有意思,称为水帘门。凡穿过此门,就像穿过一道水帘的门。 南皇城范围极大,也是有着四座城门。统称为水帘门,若是要再称呼,便是同样以东南西北为称。左成哲一边说着,看着眼前的水帘门,面上也是有点复杂。 南皇城,是他出生及长大的地方。 因为南皇城,也是左家所在的城市。 南皇城作为南方首都、权力汇集之处,除了以蓝家皇族为首之外,其势力分布错综复杂,单是世家便足以十多家,而这些家族一部份是贵族拥有自家的纹者或纹师,一部份更是蓝朝的大臣,或拥兵权或拥朝廷势力。 徐焰记得在卷藏中,有人以此形容南皇城内。 或许在南皇城内随意走动,不经意碰撞到的人,便是世家之子。 虽然这是一夸张的说法,但也间接代表其南皇城内的势力之恐怖。 南皇城内某处,那是一座府第。 府第之内,一人平静的坐着,只是他的面色明显不太好看。 很快,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父亲。 看到这道身影,那一直坐着的人面色才微缓:升儿。 被称为升儿的男子,身体很强壮,面上的线条略显硬朗,只是在其眉宇间,看出一些阴狠之色。 此人,正是当今盘龙左家,最有希望成为新一代领头人的人──左升。 而那一直坐着之人,便是左升的父亲,也是一名四宫境强者──左沧海。 因为左升的实力在同辈中最强大,而且潜力惊人,更在一年前已突破为三宫境,所以左沧海是现在左家势力最大的一脉。也只是现在已年老的左家家主还能压住他们。 第一百五十九章──谢安 第一百五十九章──谢安 只是众人都是心里清楚,左家家主已经很老,距离归墟老去已然不远。当现任的左家家主一死,左沧海必成左家的新一任家主! 父亲,召孩儿回来所为何事?左升声音低沉。他现在担任着血腥战门的外门导师,正在上课之时却被左沧海急令召了回来。左沧海闻言,那张脸庞笑容微敛,缓缓的道:有消息道,左成哲回来南皇城了。 左升的身体一颤,双眸中露出难以置信:二十年了,左成哲竟然 左沧海还是很敏感的捕捉到,左升眼眸深处,泛过一抹惊惧。 也怪不得左升。 在那同辈之中,虽然左升比左成哲还要年长七岁,但左成哲仍是那一辈中无可匹敌的存在,甚至放在整个世界也是出类拔萃。若非当年曲璇横空出世,左成哲及汪君是被称为当年南方最有希望成为云府之徒的人选。这就可见当年左成哲的威名之盛。 但自从那年落选后,左成哲便消失无踪。 左成哲一直是左震平那一脉中的天骄,整个家族的资源有一大半都是向他倾斜。左成哲消失后,左震平受了家族很大的压力,那一脉更因此被赶出南皇城,成为现在的盘龙军,镇守南方五城。 左震平一脉被赶出南皇城后,左升崛起,左沧海一脉也因此而强盛起来,直至现在二十年的过去,左沧海一脉已是左家最强大的一脉,甚至被暗地里认为会是下一任的左家家主。 归根究底,便因为左成哲。 难听点说句,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是建于当年左成哲的任性。 而现在左成哲的归来,不论左沧海及左升,面上都不太好看。 左升面色很快便回复如常:父亲,消息可准确? 左沧海缓缓的点头:应该没错了。与他随行的,还有一名少年及一名老者仆从。那名少年有点意思,是平南平家的怪医平治之徒。升儿,二十年过去了,左成哲现在回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你有信心吗? 左升面上木无表情,这彷佛就像是左家的标志。 左家是修者世家,盘龙棍棍法无双,培养出来的弟子都是南方最强大的纹者之一。那种铁血的性格彷佛深深的印进他们的脑海中,他眼眸中的惊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二十年了,他离开二十年,而我则是不间断的修练,加上家族的资源他回来得正好,只要我击败他,他日父亲继任家族,便再无人能置疑。 左沧海见状,面上更是露出欣慰之色:呵呵呵很好,很好。哈哈哈!就让左成哲成为你的磨刀石,让你变得更强。 左升没有答话,那眉宇中的阴狠更盛:父亲,孩儿想要练一下棍法。先行告退。他转身走去,无比平静。而左沧海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也是露出笑容。 他知道的,哪怕是二十年过去。 左成哲,永远都是左升的心魔。 若是左成哲当年没有任性的离开,现在的左升顶多也是一名天赋不错的左家族人,绝对不会像现在那般光芒万丈。他的一切,都是左成哲不要而给他抢了。 也正因此,左升心底里一直对自己的天赋实力有着置疑。 作为父亲的左沧海看在眼里。 现在左成哲的回来,便是左升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左成哲,便是他们这一脉成为左家之主的最后一颗踏脚石! 左沧海那双苍老的眼眸此刻毫无暮气,而是阵阵被称为野心的火焰。他要成为左家之主,统领左家揭到辉煌的下一章! 夜狼缓缓走进南皇城,守城的士兵虽然很内敛,但徐焰还是隐约感觉到眼前是纹者,而且并非一宫境。二宫境的纹者在南皇城,只是一名守城门的士兵。 而这些士兵在看到夜狼时,面上仍然的平静。 徐焰自获得在夜狮城中,获得谢家所赠的夜狼之后,他们一路上也因此震慑了不少宵小,虽说以左成哲的实力,若非遇上四宫境或以上,他们足以自保无虞。但夜狼的作用及威慑力,还是令他们省却了很多的麻烦。 而且不论夜狼经过多少城市,守门的或一些有眼力的人,看到夜狼后神色都会变化,或惊疑、或警剔、或恭敬。但眼前的士兵,却是连眼神的波动都没有,就像看到平凡的人进城一样,做着例行检查。 只是很快,徐焰也是理解。 在其他城市中难得一见的名门弟子、贵族及世家中人,在南皇城都是随处可见,各种世家专用的座骑纹兽,并不稀有。见得多,自然也没有了起初的那种敬畏之心。而且这里是南皇城,任何人都不敢胡来。 若是真的在南皇城中大打出手,蓝朝的官兵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就把双方拿下。 势力? 在南方,没有势力比蓝朝更大! 拿着朝廷的底气,他们自然无所畏惧。 当他们经过了守关的检查,正式通过水帘门进入南皇城后,便发现已有人等着他们。 一行三人,两人的位置略为后退一步。而居中的,却是一名老者。纵是如此,老者面上气色红润,徐焰敏感的从中,看出与谢震的几分相似。 来者是徐焰小兄弟、左成哲兄弟吧? 徐焰与左成哲从车内跳了下来,看了一眼白云。白云却没有半点介绍自己的意思,任由他们认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仆从。 见状,左成哲只好拱手道:阁下是 呵呵,在下谢安!是谢雨白的叔叔,现任谢家家主,谢震便是我的大哥。 左成哲连忙道:见过谢前辈。 谢安哈哈大笑,与谢震那种令人敬而远之的气质不同,谢安很平易近人。或许正因此,才会把谢安派在南皇城这个势力错综复杂的地方吧。谢安笑道:别来这套,跟雨白一样喊我一声叔叔就好。说着,他更是看向徐焰,面上尽是感激:事情我听说过了,是你解了雨白的毒,令他重返修途吧?你便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了! 第一百六十章──左府 第一百六十章左府 三人寒暄片刻,谢安也把夜狼收回去了。值得您收藏 本来谢安想要请徐焰一行人到谢家在南皇城的府上安顿,但左成哲却是拒绝了,谢安只好作罢。在离开之前,谢安把联络的方式交给了左成哲及徐焰,叮嘱若有甚么事情,记得找他帮忙。 夜狼在离开时,面上也是有点舍不得。只是想到左成哲怀中那头坏鸟,它又有点终于脱难的感觉。这段时间,夜狼可没少比那头鸟玩弄戏耍。 谢安离去,白云、左成哲、徐焰三人站在城门旁,看着南皇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徐焰这才感觉到一阵陌生。左成哲则是长呼一口气,声音虽然强自平静,但徐焰还是敏感的捕捉到那一丝颤抖:随我回家。 回家,徐焰在这里自然是没家,他的家在至南城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至于白云,来历神秘,更无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左成哲所说的回家,自然是回他的家。 他的家,便是左家。 盘龙左家! 世人向来是善忘的,所谓十年人事几番新,何况是二十年? 左成哲曾经光芒万丈,其年轻天才之名,名震天下,哪怕北方各大势力豪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是二十年后的今天,左成哲的归来,而且大咧咧的走在南皇城中,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越发沧桑,并非因为无人认得他,而是感到陌生。 虽然一些标志性的建筑没有改变,但一些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换了。 如这一家,在小时候,可是左成哲最喜爱的早饭,当中的白粥油条,至今回味不已。可是现在,却化作一间卖笔墨的店铺。 又像这一家,曾经是一间兵器铺。左成哲小时候的第一根木棍,便是在那家兵器铺买的。现在却变成一间卖小食的小炒店。 桃花依旧,可惜面目全非。 店铺如是,世家如是。 甚至世家变得,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夸张。 南皇城极大,当中哪怕是城东到城西之类,已经要坐车辇。若是走路怕要走上不少时间,而且这里可是南皇城,南方权力集中之地,也是最具财富的城市。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银两了。 耐劳马车,已经是最低级的车辇。 曾经在至南城中,最闻名的陈家的专用座骑,便是铜角犀牛。在至南城中,只要看到铜角犀牛座骑,都会投以羡慕及恭敬之色。但是在南皇城,铜角犀牛这种最级别的纹兽,只是一种略比耐劳马高级的座骑而已。 其他各种飞禽走兽,有绚丽的华雀、杀气腾腾的利齿狮在南皇城中,统统可以看到。这便是南方首都的奢华与力量的象征。 当左成哲、徐焰二人下了车辇,已是来到左府之前。 而白云在他们二人上车之前,便扔下一句话:我去探探故人,有需要时便会来找你们。 所以只剩下徐焰与左成哲二人。 左府。 门外两名守卫,手拿长长的棍棒,如同木头般站在门外,面上木无表情,哪怕是眸子中都没有半分情绪。只是徐焰还是捕捉得到,两名守卫的眼眸深处有着一分警剔,若是有人想要硬闯,如同石像般的守卫,下一刻便会张开那狰狞的獠牙。 徐焰看了看两名守卫,又再看看身边的左成哲,嘟嚷着道:还真是一家人,木头世家。 左成哲却是假装没有听到,毫不理会徐焰的嘲讽,径自向前走去,而徐焰也是赶紧跟着。 正当徐焰以为两名守卫准备与左成哲大打出手之际,两名守卫却像是没有看到左成哲般,任由他通过。 走过了左府的门坎,徐焰失望之余,禁不住道:怎么那两个家伙不拦你? 左成哲仍然是那副淡淡的酷酷的表情:有心人自然会知道我回来了。 是的,左家早已知道左成哲回来了。 左成哲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当真如回到自己家。哪怕这个家,他离开了二十年之久。周遭经过,看到左家人,都如同视若无睹,彷佛有了个默契,对于左成哲的存在不闻不问。 徐焰虽然看不到预想中的大打出手而失望,也只好开始到处张望,打量眼前的左府。 他曾经见过谢府、平府等同样赫赫有名的世家,只能说每一家都有着其独特的气势与风格。 谢府中没有花草,却是有着一株株大树,整座府第有着浓烈的神秘莫测之意。后来与谢雨白闲谈,才得知那是取意狮栖林间。谢家以夜狮为家纹,狮子在普通野兽中,有着万兽之王之意。所以狮栖林间,也让谢家弟子紧记他们王者的威严,却又不能失去对天地的谦卑 而平家在南山之上,依山而建,彷佛与大自然合二为一。除了当中极浓重的自然气息外,因为有着专用的丹房,哪怕有着阵法的隔绝,行走在平家内的族人,还是很自然的令整个平家有着自然的丹香。加上其建筑方格简单朴素,崇尚天然,令人感觉心旷神怡。 至于眼前的左家,又是另一种风格。 通体漆黑的建筑,却非油漆的黑。那种黑,是一种木材。 徐焰很快就认出,那是黑坛木。 黑坛木,是一种纹植,只是并不稀有。 但凡入药,总会小不免多种药材或纹植混合。这个时候,医师总会习惯混以一点点黑坛木粉。因为黑坛木的用处,便在于保护服者的身体。所谓是药三分毒,哪怕最好的灵丹妙药,仍然会有不良的效果。而黑坛木的作用,则是有着把这种不良的效果降低的作用。 所以,也常常有人会用黑坛木,寓意在外保家卫国的官兵及修者。 平凡,但却有着保护的作用。 那便是黑坛木。 整座府第的各种梁柱、木窗、桥梁等等但凡有需要用到木类的,都是黑坛木。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装饰。连花草树木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军营。 左成哲看着眼前的左家,仍然是没有改变。 除了人之外。 第一百六十一章──闯府 第一百六十一章──闯府 左家是修者世家的同时,也是军阀世家。左家的始祖,是强大的纹者也是蓝朝始皇那一代的大将军。军法极严的同时,家法同样森严。在这样的环境以及血脉成长,便令左家诞生出一代又一代的人材,从来没有没落过。 只是正因为是军阀世家,拥有兵权的同时,也是需要执行军务。左家以及某几个同样拥有军权的世家,虽然一直是蓝朝的刀剑,但南朝也忌惮他们日益增强的兵权。因此,他们都是需要轮换去镇守南方五城的四座关口,以避免大多的兵力留在南皇城,万一他日有造反的念头也能够得以制衡。 而在左成哲还未离开之时,在外守关的并非他这一脉,相反,他与父亲这一脉是最受重用而留守在左府中,也是嫡系。 但是世家之内,弱肉强食。 哪怕是嫡系,也能够被取代。 现在左成哲在行走之间,并没有看到曾经熟悉的脸孔,那是因为他这一系,绝大部份都跟随着自己的父亲左震平,在镇南关守着。有的在盘龙军满员后,也被用其他职务,发配到南方某城某县。这些,都是典型世家的手段。 但他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愤怒,因为在自己这一系独大的二十年前,他们同样也是用着这种手段去对待别系。 这就是世家。 强大的背后,是血淋淋的斗争。 左成哲很熟悉左府,走了片刻,便已来到左府的主厅。 徐焰甫刚走到主厅,面上便有点难看。 这都是甚么狗屁家族。 他见过的世家都不少,但眼前左家却是最令他不喜。 眼前哪里是甚么主厅,分明就是一个军帐! 简陋的主厅没有任何装饰,最重要的是,在主厅的中央,还有一个沙盘。在沙盘上,徐焰依稀能够看出南方的格局。 南方五城、四关等等。 而此刻,正有数人围绕着沙盘推演着甚么。 左成哲脚步不停,径自的走了过去。 主厅之外,有着守卫。看到左成哲的走来,守卫招呼也不打,同样迎了过去,虽然是木无表情,但双眸中泛过一抹寒芒。两名守卫同样单手推出,没有杀伤的意思,就是一掌推来。 这就是左家的风格。 说打就打,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不需要扔下场面话。 同样身为左家的左成哲,对此感到毫不陌生。 眼前左家两名守卫推出的这一掌,看似平凡,但其实同样出现左家世代相传的战技,统称为军打。军打这一战技当中,没有太多的花巧动作,却是极其简洁、以最短时间击杀敌人为主的军技。以战技军打为基础,无数左家人也因此创出各种名传天下的纹技。 左成哲心知犀利,但却不闪不避。 他的胸口在躁动,他的心在躁动。 自镇南关看见父亲后,他的心便开始躁动着。只是他一直隐忍、克制,但直至自己走进左府后,他那藏在心中的火焰,终于释放出来。 身形面对着这两推,不退反进,双手仍然是淡淡的负在身后,竟是要以胸口去抵挡眼前的两掌! 两名守卫的眼眸泛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狠辣取替。 他们都是左沧海一脉,事先早已获得了通知。 若左成哲要闯进来,大可下毒手。 眼前两名守卫已经年过五十,都是左家千锤百炼的二宫境高手。从左家出来的二宫境高手,战力惊人,哪怕与一般的三宫境纹者交手,也能保持一时片刻不落败。 看到左成哲如此轻视他们,岂能不怒! 二人彷佛心生默契,同时化掌为抓,想要把眼前狂徒擒拿住。至于真正伤其性命,同是左家人还是不至于的。 噗噗。 两掌打在肩膀,二人正要顺势擒拿住他的肩膀,却感到一股巨力自掌心传来。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其手臂已经被震开,一左一右的二人同时如沙包般飞去。 左成哲的脚步根本没有被阻挡过,便是走了进来。 一股凶威连带着纹力的波动,响彻整个主厅。 这时,那围绕着沙盘的数人终于抬起头,有的眼眸中泛过难以置信,有的却是惊讶。而当中一道目光却是泛过一抹阴冷,此目光的主人,正是左沧海! 左沧海虽然心中早有预兆,但当真正看到左成哲已踏入三宫境,心中还是不禁震动。 三十多岁的三宫境啊! 自己在踏入三宫境的时候,已经年过七十多了吧? 这等天赋,放在上千年的纹史中,也是能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吧! 很快,左沧海面色便回复平常。真要算起来,自己儿子左升同样四十多岁的三宫境,虽比不上眼前左成哲,但同样算是惊才绝艳之辈,更是左家中那一代中唯一一名突破三宫境的纹者。 想到这里,他也是对自己的儿子有点自信。他的面色阴冷,看着左成哲:左成哲,你好大的胆。胆敢闯我左家主厅,还出手伤人。单是这一点,便足以用家规惩罚你。 左成哲的面色不变,脚步也不停。就这样带着徐焰来到沙盘的对面,与左沧海对视。 单是这样一眼,左成哲便知道,现在的左家大概是左沧海一脉独大。 那又如何? 左成哲面色平静,看向左沧海,声音冰冷:大胆?我说大胆的是你们吧? 我左成哲被家主视作未来的左家继承人,整个左府哪里我未到过?眼前沙盘又被我推倒过几多次?现在你跟我说闯主厅?这里本就是我家,我又何需闯? 左成哲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左沧海一脉的数人都是愣住。 片刻间,左沧海这才摇头一笑,彷佛身前的只是一名淘气的顽童:左家继承人?这早就不是属于你的了。 那不是你说了算的话。左成哲回复得很快:我要见家主。 左沧海面对左成哲如此毫不恭敬的态度也是渐渐的生了怒意:家主身体抱恙。 左成哲再次开口,双眸已经泛起一抹寒芒,如夜色里的星辰:或者我该说:我要见爷爷!家主是我的亲爷爷,我要见我的亲爷爷,你们哪来的资格敢阻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自损寿命 第一百六十二章──自损寿命 左府,家主院。 作为家主,所居住的位置,自然是最深处。 左成哲也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及不满,带着徐焰走进家主院。 家主院中,却是找不到任何一名下人的身影。 其实不单单是家主院,在整个左府中,仆人、侍女等等的身影,都是极少数。因为这里是左家,享乐奢华之事,在左府很难看见。 只是在家主院中,却是一个也没有。 左成哲与徐焰走进家主院,其他人包括左沧海,都没有跟进来。走进院里,推开门。门发出吱呀声音,同时房内带着深沉的暮气。左成哲一眼便看到盘膝坐在床上的身影。 当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那身影的眸子瞬间睁开。 徐焰心里微跳,被这一眼看得惊慌。 他是医师,单是这眼神中,他看到了很多。死气弥漫,甚至已有着回光反照的味道。纵是如此,那眼神却如刀如剑,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然。彷佛任何生命,在这双眼眸中的主人眼中已不再算得上是甚么。 徐焰再世为人,知道拥有这眼楮的人,都是杀人如麻之辈。 只是那双眼眸中的杀气在看到左成哲后,很快便消散。 是成哲? 声音沙哑,听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声音中的疑惑及惊喜,是毫无掩饰的。 左成哲的眼楮马上便热了。 他的脑海中马上浮现了很多的画面。 那是在自己小时候,父亲对自己极度严苛,唯有这位爷爷总是放纵自己,甚至有几次因为与父亲教导的方式冲突而大闹一场。爷爷对待父亲同样极其严苛,但只有对着自己却是那么慈祥。 他便是自己的爷爷,当代左家家主──左血战。 是我,爷爷!左成哲飞快的走上前,扶住了左血战。 左血战也是哈哈大声,声音中气十足。但徐焰却是清楚知道那隐藏在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下,是阵阵气促。 徐兄弟,快点替我爷爷看看。 徐焰也是微微点头,连忙走上前:左老爷子,得罪了。 左血战压根儿没有理会徐焰,甚至在他眼中都没有徐焰的身影。这发生在四宫境的强者身上,是很难想象的。左血战眼中,只有左成哲。彷佛眼前的左成哲,面上的光阴倒退二十年,变回那个总是爱黏着自己的牛皮糖。 片刻,徐焰才暗叹一声,摇了摇头:剩半个月。 左成哲闻言,悲恸的同时内心却是有着浓烈的怒意:爷爷身体差成这样,父亲竟然毫不知情!? 左血战听到左成哲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面上却是很洒脱:生死有命,你爷爷我活了百多年,早就活够了。至于左沧海嘿,那家伙就等着我吐出最后一口气那刻而已。 既然成哲回来,那便来得正好。反正你不回来,这几天我也会出关。 徐焰低头不语,良久才开口道:所以你才这样自损寿命? 左血战闻言,才第一次把目光落在徐焰身上,眼神中有着惊诧。虽然听到自己的孙儿喊这孩子作兄弟,但左血战只以为是他胡闹。现在看来,这孩子真有点本事。 左成哲马上便开口追问:甚么自损寿命? 徐焰马上便察觉自己还是太冲动,闭上嘴巴。但这也没法子,这便是徐焰的性格。直来直去,毫不加以掩饰。 左血战呵呵一笑,看着徐焰的目光越发欣赏:这位小兄弟既然看出了,那便直说无妨。 徐焰这才有点不情愿的道:左老爷子硬生生把本来还能够活上五年左右的寿命压缩,为了换取半个月的巅峰状态。左成哲闻言更是如晴天霹雳,喃喃道:爷爷 左血战却是仍然那般自然,彷佛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情:正如刚才所言,老夫都活够了。与其像个废人般活五年,倒不如精彩的活半个月。而且,这左家我可不放心交给左沧海。 左沧海不论实力及心机,都有资格了。但他格局还是差了点,在他眼中,只有左家,及成为左家之主。要当左家之主,其心态、大局观才是最重要。他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 也非爷爷我偏心,在家族事宜上,我还是很客观的。有资格继任的,只有你父亲。 左血战看到家族之事,面上那慈祥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气势。那是已经成了整个南方最强大家族之一的家主数十载,长年累月担任上位者的气势与威严。 左成哲虽然心中悲伤,但面上却是很恭敬:爷爷打算怎么做? 左血战摇了摇头,看向左成哲面上尽是期盼:那些还是明天再说,来来来,先跟爷爷我聊聊天,呵呵呵。 当夜,左沧海坐在府中,面上阴晴不定。 而在他身前的,正是左升。 左升眉宇间的阴狠,与左沧海同出一脉。 没想到左成哲竟然踏入三宫境升儿,你可有把握? 左升面上很平静,没有因为听到左成哲踏入三宫境而感到惊讶。反而,他心中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他是左家人。 左家人性格正直不柯,哪怕执行世家的手段,也罕有太多的诡谲之道。为甚么左成哲会是左升的心魔?便是因为左升自己心知,他获得了因为左成哲离开他才拥有的东西。 拿得名不正,言不顺。 何来心安? 虽然他想要堂堂正正的击败左成哲,等同破除心魔。但若是左成哲实力太弱,甚至还未突破三宫境。左升以三宫境实力压制,同样也是赢得名不正言不顺。 此时,二人尽是已突破三宫境的纹者,不论踏入的年期,也能算是同等级别。 若是左升真的能击败左成哲,那么便再无任何借口。 父亲,没有任何战斗是有把握的,哪怕再没有把握的战斗,到了该战之时,还是要战。左升声音铿锵,话语中带着一种热情。左沧海闻言,反而一笑:左家谱,第四任家主左烈风的名言。很好,看来你已经准备好。 左升没有回答,只是面上的神色已经表露无遗。 不论为了自己的心魔、还是为了父亲的家主之位,他与左成哲这一战都是非战不可。 第一百六十三章──左血战 第一百六十三章──左血战 翌日,未等左升挑战、未等左沧海出招。 左血战便已经先发制人。 左府主厅,沙盘之前。 左血战站在沙盘后方,面对着大门。身后,左成哲与徐焰站着。左成哲还是恭恭敬敬,而徐焰过了一开始那种敬畏后,又回复那种我行我素的方格,吃着油条早饭。 而在沙盘的另一方,只有数人站在身前。 眼前的人数不过十,但尽皆是左家的骨干。左家一共有六脉,而左沧海便是一脉。左震平也是独立一脉,只是曾经的左血战也是属于这一脉。但当他继任成家主后,便成为独立而统治六脉的存在,并不属于任何一脉。 纵是如此,成为家主后还是会对自己的那一脉进行各种提拔。 看着眼前除左震平外,五脉皆至。 左沧海面上也是有点不太自然,偶尔看向左血战,目光还是泛过一抹忌惮。 左血战,担任左家家主数十载。其母同样是一名英雌,据说在生下左血战之日,正与其左姓丈夫在血腥战线与北方纹者厮杀,因而取名血战。 左血战成长后,也不负其名。突破二宫境后,便孤身到血腥战线担任职务。在那里,左血战逗留了足足五十多年,也由小小一个炊事兵,到了上场杀敌,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将军之身,同时也是一名四宫境的强者。 左血战继任家主之位,无容置疑。当他继任后,也展现其血腥手段,令左家那种铁血气息越发强盛,而左血战同时兼任镇南大将军之位,每天早朝与文武百官对抗。 同样是战场,只是由血淋淋的战斗,转换成唇枪舌剑的战斗。 而左血战同样极为出色,那在血腥战场五十年的经验,转换成无穷的战场知识,为南方出谋献策,不知抵挡了北方的入侵多少次。 只是在五年多前,左血战才以身体抱恙为原因,辞去将军一职,回到家族。同时也将家族事务分配其各脉,自身则渐渐淡出。明眼人也是看得出来,左血战快要死了。 本来以左血战其四宫境的修为,也能够活更久。 但左血战几乎把大半生都在征战,留下了不少暗伤,当代蓝皇蓝镇更加邀请了神医慕容燕去察看,却仍然无法解决那已经根深柢固的暗伤。 当雄狮猛虎夕阳西下,自然有别的狮群野心崛起。 左沧海,便是当中的之一。 左家六脉中,实力相当,而且鉴于家规森严,哪怕有着一些争斗,都罕有太过份的手段。像发配守关已是极限,而纵是左震平那被发配边关一脉的家人,也都在左家活得好好的。 既然难以用战斗去分高下,只能看表面实力。 世家,最重视传承。 表面实力,六脉相当。那就只能看下代的弟子分出高下,因为源源不绝的世家弟子族人,才是一个世家的根本所在。随着旧人老去,世家需要不断的注入新血,那才是世家能够屹立的根本。 也因此在谢家之时,很多人第一时间都会认为谢雨白其他世家没有被暗算。 因为这是南方世家里的潜规则,不能因为敌对或忌惮别的世家的年轻天才而出手令其夭折。若是犯了,那是铁定开战的下场,而且就连蓝朝也不得插手阻止。 所以若要衡量实力,年老一辈实力靠近,也就只能以年轻一辈作准则。 二十年前,左成哲悄然离开南皇城。左升渐渐崛起,成为了左家的年轻天才。家族的资源也开始向他倾斜,各种纹食、辅助修练的丹药,左升随手可得。而他也没有辜负期望,突破了三宫境。以这等修练的势头,突破四宫境并不困难。 有着左升的存在,其他五脉只能忍气吞声。而当中最强大的左震平一脉,更是被左沧海忌惮而分配到守关。 一切看似完美,直至今天,左血战的出现。 哪怕心知左血战不能活多久,左沧海对于这名强大的家主还是非常的畏惧。那是因为身处其下首位多年,自然养成的服从。就像将军与士兵,哪怕将来士兵成为了另一名将军,也会下意识对旧日上司有着敬畏心。 而且 左血战的儿子,便是左震平啊! 都到了,很好。左血战声音中气十足,骤然听起来,却像是完好无损的身体:今天,老夫来只是为了一事。 左血战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的并不是自己:老夫快要归墟,既然如此,便是该选出下任家主的时候了。 他这一句话吐出,身前的左家五脉,面上都有着震惊。有的面露悲恸,有的面色平静,显然是意料之中,更有的木无表情,彷佛死的人与自己无关。 只是当中,露出震惊与悲恸的人还是更多。 哪怕再多的不是,左血战终究还是一名出色的家主,哪怕放在整个左家历史中,都是名列前茅,带领着左家走了辉煌的一步。 左血战面色平静:都在干些甚么,我们都是战士、都是军人、都是兵,生死本就等闲事。家主之位,便如一贯的做法。把左震平召回来吧。 左沧海眼眸深处泛过一抹不甘,禁不住脱口道:家主,左震平现在镇守镇南关,军务繁忙只是下面的话,他却说不下去。 因为左血战的目光,看向了他。 二人四目交投。 只是对视了不到片刻,左沧海便低下头不敢说话。 沧海,老夫知道你的打算。但那不合规矩,家主之位,还是按照规矩去做。 左沧海不甘心的道:家主是左震平的父亲,这本来便没有公平可言。 左血战面色仍然平静,没有被左沧海的话激怒。这看得徐焰更是腹诽:木头家族真是木头家族,这般表情更左成哲根本同出一脉! 震平是我的儿子,这与我家主之位无关。当年震平一脉兴盛,是因为有成哲的存在。家族的资源向他倾斜,是理所当然。而成哲离开南皇城后,升儿崛起。沧海你的一脉也因此而强大起来,也是自然。但你可有看到老夫打压过你一脉? 第一百六十四章──家主之争 第一百六十四章──家主之争 左沧海闻言一愣,无言以对。 左血战摇头道:所以你不够资格,沧海,你的目光太短浅。只停留在左家之中,左家虽大,却比不上天下。老夫的目光,只在大局。只要左家能够兴盛下去,哪怕我的儿子当不上家主又如何? 这一番话,听得身前诸脉的左家人有的面露惭愧、有的激动、有的满脸通红吶吶无语。而左沧海仍然沉默,因为他确实无话可说。 家主之位,便按照老规则。若是哪一脉取胜,自然会成为家主。只是若要耍些心机手段老夫还没有死,还有余威。左家不能因个别人的野心而成为夕阳西下。左血战环视一周:况且老夫都要死了,要儿子回来看最后一面,也不是过份的要求吧? 确实,以送终为原因,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阻止左震平的归来。哪怕是当今蓝皇,也没有资格。 百行以孝为先。 所以在消息透过信鸟,直飞镇南关。 然后左震平就动用了传送纹阵回来。 这传送纹阵,守在南方五城的四个关口都有建设,是为了若哪一方遭到攻击时,支持之用。但左震平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动用了,哪怕最后受到惩罚,他都会承受其责任。 因为那是他父亲的最后日子。 哪怕只是晚上一分半秒,他都感到辛苦难捱。 左震平风尘仆仆的赶至,却发现左府早已在演武厅等候。 回来的,只有左震平一人。 所以在演武厅上,左家的六脉中,每一脉都是人材济济,哪怕是该脉的妻儿家人都来了。但唯有左震平一脉中只有一些家人,真正能代表的,只有左震平及左成哲。 左震平甚至都没有机会与左铁血说上话,因为当左震平赶至的那刻,左铁血直接就说了句:之后再说。 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也不再说些甚么,直接就坐下,准备接下来的家主之战。 左家的家主战,也是很简单。 分辈份,打一场,不服打到服。 左家是修者世家,更是纹者世家。论上战力,在整个南方世家都是排得上号,而现任家主左铁血,更是被喻为南方第二强的四宫境纹者。第一的,则是被称为千年内最强四宫的家族──夜狮谢家。 所以左家的作风也是极其简单,强者为尊。 也因为这种选家主的风格,左家的家主也不全都是绝顶聪明之辈。只是以左家优良的风气,哪怕出了的家主只会作战,但都不会成为坠落的愚者。 像左铁血这种文武双全的,整个左家近千年的历史,也只是少数。 好了,人都到了,那就直接开始吧。左铁血随意的道,彷佛眼前并非决定左家未来数十年的掌权人,而是一场小打小闹,毫不在意。 只是虽然左铁血这样说出口,但却没有人动。 事实上,左家看似难以避免世家的内斗,但实力却是非常透明。他们毕竟是左家,哪怕再争再斗,也不会太过激烈。对于诸脉的实力,其实都是了然于胸。 最强的,便是左沧海一脉。 虽然若是左沧海与左震平论起战斗,左震平也许略胜一筹。但左沧海一脉有左升。 左升已突破三宫境,更是血腥战门的外门导师,有着血腥战门的支持,而不论另外五脉,在年轻一辈中,都没有比左升更出色的族人。所以若非左血战突然出关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召起家主之战,待左血战归墟之后,左沧海将会顺理成章,成为家主。 年老一辈,除非极其年轻突破四宫境,否则大多都无法突破那屏障成为五宫境。相比之下,世家更看重年轻一辈。毕竟四宫境,若是放在偏隅之地,可成一方枭雄。但在南皇城这个南方首都,确实放不上太大的场面。 既然如此,越是年轻而有天赋的年轻人,在家主战中更加重要! 眼前的左家族人都没有动,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家主战是为了谁而展开。 左成哲与左升。 只有昨天突然归来的左成哲,才有成为左升对手的资格。除此之外,左家之内同辈中根本无人是左升的对手。 呼。 一道身影站起。 徐焰看去,只见此人的面孔有着典型的左家风格,冷漠而线条硬朗,看起来就像冷冰冰。只是眉宇间的阴狠之色,却是令人看了有点不舒服。 左升,向左成哲挑战。 左升的声音响起,手向腰间玉佩一摸。一根长棍便出现在手中。 在台上的左铁血眼神终于有点变化,看向左升的目光带点欣赏。 与其父不一样啊! 左铁血欣赏的,是他主动挑战的决心。按道理而言,应该着急的,是左成哲。因为若是无人出战就此完结家主战,左沧海一脉便会成为家主。 但左升没有就这样等着,却是堂堂正正的挑战那个曾经是最强天才的左成哲。单是这份勇气,而见其心性之坚定。突然,左铁血觉得,谁当家主都相差不远。 有左震平、左沧海,一者擅战一者擅谋,再加上勇气可加的左升及绝世天才左成哲,足可保左家上百年地位不失。 左成哲站了起来,同样的木无表情。 作为堂堂正正的左家人,他自然不会退缩。 徐焰的目光,却是落在左升手中的长棍。 长棍通体深绿,道道莫名的纹路彷佛随意的弥漫整根棍身,看起来有着阵阵轻灵之意。 下一刻已经小声的在左成哲身边道:左小子,你可要小心。那家伙的纹兵不简单,大概是三阶纹兵。分别是、及三纹。 左成哲转头看向徐焰微微点头,便向外走出。 一旁的左铁血更是听得惊讶,这小家伙不简单啊。除了医术不低之外,竟然还懂锻造?只是眼前大战将至,他也先不打算深思甚么,把目光投回去外面。 此棍非左家之兵,而是当左升突破三宫境后,铁血战门赐予的纹兵。 左家闻名天下,便是其出神入化的棍法。 不论左成哲或左升,都不例外。 第一百六十五章──左家棍 第一百六十五章──左家棍 而问题便来了──左成哲手中,没有合适的兵器。当天在至南城,与陈树根一战,把手中的落星棍丢了,之后左成哲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兵器。他是左家的纹者,更是出色的天才。对兵器的眼光要求何等之高,若是看不顺眼或不趁手,他宁愿不用。 左升看到左成哲赤手空拳,眉宇间那抹阴狠越发浓郁:难道我连让你出棍的资格都没有?! 左成哲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辩解甚么。 左升怒极反笑:好!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在外面有多大进步! 就在步字一声落下,他手中的棍已经向前伸出。 噗的一声。 棍身洞穿空气突破音障,一圈音障云弥漫在棍身,其速度快如闪电。而左升更是身随棍动,向前扑去! 左成哲面色凝重,双手向前探去,竟是要以赤手去抓身前的长棍! 左升面色已经回复正常,只是眉宇间的阴狠已经浓烈到极点。 在他眼中,这是左成哲对他的羞辱。 他可以输,但不能被羞辱! 这是左家人的尊严!也是他左升的尊严! 他同样不闪不避,纹力发动! 双臂没有绑着掩纹布。 左家的盘龙纹闻名天下,也没有隐藏的必要。那双臂的龙爪般的纹图闪亮,阵阵凶厉之气自双臂散发。漆黑如墨的纹力,那是左家的家传功法墨意。然后没入手中的穿风棍。与此同时,穿风棍身上的道道纹路也是泛起光芒。 纹技──龙戏风云! 吼! 彷佛手中长棍化成一条绿色的长龙,速度再次暴涨,又是一道音障云的爆开!其速度已经达到极致! 徐焰看得紧张,眼前这根长棍,贯通令攻击有着穿透的性质,有一定程度的无视防御作用,哪怕穿了装甲也能对身体造成伤害;呼啸则是增加攻击速度;应风更是令所有利用此棍的攻击有着风属性加成。风属性最擅速度,而明显眼前的左升与左成哲那种刚猛路线不一样。 比起以力压人,左升擅长的却是以速度压制! 说起来漫长,但从左升动手,到发动纹技、纹兵中的纹图,只是眨眼之间,穿风棍已经来到了左成哲身前! 左成哲没有大意,身上黑气弥漫,墨意发动,左家家传护体纹技──墨甲! 紧接着双臂那藏在掩纹布下的盘龙爪同样亮起,爪尖与五指遥遥相对。手臂隐见黑色的龙爪,双手向前探去的时候同时有着莫名玄妙的轨迹,彷佛无处可逃,所探至处必中无疑。 左震平看得眼眸一亮。 左震平实力强大,而且因为是左血战的儿子,自小也是接受极其铁血的训练,性格刚硬。哪怕没有左沧海这次的调派到外,他在年少时已经到过血腥战线服役,与北方的修士对战。 因此现今左家之中,除了快将归墟坐化的左血战之外,最强便要算得上左震平。 他一眼便看出,左成哲这一手的精妙。 左家盘龙纹闻名天下,除了在催动后令自身纹力带着古代盘龙的凶厉之气外,还能令自身模仿盘龙的龙鳞。左家谱记载,若能修练至六宫境,六宫皆入盘龙,可身化盘龙,万物皆伏。 而左成哲那看似玄妙的爪势,当中隐约捕捉到,正是左家家传的近身短打技巧军技的影子,只是当中更加简洁精妙,而且有着盘龙爪纹的凶厉之气在其中! 纹技──二龙抢珠! 轰! 那双手的一爪,牢牢的扣住那如枪般刺来的长棍! 哼!左升怒哼一声,双手再次发力的同时,右足也是暴起一抹光芒! 纹技──龙行! 如果说左成哲的二龙抢珠,及左升的龙戏风云,都是自左家盘龙棍法及军技中超脱继而自创而成的纹技,那么龙行,便是左家世代相传,专门用于战斗时移动的纹技! 只是限于,双足宫才能发动此纹技! 龙行自足上亮起一道龙尾般的虚影,下一刻速度暴涨。而那本已被左成哲紧紧抓住的绿龙再次挣脱,狠狠的轰在左成哲的胸口,身形如沙包般飞退。 左升长棍跺在地面,卷起一阵细风,把灰尘吹起:亮棍吧,不然你没有机会。 从开战到分开,只不过约十息左右的时间。 但当中已能够看出很多。 徐焰没有太多战斗的经验与技巧,但这一年来不断缠着左成哲的教导,虽然没学到甚么战斗技巧,对于战斗也是有了一定的认知。刚才一番交手,看似只是双方各出一招,但其实都险到极致。 自开口到出棍,纹力到纹图、再注入纹兵继而发动纹技,整个过程左升都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可见对于纹力的操控精妙至极。而左成哲面对如此强势的一击,一眼便均衡出其力量,认为自己可以用纹技二龙抢珠挡住。 若是没有之后的那幕,左成哲便能以空手入白刃之技,让左升兵器脱手。 但左升反应同样极快,右足宫发动纹技龙行,二段发力,成功击中左成哲。 双方不论纹技熟练度、战斗技巧及意识等等都相当接近。 只是左成哲,毕竟没有趁手的兵器。 相反,左升手中的穿风棍已获得不短时间,早已如臂使指。 这便令双方有了个差距。 成哲,接棍。左震平的声音刚落,便是一道黑影向着左成哲射去。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 家主,这不合规矩吧。左沧海已经面色阴冷的开口道。 但左血战还没有开口,左升已经抢先道:无妨。他的目光盯着左成哲,战意炽烈得如同实质:我要他输得心服口服。 左成哲摸着手中的长棍,面上有点复杂之色。 手中长棍没有复杂的纹路,因为这本来便不是一把纹兵。 这是普通的长棍,也是左家制式的练习长棍。 一根是强大的三阶纹兵穿风棍,另一根却只是普通的长棍。 换转别人眼中,双方已高下立见。 但在场除了徐焰之外,都是左家人。他们都不会这么想,他们是左家。左家人眼中,一棍在手,天下我有。哪怕最普通的木棍,在执棍在手的瞬间,都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一百六十六章──血战拳 第一百六十六章──血战拳 棍,乃不杀之兵。 长度不是兵器中最长,自然也非匕首般短,而且棍身无刃,便如左家的风格一样。看似无锋无刃,但真要出手之时却是果断无比,至刚至直。 左成哲手握着棍,其气势马上陡然一变,如山如岳,又似屹立在浪涛中的礁石,坚定不移。 左升战意正盛,再次暴喝一声,又是一棍点出。 看似一棍,但其实是三棍。 他的右手握在棍后,左手虚握如同环扣。右手握棍向前伸了三次。 噗噗噗。 盘龙纹的凶厉之气加上穿风棍的纹图,化成眼前的纹技──三风。 三道拳头大小的黑色气劲,却是如炮弹般射来! 左成哲右手单手执棍在后,左手虚摆身前。 深呼吸 下一刻,一道黑色棍影挥出,如同一个黑色的光罩! 这一幕,徐焰熟悉无比,因为那天在至南城,左成哲也是这样执棍在手,挡住陈树根的老树盘根。 还有还有!! 左升暴喝连连,手中的棍同样像是消失不见,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无数气劲向着左成哲喷涌而去,把左成哲覆盖在内。无数招已经不能算是三风了。 这简直就是源源不绝的狂风吹袭! 只是左成哲就像是屹立在狂风中的山岳,巍峨不动。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那时候的徐焰不知道,现在却知道这是左成哲的纹技──取意自身如山岗般,也是一招全方位的防御为主的纹技! 这一幕,看到在场的左家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喘。 并不单单是因为,这是决定下任家主之战。 也是眼前二人,都是左家的天才之辈。 从到都是极其精妙的自创纹技。一名纹者如何衡量实力与天赋,除了修为之外,便是纹技。如七百多年前一名四宫境纹者念海,却以一招纹技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罕有的五宫境之外,无人能挡。 对于老一辈的左家族人眼中,都是感到欣慰。 而有的年轻一辈,更是大眼都不敢眨一下。眼前二人用的,都是正宗左家从盘龙棍法中演化改进成的纹技,这种观摩对于他们将来自创纹技会有莫大的帮助。 轰轰轰轰轰 无数拳头大小的气劲打在左成哲催动纹力的黑色光罩上,就像无数碎石打在湖泊之上,泛起无数涟漪。 双方不论战斗技巧及纹技都相近,除了兵器之外,唯一能分高下的,只有修为了。 左成哲越打怀念。 拂山已经是被他手中无意识的发动,在他心中泛过一幕幕。 因为自己的懦弱而令自己失去二十年陪伴父母的时光,父母更因此相隔两地。昨晚在与左血战详谈后,他也回去见过自己的母亲。熟悉的脸庞,却是陌生而苍白的发丝。毕竟自己母亲只是普通的二宫境纹者,寿命并没有多长。 而自己的爷爷更是剩下了半个月的寿命。 种种惊变,令他内心越发压抑。 越压仰,内心越暴烈。 而这一战,便像是导火线,把他内心的躁火释放出来。 在无人看到的他的衣衫之下,胸口那道盘龙头纹双眸睁开,凶厉的竖目彷佛有生命般,令他身上漆黑如墨的纹力波动渐渐变成红色。 轰轰轰轰! 拂山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无数三风的气劲打在光罩之上,更是连涟漪都泛不起来,如同轰击在坚硬的石块上瞬间消失没去。 不可能!左升怒吼道,右足猛地一踏地面! 龙行! 手中穿风棍绿光四射! 贯通、呼啸及应风三纹被催动至极致! 龙戏风云! 注入全身纹力的一击龙戏风云,化成一道粗壮的绿色龙形光影,向着左成哲咆哮而去! 那是龙形的纹力表相,也是穿风棍的一记猛击! 轰!! 这左升全力一击,左成哲身周的暗红色光罩支离破碎! 左成哲手中的棍,断了。 毕竟只是一根普通的长棍,能够抵挡如此多记的攻击,已是因为左成哲的纹力保护原因罢了。真要两棍交锋,三阶级别的穿风棍一记便能打断那木棍。 木棍断了,自然无法再发动拂山。 绿龙去势不减,直奔左成哲面门而去! 若是这一记击实,左成哲非死即伤! 左震平看不下去,正欲出手,却被身边的左血战按住。 左家的战法,大半都落在手中长棍。哪怕是近身战技也只是用以应对特别情况。盘龙棍法,才是左家的家传战技。也因此,失去了棍的左家族人,就如猛虎失去利牙与爪子。 二龙抢珠? 这一记蕴含左升全力一击的纹力波动,更是有穿风棍三个纹图的加成,若真敢用肉掌去抓,率先就要废了双手! 无法挡,那就不挡吧。 左成哲看着身前扑面而来的绿龙,他不闪不避,看着身前的龙形光影,眼眸中泛着战意与疯狂! 那是压抑良久的战意爆发! 双臂的盘龙爪纹光芒变得黯淡,取而代付的,是他胸口衣襟之下,那龙头纹图的眼眸越发明亮。双手宫的纹力,被心宫抽走! 这也是左成哲自创出此纹技后,初次使用。 他的嘴巴张开,胸口的那道龙头纹图同样张开嘴巴,彷佛向天无形嘶吼! 吼!!!! 轰!! 暗红色的气浪,以他嘴巴为起点,向前喷吐而出! 绿色的长龙如被摧枯拉朽般消失,穿风棍的去势硬生生被停止,而气浪却是无影无形,继续向前漫延而去! 啊!!气浪如同无处不在的攻击,左升自手臂开始从毛孔中冒出鲜血! 而这时,左血战终于站起来。 只见他身形微蹲,右手握拳拉在腰间。单是这个动作,整个演武台的空气彷佛凝固起来。一些左家的族人看到这幕,有的惊恐、有的激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甚么招数。 左血战闻名天下的纹技──血战拳! 第一百六十七章──龙吟 第一百六十七章──龙吟 轰! 一个黑色的拳头,那是一条黑龙,彷佛盘踞飞旋,化成一个黑色龙球。在出现的下一刻,便落在左升的身前。 暗红色的气浪迎上那黑龙球便如雪消融,最后双双消失! 左血战坐下来,面上看起来轻松自如。但近在咫尺的徐焰与左震平,还是看到左血战那微微粗重的鼻息。 左升面如死灰跌倒在地,双臂尽是鲜血淋漓。 左成哲也好不得哪里,刚才那击同样是他全力一击。这招他自创出后,却没有真正的使用过,没想到其纹力消耗会如此大。他推想,若以三宫境的修为,最多使用两次便会用尽纹力。 左升看向身前狼狈却平静地站着的左成哲:刚才那是甚么纹技? 龙吟,是我初次使用的自创纹技,以心宫为主的纹技。 左升闻言,喃喃自语:龙吟吗败在这招之上,我服了。 而一直观战的左沧海已经站了起来低声喝道:这象话吗?堂堂一个左家族人竟然学会声音纹技!这跟谢家又何区别! 左成哲不以为然,坦然的道:这招本来就是在夜狮城,与谢家家主谢狮探讨纹技时,心有所感而创出的纹技。 左沧海更是大怒:你根本不配当左家人! 这时,左血战挥了挥手,开口道:声音纹技又如何?我们左家闻名天下的是棍法,但这就代表我们必需固步自封了吗?这么说,老夫最强的纹技是血战拳,也是与慧洪洪家的弟子互相探讨而创的纹技,便没有资格当左家人?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搭话。 左血战威名赫赫,为左家立下莫大的功劳,谁敢说他没资格当左家人?但偏偏,左血战最有名的不是棍法,而是那一记血战拳。 此纹技,是近五十年前,一名同样在洪家的天才与左血战共同创造。那名洪姓弟子,名字也是无独有偶单字一个战字! 那名洪战当年也是极其耀眼的存在,只是可惜在血腥战线的第六年时,被北方一名来自四季天的强者斩杀。 所以那血战拳,血字是取左血战的血,战字是取洪战的战。 这也是世人所传的一段佳话。 家主之位,就这样定了。左血战见四周再无人说话,便淡淡的道:老夫意见已决,明天便会写信进宫,跟皇上交代。 左家虽然是世家,但却也有无数族人弟子有着官职,像左血战自己本来就是曾经的将军。所以左家一定程度上有着浓重的朝廷影子在后,若是写信进宫后,得到皇上的认可后,那被再没有任何回转机会。 除了左沧海面色难看之外,其他几脉的左家人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世家很复杂,左家却很简单。强者为尊,哪一个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辉煌,他们便选择相信谁。 在世家深似海的世界,左家能够保留这一份单纯,确属难能可贵。这归功于左家始祖订下的家规,也可以归功于左血战这一代拥有如此强大声望的家主。 这一战没有流传开去,毕竟那是家事。 世家的家事,就连朝廷也难以干涉太多。 至于左震平担任世家家主后,并没有马上的选择把仍在关外的同脉左家族人召回来。 左震平成为左家家主后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找了另一脉的主事人──左雄志。将会在半个月后,带同左雄志一脉的左家族人连同自己回到关外,接手其盘龙军的轮换。左雄志在六脉中,属于没有太大机心之一。比起家主或等等的谋划,他更喜欢战斗,因此属于左雄志一脉的左家族人都是好战心强。 左震平看人很准,所以选择了左雄志一脉接任新的盘龙军。 令人惊讶的是,左震平非但没有把与自己有敌意、竞争家主的左沧海调到关外,反而在自己连同左雄志一脉到关外处理接手盘龙军时,代理家主之位,交给左沧海。 左震平这一去关外,一来一回连同与左雄志磨合,至少离开南皇城数月至半年不等,甚至还要更久。这样把代理家主一位交给左沧海,足够让左沧海在南皇城进行很多事情 任谁看,这都是一件极其不智的事情,但左震平就是这样做了。 在交给左沧海的时候,左震平只是意味深长的跟左沧海说了一句:我们终究是左家人。 左沧海闻言还是有点茫然。 其实在这些年,左血战老去快将死去的年间,都是由左沧海打理左家。虽然算不上做了很多英明的决定,但至少也是井井有条。他一直觉得不甘心,认为自己大有能力打理家族,却为何只能落到这暂定的位置?他要真正的成为家主! 然后,左血战出关,左成哲击败左升,左震平成为新一代左家家主,却在下一刻又再次把代理家主之位委任给自己。 他虽然没有家主之名,但他一直都有家主的权力。 那么,他到底在追求着甚么? 当听到左震平的那一句后,他突然想到左血战对他的点评:所以你不够资格,沧海,你的目光太短浅。只停留在左家之中,左家虽大,却比不上天下。老夫的目光,只在大局。只要左家能够兴盛下去,哪怕我的儿子当不上家主又如何?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不论左血战及左震平,都没有把目光放在小小的家主之位。 他们看的,都是整个南方甚至北方。他们想的,是如何带领家族走去辉煌。 自己虽然没有家主之位,但却是仅次于家主的存在。自己擅谋划布局,只要辅助好左震平,左家大有可为。 他的脑海思念如潮,也是想起了左家谱中,那初代家主左家始祖──左祖成,除了他带领左家走去辉煌,成为当代整个南方最强大的家族之一外,还有左祖成的弟弟──左协成。 左协成很弱,甚至没有修练的天赋,直到死时也只是二宫境的纹者。 但他却拥有极其细心谨密的思维,左祖成主外、左协成主内,正是二人相辅相成,才成就了初代左家的崛起! 左震平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的缺点。 与自己的父亲比,他不够细心谨慎;而左沧海与父亲相比,却又缺少了大局观。既然如此,他们便二人合力,两个加起来,至少能够追得上左血战的一半!加上左成哲、左升,已能保左家至少百年辉煌不堕! 第一百六十八章──交易 第一百六十八章──交易 左震平继任家主后,与父亲左血战、妻子及儿子左成哲,四人乐也融融的吃了一顿饭。 很是平淡,但却已经是二十年来没有过的团聚。 他们很快乐,却也是难免有着伤感。 左震平为何在半个月后才出发回去镇南关? 正是因为左血战,大概只剩下半个月的命。 对此,虽然左血战已看破生死,但不论左震平或左成哲,都无法如此淡然。总是自己至亲的家人啊! 翌日清晨,徐焰睡醒以后,完成了每天的身体锻炼及运转九重天火功后,便来到了园子。却是已看到左成哲在左血战的指点后,进行修练。 左血战气色没有变得委靡,反而越发红润。若是不知,定然以为左血战身体在好转。只是徐焰懂医,看出其外强中干。左血战沉吟片刻,然后道:对于你那以石入纹,爷爷我也不太懂。但据你及那小友所言,这石纹的战力爆发,还是有代价的。说着,左成哲及左血战二人,都看到了徐焰走来。 昨晚爷孙四人吃饭,都是在听左成哲说着他那过去的二十年生活。纵使左震平已经听说过,但仍然笑瞇瞇的再听一遍。在说到一些惊险的事情,如那拚死一搏让徐焰这个还未突破先天宫的的纹师,以石入纹的时候,左成哲的母亲甚至惊呼起来。 所以对于救了左成哲不止一命的徐焰,左血战还是相当有好感:徐小友来了,正好说到你呢。 徐焰连忙跑来:我刚才听到了,左老爷子你的推论与我一样。万物皆有优劣,像纹植入纹,虽然温和并难以有副作用,但是却会削减以纹植入宫者的战意;以纹兽入纹,虽然实力及增幅更强,但也会令其性格变得暴戾。 而以石入纹的话,大概是无时无刻的沈淀及凝聚战意及纹力,能够有爆发的时间。只是在爆发过后,会对战力有所削减。除此以外,纹者的性格也会有所改变,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是这对于左家子弟而言,也许算不上甚么改变。 左血战闻言也是哈哈一笑,觉得这孩子有趣极了。但同时,左血战何等人?在他那个年代,他便等同左成哲那个年代的存在,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甚至到了现在,左血战的名头在北方的人眼中等同魔头,杀人如麻! 他的眼光极高,但饶是以他这等眼光,在得知徐焰的妖孽之后也是无法反驳。擅纹道、擅医、擅丹彷佛在他身上,就没有甚么是学不会的。 片刻,左血战突然开口:徐小友,若是老夫要求徐小友对纹石入纹的法门传授予我左家,如何? 左成哲闻言,也是身体一震,停下了训练看向自己的爷爷。 不论左成哲,或左血战,都是深知这当中的价值。 万物有价。 道无价。 纹兵、宝具或等珍贵材料,也是能够有着一个大概的价植。但是道却是无价。这当中的道,并非单单的说着纹技。 若举例而说,这就几乎等同徐焰凭空创造出一个顶级纹图般珍贵!一来全新而且完全由自己所创,若是其他人看上去还能够有触类旁通之效;二来,这是一条全新的路。 以石入纹,虽然说还是在初步的研究。但不论左血战、左成哲甚至徐焰,都已经看出其可能性。纹石之类的珍贵矿石,虽然有大半都无法用以入纹,但哪怕有小半,便是在数百上千以上的选择啊!这可是能够硬生生的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不同于南方的植派、不同于北方的兽派! 全新的石派! 若是左家获得这个以石入纹率先感受的资格,不论如何,将来的历史必然会有左家浓重的一笔。只是同样的,以石入纹还是很初步的概念,到底会否有新的副作用还是未知之数。若是以石入纹会减短寿命?这等等,都是无从得知。 所以这可以说是左血战在死前,下的最后一场豪赌! 徐焰沉吟片刻。 对于以石入纹,其实并非完全源于他的想法。 实际上,这是徐天的教导。 在徐天对于纹医的教导中,曾经有说过对于以石入纹的想法及推测,但是因为徐天自然不会以人体作实验,加上心不在此,所以没有更加仔细的去研究。 而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徐焰才强行以石入纹,让左成哲成了第一个以石入纹的对象,也可以说是实验的小白鼠。 不过对于以石入纹,他没有想过敝帚自珍。他深知,若是真正能够以石入纹,将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的变化。 良久,徐焰开口道:关于以石入纹,我可以首先提供给左家。但对于以石入纹的数据,我还是拥有太少。除非我有十成把握以石入纹不会造成更多的负面影响,否则我不会正式开始公开。 左血战点了点头,看向徐焰目光也是有点赞赏。不愧是怪医平治的弟子,没有十成把握便不公开,能够忍住这等能够只要公开便必定能震惊天下的学说的欲望,以免害人无数。这便是医德! 他越发觉得,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成哲离家二十载,却遇上徐焰这个绝世妖孽,然后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石派的第一人。 这就是命! 好!这个自然!但徐小友,你的条件是甚么? 我左家虽然非蓝氏皇家,但放眼南方能够并肩相比的,也不过五指之数。纹兵、宝具、丹炉及古代的纹具,我左家都有。只要不是我左家镇家之宝外,徐小友不妨说说,让老夫衡量衡量。 我要学你昨天的那一拳。 不论左成哲及左血战,闻言都是大惊。 左血战惊的,是竟然只是如此条件 他闻名天下的血战拳强大无匹,放眼南北两方,也许只有屈指可数的势力或学院,拥有比自己更强大的纹技。只是不论纹技多强大,像血战拳这等四阶巅峰级别的纹技但那终归只是一式纹技。 眼下与之交易的,却是足以刻入历史中,流芳百世的传承技术。 这等传承及石派初代的身份,足够让世上任何世家或势力倾家荡产去换取。 眼下,竟然只是一式纹技? 第一百六十九章──狮群野狗 第一百六十九章──狮群野狗 不得不说,这比左血战心中所推测的,要少得太多太多。 而左成哲惊的,是这家伙竟然会去学习纹技。作为曾经徐焰的老师,他可是知道这家伙是有个离经叛道之辈,所以从至南城走到南皇城的这一路,他都没有教导徐焰任何纹技,甚至连一些近战技巧都没有传授,更多的只是步法、闪避的法门。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跑去打自家爷爷的血战拳的主意! 就在左血战与左成哲还在思绪中,徐焰已经碎碎念道:一直我就对纹技很有兴趣,但就是左成哲这老大不小的老古板不肯教我。昨天那拳可够霸道了,怎么样,就一句!换不换! 在左血战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旁的左成哲已经脱口而出:不能换!你小子拥有这等纹师天赋,哪能跑去学甚么纹技!你就简直就是浪费你的天赋! 徐焰更是破口大骂:老子我是天才,学甚么会甚么!没有所谓的极限! 左成哲也是怒了:这世界没有生而知之的人!你这是自以为是,小看纹道! 老古板! 自大狂! 左血战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那气得满脸通红的孙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到了这时候,他哪里不知道徐焰的打算。在徐焰眼中,帮助左家根本不需要甚么回报,因为左成哲与徐焰的友情。 只是这孩子很聪明,知道以自己的心高气傲,若是没有条件提出的话,定然不会接受。那便象征式的提出一个既不低、但也绝对算不上高的条件,让自己接受。 哈哈哈,徐小友。那就这样定了,除此之外,你还会得到我左家永远的友谊。 我左家的藏宝库、藏书阁,你大可去得。 尽管把左家当作你的家吧。 这几天,让我先把成哲的一些修途上的问题解决。三天后,我正式开始传授你血战拳。 南皇城,全清宫。 御花园中,一名灰袍少年的径自一手握着块木头、一手拿着刻刀不知道在雕刻着甚么;一名少女则是好奇的到处张望。她明显感到这几天,宫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千机哥哥,你知道这这几天发生甚么事了吗?父皇面上的都再没有笑容了。少女的眼睛很小,看起来就像一双狐狸的眼睛,并不美,但笑起来却像一双月牙儿。 这二人,自然便是金千机及蓝明心。 金千机目光仍然落在掌心的木头,彷佛有着甚么吸引着他的目光,然后随意的道:据说是皇上有个老臣子快将归墟坐化,好像是叫左血战的。那可是皇上的左臂右膀,替皇上解决了很多的问题,也是最得重的将军呢。 喔。蓝明心闻言,面上也是有点难过:你说人怎么就要死呢,死了会让别人难过。 金千机听到这等孩子气的话,也是不禁莞尔:你这甚么话,凡人皆有一死。若要不死那就只能不断又不断的突破,与天斗与地斗,甚至与命斗与运斗。 蓝明心在低着头,没有看到金千机说此话时眼眸中泛过的那抹执着。 那些甚么复杂的,我不懂啦。我就是想见到徐大哥,然后连同父皇、连同千机哥哥这些我在乎的人,一起快快乐乐生活就好了。蓝明心嘟嚷着,又想徐大哥了。 金千机闻言哈哈一笑:好的,我替你转达给皇上。说着,他站起来。 转达?千机哥哥你要去哪? 我?去见皇上啊。 蓝明心闻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千机哥哥你 金千机微微一笑,然后笑容微敛,自言自语:都十二年了不,快十三年了。也许,是时候要面对了。 是的,十三年了。 不论他、蓝明心、徐焰或远在北方的杨天幸、万尔豪,都已经十三岁了。 距离云府收徒,只剩下一年。 当金千机要晋见皇上时,也许外人不清楚,但整个皇宫都有点热闹起来。 金千机在全清宫的存在,很是特殊。 他是那个最有名的孤儿,而住在宫中。只是也因为他没有血脉关系,在宫中的存在却是很异类。纵使当今蓝皇蓝镇说把金千机当作义子,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蓝氏血脉的、没有那头招牌的蓝色头发的,根本算不上皇族,更算不上蓝家人。 这还不特止,从小生活在宫中的金千机,性格古怪。他从来不与人同桌吃饭,总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在房中进食。而且他也没有太监、宫女的服侍,也不身穿锦衣华服,只爱那一身朴素而陈旧的灰袍。 他在宫中,就像一个异类。就像一头生长在狮群的野狗,格格不入。 若是换了任何人被皇上认作义子,定会为出生入死、打好关系都来不及,但他对于皇上却是敬而远之。至今真正见过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主动要求晋见皇上的,更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要求进入宫中藏经阁的许可,而皇上也给予了其许可。 眼下,是第二次。 幸好皇上见他的地方不是称作三宝殿,否则真可用无事不登三宝殿去形容金千机。 他主动要求晋见皇上,定有所求! 全清宫极大,细分了很多不同的宫殿。有用作早朝的万机殿、有蓝皇所居住的纯阳殿、有供后宫佳丽三千的三千殿,而金千机现在前往的,便是观天殿。 每代蓝皇,对于观天殿都有不同的用处。当中有着一个主要用处──批阅奏折。 曾经有蓝皇比较热爱在万机殿处理奏折,很少使用观天殿。也有的喜欢在观天殿,万机殿只是用作早朝之用。 观天殿不大,大概像一个书房。 而对于当代蓝皇蓝镇,观天殿便是一个书房。 里面有着无数卷藏,也有笔墨、书画,更有洞萧。 观天殿,是当代蓝皇蓝镇的书房,也是用于会见某些臣子或重地使者之地。于此殿,观天下,是为观天殿。金千机对于观天殿不算太过陌生,他第一次要求进入藏经阁时,也是来到此观天殿。 第一百七十章──外门名额天下争 第一百七十章──外门名额天下争 单是有资格进入观天殿会见当今蓝皇,这个资格普天之下并不多人拥有。 殿外,一名太监早已知道金千机的到来。而此人,正是当今大内红人──柳花明柳公公。 柳花明看向金千机的目光,尽是漠然。只是那藏在漠然的深处,是一抹蔑视。对于金千机,他是不屑的。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因为一件大事而诞生的孤儿,哪里有资格身处宫中享尽荣华? 加上金千机性格古怪,更加令他不喜。所以他低声叱喝:「陛下等你足有一柱香时间了,皇上日理万机,哪怕一柱香时间也不是你能够去浪费的。还不快点进去?」 金千机只是古怪的一笑,便径自向观天殿走去。 在经过柳花明身旁时,声音轻松。彷佛就像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狗仗主人势。」 柳花明大怒,身上纹力波动升腾:「你……」 「柳公公,退下。」 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柳花明身上的气势瞬间消退,低头哈腰:「是,皇上。」 柳花明也不敢抬头,只是恭敬的把门关上。 观天殿内,只剩下金千机及蓝镇。 一道身影坐在那不大的案桌之上,案桌的旁边,是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只是在他身前的,却是一壶清茶,显然正如柳公公所说,蓝镇是停下了手中的奏折等候金千机。 他身影瘦削,在那深蓝得近乎黑色的长袍包裹下,看不出强壮的感觉,更添几分书生的书卷味道。但他只是如此平静的坐着,却有种坐着山岳之巅,睥睨天下的感觉。 因为他本来就是人中之皇。 「见过陛下。」金千机微微点头,腰没有弯,甚至下巴都没有低下。 只是象征式的行礼。 蓝镇一直漠然的看着眼前的金千机:「有何要求?」 金千机也没有转弯抹角:「我想要云府外门一个名额。」 「准。」 「谢陛下。」 金千机再次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毫不留恋,彷佛来到这里,要求便是他唯一的目的,更有种避之则吉的感觉。柳花明在关上门不到数息后,门再次被打开。金千机那略带稚嫩的脸庞,却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彷佛无视柳花明那怨毒的眼神,径自离开。 蓝镇面色平静,看着金千机的背影。 这个孩子,他从来就看不透。 偶尔在眼眸间泛过的光芒,就连他都是捉摸不得。他虽然因为责任而把金千机抚养成人,但既然金千机对自己、对蓝氏没有任何兴趣而执意姓金,他也随之放任。 只是…… 云府外门? 对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放在外界争得头破血流,但对于堂堂蓝皇而言,真算不上甚么。 他想要一争那云府收徒的名额? 下一刻,蓝镇微微摇头,他可是知道那云府收徒的要求、眼角有多高。那是几乎在不论南北双方同辈中,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资格去「被挑选」,更不用说被选中了。 真是不自量力。 很快,金千机这事在蓝镇脑海中淡去。他是蓝皇,南方之皇。日理万机,需要处理的事情极多,这等小事,或许能令他有一点点意外,但却不会令他在意。 面庞上的线条再次回复冷峻刚硬,把前方清茶放在一旁,再次拿起一旁的奏折,进行今天的批阅。 ………… 此事没有隐瞒,而事实上,也无法隐瞒。 每次云府收徒,都是整片大陆的大事。因为几乎每个成为云府之徒的人,都会成为当代最出色耀目的存在。只是因为云府不管红尘事,淡出于世人眼中,不然定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只是这种淡出虽然没有直接的令人有直接的感官,但却多出一种出尘超脱神秘,令人景仰。 所以当金千机向蓝皇要求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有人震惊,却有人觉得意料之内。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云府,不论南北双方都是趋之若鹜的存在。谁不想云榜题名? 只是当中更多的,是认为金千机不自量力。毕竟那只是寂寂无名,因为一场意外被屠杀村子幸存下来的孤儿,就连住在宫中已经是走了狗屎运,现在以为能够借此云榜题名? 要知道,就连当今的蓝皇在年轻时,想要进入云府也不得入门! 就凭那个家伙? ………… 「我要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 在左家,左成哲开口道。左血战闻言微微一笑:「是给徐小友吧?」而左沧海闻言直接开口道:「万万不可,要知道云府名额极少,每一个名额都是珍贵无比。除了蓝氏之外,就连我们左家也是只有一个名额。那外姓之人,何德何能获得我们左家的名额!」 左成哲皱起眉头,虽然自己父亲很看重左沧海,但对着此人,自己不论怎样也喜欢不来:「左家有能够出色之辈值得获此名额?」 左沧海同样,虽然已经在内心想通,把自己放在辅助左震平的角色,但对着这个因为任性而离家足足二十年的小鬼也是不喜欢:「大有人在,此辈已突破先天宫都足有三十多位……」 左成哲直接冷冷的打断:「可有比当年的我更出色之辈?」 他这一语落下,整个左府主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左成哲的天资极其出众,放眼百年……数百年间,能与左成哲相比,大概只有他的亲生爷爷左血战。而且左血战的天赋更比左成哲低,有今时今日的成就,是因为其坚毅的心性,在血腥战线生死战斗无数时光,硬生生打出来的路。 「就连我当年也落榜了,你们还不明白云府收徒的要求?」 「云府要的,不是天才。而是天才中的妖孽,而是怪才!就像……当年的曲璇。」 听到曲璇一名,整个主厅的人面色都有点复杂及古怪。当年的曲璇,拄着两根旧木造的拐杖,背负着一具古琴,平淡的弹了一曲,便力压群雄,成为现今的云府五先生。 真论修为、实力,或许当时的曲璇还未必是左成哲的对手,但她就是被相中成为云府之徒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叱咤观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叱咤观天 实力、修为、天赋,是其中的重点、或者说是起点,但并非最主要的原因。够怪、够奇,才能够成为云府之徒,这便是云府上千年的历史中,被广为人知的潜在规则。 「好了。」看到左沧海与左成哲针锋相对,左血战摇头笑道:「名额给徐小友,就这样定了。」 左沧海焦急,看向左震平:「你才是当代家主。」 左震平也是摇了摇头:「徐小友了。」 左沧海不清楚徐焰的能耐,但不论左震平及左血战,都是得知徐焰的妖孽。那可是能够创出一全新流派的小家伙啊!一个十三岁却如此天纵奇才的存在!如果说可能性的话,徐焰无疑是最有可能成为云府第六名弟子的存在。 在一旁的徐焰更是听得一头冒水,连忙道:「慢着慢着慢着,云府收徒我听懂,但那云府外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名额又是怎么一回事?」 左沧海狠狠的瞪了徐焰一眼:「名额就这样给了一个连云府外门是哪一回事的小子,哼!」语毕,左沧海直接拂袖而去。而左震平也不以为然,他看重左沧海除了是因为他的谋略外,还有他的敢言。一个家族就是需要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见。 左成哲解释道:「云府虽不管红尘事,但终究还是一座学院、一个潜在的势力。但他们终究还是要吃喝、还是要修练资源等等,但因为云府每一代只收七徒,所以他们收入来源,便来自云府外门。」 「云府外门不同于你认知中的基础学院或高学院。云府外门每四年开放一次,只有一年的学习时间。当中负责教导的,都是云府的人,或者说他们身份各异。反正以他们的知识,足以教导年轻一辈有余。除此之外,云府外门有一特别的堂课,每月一课。那课便是直接由云府七徒其中之一替他们上课。」 「单是这特别课,便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那可是除了偶然云府七徒面世外,唯有能够看到他们的机会。」 「也因此,云府外门的名额很稀少,只有四十二名。这些名额,都被各大势力、家族瓜分。像我们左家,在南方排在最头名的家族,也只有一个名额,可见其名额的珍贵。」 徐焰闻言一愣:「那么,不是云府外门之徒,也能够参与之后的云府收徒吗?」 左血战点了点头:「是可以,只是在这一代的云府七徒中,暂时只收了五人。除了曲璇之外,另外四人都是曾经云府外门中的人。所以云府外门也有个戏称,就是云府收徒的预备班。」 徐焰这才连忙摇头挥手:「如此珍贵,那么我不要这云府外门的资格了!」 左血战闻言皱起眉头:「徐小友,虽说你天纵其才,但那毕竟是云府外门,教导的知识,大概只有屈指可数的势力能够相比。对你还是相当有用的。」 徐焰坚定的摇头:「不,这名额是属于你们左家。并不属于我,若我真要外门名额,我会努力靠自己去争取。而且这并不在我们之间的交易当中。」 左血战看着徐焰的目光有点复杂,既有可惜,但更多的是欣赏。在知道云府外门的名额,却还能坚定拒绝。这等心性,着实不错。只是左血战心中还是认为徐焰太过看轻云府外门的价值。 刚才说是当代云府七徒中,五人里面有四人都是曾参与云府外门。 但其实放眼历史每代云府收徒中,没有参与云府外门而被选为云府七徒之一的,都寥寥无几。 云府外门,更多的被称为云府七徒的跳台。除非妖孽如曲璇,否则无背景无资源,想要成为被云府选中的七徒?难如登天! 「既然你坚持,那就作罢。反正云府外门,将会在约一月后开课。我们左家本来也已经有看中的人选。就今天开始,我传你血战拳。」 ………… 「甚么?那姓徐的竟然把云府外门的名额推让了?!」 左府演武场上,一群左家少年围拥着一名少年。 这名少年双目粗大如铃铛,声音低沉。只是此刻他的面庞一片赤红:「这是侮辱!我左狂澜何时需要人同情施舍!」 眼前少年左狂澜,正是当今左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存在。他非左震平一脉,也非左沧海一脉,却是最好战的左雄志一脉。若非因为云府外门一事,他也得随左雄志到关外。 他年今十六岁,早在十岁时已突破先天宫。而在十二岁时,已经开辟出第二宫,正在修练当中。 一旁有少年闻言冷笑道:「侮辱?那可是用云府外门的名额去侮辱啊。换了其他人,任何人都愿意被他侮辱。若是你不愿,那么把名额让给我来侮辱我吧。」他是左丰,年轻一辈中实力仅次于左狂澜。 左狂澜哼了一声,他是头脑简单,但并不代表是傻。若把这名额让给左丰,那就是真的傻。 徐焰? 这家伙最好就不要进到云府外门,否则定要让他好看! ………… 全清宫中。 当今蓝皇励精图治,不好女色。广为人知的,便只有当今皇后,也是南方美女李飞燕。而在暗地里,也只有薛婷。其他被他宠幸过的后宫,都只在五指之数。 也因此,当今皇室蓝氏的人并不多。 每一名皇子或公主,都有属于自己的宫殿。 像蓝明心,住的便是【明心殿】。 在全清宫中,一座名【叱咤殿】的最高处。 一名白袍少年迎风而来,经过全清宫的阵法,吹来的风没有隆冬的严寒,却是如和逸的春风,令人舒爽。此刻的他,没有再用些伪装的方法。一头深蓝色的头发随风飘逸,只是他的目光没有任何享受。 他俯视整个全清宫,同时也在俯视天下。 「太子殿下,那个金千机向陛下要求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陛下准了。」在他身后,一名黑袍少年汇报着。他正是当今太子殿下,蓝咤的影子──任随影。 蓝咤闻言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真是不自量力,他真以为随便一人都能够成为云府之徒吗?竞争的,都是这个天下最强大的年轻一辈天骄。就连本太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第一百七十二章──血战拳 第一百七十二章──血战拳 任随影连忙恭敬的道:「太子殿下天赋英才……」 蓝咤摆了摆手:「别给我来这套,自家知自家事。论天赋,跟最出色的天骄相比,我是差得远了。现在也只能讲个怪字了,云府收怪才,这个已是世家之间公开的秘密了。」 「至于金千机……也好,离开宫中,也总算终于能让我光明正大的找他麻烦。」 任随影仍然恭敬道:「是的,没有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太子想要干些甚么,陛下也难以有意见。而且,我猜陛下也对金千机有点看不顺了。」 蓝咤摇头道:「别妄自猜测父皇的意思,那非我们能做的。」 任随影马上知道失言,赶紧跪在地上:「影罪该万死。」 蓝咤平淡的道:「起来吧,只是这些话便不要再说了。就算要说……也不要在宫中。这里可是父皇的地盘呢……」说着,他开口道:「听说,美美也要去?」 任随影抹了抹额角的汗:「是的,在听说金千机要去云府外门后,美美公主也赶紧向陛下要求了。」 「那么……明心呢?」 「明心公主看起来对云府没有甚么兴趣,据消息打探,明心公主大概只对纹厨一途有兴趣。」 蓝咤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那个姓徐的小子到了南皇城吧?」 任随影点头道:「是的,徐焰现居于左家。而且据情报所指,左家很看重徐焰,甚至要把云府外门的资格都给他,只是徐焰拒绝了。」就连任随影也觉得很难以置信,这可是云府外门的名额啊! 若是真正把这名额换算作银两,大概连四阶纹兵也是比不上啊! 因为那可是受到云府教导的机会! 纹兵等等虽强,但终究是外物! 而那徐焰竟然拒绝了? 「我们蓝氏皇族,据说是有四个名额?」 「是的,殿下。」 「那就先这样吧,若徐焰拿出令牌找上我,便把那剩下的名额给他。」 「是的,殿下。」 「好了,退下吧,我想练习一下。」 任随影恭敬的应道,然后后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只剩下蓝咤在内,他走到案桌之上,手中握着一张白纸铺在其上,然后从一旁的笔架上执起狼毫。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而凌厉,彷佛他握着的不是笔,而是剑;彷佛他面对的不是白纸,而是敌人。 然后他挥剑,斩下。 墨下如血花绽放,整个叱咤殿一片肃杀! ………… 「纹技的传承很复杂,并非如纹图般简单直白。」 在左血战所住的家主院,他面色有点凝重。 血战拳,是他与那死去的战友洪战毕生心血。只是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传人,去接受他这血战拳的纹技传承。现在因为交易,而传给徐焰,也许是个缘份:「纹图可以画出来,直接给你去看、去体悟、去琢磨、去研究。但纹技不然。」 「纹技,是纹力在体内运行的路线。而且根据修练不同的方法,运行的路线不可能完全模仿,就算能够成功模仿,也会有不一样的变化。这就是纹技独有的体系。」 「所以我无法确保你能够完全发挥及使用出【血战拳】,但我会尽力让你体悟。」 徐焰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要求学习【血战拳】,那并非一个偶然。他两世为人,加上多次遇险,令他对自身实力有着无尽的渴望。哪怕不用以伤人,也得用来保护自己。 而就算他突破先天宫成为纹师,还未到百纹境的纹师,身体还是太弱,若被同级别的纹者偷袭,还是有死亡的可能性。因此,纹者会是增强实力的最快方法,而且他并不认为纹者与纹师两路不能兼修,只是这等想法,他只是藏于脑海中,没有说出来。 「血战拳,若是深究起来,并非一种单纯纹力发动方式。它需要的,还有气血的运行。因此,血战拳修练的必要条件,是心宫突破。」 徐焰闻言,便露出苦笑。 心宫?那可是自己的弱项啊。 想起自己胸口那被天火压制而变得委靡、甚至先天不全的心脏,自己便欲哭无泪。但他却没有因此而放弃,血战拳是一门极其强大的纹技,能远能近,没有太大的缺点。哪怕单单参考其纹力运行路线,对他已经有着极高的学习价值及参考性。 在徐焰脑海中思绪如潮,左血战没有留意,径自道:「以心血为主、催动纹力。集气血、纹力,通过心宫落在双手宫,然后出拳。这是最简单的讲述方式,也因为血战拳对于自身身体、气血的要求极高,不单是纹力境界的提升,随着自己身体越发强大,【血战拳】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我现在把纹力运行路线示范一次,你能记的就记。记不了的,便在最后问我。」 ………… 血战拳,以现在的徐焰,是绝对无法发动。哪怕他的心宫完好,也是无法,因为那是一门极其强大的纹技。而能够发动此纹技的先要条件,至少需要连同心宫或双手宫任意一宫的二宫境。 所以就连左血战,也只是以为徐焰学习血战拳,只是为了参考或藉此创出一些新的纹图。毕竟纹力在体内运行的路线,若是具现化,也可以是纹图的一种。而徐焰也太小看【血战拳】这一门纹技了。 这门纹技在创始时,只是需要二宫境的修为。但在左血战近百年的改进之下,已经成为一门四阶纹技,运行路线之复杂,堪比自己从徐天手中得到的那些高级纹图。 此刻的他,也只能努力的记在脑海里。 学习血战拳,是见猎心起,也觉得这式纹技很对自己的胃口。横冲直撞,以力破法。而且若左血战归墟坐化后,这门如此强大的纹技就此失传,未免太可惜。自己学习过后,若是使用不了,也可以在将来传授给别人。 一天的过后,记得头昏脑涨的徐焰甫刚回到住所,便有人找上门来。 「徐公子,有人在府外找你,是一个自称为白云的老人家。」 第一百七十三章──外门的学费 第一百七十三章──外门的学费 「老头!你来得正好!」徐焰对于这个曾经的院长已经再无任何尊敬,毕竟一路上,白云再没有在至南城中的平和近人及德高望重的感觉,更像一个猥亵的老头。 徐焰带着白云来到自己在左府住的房间,而白云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随手就在桌上拿起一个果子啃着:「真不愧是左家的府第,有够平凡朴素。」 徐焰没有理会白云的感慨,一边瞪着小眼道:「老头,你把我坑来南皇城,说要甚么拜入云府的,你不会不知道云府外门吧?」白云仍然一副施施然:「云府外门我自然是知道,不然我怎会提前一年把你带来南皇城?」 「这就对了!但没有那个外门名额,怎么搞?」 白云用眼角狠狠的鄙视了徐焰一眼:「你小子不是很有骨气的拒绝了左家的名额?怎么现在开始着急了?」 徐焰怒了:「是你这老家伙说得很有把握,好像入云府外门都是轻松事。现在看来,非名门望族都无法进入!」 白云哈哈一笑,看到这个妖孽的家伙还是有烦恼的时候,心头大好:「放心吧,外门名额你不用担心,到了开班的时候,依时到云府外门报上你的名字就好。你要烦恼的,是学费。」 徐焰愣在原地:「甚么学费?」 白云听到徐焰的问话,反而也是愣了一下:「甚么甚么学费?学习的费用啊!你以为云府外门是免费的啊?云府外门的存在意义,就是收银两赚银两啊!不然那些家伙岂会花那么大功夫?」 徐焰没有留意到白云语气的怪异,下意识问道:「学费要多少钱?」 「一年分四次付款,每一期缴付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疯了啊!」徐焰一拍脑袋光头:「五十万两,要付四次……才读一年,要二百万两!?这到底是甚么跟甚么啊!」 当年徐焰在至南城,偶尔造一把二阶纹兵,也是在四万两到七万左右不等。但这样,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了。要知道一顿餐,顶多到都是二到十两银不等而已。 但是眼下,人家学费一期便要五十万两。听说整个云府外门每年有四十二个名额,每一个人要付二百万两……那么四十二个人……一年就赚了八千四百万两!? 「这是云府还是黑府啊!?黑成这样!」 难怪四年才开一次啊! 一年就赚八千四百万,慢慢的花,花四年后再出来赚! 在徐焰脑海中的云府,突然变成一座通体漆黑、有着奸笑以及一只魔爪,把世间的银两尽揽其中。 白云闻言更是不屑一笑:「你以为黑啊?可惜世间不知多少人跪着求着想要被黑啊。那可是云府外门,可是有银两也进不了的地方。除了银两,还需要有势力有靠山。进去云府外门后结交的,同样是有着势力的人。在他们长大后,这些关系、交际便会成为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而且,云府外门本来就是一个镀金的地方。只要跟人说一声曾在云府外门毕业,已经把自己身后有莫大背景的意思表露无遗。当然,云府外门也不是完全的黑,当中传授的纹道知识确实不简单。」 一边说着,白云已经站起来:「反正名额方面,我替你搞定。你小子自己决定,要不要入云府外门。」 ………… 翌日,徐焰已经陷入这个名曰银两的烦恼。 自己在至南城好不容易才撑过去,而且那还是有乔至刚的帮助下。 没想到,自己又要再次碰上这个无间地狱! 「加条件!除了血战拳,还要二百万两!」 左血战丝毫不理会,只是笑瞇瞇的:「把谈好的条件推翻,这等背信弃义之事,徐小友真的要做吗?人无信而不立喔?」 「………」 向左血战求助无门,徐焰跑去找左成哲:「左小子,一句话,我们是不是兄弟!」 左成哲锻炼着棍法,身上浑身是汗,眼也没看徐焰一眼:「是兄弟,但先把称谓搞清楚,别喊我小子。」 徐焰直接把后面的句子忽略掉:「是兄弟就行了,借我一百万,一个月后归还。」 左成哲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是金鸡喔?能生金蛋?一百万说借就能借?」 徐焰怒了:「你这小子不是左家甚么甚么天才,借个一百万都没有!?」 左成哲也怒了:「一百万!你小子知道,普通的三阶纹兵,也是二十万起跳而已!再出色的三阶纹兵,一百万怎样都买到了!你小子开口就跟我索要一把三阶纹兵!?而且是巅峰级别的三阶纹兵!」 徐焰破口大骂:「狗屁的三阶纹兵,老子直接就锻造一柄给你!成交不?!」 左成哲只是冷笑几声,没有回答。 只是一旁却响起一道声音:「成交!」 左成哲与徐焰一同看过去,却是发现左血战不是何时突然出现在这里,仍然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样。只是徐焰怎么看,都觉得这左血战没有左家那种铁血冷漠,更多了几分老奸巨滑:「借一百万,为期一年。若是一年后,偿还不了一件顶级的三阶纹兵,那么接下来成哲所有突破的刻纹入宫,你都必需负责。」 徐焰目瞪口呆:「你甚么时候出现的?」 左血战仍然很「温和」的笑着:「从一开始就在啊。」 「成交!要不要甚么条款契约的!?」徐焰也是一咬牙! 左血战呵呵一笑:「不用不用,我们击掌为誓好了。看徐小友也不像背信弃义之人。况且修道重心,徐小友这等英雄豪杰、年少有成、天纵奇才、无所不能……」 左血战每说一句赞美徐焰的说话,在徐焰那光头下的眉毛便是狠狠一跳。 「……如此出色的少年,又岂会做出食言而肥之事?而且,老夫也只有几天可活,离死不远矣。与老夫作出的承诺,若是徐小友真的不遵守,呵呵……其实也没甚么,只是老夫在九泉之下,也是无法瞑目,时时刻刻守望着,守望着左家……徐小友别误会,老夫真的没所谓的,真的!」 说到最后,左血战还像模象样的咳嗽了两声,露出虚弱之色。 第一百七十四章──卖尔人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卖尔人情 虽然明知道左血战是故意为之,但一来自己确实需要这笔钱,二来左血战所言甚是,死者为大。这是左老爷子最后的承诺,自己也没有不接受的可能。 「好,一言为定!」 左血战那作状的咳嗽也没有继续,哈哈一笑:「击掌为誓。」 啪! 左成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爷爷与同样不像一名少年的徐焰在这里尔虞我诈,干瞪眼的同时,心里也是有着复杂。一百万,对于左家而言,虽然也并非一个小数目,但也确实算不上甚么。对于这等世家巨头而言,银两只是一个数量,他们更看重的,是如何真正的把银两转化为力量。 像刚才所言,三阶顶级纹兵,虽然能够用银两去形容,但绝对是有市无价。三阶顶级,绝大部份的大师级别锻造师都是打造不出来,唯有宗师,才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成功。而宗师,大多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他们更多的,都是在锻造一道寻求突破,平时练手,都会宁愿去尝试打造四阶纹兵,哪会掉回头去打造三阶巅峰的纹兵? 加上,整个大陆不论南北双方,有多少个宗师境的锻造师?恐怕真算起来,也不过二十之数,比起丹师还要稀有得多!所以三阶顶级的纹兵,甚至比起四阶纹兵还要稀有!而四阶纹兵……已经足够成为一个世家的镇家之宝,流传于世! 普今天下闻名的「神兵榜」,当中最低级的,也是三阶顶级纹兵,而绝大部份,都是四阶纹兵! 所以对于左血战而言,这本来就是一盘不会亏的交易。 若是徐焰真的能还出一件三阶顶级纹兵,用一百万买,绝对值得! 哪怕徐焰真的还不出来,以左成哲如此天赋,定然会是未来的左家掌舵人。有着徐焰这个妖孽般的天赋的纹师,专门替其入纹,一百万,同样是值! 要知道,若是在没有关系、人脉之下,想要找一名十纹境的纹师替其刻纹入宫,至少在数十万起跳。而百纹境的更其夸张,同时也视其入纹的复杂程度。若是过于复杂强大的纹图,收逾百万替其刻纹入宫,也绝不稀有。 纹者虽然是这世界的众数,但纹师才是最稀有最珍贵的存在。因为没有纹师的刻纹入宫,便没有纹者的存在。两者相伴相依,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对方。 但其实令左成哲感到五味杂陈的原因,也是因为不论徐焰还是左血战,都是故意作态。 对于左血战而言,徐焰只用一式【血战拳】换了石纹的传承,是太便宜了。而这一百万,左血战其实也是送给徐焰,算是补贴一下。因为左血战知道,以左成哲与徐焰的友情,将来若左成哲需要刻纹入宫,徐焰定会无偿的替其刻纹。 二人看起来针锋相对、尔虞我诈,其实内里都是卖对方人情。 一方是因为自己快将身死,而希望替其帮助辅助家族;另一方则是因为对方快要身死,便以此替其达成愿望。 想到自己的爷爷快要死亡,左成哲的心便怎样也开心不起来。 ………… 徐焰现在虽然也为左血战快将坐化归墟而感到难过,但他毕竟两世为人,所见所闻太多,甚至自身更已经历过一次死亡,对于生死已经不再陌生。 而且他现在正被云府外门那可怕的学费弄得头疼,所以他在左家账房,拿到了左血战许下的一大迭银票后,便风风火火的离开。 南皇城极大,若是没有座驾或车辇,难以赶路。 幸好徐焰欲去之地,并不算远。 「哈哈,徐小兄弟,等你好久,终于来了!」 谢安哈哈大笑,热情的招待着徐焰:「听雨白说,徐小兄弟嗜酒,我这里正好有几壶好酒……」 「谢叔叔好意,心领了。这次来,确实是有些麻烦要你帮忙。」 「喔?」 ………… 连同谢安、徐焰走在大街的,只有两名谢家下人。 这里是南皇城,并非谢家的地盘。但毕竟是南方首都,谢家还是必需在这里建立据点,用处很多,偶尔只在南皇城拍卖场出现的奇珍,谢家可以马上知道,然后决定是否拍下。除此之外,还能够对夜狮城进行各种补给。 但也因为这里非谢家地盘,所以在南皇城建立据点的,只有寥寥数人,而且大多修为微弱,没有强大的实力。 「徐小兄弟,你这次就找到人了。若是你有讨厌的人要我出头,以我微弱的实力还真是无从入手。」谢安爽朗的哈哈笑着,一边领着头:「南皇城极大,不夸张的说就是一片大陆。甚至在城内,已有可供种植的地方,而且还有母亲河的支流导入。南皇城根本不需外来的补给,便可自给自足的生存下去。」 「若是外来人或许会非常混乱,但你叔叔我在这里留了几十个年头,早已了如指掌。」谢安不无自得的道:「单是兵器店,整个南皇城有二十六间。而且这些兵器店,有一半以上都是有大师座镇,非同凡响。当中最有名的,莫过于楚恒山楚宗师的兵器店【草庐】。哪怕是各地有名的纹者,都会来求其一兵。」 「徐小兄弟你要求的兵器店铺位置,在楚宗师的【草庐】的附近,约三、四个店位附近,有一间正在待售的铺位。」 一边说着,谢安遥指向远方,那边有着一间三层高、通体绿色的建筑,哪怕在这个位置,也能感受到一阵浓郁的生命气息。很难想象,那是一间兵器店。 「先进去看看。」徐焰把目光收回,看向面前的店铺。 ………… 说是店铺,其实远不止是只有店铺的大小。据说本来的店主,是卖酒的酒家。所以有地下的酒窖,更有两层高的酒家让人品酒。徐焰把整个铺位走了个遍,满意的点头:「很不错的地方,若是改造一下,算是蛮好的位置。」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谢安:「不知道这里怎么卖?」 第一百七十五章──游子湖畔 第一百七十五章──游子湖畔 谢安笑瞇瞇的道:「店主主张整间店卖,八十万两银,不二价。若是按月租的话就比较不化算,二十万一个月。」 徐焰无语。 八十万两银!? 自己千辛万苦才在左血战那老头身上借了一百万两,还有五十万两是用作缴付云府外门的第一期学费!就算是租……自己还需要银两去改装、购买锻造所需的用品,那全部都是钱! 就算这些用品设备都成功买回来,短短一个月,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未必赶得及第二期的外门学费! 徐焰神色变幻,小脸上又是咬牙又是皱眉。 谢安呵呵笑着,只觉这小家伙有趣无比:「徐小兄弟,银两之类的,我们谢家还是有……」话说到一半,已见一只手掌挡在自己身前:「谢叔叔不必多说,才刚借了一屁股债,老子可不想赊借度日。有别的店铺选择吗?」 谢安也没有强求,只是仍然笑着道:「当然是有,徐小兄弟跟我来吧。」 ………… 谢安驾着夜狼,在南皇城四处游荡,足足走了大半天,也走了三、四个店铺位置,但徐焰都是不满意。 太阳西下,黄昏把整座南皇城,照得一片澄明。 而徐焰也随着谢安,下了车辇。 眼前,赫然是一片小湖。 很难想象,一座小湖出现在一座城市里! 但是徐焰很快便适应,在思想中不把南皇城当作一座城市,而是一片大陆,一个独立的世界。 虽然南皇城没有全清宫四季如春的阵法保护,但仍然大幅度的消减隆冬之严寒。细雪飘落,在夕阳与小湖的映照之下,美如画。 「这里是南皇城的游子湖。」一旁的谢安也是默默看着眼前的美景:「说是游子,便是因为这湖的水源,便是来自母亲河。经过南皇城的水道,有进有出。当然,除了此湖之外,南皇城还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水源。」 「此处不近酒家、世家及全清宫,所以并不算是人流很多的地方。在这里开店的,大多都是一些饭店酒家,或者是一些书画。却是罕有兵器店、拍卖店之类有关于纹的在此处贩卖。」 一边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湖边的一座别院。 院子并不大,门口两旁有柳树低垂,只是看得出来很久未经修剪,几乎有着各种杂草,把大半个门口遮挡住。 「纵是如此,因为这里美景而且舒适,所以被其价值也不低。但因为贩卖此地的主人,跟我也是相识,加上他急着出手,所以有个折扣。三十万。」 徐焰没有急着答应,随便的走着。那一直跟在谢安身后的谢家侍卫走上前,把被杂草弥漫的门推开,一行人走进去。看出去格局蛮大,除了中央偌大的主厅之外,还有一座园子以及两间副院。 徐焰心底里暗暗盘算着,一边仔细的感应着。 谢安一直看着,突然开口道:「不过,这里除了便宜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这里,距离云府不远,只是约十分钟的路程。」 徐焰一愣。 谢安却是笑吟吟的道:「徐小兄弟不是要拜入云府外门吗?这里距离云府外门不远,每天上下课还是相当方便的。」 徐焰一拍那颗光头:「你不早说!买了!」 「哈哈哈!好!」 ………… 全清宫中,观天殿。 蓝镇身形略显瘦削,金黄色的皇袍看起来有点宽大,就这样随意的披着身上。纵是如此,他看起来仍然是充满参可怕的上位者气息。彷佛在眼前的,不是一名瘦削的中年人,而是一头饥饿辘辘的猛虎,择人而噬。 他面孔很认真的批阅着奏折,听着耳边的回报:「太子殿下对于金千机进入云门外府,没有太大的感觉。反而太子殿下打听着明心公主会否进入云府外门,还有一个名为徐焰的少年。」 「喔?」蓝镇仍然在批阅着奏章,但彷佛心分二用,一边随意的道:「咤儿对妹妹们还是相当看护,很好。至于那个徐焰,所为何人?」 身边马上传来汇报:「那是太子第一个派发【太子令】的少年。那名少年确实不凡,身兼丹、医两道,更是那怪医平治的唯一一名亲传弟子。当天太子前往平南,正是因为看到那徐姓少年力压平南医术年轻第一人──慕容杰,取得医道的人杰对抗胜利。」 「太子令是他的,随他用吧。」蓝镇只是稍为好奇,并没有放在心内。他心怀天下,所想所记,尽是天下大事。这等小事,没有资格让他记在心中。 终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墨,面色微微凝重:「在平南出现的那名尸纹道的修者……有消息了吗?」 案桌上的奏折,是天下事。手中的笔墨,是能够决定天下事的笔墨。 能够让他放下处理天下事,认真去看待的,那乎是真正的大事。 尸纹道,便是大事。 在他身前,有着一名全身黑衣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蓝镇新的影子。 只见影子恭敬的道:「启禀皇上,尸纹道修者因为颠倒阴阳,以死者之身融于自身,所以在死后短时间内便会化成一摊黑水。哪怕平南那边尽快处理,也只能保住了那名尸纹道的一只手臂。单凭那手臂……想要找出尸纹道的老巢,还是很困难。」 蓝镇摇了摇头:「仔细检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尸纹道隐世千年不出,终于面世。朕若有所感,天下要开始大乱了。」 「是的,皇上。」 蓝镇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在门外等朕。」 那名影子微微诧异,等皇上? 但他没有出言询问,只是恭敬的鞠躬,然后站在观天殿门外,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皇上用以替代靳行的身份。他并不能像靳行一样,与陛下称兄道弟。他是下人,终究是下人。 吱呀。 门被推开,蓝镇已经走了出来。 一头深蓝色的头发,被他整齐的扎在脑后,蓝氏最高贵的,便是那代表身份的蓝发。所以蓝氏从来不让外人碰触头发,像蓝镇,毕生有资格碰过自己的头发或让其整理的,除了已去世的母后、当今皇后李飞燕外,便只有那同样已死的薛婷。 看到蓝镇隆重的姿态,影子试探着的问道:「陛下……可要安排车辇?」 「自然。」 蓝镇的眼眸深处泛过一抹哀意:「朕要去见老朋友最后一面。」 第一百七十六章──血战归墟 第一百七十六章──血战归墟 今天,确实是不平凡的一天。 天才刚亮,整座南皇城便泛着一些特别的气味。 或许是因为各大世家府第、文武百官的府第,都有着车辇的准备;或许是因为全清宫打开了大门,显示着皇上出巡;又或许是整个南皇城的将军士兵,全都整装以待。 无人知道,这到底是发生甚么事。 除了那些世家的家主及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因为今天,是一个大人物坐化归墟的日子。 他的一生,若要真正写书,能够成为一个传奇。但他不屑,也不认为自己干了甚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有关于他的生平,将来只有那个家族的家谱才能看到。 但至少在这个时代,他是无法被遗忘的存在。 在文官眼中,他是一名奸狡的老狐狸;在武官眼中,他是一名百战将军,文韬武略无所不通;在皇上眼中,他是左臂右膀;在北方人眼中,他是恐怖的死神、冷血的刽子手。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他的存在,都是无可取代。 他就是左血战,曾经他的名字,能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男人。 他的名字在北方,能止婴儿夜唏;他的名字在南方,令无数国人安心。 但他活得足够久了。 他没有像那些强者般出尘脱俗,而是关心国事。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有云府七徒之一点评左血战:「若是左老先生能潜心修行,有五成机会突破五宫境。」 而这样的一代强者要坐化归墟,不论爱他还是恨他的人,都是会暗自婉惜。 ………… 今天的左府,同样是气氛沉凝。 正如刚才所言,左血战是左家有史以来,最强的家主之一。这个所谓的最强,并非所指实力。真要说起来,左家甚至还出过五宫境的强者,但那只潜心修行,并没有打理左家的事务,若非有着强大的实力震慑,在那代的左家差点被打压下去了。 左血战的强,是体现于全能。 论实力,左血战是公认在南方,除了谢震之外最强大的四宫境强者。一式【血战拳】,就连谢震也不敢硬接; 论调兵遣将,他镇守血腥战线五十多年,从小小一个炊事兵打至将军之位。其能力,放眼整个南方,无人能出其右; 论才智,他更是在后半生投入官场,每天早朝与蓝皇、与满朝文武对抗,更把左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所以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左血战干了的事情同样是极多。除了在出关的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下了家主之位以及打理家族事务,更有外人不知的与徐焰立下契约,决定了家族将来的方向。 本来因为左血战身体抱恙闭关而支离的左家,在短短半个月再次凝聚在一起。 今天,每一名左家的男子汉,都身穿黑甲,由左府大门左右两排,站至家主院。 黑甲,是左家的制式装甲。 整座左府,都带着一种肃杀之意。只是在这肃杀当中,却泛起阵阵悲凉。 有资格在这条由左家子弟排列成的道路走过的,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而当中,自然有着当今蓝皇──蓝镇。 ………… 徐焰同样站在一旁,他的身份极其特殊,无人知道,他为何有资格站在这里。真正知道原因的,只有左成哲、左震平以及左沧海三人。当左沧海得知徐焰的某些能耐后,那副表情足够精彩。 而在左血战决定将来由徐焰在左家入以石派的纹图后,几乎已经将徐焰与左家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黄家家主到。」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走了进来,他拄着一根深色的木杖,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徐焰本来只是随意瞄了一眼后,便转不过眼来。 「那竟然是……奈何木!百年……不!至少千年以上的奈何木!天啊!」 那名老人心有所感,与徐焰四目交投。 或许因为徐焰是一名小娃娃,那老人只是温和一笑,便移开眼神,看向左府的家主院,眼眸神色极其复杂。 一旁的左成哲留意到这幕,当看到那老人只是温和一笑后,才松了一口气,小声的从徐焰耳边道:「那名老人是疯虎黄家的家主──黄北。黄家与我们左家,在朝廷上一向是敌对的。据说这名黄老爷子,与爷爷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来送爷爷最后一程。」 左血战何等人物,有资格成为左血战的对手,已经能够代表其能力及地位。 除了左家、黄家之外,还有安家及李家。这四家,便是当今南方,最具力量的家族之一。这当中所说的力量,是真正的军事力量。因为南朝的制度,便是有着四大将军,直接听令于蓝皇。 而当中,最强大的便是左家。在左血战仍然健壮的时候,四大将军的另外三家,是需要一同抱团,才能够对抗左血战狂妄强大的横扫之势。 只是除了黄北黄老爷子之外,不论安家及李家的家主,都没有前来。但他们也是派出了足够地位的人,一名穿着长袍的女子,便是当今李家家主的女儿,李仙儿。 而安家的,是一名老妇人。这名老妇人,是当今安家家主的妻子,胡氏胡桦。 …………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站在蓝皇左方旁,略略退后一步。 此人看上去很年轻,事实上他也很年轻,只有四十多岁。 四十多岁,在纹者的世界确实是很年轻。 但对他而言,已是中年。 因为此人并非修者,只是一名普通人。 此人,正是当今宰相──徐疑。 也是河洛徐家的家主。 据说有了蓝皇的许可,徐疑每天早朝,都是用传送纹阵的,而所需的所有天材地宝及资源,通通由全清宫支付。 也因此,他才有资格站在最靠近蓝皇附近的位置。 「靳行到。」 这道声音一响,不论在场的大人物、及左家子弟,都是面面相觑,面色有点古怪。 按道理计,非一般人能够走进左府来看左血战左老爷子的最后一程。身份、地位是主因。实力,也是主因。但因为左血战毕生投于官场,没有与一些高手交流,所以前来的大多都是朝廷中人。 而靳行,是一个例外。 第一百七十七章──受之无愧 第一百七十七章──受之无愧 论实力,靳行四宫境的实力,放在整个天下也算不上出类拔萃。但靳行,是曾经皇帝陛下的影子,也是整个蓝朝历史中,第一个背叛却已然存活得好好的影子。 而现在,也是当今明心公主的侍卫,公主的影子,也是蓝朝历史中,第一位自愿担任公主的影子。 地位,他有了。 至于来因,同样也是很简单。 靳行的名号,为【锦衣夜行】。便是源于其纹技【锦衣】与【夜行】。 夜行,源于每一代全清宫中的【炼影殿】,代代相传的纹图──神行。就如所有纹者一样,哪怕入的纹都是一样,但最后衍生的纹技都会有差异。而夜行,便是靳行创出的,专门在黑夜中行动的纹技。而牺牲的,便是在日间移动能力大大降低。 而【锦衣】,便是完全由靳行所创的防御型纹技,利用心、气双宫,纹力外放,幻化出完全由纹力构成的锦袍,除了能够防护自身之外,更可以保护别人,是一招很强大的防御型纹技。单是这招【锦衣】,靳行便曾经数次救助当今蓝皇于险境,也杀了无数想要暗杀蓝皇的刺客。 而【锦衣】此纹技,便是当年靳行与左血战,在一次论道中有感而发,继而创出的纹技。可以说,左血战也是此纹技的创造者之一。 论地位、论恩泽,靳行都有资格来送这一代英雄的最后一路。 靳行走了上来,彷佛自然的站在蓝皇的右手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蓝皇也没有说甚么,就这样把目光落在前方的家主院。 ………… 时间没有太久,但要来的,已经来了。若是不想来的,再等也不会来。 而在家主院中,那残旧的木门彷佛心生感应,就在这时打开。 一道身影就这样走出来。 身上的气势极盛,而且毫不保留。 普天之下,除了屈指可数的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之外,眼前的男人,便是排在最强之列。 他的身周有着黑气弥漫,那是左家世代相传的功法【墨意】。只是在那黑气当中,却彷佛让人感到血腥的气味。在这一瞬间,那个在满朝文武中长袖善舞的老人,却再一次令人回想到他当年的称号。 血龙。 血龙左血战! ………… 左血战从家主院走出来,手中抱着一件贴身甲胄。 此甲,一如左家的标记般,同样通体漆黑,只是单单看上去,便能够看得到黑气升腾,如墨龙向天张牙舞爪。 此甲,便是左家的家传之宝。 就连左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纹技【墨甲】,也是从此甲上的纹图中参悟继而转化成纹技。 四阶纹兵──墨龙甲。 而且,还是罕见的防护甲胄。 在神兵榜中,排在第七位的墨龙甲。 左血战捧着墨龙甲,走到左震平身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着一阵压抑与深沉之意。 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从今天起,你便是左家家主。」 左震平单膝跪地,那饱历风霜的脸庞之上,双目通红,竭力的忍着想要脱眶而出的泪水。这一跪,并不单单是跪家主,更是跪父恩。 「震平定当竭尽全力,带领左家辅助蓝朝!」 「很好。」 墨龙甲,被放在左震平高举过头的双手。 漆黑的甲胄发出嗡呜之声,彷佛不舍。三阶以上的纹兵,便能够认主,除非主人身死,否则旁人使用,也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力量。虽然算不上有灵智,但已经有了基础的灵性。 当左血战身死的瞬间,左震平便会滴血在身前的墨龙甲,正式继承此甲,成为左家家主。 ………… 左血战目光掠过了很多人,他的儿子、他的媳妇、他的孙子、他的族人、他的战友、他的下属、他的伙伴,他的皇上。 他看向蓝镇,恭敬的行礼:「见过陛下。」 蓝镇却是侧身一闪,避过他这拜:「你我共事多年,左将军心系天下,保护南方多年。现在归墟在即,朕受不起你这一拜。」说着,他那略显瘦削的手微微撩起皇袍的下摆,在所有人惊骇不已之下,向着左血战微微一拜:「这拜,是朕代天下苍生向左将军拜的。」 左血战没有说话,面上也是古井无波。 这一拜,他受之无愧。 大概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无人知道他牺牲了甚么、付出了甚么,才换来这一拜。 「陛下请起,将来左家,还请陛下多多关照。」 「朕在此许下承诺,只要朕有生之年,必不会让左家没落。」 所谓君无戏言,有了蓝镇此言,已能保左家百年不坠。 左血战再次微微鞠躬:「谢陛下。」 他的目光移向了靳行,笑道:「当年的小娃娃长那么大了。」 靳行同样恭敬的行礼:「左老爷子一路好走。」 左血战哈哈大笑:「这是自然。老夫生前满手鲜血,这一行到九幽黄泉,定有不少人找我晦气。不过老夫既然能杀他们一次,自然能杀第二次。哈哈哈!」 他又看向了黄北,笑着道:「怎么了?连我快死了都要跟我打?」 黄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家伙,死就快点死了。哪来这样多废话!」 左血战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死了,你定然很无聊吧?」 黄北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声音微尖:「闭嘴!莫要我再跟你打一场!」 左血战再次大笑,看向这个多年的敌人,只感心情痛快。让他这般吃亏,比起自己击败他还要来得痛快! 他的目光向着李仙儿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以他身份,大概唯有李家家主亲自到来,才有资格让他在死前对话。 然后顺着看去,只见那安家家主的妻子胡桦,看向左血战的目光很复杂。只是她没有多说,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低声道:「左大哥,一路好走。」 「呵呵。」左血战同样没有多说甚么,但他懂。 单是胡桦会出现在这里,便代表了很多很多。这令他很感动,只是他无法表达出来。 然后又落在徐疑身上,这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虽然非修者,但是有蓝朝资源的支持,各种天材地宝令他看起来正值壮年:「徐老弟,以后就拜托你继续辅助蓝皇,整治天下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血战拳传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血战拳传人 徐疑的声音轻柔,微微一笑:「往后的早朝没了左将军,大概会无趣得多了。」 左血战的皱纹都是微微舒展,笑道:「记得在数年前,徐老弟可是与我在朝上争论了四个时辰呢。」 徐疑也是哈哈一笑。 或爱过、或恨过,但当真正的生死之事到来,那曾经的爱恨,都变得那么的复杂。 最后,左血战的目光落在徐焰身上。 「徐小友,左家就麻烦你了。」 这一下,不论左家的族人,还是在场的大人物,面上都露出惊容,看向徐焰。 左血战的话还是很有重量的,但饶是以他这等身份,竟然用「麻烦」来形容,就像是把左家托付给眼前少年般。 徐焰头皮发麻,要知道在场的都是强者,这些目光气机所汇集,已是一种无形的攻击。他口直心快,下意识便骂了起来:「你这个老狐狸……」 左血战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下,哈哈大笑,眼眸中的神色尽是狡猾:「徐小友,能者多劳。虽然这不在约定之中,但既然如此,老夫便添添筹码吧。」 说着,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轰! 身上的黑气已是漆黑如墨,看上去就像一条黑龙冲天而起,而那血腥气也变得越发浓郁! 只是这种气息无比集中,没有一丝向外扩散,更没有波及到任何人。 因为这等可怕的气息,被他尽数汇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血战拳】,强大之处除了是混合气血与纹力所发生的强大攻击之外,还是这种内敛。把所有威力,蕴于拳中,就像左家处世之道,又像那黑檀花。不争,静默,却又不可取代。 「这下可公平了。」左血战微微一笑,然后向徐焰屈指一弹。 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暗红色光芒,瞬间没入徐焰的眉心,然后消失不见。 这一下,看到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稍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了甚么。 那左血战的【血战拳】!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传授,而是蕴含了精神、经验及心力,直接注入那名少年的脑海中。从此之后,在那少年的脑海中,只要努力去回想,便要自然出现【血战拳】的运行方式,能够无限次进行参悟! 【血战拳】,是左血战的成名纹技,也是最强大的纹技。难道说,那名少年,便是他的传人!? ………… 当徐焰醒过来时,房间只剩下白云一人。 白云还是左成哲找到,然后拜托过来照顾徐焰,虽然觉得自己爷爷在死前不会害徐焰,但他还是担心。 而整个左家,直至现在还是异常忙碌。 左血战死了。 左血战能够如此生龙活虎,用的是一种秘法,将实力剩余的纹力,以一种燃烧的方式激活,换取行动自如的半个月性命。但真要算起来,左血战还有一、两天可以活,但他却是死了。 因为左血战最后的力量,都注入徐焰的灵识,化成那【血战拳】。 当他死前那一刻,大笑三声:「老夫一声,负人无数,却无遗憾!」 当徐焰听到白云转述的这句后,面上也是有点复杂。左血战的性格虽然与自己陡然不同,但却是很对他的胃口。而且自己身负【血战拳】传承,再怎么否认,也算是左血战半个传人。 白云看到徐焰这副表情,不屑一顾:「那个老家伙自然是聪明绝顶,死前搞这么一套。既能施恩于你,又能把目光聚于你。你可别以为他抱着甚么好心机。」 「喔?」徐焰不解:「你意思是?」 白云同样摇头:「你小子虽然天赋妖孽,但还是入世未深。」 「左家一直以来,都是四将军之首,强大无匹。而能够仗此的凭借,便是左血战。现在左血战归墟身死,一直压在三大将军的那片天消失了。那产生的力量,是可以很可怕的。」 「哪怕有蓝镇的承诺,没落不至于,打压是铁定的了。」 「现在他死前搞这么一套,你马上摇身一变就成了左血战的传人。那些人的目光会率先落在你身前,各种打探、情报,都会对你进行。简单而言,他便把舞台的焦点,都聚于你身上。而因为左血战身死而急需整顿的左家,由本来的焦点位置,却因为你的存在而转成幕后,以此换来喘息的时间。」 「当新的左家整合过去,哪怕无法像以往的左血战,但也能力保不失。」 徐焰听得目瞪口呆:「喂,老头。你这些都是推测吧?」 白云再次冷笑:「你以为左血战能够权倾朝野,真是单单因为武力吗?虽说他实力很强,但武力在朝廷这等吃人的地方是无用的。只有阴谋权术之计,才是王道。」 「就连你,也是他的算计之内。」 徐焰听后,也是有点怒气。只是想到,那算计自己的老狐狸已经归墟,也就只是叹气一声:「纵是如此,我仍然是得了好处。算吧,反正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人发现我没有特殊,便会放弃关注。」 白云跳了起来,没好气的道:「甚么是没有特殊,你这家伙只要进入云府外门后,定会发光发亮。到时候你想要低调都难了!」 徐焰同样笑了,只是那笑容,如同火焰般张狂:「既然无法低调,那就继续张狂下去了!」 …………… 车辇缓缓进宫。 在车上,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这辆车辇,在整个南方,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平民百姓看见此车辇,都需要进行跪拜。因为见此车辇如见圣上。 拉车的,是一头四阶纹兽──圣光独角兽。 此独角兽虽然看上去只是拉车,但其实力强横,能与四宫境纹者正面对抗。而且,它是蓝极皇朝皇室的御用纹兽,地位祟高。 而有资格坐在此车内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只是此刻在车内的二人都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已经坐得太习惯了。 因为他们坐此车辇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尽了。 靳行与当今蓝皇蓝镇,相对而坐,默言无语。 第一百七十九章──宫中高楼 第一百七十九章──宫中高楼 「明心还好吗?」 二人良久无语,最后还是蓝镇沉声问道:「那孩子醉心厨艺,直如她母亲一样。」靳行也是微微的点头,彷佛想到了甚么,笑道:「明心公主常说,陛下何时到明心殿,让她一展厨艺供陛下品尝。」 「那孩子真有心。」 速度渐渐的慢了起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感觉,从自身身体掠过,彷佛被一道化成实质的目光扫过。靳行恍若不觉,因为他知道已经走进了全清宫。那种感觉,是全清宫内的阵法探知,普通人想要潜入全清宫根本不可能。 「陛下,那靳行先行告退。」 「嗯,去吧。」 靳行自车辇内走出,缓步离去。 蓝镇从车辇内,撩起车帘,看着靳行的背影,又看向那紧紧包着雪白布带的双手,内心轻叹,轻声道:「走吧。」 圣光独角兽有灵,微微打了个响鼻,便拉着车辇离开。 ………… 靳行曾是炼影殿出来,在全清宫中拥有特权,能够便用纹技【夜行】,随意移动。但此刻,他没有这个心思,哪怕刚才与陛下同坐,他也是心绪不宁。 因为那个少年! 只是一眼便看出,那名少年便是明心公主念念不忘的好友,徐焰! 他曾以为,那出身在至南城这等偏隅之地的少年,几乎与明心公主不会再有相见之日。简单而言,就是云泥之别。但没想到,竟然会在南皇城再见到他,而且更是左血战前辈的传人? 他不敢想象,若是明心公主得知徐焰在南皇城,会有何举动…… 纵使他已经放慢脚步而且没有使用纹技移动,但随着时间,当他回过神来,已是来到了明心殿中。 因为明心公主强烈要求,所以整个明心殿中,是没有太监及宫女服侍,只有每天定期来进行打扫的宫女而已,在打扫过后也会离开。毕竟明心殿太大了,若是只靠蓝明心一人打扫,恐怕每天光是打扫就饱了。 靳行面上露出苦笑,一边已经打定心思,先打探一下这少年的来历,至于那少年在南皇城一事,便先行隐瞒。打定心思过后,靳行也不再犹豫,径自走进明心殿:「明心,我回来了。」 靳行走进明心殿,却古怪的听不到蓝明心迎接的声音:「明心?」 他来到了灶房,却也不见蓝明心,心里略微不安,声音也是大了起来:「明心?」 他可是知道,每天的这段时间,蓝明心不会胡乱离开明心殿。一边想着,他已经运转【夜行】,化成黑影消失在原地。当他出现的时侯,已经在明心殿的园子,旁边正是蓝明心的寝室。 啪啦! 不知甚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从寝室里响起! 靳行也顾不得甚么,直接撞门而进! 只见蓝明心躺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全身冷汗,那阵阵的纹力波动如同沸腾了的水般升腾! 突破! 虽然知道有所猜测,但当真正的时候来了,靳行还是关心则乱。他手掌一拍腰间玉牌,然后出现了一瓶丹药,那是他早早准备好的三阶丹药【定心丹】,在服用后能够辅助突破时稳住灵台,保住一缕心神。若是最出色的【定心丹】,更是能够保住意识。 当把那颗【定心丹】塞进蓝明心的嘴巴后,抱着蓝明心施展【夜行】,消失不见。 ………… 全清宫内,有着一座高楼。 这座高楼,甚至比起万机殿、纯阳殿等等蓝皇所住的地方,还要更高!这座高楼,是整个全清宫中,最高的建筑!因为这里,是全清宫阵法的阵眼。 在此,能够操控整个全清宫内的阵法,御敌、攻敌、困敌,都可以在这里进行。 而这座高楼中,只住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真正的年龄已经无从考究。他的名字无从得知,更是声名不显。但放眼南北双方,都知道全清宫住着这么的一号人物。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自称──危。 世人便称之为──危老。 因为他是一名,千纹境的纹师。 因为他站在世间最强的巅峰之列,加上全清宫的阵法辅助,只要在南皇城中,他就是无敌。哪怕朝霞宫的万千红及四季天的杨夏同时攻来,也是无法击败危老。 至于以危老这等实力,为何要守在全清宫,便不得而知。 嗖! 破风声响起,在高楼上,那平静坐在长椅上闭目假寐的危老眉头轻皱:「靳小娃儿,你修为退步了。在暗影中行动的【夜行】竟然发出声响……」 「抱歉,危老。时关紧急。」 靳行出现在危老身前,怀中抱着蓝明心:「明心公主要突破了。」 「喔?」危老这才终于张开了双眸。他的双眸很浑浊,也许是因为年老。但那浑浊的眼眸,却像一个漩涡,能被周围的光线都吞食在内。当他张开眼眸的瞬间,周遭的光线都是变得黯淡了片刻:「这波动……看来明心公主修练的功法,颇为不凡。」 靳行也是心里焦急,但却不敢出言催促:「危老,明心公主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这里是全清宫。」 危老的声音很稳定,也令靳行内心一定。 对啊,这里是全清宫。 只要有危老在、只要危老在全清宫,便出不了乱子。 「明心公主突破的时候,我就感应得到了,正要动身你就来了。明心公主修练的功法不凡,这是厚积薄发。虽然明心公主天赋不高,但也算是不错了。」 危老走向已被靳行放在另一张长椅上的蓝明心:「只是刻纹入宫,入的是甚么纹,却是需要仔细考虑……」 虽然口中说着考虑,但他却是已经动了。 准确而言,他只是心神微动,已经有着纹力波动。 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纹线,在身前刻划成型。 「真是有趣的小娃娃。」危老露出温和一笑,对于蓝明心,他也是相当有好感。虽然蓝明心从来未见过危老,但整个全清宫中,他几乎只是感知所到,使能一清二楚。对这个每天如欢快的小鸟般的孩子,又有哪一位老人会不喜欢呢? 「就送妳一场造化吧。」 第一百八十章──古怪蒲团 第一百八十章──古怪蒲团 徐焰没有太多时间去感慨及悲叹左血战的归墟。 说实话,他虽然是性情中人,也很欣赏左血战。但他与左血战毕竟只相处了短短数天,他也难以产生太多的悲伤。若果左成哲这个他已视为好友的人死了,大概他会激动得多。 而现在,徐焰已经重新投入忙碌。 徐焰的性格,归根究底是一名研究员。 对于每一门专业、每件事的本质,都有颗研究的心。这就导致当他博学多修时,会导致无比忙碌。丹道、医道、锻造、纹道,每一门都是必需花大心机去探究。 幸好,在医道他已到达瓶颈,无可再进。 而丹道,他也只是打算像平治所言,作为辅助医术,并没有想要达至极致的意思。 而锻造,他早已达到一个极高的高度,同样只是因为修为及那先天心弱的身体而无法进寸。 所以他现在,便一心投入那黑府…… 云府外门那黑得要命的学费。 而且,他本来就不打算长期住在左府内。他何等心高气傲,加上他毕竟不是左家人,哪怕与左成哲再相熟,也不好意思在那边白吃白住。所以在一砸二十万买了那湖边的别院后,便已经背着那个看起来无比寒酸的包袱,来到了那边。 看着杂乱无章、混乱无比的湖边小屋,徐焰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亲…… 他拍了拍自己的光头,让自己把这些古怪的念头驱散,然后开始打理着。 此湖边别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徐焰一个人,还是足足打理了大半天,才至少把自己用作休息的寝室整理好。然后又再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才算是完成了基本的打理,能够开始住人。 然后徐焰到附近的一间食肆,大吃一顿之后,还抱着几个大包才回到湖边。 入夜,月色辉映在湖边别院,看起来有着一阵凄美感。 这时,他觉得自己也不算白花钱了。 感慨完毕! 干活! 徐焰坐在寝室,率先整理着自己那看起来又小又寒酸、其实容量大得吓人的包袱,那一直从徐天手中坑来的各种矿石、从烙印山脉中所得的珍贵资源、平治所给予的极穷丹及九龙聚火鼎…… 那些丹药、矿石及纹植药材等等,都被他先塞进一座副院中,那里之后将会是他专门用作炼丹、锻造等等有关于学术研究的地方。而他此刻,则是坐在寝室中,看着身前的三件不知名的东西。 一个黑色毫不起的眼的蒲团、一根金光闪闪的骨头,以及一根通体碧绿色的前臂骨。 那个黑色蒲团,同样是平治所赠。只是赠予的那天,正是黄泉道妇暴起想要击杀徐焰的那天。之后徐焰便把这蒲团扔诸脑后,若非此刻整理包袱,他都快忘记了这蒲团的存在: 而那根金光闪闪的骨头,便是那天在烙印山脉,被自己啃掉了的那根鸡腿。直到现在,徐焰终于若有所测。自己的天火的异动、气宫纹力满溢、身体大幅度强化,通通都是因为自己吃了这根鸡腿。看起来,这不是一根平凡的鸡腿; 而最后的那根碧绿色、看起来如玉制的臂骨,便是曾经黄泉道妇用作邪恶宝具的原材料。 ………… 首先,徐焰打量了两根骨头。 徐焰有着无比深厚的锻造经验,对于一些全新的材质应用,并不陌生。但是眼前的两根骨头,他都是无从入手。首先是坚硬度,两者都是坚若铁石,想要切割下来研究都无法进行。 然后,徐焰又尝试用火焰,想要用火焰烧熔。 但那根鸡腿骨在接受火焰之后,反而其气势渐渐强盛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泛起。 徐焰有点无语,反而在火焰之下更加难搞了。 对于那根鸡腿骨,他若有所感,大概是属于火焰属性的一种顶级的素材吧? 等我把一些器具弄好,再慢慢对付你! 徐焰心里狠狠的这样想着,然后便把那根鸡腿骨收回; 那根看上去通体由玉石而成的臂骨,更加难搞。火焰烧上去,连颜色都没变,巍巍不动。除了坚硬及刀枪不入之外,他也想不到好的对付方法。然后,他想起了那天,黄泉道妇对此骨的应用。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纹师的「宝具」,应用都是相当粗糙,不像纹兵。 纹兵虽然没有像宝具般与主人心神相连,但是纹兵的制作更加严谨及精细。简单而言,所谓的宝具,便是另一种专门打造出让纹师使用的武器的法门。 纹师制作宝具,很少会对原材料进行太多的改动,更多的是让其保持原本的样子。像陈树根的那件旧袍、像慈平的那根短杖、就算像大名鼎鼎的温月道人所用的【夜月三十六针】,也只是胡乱的把稀有材料打造成针,然后用圆月之夜的月华力量凝炼温养。 夜月三十六针,绝对是徐焰此刻手中最高级的工具,但若真要以那曾经锻造出神器、上世大陆第一锻造师的目光去看,夜月三十六针的材质混合等等,简直就是一塌糊涂。若非有着温月道人强大的纹力以及那无数载的月华之力温养而成,这组针具简直就是垃圾。 所以黄泉道妇把此骨拿去以百种毒物以及阴寒幽魂之气温养,强行将此臂骨转化成幽冥之物,也算是另一种法门。 这不禁令徐焰感到:其实纹师制作出宝具,何尝不是锻造的一种? 胡思乱想了一会,徐焰也把这根臂骨收起。 以现在徐焰的力量以及短缺的器具,也无法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蒲团之上。 「这甚么鬼?」徐焰拿起黑色蒲团,揉揉搓搓的,却是一无所得。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平凡不过的蒲团。他看着眼前的黑色蒲团想了想,最后还是平摊在地面,然后挪着屁股坐下去。 蒲团嘛,不就用来坐的吗? 只是当他坐在蒲团之上的瞬间,他眼珠子便瞪了起来,面上露出骇然之色。 第一百八十一章──禁制 第一百八十一章──禁制 只是在坐着的瞬间,他便感到心神变得安灵。 五感也像变得敏锐,思考速度也变快了。而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能够如此直面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天火。 在变强了的五感及心神中,自己体内的天火看上去只有一根手指般大小。但那焚天煮海之势,彷佛要冲天而起,若非自己的肉体的制约,那缕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天火力量,足以把半个南皇城燃烧殆尽,然后回归天地。 对于自己的天火,他早已没有以往的敬畏。 虽然因为这天火,自己吃了十三年的苦头。但也因为这天火,已经多次把自己从死亡边缘中救出。就像黄泉道妇那次,若非体内的天火克制那种阴煞之物,自己必死无疑。 自己与天火,已是相伴相生。若是自己死,天火自然消失;若是天火突然消失,徐焰猜想,自己大概也会死。 所以在见过斩棘城后,徐焰已经决定把自己修练的纹力注入天火中,助它壮大。只是除了那次误打误撞吃了一根神秘的鸡腿外,徐焰也没见过天火有任何壮大的征兆。 但在此刻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天火竟然有如此力量,他又下意识的有点害怕起来。 就像本来以为是一个抱在怀中的小婴儿,突然发现他手中拿着神兵,足以一击斩断大陆,那抱着的手自然会颤抖起来。但很快,徐焰又想通了:反正是我抱在怀中,待我把他抚养成人后,就收他做手下,替我打天下! 不得不说,徐焰这种无厘头的想法,瞬间令他的心安定下来。 他站了起来,那种感觉马上消失不见。他低下头来,面色有点复杂的看向那平平无奇的蒲团。 奇物啊! 这是有助修练之物,就像一颗永远吃不完的辅助修练丹药,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那种! 对于平治的感情,他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九龙聚火鼎、极穷丹、夜月三十六针、黑色蒲团,以及各种各样的丹药及药材纹植,最后便是传道之恩。 虽然二人无师徒之名,但真说起来,平治对他简直就比儿子还要亲,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徐焰摇了摇头,没有想太多,再次坐下。 他没有理会那焚天煮海的天火,因为天火在他体内,若是真会把自己烧死,他也活不到十三年了。所以他便很快的沉下心神,开始运转九重天火功,修练纹力。 纹力比以往更加运畅及迅速,源源不绝的没入体内的天火。 一夜无语。 当徐焰醒来的时候,已是觉得精神爽利。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黑色蒲团,然后便走出湖边小屋。 距离云府外门开学,只有短短数天。 他要在这数天内,安顿好一切! ………… 蓝明心睡眼惺忪的揉了揉她那双并不大的眼楮,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长椅之上。 这张长椅平平无奇,通体木造,却像一张床般,足以容纳一个人躺着。当她定晴看去,只见身旁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长椅,一个老人平躺在其上,眼楮闭目,皱纹舒展,彷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那柔和的阳光。 「请问……」 蓝明心试探的道,一边四处张望。 当她的目光看向外面,便愣在原地。 看出一望无际,俯瞰整个全清宫。 虽然入宫一年,但却从来没有在宫里乱走,就连父皇的纯阳殿、观天殿等都没有到过。最常到的,也只有明心殿及御花园。但她还是知道,在全清宫中,有着一座高楼。 她有向靳行询问过,但只得到「没事不要过去,那是宫中禁地」的响应。 而此刻,她却是发现自己竟已身处在高楼之中,更加有着一个从来未见过的老人。 「小娃娃醒来了。」老人眼楮也没有打开,声音有着一阵奇异的魅力:「你修练的功法很奇特呢,未知是甚么名头?」 蓝明心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生性善良的她对老人有着恭敬:「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呵呵。」老人只以为蓝明心不愿告知,也没有强逼,只是呵呵笑着。 但蓝明心心思细腻,几乎在瞬间就明白那老人在想甚么,她手忙脚乱的道:「是真的!不信我给老前辈你看!」她连忙从腰间玉佩一拍,一卷看起来陈旧又残破的书卷出现在她手中,然后递给那名老人。 老人也是有点讶异。 他察觉到蓝明心身上的功法不凡,但境界到了他这个地步,自然不会对功法有着任何贪婪之心。修练到此地步,早已不会再改修别的功法,因为体内由此功法而练成的纹力,已经跟自身的身体以及擅长的本命纹符融会贯通,自然不会有任何改修别门的意思。 纵是如此,看到蓝明心如此果断的拿出,还是感到很惊讶。 是她的心性吗? 单纯的赤子之心吗? 此老人,自然便是危老,隐在全清宫的千纹境高手。 很快,危老便微微睁开双眸,纵是只是有那一丝的缝隙,蓝明心也是感到精神一阵恍惚。 「咦?」 当危老把目光落在蓝明心手中残破的书卷上,便罕见的道出讶声。 书籍的封面上,只有一个录字。 而录字上面,明显应该有着两个字,但却被一道墨水沾污,看不到其余的两个字。 在那「咦」的一声后,蓝明心便感到身上的恍惚消散。此时,再呆萌的她还是猜到自己遇上高人了:「前辈,你看。那上面的墨水把名字都掩盖住了,怎么都看不到耶。」 「呵呵,有趣有趣。」危老的声音当真有了一些趣味:「并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一道禁制,你自然是怎么也看不到了。」一边说着,他伸出右手。 他的右手很枯瘦,看起来像是树枝,而当他食指与中指并合,更像一根树藤。但当他的这双指,轻轻抚摸着那墨水之上,却是冒出了细微的青烟。 危老微微一笑:「死前的禁制,还以为能挡得住老夫。」 令危老惊讶的是,此功法上的禁制赫然是由一名曾经与他同等级别的强者所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萧虎突破 第一百八十二章──萧虎突破 虽说是临死前下,但那毕竟是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所下,凡人不能破之。放眼天下,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够破解。而眼下,她竟然遇上了自己。而且,要不是她那单纯的赤子之心,把那此功法拿出来,也不能碰上自己,并替其破解。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当危老在感慨着命运时,蓝明心却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功法。在那墨水被尽数消除后,那本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功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还原,或者说,这本来才是它真正本来的面目。 只是有着那奇特而强大的禁制,令它看起来破烂不堪,像本垃圾。 【煮海录】。 这便是那功法的真正名字。 「好霸道的名字。」危老笑道,没有任何想要查看功法里面的意思:「小娃娃,这是你的机缘,可要好好修练。」 蓝明心对于修练兴趣缺缺,但还是喜滋滋的收起,一边道:「谢谢老爷爷。」 危老闻言哑然一笑,自己纵横天下多年,哪怕现在隐退于人后,但何时被人称过一声老爷爷? 「老爷爷,这里是甚么地方?你又是甚么人?」蓝明心眨巴着她那充满好奇心的眼睛。多年没有与人打交道的危老,被蓝明心的热情有点吃不消:「详细你问靳行小娃儿吧,去吧。」 在最后的一个字落去,危老那枯瘦的手看似随意的一挥,蓝明心只感天旋地转。当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明心殿】的寝室中。 而靳行显然早在这里等候着,在看到蓝明心出现,连忙迎上来:「殿下……明心,你没事吧?」 「没事啊,很好啊。」蓝明心眨着眼睛,也是有点古怪:「对呢,真的很好。我怎么感觉自己身体好得很,精神气爽呢!」 靳行无语,只得小心的提醒:「明心,你突破气宫,成为一纹境纹师了。」 蓝明心闻言一愣:「耶?」 「啊!???」 ………… 罗森最近心情很好。 作为尸纹道中四宫境,他的实力已经很强。若非遇上世间罕有的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他都几乎能横着走。事实上,他对于所谓的正道、名门正派,不屑一顾。 修行如逆天而行,讲的,便是实力。 正道?又有何用? 像南方所谓的最强四宫境谢家或左家,罗森都有信心能够轻易击败他们。 但他没有任何自得,因为他身处的尸纹道中,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尸纹道的修行体系,与北方的兽派及南方的植派不同,在突破四宫境之后,分成九个境界。在尸纹道中,称为「九幽境」。每突破一重境,实力便会再次飞升。而当突破至第七重之后,已经有与南北修者的五宫境或千纹境正面交锋之力。 而罗森,也只是刚刚突破第三重而已,那死去的黄泉道妇,也只突破第二重。 令罗森欣喜的,是由他找回来的圣子,修行速度惊人! 按理说,本来修行别的功法后,要转回并重新修行需要很久的时间。但当圣子修行他们尸纹道的功法后,却彷佛天生就适合,纹力修行速度极其惊人。 只是数月时间,已经快将突破先天宫! 虽说心、气双宫,所谓越晚突破代表潜力越大,但其实只是具一个参考性。其修行功法的级别、进食的纹食或各种资源,都是需要计算在内。那个闻名于世、二十二岁才修满纹力的朝霞宫主万千红,是因为她出身平凡,所修行的功法寻常,而且也没有任何资源及纹食的配合,才如此晚突破先天宫。 这数月间,整座黑承塔的资源,几乎有近半都是向圣子倾斜,当年的万千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圣子也没有令他们失望,其耀目的天赋,令所有尸纹道修行汗颜。 将其带回来的罗森,也因此获得不少赞赏,甚至赏赐。 罗森他随着人群,走到黑承塔三层的广场中。 黑承七层,一、二层是平常尸纹修者聚集之地。而三层以上,便必需有特地的批准才能踏进。因为三层的宝阁及四层的功法阁,都是尸纹道赖以存在大陆的根本。 至于六层与七层,便不得而知,据说只有大长老或那神秘的尸纹道之主才能够踏进。 今天所有的尸纹道来到五层,是因为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是他们族中大长老,按照圣子修行进度,推算出来的刻纹入宫之日。 尸纹道虽然强大,但修者数量极其稀少。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往往难以会出现出卖同族的事情。因此,尸纹道有一个规则──每名尸纹修者突破先天宫,都有资格让整个尸纹道所有修者,替其杀一人。 这是他们的习俗,也是仪式,欢迎他们新的族人。 ………… 五层,偌大的广场,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尸纹道的修者。虽然广场不大,但尸纹道的修者也不多,所以足够容纳,至于一些在外的尸纹道修者,也没有强召回来。 而在中央的数阶楼梯之上,有着两张座椅。 一张,正是那千年前已灭绝的五阶纹兽──修罗魔象的象牙及骨骼所制,其王座自身有着修罗威压。而另一张,则是平平无奇的黑椅,稍为在那张修罗魔象牙椅的下方。 那里,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面上平静,但若仔细看向眼眸深处,会看到阵阵阴冷之息。 「都到了?」 坐在居中的大椅上,自然是尸纹道的大长老。 他的声音低沉:「今天,是一个大日子。是我族圣子,突破先天宫的大日子。将来,也会是圣子带领我们尸纹道走出阴影,对抗那所谓名门正派的掌舵人。」 下方寂静无声,一些人都是内心腓语。 他们看不到那所谓的「血山圣像」,但要他们信服这样的一名小孩,确实很难。修者,强者为尊。而且大长老这些年,令尸纹道发展迅速,下方的人也不知道大长老这句话是否发自真心,所以不敢开口附和。 大长老也不以为然,只是看向下首位的萧虎微微点头:「修行吧,我替你护法。」 萧虎点了点头,闭目开始修行。 第一百八十三章──看到了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看到了吗? 尸纹道修行极其古怪,一般的修行,是以天地间的力量,透过功法吸收转化,然后化成自身的纹力。但尸纹道却是吸收天地间的死气然后转化成纹力,其纹力比起一般的纹力更具腐蚀性及侵略性,这也是为何尸纹道比一般修者更强的原因之一。 而在黑承塔中,其塔身便有专门吸收天地间死气的阵法,可以说黑承塔的本身,便是所有修行尸纹道的修者的宝地。 无数死气纳入萧虎的体内,他的身周也是开始弥漫阴暗的死气。 很快,萧虎的身体便急速的颤抖起来。 大长老见状没有意外,随手一挥,袖袍拂动之间,萧虎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那并不精壮的胸口。在那胸口中,有着阵阵黑气在皮肤低下涌动,彷佛有一条条黑蛇隐于其中,看起来异常恶心。 但是所有尸纹道的修者都没有露出恶心的表情,反而是好奇及期待。 尸纹道突破时,也有区分。 根据黑气的数量,才代表其天赋。 他们称为──魔龙。 「六条了,不愧是圣子。」 「听说当年,大长老的侍从凌飞,也就是六条吧?现在已经是突破九幽第五境的高手,离第六境只有一步之差。」 「很强大……咦?」 就在下方议论纷纷之时,萧虎的面庞更是出现痛苦之色,在胸口底下,再次贲起一条狰狞的黑气! 「七条!七条!」 「天啊……」 而话还没有说完,萧虎猛地睁开眼眸,一双眼楮通体漆黑,如同恶魔厉鬼。 轰轰! 两道黑色的气圈自他身周爆发! 「九条!」 「九条极致!竟然……」 「当真是圣子……」 下方的尸纹道修者更是下意识的单膝跪地,目光之中带着敬畏,看向上方的萧虎。 而大长老看见九条魔龙后,也不见那阴影中的神色,无数材料自他掌中翻飞而出。纹力成线,材料融入其中,然后重重的印在萧虎的胸口! 在他的胸口之上,出现了一只大手般的纹图。 五指大手,几乎布满他整个胸口,而在那手掌纹图的掌心中,是一枚独眼。 在纹图一成那刻,萧虎的面上痛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冷漠,睥睨着下方尽数跪地的尸纹道修者。 尸纹道修行极其困难,而且先天宫必需是心宫。那是因为,只有在心宫率先入纹,才能够掌控之后刻纹入宫后,化为己用的各种死者纹。 那刻在心宫的纹,名为【死掌纹】。 生死皆于掌心之间,哪怕已死,也得受其掌控! 「先天宫突破。按照习俗,圣子,说出一个名字。你想要杀的人,当然,你也可以先留着,待你将来突破后才用。」 「不过,因为圣子的特殊。只要将来,你每突破一次,都能够差使我们整个尸纹道的人,替其杀一人,直至四宫境。」 萧虎没有说话,这数月间,他在藏经阁中,已经从无数典籍间,看到了尸纹道的起源,以及各种传统习俗。 而绝大多数的尸纹修者,都会把这个死人名额留住,待突破二宫时才用,那便能够将一名强大的纹者或纹师,成为自己的战力。 「我有。」 这还是萧虎在人群前,首次开口。 虽然声音中,带着属于少年的稚嫩,但却有着一种无容置疑的霸气,彷佛他先天就是一个上位者。而事实上,他两世为人,在上世同样是一名统领着无数强者的上位者。 「罗森。」 「是,圣子!」罗森闻言一个激灵,然后面上露出兴奋欲狂但却强烈的想要压住面上狂喜的复杂表情,一边感慨着:「终于,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传说中的九条魔龙、血山圣像的圣子,能够靠上这样的一株大树,在有无数资源倾斜下,将来能够突破第六重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罗森面上更加恭敬,露出一种死而后已之色:「圣子,罗森一条狗命在。既然圣子挑选了我罗森替圣子执行祭祀,那么罗森定会竭尽全力!」 周遭的尸纹道强者,面上也是露出羡慕之色。 他们也是能预见,把圣子找回来的罗森定会受到重用,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来得如此快。 也是,那可是传说中的九条魔龙的圣子啊! 「罗森。」 「圣子,请说!罗森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罗森大声的应道! 萧虎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很快他便明白罗森的意思。只是,他那眸色中的阴冷越发浓郁,冷声道:「本圣子是说,要杀之人,便是罗森!」 此言一出,周遭都是露出愕然之色,看向罗森。而罗森更加是眼珠子快要掉出来,面上那副恭敬与眼眸深处的骇然融为一体,显然异常滑稽。 「谨遵圣子之令。」 一道声音在寂静良久后,缓缓响起。 凌飞缓步踏出,身周冒出三道黑色虚影。那些都是被他刻入宫内的死者纹。 「为甚么!圣子!为甚么!」罗森终于意识到甚么,面上露出悲愤及绝望之色,身处黑承塔中,周遭放眼尽是尸纹道的修者,他根本无处可逃。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罗森能死,但只求一个原因!」 萧虎面上仍然无悲无喜,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向下方:「本圣子要杀人,何需理由?」 「哪来这样多废话!」 「杀!」 「为了圣子,杀!」 无数尸纹道强者出手,罗森根本没有还手。他知道,若是自己还手,甚至会死得更痛苦,只是到死前,他看向萧虎的神色都是异常复杂。是他带萧虎回来,而令他死的,也是萧虎。 间接来说,是罗森自己害死了自己。 他的身体渐渐化成黑水,而周遭无数尸纹道的修者,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尸纹道看着同族人死时的往生咒,他们不求死后能踏入天堂,只愿族人在往黄泉幽冥之路,更顺畅一点。 萧虎看着罗森的死去,内心泛过那一幕幕。 「小老鼠乖……老子可没有奶给你,便找了些纹兽的奶……那纹兽可够强了,差点没把老子吞进肚子里……」 「小老鼠!就叫你修练纹力,舞甚么大刀弓箭的!纹力才是王道!」 「小老鼠!有打到鹿肉吗?你知道吗,鹿肉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你这臭小子,又偷吃鹿腿……」 「小老鼠,这美女很美!待将来老子也要替你找个美女,当媳妇儿!」 「小老鼠,老子一生无妻无儿,便把你当作儿子了。你可要健康成长,将来要让老子享清福。」 「小老鼠……」 「小老鼠……」 萧虎的头微微仰高,无人留意到那一抹晶莹滑过。 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土豪系列 第一百八十四章──土豪系列 一辆拖着稻草及货物的耐劳马车缓缓的开向南皇城,开着车的马夫,是一名看起来很老实的老人:我说,南皇城这等纸醉金迷的地方,就别去了。老夫有三个孩子,都是去南皇城后,就回不来了。扔下我跟老太婆两个相依为命真是不孝 老人碎碎念的跟一名坐在稻草上,口中更是含着一根野草的男子道:我看你力气不也差,就跟老夫在农地耕作,踏实的过活就好了。老夫的三个孩子也不在,那农地将来也是给你 中年人笑着:老爷子,不用了。毕竟我本来我目的地,就是这里。 耐劳马车缓缓的开进南皇城,男子跳了下来,向着老人鞠躬抱拳:这段时间,多谢老爷子的照顾了。后会有期! 然后这名男人便哼着小调,连跑带跳的在南皇城中走着。 老人还在后面大声喊道:小春!在南皇城混不下去时,记得回来啊! 知道了!! 若是有北方知道此男子身份的人,定会吃惊得目瞪口呆。 堂堂四季天四峰峰主之一,杨春竟然会被人喊作小春 只是放眼南北双方,认识杨春的人已经很少,毕竟他太久没有踏足天下。 嗯先去找个地方好了,待可爱的侄子来南皇城时,还是得有个住的地方。杨春一边品味着口中草根的苦涩,很快,这种苦涩彷佛渗透到心底:可是我忘了带银两出来 该怎么办啦!! 左成哲来到了湖边小屋。 这段时间,他也是极忙。 左血战一死,整个左家在南皇城中的地位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边要应对不同家族的慰问或敌意,另一边却要准备左血战的入土仪式。而作为当代家主的儿子,也是同样责无旁贷的忙碌起来。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现在的左家家主左震平在左血战入土之后,便带着其中一脉的左雄志,前往镇南关处理交换调配盘龙军之事。也是过去了这几天,左成哲才想起徐焰,却听到徐焰已经搬离左家的消息。 只是,当左成哲来到湖边小屋,却是发现在门户贴着一副对联。 千金散尽还复来; 不怀万金莫进门。 横批则是:穷人莫进! 左成哲无语:这甚么鬼? 徐焰?左成哲也不理会,走了进去。 是谁!? 一道声音远远的响起,正是徐焰的声音。左成哲循着声音找过去,赫然发现徐焰正在拿着锤子,不知道在敲打着甚么:哦,左小子,是你啊? 徐焰连忙跳起来:你来得正好,拿着。 那是一柄看起来如短刀般的兵器,被徐焰强行塞在左成哲的手中:拿稳了喔。 他举起右手,食指亮起微光,那是纹力的波动,也是徐焰透过模拟一阶纹技流焰指的纹力运行路线,然后令自己在还没有突破便能刻纹入宫。 他的手指速度很快,在那柄短刀之上游走,如行云流水,彷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叮! 一阵光芒自那柄短刀之上亮起! 而左成哲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路上,徐焰都说自己懂锻造,左成哲却没有理会。毕竟锻造也是一门大学问,不像医术与丹道之间有着相通。那是一门全然不同的学问。 徐焰懂丹、医、纹三道,已经足够令人吃惊。 没想到,此刻竟然真的会锻造! 刚才那光芒,明显是纹兵成形时的光芒啊! 短刀之上,那时光芒及刃上的纹路彷佛有生命般缓缓消退,最后像缩回壳里的乌龟,落在那只有指头大的小的云朵样子的纹图里。 徐焰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凑合。 他从目瞪口呆的左成哲手中抢过短刀:叫甚么名字好呢?啊!我想到了! 他看着手中的短刀,恶狠狠的道:就叫作土豪一号! 不成土豪,之后的日子恐怕难过。徐焰已经硬下心肠,狠狠立下要成为土豪的打算! 此刻的徐焰,断然没有想到,这件纹兵便是将来名震天下的土豪系列中的兵器之一!只是那时候,每一件土豪系列的纹兵,都是万金难求的稀品! 全清宫,中央,有一座高楼。 这座高楼,在全清宫的地位很特殊。 帝皇最忌功高盖主,这并不单单指的是军功,就连建筑也是一样。能够比当今蓝皇所居住的纯阳殿还要高,令其存在变得更加特殊。这座高楼,称为天楼。 而整座天楼中,也不见有人们进出,加上历届蓝皇故意淡忘之下,很多在全清宫或看见天楼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无视它、忽视它,就像从不存在。 但是不能抹去,它存在的意义。 它是整个全清宫的中央,也是阵法的中枢。 而住在这座天楼里的,是一名不为人所知的千纹境纹师。 危老已经被世人淡忘很久,甚至已经习惯。能够修行到这个地步,他已经能够做到漠然看天下,无悲无喜。 当任何一个人,活了百年以上,大多都会变成这样。 危老也不例外。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钻研纹道,寻求那突破传说中的万纹境的一丝可能。 只是今天,他那宁静了近百年的生活,却是被打破。 一道敲门的声音响起,虽然并不用力,但对于危老而言,如同天雷。 他的心神能与整座全清宫阵法相连,几乎在瞬间,他便知道来者何人。 吱呀。 天楼的门被打开,甚至扬起阵阵灰尘。 无人看见天楼有人进出,是因为危老若要出入,根本不需要走门。他能够瞬间出现在天下任何一个地方。 所以这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 一名女孩,穿着并不华丽的长裙走了进来:老爷爷你在哪啊?欢快的声音如同那随朝阳而醒的鸟儿初啼,带着勃勃朝气。 你这小娃娃又跑来干吗? 声音中带点无奈,又有种没好气的感觉。 走进来的,自然是蓝明心。 蓝明心笑嘻嘻的,面上那双不大的眼楮更是瞇成两道月牙儿:事情我听靳叔叔说了,是老爷爷替我刻纹入宫吧?所以,我这不就来报答你了。 嗖。 天楼极高,却没有梯级。 天楼的下层,也只是象征式的摆了几张古色古香的桌椅而已。 嗖的一声,危老不知何时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你这娃娃又玩甚么把戏? 呵呵呵呵呵蓝明心奸狡一笑,更像一只狐狸:登啦! 她把手中的盘子递到危老身前。 第一百八十五章──五彩晶莹 第一百八十五章──五彩晶莹 玉白色的盘子上,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糕子。 糕子呈方砖,却是有着一道又一道的五种色彩间条。 红、绿、蓝、黄、紫。 五种颜色,间条式的呈现在这块方砖大小的糕点之上,彷佛通体由玉石打造而成,绚丽耀目! 哦?饶是危老,面上也是露出趣味之色:这是甚么玩意? 蓝明心咳咳两声,那略黑的脸庞上却是露出自豪之色:这是我最新菜色──五彩晶莹。 因为老爷爷已经很老了,所以我想做些健康的给老爷爷,但又要考虑到味道,所以便创出这道五彩晶莹。 我没有甚么长处,就只是会料理,所以也只能做出菜色来报答老爷爷了。 老爷爷快点试试看! 被蓝明心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盯着,危老只感有点吃不消,觉得在百年前被无数敌人盯着的紧张感也不过如此而已。他拿起了这块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口。 修行到这种级别,食物已非必需。他直接就可以从天地元力中,修练纹力的时候,直接将元气化成身体所需的所有能量。所以真要说起来,他很不知多少年没有真正吃过东西了。 只是在这吃下口里的瞬间,他便愣在原地。 在口腔中,无数味道的混杂,如同强大而复杂的纹图,彷佛交融却又相辅相成。清香、鲜甜、果酸,明明是不同的味道,在配搭起来却又如此的毫无违和感。 耳边一边传来蓝明心那略带得意的声音:这道糕点,是由我用不同的果子及蔬菜而成,没有任何别的调味品混和在内。而且,我在蒸煮的过程加入了对身体有益的纹植,对身体很好的! 危老仍然愣在原地,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的那块糕点已经被他吃得一乾二净,甚至他感觉到自己嘴角有着一些糕点的残渣。 哼哼哼,佩服了吧。蓝明心丝毫不以为意,面上尽是洋洋自得的笑容。 危老也是不禁失笑的摇头,随即他又再次愕然。 自己多久没有如此快乐了? 口腔中的那种清香仍然没有离开,彷佛渗透到心底,令他已经枯竭多年的心,降下一滴甘露。 危老看向蓝明心的目光都变得柔和:小娃娃很不错。 蓝明心吐了吐舌头:只是一些小玩意,老爷爷不嫌弃就好了。对了,气宫的纹,我也看不太懂。这次也打算顺道询问。 危老嘴角微笑:那是蓝家家传的纹图契牙沙。 契牙沙?蓝明心一愣。 南方有一长河,便是母亲河,你应该听说过吧? 蓝明心闻言点了点头。 危老便续道:母亲河自南方的汪洋而来,沿过大大小小数十个城市,经过血腥战线到北方。也正是有母亲河引汪洋之水进来,令南方生机勃勃。所以南方都信奉此河,甚至有一些河边的村庄,每年都是祭拜母亲河。 而契牙沙,是千年前的古语,意指母亲。 蓝姓的历史,比你想象中还要悠远。 危老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眸,却是调皮的眨了眨巴眼睛:只有历代蓝家最出色的弟子,才能够入此纹图。而当蓝氏成了皇姓,那就只有每代的皇帝及太子才能入此纹。 蓝明心闻言,面上露出惊慌:老爷爷!你既然知道这等忌讳,那怎么还替我入此纹!你这不是害我吗? 危老看着那如惊弓之鸟的蓝明心,心头一乐:呵呵,老爷爷可不受皇朝所掌控。既然靳行找上老夫,太低级的纹图,老夫可是下不了手喔。当然,小娃娃修练的功法也是不凡,才有足够的纹力去成功入纹。 放心吧,若是他日被发现而追究起来,你就跟蓝镇小子说是老夫的手笔。他不会责怪你。 蓝明心此时,才用古怪的目光看着眼前平凡的老爷爷:老爷爷你到底是甚么人。 危老再次微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罢了。 蓝明心从天楼离开,到走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晕乎。靳行并没有解释危老的身份,只是说了别去打扰危老。但心地善良的蓝明心,得知是危老替她刻纹入宫,自然得去报答。 但现在,她却隐隐觉得这老人的身份不简单。 很快,她没有再深思下去。她知道自己笨,所以一些虽然聪明人才理解的事情,她很习惯的没有去理会去深思。此刻,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在宫中多了一个朋友,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蓝明心又再次欢快的向御花园走去。 也没有意外的,看见那一袭灰袍的身影。 虽然只是少年,不高的身形,看起来却有一阵孤高的气息。 蓝明心下意识的放慢脚步。 每每千机哥哥雕刻着木头的时候,那气息就会变得跟徐大哥很相似。只是徐大哥是每次喝醉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气息。 那是一种,彷佛站在人群中,被万千人围拥着,却仍然如孤独一人的寂寥。 明心明心? 金千机笑着在蓝明心面前挥舞着手掌:怎么发愣了? 啊?没有。蓝明心回过神来,笑嘻嘻的道:千机哥哥明天要去哪个甚么甚么云府了吧? 金千机再次一笑,把手中雕刻的一个人偶扔到蓝明心身前:准确来说,是云府外门。 蓝明心手忙脚乱的接过,却是发现那个人偶,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滑稽的女生,在瞪着那不大的眼楮发着呆。虽然很难像这种滑稽的风格中看出到底是谁,但金千机雕刻的东西,却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令人一眼就看出到底是甚么。 这个滑稽的女孩,是蓝明心自己。 蓝明心笑嘻嘻的接过:为甚么千机哥哥那个地方啊?在宫里不好吗?金千机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这里?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牢狱而已。 牢狱? 金千机没有搭话,只是一笑,眼睛随意的在御花园里环视:明心有兴趣的话,就偶尔来探探我,也可以去看看那传说中的云府。说着,金千机神秘一笑:据说,有一位很有名的纹厨,便是隐居在云府喔。 蓝明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金千机续道:当然是真的了。只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待我开始正式上课后,有消息便通知你,届时你偷偷的摸进来。 一言为定! 打勾勾! 这个不用了吧? 勾! 真的不用 勾不勾! 第一百八十六章──外门开课 第一百八十六章──外门开课 又是一天的过去。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已过去的无数天之一。但对于某些有心之人,这一天绝不普通。甚至是某些人,引颈以待的一天。 阳光升起,在阵法保护里,南皇城感受不到隆冬的严寒,只有淡淡的寒意。没有令人不适,反而有种精神舒爽的感觉。 徐焰仍然是穿着那徐天缝了不同尺寸、却是同样款式的深红色背心,其他都放在湖边小屋。至于闯入,徐焰也不担心。他做了些手段,大多都除了一些具攻击性的机关外,还有示警性的机关。若是有人闯入,马上会有独特的信号射上天空,而他也向左家与谢家打了招呼。只见看到此信号,便会马上派人来查看。 若是真有人闯进来 想到这里,徐焰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都处理完毕后,徐焰便向着云府的方向走去。 地点他早就得知,但亲身到来还是首次。 只是这外表比他想象中还要平凡。 这座名震天下、学费贵得吓死人的云府外门,看上去与一座山间小庙没有两样。肉眼看上去的面积徐焰暗地里的在与自己的湖边小屋比较,就像相差无几。 就连至南城的乘云学院,比这里大上不知几倍! 若是说这里是像乘云学院那种小学院的话,徐焰自然能接受 但这里可是收黑得吓死人的学费啊!! 徐焰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脑海中暗自盘算,若是这里是虚有其名的地方,自己马上拍拍屁股就走!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这座看上去残破的寺庙。 甫刚进去,便看见有一名老者在扫着地上的残雪。当他看见徐焰走进来,老者只是抬起头盯了一眼,然后眼皮便微微阖下,就像快要睡着:直走,左边便是课室。 徐焰点了点头:谢了。 他沿着路向前走,只是片刻,便看到了左右有两座院子。同样的残破,只是右边很大,却只用木制栏栅围着,徐焰猜测,大概是用作活动。而左边的院子却是很小,甚至比自己那座湖边小屋的寝室还要小。 在那座院子,有着两道残旧的木门。木门看上去破破烂烂,就像被大风一吹便会坏掉的感觉。徐焰仔细的再次四周打量,反复推算,在确认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后,缓缓的推开门:有人在吗 吱呀。 门被徐焰推开一条缝隙。 当徐焰从缝隙看过去的时候 嚓嚓嚓 无数道目光彷佛化成实质,像是一把把利刃,钉在徐焰的身上。 在那不大的空间里,竟然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每人身上都是雪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像制服一般。与之相比,徐焰直如个异类般! 在当中,有人的目光是好奇、有的是疑惑、有的是不屑、有的是愤怒。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是说着冷漠的话:竟然有鱼目混珠的到来,哪里来哪里去吧。 徐焰下意识的看去,说话的是一名少女。这名少女肤色呈小麦色,有着健康的感觉。一条短马尾扎,虽然看上去清丽脱俗,但却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没有鱼目混珠。 一道声音也响起,而当这道声音响起时,那名少女目光微动,便恭敬的坐了下来。 说话的人,却是站在整座班房的最前。那是一名女子,面上带着严谨。就连她的发髻、眉毛,都没有任何一丝杂乱。从站姿到表情,都像用尺度量过般整齐无比。 这位是这一届外门的特招名额,第四十三名学生。坐下吧。 我抗议! 一名少年站了起来,面色难看。 此人姓李,名不凡。也是李家这一代中,纹道最出色的年轻天才。为了家族这一个名额,他也拚尽所有。要知道获得云府外门的名额,天赋是其中主因之外,还有势力、背景,他的母亲便是现任李家家主的亲生女儿李仙儿。 正因为深知这样一个名额得来不易,他才不甘心。 李不凡那冷俊的脸庞上下打量了徐焰一眼,连制服都没穿,一身市井之气:这样的人,哪有资格与我等为伍? 在课室间中,一道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此人,正是蓝咤。 本以为徐焰在得不到名额之时,会用太子令找上他。但没想到,他竟然获得甚么特招名额?看来眼前此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简单。所以他没有出言替徐焰解围,反而想要看他怎样解决。 我想,你们搞错了甚么。 那道严谨的声音再次响起,仍然是那个全身整齐的女子。她面色微微一正,看向前方的李不凡:这里,是云府外门。也是我说了算,我说他有名额、有资格,他就有。相反,若是我说你没有,你便没有。 所以,别在这里挑战我的权威。 李不凡面色微变,他是何等人?哪里受过这种气?但想到家里说过一些云府外门的规条,他便低哼一声坐了下来。但他的目光看向徐焰时,仍然是充满不屑与嘲弄。 那名女子看向徐焰,目光反而变得柔和:坐下吧。 徐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名女子为何待自己有点偏心,但他心里却是暗自舒了一口气:还好那老头靠谱。 正如李不凡所想,徐焰也是知道那名额极其珍贵。但也因此,他越发觉得那能够获得名额的白云其神秘而深不可测。明明只是一名一宫境的纹者,但却往往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徐焰目光在这小小的课室中环视一周。 课室很小,但挤一挤还是能坐满四十三人。 而在其角落的窗旁,那个位置本来只有一个位置。但一张看起来略新的案桌与坐椅摆放在旁,明显是新增的。那个位置,每年的外门都有称呼:孤席。 非孤寂,而是孤席。 那个位置,往往都是一些无权无势之人,却不知从何获得名额而混进云府外门来。这种人,不受他们认同,自然也没有资格与其为伍。所以都被排斥到角落,所以被称为孤席。 而今年的孤席,明显不止一位。 在那角落,早已坐了一人。 那名少年跟自己一样,没有穿上那整齐的制服。他一身灰袍,却是洗得略为发白,显得很干净。虽然坐在孤席,但他的面上却仍然挂着恬静的笑容,那双眼睛很大,却有着一种令人陷进去的深邃,配搭上一头黑发,看上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难想象这种眼神,会出现在一名少年身上。 徐焰走了过去,整个课室剩下的位置,也只有这名少年身旁的空位。 看来被排斥的不单止我一个呢。 徐焰的声音没有强自压下,令课室中的年轻才俊眉头微皱,彷佛看着一副完美山水画中的败笔,恶心至极。 那名灰袍少年看着这光头少年,也是感到很有趣。他性子并不孤傲,只是因为身处囚笼,才让他不得不封闭自我。他对着那坐在身旁的红色背心少年微微一笑:你好,初次见面。我姓金,金千机。 第一百八十七章──外门班长? 第一百八十七章──外门班长? 让我先来自我介绍。站在外面的女性看起来年纪不大,充其量不过三、四十岁。她还再次重新整理一下自身的仪容,在确认没有任何失礼后,才缓缓的道:我是胡念。你们可以称我为胡师,我是二先生的童子。 一听到二先生及童子之名,课室内的少年面色都是一变,看向胡念的时候,目光都变得恭敬。这种恭敬,或许不是给她,而是那名神秘的二先生。 甚么是童子? 徐焰马上便举手询问。 一旁的金千机也是一愣,随即笑了。他也是不清楚甚么童子,但他不像徐焰,是问不出来的。 胡念显然没有任何不满,仍然是一板一眼的认真解释:云府七徒中,每人都有资格,收取一名童子。毕竟每一位先生都是世间奇才,不可能把时间心机都浪费在琐事之上,所以童子的身份便应运而生。 喔,是这样啊。那不就等同仆从? 听到徐焰这等问话,在课室中一个个少年额角都冒出黑线。这货到底会不会讲话啊开口闭口就仆从而且,云府是甚么地方?哪怕是童子,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正当他们想要看着胡念狠狠教训这乡巴佬的时候,胡念却是很坦然的点了点头:只是名字不同,实际上却是相差无几的。 喔,明白了。徐焰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说话。 基本上,天文、地理、语文、历史、数学,都是由我来教导大家。至于纹学,则由另一位大师负责,届时各位便会得知。而每一个月的十五号,便是特别课堂。届时,便是由五位先生之一,来替各位随机讲课。至于那堂课教导的是甚么,便按照那位先生的决定。 听到特别课堂,众人面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进入云府外门,除了是镀金的好地方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这特别课堂了。云府每代的七徒,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能够直接听他们的讲课,哪怕对于将来的成长都是有极大的帮助。 哪怕没有帮助,单是能够亲眼看到这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一面,就足以吹嘘吹一辈子。 今天是上课的第一天,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没问题的话,就选班长的时候了。胡念仍然是那般毕直的站着,彷佛连站姿都是用尺度过。 只是下方的学生却没有那么淡定,在听到班长二字,彷佛被甚么东西触动般,一个个面上的神色都变得凝重或狰狞起来。班长二字,看上去只是一个虚名,但实际上却是很重要的名头。 云府外门的班长。 这名头,可是很有用的通行证。 简单点举例,现任宰相徐疑,便是曾经的云府外门的班长。纵使他没有修练的天赋,但在天文地理、历史语文等等除了纹学之外的科目,都是那一届云府外门的第一名; 左家的左血战,也曾经是云府外门的班长; 当今蓝皇蓝镇,也曾经担任过云府外门的班长。 每一个曾经担任过云府外门班长的人,至今没有一个是寂寂无名之辈。 所以,他们不能不争! 只是当中,还是有很冷静的人存在。 因为这里是云府外门,担任班长最后决定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那站在外面,举止端正无比的女子身上。而且,很多人都认为,这一代的云府外门,是近五十年来最强大的一代。 当今太子蓝咤、李家李不凡、来自北方的一众无名强者 那么,我先问个问题出来。你们回答,谁能回答出,便是班长。胡念缓缓的道,只见她正欲开口之际,一道讨厌的声音再次很不适时的响起:请问一下胡师,担任班长有甚么好处? 在场的众人已经恨不得杀了那个光头的乡巴佬。 云府外门的班长是何等身份? 简单的点来说,只要担任了云府外门的班长,在外把这名头说一下,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是板上钉钉的。因为你从那一代最有身份地位的年轻人中,获得了这样的一个类似领头人的身份! 这身份的作用,是很强大的。就连蓝咤,也是相当重视这身份的。 胡念被问得一愣,那副板起来的脸一下子变得呆滞:好处?没有好处,还要负责很多的事务。例如每次的收集功课、监督外门学生 徐焰闻言,面上已经变得索然无味:嗯嗯,谢谢胡师,我明白了。 这副模样看得李不凡想要一道纹图打在他那可恨的光头上,这是甚么样子?竟然如此不屑那高贵的班长之位?这下就连其他一些学生,面上都露出不屑及厌恶之色。 而那坐在徐焰身旁的金千机更是笑得越发灿烂,觉得这孩子有趣极了。 胡念被徐焰这样一打岔后,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回过神来。她再次微微一正神色:好了,现在我要问出问题了。 南方有河名为母亲河,其全长 说到这里,已经有人站起来。此人面上长满了痘子,也很附合这个年纪的少年。但却没有人敢于取笑他,因为他来自雪星。南方五城,南皇、雪星、平南、河洛及慧洪。 雪星城位于东方,再往东方走,便是禁忌森林。 雪星地势独特,每每入夜,便会产生万里无云的奇景,能够直观夜星。因为这等奇景,吸引无数对天文有兴趣的学者在雪星城长居。久而久之,雪星便被冠称为智星之城。 雪星城诞生过的学者、纹师无数,甚至有很多纹图都是从此城创出,是一个很有名的城市。 而这名少年,正是雪星中一家族──易家的最出色纹道天才──易算。 母亲河全长七千三十六公里,几乎贯穿南北双方的长河。易算眼眸精光一闪,对于这等知识性的问题,他是不可能会出错。而一旁一些同样对自己的知识很自信的少年,面上都是一变,露出懊悔之色。 竟然被抢先一步了! 而胡念再次一愣,变得呆滞:我没有问全长度。 啊? 胡念这次回神得比较快:南方有河名为母亲河,其全长为七千三十六公里。这个数字,是哪一本卷藏中得知?是哪部卷藏的哪一页哪一段章节? 这次,整个课室都变得寂静无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君家 第一百八十八章──君家 母亲河全长,这虽然属于冷门知识,但实际上没有多难。因为在场的,都是学库五车,自小熟读经书的年轻才俊。除了少数像左家、黄家这等并没有对子弟要求读习经书。 但这次问的,却是这个全长的情报是来自哪部卷藏,这还不特止,更变态的是还需要知道其卷藏的哪一页、哪一个章节! 这些年轻的才俊,哪怕进入各大学院,都会是学霸的存在。但此刻却是一个个麻了爪子,口干舌燥,脑海中不断苦苦思索着问题的答案。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不公平!这是哪门问题,这不是歧视我们纹者吗? 此人头上的发色略显枯黄,看上去就像深秋的落叶。这发色,同样也是异常醒目。因为那是黄家的黄。这黄家,不同平南里的黄家。这是疯虎黄家的黄,那是率领着猛虎卫,四大将军之一的黄家。 其实力及势力强大无匹的黄家! 而眼前此人,正是黄家年轻一辈最强大的少年──黄秋叶。 放眼曾经的云府外门,也未曾问过如此偏门的问题,更不用说是用来决定班长的人选!黄秋叶嚷着,也亏他如此大嗓门,只是在场的南方年轻一辈都是深知这疯虎黄家的性子,不以为然。事实上,黄秋叶这却是说到在场的人的骨子里。 他们一个个在自家的家族或势力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心高气傲得很,按他们的想法,最好的不过直接打一场,最后谁赢谁就是班长!现在这等偏门问题,便是彻底的断了他们成为班长的希望! 而打一场,或许还有一拚的机会! 听到黄秋叶的问话,胡念再次一愣,随即缓缓的回答:每次云府外门的问题,都是由当届的班导师决定,而这次自然便是我。别届的问题,我管不着。 若是换了别人,大概会觉得这一句有点嚣张。但若是从胡念那种一言一句都是无比认真地字正腔圆地读出,便知道她是真的这样认定,并非故意留难。 被胡念这句说罢,黄秋叶也是一滞,随即讪讪的哼了一声:反正我看这等变态的题目,谁也答不上来。准备问下一题吧,干脆打一场简简单单。 金千机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有的苦恼有的不屑有的愤怒,但最有趣的还是身边的少年。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少年,在听到班长没有任何实际利益后,便索然无趣的样子。而在胡念问出问题后,更加低声的哼哼两声,却没有任何表示。 金千机突发奇想,伸出右手递到徐焰面上,摊了摊手指,比了个五的手势。 岂料那少年彷佛来了兴趣,对着金千机比了个三的手势。 金千机再次笑了,比了个二的手势。 就二人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比着手势的时候,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但却给人一种很稳定的感觉,彷佛亲眼目睹一座山脉自地面崛起,如山如岳。 看到此人站起,在场的少年都静了下来。 原因是,他们太了解此人。 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有着一定的把握。而在学识渊博方面,放眼天下的年轻一辈,他都必定排在最前列。这不得不说上他的父亲──君莫问。 君莫问,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名字,但在南方,这是一个无人不知的名字。 因为此人,被称为蓝朝有史以来,最有名的清官。君莫问的成名,是在七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君莫问,还只是一名寂寂无名的状师。但他却是代表一名孤儿,控告当时的一名将军之子灭门之罪。 这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以卵击石的事情,却被君莫问硬生生的打赢下来,那名将军之子最后被判斩首之刑。当时的那名大将军暴怒,想要君莫问偿命。但因为当时审判的官员,正是徐疑的父亲,也是上一代徐家的家主。 徐老家主惜才,便暗地里保住了君莫问,并把他送到南皇赴考,谋其一官半职。 那一届的君莫问强势获得榜首状元之位,然后便发配到各城担任城主。君莫问每到一个城镇,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原因是他公正不柯,黑白分明,而且眼光极其毒辣。往往他审过的案子,都是沉冤得雪,甚至君莫问还把一些陈年旧案都一一翻出,令以往那些靠着势力指鹿为马的真凶都一一浮现。 君莫问官职升得极快,最后终于被上一代的蓝皇重用,继而成为徐老家主的左肩右膀。 君莫问的一世,都是一个传奇,受无数平民歌颂为青天君,还其一片朗朗青天。 只是君莫问没有太多的修练天赋,随着他的老去,便担任了太傅之职,渐渐从政界淡去。也就是说,当代蓝皇蓝镇、太子蓝咤,在暗地里面对君莫问,都是需要执弟子之礼。 而君家也是如同君莫问本人一样,清贫如洗,并不像别的家族般兴盛。 君家只有三人,君莫问及其发妻,还有的便是他的儿子──君山泉。 受到最敬仰的父亲教导下,君山泉跟君莫问几乎同一个模子出来的性格,聪明绝顶,却严明律己。很多人都是很自然的将君家父子,与同样没有修练天赋,却也是用聪颖成就一代世家的河洛徐家相比。 但最后发现,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君家父子太过独特,独特得根本无法与其相比。 若是真要找个形容,便是君家父子都是对正义二字有着惊人的固执,而徐家则没有这个想法,所以他们能做的更多。 只见君山泉看向胡念,面上一本正经的道:关于母亲河长度记载的卷藏有很多,而且其全长的数字也有出入。我想了很久,若真要说的话,全长是七千三十六公里这个数据记载的卷藏,只有一部。便是山海经中,第五十三页,第二章节。 有海自南方而来,七千三十六,纵横南北。于南乃生机所源、于北却哀恸之始。北方红河,长年有人向天长呼:呜呼,呜呼。我儿,我儿。归来,归来。 君山泉看向胡念,彷佛求证:未知是否正确? 胡念点了点头:确实是山海经。你是? 君山泉。 今天开始,你便是这届云府外门的班长了。 君山泉没有回答,却反而再次问道:记载母亲河的全长的卷藏有很多,为何是山海经? 他问的,是为何要选山海经? 那么多记载母亲河长度的卷藏,为何一定要选山海经作问题? 第一百八十九章──志在四方 第一百八十九章──志在四方 胡念再次一愣,不得不说,这个一本正经的姑娘,在这种被问住的样子,却是显得很呆萌。片刻,她缓缓的道:因为山海经是正确的,我与二先生走过。还因为,山海经是出自云府。 这句话甫出,便是一大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而一些来自北方,眼高于顶的年轻少年面上都是变了。 山海经,是一本很有名气的卷藏。 里面记载的,是不论南北,天下山水的资料。这本几乎就是一些散修在外闯荡的求生指南,有了山海经,他们能够大概知道哪些地方是不能进、哪些地方可以一拼机缘。 而在山海经面世数百年来,无人得知谁是山海经的作者,只是隐隐有人指向云府,但很多人都不屑一顾,只认为把那些神乎奇技的事情只要指向云府便有了解释的说法。 但现在,一名出自云府的童子亲口承认,却又是第二回事了。 而且,她说她与二先生走过? 七千多公里,亲身走过? 一个个看向胡念的目光都变了,那是对强者的尊敬。能够从自云府、或者与云府拉上关系的,又岂是简单? 哪怕只是一名童子,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古板、严谨又呆萌的胡念不知道,在她呆笨的反应下,却已经震慑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年青才俊! 班长已定,那么今天就先下课吧。明天正式上课,届时你们也会见到纹道的导师。 虽说云府外门只有这么一班,看似没有竞争对象。那是因为,你们竞争的,是别的学院。云府外门,与别的学院没有分别。而当中只有一个条件──不能输。 这一年内,与任何学院的比试、竞争当中输了,你们全部人就可以执包袱走人,这一年算是结束了。当然,学费还是要给的。 胡念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一本正经的道:只要挂着云府的名字,你们便不能输。若你们输了,便不能再挂着云府的名字,那么云府便没有输。你们懂了吗? 在角落的那两位没有制服的学生,留下来领取制服。其他人,可以下课了。 云府,向来都是世人焦点之一。 而被称为云府七徒踏脚石的云府外门,也自然如是。 才刚下课,那些来自各大世家、势力的年轻才俊离开后,一道又一道的消息便是传遍天下。而当中最令人感到惊讶的消息,不是山海经出自云府、不是君山泉成为班长、不是这届云府外门的年轻才俊有多天才,而是那第四十三个特招名额。 云府外门,是从这千年新史开始便已存在。但这千年之内,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特招名额。 四十二个学位,便是云府外门的铁律。 每一个世家、每一个势力,为了一个学位都是争破了头。除了像蓝氏皇族拥有多过一个学位之外,哪一个不是世家不惜万金想要一个学位都没有? 但眼下,这个特例竟然出现了! 这还不特止,云府方面还承认了!? 一时间,徐焰的名字再次传扬开来。而一些本来关于他的消息,也传入众人的耳中。怪医平治的亲传弟子、极有可能是左血战的传人、与左家关系异常密切等等。 但人们关注的是──这个所谓的特招名额,从何而来? 在他们眼中,甚么怪医平治的亲传弟子、左血战的传人身份,都不足以拿到这个千年不见的特招名额。曾经比他更牛逼的身份、人物,大有人在。但却从来不见有人能够获得这个所谓的特招名额。 云府外门的名额除了天赋之外,背景与势力却是更加重要。 很多人认为,徐焰身后必定隐藏着甚么大人物,只是现在未有人知。 全清宫,叱咤殿。 任随影恭敬的站在蓝叱身后:殿下,既然殿下知道该题的答案,为何不早早回答? 因为徐焰没有向蓝咤拿那个本来打算给予的名额,最后这个名额还是给了自己的影子──任随影。所以任随影今天也在课室之中,只是任随影知道,殿下肯定早已知道这次问题的答案。但为何不争取那个连当今蓝皇陛下都担任过的外门班长之位? 蓝咤仍然负手在身后,淡看窗外风云:云府外门历代,每一名班长都是大人物。但你忘了历代的班长还有一个共通点。 任随影闻言一愣,然后恭敬的低下头道:请殿下指点。 蓝咤微微一笑:云府外门历代的班长,没有任何一人最后成为云府七徒之一。 任随影再次一愣,脑海中回想着阅过的典藉卷藏 好像真的是这样。 真正的强者,追求的是极道。云府那些闻名天下的名言,除了那句不管红尘事之外,还是有一句。 蓝咤轻声道:除心之所向,一切皆浮云。 是为,云府。 那你说,有心机争班长的人,又哪里有资格成为云府七徒? 今天班长一事,基本上已经把超过半数的人剔走了。那些因为这道题而烦恼、苦思过的,已经没有与我一争云府之徒的资格了。 只是剩下的人,还真是有趣。 蓝咤看向窗外,彷佛感到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徐兄,既然徐兄早知道答案?为何不去一争班长之位? 那个没有半点好处的白干活位置,送我也不要。 徐焰与金千机二人站在那如残破寺庙的云府外门中,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待拿取那件制服。而像那些早已熟悉规矩的世家子弟或势力主力培养弟子,早早就派人到来拿取此外门校服了。 呵呵,徐兄还真是有趣。 你也不一样,你也是早知道答案啊。 金千机闻言一笑:我志不在此。 徐焰很自然的搭了句:那你志在哪? 我? 我志在四方。 我志在获得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力量。 所以我想,或许进入云府能够帮助我获得这种力量。 徐焰本来只是随意的问道,他也没想过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少年能够回答他甚么出乎意料的答案。但金千机这一番话,却是直说到他心坎里。 这获取力量的动机,与自己是何等相似!? 徐焰深深的看了金千机一眼,突然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有多寂寞了:就冲在这番话,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第一百九十章──被闯空门 第一百九十章──被闯空门 金千机哈哈一笑,没有放在心底里。 金千机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说的,是他三世为人的执念。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又怎会知道及了解? 二人心里都很复杂,但都没有告知对方,因为彼此都认为彼此不会懂。 没有等多久,胡念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两件雪白的校服:这就是外门的制服了。明天穿着这套来外门就可以了。说着,胡念看向徐焰,那严谨的脸庞却是泛过一抹柔和:我与云叔叔是旧识了,他拜托我照顾你。 徐焰很快便理解所谓的云叔叔大概是白云那个老头了,但想到那老头如此靠谱,心里还是没有一口一个老头的称呼了:他太客气了。 那就回去吧,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是的,明天见。 金千机则很有风度的微微弓身:再见胡师。 二人并肩离开,胡念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两道身影,口中念念有词:胡念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站在这如同残破旧庙门前,二人一左一右的分别。 好了,那就明天见吧。徐焰向着金千机挥了挥手。 金千机也是微微一笑:徐兄,明天见。 突然,前方只见一道烟火升起。 那是一道金黄色的花火,在空中爆出一个火焰的图腾。 徐焰见状,更是连连挥手:我家出事了,先行一步了!说着,他便兴冲冲的向着烟火的方向跑去。 金千机本来正欲回宫,但看到这幕,面上露出古怪之色:这小子想到这里,他也是跑了起来:徐兄,我跟你去。 我说,你跟过来干嘛?徐焰无奈的看着身旁的金千机。金千机仍然笑瞇瞇不为所动:大家是同学,你家出事,我当然要挺身而出。二人沿着小路跑。 最后选择湖边小屋,主要原因便是徐焰贪其距离云府外门很近,哪怕是步行也只是十分钟的路程,而现在二人虽然只是少年,但都有修练纹力,全力奔跑之下,不到五分钟左右已看见湖边小屋。 而此刻的湖边小屋很热闹,更多的是几名左家的修者,也能看见谢家谢安的身影。 呵呵,徐小友回来了。谢安看着徐焰的目光意味深长:徐小友还真是深不可测,看来这外门特招名额,惹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呢。 徐焰拱了拱手:麻烦谢叔叔了!未知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谢安的面色变得有点古怪:左家的少主左成哲在里面,但恐怕也不用他出手了。 金千机随着徐焰走向湖边小屋,看到那句穷人勿进的横批,面上也是有点古怪,但终究没有多说甚么。因为蓝镇许下云府外门的名额给他的时候,连带学费也一起付了。金千机压根儿不知道云府外门是需要学费一事。 就当走进去后,金千机面上已出露出惊讶之色。 在他们身前,有着一名冷峻的青年抱手而立。此人正是左成哲,但左成哲也只是站在这里,目光冰冷的盯着身前的数人。 身前有着约五、六人,普遍实力都在二宫境或之下。 他们身处的,是主厅距离寝室与工作间之间的那个院子之内。 这个院子,是进入寝室及工作间的必经之路。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院子,却是暗藏杀机。 金千机是个中高手,那个院子的假山,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实有着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细线,与另一边的假山连系着。若是不留意下,把细线踢断,其假山便会射出暗器伤敌; 就像那碎石路旁的草地,碎石路是最容易设置机关的地方。但眼前的院子却是反其道而行,碎石路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杂草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机关。当有人踩在其上,便会触动机关,继而触发各种其他机关以及发射出那道烟火; 金千机越看,越发现数道别人绝对留意不了,但对他而言却是异常扎眼的机关。最令他骇然的是,眼前的机关,竟然与自己第一世所在的宗门千机门的机关同出一彻 不! 不尽是,但是当中有着很浓重的影子,而眼前的机关要更出色。除了有千机门的机关术的影子外,还渗入了很多的各种奇思妙想,以及这个世界的纹图。 是的,便是纹图。 与其说机关,或者说眼前的院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平平无奇,但其实是一个偌大的纹图阵法揉合机关术的修罗场! 以自己在宫中藏书阁的书中记载,若是三宫境纹者冒然进来,也会大吃苦头。 而左成哲不需出手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因为身前的,尽是二宫境或以下的纹者。在大意之下走进这个机关阵,无数陷阱或纹图被触发,一个个重伤倒地。一个最倒霉的是一宫境的纹者,他的随手触摸一朵长得很美丽的花,却是一处阴险的机关,差点没把他整根手臂都斩掉。但现在也是五指中断其三指,正在不断惨呼着。 左成哲面色很古怪,要知道他还在昨天来过这里,却也没有发现这么多的机关。他哪知道,徐焰设下的机关阵正是反其道而行,若是坦然的在大道中行走,是不会触发任何机关。若是心有歹念不敢走明道而转而走檐走壁,那便正中下怀。 眼前的都是情报探子,想要悄然摸进来调查你。左成哲冷冷的道:想怎么处理? 徐焰搓了搓手,面上却是很和善,丝毫没有被破门而进的不快:我自然是想息事宁人。看看,这位可怜的纹者却是断了手指。我是医师,可以马上替其他疗伤解毒 对,毒啊。这里我还下了毒,诸位现在可能没有发觉,但我下的毒很隐蔽。三天之后,便会感到全身麻痒,五天之后,便会高热不起,十天之后,返魂乏术。这可是我那个便宜师傅所研发出的十日归魂散。诸位调查过我,自然是知道我略懂丹术。丹有救命丹,自然也有毒丹。 第一百九十一章──勒索 第一百九十一章──勒索 徐焰和颜悦色的慢慢陈述着,而躺在地面的纹者一个个面色铁青,看向这个光头少年如见鬼魅:你你想怎样!我可是黄家的人! 黄家喔?徐焰更加亲热了,走上前两步握着他的手:大家族,大世家啊! 那人明显很满意徐焰的态度,冷哼一声:知道就好!黄家可不是你能够得罪的,知机便马上把解药交出,还有把那个外门特招名额的来源从实招来,否则 看到那名黄家的探子如此顺利,一个个情报探子眼珠子转了转,也是开始冷笑想要报上自家名号。但就在这时,本来握着手的徐焰面色戛然变冷,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在那名纹者的脸庞上! 那名黄家纹者一愕,下意识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徐焰怒了,反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可怜这些纹者一个个却是骇然发现自身软弱无力,纹力都是催动不起来,一时之间又想起刚才徐焰所说的奇毒,冷汗直冒。 老子庆幸你是大家族大世家的人,好卖个价钱而已! 徐焰恶狠狠的瞪着地上一个个情报探子:你们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闯进我家、身中我下的毒,重伤不起,竟然还敢威胁我?你们是疯了傻了不成? 徐焰手指着自己家门的方向:你们进来时没看到我家门写着甚么?没钱也敢进来?敢进来,没留下买命钱就别想走!毁了我的机关不用钱? 他把手指移向那个黄家的探子:黄家是吧?好大的家族,一定是很有钱的吧!单是你的命,就用十万两买回去!否则你别想走了,成为院子里花草的养份吧! 徐焰这副作态,不论甫刚跟进来的谢安,一直在这里的金千机、左成哲,就连那一个个躺在地上的情报探子都懵了。 买命? 这是哪里来的流氓啊! 另一边,一个情报探子悲愤的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下又何必如此羞辱!? 羞辱!?徐焰那如刀子般的目光瞪了过去,光头闪闪发亮:你们没钱的话,要我羞辱的资格都没有!破门而进的小贼还敢如此猖狂!想死?没那么容易。这些日子我定会好好招呼你们,正好我最近炼了好几炉毒丹,想要找人试丹。你们背后的人不替你们赎身的话,那就留下来当我的试丹人,物尽其用。 那一个个情报探子闻言,都是背后冷汗如雨,面色更已变得如纸般苍白无色。确实,死后一了百了。但若是当那甚么试丹人,每天被逼吃下各种不知名的毒丹那当真是生不如死! 徐焰也不再理会他们,看向左成哲:左小子,那个黄家的十万两跑不掉了。其他的,你看着办。反正最后把银两给我就好。 左成哲那如石块般的脸庞,却是清晰可见的面部抽搐:你这小子但他知道徐焰的性子如是,也没有在意,看向身前的几人也是带了点怜悯:我跟这小子相识不短,他可是说得出办得到的人。我劝你们还是找世家替你们赎身好了,否则 说着,他轻叹一声,不再说话。而那一个个情报探子面如死灰,如晴天霹雳。他们都是家族中出色的探子,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一名少年手下。 徐焰好生感谢了左家与谢家的人一番后,再亲自送离。 而左成哲则是替徐焰进行交涉去了。 老实说,左家的人不像谢家人般喜爱徐焰。徐焰替谢雨白解毒,间接而言是将后继无人的局面解去,这恩如同再造。至于徐焰替左成哲刻纹入宫一事,却是被严密的封口,大概除了现任家主左震平及左成哲之外,再无第三人知道,就连现在被重用的左沧海也不知道。 所以在很多人眼中,徐焰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结成了现在的左家少主,才狗仗主人势。 至于那些情报探子,都被徐焰关在柴房,而因为徐焰那些不知名的毒的原因,那一个个纹者都催动不了纹力,自然也翻不出甚么波浪。 当徐焰回过神来已经入夜,然后他却发现金千机自顾自的坐在主厅,沏着茶自斟自酌。 徐焰再次无语的看着他,这家伙真是个自来熟啊! 他更是一把抢来茶壶,对着茶嘴咕噜咕噜的狼吞着。 金千机仍然是笑瞇瞇,只是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眸深处,泛着奇怪的意思:没有吧?那甚么十日归魂散,是胡扯出来的吧。 徐焰把茶壶搁在案桌上,耸了耸肩:自然没有,只是改良过的化筋散而已。 化筋散万用,陈世平大师所著。金千机笑着:那是金香化筋散吧? 徐焰嘿嘿一笑:看来你卷藏也阅过不少。 化筋散万用,这门曾经那位谢家已死去的医师,慈平认为无用的卷藏,徐焰却是如获至宝。在这本卷藏时,他特别用心,那是因为他看中了这部卷藏的潜力。化筋散本就不是甚么特殊而稀有的素材,而化筋散万用便是以化筋散为主、辅以不同的纹植或药材,产生千变无化的用处。 这种制作简单,效果却是奇佳的毒物,徐焰自然看出其潜力,配合机关术,可以进行相当优良的防御。而金千机点出的这种金香化筋散,用途便是在一段时间内,能够对纹力进行压制。只是这种金香化筋散,只能用于二宫境以下的纹者,若是三宫境的纹者,效果已经很差。 金千机站了起来,随意的走着:徐兄的地方很大啊,自己一个住? 徐焰点了点头:对啊,也才搬来不久。 金千机再次像不经意的问道:我看其寝室那边有好几间空着,这地方对徐兄而言还是太大了吧? 徐焰皱起眉头:你想说甚么,直说吧。别转弯抹角。 金千机再次笑了起来,轻轻一拍手:徐兄快人快语。我正在找外面的地方居住,想要租这里的一间客房,未知徐兄意下如何?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认识我?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认识我? 租? 徐焰皱起眉头,却没有断言拒绝。 正如金千机所言,湖边小屋确实相对起他只需一人居住来说,确实太大了。只是寝室的那边,便是好几间房间,自己也只是霸占了那最大的一间而已。 为甚么要独自一人搬出来?你才多大?你这么任性,你父母知道吗!徐焰一口气如倒豆子般说着,说得金千机嘴巴张了张,脑海中越发觉得古怪:呃我父母早就死了。 呃徐焰才刚卷起袖子想要好好教训这个任性的屁孩,却被金千机一句说得动作僵在原地,然后讪笑一声:抱歉。 金千机也是有点好奇:徐兄不是南皇城人吧?否则应该不会不认识我。 徐焰哼了哼,才刚放过这小子又得瑟起来了:你是谁啊!我一定要认识你吗?你父母早逝,那你现在住在哪? 金千机失笑:若是我跟徐兄说了,大概徐兄不会相信。 说来试试。 全清宫中,蓝明心坐在明心殿的大厅中。一双小腿晃啊晃的,一边向身边的靳行问道:靳叔叔,怎么千机哥哥这么晚还没有回来。不是说好了让我下厨替他庆祝第一天上课吗。 靳行也是苦笑一声:靳叔叔也不知道。 蓝明心小身子一跳,从椅子上跳下:我出去找找千机哥哥。 靳行再次苦笑,只好赶快跟上。 甫刚踏出明心殿,便看见熟人。 看到蓝明心,来者微微一笑:明心,跑那么快要去哪里? 蓝明心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我我找千机哥哥身旁的一名美得像洋娃娃的女孩闻言面色便黑了起来:你这家伙又找金哥哥干吗 美美!退下。 那女孩面色彻底的黑了下来:哼!她转身便走,留下一阵香风。而一直服侍她的宫女也是连忙鞠躬行礼后,快步的跟着她离开。 这二人,自然便是蓝美美跟蓝咤。 待蓝美美离开后,蓝咤才看向蓝明心笑道:千机他好像留下拿取外门的校服了,也不知道为何天色已夜也不回来。怎么了? 蓝明心的小嘴都扁了起来,嘟嚷着道:坏千机哥哥,明明答应了我一起吃饭亏我还烧了那么多菜 蓝咤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道:那么,我陪你吃啊。 身后的任随影闻言也是一惊:殿下 蓝咤回过神来,却仍是摆了摆手,示意任随影不必多说:明心,好吗? 唔唔蓝明心仍然犹豫着,而一旁的靳行也是轻叹一声。这一年来,虽然明心住在全清宫,但不论与蓝皇、皇后李飞燕、太子蓝咤或公主蓝美美都没一个合得来。也只有一个同样孤独的金千机,跟蓝明心一起玩而已。 而现在,明显是一个契机。 靳行来到蓝明心耳边,小声道:明心,不然那么多菜都是倒掉,很浪费喔。 听到这句话,蓝明心才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身后的任随影仍然想要说些甚么,但在蓝咤凌厉的目光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蓝咤与任随影尾随着靳行及蓝明心,走进了明心殿。 纯阳殿。 蓝镇、李飞燕及蓝美美坐在案桌上,一动也不动。 而在案桌上,却尽是各种奢华美食,甚至当中不乏各种珍贵纹食。 这种所谓的珍贵,是真正的珍贵。放眼整个南方,能够获得这种纹食的,都是屈指可数。因为北方才是纹兽的天堂,而那些最珍贵的纹兽食材,都只能从北方获取。 这些,都是南方用大代价换取而来的,根本没有对外公开售卖过。 咤儿今天为何迟迟未到?蓝镇眉头微微一皱,一旁的李飞燕便马上开口轻声问道。她可是知道蓝镇性子严谨,对于这些规条最是在意这些细节。 一名一直侍侯在旁的中年人闻言,知道是在问自己。 他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太子殿下在明心公主的明心殿中吃晚饭。也许是忘了吧。 李飞燕黛眉一皱。 她是南方第一美人,她的眉毛很是好看。看起来当中如一只细小飞燕的翅膀。只是当她眉头皱起来时,那双柔和而好看的眉毛,却是隐隐的连接起来,又像一头凶厉鸟禽展翅,盯着猎物向下俯冲搏杀。 而蓝镇却反而笑了起来:咤儿做得真不错。 李飞燕闻言:哦?陛下怎么说? 蓝镇摇头:明心入宫一年,却没有几次敢来一起吃饭。我也没有过于强逼。现在咤儿能跟明心混熟,实在是太好了。毕竟是一家人。说着,蓝镇的目光看向那同样尽是不满的蓝美美:美美,你也别太过份,那终究是你的姐姐。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那是事实,你也改变不了。 蓝美美伏的一声站起来,娇声嫩气的哼道:吃饱了,臣儿告退! 李飞燕看着蓝美美的背影暗自心疼:明明甚么都没吃,待会把一些吃的送到美美公主的寝宫。 是的,娘娘。 蓝镇轻叹一声:明心也好,咤儿也好,我都不担心。但美美被娇纵得太过份,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出事儿。 李飞燕低声道:哪怕是雏鸟,只要有雄鹰的保护之下,又能遇上甚么风雨?任性也好,纵容也好,臣妾还是想美美一世无忧无虑。 蓝镇摇头,不再多言。每次说到有关蓝美美,李飞燕就极度保护,所以这么多年来都这么过去,而蓝美美也日渐娇横,宫中受害的人不计其数。 算了,吃饭吧。 远在北方,延绵万里的华丽宫殿。 天下人称为:朝霞宫。 鸟瞰朝霞宫,却是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出尘脱俗,相反却是充满人气。道道叱喝声响起,有纹者在锻炼身体,更多的是纹师修练纹术。因为万千红这个女性的千纹境纹师的存在,朝霞宫成为天下女性修者最向往之地。甚至在南方,更有不少女性修者偷偷的离开南方,远赴到朝霞宫拜入其门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袭红袍走天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袭红袍走天下 可以说,万千红是天下女性修者的偶像之一。 与朝气勃勃的朝霞宫的不相符,在象征宫主的洞府中,却是异常宁静。 一名少年在锻炼着身体,哪怕汗如雨下,也只有微微的喘气声,微不可闻。 在少年不远处的一座挂满七彩薄纱的亭台中,一名女子在刺绣着甚么。她的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偶尔抬起头,看向少年那挥洒汗水的模样,她便有点恍惚。 少年的修练,她从来没有出言逼迫或利诱过,一切都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鞭子,不断的鞭策着少年修练及变强。这少年的天赋,本来就比自己当年还要强,加上那种如同苦修的努力 这样一个传人,她是走了甚么运才找得到? 小豪,过来。 听到小豪二字,那辛苦的少年赫然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立即过来,而是走到旁边一块大石,拿起那搁在上面的抹布,把身上的汗水抹去后,才穿回衣服,走到亭台旁很认真的道:不要再喊我小豪。 这二人,正是当今朝霞宫主万千红,及转世为人的万尔豪。 万千红掩嘴一笑,这一笑彷佛令周遭的色彩变得黯淡:小豪就是害羞。 来,试试看。万千红手中捧着一件衣袍,递到万尔豪身前。 万尔豪看到眼前的衣袍,神色不动,只是眼眸中泛着疑惑的波动。这一师一徒相处日子良久,彼此已经很了解对方。万尔豪喜素色的身服,如上世常穿的墨绿色军服、如白色、黑色、灰色之类的衣袍。 但眼前的衣袍,却是一片通红。 万尔豪接过手中衣袍,仔细打量。 衣袍看起来只是通红,但却是在衣袍的袖袍、衣襟位置,却是一朵 朵紫色的大花。对这大花,万尔豪并不陌生,因为在朝霞宫附近的山野间,都是长满了这种大花。 这种大花,称为朝霞花。 朝霞宫在千年前,是一处毒沼之地,其毒沼长年附带着七彩的迷雾,含有毒性。而在当代,一名强者到处开宗立派,并命名为朝霞宫。而朝霞宫附近的七彩迷雾,在仔细探查下,原来是来自这些开满山间的大紫花。 紫花每季盛开之时,便会吐出花粉,弥漫四周,那是花粉,也是毒霞,更是种子。 所以满山都是开遍了这种带毒的紫花。 最后,这种大紫花被命名为朝霞花,也是朝霞宫的护宫天然屏障,更是朝霞宫的标记。 看出万尔豪的疑惑,万千红那看上去如同妙龄少女的脸庞笑意盈盈:穿上这衣袍,便是你身为本宫主传人的象征。 你将要穿上这衣袍,离开朝霞宫,朝南方而去。 距离云府收徒,还有约一年的时间。你步行过去嗯,一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万尔豪捧着衣袍的手陡然一僵。 步行过去? 万千红一脸欣慰的道:小豪,你修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去闯一闯了。当你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我公开你是我朝霞宫下一代宫主的时候了。 万尔豪沉默片刻:为甚么? 万千红摇了摇头,她知道万尔豪在问甚么:小豪,你太小看云府了。 传说中,天下万纹出云府,这并非虚言。现在,我跟你说的,是朝霞宫千年来的秘辛,只有历代宫主才能知晓的秘密。 万千红那一直笑意盈盈的脸庞也是微微一敛:千年前,朝霞宫第一代宫主,那位开宗立派,成立了千年势力的强者,是当代云府七徒之一。 万尔豪面上仍然木无表情,事实上,他是几乎与世隔绝。除了朝霞宫及一旁的尖刺丛林之外,他根本没有对外界有任何认知。他所得知的修者世界的消息,都是从万千红口中得知。 所以他并不认为这个若是公开、必定会震惊天下的消息有甚么了不起。 当代的宫主也是传了下去,若是认为有潜质的下一代宫主侯选人,刚巧碰上云府收徒,便一定要参加。哪怕是初代朝霞宫主千纹境的实力,也是很凝重的传下话语:云府深不可测,哪怕学上个皮毛,天下之大尽皆可走。 小豪,去吧。成为让我骄傲的弟子。 万尔豪仍然是沉默,只是捧着手中的红袍,突然觉得这红袍有点沉重。但更多的,是快将离别的不舍。 答应我。 沉默良久,万尔豪突然开口。 待我回来时,便不要再称我为小豪。 语毕,万尔豪向万千红点了点头以示行礼:我走了。 这是要回尖刺丛林的告别,然后他立即就会开始前往南方。 万千红看着万尔豪的背影没入万里千重纱,然后消失不见。 那背影是何等果断。 万千红也是看得复杂,事实上,她可没有表面上那种淡然。 对于万尔豪,她也是很复杂。 亦徒、亦友,又像她的儿子,又像她的一个可爱的弟弟。她一直习惯过着宁静的生活,所以她才独居在洞府中,若非有宫中之务,她都不会出洞。 而就在那一天,那名不会说话的少年走了进她的洞府。 自此,她宁静的生活,便多了一个人。 幸好的是,那道身影比她更不喜欢说话。 渐渐的,自己竟然变得更多话的一个人。 偶尔抬头,看到有着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令她感到很充实。 万千红喃喃自语:小豪,别怪姐姐。雏鸟需要磨练,才能振翅高飞。 万尔豪捧着大红袍回到了尖刺丛林,也许是感到万尔豪心情不好,周遭的铁臂猿没有缠着他。他径自走到象征铁臂猿族群族长的居所,也是他母亲的居所。 他表达了自己要离开,前往南方的事情。 铁臂猿母亲沉默了下来。 良久,她挥了挥手。 去吧。 孩子也是有成长的一天,作为统治无数铁臂猿的存在,她很了解这个定律。 在离去之前,他恭敬的叩了几个头。 这对于铁臂猿而言很难理解的礼法,是感谢其多年的养育之恩。若没有当年铁臂猿王的收养,万尔豪也许根本活不下去。 他换上了一身大红袍,及把一些食粮、替换衣服都放在腰间的玉佩空间中。 一名少年,身穿红袍,在无数铁臂猿不舍的目光下,踏出尖刺丛林。那一抹张扬无比的红影,却是配上木无表情的死人脸,走进天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卓师 第一百九十四章──卓师 住在宫中?徐焰看着金千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那副不相信的样子却是清晰的挂在面庞上。 金千机同样无奈,一副我早知道的样子:我就跟你说你不会相信。 好了,天色晚了。你快点走吧,别留在这里。徐焰挥着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开玩笑,当朋友可以,但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休想!老子现在单是为了赚钱还债已经忙得交关呢! 金千机被连推带赶的离开了湖边小屋,但他却没有半点不快,其眼眸中尽是兴奋之色。 他脑海中有着一个古怪的念头,就连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很快,他便压下脑海中的念头离开。 若是真的话,总会有一天显露出来! 想通后,金千机便哼着小曲的走向全清宫的方向,只感在自己转世后感到最快乐的便是这天了。 徐焰很早便被唤醒了。 因为那些情报探子的家族,一个个带着银两来赎人了。 真要说的话,那些只有一、二宫境的纹者,是断然不值那么多银两。但他们是世家的人,若是世家如此对待自家的纹者、任由其自生自灭,那么以后又有谁会为其卖命? 世家给的银两,不单单是为了赎身,更多的是一个姿态。 就连左成哲也不知道徐焰到底是狮子开大口,还是本来就算准了那些着重脸面的世家丢不起这个脸的策略。 徐焰一下子便笑开花了,在送走他们之前还一个个的替其解毒治伤,特别在离开之时,徐焰一脸不舍的说着:要再来喔!那副姿态,看得一众情报探子一个个心底直寒,不断的在内心告诫着自己以后也别想自己要踏入这个座府第之中。 一早便赚了好几十万两的徐焰,心情好得很。 在附近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以奖励自己后,便向云府外门进发。 据说今天是真正的第一天上课,徐焰没有大意。 这个云府外门,看起来真的不一般。 自己通读卷藏,虽然只是死记烂背,但在同辈中找出能够相比的,他从未见过。但是不论昨天那死缠难打的金千机,或者那最后成功解答担任班长的君山泉,明显在知识上不弱于自己。而徐焰还深信,当中有不少数人跟自己一样,知道答案却故意不回答。 知识未必是实战的能力,但绝对是有极大的帮助。 这个事实,在徐焰从至南城一路来到南皇城的途中,他已经证明了很多次。 徐焰现在很期待自己从这外门学得的知识,以及自己将来刻纹入宫后的日子。 突然,徐焰看到前方有人在等着自己。 并非金千机,却是两道身影。 一道如影随形。 一道却如光明般,光芒万丈。 少年微微一笑,如同寒冬带来的那一抹温暖:徐兄还记得我吗? 徐焰眼珠子一瞪,大叫了起来:你是,蓝兄! 这二人,自然便是蓝咤与任随影。 任随影闻言,面上再次露出厌恶之色。此人竟敢直呼太子为蓝兄 而蓝咤彷佛毫不在意,仍然笑着道:徐兄藏得够深啊,竟然获得了云府外门的名额。一边说着,他伸手示意一起走。 徐焰哈哈一笑:蓝兄对云府外门也有兴趣啊? 身后的任随影终于忍不住了:殿下和我昨天也在外门课室当中,只是你没有留意而已。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是当今太子,其气场如同皇者之气,而眼前此人昨天竟然直接无视了太子殿下? 饶是蓝咤也终于感到有点尴尬:对,昨天我也在里面。 是喔?抱歉,我看漏了,哈哈哈!徐焰虽然是在道歉,但丝毫没有悔意的拍了拍自己那颗闪亮的光头:昨天被那气场震慑了,惭愧惭愧。 一行三人走着,没有多久便来到了云府外门的那种如同破庙的门前。 而这时,也有不少外门学生到来。 甫刚看到徐焰的时候,一个个面上尽是不屑,哪怕穿上了外门的校服癞蛤蟆还是变不了天鹅的。但当他们看到身旁站着的是蓝咤的时候,一个个的面色都变得精彩了。 虽然变不了天鹅,但此刻站在癞蛤蟆旁的,正是一头活生生的天鹅啊! 但能够进入云府外门的,都是大世家或大势力的弟子,他们虽然对蓝咤很忌惮,但终究不会像慕容杰那般看到蓝咤便如老鼠看见猫般害怕。 徐兄,那就在里面再见了。蓝咤微微一笑,然后带着任随影向里面走去。 徐焰此时再迟钝再没眼力,也能够看出蓝咤的不凡。但他没有在意,对他而言,身份甚么的都没有意义,也不是他看人结交的标准。他在意的从来只是那人的本身,而非背后的地位。 蓝咤特意来堵自己,并非单纯的想要打招呼。 更多的,是做给别人看。 让别人知道,自己与他有关,这么一搞,会令自己小了很多麻烦。 单是今天这个举动,便代表蓝咤此人值得交友。 任其他人再不满、再不屑,也无法否定徐焰拥有名额来上课的事实。 前前后后的再次坐满了那个不大的课室。 金千机还小声的跟徐焰道:徐兄,怎么样?租我吧,我会付房租的。徐焰不屑的反了个白眼:还房租呢?我看你小子现在还在花家里的零花钱呢。 就在二人在角落嘀咕着时,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人,自然便是全身上去都挑不出一丝凌乱的胡念。而紧跟着胡念走进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只是与胡念整齐而严谨,这名中年男子明显更加随意得多。 一身衣袍的折痕清晰可见,而且眼晴的眼袋大得夸张,彷佛十年没睡觉的样子。甫刚走进来,便是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些坐在最前面的学生甚么禁不住皱起眉头,掩住了鼻子。 好臭的口气! 胡念向着君山泉道:班长,叫起立。 君山泉也是一本正经的站了起来,声音虽然有点稚嫩,但气势十足:起立。 胡念向着身边的中年男子一伸手:这位是卓大师,也将会是你们的纹道老师。 第一百九十五章──教学方式 第一百九十五章──教学方式 胡师早,卓师早。君山泉认真的道。 胡师早,卓师早。声音零落而散乱,但那名被称为卓大师的中年男子没有在意:好麻烦,为何要教这样的一群菜鸟。有时候我还不如多读几本书。 胡念面上表情不变:卓师,规矩是规矩。 唉卓师长叹一口气:小胡,你走吧。 胡念微微鞠躬,金千机见状,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但却没有说话。在他身旁的徐焰下意识的低声问道:你这家伙笑得猥亵的,在笑甚么? 金千机有点无奈,看来自己在这小子眼中便是一个猥亵的家伙:从胡师的每一个细节看来,都是一名严谨的人。你看,她就连头上一根发丝都没有掉下来,整齐的扎在脑后。因此,她的每一个举动就变得很容易去推测。 去于眼前这名看起来比我更猥亵的中年人,她却是恭敬的鞠躬,若是仔细的留意,那可是恰好七十五度的鞠躬,是对于她尊敬的表示。眼前此人,定然不简单。 徐焰闻言,反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若是简单的人,哪有资格来当纹道教师? 金千机只是含笑不语。 当胡念走出课室后,那个男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右手抓了抓背便趴在桌案上。 一柱香、两柱香 时间不断的过去,学生们只是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 他们还在等着那名老师的授课 咕 长长的声音响起,起伏有序。 徐焰目瞪口呆的看向外面,竟然还打起呼来! 这家伙是真的睡着了啊!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喂!你还是不是老师啊!竟然睡着,还打起呼来!亏我们万里迢迢从北方而来,没想到所谓云府外门,只是沽名钓誉之辈! 被这样一喝,那一直睡着了的卓师身体一个激灵便徐徐醒来,他揉了揉眼看向那名少年:你说甚么? 那少年冷哼一声,坦然无惧。 他并非世家之人,他是四季天的弟子──呼延寒。事实上,他的修行天赋同样极佳,若非这代出了个杨天幸,他便是年轻一辈最强的存在。但他对于杨天幸却是没有任何妒忌之心,相反他极崇拜杨天幸。所以听到他能够代替杨天幸参加云府外门,他是抱有期待的。 从这里变强,在将来更好的辅助杨天幸少主! 而且,据说杨少主在云府收徒时也会前来,自己需要辅助同样会率先前来打点的冬峰之主杨冬大人,替少主打点好一切。 没想到,云府外门竟然只是一个无聊透顶的地方! 我说你为人师表,不管你是被逼迫而来还是甚么,你便应该尽你自己的责任!呼延寒思想简单,却是掷地有声。哪怕南北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也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甚么责任?卓师彷佛被打起精神来,面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你所指的责任,是导师向学生教导的责任? 自然。呼延寒冷笑一声,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 卓师闻言,却是笑了起来:这是不对的。 呼延寒一愣:哪里不对? 卓师微笑,那笑容与他外表的懒散不符,一双眼眸泛着智慧的光芒:你们已不再是孩子了。或者说,从你们加入云府外门开始,你们就注定不能与一般学院的人一样。 老师循循善诱的教导、跟着课本的学习。这些都不适用于你们。 我不管过去的云府外门是怎样,但现在由我来担任你们的纹道导师,那便要跟着我的规矩去走。 卓师站了起来,右手随手一挥。搁在黑板旁的粉笔无风自动,在黑板上写了个纹字。 纹道博大精深,哪怕现在公认的纹道学说,又有谁能够肯定是正确的呢?因为千年前,三派大战,纹道断层。很多纹道的学说,都是这千年来研究出来。而天下到底有多少不同的纹图?无人得知。 这次接话的人,不再是呼延寒。 一道倩影站起来,徐焰认出,此女子便是昨天自己进来时,率先说话的那人。 她肤色呈小麦色,有着健康的感觉,一条短马尾随着她的站起而晃动,却是有种利落的感觉:世家、势力,千年相传,强者无数。自然比盲目修练更显得有效率。 卓师摇了摇头:大错特错。那么你答我,既然这千年修行的方向没错,怎么没出一个六宫境或万纹境的强者? 少女闻言一滞:那是与天同寿的境界,又岂是我等能推测? 错错错错错。卓师摇头像个摇鼓:失去竞争之心,你们便失去了修练那种与天斗的心态,将来的成就有限。 那名少女面色通红,但却不敢反言相讥。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老师,不如你说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此人一开口,周遭都静了下来。 因为此人,正是蓝咤,当今蓝朝太子。 喔?你小子有点面熟,是蓝镇那家伙的孩子?卓师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怎么蓝镇如此普通,却生出那么俊的孩子啊。 蓝咤无语,看来此人跟父皇还很相熟:老师! 卓师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笨到这个程度,我就直接说我的方法吧。 问!卓师举起食指:你们有任何纹道的问题,直接问我,我会解答。其他人可以从中聆听及学习,但我不会主动教导甚么。这便是我的方式。 要我手把手的教你们纹道?那不如杀了我好了。卓师一副无赖的样子,打了个呵欠,便欲趴在桌案上再次大睡。 老师! 徐焰看向身旁,发现金千机已经站了起来:纹线构筑成纹图,吸收天地之力,化成力量。这我能够理解,但是,有没有可能让纹线直接进行实质攻击? 这话刚落,便引起一阵哗然。特别在课室内,并不缺纹师出众的年轻少年。他们看向那个南方最有名的孤儿,面上露出不屑之色,不愧是走后门而来的乡巴佬,大概连纹线是怎么形d不知道吧? 纹线本来非实质之物,又岂能单以纹线进行实质攻击? 这是离经叛道之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传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传道 卓师站回起来,看向金千机,面上有点凝重:「你这个是很有趣的想法,你的名字是?」 「金千机。」金千机缓缓回答:「老师,有没有可能?」 卓师沉吟片刻:「自然是有可能。但是意义不大。纹线之所以能够化成攻击,实际上是有点无中生有的味道。利用体内纹力,幻化成纹线。而其实,纹线只是虚构,是体内纹力幻化而成。之所以能够化成攻击,是因为有着纹图的存在。」 「纹线划画成形,自动吸收天地之力而化成实质的攻击。」 「若是有一种纹图,能够细小如线。而纹师在出手的瞬间,便是将数道纹线形成那细小如线的『纹图』,那便可以做到你所说的事。只是若单讲求起手速度的话,纹师大有选择。如最热门用来防护自身的【壁牢】、如牵制对手的【结霜】……这些都是信手拈来的基础纹图。」 金千机面上没有任何失望,反而在眼眸的深处泛着喜色:「真不愧是卓师,受教了。」 一旁的人看向金千机的表情仍然是那等不屑,在他们眼中,金千机只是随便问出一个天方夜谈的问题来擦存在感而已。只是,金千机的问题却是一个开始。因为单看卓师随口便能够解答出这等离奇的问题,显然纹道修行极其精深。 然后,又是一个人举手问道:「老师,为何一些人在还未突破先天宫,却能够纹力化纹?」 这问题甫刚问题,课室里不少纹师面上都露出古怪之色。 这问题并非简单,相反,是一个极其高深的问题。 世间闻名的纹师,都是在还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够纹力化纹的逆天存在。而当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自然便是当今站在最强者之列的朝霞宫宫主万千红,在还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划出十道纹线,名震天下。而当她突破先天宫后,更是直接能够幻化出九道纹线,已经算是一纹境的上境,距离突破十纹境只差数步。 这些,都是世家或势力的不传之秘,是一种秘辛。 但是,谁人又敢称自己有把握传授这种秘法? 问话的人来自北方,他是北方一名大部落「飞雪部落」的而来的族长之子──雪醒复。北方修行讲究弱肉强食,而纹师在北方生存率极低,便是因为在还未突破百纹境时,纹师的自保能力极弱,哪怕潜力极大,但很多都是还未能成长起来便死去。 而其中,部落之间的战斗更加残酷。若是得知敌对部落出现一名有潜质成为纹师的年轻人,往往都会不择手段的杀死。因为一名纹师的出现,便能够源源不绝的产生出纹者。 这么一说,在北方哪怕纹师还未有突破先天宫,都是必需有着自保能力! ………… 卓师随口哦了一声,这次,他面上的神色却没有回答金千机般凝重,却是很随意的道:「这很简单,讲的是天赋。」 雪醒复一愣:「天赋?」 卓师点了点头:「修行是很残酷的。有的一生突破苦求无门,有的却是顺风顺水修练至五宫境。而所谓在突破先天宫之前便能够纹力化纹的法门,同样如是。那都是讲究纹师自身的天赋,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法门,能够说是有十足把握能够让该名纹师做出纹力化纹。」 「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悟性、修行功法同样不一样。同样的法门,并不一定能够作用于另一个人。所以更多的,都是由该名纹师自创而成。你以为万千红是因为有朝霞宫作背景,才能够在突破之前拥有纹力化纹的能力?不。那是她在突破之前,便创出的来的法门,其纹力运行路线只有她知道,也只属于她。」 雪醒复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眸深处还是泛过一抹失望:「这么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学会?」 卓师点了点头:「虽然很残酷,但,是的。或许我给你一点提示吧,简单来说,纹师能够纹力化纹,是因为突破先天宫后,自身先天宫突破后天地有着共鸣,才能够虚空化纹。若要在突破先天宫前便要纹力化纹,你便需要考虑如何令天地向你产生共鸣,及创出如何在还未突破先天宫前便能够纹力外放的技巧。」卓师耸了耸肩,一副不负责任的模样:「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最后该怎么做,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雪醒复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点了点头:「谢过卓师。」他坐下,面上像是思索着甚么。 数个问题,算是开了个头。开始不断有人举手发问,而卓师也不负他所言般,但凡问出问题,他能够给了答案。只是他的答案都很有意思,并不完全给予一个正确答案,更多的是引导着问者自身去思考。 而哪怕非问者本人,听到其问题及解答,面上都会露出若有所得的恍然之色。而徐焰也是少数没有举手发问之人,他纹道有着平治、左成哲打下基础、有徐天给教导以及那些强大而神秘的纹图,加上在烙印山脉,观过那道由天地而成的纹图。 真要说起纹道学说,在同辈间都是出类拔萃。但以他这等境界,更加能够体会到卓师纹术之强大。那等对问题的信手拈来,除了金千机开头的那个问题之外,几乎之后的所有问题都是随口回答,彷佛不需要经过思考。 深不可测! 徐焰只能够给予这个评价,然后他想起了云府外门的传闻。 天下最强的学院! 果然不虚。 ………… 时间像是过得很快,一道道古钟的钟声响起,那是代表下课的时间。 卓师站了起来,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下课了下课了,你们这群小兔嵬子快快滚蛋。」 而下方的学生却是一个个意犹未尽。 以往对纹道的困惑,在卓师面前都如同虚设,只是稍稍指点便融会贯通。彷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纹道的宝库! 突然,一道纹力波动在课室中蔓延。 那是一抹蓝光,如水如雪,带着阵阵寒气。 那并非南方之暖,而是北方之寒。 课室中的学生,全部人都把目光汇聚于一人。 那是雪醒复。 第一百九十七章──拜师 第一百九十七章──拜师 那一点蓝芒,带来一阵不属于南方的寒意。 那是来自极北之寒、那是严寒。 也是雪醒后修行的功法【极寒功】。 此功法为四阶功法,在北方都是极其罕见。而飞雪部落在北方也是传承逾百年的大部落,在弱肉强食,今天都有无尽战斗的北方,能够屹立过百年的部落都是庞然大物。单看在北方这种野路子的修行之路中,能够获得四阶功法,就可见其实力。 而【极寒功】,是一种很强大的功法。其修行初期数年,必需身处极寒之处,采其阴寒之气融入先天宫,产生出一缕极寒之意。再以自身纹力,温养这缕极寒之意与自身纹力进行同化,然后便会把全身纹力转化成极寒功的纹力。 这种寒意的纹力,令他若是刻划任何同属性的纹图,都会有很强大的增幅。类似于徐焰曾经见过的汪君所修练的【风雪功】,只是级别更高、实力更强。 因此,当这种波动泛起,课室中的学生都是面色一变,看向雪醒复。 他的面色很苍白,但神情却是狂喜。 很快,凝于掌间的光芒消退。 雪醒复走到卓师身前,右手轻抚胸口,深深的鞠躬:「谢卓师传道之恩。」一些同样来自北方的人知道,这是北方对于传道之人最隆重的礼仪。 卓师只是摇手道:「那是你自己的悟性,我也只是点拨而已。」 而在场的学生看向卓师的目光变得更加狂热。 只是点拨,便令一名还未突破先天宫的纹师,创出如何纹力外放的方法。这当中固然有雪醒后天资的原因,但卓师同样功不可没。 但雪醒复的动作没有停止,只见他就这样顺势跪在地上,把他那来自北方高傲的头颅低得几近贴地,声音却是平静而坚定:「请卓师收我为徒。」 「哗!」 「太狡猾了!」 「卓师!我也要!收我为徒!」 哗啦哗啦的响起,无数纹师或纹者前仆后继的来到卓师身前拜下。当中绝大部份,都是来自北方。在北方,学习并非必然,更多的都是野路子靠一些卷藏或秘籍修练而来。对他们而言,最需要的反而是拥有强大理论及教导能力的师傅。 而卓师,赫然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拜下的学生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南方学生面上都是带着嘲弄之色看着眼前一幕。他们都是出身名门,资源、卷藏、纹技、纹图,要甚么有甚么,单是一个卓师虽然惊艳,但并不值得他们拜师。 ………… 当卓师有点狼狈的逃走后,今天的课便完结了。 徐焰有点无语的看着身旁的金千机。 他发现这金千机令他无奈的次数极多,但偏偏他总是挂着那副笑瞇瞇的样子,让自己骂不起来:「我说,你这小子又跟着我干嘛,去去去。」像是赶着扰人的苍蝇。 而金千机不为所动,那干净的面庞挂着恬静的微笑:「我在等徐兄回心转意啊,我这种好租客不容易碰到啊。」 徐焰不屑的反了个白眼:「租客,你有银两吗?」 「这个……现在没有,但之后会有。」 「那就等你有了再来找我!」徐焰哼了哼,大踏步的向前走着。突然,前方有着几道身影。 由徐焰的湖边小屋到云府外门,这段路并不长,但却是人迹罕至。毕竟不论云府外门或湖边小屋,都是属于南皇城中较偏僻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看到人,绝对不常见。 但徐焰只是一眼,便觉得有点眼熟。 「姓徐的,终于来了。」 几道身影,身上都是穿着黑色的短衫,看起来很清爽。只是他们面庞上,都是木无表情,像一个个人偶般。徐焰终于想起,眼前这些人,是左家的人。那如同左成哲般木无表情的死人脸,是左家的标记。 徐焰也不以为然,打了个招呼:「哟,可是左小子要找我?」 带头之人面上露出怒容:「堂堂左家少主,当今左家家主的儿子,岂是你这等市井混混能够称呼?」 那一直死缠着徐焰的金千机听罢,眼睛眨了眨:「来者不善喔。」 ………… 左狂澜看着眼前的光头少年的无赖模样,内心更加愤怒。这等没背景没势力的垃圾,哪有资格进入云府外门,与我等为伍? 只见他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看向徐焰:「离开云府外门,并发誓从此不与左少主有任何交流,我便放过你。」 「放过我?不然你想怎样?」徐焰怒了:「想打我?杀我?」 那站在左狂澜一旁的少年,阴侧侧的一笑:「这个自然不敢,现在徐兄可是南皇城目光所在,谁敢杀你?但是,毁了你的先天宫还是做得到的。」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笑瞇瞇的金千机也是面色一敛,感受着那股杀气。 此人说的,是真话。 那人,正是与左狂澜一直针锋相对的左丰。论天赋,他在左家年轻一辈中排行第二。但左家只有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他不得入门。因此,对于徐焰,他更恨。这等只是走了个狗屎运结识到左成哲少主的人,为何能够进入自己不得入门的云府外门? 与左狂澜相比,他要更加隐忍及阴险得多了。 「徐兄,要帮忙吗?」金千机在一旁小声的道。 徐焰哼了一声:「帮甚么帮,你以为这些家伙真敢动手?」 金千机闻言一愣,心底里对自己的那个猜测生起一丝犹豫:怎么感受不到那股杀气? 若是感受到那股杀气,便会知道对方是玩真的。 「不敢?」左丰怒极反笑,向身边几名左家的弟子喝道:「动手!」 徐焰这才大呼小叫起来:「操!真的动手啊!金小子,你去挡住他们!」说罢,他便转身就逃。只是他很快便发现,金千机跟自己一样转身就跑。他怒骂起来:「你小子不是问我要不要帮忙!?」 金千机也是忍不住骂了起来:「我只是礼貌性的问一句,怎么知道你那么废!」 二人狼狈的向前跑,身后便是以左狂澜及左丰为首的数名左家少年。只是金千机与徐焰都是还未突破先天宫,其速度远远及不上身后的已经突破先天宫的左家纹者。 「你们跑不掉的!」 左丰狞笑着,就连一旁的左狂澜也是看得内心一悸。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而当他回过神来,前面便出现一根黑色物体。 第一百九十八章──守阁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守阁人 那根黑色物体似金非金,似木非木。 只有前臂左右长的东西,落在他们身前。 下一刻,强光四射! 「啊!!」强光令那些左家弟子眼睛都看不见,自然停下来! 当他们渐渐回复视力时,徐焰与金千机早已逃之夭夭。 「岂有此理!那是甚么玩意!」左狂澜骂了一声,看向身前的那根失去光泽如同废物的木头,狠狠的板开两半! 「别急,那小子终究要到云府外门的。若是左成哲少主怪责下来,便说是一时冲动,而且我们实际上也没干出甚么。终会有他付出代价的一天。」左丰木无表情,眼眸中泛着的,是妒嫉与疯狂之色。 ………… 「呼……呼……呼……」金千机与徐焰慌不择路,在南皇城四处奔跑,最后在一条暗巷中停下,喘着大气。 「你扔的那根东西是甚么?」 「要你管!」徐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可是亏大了! 那天在谢家,他把死去的慈老头的宝具化成五截,并用火锻之法,把那宝具当作消耗性的道具。然而,在面对黄泉老妇时,他便用了两截;在谢家遇上刺客时,又是用了一截;送了一截给蓝咤。 刚才扔出的,已经是最后一截了。 虽然慈老头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家伙,但他的宝具发出的强光,对于纹师保命能力还是相当有用。眼下就这样没了! 都是因为自己没实力! 徐焰暗暗想着有甚么方法好对付那些小子。 「徐兄,要帮忙吗?」金千机又再次开口。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徐焰便怒骂:「你这小子,只会开一张嘴!刚才跑得比谁还快!」 「打打杀杀的,我们这些纹师还未突破先天宫自然没办法。但是……一些小手段还是有的,徐兄在自家的园子里不是有很多暗器及机关吗?刚巧我对此也是有所涉猎。」 徐焰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 他通读卷藏,可是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机关之术并无深入研究。眼下这金千机竟然说自己擅长机关之术? 金千机拍了拍胸口,笑着道:「不信的话,徐焰大可带我回院子里,让我证明证明。」 「休想!昨天那些家伙才刚破坏过后,还未重新弄好呢!」徐焰想了想:「你先把你想出的小手段说来听听。」 ………… 「天才!天才!」徐焰在湖边小屋的工作室中,看着眼前的图纸,面上尽是惊叹之色:「这机关之精妙……简直就是天才之作!更令人骇然的是,造工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对于铁匠打造的本身有着极高要求!」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种机关,至少需要大师级别的锻造师,才能够打造出来吧?」 金千机看向徐焰的目光也是略带凝重。 他本打着试探的方式,才画出图纸。 没想到,眼前的徐焰真的看得懂。 他脑海中的猜测越发浓重:「这机关,我能够给你一个。条件便是让我住进来。」 徐焰立马拒绝:「免了,我能造。」 金千机眼珠子都瞪出来:「你能造?」 徐焰也不再回答,哼了哼。然后走到锻造台上,拿起各种金属开始敲敲打打起来。只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徐焰身前便出现了一堆杂乱的零件。 金千机脱口而出:「你小子会锻造?」 「废话!没看到这里那么大个锻造台吗!」徐焰骂了一声,双手却是丝毫不慢,把身前的零件迅速组装。只是片刻,一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筒便出现在掌心。 「厉害……」徐焰看着手中那平平无奇的圆筒,却是很清楚当中的威力:「此机关名为?」 金千机看向徐焰的目光很复杂:「千机箭。」 ………… 金千机回到宫中,面上没有挂着那一如以往的平静及淡然。 取而代之却是一阵复杂及茫然。 他有着感觉,自己这世大概有点不一样。 蓝明心坐在御花园中,正是等着金千机。看见他后,蓝明心连忙挥手:「千机哥哥!」 金千机被唤醒,抬起头来,面上强行露出一抹笑容:「是明心啊。怎么了?」 「甚么怎么了?」蓝明心鼓起腮帮子:「昨天还答应跟我吃饭,结果爽约了!跑到哪里去了!」 金千机打了个哈哈:「遇上一个很有趣的人,所以忘记了。来,我们去吃饭吧。」 「好耶!」蓝明心拍手笑着,一边拉着金千机进了明心殿。 只是他们都没有看到,那隐在一角的影子。 ………… 翌日,云府外门。 胡念一如以往的来到班房,同样的比起课时早上三刻钟到达。 没有多没有少,正如她的人般,严谨而精准。 在敬礼过后,胡念罕有的道:「昨天卓师的讲课很好吧?」一边说着,金千机敏感的捕捉到胡念嘴角泛起那一抹弧度。 「卓师被吓怕了,现在强烈要求调职呢。」 学生都下意识看向雪醒复,只见雪醒复也是罕见的露出一丝尴尬:「卓师智识渊博,生起拜师之心也是自然。」 「是的。」胡念没有否认,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卓师大概没有介绍过自己吧?」 下方的学生闻言,都是一愣。 昨天卓师在赶跑胡念后,便直接倒头大睡。然后便开始了那惊奇的一幕一幕,把他对纹道极深厚的知识表现出来。 但要说是介绍倒真是没有。就连名字,也只知道姓卓而已。 「卓师单字一个观。是云府【云丛书阁】的守阁人。」 云丛书阁? 这个名字,莫说是徐焰这等乡巴佬,就连在场的一个个出身名门、甚至太子蓝咤也是有点一头冒水,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头。 「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云府不管红尘事,除了罕有的数次之外,外人无从得知云府的信息。那么说,云榜你们知道是甚么吧?」 云榜一出,下方的学生便点头道:「天下排名,便是云榜。」 「对。」胡念点头,她的话语速度不快,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吐出:「除了修者的排名之外,还有神兵榜,便是云榜的两大的榜单。而当中,修者更有分青云榜与天云榜。」 这时,那一直张狂的疯虎黄家黄秋叶举手开口问道:「胡师,为何云榜对于修者的排名,只限于三宫境以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云榜 第一百九十九章──云榜 青云榜,排的便是天下二宫境的排名。 而天云榜,便是三宫境的排名。 在云榜中,却是没有四宫境或以上的排名。 胡念回答道:「因为到了四宫境那个境界,修者的实力已经相当接近。特别纹师在突破百纹境后,实力会产生一个无法捕捉的飞跃。这当中,更需要知道纹师的本命纹。这些,都是难以探测的。」 「云榜的存在,更多的是鼓励天下修者增强实力,以争取上榜单,名传天下。而到了四宫境及百纹境的境界时,已经算是踏入强者之列,再也不需要受到所谓的榜单限制。」 「言归正传。」 胡念道:「不论神兵榜,还是云榜。负责更新榜单的,便是每一代【云丛书阁】的守阁人,也就是卓观卓大师,便是这代负责维护及更新榜单的人。」 此言一出,就连那些一直淡然、瞧不起那些来自北方的乡巴佬的南方名门子弟,都有点坐不下去。 云府传承千年以来,云榜是当中一个令世人还在想起它的原因之一。它神秘,而且无处不在。哪怕一些隐藏得够深的神兵利器、又或者是甫刚出关的强者,只要面世,便会出现在云府的两大榜单。当中一些强者信誓旦旦的肯定,自己并没有把自己的战斗让外人看到,但云府就是知道了。 所以云榜,本来就是一个迷。 就像天空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能够观天察地。 而当现在听到,卓师便是那神秘的榜单撰写者,他们都无法再淡定。 「卓师会否收徒,是他的选择。你们也别太过于逼迫,否则他有可能真的不再教导你们了。」胡念仍然平静的道:「现在开始,上课吧。」 相对起卓观卓师的课,胡念的讲课便是一般的学院方格。一板一眼的讲述着卷藏中的记载,当中也有细细分析著者的心理。正如胡念所言,她授的课,主要会在卷藏中。而这些对于徐焰而言,都是有意义的。 那通读的一年,说是都看过,但其实是死记难背,囫囵吞枣。并没有真正的消化当中含义,就像是【念海记】,虽然是曾经强大的纹者念海的自传,但当中却是有着对纹道的感悟。这些,若是死记难背却是体验不到当中更深层次的意思。 而胡念,便是像是温故知新一般,替徐焰慢慢的解释。 正如胡念所言,她教导的科目极其博杂,这些对于绝大部份的纹者或纹师都并非必需的知识。因此只有小部份的学生仍然留意听着,这当中的,几乎全部都是纹师。 而纹者都打起了呵欠。 纹师对纹道及知识辰求极高,所以大多数纹师的身上都会带有一种学者的气息。相对起来,纹者更多的是靠着对战斗的直觉,就连纹技的创造也是一样。真说要精通纹道及卷藏知识的纹者,少之又少。 胡念也没有强求,打嗑睡的学生,她也没有出言斥责。 就这样很平淡的过去一天。 就在下课的时候,很多学生在期待明天的课。 云府外门上课的方式,是采取每天胡念与卓观隔间。 每周一、三、五,便是胡念的课;每周二、四便是卓观的课。 所以在上了今天的课后,明天便是卓师的课,经过昨天一番折腾,卓师的课已经令他们无比期盼。 ………… 徐焰这时才发现,原来左狂澜也是云府外门的学生。一边他也是暗自慨叹自己的粗神经,先是第一天发现不了蓝咤、然后又是发现不了左狂澜。但很快他便替自己找了借口:自己太专心上课! 当他看到左狂澜向自己露出狞笑后,他便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金千机:「今天要跟我一起试试那玩意吗?」 金千机有点复杂的看了徐焰一眼,然后摇头:「不了。」 说罢,他便径自的离开,留下一头冒水的徐焰。 这小子不是死缠着要当租客吗? 是青春期吧?真难以捉摸。 这时,左狂澜已经经过徐焰身前,右手拇指举起在自己的脖子当了个割首的动作,低声道:「待会你死定了,劝你快点找左少主打小报告吧。」 徐焰彷佛视若无堵,径自的收抬东西离开。 在一旁,一道身影看着眼前这幕,眉头微皱。 ………… 徐焰从云府外门走回湖边小屋,毫不意外的再次那数道身影。 当中,左丰摇头一笑,面上尽是戾气:「真不知道你是胆子大还是傻的,还真敢再来啊。我看你能再跑几次?」 「这次我没打算跑啊。」徐焰摊了摊手。 左丰与左狂澜一愣,面上露出惊讶,但他们只以为徐焰是虚张声势:「束手就擒吧。」说罢,身后的那几名左家子弟马上动身。 徐焰连忙一摸腰间玉佩,但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轰! 红光轰击在左家数人及徐焰的中间,把双方都隔开。 「那么多人打一个还未突破先天宫的纹师,羞不羞人。」声音有点清冷,却是像一个个巴掌打在左家子弟的面上。 左丰阴冷一笑,暴喝道:「是谁!」 在徐焰不远的后方,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那是一名少女。 徐焰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天第一个出口想要赶走自己的少女。她肤色呈小麦色,有着健康的感觉。随着她的走路,那扎在脑后的小马尾一跳一跳的,充满爽朗的感觉。 「哼,北方的人也敢来管我们南方的家事。」左狂澜冷哼一声。他不可像徐焰,对于云府外门全部的学生,他都有打听过。眼前这名少女,正是来自北方焚天山,梦家的天才少女──梦诗。 只是左狂澜可不会被梦诗那精致的容颜欺骗。 梦诗,是北方公认当代最有潜力的女性纹师。 甚至很多人都将她与当年的五先生相题并论。 除了因为她的天赋之外,她也是一个相当狠的人。这个狠说的,是对自己的狠。据说她天赋异禀,先天双宫便是双手宫,与现在传得神乎的天才少年杨天幸一样。但她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不去修练纹力,一头扎进了焚天山让那些苦求突破的纹者或纹师的宝地──炼宫洞中。 第二百章──峰回路转 第二百章──峰回路转 所谓炼宫洞,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也是焚天山立于天下最强势力之列的原因之一。那是利用焚天山奇特的地势,采极北之寒及地深之火,刺激自身六宫,以产生出那一丝丝突破的可能。 严格而言,这是一个具有【极穷丹】效能般的宝地。 据说此地,就连现今四季天的山主杨夏也进去过,而且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换取的进入名额。 炼宫洞,往往只是纹者苦无突破后的最后手段。 但梦诗却是反其道而行,在先天双宫这等最出色天赋之下,走进了炼宫洞。当她走出来后,已是打通了气宫,成为天下闻所未闻的先天三宫!她也是从本来要走纹者的路,逆天的改成了纹师。 而最后听到她消息的时候,便是她数月前十六岁时突破气宫,成为一纹境纹师。 虽说纹师主修纹道,除心宫气宫之外,突破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突破了会令其所修变得博杂不纯而很多纹师选择不去突破,专注于心宫与气宫。但至少代表梦诗身上有三宫用作储蓄纹力,现在差的便是精神力的突破。 可以说,只要梦诗的精神力到了,她直到百纹境之前,都不会任何瓶颈。 甚至很多北方的人都流传,把梦诗认定是下一位云府之徒、未来的六先生了。 当然,这个说法不会被南方的人所认同。但梦诗天赋之高、实力之强,无容置疑。 ………… 「梦诗,这不干你的事。」 梦诗的眼睛很明亮而干净,就像被洗净无云的晴空:「只是看不过眼而已。一堆废物来欺负一个没有背景的乡巴佬,这就是南方世家的风范?难怪南方一直都被我们北方压着打。」 「你说甚么!」左狂澜面色虽然强自平静,但仍然难掩怒色。 梦诗却没有在意:「难道不是吗?」她的右手彷佛不经意的拨弄着自己脑后的小马尾,淡然的道:「一个个都是突破先天宫的纹者,面对着一名还未突破的纹师,居然还要采取围攻。加上那是一名没有势力、没有背景,只不知道在哪里混来一个名额的乡巴佬。南方真是好大威风,见识了。」 「你说甚么!」 正当左狂澜及左丰想反唇相讥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而梦诗也是一愣,带点愕然的看向身后。 在她身后,光头少年兴冲冲的看着她:「妳算是甚么东西,突然跑出来指手划脚,还要连嘲带讽的!」 ………… 对梦诗而言,这只是一次随手而为。她也没打算要那光头少年报答甚么,但求心之所安而已。这也是她为何能够走进炼宫洞而走出来的原因,她心之所坚,同辈人难以并肩。 但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被当作狼心狗肺了。 想到这里,她也是有点怒气,那小麦色的脸庞气得有点涨红,煞是可爱:「你这人怎么这样,救你都罢了,还不识好人心!」 徐焰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前少女的可爱,反而撇了撇嘴。徐焰两世为人,不会与这些屁孩斤斤计较。这也是为何他没有跟左成哲说的原因。 但他却是最在意被女性瞧不起。 这也许与他上世不愉快的经历所影响,当被一名女人站在自己身前保护,他内心说甚么都过不去:「我又没要你出手,这一块地瓜、几件蛋散想要杀我?好笑!」 梦诗已经被气极反笑:「好啊!那就等着看阁下高招!」 「好啊!」徐焰分毫不让,大喝一声。在他手中,已经出现了昨天与金千机捣弄出的那个圆筒。 梦诗冷笑连连:「真的好高的高招啊。阁下莫以为拿个签筒出来,求神拜佛就能解决他们?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乡下的神佛可救不了你。」 徐焰更是怒了,彷佛被触及逆鳞:「你这小妮子快点给我滚蛋,不然误伤了你可别怪我。」 梦诗也是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她本来性格便是刚烈,此刻徐焰手中里着一个古古怪怪的东西便说要伤到她,直接就令她气上心头,立刻转个身来,正面看着徐焰:「好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你乡巴来的签筒会怎样伤到我!」 而那几个左家的弟子更是看得呆了起来,这一番峰回路转,连他们都是反应不过来。本来都已经打算与这来自北方的天之骄女大打一场,却只在数息间,敌我立场又再次翻转。 就在他们脑海中胡思乱想之时,徐焰已经怒喝一声:「那妳便小心了!」只见徐焰把圆筒对住了梦诗。 此时,梦诗才看到那个圆筒的底部,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在那一刻,她竟然心底有着一阵心悸的波动。 而徐焰已经被怒火遮蔽了双眼,在圆筒后方的一个按钮上狠狠一按! 嗡! 一道嗡呜响起! 在那圆孔的位置,一根拳头粗幼的金属被射出来! ………… 这金属甫刚射出,莫说梦诗,身后的几名左家弟子都冷笑起来。若是对付纹师也许有用,但对着纹者那被强化的身体,这等平平无奇的攻击,就连他们衣角也无法拈上分毫! 速度是快,但是太过单调。 更何况纹者的身体,随着修练及突破宫境,会不断的进化强化。到了三宫境之后,平凡的刀剑利器甚至已经无法刺破其皮肤。只有注入了纹力的纹兵,才能够伤到。 而眼前这等凡铁,或许能够划破他们的皮肤或造成伤害,但真说要杀伤却是绝不可能。 ………… 梦诗也是暗自舒了一口气,一边嘲弄笑着自己竟然会对这等签筒感到威胁。只见她随手一挥,一道道纹路在她身前刻划成形,正是大部份纹师会选择的起手纹图【壁牢】。 壁牢很简单,却有着不错的防护作用。也正因为它的简单,所以成形速度很快,绝大多数百纹境以下的纹师在与纹者对决时,都会以【壁牢】为起身纹图防护自身。 而梦诗更非一般人,她是来自北方焚天山,梦家的人。 她修练的,是焚天山祖传功法【焚天功】,只有少数最出色的弟子,才有资格修习。因为那是强大的五阶功法! 所以哪怕只是普通的【壁牢】在焚天功转化的纹力下,都是带着炽热的高温,具焚天之势,断非当日陈树根所施展的【壁牢】能相题并论。 第二百零一章──千机箭 第二百零一章──千机箭 那根金属外形很古怪。 拳头大小的粗幼,但却很短,看起来就像一根粗粗的、短短的小箭。 那根小箭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快,至少足以让梦诗从容的刻划出壁牢。但是徐焰面上仍然平静,低声道:「散。」 彷佛刚巧、更像是计算在内。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箭,却是戛然的一分为五! 而在梦诗愕然之下,那分成五根小箭的金属再次分散,每一根再次散成十根。 五十根小指粗幼的细针,瞬间与梦诗所刻划的壁牢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滋…… 无数道气化的声音响起。 由【焚天功】刻划出的【壁牢】具焚天之势,无数根小针只是落在纹图上的瞬间便被汽化成铁水。只是细针实在是太多,而那些细针却像是有生命般,在分散过后却又会划出弧度的向着目标中心飞去。 终于还是有五六根细针落在梦诗的身上。 「哼……」梦诗低哼一声,应声倒地。 而身后的那些左家弟子更是看得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刚才他们还一个个冷笑不屑,心中认为这等攻击能够被轻松闪避! 现在呢? 若不是梦诗挡在前头,徐焰倒是没有夸张,单是这一击便足以击中身前的数人。左狂澜强烈冷笑:「那又如何?单是这等平凡无奇的细针,哪怕全中也不会致命。」 而这个想法,同样是梦诗的想法。 梦诗在还未进炼心洞之前,是被认为天才的纹者。所以早早便接受了纹者的教导。哪怕现在她是纹师,其身法也是一等一。虽然数根细针打在她身上,但在她下意识的反应之下,尽数没有落在要害之上。 而怎么看,那个圆筒也只能发射一击而已。 正当梦诗暴怒之下想要刻划纹图教训这个竟敢伤了自己的乡巴佬之际,她却再次愣住。 纹力……催动不了。 虽说纹师是借助天地之力刻划纹图,但是也需要自身的纹力,以对天地之力进行沟通。若自身纹力用尽,是无法刻划纹图的。此刻,梦诗首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你……有毒!」 梦诗甚至感觉到自己越发衰弱,身体都快要站不起来。以往强大而充实的力量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虚弱。 徐焰也是清醒过来,内心暗自后悔,自己竟然跟一个小妮子较真。 但心底里,他也是庆幸。 他制作出来的,是虚弱版本的千机箭。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伤了左家那些孩子的性命。而为了不伤害那些孩子性命又能起震慑作用,他便在当中淬了同样在园子中设下的【金香化筋散】。 若是完整版的千机箭……单是这一击,身前那小妮子便要香消玉殒了。 「你……你没事吧?」徐焰有点紧张,但面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道:「早跟你说了,硬要逞强。」 「你……」梦诗气得小脸通红,但偏偏却是无法动弹,无奈得很! ………… 看着这一幕,左家的弟子也是有点手足无措。 本来想要寻仇,却变得这戏剧化的转折,他们都是无所适从。只有一人,面上露出古怪之色:「我说,现在是那个北方大名鼎鼎的天之骄女,无数年轻北方修士的梦中情人的梦诗,没有抵抗之力吧?」 左狂澜一惊,看向左丰。却是发现左丰面色很古怪,看着梦诗的目光,却是泛着一抹淫邪之色:「你想要干甚么!」 左丰嘿嘿一笑:「那可是北方天之骄女,你不想一亲香泽吗?」 左狂澜背后冷汗直冒:「你疯了……你敢得罪焚天山?」 三方的距离不远,那倒在地上的梦诗听到左丰这些大胆的说话,已是变得煞白一片,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就连左狂澜看向左丰的目光尽是骇然,暴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找姓徐的麻烦,我没有意见!但你是左家的人,想要侵犯北方梦家的人?」 「嘿……左家?好大的威风。左姓是我娘家的姓,父亲就是因为个左字而入赘,终日愁眉不展。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有儿子继后香灯?但正如左家人一贯的强势,在家中,我父亲最后难以反抗,悲愤之下自杀死了。」 「你以为我对左家有多大归属感?」 左丰的面上已是露出疯狂之色,声音渐渐变成喃喃低语:「已经够了……已经很努力……我已经很努力了……爸爸,我是乖孩子……只是我怎么也争不过左狂澜……」 左狂澜面色已经变得铁青:「左丰,醒一醒!」 左丰突然抬起头,面上一片狰狞。在他手中的,是一根短刃。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左狂澜根本反应不及。短刃狠狠的插在他的腰腹之间!那几名左家弟子也是大惊,在叱喝声间都扑向左丰。只是左丰是年轻一辈中第二人,除了左狂澜之外,他的修为及实力都是最强。 那些弟子在投鼠忌器之下,都被斩伤! 而偏偏,这里是南皇城罕有的渺无人烟处。 「喂!」徐焰立马喊了一声,内心却是有了定数:「疯子!」 左丰的目光立上从左狂澜的身上转向徐焰。 「进不了云府外门,很不甘心吧?这种垃圾的名额,也只有你这等废物才进不了。」徐焰一副冷嘲热讽,一边不管梦诗那无力的挣扎,就这样把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梦诗背在身后:「你想要一亲香泽的那个女人也在我手上,注定你甚么都输给我。」 「名门之后?我呸!」 梦诗急道:「你疯了?还在刺激他?」 「闭嘴!」徐焰骂了一声,然后又看着左丰:「有种来杀我啊!垃圾!」 「吼!」左丰暴吼一声,如箭般向徐焰扑向! 嗡! 一抹火光亮起! 一柄通体光焰的刀状纹图成形,从天而降,狠狠的劈落! 左丰虽然已经陷入疯狂,但在左家高强度的级别训练下,各种身法已经成了本能,险之又险的闪避而过! 而当他再次定晴看向,徐焰已经背着梦诗飞快的向着湖边小屋跑去! ………… 「你到底想要干甚么!」梦诗虽然如北方人般爽朗而不拘小节,但她毕竟只是一名妙龄少女,加上从来未与男性有亲密接触,一时间心神大乱! 第二百零二章──泼妇 第二百零二章──泼妇 「就说了要你闭嘴,就妳那么多话!」一边说着,徐焰随手把一颗黝黑的丸子塞进梦诗的丰唇间:「唔……唔……你!给甚么东西我吃!」梦诗气得身体微颤,彷佛觉得自己落入魔掌:「我乃焚天山梦家之人,你若是……」 「我叫你闭嘴!」徐焰怒喝一声! 也管不得那么多,一头扎进了湖边小屋。而在身后,紧紧追着而来的左丰也是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当进入湖边小屋后,徐焰心中大定! 这里是他的地盘。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穿过主厅,在园子马上向左拐,那里是工作室的方向。而在他经过园子的时候,右手举起随意在那些假山假花中拨弄了甚么。 而左丰不疑有他,在他眼中徐焰是慌不择路的猎物。而那记【火焰刀】,他也只是以为梦诗在垂死挣扎一击!而就在他经过一朵毫不起眼的小花之际,花蕊的位置噗的一声喷出毒雾! 「好狡猾的小鬼!」 而就在这里,徐焰已经从工作室走出来,手中仍然拿着那个圆筒:「睡一觉吧。」 噗!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瞬间没入左丰的身体,像是变了刺猬般倒在地上,生死未知。 而徐焰也是倒在地上,喘着大气,身上隐隐有烟雾弥漫。虽然这一番跑动没有到达他的极限,但在生死关头及背着一人的情况下,也是令他那先天心弱隐隐作痛。 若非距离湖边小屋只有短短五分多钟的路程,他都无法坚持下去了。 梦诗在一旁愣住。 虽然她生性坚毅,而且更是入过炼宫洞这等九死一生的险地。但真说生死关头,她没有遇到过。骤遭惊变,令她有点无所适从。然后她看向徐焰,面上强行保持淡然平静,但眼眸深处尽是警剔:「你想要干甚么?」 「甚么都不想。」徐焰喘着大气,一边没好气的怒骂:「你这家伙真以为你国色天香了,老子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梦诗大怒,她长相极美,在北方追求者无数,哪里受过这等话语?当她心随意动,一道纹图刻划成形。那是一条火蛇,凭空成形,向着徐焰扑去! 「你这泼妇!」徐焰大惊,身形狼狈的向旁边一闪,那道火蛇轰在工作室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大洞。徐焰一边气急败坏的骂道:「早知道就扔妳在那边,让你被那家伙**就对了!」 「老子给你解药,你却用作杀我!」 梦诗听得又气又羞,她极其聪颖,只在徐焰只言词组间便理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但她却无半点惭愧,面色冰冷:「你碰过我的身子,我没把你杀了,就当还你一命。一命还一命,你我从此各不相干!」 「不相干!?」徐焰看着自己才住了几天的家。 昨天被人闯进来,今天更是引狼入室,直接打坏了:「你这小妮子给我记着,终有一天要还!」 梦诗仍然面色平静而漠然:「只会使用外物的废物,甚么时候你能够打得赢我再说。」只见她一挥袖袍,径自向外走。当经过那生死不知,全身上下插满细针的左丰,她强忍住杀掉他的冲动,只是冷冷的道:「左家!好!好!」 只剩下徐焰呆坐在地上,木然的看着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工作室,欲哭无泪:「我这是得罪了谁啊?」 ………… 左丰被左成哲带走了。 而事情,也从左狂澜的口中得知。 在工作室中,徐焰骂骂咧咧一边修补着墙身:「我说你小子,管好你家的孩子!你看!我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在他身后,左成哲沉默不语。 良久,他突然开口道:「谢谢。」 徐焰身形一顿,片刻却像是听不到:「那个姓梦的小妮子,有天定要教训她!岂有此理……气死老子……」 左成哲径自道:「你去激怒左丰,是因为看出若是放任下去,第一个死的人,会是重伤的左狂澜吧?」徐焰仍然恍若不闻,骂声不绝:「那小妮子,竟敢瞧不起我……」 左成哲走到徐焰身前,鞠躬道:「谢谢你,徐兄弟。」 左成哲从左狂澜及那几名左家的年轻弟子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一开始,便是他们几个弟子去挑衅徐焰,甚至更口吐要废掉徐焰的话语。因为徐焰知道,只要跟左成哲或左震平等人说一声,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但他没有这样做,便是念着左成哲的情义。 若是换了是别人,徐焰第一时间便会大打出手,哪会在这边客气,最后更是以身犯险,救了左狂澜一命。 这一切,不是因为左家是大世家而刻意讨好,却只因为左成哲与他的友情。 徐焰这时再也骂不出声,哼了哼也不再修补墙壁:「内疚的话,替我补墙。另外左狂澜那个小子,明天送到我这边来。左丰那疯子那一刀是带着杀意的,刺的位置接近气宫,若是当真刺中了,那小子一辈子气宫都没有突破的可能。」 「好。」左成哲也不矫情,爽快的答应。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太多的感谢或之类的表达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只是事情,却没有就此完结。 正如当日梦诗所言,梦诗来自北方焚天山。她天赋逆天,加上其美貌及爽朗的性格,追求者无数。单是来自北方的年轻天才中,有着不少人已经明确的表示对梦诗的爱慕。 这也能够推想,当他们得知梦诗被南方世家的人袭击时,他们有多愤怒。 此刻,左府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来的,都是北方在南皇城的接风人。 而当中,站在梦诗身前的,是一名老妇。但这老妇身材却很高,面上尽是岁月的痕迹,但却仍然那般淡然的站在左府门外,身体散发着骇人的波动。 四宫境! 来自北方的修者,虽说没优秀的学习体系,但也因为他们的野路子。北方的修者数量少,但实力绝大部份都比南方的修者更强。因为他们的修行路,是硬生生的从血路的斩杀出来。 而这名老妇,放在南北双方也是一个有名的存在。 焚天山的长老──炎英月。 第二百零三章──讨公道 第二百零三章──讨公道 炎英月,也是这次带领北方年轻修者前来的两名领队之一。加上梦诗本来就属于焚天山的人,当得知梦诗被左家的弟子袭击后,翌日炎英月马上便召集北方的人,来到左府讨个公道。 那站在炎英月旁边的人,身上同样有着冰冷的波动。 此人皮肤极白,带着很不健康的感觉。但没有人会看轻他,因为他北方一个大部落的大祭师──拓木冯。北方的纹道虽然不像南方那般有系统,特别是这些部落特别如是。但往往都有着其独特的过人之处,否则,也不可能北方存活并强大起来。 而其他来者,都是北方的强者,哪怕最弱的,都有三宫境或十纹境的级别。而当这些代表北方的人强者到来,哪怕在全清宫,也必需设宴应对。 左家,也不例外。 来迎接的,是左沧海。 作为现任家主的左震平远在镇南关未归来之前,左沧海是现在左家最大权力之人。所以以他来迎接,也是给足了这些北方豪强的面子。 「远来是客,请进来喝杯清茶。」 左沧海声音平淡,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有任何波动,一如以往左家人般古井无波,又像一杖沉石扔进水里,翻不起任何水花,压抑得很。 以拓木冯及炎英月为首,几名北方大佬都走进了左家。 一路上,他们面上都有点讶异。 传闻南方人奢靡、生活纸醉金迷,沈于享乐。但眼前的左府却是简单得很,甚至比起北方还要清苦简陋。而在一位位在左府巡行或警戒的弟子,面上都是木无表情,腰骨挺得如同枪杆般直。 哪怕在这些北方大佬面前,面上都丝毫不惧。 ………… 一路走来,来到了左府的迎客厅。 与主厅不同,迎客厅还是有着一张张简朴的木椅,以供坐下休息。 「上茶。」 一旁的左家弟子鞠身听命。 而炎英月那双白眉一挑,声音沙哑而冷冽:「姓左的,就不用那些礼仪了。我们北方不受这套,直接说重点吧。你们家的娃娃,竟敢当街想要凌辱我焚天山最出色的天才。」 「给个说法吧。若是不满意,那我现在直接就走,到宫中讨回公道。」 炎英月冷笑:「我倒要看看,南方是否真的视我北方如无物。」 炎英月真的怒了。 梦诗天赋极高,偏偏却没有天才的持才傲物,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修行,比哪个都要勤力。 对于梦诗,严格如炎英月也挑不出问题来,虽然并非炎姓,但早已视作自家人,更是被当代焚天山山主暗自视为孙媳妇。可以说,梦诗已经被当作焚天山的嫡系般看待! 眼下受到这等凌辱,炎英月反应再大也不为过! 而拓木冯及各北方大佬都没有说话。 他们来此,是代表北方。 来到南方,身在异乡。他们这些异乡人,只得为同样异乡人撑腰。所以他们要扭成一团,来此为焚天山出头。 ………… 「这个自然是我们左家的问题。」左沧海很淡然,随意的吩咐一声:「抓那个孽子过来!」 「是。」 身后一名左家女子修者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未几,便抓住一个麻袋回来。 无数人的目光,都是看向那个麻袋。 麻袋中,彷佛有着活物在不断挣扎,令人毛骨栗然。 那名左家女子把麻袋打开,像垃圾一样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那是一名少年,只是少年此刻已经状若疯狂,口中塞着布条,想要喊些甚么想要叫不出声。 「此孽子,心性不坚。败坏我左家及南方的声誉,虽然最后没有出事情,但动歪念便是不对。」左沧海缓缓的道,指着那名左家女子:「这位,是左星寒。是我们左家的嫡系,而左丰便是她的儿子。」 左星寒同样木无表情,如同死人:「孽子已被我斩了五指,以示警戒。」一边说着,左星寒随手一扔,把五根仍流着血的手指扔在地上。 「未知道诸位,这个公道可够?」左沧海看向炎英月,苍老的眼眸微阖,无悲无喜。彷佛斩的,不是自家子弟的手指,而是一名素无貌面的陌生人。 就连炎英月及北方这等见惯血腥场面的人,心底也是冒出一阵寒气。 不愧是铁血世家的盘龙左家,哪怕在血腥战线中,左家一直都是南方的主力。所以左家之名,对于北方也并不陌生。只是现在亲眼目睹,内心还是难掩震撼。 只是一个晚上,左家便瞬间把事情搞得妥妥当当。 如此严惩,就连炎英月也无法再说甚么。 「不愧是左家。」炎英月意味深长的道。一边说着,她看向身旁,那一直默然的梦诗:「梦诗,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梦诗身上。 梦诗的答案,可以揭起一场风波、也可以将一场风波化成细雨消失不见。 「够?」梦诗站了起来,虽然身为纹师。但从小修练炎家武术,身穿宽松武道服的她站起来却是英姿飒爽,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感:「对于一名女子而言,名声是最为重要的。若是此人只想杀我,眼下这等交代也是够了。但此人竟然是想对我进行凌辱,只交其五指便足够?」 「非我北方咄咄逼人,而是这已经达到一名女子的底线!」 梦诗那皎洁的容貌露出一阵羞愤之色,想起昨天若非那个光头少年,自己也许已经…… 但是,若非那个光头少年用那古怪兵器以及下毒,就凭此人也没有能力侵犯到自己。所以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恨他。 听到梦诗这话语,不论左沧海,还是那身后的北方大佬,心里都是「咯」的一声,知道这之后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果然,左沧海面上已经变得平静:「哦,那么这个公道,老夫真的不懂怎么交了。」 炎英月再次冷笑一声,身上四宫境的纹力波动如同火焰般燃烧:「不懂交,直接把人交给我们好了。」 「那毕竟是我们左家的人,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交出去。」 炎英月连冷笑都不露出,面上冰冷:「那么说,我可以代表南方左家视我们焚天山为无物?」 左沧海仍然那么一副不咸不淡:「随便贵家如何猜想,反正我们左家已经作了惩处,贵家不满意,随便想要找皇上讨公道,我们左家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说着,他站了起来,身上的黑气弥漫,漆黑如墨:「我们左家虽然公正无私,但也不代表是随便谁都能够欺压过来。」 「嘿,左家。好大的威风。」这时,就连拓木冯都站起来:「那就进宫,请南方蓝皇来评理好了。」 左沧海已经连看都不看了,衣袖微挥:「送客。」 第二百零四章──你有病 第二百零四章──你有病 「且慢!」一道声音戛然响起。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我说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打打杀杀!以和为贵不懂吗?」 炎英月看了一眼,面上尽是不善:「左家……好好的家教,这等没规没距的家伙也能教出来?」 只见那名少年撇了撇嘴:「我又没说我是左家人。」 拓木冯更是连正眼都不看上一眼:「这等流氓鼠辈,就交回贵家自行打理了。我们进宫。」 那名少年怒了:「我不就说了且慢!」 说着,他看向梦诗:「你这小妮子快说句话!」 炎英月闻言大怒:「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谁!哪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少年不为所动,看向左沧海:「你跟这老女人说我是谁!」 左沧海面上一直平静,就连北方咄咄逼人之时,表情都没有波动。但当看到这名少年时,面上却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片刻间,他强自平静:「此少年能够代表我左家。」 「……」左星寒面上露出一抹悲恸,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些甚么。 事情她都知道了,左丰的本意,便是摧毁那个姓徐的小子。而眼下这种场合,最完美的解决方法莫过于把左丰交出去。但左家虽然家规极严,但却护短,就算族人闯祸也甚少有交出去的处理。 像这次,哪怕左丰犯的是足以引发南北大战的弥天大祸,左家也不会把自家族人交出去。 这也是左家的传统。 哪怕知道,只要把人交出去就可以解决问题,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这就是左家。 而眼下的那名少年,并非左家人。 虽然狠下心,斩断自己儿子的五根手指。但左星寒又哪会不心疼,但若这少年要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自己马上就与他拚命! …………… 「五根手指不够,那妳的修途够不够!」 来者,自然是徐焰。 因为左成哲的要求下,他一直都在角落听着。到北方的人说要离开,他终于忍不住跑出来了。 「你这是甚么意思!」炎英月看向这名少年,面上已经露出杀气:「既然这少年能够代表左家,那么,这句可以代表左家的威胁吗?」 徐焰的脾气更是暴躁:「你这老太婆喋喋不休的有完没完!给老子闭嘴听清楚!」 说着,他也不待炎英月暴走,一口气连珠爆发的对着梦诗道:「每当正午烈阳当空,便会心浮气躁;纹力运转到一定周天,便感到滞闷不顺;晚上大概无法睡眠了,只能以修练代替。但偏偏运转到一定周天便会滞闷不顺,长此以来便成恶循环、脾气越发暴躁。」 「就连今天,妳除了因为羞愤之外,也有那种郁郁不闷的原因在内吧?」 徐焰这一番话说出来,炎英月、梦诗都是面色一变。而身后的北方大佬面上露出古怪之色,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梦诗。而左家的人更加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他们从来都瞧不起的乡巴佬。 虽然怪医平治之徒的身份,他们也是清楚。但他们只以为徐焰不过十三岁,哪怕师资优良,在医道这等虽然长年累月,储蓄经验的大道之上,又能走得多远呢? 但眼下,看到梦诗那已经变得煞白的脸色,显然是被说中。 「你这黄毛小子,在信口雌黄甚么!」炎英月暴喝一声,便要出手。却被一旁的梦诗死死的扯着。 徐焰看着梦诗,毫不退缩,甚至还踏前一步:「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是妳吃过甚么东西,还是用了甚么天材地宝去催发体内六宫吧?」 梦诗面上再无刚才的那种英姿,却是眼神微微闪缩:「徐兄,借一步说话?」 「好。」徐焰也没有过于逼人,大踏步就跟着梦诗及炎英月向外走去。 而那些北方大佬一个个面上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虽然在南方,他们必需团结在一起,以对抗南方。但在北方,大家都是彼此的对手。而梦诗可谓焚天山中最强的年轻一辈之一,他们当然在意。 若是梦诗当真有些甚么不为人知的暗伤…… ………… 梦诗的步伐很急促。 而炎英月面上也是阴晴不定,看向徐焰的面色很复杂,却没有在里面那般暴怒。 相反徐焰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甚至把手负在身后,步伐轻快。 走了一定的距离后,梦诗戛然转身,一把手扯着徐焰的衣领:「你是怎么发现的!说!」她面上罕有的露出一抹惊慌及杀意。而徐焰却是恍若不觉,淡定的道:「我是纹医。」 简单的四个字,却令梦诗无言以对。 一名医师,发现病症。 有甚么理由? 「我找过不少医师,但都没有查出原因,更多的只是认为我是心理作用。凭甚么能断定会影响我修途?」 徐焰冷冷的道:「那是因为妳没有找到过我。」 「这是【离气病】,是一种很古怪、只修炼纹力之人才会有的病症。病不在于妳的身体,而是妳的纹力中渗杂一道不属于妳、偏偏又异常强大的纹力。」 徐焰后退一步,把梦诗那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松开,然后慢慢的整理一下自己那拥有不同大小尺寸的深红色背心,慢条斯理的道:「此病是一种奇难杂症,绝大多数只会出现在先天气宫的人身上。」 「所谓先天宫,便指修者先天对某个部位有着特别的擅长。如有的是左撇子、有的是右撇子。」 梦诗冷冷的道:「别在我面前卖弄纹道,这些我比你更熟悉。」 徐焰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高傲如天鹅的少女:「那你又知道吗?若是不计算修练纹道的话,先天气宫其实是一种病。」 「所谓先天气宫,是代表体内经脉、气海都比一般人强盛。若是修练纹力,纹力会增强自身,所以能够跟上这强大的经脉与气海。但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是一种病。」 「当奇经八脉比起身体肌肉还要强盛时,便会出问题。那便是【离气】。」 「在卷藏【奇经】中,离卦为火。离气便指其气如火,燃烧的便是宿主的气息。也许你现在只感心神不顺,五年后便会性情暴躁、十年后更是心智失控。百纹境便是妳的极限,若是千纹境……你定然突破不了,若是强行突破,只会形神俱灭!」 徐焰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听得梦诗与炎英月面色苍白。而徐焰仍然挂着不屑的冷笑:「怎么,这些妳不懂吧?无所不能的天才少女。」 第二百零五章──主动被动 第二百零五章──主动被动 梦诗很快回复平静,看向徐焰:「此病能治?」 「自然能。」 突然,梦诗一笑:「那么,以我焚天山的名头,想要找别的医师来治也非难事吧。」 炎英月闻言,面上也是精神一振:「对,我焚天山闻名天下的,便是火锻之术。若是以各种纹兵、宝具或炉鼎,定会有医术精湛之人能够医治。」 梦诗看向徐焰,那健康而精致的脸庞,泛过一抹狡猾及挑衅:「有劳徐兄断症了。只是左家的代价,还是要付出的。」 徐焰面上不为所动,反而古怪一笑:「好啊,你就随便找人去看。」 梦诗心里咯的一声,看到徐焰面上那种自信的笑容,不自禁反问:「你在笑甚么?」 「我在笑你。」徐焰笑得越发灿烂,那闪闪发亮的光头如同他面上嘲讽的笑容,令梦诗难以直视:「我说妳只是一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小女孩。妳以为无所不知、以为能够与我讨价还价,我就坦白的说。或许在纹术方面,妳比我更强。但是在医术方面,妳根本没有资格与我对峙。」 「【离气】是一种奇难杂症,同时是天下间被称为绝症。这种病,罕有会出现在纹师身上,但若是出现,几乎就是无解。妳若不信,大可以去查看医书及卷藏。」 「因为纹师、特别是已经突破了的纹师,其气宫已成,体内纹力受到功法修练而来,强横无匹。而且妳修练的,大概是焚天山闻名天下的【焚天功】。只是妳不知道的是,除了妳体力的纹力之外,那股离气同时会受到修练功法影响而变得强大。可以说,妳在变强的同时,它也在变强。」 「我之所以说能治,是指天下间只有两个人能治,其中一个便是我。」 「而另一人,是我的父亲。」 ………… 之所以徐焰对【离气】如此熟悉,那是因为在徐焰学习医术的期间,曾经有过一名纹师上门求医。而徐天便在指导徐焰的期间,医治好了天下无解的【离气】。也因此,徐焰对此病异常熟悉,而且他也相信天下间能治此病的医师,屈指可数。 所以他才老神在在的讨价还价。 「或许,还有别的医师能治吧。但妳等得了吗?另外,妳别忘了。妳来自北方,而天下间最出色的医师,都在南方。妳以为他们都会全心全力的去医治妳这个来自北方的天才?治好过后呢?待妳纹术大成,好到血腥战线屠杀我们南方的修者?」 徐焰看着梦诗那青白交加的脸庞,面上冷笑更盛:「别再跟我玩那些有的没的了,在妳不擅长的领域中,还是少耍点小聪明吧。」 ………… 金千机呆坐在御花园中,面色木然。 在他脑海中,尽是徐焰的一幕幕。 换了是别人,只会认为徐焰是天纵其才。但他自己,能够猜想的却是更多。那种机关术、锻造术,特别是每当锻造时那专注的眼神。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 那是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而来,不为外物所动的极致专注。 就像自己。 他有点茫然,不太懂若是徐焰当真如自己一样,是穿越来世之人。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千机哥哥,你在发甚么呆?」一道欢快如鸟的声音响起,蓝明心跑到金千机面前,眨巴着那不大的眼楮:「有甚么在苦恼的事情吗?」 金千机下意识问道:「若妳是一头离巢数十年的孤鸟,在外流浪无数载后,突然发现了一头同样也是离巢而来的孤鸟……」 「那我大概会很高兴吧。」蓝明心笑着道:「他乡遇故知啊!就算并非同林鸟,但有相似的经历,也会有一种遇到同路人的快乐吧。」 金千机愣在原地。 那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在苦恼着甚么? 「明心真聪明。」 蓝明心闻言,一双眼眸笑得像月牙儿般,一边嚷着道:「这个当然!也只有徐大哥才会一直说我笨!」 …………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 炎英月气势汹汹而来,却是悄然无声的离开。 至于当中的理由,更多都知道与那个突然闯入的少年有关。 这个少年,在最近的时间都把南皇城搅得风起云涌。先是那千年未有的特招名额,然后便是能够代表左家的神秘身份,更多人是认为他是左血战传人的原因。而现在,因为他那怪医平治之徒,发现了北方天才梦诗的暗病。 很多人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这么一个乡巴少年,为何能够成为大人物眼中的焦点? 但身为当事人的徐焰,却是忙得不可交关。 在他身前的,是左狂澜。 左丰因为自小家庭压力之下,成长变得怪异。左家世代相传的左家棍,他表面上用心修习,但其实他最擅长的,却是匕首。 那刺在左狂澜腹部的一刀,下刀位置极其毒辣。 看似平平无奇,但其实,若不是左狂澜身体修练到极致,下意识的闪避。那一刀已经刺中要害,不死也是重伤。但现在,也是令他气宫受创,若是治疗不妥,终生突破气宫无望。 但这对徐焰而言,却不是甚么麻烦的事。 在经过治疗后,便让左狂澜睡着,自己去捣弄着别的事情。 湖边小屋,对于一人居住而言已是极大。 而因为徐焰身修多门的原因,工作室也被弄得奇异古怪。偌大的工作室,有九龙聚火炉以炼丹之用、有书阁摆放着卷藏、医书及丹方等、又有锻造台、火炉、风机等等火锻之物,更有案桌笔墨等等,最后便是一张医床让左狂澜现在躺着。 而一旁的左狂澜,便是躺在看着徐焰时而炼丹、时而拿起一个锤子在锻造台上敲敲打打的、时而跑到院子练习血战拳等等,忙个不亦乐乎。 左狂澜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少主那么看重徐焰。徐焰看上去不可一世,但其实在学习、修练方面,他比任何一人更要狂热。那并非被动性的学习,而是主动性的学习。 对于他们这些左家子弟而言,学习、修练是为了变强,更好的为家族效力。但这些都是被动的接受,其内心并非对此有着强烈的渴望。而眼前的徐焰却并非如是,对他而言,却是只恨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深入的研究每一门学问。 第二百零六章──本命纹图 第二百零六章──本命纹图 他如饥如渴的吸收着一切知识,就像一头吞食知识的怪物。 最后令他化成如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以应对一切的强大存在。 他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回来的。 「那个……」 徐焰睁开双眼,看向左狂澜:「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左狂澜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跟徐兄你说声抱歉。我左狂澜气量小,看不顺眼少主跟家主对徐兄你青眼有加,所以才做出这等事情。」 徐焰不禁多看了左狂澜几眼,心想真不愧是那个木头世家。犯错了便那么坦诚的认错:「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观察一晚没有生变,明天便可以开始尝试运转功法了。」 「嗯。」 ………… 翌日,徐焰如常的来到了云府外门。 而作为话题焦点的梦诗仍然面色清冷,彷佛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坐下,等待着卓师的到来。 而蓝咤看向徐焰的目光也是有点古怪:「徐兄还真是越来越不简单呢。」 徐焰打了个哈哈,却是甚么都没有说。 而一旁的金千机也是友善的道:「徐兄弟,早。」 徐焰一阵恶寒:「你这小子的情绪变动得真快,令人无所适从。」 「呵呵。」金千机不以为然,乐呵呵的道:「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徐焰打了个寒颤,也不畏言:「我先说明,老子可不是甚么断袖分桃之辈。我不歧视,但你也别找上我。」 「哈哈哈。」金千机更是笑得开怀:「徐兄弟真是有趣。」 就在这时,卓观走了进来,仍然是那么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上课,今天在外面上。都跟我来。」 ………… 云府外门的空间很小,在课室对面,便是一处空地。 这空地,甚至比徐焰的工作室还要小,只是恰好能容纳这里的学生而已。 「照例,有问题的问我。今天在外面,可以施展纹术或纹技。」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进行交流,反正应酬过今天就好了。」 卓师打了个呵欠,便坐在地上再次昏昏欲睡。 第一个开口的,便是雪醒复:「卓师,我有问题。」 卓师张开双眼,看向雪醒复,眉头微皱:「问吧。」 「功法有分属性,纹图如是。那么地域与功法自身属性,有否影响?」雪醒复缓缓的问道。 卓师闻言总算打起点精神来了,只见他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你来自北方,北方天气长期严寒,所在修练寒属性的功法更加有利。而施展寒属性的纹图,攻击力也会有所增长。若是在北方施展火属性的功法,便会受到压制。」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卓师的目光看向梦诗:「若是其功法品阶到了五阶或以上,所修练而来的纹力之强大,能够突破天气与地域的限制,不受影响。如焚天山的【焚天功】,便能够无视严寒,照样发挥出原本的力量。」 雪醒复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卓师。」语毕,他便退了下去,不再说话。 而这时,一名少年便跳了出来。此人正是黄家天才黄秋叶,只见他兴冲冲的道:「卓师,看我这招纹技如何!」 只见他大喝一声,也不见他拿起甚么,右手伸出,五指虚扣呈虎爪状,道道纹力凝于臂间。也不知道他是无心还是故意,那右手向着一个方向伸出,五道深黄色的爪痕凭空划出! 其方向,正是左狂澜! 左狂澜重伤未愈,自然难以抵挡。 但他正打算强自运行纹力之际,那五道爪痕便消散于风中。 黄秋叶愕然,怎么没了? 「不怎么样。」只见卓师挥了挥袖子:「纹力使用率太低,虽说能够成为一种中距离的纹技,但威力也因此而大大降低。这是出自黄家【虎爪手】的【虎刃】吧?这种纹技,还是用作近身使用、纹力凝而不散的近距离爆发,效益更高。」 最后,卓师深深的看了黄秋叶一眼:「还有,你控制好你的疯。在云门里,龙也得盘着、虎也得伏着。若是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黄秋叶瞳孔微缩,面上一直挂着的那副玩世不恭的癫狂微敛:「是,卓师。」 能够随手消去自己的纹技,那实力至少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 「我有问题。」一只手突然举起。 周遭的人面色微变,但却没有说话。 因为举手之人,正是当今无数人议论纷纷的神秘少年徐焰。 「卓师,纹师的本命纹图是如何选择?」 听到徐焰的问题,顿时很多学生面上都露出不屑一顾之色。不愧是来自乡巴的小子,这等简单问题都要问。 卓师面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本命纹图,对于一名纹师而言,至关重要。因为那是纹师的杀着,就等同纹者的纹技。但不一样的是,纹师能够擅长很多不同的纹图,但本命纹图绝大多数只能有一个到两个。」 「因为本命纹图,除了要与自身功法属性完全契合外,还有喜好、性格等等。在纹道的世界中,有一个很有趣的说法。看一名纹师的本命纹图,便能够看出其纹师的本心。」 这些说话,对于在场一个个出生名门的云府外门学生而言,并非甚么不传之秘。但下一句话,便令在场的纹师都哗然。 卓师平静的道:「所以,一名纹师的本命纹图,最好便是自创纹图。」 李不凡马上举手道:「卓师,但凡创造纹图的,绝大多数是百纹境以上的高手。他们对纹道的理解足够深厚……」 「错。」卓师打断了他:「创造本命纹图这种事,反而要在实力越发低微的时候开始,才是最好。」 「本命纹图,是最适合自己的纹图。纹图,是一种与天地之力产生共鸣的方式。也许只是平淡的一勾一勒,便能够勾起天地共鸣。而与早开始这种尝试,便会对纹图的理解越深。」 「而且,纹图是能够改进的。一些高级纹图,往往都是由最基础的纹图中衍生而出。」 「再也没有纹图,比自己所创的更适合自己了。所以从零开始的话,哪怕一开始创出的纹图简陋,那也是自己所创,将来随着为修为及纹道越发精深,也能够改进其纹图。」 第二百零七章──不怎么样 第二百零七章──不怎么样 一边说着,卓师有点失望的摇头:「只是很多纹师知道当中的困难,而且实力提升起来,会比起选择强大纹图为本命纹的纹师来得慢,所以放弃这个举动。世间离不开取舍,世人只知道朝霞宫万千红纹术高深,却没有想过她的本命纹图【万里千重纱】,是她在还未突破先天宫时,便开始创出的纹图。」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纹师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有似李不凡中不屑,认为这是离经叛道; 有像梦诗面上露出跃跃欲试; 而本身开口问的徐焰,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 他的纹道,更多的是从左成哲口中学习。他基础已成,加上徐天的教导及那些高级纹图的图纸,纹术在同辈中已是极高。但是在一些大体方向中,他还是没有确定。 所以才有了今天开口的问的意思。 至于像雪醒复、黄秋叶这些把纹图纹技交给卓师去评价或参考的,对他这还未突破先天宫的修为而言没有需要。 他把自己的路安排得很清晰,待他突破先天宫,才是他正式修行之时。 ………… 卓师的课,往往令时间失去意义。 在纹道追求中,不断的询问以及卓师的解答,令今天的课很快便完结了。 下课时,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云府外门,本来就是当今天下最出色的天才之间的交流地。他们当中每一人,在成长起来,都会是天下间的大人物。在这种天才集中营中,单是结交、人脉,便会成为将来的另一种力量。甚至更有些少男少女,早早就会在此找寻心仪的对象,相辅相成。 蓝咤身后跟着任随影,走到徐焰身前:「徐兄,有兴趣进宫吗?」 ………… 蓝咤、任随影、徐焰连同金千机,却是罕有的坐在同一车辇当中。 任随影看向金千机面上不善:「为何你又会跟上来。」 金千机一笑:「都是到同样地方,坐个顺风车。」 此时,徐焰才有点感叹:「你这小子没有吹牛,真的是住在宫中啊。」 「那么,我还是蛮好奇的。怎么会要我进来?」徐焰也是有点好奇的问道。 蓝咤也是笑了:「召见徐兄的,并不是我。而是父皇。」 ………… 徐焰看向车辇帘外,脑海中回想着卷藏【韦尔传】。 韦尔,是数百年前,一手统筹及设计全清宫的建筑师。 虽然说是全清宫,但其实就连南皇城也是出自韦尔之手。韦尔自身并非修者,只是一名凡人。但他便是硬生生的去研读纹学,却是成为当代有名的建筑师,建起了全清宫这个耸立数百年的宫殿。 全清宫的建筑,花了四十年,是韦尔毕生心血之作。 其建筑风格带着浓重的南方华丽风格,广至屋檐殿厅、细至门框楼柱,都有着极其复杂的设计。而全清宫,本来就是一座大阵。 就连徐焰,也是感到大开眼界。 全清宫极大,而且九曲十三弯。若是外人随便走进来,都会有迷路的可能。而车辇一路而来,没有停顿。 直至来到了观天殿。 蓝咤率先下车,笑道:「父皇召见你,我想定然会有他的原因。我等便不再担搁了。」 徐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可一世,性格张狂。但这里是蓝朝的地方,若是皇帝召见,他还没有敢去避而不见的胆量。 在门外太监的传召下,徐焰走进了观天殿消失不见。 金千机见状,也是正欲转身而去。 却是发现蓝咤却是站在身前。 蓝咤看向金千机,面色很认真:「离徐焰远一点。」 「他跟你不一样,他是第一个获得太子令的人。也将会是我将来成皇的左臂右膀。而你,也许现在能够以天下之名留在这里。但待你成年后,便是离开全清宫时,你与徐兄也不会再有交集的机会。」 「所以,希望你机灵一点。」 金千机看向蓝咤,深深的看了一眼。片刻间,他那温文的脸庞露出快乐的笑容:「你,甚么都不懂。」 「我与徐焰,是一模一样的人。」 「反而是你离他远一点吧。他这样的人,不会受任何人指挥、命令。就像我一样。」 金千机踏前一步,与蓝咤近在咫尺。 身后的任随影很紧张的调动纹力,正要出手之际,却被蓝咤一手挡住。 金千机不以为然,看着面前的蓝咤:「就连你父亲也无法命令我,你以为你便能够?」 蓝咤面色彻底的寒了起来:「你好大的胆……」 金千机却是突然后退一步,面上再现那温和的笑容:「再忍忍吧。过不了多久,我便会离开全清宫。届时你也不用在宫中看到我,相看两相厌了。」 「只是,听我的劝告。放弃徐焰吧。」 金千机离去了,留下满面寒霜的蓝咤。 ………… 并不大的观天殿中,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案桌之上,挥笔疾书。 在窗边,有着一盏檀香徐徐的燃烧着,味道笼罩整个空间。 徐焰只是一嗅,便知道这是宁神香,有着集气凝神之用。 虽然不是甚么名贵的纹植,但却很有用。 「皇上,徐焰带到。」 「嗯。」 啪。 狼毫被搁在一旁的架子上。 那名中年男子看了过来,与徐焰四目交投。 嗡…… 徐焰只感脑海微昏,一股压力滔天而来。 那双蓝色的眼眸,彷佛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单是与其正视,便是心神皆慑。他知道,这并非实力修为,只是一个人自身的气势。要能够把自身气势演化成这个程度,那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这就是当今南方之皇──蓝皇蓝镇吗? 蓝镇只是深深看了徐焰一眼,然后点头道:「可以退下了。」 「喳。」带路的太监应了一声,然后向着徐焰道:「快点退下吧。」 徐焰的身体却是没有动。 「还不快走!?」太监见状有点急了。 蓝镇再次看了过来:「怎么了?」 「你就是蓝明的父亲?」 那名太监差点没昏了过去,这甚么语气!? 「大胆!你可知道,单是这句话,皇上便足以斩了你的头!」 徐焰看都没看那名太监,只是死死的看着蓝镇:「我不是以晋见皇上的角度来见你,而是以一名友人的身份,看看我好友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喔?」蓝镇再次搁下手中的狼毫:「那你认为,朕怎么样。」 徐焰笑了一声:「本来心中早有定数,但现在亲自见过,确实不怎么样。」 第二百零八章──乘势 第二百零八章──乘势 蓝镇闻言,眉毛一挑。 他的眉毛不粗,却是随着他这平淡的挑眉动作,却似令整个空间的气氛变得压抑。一旁的太监更是立刻跪在地上,瑟缩发抖。 ………… 徐焰极其聪明,只是平常因专注而把大部份的精力投在学术上,才显得有点粗神经。 虽然很多事情没有表明,但是单从那天,左血战归墟之人,他见到靳行后,很多事情便顺藤摸瓜的清晰起来。 然后,徐焰从靳行身上下手,查明了靳行的身份。 突然出现的明心公主、曾经是蓝皇影子的靳行,很多事情表露无遗。只是徐焰没有认回蓝明心的打算,既然身处宫中,大概生活无忧吧。而今天进宫,便是有着一看蓝明心居住地方,以及其父亲的性格的打算。 他与蓝镇,同样在左血战归墟那天见过一面。 但正如蓝镇特地召他进宫,是为了再见他一面,徐焰也是要正式的看此人一眼。 ………… 「你真的不怕朕?」 蓝镇觉得有趣,这小子有点古怪。他挥了挥手,令那名太监离开。 「那要看看你是以甚么身份跟我对话,若是你以当今蓝朝的皇上之名,我自然怕得很。」虽然这样说着,但徐焰面上却是一副老神在在:「若是以我的好朋友父亲的身份跟我说话,我又为何要怕?」 「好。不愧是左老先生的传人。」蓝镇很欣赏的点了点头:「今天召你进来,便是想要看看左老先生相中的传人、同时,也是想看看第一个获得咤儿太子令的人,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现在一看,果然不凡。」 一边说着,他摆了摆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徐焰也不客气,既然点明了身份,他也不用像对皇帝般畏怯:「甚么是太子令。」 蓝镇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意思,但很快,又觉得眼前这孩子只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便淡淡的道:「太子令,是每一代蓝朝被立为太子,所拥有的特权。」 「获得太子令,便代表身上打上当代太子的旗号,也将会是下一代蓝朝的核心班底。」 「现在的宰相徐疑、四大将军家族,也有人在当年获得朕派的太子令。」 「而你,便是咤儿派的第一块太子令。」 蓝镇站了起来,负手看向窗外:「左老先生,是朕最重用的人。他的知识、他的力量,都是朕带领蓝朝走向繁荣的重要基石。对于他的传人,朕还是要想要看真一点。」 「而且,你今天进宫,那些对你特招名额虎视眈眈的宵小,也会因此而忌惮。算是朕卖左老先生,黄泉之下的一个人情。」 徐焰默然无语。 良久,他开口问道:「蓝明可好?」 「明心很不错,前段时间已经突破先天宫,成为纹师。」 「那就好。」徐焰也站起来,告辞了。 ………… 徐焰离开了全清宫。 他还是稚嫩了点。 在前世,他不擅心计,今世一样。只是召他进宫的一个举动,背后有着一层又一层的用意隐藏着。但不论他承认与否,他也是必需承了蓝镇这个人情。 现在的徐焰,实力太弱。 哪怕有着谢家及左家在背后撑腰,能够对付他的人实在太多,也太容易了。 在他还未突破、还未有自保之力之前,这个势他必需吃住。 「又是实力吗?真是一个乱世。」徐焰仰天长叹,在夜色之下独自走着。 ………… 「千机哥哥……」 蓝明心叫到一半,便看到金千机面上那副专注之色,她便下意识的闭上嘴来。然后她的目光,顺着金千机,看向前方。 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在金千机身前的,是一块约半人高的木头。 他的双手,在木头周遭翻飞,木屑如同飘雪般,随风飘扬! 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在移动之时都卷起阵阵旋风,令周遭木屑仿似生命般凝而不散,如同一条棕色的滚滚长龙! 良久,金千机的动作停下来。那道又木屑组成的长龙也是消散于风中,但蓝明心的目光却是凝在那木雕之上。 那一头老虎。 很难想象,能够用一块木头,去雕刻出一头猛虎。 其虎前足微伏,后腿撑地而立,呈扑食之势。蓝明心看着眼前的猛虎,甚至感到心中一悸,彷佛在她身前的,并非一座木雕,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嗯?明心?」 金千机这才留意到蓝明心的到来,微微一笑:「怎样,这老虎雕得可好?」 蓝明心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好了吧……」 「我还是首次见千机哥哥雕这样的大家伙呢。」 金千机像是想起了甚么,会心微笑:「还是得赚点银两,去应付那个财迷啊。」 ………… 徐焰没有回湖边小屋。 他的心情有点烂,于是,他乘着夜色在南皇城闲逛。 这里是整个南方的皇城,因此,哪怕天色已黑,大街之上仍然灯火通明。徐焰甚至看到一些店外,站着几名身穿薄纱的美艳女子,对着一些经过的男子抛媚眼。 徐焰自然没有理会,只是看了一眼便无视,径自走着。 南皇城极大,他来时,是坐蓝咤的车辇,自然极快。 但当需要踏行离开时,这个路程便变得极长。 他本来胃口便大,除了午饭之外,一下课便进宫,都没有时间吃晚饭。徐焰到处张望,看见不远处有着一座看起来古朴、有点历史的酒家,便走了过去。 徐焰甫刚进来,便听到一道精神抖擞的声音传来:「欢迎客倌!」 一道声音急速停在自己的身前,令徐焰有点愕然。这样有精神的店小二还真是少见啊。 「客倌,一位?是要吃饭?」 徐焰点了点头:「是的,一位就好。」 「好咧,客倌请跟我来。」那名精神的店小二笑瞇瞇的带着徐焰上楼,来到一个靠窗的单独位置,小声道:「客倌,这位置还能远眺一下南皇城夜街的风光喔!」 徐焰也是被逗得乐了:「谢谢你。来几个拿手小菜,及一壶酒。」 店小二有点犹豫:「酒吗?客倌,你真能喝吗……」 徐焰也不以为然,仍然乐呵呵的把一碇银两放在案桌上:「你送来就好。」 「好咧!请稍等!」 店小二笑了,也不收起那银两,径自的去忙去了。 第二百零九章──小二 第二百零九章──小二 徐焰看着那名店小二,忙上忙下的不亦乐乎,但他的效率也是很快。没有过多久,几个小菜及一壶烧酒便送到身前。 徐焰吃着,小菜味道很精致。当然是比不上徐天、蓝明的级数,但却很有特色,而且烧酒也很够劲。在饥饿之下,徐焰便大快朵颐起来。 「小春!过来!」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时而入黑,也因为徐焰来得比较晚。大部份的客人都已吃完结账离去,所以只剩下徐焰在这里。 然后,他便看到那名店小二应了一声,便走到掌柜那边。显然,那掌柜便是老板。他叹了一口气:「小春,你这样我们怎做生意啊?单是今天,便有三名客人赊账。这还不单止,你连客人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来,我们怎么追回来?」 店小二唯唯诺诺的答道:「那些客倌看上去都很需要帮助……」 老板再次叹气:「小春,你很能干活,你一人的功夫都能顶我几个小二了。但你这性格,还真不适合在这里干活。你干完今天的活吧,明天你不用来了。」 店小二也没有说些甚么,叹气一声:「好的,谢谢老板这段时间的帮助。」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袋银两:「你也是个好孩子,这些银两你就拿着吧,应该足够你生活到你找到别的工作了。」 「谢老板。」 徐焰已经把小菜都吃光,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那名店小二。 虽然被辞去了,那名小二面上也很沮丧,但动作仍然不慢,打扫着周围的地方。 徐焰禁不住开口:「你都被辞退了,怎么还如此认真干活?」 那名小二闻言一愣,然后看向徐焰笑道:「那是明天的事,今天我还是收了老板的银两干活,那就得干好事情。」一边说着,彷佛找到一名诉苦的人,他便哭着脸道:「这个年头,真的生活艰难。我也没干活好多年了,怎么变成这样。」 徐焰安慰道:「以你的能力,找工作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名小二苦着脸道:「我自从来到南皇城后,工作都换了三、四遍。」 徐焰无语:「你不会又是让客人赊账吧?」 那名小二讪讪的挠了挠头不说话。 徐焰看着那名小二良久,突发奇想:「我说,你会做饭吗?」那名小二一愣:「会一点。」 「打扫呢?」 「这个我可不是自夸,速度一流,整洁干净!」 「嗯嗯。」徐焰一边说,一边看着那名小二点头,越看越是满意:「兄弟,有兴趣当管家吗?」 那名小二闻言一愣:「啊?管家?」 徐焰面上也是变得热切起来:「是的,管饭管住。也没有甚么特别大的活儿,就是当当管事,打扫打扫。家里还有园子,可以种花养草。除此之外,时间自由,随便你去干甚么都行。」 「有那么好的活儿?」小二的眼晴都亮了起来,片刻他又犹豫起来:「但我会否胜任不了……」 徐焰连忙走上前:「当然不会!你就是我找的人才啊!至于银两那边,一切好说!」 看到那名小二还在犹豫,徐焰又道:「你看你都干完今天,明天开始也没有工作了,就来我这边试工几天吧。若是最后你不喜欢,那就此作罢。」 「好吧……」 …………… 徐焰带着那名小二回到湖边小屋。 饶是那名小二看到门口那充满霸气及土味的对联,也是不禁目瞪口呆。 又徐焰却是很热情:「来来来,看,这边就是主厅。穿过主厅后,便是园子。左边是工作室、右边是寝室。你每天只需要打扫打扫就好,啊对了,还有做饭。放心吧,活儿不多,就当作是一家人了。」徐焰拍了拍小胸膛:「老子就是最讲义气!」 「只是啊……那个园子要小心点,你看你看,那假山莫说平平无奇,若不留意便会喷出机关……莫怕莫怕,我一个孩子在外居住也不容易啊。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花小心点,可是会喷毒……」 徐焰又一口气说了很多园子里的机关,然后煞是和蔼可亲的道:「这些你记住便不会有危险了。」 那名小二仍然目瞪口呆,饶是他何时见过如此繁复又精妙的机关术? 这里是住人的还是困兽的? 「来来来,包袱我帮你拿。」徐焰很是热情。 说实话,在刚搬进来的几天打扫几乎令他抓狂。毕竟这里地方对于徐焰一人而言还是太大了,而在住了一个月多,灰尘之类的再次冒出。而徐焰实在没有那么时间去打扫及清理,这也令他冒起聘请管家的念头。而现在看到这么一个称职的管家,徐焰自然不会放过。 二人只是见面不到数小时,徐焰已经称兄道弟起来:「这位老哥怎称呼?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那名小二直到现在还有点懵然。 但他知道,这何尝不是另一番体验? 想到这里,他也笑了起来:「我姓杨,杨春。你叫我杨大叔就好。」 「杨老哥!」 「哈哈哈!」 …………… 翌日,是胡念的课。 在上课的时候,金千机悄悄的跟徐焰道:「待会下课有时间吗?」 徐焰眼角瞄了他一眼:「干嘛?」 金千机神秘一笑:「跟来不就知道了?」 徐焰想了想,觉得这小子越发古怪。但偏偏,与这小子相处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我晚饭时间前要离开。」 金千机再次笑道:「足够了。」 ……………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胡念面色平静:「自己回去后,好好温读。下堂课,我会随机抽问。谁答不上来,也不用再来了。」 语毕,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众愕然的学生。 这是甚么考试啊?回答不到就直接被赶出去? 蓝咤看向徐焰,朗声道:「徐兄,今天可有空?南皇城的南天楼,来了一批北方的烈酒。我知道徐兄嗜酒,可有兴趣去品尝品尝?」 「酒?」徐焰双眸都亮了起来。只是像想起了甚么,面上便拉垮下来:「蓝兄抱歉,我今天有约。明天吧!」他眼巴巴的看着蓝咤,跑上前握住他的手:「美酒,等我!」然后像是非常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一旁金千机也是跟着离开,看向蓝咤的面上尽是古怪之色:「告辞。」 蓝咤眉头紧皱,看着自己的手。 这徐焰,有点太过。 第二百一十章──我是主角! 第二百一十章──我是主角! 徐焰与金千机在街上走着,徐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漫不经心的道:「我们到底要去哪?」 金千机微微一笑,温和的道:「徐焰不是南皇城人,哪怕通读卷藏,对南皇城怕是并不熟悉吧?」 「南皇城范围极广,而当中以全清宫为皇城的中心。也有人称为内城。至于外城,便是四条大道为主。」 「北方的玄武大道、东方的青龙大道、西方的白虎大道,以及南方的朱雀大道。每一大道皆可与一些小城的规模相比,其分支的小道、街名无数,我在此也不一一详述。像是徐兄比较熟悉的左家,便是在东方的青龙大道,而徐兄的湖畔小屋,便是同样身处青龙大道、靠近东南方的位置。」 「现在我们要到的,便是北方的玄武大道。」 二人皆没有车辇,幸好目的地与云府外门距离不算太远。走了约小半个小时,便到达。 只见身前是一座雄伟的建筑,也是继承了南方一贯建得很高的风格。建筑通体灿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令徐焰也是暗自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啊! 以他目光,自然一眼便看出眼前的,是真正的金子。当然,并非整座建筑由金子打造,这只是用烧熔了金子化成金液,再在建筑的灰泥外,铺下一层金子打造的外层。 纵是如此,足以弥漫整座建筑外层的金子,也是天文数字。 而在建筑的最上方,一只胖胖的灵龟伏着,同样也是通体灿金。其灵龟雕像,却是蛇尾,赫然便是玄武的模样。 金千机介绍道:「这里便是南皇城的玄武拍卖场。」 ………… 玄武拍卖场,是南皇城最大规模的拍卖所。 虽以玄武为名,但南皇城可没有甚么青龙拍卖所、朱雀拍卖所之类。整座南皇城只有一座拍卖所,那便是玄武拍卖所。据说当年,此拍卖所的主人认为龟象征祥瑞,所以便选择在玄武大道靠近全清宫,建起了这座拍卖所。 一建,便是上百年的过去。 现在的玄武拍卖所,已经是整个南方最大的拍卖所之一,加上位于南皇城,集整个南方的奇珍异物于一身,所以玄武拍卖场的人流一直也很旺。 但同样闻名的,是它的规格。 若是凡物,它绝对不拍。 而进入者的身份,同样受到严格的监管。可以说,没点身份地位、或者实力的人,想要走进玄武拍卖所去参加竞拍都办不到 金千机带着徐焰,走进玄武拍卖所。 一名少女马上便迎了上来。 少女穿着的,也是玄武拍卖所接待人员的制服。裙子是开叉的传统南方旗袍,但开的位置却又没有太高,足够显示出少女身材却又不失端庄,就像玄武拍卖所给人的感觉一样。 高贵,华丽,却不会太俗套。 看到金千机与徐焰两名少年,这名少女也没有露出轻蔑或大意。相反,她面上露出惊讶之色。那是因为,她认出了眼前的雪白的校服。那是……云府外门! 她面上马上露出恭敬之色:「两位,请出示牌子。」 金千机显然很熟门熟路,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玉牌,然后在那名少女面上翻了翻。那名少女面上再次变色,但她明显久经训练,压低了声音道:「尊敬的客人,请跟我来。」 徐焰一面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姓金的小子,看来在这里地位不低啊。 ………… 随着那名少女的走动,徐焰留意到,他们是一直向上走。 良久,他们停在一道门前。少女恭敬的道:「两位客人,请进。」 甫刚进入后,那名少女便再次弓身示意,缓缓的退出去。 在刚走出去后,便长呼一口气:「居然是赤级的贵宾,差点没把我吓死。」 ………… 拍卖场慢慢的坐满了人。 当中包括一名中年人。 这名中年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也是露出好奇之色。 在他身旁,是一名少年。少年连忙道:「莫师,拍卖场也是有分级数的。最普通的客人,便是白级,也就是我们现在坐着的席位。是对上的,便是黄级。你看,坐在靠近拍卖师的位置,便是黄级的席位。」 莫师点了点头,指了指后面上方的包厢:「那些包厢呢?」 少年面上也是露出羡慕之色:「那便是黑级的包厢了。再向上面看,便是赤级的包厢,据说达到赤级的客人,整座玄武拍卖所也是不超过三十之数,尊敬之极。」一边说着,少年还小声道:「有传当今皇上,也不过是赤级的客人罢了。」 「至于传说中的金级客人,据说整座拍卖所不会超过五人,而且那五位还有淘汰的制度。而金级客人的包厢,更是用了十多名百纹境合力布下的纹图【海市蜃楼】,看不见摸不着,神秘之至。」 「喔。」莫师随意的哦了一声:「听说南方着重艺术,我才特意到此地拍卖作品。大概这次拍卖过后,我也成为黑级客人吧?」 一边说着,少年连忙面上露出恭敬之色:「莫师实力高深莫测,佩服佩服。」 被称为莫师的人,面上露出理所当然之色。事实上,他看待这个世界的艺术,是以一种俯视的态度。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 上世的他,是寂寂无名的一名木雕匠师。 他所属的的公司为木氏企业。 只是当那个世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变化、游戏映照进现实,他被杀死了。 对他而言,那只是睡了个觉、发了场梦。当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中年男子,身穿古怪的古代服饰。直至数月过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在经过数年的时间,他渐渐熟悉自己新获得的身体。 自己身体的上一个主人,因一场意外死去,而自己同样莫名其妙的取得这身体的控制权。而在理解这个世界后,他发现自己身体的主人,竟然是一名一纹境的纹师。 这样的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最令他感到惊喜的是,在上世渐渐成为夕阳工业的木雕,在这个世界却是被相当看重。除了观赏等艺术价值之外,若是融入纹力刻划纹图于木雕之内,能够将特定区域化成宝地,有助修练。 但毕竟雕像师对于技术等等的需求门坎极高,新手入门者,往往需要比其他职业更长的时间,才能够入门并熟习,导致雕像师极为稀少。莫说神师,就连宗师级别的雕像师也没有。 所以雕像师这个职业,也是一个冷门却又炙手可热的职业! 被称为莫师、转世为人的莫木很满意这个世界。上世他自小便喜爱木头,因而走上了没人看重的木雕师。幸好还有一间木氏企业,令他足以维持生计。但毕竟爱木之人太少,他总有一种不得志的感觉。 而转世到这个世界后,他认为自己才是命中注定之人,有着主角光环、**丝逆袭的牛逼存在! 他的目标,是成为第一个雕像神师! 莫木双眸都炽热起来! 今天,便是他这个当世唯一两世为人崛起之时! 第二百一十一章──拍卖开始 第二百一十一章──拍卖开始 徐焰吹了一下哨子,打量着眼前的包厢。 包厢确实很大,而且华丽。 通体赤金色的色调,尽显低调奢华。在里面,各种酒水、美食,早已准备好。甚至当中有着不少纹图,维持着室间的气温适中,也有保持空气流通的低级纹阵。 而徐焰这等好吃之人,更是看中案桌上的美食,有着不少高级纹食,单是拿这些纹食单卖出去,都能够跟一些低级纹兵相比!这看得徐焰也是有点惊讶:「你这小子有点本事。」 金千机却是更淡然,平静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也没甚么特别。」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叩门的声音:「大师,是我。」 金千机放下手中杯子,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进来的,是一名老妇人,看上去很普通。 但若是有认识此妇人的,定会吃惊得不可交加。 因为此人,便是玄武拍卖所的管事──玄夫人。 她真正的身份成谜,人们只称她一声玄夫人。自从玄武拍卖所建成后,她便是管事。一手经营,加上玄武拍卖所主人的政策方向,硬生生把这个拍卖所在南皇城屹立百年,成为现今南皇城唯一一所拍卖所! 当中,玄夫人功不可没。 所以,凡人想要见她一面都很难。 而现在,玄夫人竟然主动求见,而且姿态还放得那么低? 玄夫人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名慈祥的老婆婆:「得知大师到来,所以特意拜访。未知对包厢可满意?」金千机微微一笑:「还不错。要拍卖的东西准备好了?」 玄夫人面上恭敬神色更盛:「是的,大师的杰作,已经安排到压轴的最后出场,而且风声也传出去了。」 「很好,那就拜托你们了。」金千机笑着一拜。 玄夫人连忙还礼:「大师客气了。」一边说着,玄夫人看了一旁那漫不经心的徐焰一眼。她没有任何看轻之心,记得想当初看到大师时那年轻之时,她心中也尽是难以置信。 但她还是知道,这个世界还是真的有天才的存在。 而且,大师来过拍卖所数次,也从未见过有携同友人的情况。 在天才身旁的,很大可能都是另一个天才! 况且,二人身穿的都是云府外门的校服! 金千机看着玄夫人那闪动的眼楮,面上只是似笑非笑的道:「玄夫人还有事?」 玄夫人一个激灵,看着身前少年那莫测高深的笑容,背后冷汗直冒:「不……没有。那就不担搁大师观看拍卖的雅致,先行告辞了。」 「不送。」 金千机笑瞇瞇的看着玄夫人离开,这才关上包厢的门。 一旁的徐焰直接就坐在软绵绵不知道用哪种兽皮制成的坐椅上,一边把案桌上的美食塞在嘴巴里,一边模糊的嚷道:「你就不怕被暴露喔?」 金千机缓缓走回来,坐在徐焰的身旁笑道:「包厢有法阵的保护,外人无法从外观看里面,大概只有千纹境的实力才能破开阵法。至于玄夫人……拍卖所有着严谨的规矩。无规矩不能成方圆,若是一个不能遵守规矩的拍卖场,也无法屹立在南皇城这个销金窟百年之久。」 「况且,我卖的东西,也只在这拍卖场中卖出。虽然手续费很贵,但因其保密手段,却也值得。这拍卖场恨不得把我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而直接求我出手。」 徐焰看着金千机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不爽。 这家伙怎么一副比我还要装逼的样子! 「那你到底在卖甚么?」 金千机闻言,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回答:「待会徐兄看到有甚么心仪之物,尽管出手,我买单。」 徐焰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上世,徐焰是大陆第一锻造师。其金钱对他而已,已经失去意义。可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但来到这世后,却是多次受到钱财的制肘,令他不禁仰天长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而云府外门那黑得要命的学费,直接把他吓垮了。他心底暗暗发狠,自己那个「土豪计划」要快点开始启动才行! ………… 没有等多久,下方的拍卖场便开始静了下来。 在台上,玄夫人缓步走出,面上仍然古井无波。 单是这一幕,已足以令无数人议论纷纷:「是玄夫人!」 「玄夫人何等身份,据说一年间,由她出手拍卖的次数已不超过三次。今天竟然是玄夫人当拍卖师!」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那名大师又出手了。」 在下方一直坐着的莫木听到周遭议论之声,禁不住开口问道:「他们所说的那个大师是谁?」 那名少年是莫木花钱在南皇城买的向导,他马上就回答道:「这个莫师你可能不太清楚也是正常。因为在这一年间,南皇城的玄武拍卖场出现了一名神秘的雕像师。」 「这雕像师神秘莫测,但每次出手拍卖,都是惊为天人。这一年间,他只是拍了三次作品,都被无数世家或势力疯狂的争夺。」 「雕像师,不论南北双方都是极其稀有。那可是能够直接把一个平平无奇的空间化成宝地的能力。突然出现的大师,令整个南方的轰动了。几乎整个南方无数世家都派出探子,留意着玄武拍卖所。只要那名大师出手,便会直接调动传送纹阵来此竞拍。」 「喔。」莫木不以为然。 他看这个世界的木雕术,是以俯视的角度。他曾经见过稀有的一、两名雕像师,虽然纹术比自己高超,但其工艺、手段把自己前世所学的还低上好几个层次! 他冷笑着,心中老神在在:「今天我一战成名,便是下一个所谓的大师。」 ………… 玄夫人面色平静,也没有过多废话。 她干了这行上百年,已经不再需要怎样调动下方卖家的情绪。因为她自身,就是一个象征。只要她出手,便代表此次拍卖的物品都是极其珍贵。单单站在台上,下方的卖家一个个已经全神贯注起来。 这就是她百年来建立而成的名气! 「第一样拍卖的物品,是三阶纹兵:斩灵剑。」 第二百一十二章──斩灵剑 第二百一十二章──斩灵剑 随着她的话语,两名妙龄少女捧着上面盖着红布,长长的盘子走到台上。玄夫人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一手扯开那红布,露出其中的一柄长剑。 徐焰饶有趣味的看向下方。 玄夫人朗声道:「此剑由草炼大师──周翎大师所铸。众所周知,周大师是楚宗师的弟子之一,实力无容置疑。斩灵剑以千年吸灵木的树芯为核心,融以上百种材料汁液凝炼。其斩身带着斩灵之光,能够破除纹力防御。除此之外,周大师还在当中融入用剑常见的【兵锋】,及【蛇尺】。兵锋纹增强斩灵剑的破坏力,而蛇尺则令剑身带着鬼神莫测的柔韧性,令其有剑之锋利却有鞭之诡异,充份发挥出草炼之精髓,是三阶纹兵中,不可多等的佳品。」 「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喊价不可低于一万。」 「请出价。」 剑身通体嬲黑,看上去像是一根烧毁过后的焦木,但当中却是泛着阵阵七彩的光芒,一些高手甚至看出空间飘浮着的力量在经过那七彩光晕之际,便会被吞噬不见。只是这一眼,便知道眼前宝剑之不凡! 就在玄夫人语毕的瞬间,一名看起来孤傲青年便站了起来,冷声道:「三十二万!」 一名少女也不遑多让:「三十五万。」 一名壮汉站了起来,沉声道:「四十万!」 在包厢中,徐焰也是看得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这样就四十万了? 金千机看得有趣,他到过徐焰的工作室,知道当中有着锻造台。徐焰大概是很熟悉锻造之术,想到这里,金千机笑着问道:「怎么了?徐兄对那斩灵剑有兴趣?」 徐焰下意识便道:「这把破剑?怎么可能!」 金千机再次笑着,眼眸中的光芒更亮:「哦?怎么说?」 说到锻造,那可是徐焰最强大的领域。他有信心,放眼天下在这领域中,能与他并肩的屈指可数:「吸灵木拥有吞噬纹力之威能,其木纹浑然天成。想法是很不错,但那甚么用上百种汁液……虽然没有详述,但能从其成色中大概猜出一点。」 「吸灵木特性,是极其排斥外物,不然也不会有其吞噬纹力的特性了。那些纹植汁液,看上去是想要催发其自身天性而成的纹图,但其实反而破坏了那种吞噬纹力的能力。看上去绚丽,其实却是本末倒置。」 「若是按我说,这剑没有发挥出其材料的能力,反而毁了如此上等的材料。」 徐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而一旁的金千机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没有说甚么。 ………… 最后,那件三阶纹兵【斩灵剑】,以五十七万之高,被那看起来孤傲的少年买去。 周遭再次传来议论之声:「那可是霍家的天骄霍锋。」 「霍锋以剑法精妙闻名,现在获得此神兵,其战力定会更进一步。」 特别是那些与霍家同级别的世家之辈,一个个看向霍锋,面上尽是忌惮之色。而霍锋压根儿没有看他们,直接就坐下来,只是眼眸深处泛过一抹喜色。 玄夫人也没有停留,待斩灵剑卖出后,便马上开口:「第二件拍卖品:无名古玉。」 这次走上台的少女,只有一位。手中批着的盘子被玄夫人扯开红布,露出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古朴残旧的古玉。 「此古玉,是卖家从一座古墓中获得。经过专业的鉴定后,此古玉非这千年间诞生,而是远古之物,也就是现在已经失传的纹具。」 「古玉中有着无法透析的纹阵,同时已经纹力在其中。只要触发,便会发动出一个防护纹图。其防护纹图,能够抵抗四宫境或百纹境全力发动的攻击。只是当中已被卖主用过一次,据仔细的分析,里面残存的纹力,足以再次发动三次。」 「这可是不需要使用者纹力触发,便能够保护自身的稀有纹具。」 「底价五十万,每次出价不能低于一万。」 「请出价。」 ………… 徐焰也是看得眼热,但听到其底价需要五十万之高,便暗自咋舌,内心暗暗盘算:「这大概没有多难,将来若自己研究出如何打造纹具,那便发达了。」 下方同样的开始了疯狂出价,这次出价的趋势更加可怕。 刚才的斩灵剑虽然也有不少人竞拍,但毕竟世间万兵,每名纹者选择使用的纹兵都不一样。也就因为剑属于大路子的兵器,才有那么多人竞拍。 而眼前的古玉却不一样,任何人、哪怕没有纹力修为,都能够发动的纹具。这可能就是一条命的价值了,为了保命,没有人会吝啬。 最后,该古玉以一百万之高,被一名老者买去。 玄夫人也没有停留,面上古井无波:「下一件:三颗增寿丹。由平南黄家炼出的增寿丹,只限于二宫或一纹境以下实力的人使用,一颗能够增加寿命十年。每人最多只能使用三颗,便会产生抗药性而无效。而恰好这一炉三颗。」 「三颗增寿丹,起拍价三十万。」 ………… 接下来的拍卖品都是极其珍贵,看得徐焰眼花缭乱。在这个世界中,对于各种不同职业,只要有了纹图及纹力,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像原本平平无奇的裁缝,若是一些强大的纹师以纹图融入衣袍,便会化成防具。 徐焰看到一件出自宗师级别的裁缝,制出的四阶衣袍:青天明月袍。 竟以二百万之高,被一名神秘人买去,顿时引起哗然! 要知道,哪怕神兵榜,也是绝大部份只是四阶级别而已。眼前的青天明月袍,竟然是四阶级别。那可是足以流传下去,成为镇族之宝的存在!一些世家直接眼都红了,只恨今天到来没有准备足够的银两!只是当中青天明月袍有甚么能力都是不得而知,神兵榜也不会更新而出现该袍。 一些人心里都是不满,这等四阶神物竟然都不是压轴拍卖品!? 在包厢里,徐焰也是不无戏谑的盯着金千机:「小子,若是我说要买这破袍,你也会买单?」 金千机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小事而已。」 徐焰狐疑的打量着他,怎么看都不似是虚张声势! 解释莫木 鉴于有更多的穿越者出现,令读者产生混乱,特此写一单章以解释一下。 首先,这是一个穿越的故事。但谁说穿越只能有主角一人,牛逼转生带着主角光环? 徐焰是主角,这是不容置疑,但不论金千机、萧虎、杨天幸及万尔豪,同样是极其重要的角色之一。之后的故事,更会以三线发展,分别是徐焰与金千机、杨天幸与万尔豪,及萧虎独自一人,以三大势力发展而生。 莫木,是一个穿越的人,但却非重要角色,甚至除了这小段拍卖之后,也许更不复存在。但【穿越】却是我书中的一个伏线,到底为何会有超过一人的穿越者?穿越,本来是偶尔而偶尔的万中之一的机率,但当超过万一,便代表并非偶尔,而是有所原因。 试想想,若我现在把莫木的背景,变作只是一个潜修多年想要一鸣惊人的雕像师…… 对现在的剧情会否有任何改变──没有。 我想写的,是一种我对世界的看法。正如我在该章最后所写,希望读者看毕莫木的剧情,会对世界带着一颗谦卑之心。这是我想写的,也是想要给予你们的。 从游戏之道开始,我已经习惯人们的批评,我也欣然接受并理性讨论。 破纹夜也是如此。 说真的,我写的书本来就不是甚么大路子的小说。 像【游戏之道】的游戏映照现实、【召唤武师】的魔法师却拥有武术等等,【破纹夜】也不例外。特别说明还是有原因的,因为之后也会有更多【穿越】而来的配角,他们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但仍然会不断的出现。 若是因此而令各位感到混乱,我感到相当抱歉。 因为这并非爽文,不是主角牛逼逆天、后宫成群、**丝逆袭,也不是机械化的练级、成长,打怪物。这是无止境的坑、剧情、人性、现实讽刺的故事,就像莫木一样,他以为自己是主角,穿越转世后便是应该整个世界绕着他转,但其实不是。 最后,若是真的感到混乱而要弃坑的,我感到相当遗憾并深感抱歉;若是继续支持我的,请继续看下去并收藏与推荐。这些令你们感到烦恼、混乱的剧情,我最后还是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枫成 第二百一十三章──大师莫木 第二百一十三章──大师莫木 玄夫人看了看四周,声音微顿:「也过去了两个小时,这次的拍卖也快要完毕。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件拍卖品。」 语毕,玄夫人再次摆手示意。这次,走上台的不再是少女,而是一名壮汉。壮汉全身肌肉贲起,纹力波动充斥**,赫然是一名二宫境的纹者! 而他捧着的,却是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大箱子。 箱子几乎有半人高,看着那壮汉虽然有二宫境的修为,但却显得有点吃力,显然份量十足。 当他把箱子放在台上时,才抹了抹汗,向玄夫人拱手行礼,才退到台下。 玄夫人环视一周,朗声道:「一直以来,不论南北双方,雕像师都是极其稀有。」 「直至一年前,神秘的大师出现,才开始令雕像师一途有了起色。」 「今天,我很高兴。因为除了神秘大师之外,还出现了一名雕像大师!」 「而此物,也是大师首次面世之作──【暗夜翔行】!」 玄夫人猛地扯开红布,露出当中大箱子。 原来这并非箱子,而是一座由白色琉璃制成,半透明的盖子。一些有心人看出,单是那个白色琉璃箱子,造价已是十万两以上! 但是没有人把心思放在箱子之上,而是在当中之物。 在台下,莫木面上傲然,无比的自豪! 一头看上去漠然的鸟类木雕,出现在箱子当中。 它没有展翅,就这样平静站立在原地,但那每根羽毛、每个细节都是精致至极。当然,更多人的是在感受木雕散发着的气息! 那种气息,虽然被琉璃箱子阻住,却是有意的散发出一丝。 那是一种莫名而森然的气息。 玄夫人介绍道:「此兽,出自于禁忌森林接近北方的位置。鹰身却是猫头,名为猫鹰。而眼前的,更是当中达四阶级别的鹰王。此作品的雕像大师──莫木大师以鹰王为灵感,雕出这等巨作。」 「猫鹰出现在夜间,虽然平时性情温纯,但若有侵犯其领域时,便会露出其凶残本性,与雾夜黑鹰并称为夜间鸟类王者,只是雾夜黑鹰在日间同样强大,才压过猫头鹰一头。」 「此作品因为仿照猫头鹰王而成,同样继承了其特性。在夜间,会吸收月华,转化成阴柔力量。最大能够笼罩方圆上千米,所有阴柔属性的内功,增加两成转化纹力速度!」 玄夫人语毕,下方无数世家家主都站了起来,面上尽是难以置信! 一件纹兵、一件防具,哪怕再强大,也都只是能让一人强大起来。 但雕像师制作出来的雕像,却是能令整个家族都强大起来! 把雕像放在家族中心位置,在控制之下,能令整个家族所有弟子修练速度加快! 这就是雕像师的力量! 莫木面上尽是傲然,而他也没有隐藏自身的意思,坦然的承认自己是此作品的雕像大师。一时之间,无数人看向莫木面上都露出讨好之色。这可是一名雕像大师,所谓物以罕为贵,更多人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名其他职业的宗师般敬畏! 玄夫人续道:「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每次喊价不能低于五万!」 「请出价!」 几乎就在玄夫人话语落下的瞬间,在黑级包厢中,一名老妇便站了起来:「二百万!」 另一边的黑级包厢,一名女子站了起来,徐焰认出,此人便是李家的李仙儿,李家家主的亲身女儿,也是同是云府外门的李不凡的娘亲:「二百二十万!」 那老妇怒了:「李家传承数百年,早已有传承雕像,又何必与我等争夺?」 李仙儿笑得很美,岁月在她面上彷佛没有留下痕迹,面上却是露出不以为然:「这等雕像并不嫌多。」 另一边,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二百五十万。」 众人的目光看向那边黑色包厢,只见那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身形很瘦削,身披青色书生袍,看上去不像一名修者,更似一名书生。 「是雪星易家!」 「那人是易家下一任家主,易风!」 「此人其貌不扬,竟然是易家下一任家主?」 「嘁,你懂甚么。此人修为已达百纹境,据传很有可能在百年内冲击千纹境!若是易风成功了,易家便逆天了!」 易风像是没有听到下方看众的话语,淡然的看着眼前这幕。 第一个出口争夺的,是来自万书学府的长老。 而除了万书学府、李家及易家之外,还有不少家族加入争夺。但易风往往只是淡然开口,虽然语气很轻,但当中那种在所必得的气势表露无遗。 经过几番轮流喊价竞争,最后万书学府的老妇不甘的看着易风,被易风以三百一十万两,夺下了这座【暗夜翔行】。 饶是以易风修为,面上还是露出喜色。 对于眼前的暗夜翔行的能力,才是他在所必得的原因。 雪星城地势奇特,万里无云。每每夜间,除了星空之力,月华之力同样强盛。他有信心,若是把眼前这座雕像放在雪星城,其转化纹力的速度还要提升一成,也就是达到了三成的提速! 这等级别,已经堪比宗师级别的雕像师打造出来的雕像了! 李仙儿面上虽然有失望,但却没有太过在意。正如万书学府的那个长老所言,李家传承上百年,这种雕像自然也是有的。况且,她这次来,是冲着那名大师出手的作品。眼前的雕像虽算是惊喜,但也仅此而已。 莫木一战成名,甚至已经被邀请到黑级包厢,与易家易风对谈。 ………… 玄夫人面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这次拍卖,算是这一年来最成功的一次了。 一边想着,她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倒数第二件拍卖品:无名火珠。」 语毕,一名少女拿着一个玉瓶子走上台来,嫣然一笑。 玄夫人接过玉瓶,并没有打开来。她的面色略略变得凝重:「此物,同样是自远古之墓获得。其能力、名字、效果,都不得而知。哪怕以我们拍卖所最高级的鉴定师,都无法看出其端倪。因为鉴定师每每想要用各种仪器去查探,都会被其珠子生出一缕火苗,焚烧殆尽。」 玄夫人随意从玉瓶中倒出当中的珠子在掌心之中。 珠子看上去灰灰黑黑的,毫不起眼。但若是定晴看去,会看到珠子内有着火焰升腾,有着玄妙之色。 第二百一十四章──无名火珠 第二百一十四章──无名火珠 「鉴定师无法给其定出价格及质量,但认定此物必然不凡,才放在压轴级别的拍卖品。」 「此物,起拍价七十万。请出价。」 只是,今次玄夫人刚说开始出价,却是罕有的鸦雀无声。 不说别的,此物根本连到底为何物、有何用途都不知道,便开价七十万。世家豪门虽然有钱,但也不代表能够随意挥霍。像霍家霍锋,买了一件三阶纹兵,都只是花了三十多万。 眼前这无名火珠,却足足等于两件三阶纹兵。 也不是每个人都敢于如此豪赌! 良久,才有一道声音缓缓开口:「七十一万。」 那声音发出之人,马上成为万众瞩目所在。只是她仍然平静的站着,因为她代表的,是北方的那座山。 焚天山,炎英月! ………… 「焚天山纹者近战实力强捍,而且其火锻之术天下无双。对于这等奇妙异火有兴趣,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你就不知道了,每名强大的火锻师,都是需要利用自身纹力与火焰产生共鸣。否则根本不能算是强大的火锻师!可以说,自身功力及火焰的级别,是另一种代表火锻师级别能力的象征。」 话语刚落,便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七十五万。」 哗! 就连玄夫人面上都露出喜色。 本来都以为要流拍了,炎英月突然出手令她惊喜万分。而眼下,竟然有人开始竞拍了!? 人们目光看去,发现竟然是一名少年? 少年身穿一件白袍,那也是一个象征。 云府外门的校袍! 「此子,很面熟……」 「我想起来了!他是胡孔,是权先生的亲传弟子!」 「权先生?莫非是全清宫御医、宗师境医师权惬?」 「自然也只有那位,才能被称为权先生!」 「难怪身穿云府外门的校袍,以权先生的能力,获得一个名额也不是难事。」 「向来丹医两道相辅相成,此子大概想要赌这一枚无名珠子,能否获得一门异火了。」 「这下可精彩了……两边都是赌这珠子有着不凡的火焰蕴于其中,只是一边想要用处炼兵、一边则是炼丹。」 炎英月眉头微皱,她可不会理会甚么权医师。只见她平静开口:「八十万。」 胡孔同样丝毫不惧,在他身后的是权先生,而且这里可是南皇城,哪论到北方的人在此肆虐?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价格开始跳动。 而那一直饶有兴趣看着眼前拍卖的徐焰,终于露出古怪之色。 就在刚才,玄夫人把火珠倒在掌心间时,他竟然发现自己胸口的那道天火微微一跳,这令他瞬间便跳了起来。 他胸口的天火,就像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非自己受到必死的伤害,根本不会理会自己。 而眼下,有反应就代表眼前的珠子绝非凡物。 他本有意竞拍,只是听到下方疯狂跳动的价格,面上露出悻悻之色,心里暗想:「有钱了不起!待我土豪计划大成,我把银票换成银两砸死你们!」 一旁的金千机看着徐焰那副患得患失,毫不掩饰的表情,也是笑了起来,试探着道:「怎么?对此物有兴趣?」 徐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下面的玩意不是我们现在能染指的。」 金千机哈哈一笑:「那可不见得。」 语毕,他便按住了一旁的纹阵。纹阵的声音向外传出:「一百五十万!」 轰! 喊价一出,下方顿时轰动了! 「谁!是谁喊价!?」 「好像是……赤级包厢有人出手了……」 无数人仰首看向,却发现包厢的纹阵被发动了,把他们的目光遮蔽,看不到里面何人。每个包厢都有纹阵,但像李家、万书学府、易家等等大佬,都是不屑于隐藏自身的。 但若是发动纹阵后,就连声音都会被改变,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何人? 也许场内,只有玄夫人才知道那个包厢中到底是谁。 炎英月眉头再次一皱,良久,她缓缓的坐下来。 一百五十万两,要买一个获得异火的机会,太过奢侈。况且,焚天山本来就是一座火山,其山先天拥有异火,眼前这珠子,也只是炎英月突发奇想的一次赌博。若是过了某个价格,便不值得了。 又胡孔同样紧皱起眉头。 他与其他人所想不一样。 据师傅所言,他出身之时村子遇到火灾,自己大难不成便被师傅收留。他先天属火,心宫突破后,对火的感知更加敏锐。而眼下这珠子,给他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彷佛里面有着甚么逆天之物。 想到这里,他再次咬牙:「一百六十万!」 而包厢中,徐焰已经愣住:「你小子疯了?哪来这么多钱?」 金千机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徐焰,径自再次出价:「一百八十万!」 胡孔面如死灰,颓然的坐下,摇头不语。 「一百八十万一次!一百八十万两次!一百八十万三次!成交!」 玄夫人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早知道那位大师想要此物,他们拍卖所直接就送给大师好了,也不用如此紧张的竞拍! 徐焰已经目瞪口呆的看着金千机。 而金千机面上也是罕有的露出得意之色,满意着徐焰此刻的目光……哼,待你这小子以为我是穷鬼! 哼哼哼! 有钱就是任性! ………… 玄夫人精神一振。 她拍卖的次数,已经是上千计,多不胜数。因此,经验非常老到。 在她所看,这次拍卖最大的虑点,便是那无名火珠。但玄武拍卖所的那位最老到的鉴定师咬定牙要放在压轴,她也不好意思拒绝。现在看来,果然不凡。 至于最后的那件…… 她根本不担心! 「好了,来到今天最后的一件拍卖品。而且,相信很多世家、势力或学院,都是冲着它而来吧?」 在易家黑级包厢之内,莫木被奉以上宾,一边感概着人生曲折离奇。前世过得凄惨的人生,却在这世化成强大的根本。当然,莫木自身也是有着强大的才能。纵使转世为人,他也花了足足十多年时间,才研究纹图并融入作品当中,他的成功是实至名归。 此时,他正好听到下方玄夫人的话语,不自禁开口问道:「玄夫人所言,莫非就是那位所谓的神秘雕像大师?」 第二百一十五章──猛虎扑食 第二百一十五章──猛虎扑食 易风微微一笑,对于莫木,他也是视作平辈。大师级别的雕像师,因其稀有,地位堪比别的职业的宗师。所以他也是点头笑道:「是的,据说这位大师沉寂数月,终于再次出手。」 莫木虽然木无表情,但内心却是带着冷笑。 在自己那超出这世界的技艺出现后,那个所谓的大师只会如泡影般消散。 他倒要好好看看,那所谓的大师有甚么了不起。 玄夫人看向下方露出热切眼神的人,罕有的露出一抹波动:「这次大师的作品,据他本人所言,也是难得的作品,也是大师稀有的佳品。」 随着她的话语,再次有着壮汉出现,搬动着一个同样被红布盖住的巨大箱子。只是这个箱子的大小,比起刚才莫木的【暗夜翔行】还要来得大! 莫木摇头一笑,木雕可不是大就代表好。越大的,相反越是困难。但却也不能太小,太小代表难以掌控。在行内人中,木雕大小也是分着级数。 眼前的这个大小级数,实非常人能制成。 莫木更是认为,这所谓的大师只是沽名钓誉之辈。 玄夫人的声音带着一抹激动:「失礼了,说实话,在第一眼看到那作品的时候,可是默然无语的震惊了数息。也不需要卖关子了,请看这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压轴货品!」 「猛虎扑食!」 红布被一扯之下,露出当中那被琉璃箱子盖着的木雕! 那本来充满紧张的呼吸声、吵闹的低语声,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全场鸦雀无声,静默无语,看着台上的木雕,一个个震惊之极! 彷佛,有着一头猛虎凭空出现,虎视眈眈的盯着台下之人。 他们的身份,变成了猎物。 那骇人的杀气,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对着空间一掐,把所有声音扼杀! 一个个不论修为,背后都是冷汗直冒。甚至一些更不堪的催动了纹力,才挡住了眼前雕像的气势。 ………… 莫木本来只是眼角盯着红布,想要看看那是甚么装神弄鬼的玩意。但当他看了第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鬼斧神工!」 而一旁的易风虽然不懂木雕之术,却因修为惊人,很快便平静下来:「何谓鬼斧神工?」 莫木有着失神,更似迷茫,喃喃自语:「雕术分着三个大境界:刻刀入魂、魂赋于物,及最后的鬼斧神工!」 「我学艺数十年,也不过刚入刻刀入魂的境界啊……」 易风也是听得暗自骇然。 对于雕像师的境界之分,一向很模糊。而那屈指可数的雕像大师,更是性情古怪,根本不会解释甚么。眼前的莫木,是这个世界千年间首次替雕像师正式分了境界之数! 而眼前的莫大师,只是初入第一个境界,便是大师之列! 下方那猛虎雕像的作者踏入鬼斧神工,岂不是…… 神师!? ………… 足足十息,整个拍卖所没有任何声音,落针可闻。 台上的猛虎栩栩如生,一双虎眸彷佛四盼,找寻猎物。 渐渐的,那些人回过神来,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玄夫人再次看向这雕像,面上敬畏之色更甚。不论那名少年是真正的神秘大师,还是代理人。他也是唯一能弄出这等作品的人,她又怎会不敬畏呢? 「此物,无底价,请随意开价!」 就在话语刚落,一道声音娇喝:「二百万两!」 说话之人,正是李家的李仙儿! 而这次,另一道声音却是响得极快:「二百二十万两。」 声音低沉,却带着浓重的铁血之意。因为那人,来自铁血战门。 南方三大学院:群星、铁血、万书。 当中,铁血战门以培养纹者为主,是天下少年纹者除了云府之外,最向往之地!而这名中年男子,便是铁血战门的导师之一───崔刑! 只是不论李仙儿身后的李家、或崔刑身后的铁血战门,都无法影响这次的争夺。 在下一刻,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二百五十万!」 出价者非身处包厢,却是在下方看台,赫然是来自北方焚天山炎英月! 她也是激动无比!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如此神物! 在场的强者,都清楚捕捉到,眼前的雕像能做出甚么! 世间功法万万种,有天地五行,有的却是无属性却是诡异的毒杀类别。但当中,也是有着大路子的属性,如五行属性便是如此。除此之外,最大路能够分出属性的,便是阴阳。 阴为天地阴柔,像水、木,或汲取月色、星华之类,都能算是阴柔属性的功法。 阳为天地刚阳,像火、金,或以阳焰淬炼自身,或锻体,都是阳属性的功法。而当中,绝大部份锻体功法,都属于阳属性。 眼前的雕像【猛虎扑食】,竟然是增加阳属性纹力转化速度百份之二十,除此之外,一众修练阳属性的强者更是感到自身的力量受到一种莫名的催动,有了增幅! 除了能够增加修练速度外,更能直接增幅战力! 若是能放在家府内当镇家之宝,有人想要上门踢场,在家族里的弟子直接便能获得增幅!也能藉此增幅,修练平常所不能修练的招数! 这简直……已非大师作品能相比! 这是宗师级别的雕像! 所有世家、势力、学院都疯了! 特别是那些本没有雕像坐镇的家族或势力,更加红了眼,咬着牙的喊价! 「二百六十万!」 整个拍卖场彷佛疯了,喊价之声此起彼落! 眨眼间,已经跳到四百万之高! 要知道,三阶顶级纹兵,也只不过是一百万。 四百万,已经等同四阶纹兵之价格! 虽然那件青天明月袍以二百万卖出,但严格而言,并不算是纹兵。因为青天明月袍,是由裁缝师所制。裁缝师与锻造师,有着本质的分别。裁缝师所制作的衣袍,哪怕凡人也能穿着,而且当中更多的是防御本质,哪怕具有纹图都属防御性质。 而纹兵,乃是真正的致胜手段。 各种变幻莫测的攻击手段,随着使用者不同的六宫纹图,会产生不同的攻击变化! 纹兵,才是纹者乃以强大的根本之一,甚至绝大部份纹者都不屑穿着那些高级衣袍。他们更相信自己的身体以及攻击手段。会穿着衣袍的,反而更多属于一些没有修为但地位崇高、又或者是纹师。 像当初在至南城的陈树根,那件灰袍是宝具的同时,也是一件二阶衣袍。 第二百一十六章──金匠 第二百一十六章──金匠 所以,纹兵与衣袍的价格,不在同一个级别。 而眼下的雕像价格,却又再一次超越纹兵! 首要原因是稀少! 天下间宗师级别的锻造师,哪怕再少还是超过二十之数,而雕像师之稀少天下皆知。莫说宗师,就连大师级别的也不过屈指可数。眼下此雕像一出,更多的人知道,那位大师至少便是宗师级别的雕像师! 其次原因,便是雕像的作用。 纹兵再强大,也只能给予一人使用,也就是说,只能让一人强大。 但雕像,却是能够作用于整个家族、整座学府、整个势力!可以说,有着雕像的存在,能够让下一辈进步得更快,从此形成一个良好循环,令其走向辉煌! 所以雕像才如此被看重! 那是能够带领整个家族变得强大之物! 陡然,一道声音响起:「六百万!」 轰! 整个看台都疯了,就连那些黑级包厢的人都面色难看,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金千机也好奇看向,发现出价竞拍者,竟然与自己一样,同是赤级包厢!只是该人没有启动纹阵隐藏自己的身影,却是表露无遗。 包厢中有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坐着之人,虽然老迈,但却有着一阵霸气,令人望而生畏。彷佛看着的不是一名老者,而是一头带着暮气的猛虎。猛虎纵带暮气,但偶尔闪烁而过的凶光,足以令人心胆俱裂! 「是黄家……」 「六百万……好大的手笔!」 「左家老爷子已死,一直独大的左家大势已去。黄家向来强大,现在取而代之也不意外。」 「疯虎黄家……眼前的雕像同样以虎为形,难怪黄家如此在所必得!」 黄北眼楮微阖,看也没有看下方。 他何等身份? 懒得与那些人竞拍争夺,直接以狂暴之势开价! 六百万,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对于这等世家巨头而言也是如此。六百万,已经足以购买一件顶级的四阶纹兵,当然,这是若有锻造师锻造出来,而且还到市场拍卖的前题下。 这个一个很恐怖的数目,饶是以黄家,一下子付出六百万,也算是伤筋动骨的价值! 但黄北不在乎。 他们是疯虎,黄家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这数百年来都是靠着那股疯劲打回来!若是没了那股疯劲、没了实力,再多的银两也没用。相反,这雕像能够源源不绝的辅助家族子弟修练,变得强盛的黄家,再多的银两也能再次赚回来!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却没有太多人有这等魄力。 「六百万一次!」 「六百万两次!」 「六百万三次,成交!」 玄夫人长出一口气,饶是以她的经验之老到都是精神亢奋。因为大师地位崇高,玄武拍卖所以最低的手续费,即是一成来承接大师的拍卖。纵是如此,单单计算这件拍卖品的手续费,便是六十万两! 黄北看到大局已定,看向身后那一直恭敬站着的人,缓缓道:「事了,吩咐家族弟子,把雕像运回去,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那将会是我们黄家镇家之宝!」 「是,家主。」那人点头应道,随即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开口:「未知那名大师名号?」 众人目光都看向那黑级包厢,问话者,正是今天成名的雕像大师,莫木。只是想到那名宗师级神秘雕像师,莫木身上的光芒与之相比之下却是失色不少。 只是眼下莫木问出大师名号,却没有被人阻止。 因为在场的绝大部份人,都想知道! 这可是,数百年间首次出现的雕像宗师! 玄夫人也不意外,而事实上她也向大师询问过:「大师既然要隐藏,自然不会把本名公开。但是,可称为大师为:金匠!」 金匠! 此名在今天过后,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 金千机看到以六百万高价卖出,也是有点意外。 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意外以虎为形雕刻,令黄家心生共鸣吧? 说实话,这雕像的价钱,最多也不过四百万。最后能卖出如此高价,一来是因为雕像师稀少、二来是玄武拍卖场成功营造出一阵氛围,令所有巨头大佬们都要争夺这多年不现的四阶雕像、三来便是黄家那霸道的行事方式,直接以天价买下,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便得手。 他长呼一口气,这次卖出后,应该好一段时间不需要为银两发愁了。 修行纹道、雕刻练手所用的木材纹植,以及他制作千机门独特的傀儡之术,全部都需要无尽的银两以换取购买,这些他可不会找全清宫的那位帮忙。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住客。 而现在,也许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旁的徐焰,这个将来的包租主。却发现徐焰一副失魂落魄。 ………… 自看到下方猛虎雕像的第一眼,徐焰便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熟悉。 这种熟悉来得很诡异,他肯定自己这十多年来,没有见过如此鬼斧神工的雕像!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徐焰苦苦思索,但那阵灵光却像若隐若现,令他痛苦不堪。他隐约感觉,此事对他而言,会是一件惊天的大事! 直到拍卖结束,他都想不出来,但脑海中那种隐隐令灵魂撕裂的苦思,更令他痛苦。直至,玄夫人说出那个名字:「大师既然要隐藏,自然不会把本名公开。但是,可称为大师为:金匠!」 金匠! 金匠! 徐焰的眼珠子都瞪了起来,那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彷佛受到甚么触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 「火焰大哥,你有听说过金匠吗?」 「嘿,自然有听说过,是那个神秘的雕像家吧?」 「江湖传闻,随风剑圣夜随风是金匠的好友,也因此愤而杀了那杀死金匠之人。」 「那与我何干?」 ………… 「这面具真精致,是谁造的?」 「别碰,是我哥哥造的。」 「这等工艺,当真巧夺天工!将来有机会,定要拜见你哥哥与他交流技艺。」 「没机会了,我哥死了。」 「你哥……」 「我哥是金匠。」 「这面具,据说在哥哥的故乡中,代表着守护。」 第二百一十七章──脱衣服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脱衣服吧 无数零散的记忆,连同那些雕刻手法被翻了出来。金匠?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工艺,却是出现在不一样的世界? 是偶然? 还是说…… 「徐焰?你怎么了?」 徐焰失神的看向金千机,面上露出复杂与茫然:「嗯?」 金千机皱起眉头:「你没事吧?你面色很差。」 徐焰摇了摇头:「我没事。」一边说着,他站了起来:「我有事,先走了。」语毕,徐焰便匆匆离去,刚好碰到玄夫人,但他没有停留,径自离开了。 金千机皱着眉头,看向徐焰离开的方向:「这小子莫不是被我的名头吓倒了?若他真的是……那应该是心志坚定之辈才对……」 玄夫人走了进来,关上门后恭敬的道:「金匠大师,此次拍卖后,扣除拍卖所的手续费,大师所得五百四十万两。再扣除大师拍下的无名火珠,这里是三百六十万两,连同无名火珠。大师请点算。」 金千机看都没有看,便把那一大迭银票及一个玉瓶放进玉佩空间里,一边似笑非笑道:「玄武拍卖所家大业大,也不会欺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先告辞。」 玄夫人连忙鞠躬:「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 却是迎来金千机漫不经心的回答:「看心情吧。」 留下玄夫人带着复杂的目光,目送离去。 ………… 梦诗负着手,那一身练功袍随风飘扬,加上那小马尾,看上去不失娇美,更添一分清爽利落。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很难想象那样的一个乡巴佬,住的地方比自己还要好! 特别是看到那个勤奋地打扫四周的管家,梦诗的目光更是越发不善。 只是此刻工作室中,徐焰没有理会她,径自的在炼着丹。 噗…… 一道黑烟自九龙聚火鼎中飘出,徐焰皱着眉头,把炉中的药渣倒出。 又失败了! 他知道,自己炼丹失败除了因为对炼丹之术还未完全熟悉之余,还因为自己的心神不稳。 毕竟金匠之名,令他太过震惊。 莫非,金千机也是转世为人!? 不论他如何压下,这个想法却是不断的冒出,令他心神俱震。 一旁的梦诗看着徐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禁不住开口:「我说,你到底要不要治病?」 「喔……啊!对了。」徐焰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庞让自己强打精神:「好了,坐下吧。」他走到医床上,示意让梦诗坐下。梦诗这才冷哼一声,坐在床上。那比同年人早熟的身体,瞩目惊心。只是此刻的徐焰却没有留意到:「脱衣服吧。」 梦诗俏脸一红,大怒的一巴掌打在徐焰脸庞上:「登徒子!你说甚么!」 徐焰被这一拍掌打得脸都肿起来了,也藉此回过神来,同样大怒:「你在干甚么!」 梦诗同样暴怒,甚至眼眸中带着羞愤及凶光:「你刚才喊我脱衣服!」 徐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虽然内心愤怒,但强自压下来解释:「【离气】乃身体经脉中,渗透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但偏偏,这力量能够随着自身修为成长!所以,自身纹力是无法对那力量造成任何影响,只能透过外力!」 「也就是说,只能让我来利用纹力注入你体力,疏理经脉,把那一丝离气如抽丝剥茧般去除掉!」 「而这等功夫,如万丈高崖般走独木桥,凶险至极。运气之时,不能有任何衣衫阻隔,否则便会多了一分危机!若是妳为了清誉而不惜以性命作赌注,那就随妳便是!」 梦诗面上仍然挂着冷笑:「原来如此?既然如是,我岂不直接以此方法,找女性医师替其医治便成?」 徐焰满脸不在乎。 他也是忍够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妮子:「随妳的便。我已经跟妳说了,按我所知,天下能医此病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而肯定能治的,是我及我的父亲。」 「这不在于修为,而是那种抽丝剥茧对付离气的法门。那是极其困难,讲的并非境界,而是纹力精准至发指的掌控以及对离气的了解!除此之外,还有抽取的方法。妳以为妳是北方天骄,我就得跪着求着的医妳?」 「妳以为妳国色天香,我徐焰就得占你便宜?」 「妳的离气病,我在背着妳的时候早就发觉,为何我那时候没有开口告知?」 「若非左家的关系,我根本懒得告诉妳此病,直接让妳病发身亡!」 梦诗大惊,咬牙恨道:「你!好狠毒的小子!」 徐焰同样怒了,猛地走到门前打开:「我本就心情不好,妳还要三番四次的挑衅我!妳爱治不治,不治的马上给老子滚!」 「我管你北方把左家弄个天翻地覆!我就要看看,你怎么被离气病弄得痛苦不堪,然后过来找我求医!」 梦诗也是被气得胸口起伏:「你……好!我梦诗就算死,也不会求你!」 语毕,她推开徐焰,气冲冲的离去。 那躲在一旁的杨春小心的探头张望:「徐兄弟,这又何必呢?我跟你说啊,女人就是要哄的……」 徐焰同样咬牙切齿:「哄?我徐焰就算死,也不会哄她!」 语毕,同样「呯」的一声气冲冲关上了门,在炼丹去了。 ………… 北方,四季山。 杨天幸坐在树上,晃着二郎腿,一边吃着水果仰头看天。 四季山有四季天,其特殊之性,在某个特地的位置,甚至在一天能经历四季。这是一种怪地,凡人身处在其中绝对活不下去,但对于修练纹力之人,那便是宝地。 其天色变幻,彷佛天地间以一种**裸的方式,表露着其变幻的方式,令其更容易感悟天道。因此,四季山屹立数百年,培养出一个又一个强者。除了当今山主杨夏那五宫境实力之外,整个四季山中,四宫境的强者同样无数,就连百纹境的纹师也有好几位。 这便是北方最强大势力之一的实力! 看着那四季变幻的天空,杨天幸眼中精光闪烁。 他两世为人,上一世同样是实力强大之辈。其一身枪法,千变万化,鬼神莫测,正正是以变幻为主。而这一世,四季天的一天四季奇境,令他那早已领悟变幻境界之心,再进一步。 第二百一十八章──杀手猫步 第二百一十八章──杀手猫步 「在发甚么愣。」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杨天幸却是连头都没有回,没好气的道:「就给我休息一会吧。」 「休息?好啊。」 听到这道声音,杨天幸反而愕然:「啊?」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壮汉立于山顶,单单是这样一站,便如屹立于天地间的高山,一双粗眉如同两柄大闸刀,哪怕山风再大,都无法令他皱起眉头。 「朝霞宫传出消息了,万千红的亲传弟子已经出发前往南方。而且采取的,是模仿云府的风格,步行前往南方南皇城。」 「我想了想,这是一个很危险、却又相当好的历练。由北方前往南方,当中会有很多的危险,而且消息并未故意隐藏。当中也会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想要途中袭杀。但碍于背后的势力,出手的人,实力不会太强。」 「你也准备出发吧,前往南方。」 杨天幸张大了嘴巴:「步行?要走多久?」 「大半年吧,若是顺利的话。反正,在云府收徒前赶到就可以了。」杨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笑开花了。对于这个小子,他真没本事教。每次想要装出一副严父的教训他,这小子机灵得很,要嘛找自己几个兄弟、要嘛直接找他的母亲出来撑腰,令自己恨得牙痒痒。 既然没本事教,就让红尘的历练,令他成长吧。 越是想着,杨夏便感到自己很满意。 至于危险? 修者一路,如逆天而行,哪有不凶险? 自己在一宫境时,已经到过血腥战线与南方的修者撕杀了。 语毕,杨夏便尽是满足的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杨天幸。 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此刻,他心中恨极了那个朝霞宫主的亲传弟子! 就不要被我碰上了! 杨天幸咬着牙,满脸怨愤! ………… 夜里。 南皇城的夜,除了某些不夜街或烟花之地外,都是相当宁静。 而徐焰所居住的湖畔小屋,更是如此。 对于某些人而言,如此美丽宁静的环境,是相当珍贵。 但对绝大多数住在南皇城的人,却反而不喜这种宁静。 南皇城,是南方的皇城。整个南方的权力集中地,世家、贵族子弟,晚上才是他们出没的时间。他们爱的,是那糜烂奢侈的夜生活,而非如隐居般的世外之地。若是真爱偏远地区的人,也不会住在南皇城了。 不论雪星、河洪等城,都比南皇城更加贴近自然。 所以但凡若住在南皇城的,大都热爱住在大街热闹之地,所以徐焰才能以便宜价钱买了如此大的别院。 但相对的,徐焰所在的湖畔小屋,四周都没有任何府第,冷清得很。 这对于某些有心人而言,却是相当便利的地方。 ………… 一名男子悄然站在围墙之上。 只是他的脚步很轻,在行走之间听不到有任何脚步声音。 他的名头很大,只是绝大部份人都不知道他真正容貌。因为大部份人在见过他之后便死了。他是有名的杀手:猫步。 这个名头,是他自己起的。 正确而言,他并非南方之人,却是北方纹者。 他双足,同样是以【三眼灵猫】刻纹入宫。 而入其纹,同样是一名纹师在无数年前以三眼灵猫为灵感创出的纹图【月行】。 除了能令他行走无声之外,更有多种妙用及威力。也是他能够成为闻名南方的杀手的根本所在。在他眼中,以自己这等身份,来暗杀一名连先天宫的还没突破的少年,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他心中暗道:「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嗖。 细若无闻的声音。 那迎着月色立于墙上的猫步已经消失不见,没入湖畔小屋。 ……… 远在平南城。 一袭白袍的慕容燕,手中执着一卷医书,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与此同时,纸门之外传来声音:「师尊,你要见我?」 「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慕容家一代天骄、当今神医之徒,也被蓝咤禁足三年的慕容杰。只见他甫刚进来,便恭敬的向慕容燕请安:「见过师尊。」 慕容燕摇了摇头,把手中医书搁在案桌上:「平老怪撰写的医书,你读过了?」 慕容杰面色也是变得凝重:「读过,是那部【封纹补宫】吧?」 慕容燕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平治,果然是医道中的怪才。这等封印纹力以修补六宫的方式,都被他研究出来。这部医书,足以列入医道历史长河中的一部传奇之作。」 说到这里,慕容杰面色有点古怪。有复杂,更多的是妒嫉及怨恨:「医书最后,还写着是他的亲传弟子带给他的灵感。」 慕容燕摇头轻笑:「是那个姓徐的小子吧,那小子真够能折腾,南皇城都被他弄得满城风雨。而且还真不知道被他从哪里弄来一个云府外门的名额。」说到这里,他瞪了慕容杰一眼:「若非你被禁足,早也到了云府外门报到了!」 慕容杰连忙恭敬道:「是徒儿毛躁。」 很快,他又道:「师尊,真没有办法对付那徐焰?」 慕容燕面上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为了那次人杰对抗的提早举起,他付出了极多。只差最后一步,便被徐焰搞垮了,他怎会不恨? 「那小子,应该活不过这个晚上吧。」 「我说过,南皇城我有很多门路。最后派去了那个【猫步】。」 听到猫步之名,慕容杰也是面色一变:「猫步?」 猫步是闻名南方的杀手之一,当中最惊人的战绩,是暗杀一名半步百纹境的纹师! 十纹境,对应纹者的三宫境,而半步百纹境的纹师,严格而言,若是发动强大的本命纹图,攻击力已经等同四宫境的纹者发动纹技了。 纵是如此,还是死在三宫境的猫步手下。 正面对决,不是猫步所擅长,暗杀才是他最强大的手段! 想到这里,慕容杰的面上仍然有着忧色:「只是,那左家少主左成哲长期跟着那小子……就算是猫步,也不一定能得手。」左家棍法闻名天下,实力放在同级都是超卓的存在。 慕容燕笑了:「那小子不知道是找死还是怎样,自己搬离了左家,独自居住。再没有人能保住他了。」慕容杰闻言,面上终于露出快意:「这太好了,那个祸害终于是要死了。」 慕容燕眼角瞄了他一眼:「别太在意那死人。你可是我的徒弟,对你要求可是很高。哪怕将来不一定能踏入神医境,也得踏入宗师境。」 慕容杰恭敬的道:「必不负师尊所望。」 慕容燕这才满意的摆了摆手:「退下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惊弓之猫 第二百一十九章──惊弓之猫 看着慕容杰那喜悦的面色,慕容燕轻叹一口气。 要杀徐焰,除了因为他是怪医平治之徒,及毁了自己成为五家之首的希望外,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慕容杰。 那次一战,或许慕容杰没有察觉,但徐焰已经隐隐成为慕容杰的心魔。连续两次医道之辩,慕容杰都无言以对,更是渐渐的对自己医道产生置疑。 徐焰一天不死,慕容杰医道便没有大成的一日。 慕容燕看向月色,重复了猫步的那句话:「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 猫步落在院子里,细若无声。 彷佛只是一片落叶,连灰尘沙石都没有激起。 他突破的三宫,除了双足宫上,便是心宫。 强大双足,在心宫对身体的增幅下,令他速度骇人听闻,却又如影子般神出鬼没。 他看了看院子的格局,感到一阵压抑。 对于数天前,一群来自各家探子倒在这小小院子里,他也略有所闻。他虽然不擅这等诡道,但身为杀手,也是略知一二。他没有大意,小心翼翼的避过好几个机关,向前方寝室那边摸去。 咯的一声。 猫步心下一跳,彷佛踏到甚么机关。 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花,突然像有生命般转过头来,对着猫步喷吐毒雾。猫步面色微变,感受着毒雾渗入身体,同时三宫的纹力发动,对抗那毒雾。 随着毒雾运行,他顿时感到身体微软,纹力流动也是带着丝丝滞涩。 但也仅此而已。 徐焰设下的机关为【金香化筋散】,虽然有效,但对于三宫境以上的纹者,效果很差。 猫步心中一喜,对此行更添自信,继续向着寝室靠近。 ………… 杨春很勤奋的擦着椅子。 他仔细的看着那不算上等的黑木,泛着闪亮的光泽,才满意的点头,开始擦另一张木椅。 这几天,他都过得很滋润。 工钱比起之前干过的几份工作,都还要高。而且还包吃包住,寝室很大,环境舒服。工作时间也很自由,只要把该干的活干完,徐焰就放任他自由活动。 他一有空就在南皇城四处乱跑乱走,虽说这里是一个城,但其范围堪比四季山,而且更加缤纷精彩得多。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令他工作得更加卖力了。 杨春喜滋滋的抹着椅子,一边不屑的想着那几个总是认为自己会被骗、被欺负的弟弟。 一定是因为北方的人性情太刚烈! 在南方一路而来,自己虽然不断被解雇,但却遇到对自己好的人! 多好的一个地方啊! 「咦?」杨春看着在园子里,摄手摄脚向着寝室走去的男子。 「怎么有人摸进来了?贼子!?」 杨春顿时紧张起来:「我可是这里的管家啊!」 想到这里,他便动了。 ………… 猫步已经快走到了寝室。 虽然有着自信,但他却没有大意。 干这一行,粗心大意的大多都死了。 狮子扑兔也需用全力。 反而越是靠近,他便越是谨慎。 突然,一道呼啸之声响起! 猫步心下漏了一拍,下意识的仰首看去。 只见天空,出现了一道红光。 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这方向靠近! 猫步心胆俱裂! 这哪里是红光! 这是天外陨石!! 「该死的!哪来的陨石!」猫步暗骂一声,气急败坏。三宫纹力毫无保留的发动,身形化成一团虚影,彷佛穿过夜色,像不要命的向外逃去! 轰隆! 猫步感到身后一阵热浪席卷而来。 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只见身前尽是一片火海。 那本来恬静的游子湖,此刻已是被蒸发不见。目光所及尽是火焰升腾,而那靠着湖边的小屋,更加消失不见。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向天起飞散,化成如同实质的黑云,凝于天空长期不散。 眼前,就像传说中的末世一般,令猫步这等强大的杀手,都是看得呆若木鸡。 突然,一阵与眼前影像不符合的凉意吹过。 这阵冷风,令猫步身体一个激灵。 冷风中,带着湿意。这并不陌生,因为附近是游子湖,冷风吹过时带着湖水升腾的寒气及水雾。只是……眼前的湖不是…… 猫步再次颤抖,眼前的影像却又陡然转变。 没有任何的扭曲,就是突然的变了。 就像看着眼前影像,在毫无突兀之下变化成另一个影像。 眼前哪里有甚么火海、哪有甚么陨石。 有的,只是那彷佛亘古不变,波澜不惊的游子湖,以及那安静站在湖旁的别院。虽然平平无奇的存在于湖边,但在猫步眼中,这别院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恐怖至极! 猫步全身的汗毛直竖,此时,他若再意识不到自己着了招儿,便不是那个闻名南方的杀手了。 甚么时候中的招? 是那朵花的毒雾? 他无暇细心,身形如灵猫般疯狂的退后,内心有着一道无形的声音向天吶喊。 逃! 逃离这座别院! 越远越好! 而就在猫步远去的时候,在院内的杨春这才收回了手,笑盈盈的看向远方:「走吧走吧,不要回来喽。」在笑吟吟的低语过后,这才又勤奋的擦着那不算高等木材制成的圆桌,一边对那圆桌呵着气,想要擦得发亮如镜。 ………… 对徐焰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当他醒来,发现一道机关被触发后,也是有点诧异。但当他问杨春,却回答在晚上没有看到别人后,徐焰便心里猜测:「大概是踏中机关后,受伤逃遁吧?真可惜,若是留下来的话又可以拿赎金了。」 想到这里,徐焰又得意洋洋的走了。 想摸空门? 门都没有。 ………… 徐焰到云府外门上课,今天到了卓师的课。 只是徐焰有点心不在焉,而身旁的金千机也没有说些甚么,只是觉得徐焰有点古怪。 卓师的课,向来是过得很快。 他采取的方式,是解答疑难,而并不主动教导纹学。 因此,他解答的问题,本来就是学生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特别是那次雪醒复在卓师点拨后,领悟了在突破先天宫前便能刻纹入宫的能力,更加令他们对卓师无比信服。 在快要下课时,卓师交带了一句:「下周五,是特别课。你们准备一下。」 第二百二十章──有钱真痛苦 第二百二十章──有钱真痛苦 听到特别课的名头,一众学生们都兴奋起来。 对此特别课,徐焰也是得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特别课,是云府七徒中,任意一人到来讲课。 没有人知道他们采取的是甚么方式来决定讲课的人选,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讲的是甚么课。纵是如此,也足够令他们兴奋。云府向来隐世,哪怕出现在世人眼前,往往都只是昙花一现,更像最华丽绚目的烟火。 狠狠的令人内心震撼过后,却在瞬间消散于人前,看不见、摸不着。 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云府在这千年间,名头太大。 能够得到云府七徒的讲课,对于身前的这些正值青春时代、锐气极盛的少年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良机。 ………… 当中,也是有着少数人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徐焰也是其中之一。 纵使认为不可能,但在他脑海中,却不断的一次又一次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在上一世,有着一名神秘至极的雕像师,人称「金匠」。 他神出鬼没,但往往作品现世,都是震惊天下的巨作。直至后来,自己遇上了金匠的结拜妹妹,那是一个不爱说话,甚至想要暗杀自己的小女孩,才得知金匠的身死。 而那个小女孩面上总是带着一具木雕而成的鬼怪面具。 「这面具,据说在哥哥的故乡中,代表着守护。」 徐焰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句话,及那面具的外貌。 雕刻是一门特殊的学问,徐焰虽然不擅此道,但在锻造兵器时,他也是需要刻划纹阵以及打造外形。所以对于雕刻之术,他也是有所涉猎。而在他脑海中,那面具的外形,与金千机打造的【猛虎扑食】,在一些细微位置中,有着相似之处。 是偶然吗? 但若这个是偶然,难道连代号都是偶然吗? 金匠…… 「喂,在发甚么呆?」 金千机推了推徐焰:「下课了。」 「哦……」徐焰站了起来,便准备回去,却发现金千机笑瞇瞇的跟着自己:「喂,你跟着我干嘛?」金千机嘿嘿一笑:「租你的地方住。你置疑我没有足够的银两,现在我都施展给你看了。现在我的玉佩中可是有着几百万的银票喔。」 徐焰的额角跳动了几下:「那又如何!有钱了不起啊?」 金千机仍然笑瞇瞇,不为所动:「确实是挺了不起。」 二人径自离开了云府外门,向着湖畔小屋走去。 在身后,蓝咤与任随影望着那两道背影。蓝咤眉头轻皱,而任随影则是冷声问道:「殿下,是否让徐焰知道,谁才是太子?」蓝咤想起了那天金千机跟他说的话…… 「他这样的人,不会受任何人指挥、命令。就像我一样。」 良久,蓝咤才缓缓摇头:「先随他吧,年轻一辈谁没有点傲气?又有谁会甘心屈于人下?」 「或许待他云府落榜,见识到世界残酷过后,才知道谁是真正的靠山。」 蓝咤转身离去。 他在意徐焰,一来是赏识其能力与才能,二来也是因为徐焰是他第一名派发太子令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他还不值得蓝咤花太多心机。毕竟蓝咤可是当今太子,想要投入旗下的人无数。而最重要的,还是云府的事。 成为云府七徒,才是真正的大事。 ………… 金千机任凭徐焰一直赶他走,他还是笑瞇瞇的毫不在意,尾随着徐焰来到了湖畔小屋。 杨春在里面,看着徐焰带着金千机回来,一边笑着道:「噢,小焰带了朋友回来啊?」杨春看着金千机笑道:「你好,我叫杨春,在这里当管家。」 金千机眼眉一挑,看向徐焰:「你这小子还有找管家,有本事啊。」 徐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关你甚么事!」 徐焰径自的走进工作室。 杨春也向金千机投了个笑容,便离开继续干活。 金千机跟着走到工作室里,只见徐焰已经走到丹炉前炼着丹。未几,噗的一声,一团黑烟自丹炉中喷出。徐焰面色难看,又看到金千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情更差,也没有了那心机去继续炼丹了。 他闷声不响的走到窗旁,手掌一拍腰间便出现了个酒壶,自斟自酌起来。 金千机也走了过来,鼻子嗅了嗅,然后摇头道:「我这壶更不错。」 说着,他便从腰间玉佩拿出一壶酒出来。 酒壶通体灿金,看起来由黄金所铸。而他倒在杯子的酒液,同样看起来金黄色,根本不像酒,而是某种仙浆。 徐焰也不客气,拿起杯子倒头就喝。 他的眼睛马上便亮起来:「这是甚么酒?」 在酒液入体的瞬间,化成一阵清凉,渗透至五脏六腑。而且,徐焰还清晰的感觉到,酒液化成的清凉像是有生命般,涌向自己的气宫。只是自己气宫已满,踏入九重天火功的瓶颈。在几次曲折之后,才被胸口的天火一口吞没消失不见。 金千机仍然一副笑瞇瞇,人畜无害的样子,但那眼神却是令徐焰看得很生气,彷佛吃定了他般:「金仙玉露。以【黄金花】为主,配搭上数十种药材及纹植酿制,再过十年而成。除了味道清香之外,更有提升纹力之效。」 「没办法,有时候银两太多。囤积在身上感觉不舒服,就是要花掉才会感觉良好。」 「若是我搬来住后,日后这些好吃好喝的,多多也有。」 徐焰面上挣扎良久,才哼了一声:「才不稀罕!」 「喔……」金千机也不以为然,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那好吧,今天我还订了来自河洛特产【银龙鱼】,那只好自己品尝了。」金千机站了起来,不经意的留下那瓶【金仙玉露】,才施施然的走着。一边走,还长吁短叹:「有钱真痛苦……」 徐焰彻底的受刺激的红了眼,拿起那瓶金仙玉露吼着:「有钱了不起啊!」 但真要摔在地上的瞬间,彷佛想起了甚么,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一边又倒在嘴里。只是他的双眼都发红了! 他徐焰…… 他火焰大师,前世叱咤苍黄大陆,单是卖一件兵器便是巨款! 甚么时候被人以银两来刺激过!? 想到这里,他便风风火火的从湖畔小屋冲出,跑向左家。 第二百二十一章──土豪计划 第二百二十一章──土豪计划 左家,左狂澜在练着盘龙棍法。 那天他确实是大受打击。 虽然左家家规森严,人人极其自律。只是作为左家的一代天骄,他还是有着傲气。他十一岁便突破先天宫,在右手入以盘龙爪纹,加上已经创出属于他的纹技。放在同辈中,实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在那天,徐焰与梦诗的交锋,都令他大大的受挫。 因为当他冷静回想,不论徐焰那古怪的暗器道具、又或是梦诗的纹术,他都生起一阵无可抵抗之感。而更令他受打击的,是在疯了的左丰偷袭重伤过后,还要徐焰替其治伤。 这一番事情发生过后,暂代家主左沧海找左狂澜单独聊过。 当中,隐约的把徐焰与左家关系密切的事情说出。 左狂澜毕竟是左家天骄,当他成长起来,便是左家主要力量。所以他有资格知道一些家族的秘密。因此,左狂澜对于徐焰的恶感消减了大半。而且,毕竟徐焰真的把他治好了,左狂澜也再不好意思说些甚么。 就在这时,徐焰的身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狂澜!过来!」 左狂澜额角抽搐,对于徐焰这种老是爱以长辈方式的称呼非常不适应。 徐焰气呼呼的看着左狂澜,左狂澜甚至看到徐焰眼中的血丝,不自禁的发毛:「你……你想干吗?」 「我说你甘心吗?」徐焰劈头就问,把左狂澜听得一头冒水:「甘心甚么?」 「那天被黄家那小子偷袭啊!」 被徐焰一说,左狂澜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黄家与左家一直不对头,而且在左血战还在生时,更是硬生生的压过黄家一头,成为四大军阀世家之首。而现在左血战坐化归墟,左家的气势大减。黄家更不会失这良机,对着左家连番打压。 那天的挑衅,同样是对左家的打压之一。 「他只是趁我伤势未愈而已,当然,若是真要若那疯子打起来,顶多也是个不相伯仲。」 徐焰闻言,面上露出喜色。他连忙下巴微抬,虽然比左狂澜要矮上一个头,却像是俯视的盯着左狂澜,语气神秘:「若是说,我有方法让你战胜他呢?」 左狂澜眼珠子都瞪了起来:「甚么方法?」 徐焰嘿嘿一笑,拉着左狂澜到另一边小声的说起甚么来了。 而在不远的一座静室中,左沧海眼晴睁起,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此子……」 说着,便摇了摇头,再次闭目修练。 ………… 几天过后,那已经过完了云府外门课室的第一周。 再次上课,仍然是胡念的课堂。胡念教的有关卷藏知识,对于很多的学生而言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只是有了胡念上次的那句:随机抽问,答不上的便以后不用来。 明显很多人回家后,也是拚命的温读了卷藏知识。 当下课后,胡念仍然是那句冷冰冰的话。但却没有人敢当是空话,虽然在课堂上不感兴趣打着呵欠,暗地里还是非常用功的温读卷藏。 下课后,胡念离开班课。而云府外门的学生,也是一个个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左狂澜跳了出来,当真如拦路虎般挡在黄秋叶身前,面上挂着左家人一贯的死板脸:「黄秋叶,可敢与我一战!?」 黄秋叶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便露出凶厉之色。 在他眼中,这就是踩到上脸的挑战! 在云府外门里、在无数年轻天骄眼前的挑战,黄秋叶根本无从拒绝!况且,作为从来不对头的两家天骄,二人打过的次数已经不少,知根知底。黄秋叶,根本不惧左狂澜! 「好啊!要打便打!」 左狂澜冷笑一声:「算你还是个汉子,不是只懂趁伤偷袭的鼠辈。」说着,便冷酷酷的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黄秋叶更是怒了,被左狂澜这一句刺激后,低吼一声便尾随而去。 云府外门的学生一个个面上露出兴奋之色。 不论黄秋叶,还是左狂澜。 在这一辈的纹者中,都是出色的存在。加上二人身后世家,代表着两门不同的近战传承。这等大战,平日少有能看!因此,一个个学生都兴致勃勃的跟着走,只有少数如梦诗、君山泉等不感兴趣,径自离去。 徐焰得意的瞄了金千机一眼,便兴冲冲的跟着左狂澜等人而去。 金千机看得有趣,知道这大概是徐焰搞的鬼,也是尾随而去。 ………… 他们所去的,是青龙大道的纹战场。 纹战场,是很多大城市都会具备的埸所。 修道之人当中,常常会有恩怨。而在城中,却是不得打斗。因此,纹战场便应运而生。在纹战场,缴纳一些费用后,便获得一个场地以供战斗。其场地除了提供评判,还有纹阵防止纹技或纹图波及到外地,破坏城市。 而在南皇城中,却是有着四个大型纹战场,分别在四条大道各有一个。 他们到达的,自然便是青龙大道的纹战场。 在到达纹战场后,黄秋叶跟左狂澜都是熟门熟路的缴纳费用。 一名老者走来,略显浑浊的眼眸扫了在场的人一眼。但凡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是一阵胆战心惊,那种纹力波动浩瀚如海,没有经过任何掩饰。 百纹境的纹师,不是他们现在能对抗的存在。 那名百纹境纹师苍老的声音响起:「纹战场启动,左狂澜对战黄秋叶。」 黄秋叶冷哼一声,手中一拍腰间玉佩。 一杆长杖便出现在手中。 长杖杖头宽大,杖尾却是尖细,看起来有点古怪。但这,却是黄家闻名天下【饿虎杖法】,与左家的【盘龙棍法】齐名的两大近战战技!而能被黄秋叶使用的纹兵,自然也不是凡品。 当黄秋叶祭出这柄纹兵时,便已传来下方的议论。 「那件纹兵很眼熟……」 「嘿,这我就知道了。是早一两年前,水铸大师──莫清忧的戏作【仪山】。」 「莫清忧大师?是那个站在大师境巅峰,只差一步便踏入宗师境的水铸大师莫清忧莫师吗?」 「可不就是那个莫大师。在水铸一道中,莫清忧已算是最强大的几名水铸师了。这件戏作【仪山】,是莫大师从千山万水中,一座立于近在藏锋城的异山──仪山的山泉之底,采出一掬山泉凝炼成冰。」 第二百二十二章──土豪二号 第二百二十二章──土豪二号 「仪山之名,因其形状独特,有着两仪之意。也因其山其独特的外形,对于一些修练了特殊的双重属性功法的修者,有着增幅作用。而莫大师以这山泉,本来是想打造一件三阶纹兵。」 「最后,因其山泉受仪山影响,太过独特,无法让别的材料融入其中,才单单以这掬泉水打造成一阶纹兵。只是虽说一阶纹兵,其威能已经与二阶纹兵并肩,是很强大的一种兵器。对于刚刚突破先天宫的修者而言,已是能够发挥出力量的最强兵器之一了。」 徐焰不自禁的看向那侃侃而谈的少年,只见少年身形略显肥胖,但那双眼眸却又细小如鼠,怎么看都带着一阵猥亵之意…… 但觉得这少年对这种冷门知识都是如数家珍,才多看两眼。 ………… 纹者,绝大部份都会用于适合自己的兵器。 像是实力只有一宫境,若给予一件二阶纹兵,哪怕兵器再强,也发挥不出来。因为越是高级的纹兵,对于纹力的需求自然越高。若是纹力不到那个级别,给再强大的纹兵也只是徒然。 所以像黄秋叶这种天之骄子,也不会奢侈到才一宫境便找件无法完全发挥实力的二阶纹兵赐予。 ………… 「左狂澜,亮兵刃吧!」黄秋叶手中长杖一跺地面,一圈灰尘向外扩散,威势十足,眼眸中的神光如疯似狂:「我倒要看看,你哪里来的勇气再次与我单挑!」 左狂澜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他一抚腰间通体漆黑的玉牌,一根长棍出现在掌心。 当此棍一出,左狂澜身上气势暴涨,一股如海如浪般的纹力自他身体爆发起来,令与其对峙的黄秋叶都是面色一变! 「这是甚么纹兵,竟然令左狂澜气势如此暴涨?」 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白白胖胖的少年,但那少年也是皱起眉头,彷佛苦思着甚么。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我倒是知道!」 所有人,就连金千机和那白胖少年都看去。 只见开口者,正是徐焰。徐焰哼哼两声:「此棍为【土豪二号】。」 众人被这名字雷得目瞪口呆…… 好丑的名字…… 「棍身,以龙涎树为主材料,以火锻之法炼制而成。当中,更是以龙涎草入以纹图【凝神】。」 那胖胖少年皱起眉头:「凝神常用于刻纹在心宫,以提升纹师精神力……是常用的纹图,但是以【凝神】入于纹兵当中?」片刻间,他一拍大腿:「我懂了!这凝神纹却是以龙涎草刻纹入宫!」 「左家闻名天下的【盘龙】纹,便是以龙涎草刻纹入宫的!」 「当本来用以提升精神力的【凝神】纹,在以龙涎草入以纹兵,便成为只适合于左家盘龙纹的纹兵,直接的提升战力!好惊人的想法!而左狂澜虽然一宫境,但其战格风间刚猛无匹,正是适合这种提升正面搏杀之力的纹兵!这……这是一件为左狂澜度身打造的纹兵!」 周遭观战之人闻言,面色都是略为凝重。 黄秋叶更是叫了起来:「这……」 而对面的左狂澜,面上很罕有的露出兴奋的笑容,一扑而上! 一时间,棍如雨下。 黄秋叶起初能够抵抗,只是很快,便被左狂澜攻破防线,一棍敲在背心! 噗噗噗噗噗…… 左狂澜兴奋的打了起来,黄秋叶直接被打得如猪头一样! 终于,那一直观战作评判的百纹境纹师终于看不下去,手随意一挥,在纹战场的纹阵便化成一团柔和的力量,把二人分隔开来:「此战,左狂澜胜。」语毕,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黄秋叶看上去很狼狈,一头黄发此刻凌乱得如同鸟窝,面庞更是口肿脸鸡,如猪头一样。若是远距离看他一眼,定然认不出此人便是黄家的这代天骄黄秋叶! 「这……你作弊!为了赢我,竟然找锻造师度身订造兵器!你要脸不要!你左家要脸不要!」 度身订造兵器,听起来简单,但其实在整个世界并不常见。放眼天下,锻造师的数量比起纹者的数量,要低得太多太多。所以每一名锻造师,到了大师级别,都会受到相当高的待遇。而也随着名气、实力,卖出的纹兵也会越来越贵。 而度身订造,那就更贵了。 因为需要度身订造纹兵,至少需要其锻造师的境界踏入大师级别,才有足够的技术及知识去为纹者度身订造。而需要大师级别的锻造度身订造,哪怕打造的是一阶纹兵,收费都是一般的一阶纹兵三倍以上!这等价钱,去买一件二阶纹兵都足够了! 这根本就是以本伤人! ………… 就连那白白胖胖的少年都呆若木鸡。 度身订造,银两还是其次,要找到那些心高气傲的锻造师愿意替其度身订造纹兵才困难!因为稀少,而且纹者的数量众多。每一名锻造师都是被捧在掌心中,地位崇高! 想要找这些傲得没边的锻造师度身打造一阶纹兵,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左狂澜冷哼一声,面上却仍然是一副满足的样子。 他与黄秋叶斗了好几年,总是你来我往的打个平手。像今天这样爽快的暴打一顿,还是首次。想到这里,对于徐焰那恶感更是烟消云散:「此纹兵,是由徐兄替其锻造而成。」 此言一出,周遭的少年都把目光再次落在徐焰身上。徐焰刚是沾沾自喜,但面上却保持着一种高傲之色,拍了拍左狂澜的肩膀,沉声道:「你我相交莫逆,不用如此客气。纵使我只收了你一件一阶顶级纹兵价钱,也不用如此客气。我们之间的,是友情,并非银两能够相比!」 周遭的人面色有点怪异,但却没有说话。而更多的纹者,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既然今天事了,就此告辞。」徐焰拱了拱手,这才离开。众人看向徐焰的目光都是有点直了,才十三岁,便能够度身订造纹兵?不是说纹兵的度身订造,只能有大师级别的锻造师才能成吗? 那么说,这徐焰竟然是大师级别的锻造师!? 只是当众人用复杂的眼光目送徐焰离去时,背后里,徐焰却是笑开花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一肚坏水 第二百二十三章──一肚坏水 时间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间,徐焰除了在云府外门,便是回到湖畔小屋。他也不急,老是坐在家里等着。他知道,总会有人按捺不住会来找他。这样的三天过去了,终于徐焰等来了他想要等的人。 一名少年站在门外,仰首看向那句威震八方的巨大招牌:穷人莫进! 他不禁犹豫起来。 自己有来错地方吗? 只是想起了那天,他这才狠狠的咬了咬牙:「拚了!」 他一步跨走,踏入了湖畔小屋。看到院内精致的布局,也是有点感慨。虽说他家世显赫,但毕竟是家族之物。而徐焰,却是以自己的本钱买下此院。 一者不属于自己、一者完全属于自己,相差甚远。 而这时,徐焰已经迎了出来,那一口白牙与他的光头互相辉映,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黄兄,欢迎欢迎。」 ………… 来者,正是黄秋叶。 那天与左狂澜一战,因为其【土豪二号】增幅的缘故,令左狂澜实力暴涨,而黄秋叶也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实力提升而着了道儿,被左狂澜暴打一顿。 对此,他恨得快要疯了。 然后得知徐焰竟然能够度身订造一阶纹兵,而且价格还相当便宜! 一柄普通点的一阶纹兵,价格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两不等。而一件顶级的一阶纹兵,再贵不会超过一万两。只是因为一宫境及二宫境纹者数量太多,所以低阶纹兵仍然相当受欢迎。 而若要一名大师出手,替其度身订造一阶纹兵,费用至少在一万五千两或以上。更重要的是,绝大部份的大师都不会干这活,他们更多的都是会挑战更高难度的纹兵,而非回过头去锻造低阶纹兵。 而那天听到,只需要一件一阶顶级纹兵的费用便能够度身订造,黄秋叶便心动了。而令他来到这里的原因,还是因为左狂澜。他与左狂澜,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而现在左狂澜拥有度身订造的【土豪二号】!黄秋叶便直接被压了一头! 若要追回来,也只能获得同样度身订造的一阶纹兵! 黄秋叶很简单直接,根本没有转弯抹角。甫刚坐下,劈头就道:「徐兄,我想要锻造一件度身订造的一阶纹兵,你开个价吧。」徐焰心中乐开花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甚至有点为难的样子:「因为我与左家的关系,才破例替其订造……而且你也知道,真要想要度身订造一阶纹兵,价钱不会如此便宜……」 黄秋叶更是直接:「一万两,替我打造一件纹兵。」 徐焰心中更是笑了。 一万两,那已经是一件普通的二阶纹兵的价值了! 只是徐焰脸庞仍然是那副阴晴不定,良久,才一拍大腿:「好,我徐某便交了你这个朋友了!」黄秋叶闻言,面上也是露出笑容:「徐兄快言快语!」他手从腰间玉佩一摸,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拍在身前案桌上:「我黄秋叶正是喜欢这种爽快,虽然徐兄与左家交好,但我黄某还是交了你这个朋友。」 「事不且迟,快开始吧。」 徐焰喜滋滋的收了这一万两银票,面上虽然尽是凝重,但心中却是感慨:「真简单啊,比起在至南城那般鬼鬼祟祟的拍卖,这样直接便交易了。」 「先让我看看你的纹图及纹技。」 黄秋叶面上没有意外。 对于任何一位纹者而言,身上的纹图,都是最大的秘密。但是黄秋叶也是知道规矩,想要度身订造纹兵或刻纹入宫,这个程序还是少不得。他拉开了左手的衣袖,在前臂,有着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云朵纹路,正是云隐纹。 而黄秋叶纹力发动,以云隐纹为中心点,道道金黄色的纹路向外扩散,化成点点清晰纹图。那是一只健壮的爪形纹路,骤然看去与左家的盘龙爪纹相似,但与左家漆黑的不一样。 那是金黄色的爪子,而且更加宽大,纹图的爪子虽短,但却彷佛泛着道道寒芒,令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我黄家的【烈虎爪】纹。」 「黄家世代相传的【烈虎】纹,为我黄家不传之秘,也是赖以强大的根本之一。徐兄还请保秘。」 徐焰点了点头:「这个自然。这是职业操守,我自然不会自毁声誉。」徐焰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内心与自己见过的高级纹图互相认证,对于纹道也有了一点进步。 沉吟片刻,他又开口道:「纹技,黄兄可有甚么绝技施展?」 黄秋叶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言。他为人极其爽快,而外人看去,更是觉得黄家性子疯疯癫癫。他也不多说,便拿出之前见过的纹兵【仪山】,走出工作室,立在院子外。 只见黄秋叶深呼吸一口气,身上纹力暴涨。 那种气势,与徐焰所感受过左家的【墨意】陡然不同。 左家的【墨意】,深邃如海,又像一波从不起波澜的湖水。哪怕彻底催发,也只是令人感到一股深沉的压抑。 但眼前的黄秋叶,却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彷佛要把周遭的一切燃烧殆尽。这等波动,就连一旁仔细地照料的花草的杨春也不禁把目光投来。 徐焰更是看得眼也不眨一下。 这就是黄家闻名天下的【虎息】? 以猛虎呼吸为切入点,创出【虎息】。吐纳之间,带着自身的生命力,把纹力如同火焰般燃烧。模仿燃烧生机的方式,来调动纹力。这种功法,在续战力方面不强,但却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黄秋叶双眸泛过一抹疯狂,低吼一声。 手中的长杖,杖头泛起亮眼的黄光! 「虎临天下!」 他的身影一跃而起,而杖头的光芒已经化成实质,形成一个虎头的光影!光影重重落下,轰击在地面!院子的板砖寸寸碎裂,泥土翻飞! 徐焰暗自盘算,这一击若是自己应对,大概也只能狼狈而逃。 黄秋叶身上纹力波动消散,双眸的疯狂之色敛去:「徐兄,怎么样?」 徐焰点了点头:「大概有点想法,你且先回去。大约明天,我会给予答复。」 黄秋叶眼睛泛过一抹喜色:「那一切拜托徐兄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土豪三号 第二百二十四章──土豪三号 黄秋叶离去后,徐焰便一头扎进工作室。 只是数个小时后,一根长杖便出现在手中。 徐焰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这个水平。 像是在医道,他限于修为,才迟迟未踏出那一步。当他突破先天宫后,他便能够直接踏入医道的大师境。 而在锻造中却是相反,对于纹力要求反而是其次。限制着他的,是他的身体。因为先天心弱,能够保持极限运动的时间,仍然只有那可怜的十五分钟。 而每每兵器的锻造,却是动辄数小时来计算! 也是因为徐焰境界太高,锻造这些低阶兵器如信手拈来,才能硬生生的把时间压缩至十五分钟以内。也因为这十五分钟的原因,他只能锻造出二阶纹兵。 若非时间的限制,以他境界就算锻造四阶纹兵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要他以这种境界,锻造出一阶纹兵,哪怕是度身订造,对他而言也是无比简单。 「就这样便赚来一万两,真是轻松啊。」徐焰乐呵呵的在那长杖的末端,印下一个火焰印记。火焰印记的旁边,还刻下一个文字。 这文字,旁人看来像是一个图腾。但只有徐焰知道,这是一个字。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上世「苍黄大陆」里,代表着数字「三」的文字。 土豪三号,就此面世! ………… 翌日,同样是下课时候,黄秋叶冷笑连连,挡住了左狂澜的去路:「姓左的,那天仗着兵器之利,才压过我一头。敢不敢再与我战斗?」 左狂澜眼皮也不抬,径自道:「没兴趣。」 黄秋叶闻言一滞,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 左狂澜面上露出怀念:「我只知道,数天前暴打了你一顿,这就够了。」 「哪怕你找徐兄打造了兵器,也只能与我打个不相伯仲。除非你修为有了突飞猛进,否则,你以后也不会有报仇的机会了。」 黄秋叶气得快要吐血:「无耻!左家有你这种弟子简直就是耻辱!」 左狂澜仍然一副平静,内心也是感慨。 这一切,都在徐焰的计算在内。 这便是徐焰的土豪计划。 就连之后黄秋叶会找左狂澜报仇,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时,徐焰在旁小声的跟黄秋叶道:「黄兄……那姓左的畏战不敢与你对抗,你大可以找别人啊……」 黄秋叶闻言,双眸泛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现在正是内心愤怒不平之时,目光扫过,却是落在一人身上。 那国字口面,虽然少年之龄,但看起来却像青年般成熟稳重。他察觉到黄秋叶的目光,也瞪了回去:「看甚么看!」 黄秋叶面上露出狞笑:「安缺!敢与我一战!?」 那人姓安名缺,正是四大军阀世家中,安家的天骄!安缺闻言,马上大怒:「有甚么不敢!」就这样,二人兴冲冲的跑去纹战场。安缺所擅的,是一柄宽大的斩马刀,同样也是一件不错的一阶纹兵。 只是当黄秋叶祭出【土豪三号】时,却是令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土豪三号,通体是一种黯淡的黄色。像是落叶的枯黄,与黄秋叶头上的黄发互相辉映。在杖头上,却是一只经锻造之法炼制过的兽爪! 这兽爪,正是当天在烙印山脉见过的利齿狮的爪子。 那天,地上利齿狮的尸体无数,徐焰也混水摸鱼的偷了几头,当作野味。而狮虎同为凶猛之兽,以这兽爪为核心,入以【狂虐】纹图。能令纹者在短时间,增加攻击的威力。加上黄家世代相传的【虎息】,把黄秋叶的瞬间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安缺悲哀的发现,自己在挡了几招过后,便被黄秋叶压着打! 虽然黄家的攻势向来势如烈火,但也足有十多分钟的爆发时间! 当黄秋叶攻势稍敛的时候,安缺早已口肿面肿,像个猪头一样不似人形。那方正的口面,已经变成圆润…… 「尔欺仁打甚……」 可怜的安缺已经被打得口齿不清,连「欺人太甚」也说不清楚。而黄秋叶更是满脸舒爽的离开!在离开前,他还走到徐焰身前抱拳,客气的说了几句,才哈哈大笑的离去! 安缺咬着牙,也去找了徐焰…… ………… 不单是安缺,更有不少纹者找上了徐焰。 在经过黄秋叶、左狂澜的「宣传」之下,徐焰打造的兵器也是真正的成名。而那些以往对徐焰总是不屑一顾的云府外门天骄,对徐焰都是客气了。不说别的,单是以十三岁之龄,便能锻造出度身订造的一阶纹兵。 加上那神秘的云府外门特招名额,及那擅长医道的怪医平治亲传弟子的名头,令人对于徐焰也是收起了轻视。而那些纹者,对徐焰也是更加客气了。 不说别的,单是这一手锻造之术,便足以令他在这里立足。 在安缺离去后,金千机便徐焰招待至主厅,一边哈哈大笑:「来来来,喝多点喝多点。这女儿红虽然没有甚么特殊功用,但就是陈得有够久。三百年份的女儿红,可是一万两一坛。金兄可是要多喝点。」 「还有这个,可不要小瞧。」 「这可是二阶纹兽赤角牛的牛肉,其肉质因为赤角牛的特殊,鲜嫩无比,更有添气血的功用。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纹食,当作下酒菜可是一流!」 「这赤角牛肉一斤便是三千两!金兄,多吃点!」 徐焰一边拿着小刀切割着一块块牛肉,递到金千机身前! 金千机面色始终古怪,也是觉得这徐小子是真的跟自己较上劲了。自己本来只是想表达,若是让自己住进这里有多好,怎料刺激到这小子了…… 想到这里,金千机更是哭笑不得,也没有跟他较劲,吃起肉喝起酒来。不得不说,不论那上百年的女儿红、或是那来自北方珍稀的赤角牛肉,都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徐焰与金千机都是吃得愉快,时间也是不知不觉的过去。 肉只剩下一大块,酒还有小半坛。 经过上百年的酿制,其女儿红特有的甜、酸、苦、辛、鲜、涩,六味混杂,圆润如意。虽然二人珍惜的小口小口的喝着,但这酒精纯度高,大半坛的喝下去,二人已有醉意。 此刻,他们都走出了小屋,坐在湖旁。 月色照射在游子湖上,整个画面美得一塌糊涂。 第二百二十五章──发觉 第二百二十五章──发觉 徐焰也是喃喃自语着:「该死的身体,不是这身体在碍手碍脚,我的土豪计划也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锻造四阶纹兵就好了……」一边说着,他还是眼角瞟了金千机一眼:「若不是你这小子刺激我……」 金千机同样眼楮朦胧。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很压抑。 三世为人,哪怕只是婴儿时,便已弄清自己的情况。他没有回答徐焰的话语,缓缓的道:「我出生在平凡农村之家。在我出生的那天,整座村子,被一群不知名势力的纹者斩杀。」 他的声音很慢,甚至一字一顿的吐出:「整条村,被灭了。」 「我的村子,是南方大型的农村之一。整个南方的粮食,都有关于我村子的份儿。这等灭绝之事,自然引起整个南方的关注。而我,便是仅有的幸存者。」 「蓝朝大怒,但那群凶手却像是凭空消失般,任凭寻找得再仔细,都像是人间蒸发。更多的认为是来自北方的修者,不知从何找到了潜入南方的路,在得手后又回到北方了。也因为那一次,南北双方大战,血腥战线也因此抛下了上万的尸体到红河。」 他自嘲一笑:「当时的蓝镇,便广告天下,把我当为义子,居住在全清宫。也正是闻名天下的孤儿。」 「别人眼中看来,我是走了狗屎运。一个农家的儿子,因为意外却成为了当今皇上的义子,而且住在宫中,锦衣华服。但其实,所谓坐在宫中,只不过是一个囚牢而已。」 「全清宫、南皇城,也不过是大一点的囚牢。」 「我一直小心行事,没有因为那身份而感到沾沾自喜。因为我知道,当世人都忘了十多年前那事的时候,我也因此而失去了存在价值。只要宫内的人不想见到我,甚么意外之类的借口,都可以令我马上消失。」 金千机再次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徐焰,目光很认真,没有以往的那种温和:「你懂我的感受吗?」 徐焰默然不语,只感嘴里有点苦涩。 这等感受,他能够猜想出来,但他却不懂、也不理解。 所谓一入豪门深似海,又何况是宫门。 宫中看似冠冕堂皇,其实内里勾心斗角之事极多。就连蓝明的母亲薛婷,以徐焰的聪颖,只是一想便把整个事情推测个**不离十了。 这时,他也终于明白,金千机与他首次相见,发现自己不认识他的时候,面上的神色为何如此古怪。 这最有名气的孤儿,确实世间罕有人不认识。 别人羡慕,其实有苦自知。 片刻后,徐焰摇了摇头,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世界就是艰难,但你知道最神奇的是甚么吗?」 金千机下意识的问道:「是甚么?」 徐焰嘿嘿一笑,拿起小刀又割了一片牛肉放在嘴巴,嚼嚼嚼的吃得起劲:「最神奇的是,不论世界变成怎样,人还是可以把生活过得很正常。」 「这是神奇,却又可怕的事。」 他手中的小刀钉在那大块牛肉上,再次喝下那一小口女儿红,然后便倒头大睡。而身边的金千机看向徐焰,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地方,令他猛地一颤! 他看去的,正是那柄钉在牛肉上的小刀! 刀身不长,像是一柄短刀。但这赫然是一件纹兵! 拿纹兵当作切肉的刀子,这可有够奢侈了。但令金千机骇然的是,在那刀柄末端的位置。 那是一个火焰印记,以及一个图腾。 看起来,那图腾极其杂乱无章,令人望后摸不着头脑。 但金千机看了一眼,便瞪着眼,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那是一个字。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而那个字,他看得懂! ………… 翌日,徐焰醒来,却是感到头痛欲裂。 他挣扎醒来,却是惨叫一声。 外面听到声音,马上打开门来。走进来的,正是杨春:「小焰,你怎么了?」他手中还捧着一杯茶:「这是解酒茶,喝下去会舒服一点。」徐焰连忙接过,长喝一口后,果然觉得那头痛被舒缓了,不由得感慨的道:「聘请了你简直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对了,那姓金的小子呢?」 杨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我走来的时候,只发现你一人躺在外面,我便把你抱回来了。」 徐焰点了点头,却是突然想起了甚么:「现在甚么时候了……」 「啊!!」 「我忘了上课!」 徐焰随手拉起挂在一旁的雪白校袍,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令杨春摇头苦笑。 ………… 徐焰跑到云府外门时,已经气喘如牛,几乎都要触发他那先天心弱了。 但令他诧异的是,课室中一众学生仍然坐在课室中议论纷纷。看到徐焰的迟到,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些甚么。毕竟连老师都还没有来,他们无法怪责些甚么。 徐焰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一旁的金千机没有到来,心想大概与自己一样喝多了。没有多想,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匆忙而来略带凌乱的仪容。 又是等了两个小时。 连同徐焰迟到了的一个多小时,他们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都快要到正午时份了。 一些学生更加开始不耐烦了。 但想到今天,可是来自云府七徒的特别课,便按下了那不耐烦的心情。 就连徐焰也是有点好奇,今天是那云府七徒而来的特别课,第一天便忘了前来上课?这可是有点丢脸! 只是云府外门,明显不会理会他的渐渐不耐烦及躁动的情绪。因为这里,除了平常负责上课的胡念或卓观外,便只有那负责平常扫地打理的老人。 就算他们想要询问、埋怨,也找不到对象。 时间渐渐过去,已经来到了正午。 在平常,学生们都会自行离去,在饭后回来继续上课。 但就在这时,一道香气却是传来。 这道香气很是复杂,令人在嗅到的瞬间,发自脑海的一阵颤抖。那阵颤抖,是一种对于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就像渴了想要喝水、饿了要吃东西。而那阵香气,则是令人瞬间感到那一种渴求。 香气并不浓烈,似甜非甜,更多的像是一阵清爽。 就随着香气而来的,是一道身影。 身影怀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盘子! 香气,正是从那盘子中升腾,烟雾如龙,席卷整个云府外门! 第二百二十六章──有鱼天泉 第二百二十六章──有鱼天泉 在盘子中的,是一条大鱼。 这个所谓的大,是真正的大。 三米宽的鱼身,饱满的鱼肉,此刻却是看起来柔软无比,随着盘子的移动一弹一弹的,像是最可爱的美肉。在那鱼肉井字划线纵横交错之间,却是有着点点绿绿红红的不知名调味料。 就连蓝咤以太子的身份,吃过诸多山珍海错,都是食指大动,目光发红的看向那盘子。 「啊!抱歉抱歉,来晚了。这天泉鱼也太难抓了,才花了我那么多时间。来吧,都饿了,快来吃吧。」 当那声音响起,才有人把目光移开在盘子中的鱼,看向那道身影。 在盘子后,是一道胖胖的身影。 他虽然胖,但却不算太矮,约有一米七左右的高度,只是因为他腹部圆滚滚的肚子以及圆润粗壮四肢,才令他看起来又矮又胖像个球会跑动的球。 只是如此巨大的盘子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他轰的一声把盘子搁在导师的案桌之上,露出他的样子。 这名胖胖男子长相很讨喜,白哲的肤色,加上那圆圆满是肉的脸庞,令他的眼楮看起来只是两条线条,笑起来更是乐呵呵的:「来来来,冷了就不好吃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来一双双筷子,一个个的派去。那圆滚滚的身影在本就不大的班房中移动,令本来狭窄的地方更加痛苦了。 只是没有人在意,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课室最前方的那条大鱼! 那种发现内心原始对食物的**越发强烈。 当中,又是一名少年开口。此少年,正是那天道出【仪山】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少年。只见他全身颤抖,甚至嘴角都有晶莹泛起:「天……天泉鱼,是那只出现西海的三阶纹兽天泉鱼吗?」 这少年一出,一些对于纹兽有认识的学生在脑海中也是很快的想起有关这天泉鱼的记载。 天泉鱼,先天三阶纹兽,哪怕只是幼生期,已经能与三宫境的纹者正面对抗。其身形庞大,擅力量。特别在海中,其力量不受水流影响,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量。在传说中,天泉鱼王能踏入四阶级别,能以蛮力在身体晃动之间能引起海啸,是强大的海纹兽。 而不论纹师或是纹者,实力大多在陆地上才能发挥,所以西海一向都是修者的禁地。因为里面除了有极多的纹兽之外,更能大幅度削弱修者的实力。 所以西海虽然寂寂无名,但其实在很多修者的心中,西海是一处极可怕的禁地之一。 当每个人都派过筷子过后,那个白胖、面上尽是和蔼可亲的胖子乐呵呵的道:「天泉鱼因为力量强大,莫看它肥肥白白的,其实鱼肉之间尽是完美的肉质,没有一丝赘肉。而且因为其特性,天泉鱼没有先天的纹兽技能。它擅长的,就是力量。力量,便是它的先天技能。」 「它的肉质里,有着无数纹力与其融合,可以说吃着它,就像硬生生的吃着至补之物。所以以你们的修为,每人只可以吃一口。吃多了,对身体就不好。」 「来,你先。」 白胖的男子呵呵笑着,指着那坐在最前的一名少年。那人,正是班长君山泉。君山泉一愣,但却没有拒绝。拿着筷子走了出来,犹豫片刻才认真的道:「那我不客气了。」 只见他筷子一夹,天泉鱼的肉被夹出,柔软无比。 白胖男子解释道:「鱼若要做得嫩滑,最好的还是用蒸。你们看,天泉鱼的肉质其特性以蒸法来煮,便没有浪费那种独特的口感。」 就连徐焰也是有点愕然,觉得自己是在上厨艺课了。 君山泉把筷子中的鱼肉放在嘴巴中嘴嚼,未几,他的身体便冒起烟雾,皮肤也是变得通红。他连忙盘膝打坐,运转功力。 「天泉鱼中对纹力的增幅可是至补,这也是很正常的。来,下一位。」 一个个学生都出去夹了一口天泉鱼肉,而几乎十有**在吃过一口天泉鱼肉后,便满脸通红,坐在地上运转功法,消化那鱼肉带来庞大的纹力。 很快,就到了徐焰。 徐焰在徐天及蓝明的调教下,对美食早已有了超乎常人的渴求。而看到眼前热气升腾的鱼肉,面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只是当徐焰走到那盘子之际,却被那白胖男子叫停:「且慢!」 「你!过来!」 徐焰傻眼,看着美食当前也是急了:「怎么就我不能吃!」 那男子面色凝重,那张圆润的脸庞挤在一起,没有任何严肃感觉,却更添滑稽。他走到徐焰身前,鼻子微微一动:「你昨晚吃甚么来着……唔……这阵刺鼻却又令人精神一振的血腥味儿,那是赤角牛。但单是赤角牛不会如此刺鼻……」 一边说着,他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对着徐焰的脸庞,向着自己的方向扇了扇,彷佛想要把那种气味扇来,仔细的嗅清楚。片刻,他那如一条线般的眼楮瞪了起来! 纵使那只等同两条变得更粗的线条:「是女儿红,还要上百年的年份,才能有如此圆润如意的味道!」 一边说着,也不知道他哪里又变来一只杯子,杯子里的,却只是装载着满满的冰块。白胖男子乐呵呵的把杯子递给徐焰:「把冰块放在嘴巴里,过去约十息才把冰块吞下。能把你昨晚吃过如此浓烈味道的舌头清淡,才好品尝天泉鱼。不然的话,有着赤角牛加上女儿红这等刺激的味道在前,只会令你在吃天泉鱼时不知其味。」 徐焰也是难以置信,在看眼前男子的眼神如见天人:「高手啊……」 他也不客气,连忙的把冰块放在嘴巴。十息过去,才一口吞下,把手中的筷子夹向天泉鱼。这次男子没有再阻止,而是呵呵的看着这幕。鱼肉甫刚进口,便彷佛瞬间融化成一团暖液,没有经过消化便进入体内。 那阵鱼肉的香、滑,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却是清晰无比。 而在肚中,那股暖液向外扩散。徐焰知道,这大概就是白胖男子所说化成的纹力了。但令徐焰诧异的,却是眼前这股精纯的纹力,却非以往般简单。 第二百二十七章──有体天泉 第二百二十七章──有体天泉 他气宫早已修满,只是因为来自九重天火功的瓶颈,才迟迟未能突破先天宫。所以他身体已经再无任何地方能吸纳纹力,他现在所能够在体内修练而来的纹力,通通都被天火吞食。这天火几乎无物不吃,就连那天,黄泉道妇的精神攻击等等,都被它吃了。 但眼下的那股来自天泉鱼的纹力,却没有就此甘心的被天火吞食。 当那纹力出现的瞬间,那一直在心旁懒洋洋的天火便动了,一股吸力传来。但那来自天泉鱼的精纯纹力,却当真如化成一条纹力的鱼儿,不断的挣扎游走。 那纹力中,彷佛带着一丝天泉鱼的灵动,化成的纹力鱼儿每每摆尾,便把来自天火的吸力消除一分。但那毕竟是吃货天火,像是感到面子过不去,那天火的吸力陡然暴涨,纹力鱼儿的挣扎越发强烈,但在天火的吸引之下,却是无处可逃。 但徐焰却分明听到那鱼儿的尖声厉叫,那是一阵宁死不屈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那鱼儿的纹力溃散,化成点点白芒,朝四方八面钻去。 这里,是徐焰的体内。那白芒,便是天泉鱼的纹力。而当那些白芒到处乱钻,钻入的便只有徐焰的**。随着那纹力入体,徐焰只感身体微微暖和,一股力量从**深处渗透开来。 而在外面的人看向,徐焰的身体都亮起一阵乳白色的光芒。 白胖男子看得愕然:「这孩子……」 周遭还未吃天泉鱼的学生也是情不自禁的看向徐焰,徐焰身上那乳白色的光芒太过清晰,实在很难留意不到。而那白胖男子很快便意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速度很快,随手从盘子中拿起那个天泉鱼的鱼头,硬生生的塞进徐焰的嘴巴。 天泉鱼极大,鱼头同样如是,以徐焰这般一副小身板根本不可能吃得下那巨大的鱼头。但当那鱼头进入徐焰的嘴巴,却又像那鱼肉般瞬间化成**没入体内。 那白光越来越盛,而徐焰胸口的天火带着强烈的不甘心,想要吞食一切,**却在入体的瞬间消散成白芒,不断的渗入徐焰的四肢八骸。 而徐焰身周的乳白色的光晕,却反而渐渐消减。那阵光芒与其说是消散,不若说是与徐焰的身体合二为一。本来传自徐天那白晢的肤色,变得更加雪白,而且还带着一阵晶莹的亮度。 天火纵是再不甘心,最后也只能再次沉寂下去。 ………… 当徐焰回过神来,周遭的学生都只看着他。梦诗、蓝咤、雪醒复……一个个来自南北双方的天骄,看向徐焰的目光都是复杂,有的纹者更是难掩一抹羡慕妒忌之色。 「醒来了?正如说到你。」 仍然是那名白胖男子,他乐呵呵的走了过来,狠狠的拍了拍徐焰的肩膀:「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走运,竟然得到了传说中的【天泉体】。哈哈哈哈!能够让你获得天泉体,也有我的功劳在喔!」 徐焰一愣:「甚么是天泉体?」 与徐焰关系缓和不少的左狂澜,此刻开口:「你不知道也不为奇。有关天地奇体,只流传于世家之中,并无确实卷藏记载。」 黄秋叶瞪了左狂澜一眼,面上露出善意:「天地间有奇体,说的,便是人的**。奇体得来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是修练功法而来、有的是吃了天材地宝而来……等等,众多不同的方式。而当中,有一具奇体,名为天泉。」 安缺这时也立马开口。虽然他对徐焰没有太多的友情,但那件纹兵还未制作出来,他此时也是人在屋檐下,只能对徐焰同样释出善意:「天泉体,自天泉鱼身上获得。说是得来的方式,也没有太多困难,但凡初次吃下天泉鱼,便有机率获得。获得天泉体,其**力量会增幅超过一倍。而最关键的,是天泉体的银皮。」 「天泉体的银皮,但凡任何攻击打在其上,都有卸去力量的作用。算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奇体。」 徐焰听得啧啧称奇,看着自己皮肤泛着的一抹晶莹的银光,骤一看去更有光线反射,他隐隐的觉得自己能得此奇体,也是得益于天火那无物不吃直接把天泉鱼的纹力吓坏了…… 这就他心里也是有些感慨时,却是传来一道冷哼之声:「区区天泉体而已。」 徐焰下意识看去,发现正是梦诗! 而梦诗本就对徐焰看不顺眼,更重要的是,为了铸成天泉体,徐焰把三份一的天泉鱼都吃了,令之后的学生没能吃此美食。 一旁,一名来自北方的纹者也是冷笑连连:「梦大小姐说得对,区区天泉体,只是勉强算入天地奇体当中。连天地奇体的天地人三榜也排不上,又可足挂齿。」那名北方纹者身形壮贲,看起来根本不像少年,说他二十多岁也不意外。此人正是北方「力熊部落」的少主──辛獠。 据说此人势大力沉,虽然只有一宫境的修为,但曾与二宫境纹者正面比试力气,仍然能胜过一头,可见其力量可大。而最重要的是,力熊部落掌控了一种天地奇体──【熊魂】。 具体如何获得,只有力熊部落才知道。但拥有熊魂体的修者,其身体能够在短时间如有熊魂附身,力量暴涨,甚至十指都长出利爪,身体本就成为他的武器,是天地奇体人榜中,排在第九位! 这时,明眼人也看出分明是北方的修者瞧不起来自南方的修者。 而事实上,大多数拥有天地奇体的,都是出自北方。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乐呵呵的中年男子开口了:「此言差矣。天地奇体,虽分天地人三榜,每榜有十具奇体。但其实哪怕不在榜列的奇体,又岂是我们能够尽算?天泉体虽然不算强大之列,但论保命能力,在修者初期的好处很大。而纹师,本来就最不擅长保命,拥有此天泉体对于能够成长下去很有帮助。毕竟潜力再大,也得有命成长下去才能化成实力。」 第二百二十八章──三先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三先生 那男子此言,也是引起不少纹师默默点头。特别是来自北方的纹师,在北方纹师极少的原因,除了是因为缺乏传承,更多的是纹师难以在北方这弱肉强食的地方上生存。 拥有足够的保命能力,才是纹师的生存之道。 直到这时,那男子才恍然大悟:「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 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巨大的圆滚滚的肚子狠狠的晃动一下:「我叫许世昌。是你们这一届特别课的导师,你们可以称我为:三先生。」 「之后的特别课,我都会教导你们有关于纹食的知识。例如纹兽哪个部位最好吃、哪一种纹兽又该用怎样的做法……很多很多,当然,我也会每次都拿出一道菜肴给你们品尝,好让你们真切的感受到纹食的力量。」 下方一些学生闻言,面上眉头微皱,但都没有说话。 虽然见识到传说中云府七徒中的三先生,但三先生教导的知识,无疑令他们有点失望。他们更希望的,是像卓师一样,直接提升他们战力的方式。 而当中,来自北方的学生便更加直接。说话的,再次是辛獠。只见辛獠那一双粗眉紧皱,闷声道:「三先生,虽然我知道云府隐世,而且实力强大。但我们更多的,还是想知道纹道、如何提升实力,而非学习怎样当一个厨子。」 三先生闻言也是面色尴尬,抓了抓头,小声的嘀咕着:「不是说教甚么也可以吗?」但很快,他面色变得凝重:「你这样说,只代表你根本不了解纹厨与纹食。」 看到一直乐呵呵的三先生许世昌面色凝重,他们也是屏息以待。 三先生续道:「纹食,是一种最直接、最简单的提升实力的方式。」说着,他指向徐焰:「你们看,那位……」徐焰好心的提醒一句:「徐焰。」 三先生善意的点头道谢,又道:「你们看那位徐同学,在吃过纹食后获得天泉体,不就是最直接变强的方式?」 「丹药中,也有辅助修练的丹药。但所谓,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吃多了,也对身体有着隐忧。但纹食,却没有这种问题。」 说到自己最在行的领域,三先生侃侃而谈,那双小眼楮彷佛发出光来:「食物,是最天然的补品。除非一口气吃了自己无法负荷的纹食,否则的话,纹食几乎没有任何的副作用。而且世间纹食如银河沙数,不可计算。有提升气血的、有提升纹力的、有增强精神的、有辅助修练的……多不胜数,只要吃对了纹食,对于修途可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辛獠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那双粗眉仍然紧皱不松:「纹食,在我们北方多的是。若是要学习这等知识,我们又何必千里迢迢而来?」 这时,却传来一道轻笑声。 辛獠面上泛过怒气:「谁笑?」 「是我。」声音平静,却带着堂皇之气。辛獠看向那人,瞳孔也是微缩。因为出言者,正是蓝咤!只见蓝咤面上挂着轻笑,对辛獠的不屑之意毫不掩饰:「大概你们远在北方,又或者是因为三先生隐世多来,而没有听说过三先生的威名?」 蓝咤朗声道:「三先生少时已热爱烹调纹食,而在十三岁入云府后,隐世不见。直至十八岁时,才匿名下山游历,行走天下。其吃过三先生纹食的,一个个都惊为天人。当中包括家父、三大学院的长老、北方四季天的山主杨夏。据说,当年焚天山的山主炎融,以三件四阶纹兵及一件宝甲,以换取一餐三先生所造的晚宴,却被三先生拒绝了。」 「在之后,三先生更是以其伪名──京大师,获得当代天下第一厨的名头,再次悄然消失。在十多年前,南方第一厨──薛婷突然失踪。来自北方三大部落的族长来访南皇城,却因薛婷的失踪而群龙无首,当晚盛宴几乎要取消,北方三大族长深感侮辱,甚至引起南北双方再一次大战。」 「父皇找到云府,请了三先生出手。而当中,其中一名部落族长──辛巴士在多年前曾有幸吃过三先生的料理,惊为天人。才揭发出当年的京大师,便是云府三先生。也因此化解了南北双方的一次大战。」 蓝咤笑着看向辛獠:「而辛巴士辛族长,就是辛兄的爷爷吧?」 蓝咤这一番秘辛传出,也令学生看向三先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而许世昌却仍然是有点尴尬的挠着头,那副腼腆的笑容,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像大男孩般天真无邪的胖胖男子,便是来自云府中的大人物! 蓝咤最后的道:「若是真换上价值,刚才三先生造的那条天泉鱼,就等同一件四阶纹兵。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一边说着,他向三先生拱了拱手:「在多年前,有幸吃过三先生一道【写意人生】,至今仍然怀念。」 三先生越说,那脸庞越是红了起来:「别这样说,都把我赞得不好意思了。呵呵呵呵……」 ………… 在蓝咤的介绍下,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先生,威名彻底的震慑了所有学生。一些学生更是心里暗暗不安,自己吃了那一口鱼肉,岂不等同吃了一件三阶纹兵?而更多未能吃到鱼肉、被徐焰吃光的学生,看向徐焰的目光更是越发不善了。 但徐焰根本懒得理他们,他听得很认真。 并非真的因为纹食对于修行有帮助,而是他本来就馋嘴,而在徐天与蓝明的调教下,他对食物的要求也变得很高。甚至在三先生的讲课中,他单单是听着都听得肚子饿了。幸好这饿的感觉只是心理作用,刚刚才吃过那么多的天泉鱼,自然不可能会那么快就饿起来。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三先生看了看天色,笑吟吟的道:「都下课吧,那位姓徐的同学留下。有关天泉体的事情,我想要探查一下。」 徐焰心里咯的一声,心想这胖子莫不是看出我体内天火的事情? 或者说,他看不过眼我吃了那么多鱼,来报仇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摊牌 第二百二十九章──摊牌 很多人看向徐焰的目光都变得很复杂。 自云府外门开学以来,只过了半个月。 但他们对徐焰的感观,却是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变化。 特招名额、只有十三岁却能度身打造纹兵的锻造师、怪医平治的亲传弟子……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令这些来自南北两地的天骄对徐焰另眼相看。特别是那些向徐焰要求打造纹兵的纹者,对徐焰便更加客气了。 而眼前,看到传说中的三先生,却是专门留下了徐焰,他们都是很好奇,三先生会找徐焰有甚么事? ………… 三先生走在外门那个不大的广场上,想要背负着手,但因为身体太胖,看起来有点古怪。 徐焰心里发虚,深知眼前的胖子深不可测,只能咳咳两声,硬着头皮道:「三先生找我有事?」 三先生许世昌转过身来,看向徐焰。然后,他的目光很快的扫过周遭,在肯定没有人在附近后,才小声的问道:「徐老弟,我说……你那女儿红,还有吗?」 ………… 许世昌苦着脸,坐在地上。 而在他身旁的,是目瞪口呆的徐焰。 「我苦啊!云府本来没有甚么规矩,大家都很自由。但就是那天喝多了,恶向胆边生。跑去大师兄的屋外池塘,打了几条鱼来下酒。自此我就被大师兄禁酒了。」 许世昌那张胖胖的脸庞尽是哀怨之色:「十多年了!快十多年没喝过酒了!我都快疯掉了!不能买,每次我想要偷偷酿制,都被大师兄发现!就连下厨时用的调味酒都被大师兄没收了!」 一边说着,他还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快哭了的样子:「我感觉我的人生都快要失去色彩,今天在嗅到你嘴巴里的酒香,更令我失去理智。」 三先生许世昌一把抓住徐焰的手,与其巨大如蒲扇的手相比,徐焰的手就像婴儿般细小:「想办法给我拿点酒,拜托!就当是同为嗜酒之人互相可怜!」 徐焰仍然目瞪口呆。 气质呢? 节操呢? 所谓的云府出尘脱俗呢? 所谓的高手风范呢? 所谓的天下第一呢? 在他脑海中云府那站在山巅高处不胜寒的样子,被许世昌眼前这幕狠狠的击溃。 ………… 徐焰离开了云府外门,在离开时答应了下一个月的特别课时,会拿一些酒偷偷的给予许世昌,这才愿意放人。 徐焰一边走着,一边心想,所谓的云府七徒,其实不过也是人,一样吃喝拉睡。想到这里,徐焰便哼哼两声,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走回湖畔小屋。 只是当他走进主厅时,却看到一人坐在里面,明显是在等着自己。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身。 正是金千机,只是此刻金千机双目泛过血丝,面色再无那种温和,而是充满凝重:「有些事,是时候问个明白。」 徐焰一愣:「问甚么?你这小子昨晚喝茫了?」 金千机气势一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出我现在很认真!?」徐焰径自的走到他身旁的坐位,拿起茶壶就是仰头咕噜咕噜的大口喝着:「今天你来想上课真是错过了,那天泉鱼的味道……」一边说着,徐焰还充满回味之感,特别是想到自己更因此而获得了天泉体,有种得了便宜的感觉,面上露出洋洋得意之色。 金千机却没有理会他,把一个玉瓶放在案桌上:「那天拍卖得来的无名火珠。」 徐焰见状恍然。那天拍卖会过后,一来是自己被金匠的名字吓呆、二来是之后忙着土豪计划,都快把这珠子都忘了:「谢啦,我可不会给回你银两。」语毕,便把玉瓶收起来。 金千机仍然是没有理会他,又把一物放案桌上:「这个……」 徐焰定晴看去,发现正是自己的【土豪一号】! 「你这小子,偷我的土豪一号干嘛!」徐焰连忙收起来:「这拿来切肉很便手耶!」 金千机额角微微跳动,觉得这徐焰真是一个活宝。他指着土豪一号柄的末端那印记,凝重的道:「这……是个一字吧?」 徐焰闻言,全身一个激灵。 他看向金千机的目光如见鬼魅:「你……你怎么知道!」 金千机同样面色凝重,双目尽是血丝。 一直以来,他对于徐焰与自己一样是穿越为人有所猜测,但对他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感觉,直至看到那个数字。竟然同是在苍黄大陆转世而来!? 这个发现,令金千机再不能淡定,在苦思过后,才决定跟徐焰摊牌:「因为这个字,我也看得懂。」 ………… 杨春在园子替植物浇水,在徐焰没有意见之下,杨春在园子里种植了不少植物。在他细心的照料下,开始长出了嫩芽。杨春面上露出满意之色,一边看向主厅的二人。 发现二人的面色都不是太好,也便不敢去打扰,径自的离开。 而徐焰的面色更加难看之极,他看向金千机:「你看得懂?你怎么可能看得懂。」 金千机却反而冷静了不少:「你怎么看得懂,我就怎么看得懂。」 二人都在试探,更似在害怕说出那个答案,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徐焰摇头:「不可能。」 金千机瞪着他,片刻,也是摇头:「也对,不可能的。」 徐焰脑海思绪复杂,却又不自禁的想起那天金千机在拍卖所用的名号:金匠! 与苍黄大陆著名雕像师同样的名头! 但…… 怎么可能?! 徐焰死死的盯着他,彷佛想要从中看出甚么端倪:「你雕像师的名号,为何是金匠!?」 金千机看了看他:「为甚么这样问?」 徐焰一顿,强自的解释:「在我家乡,也有一名雕像师的名字是金匠,所以才好奇。」 金千机闻言,心底顿时漏了一拍:「家乡?」 徐焰点了点头,彷佛找到个方式去形容:「是的,家乡。是一个距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 「家乡与这里完全不同,不单止是风土人情,还有语言、文字,都是不一样。」 金千机看向徐焰,心底都颤动起来:「你的家乡是……」 徐焰长呼一口气:「苍黄大陆。」 第二百三十章──雪中少年 第二百三十章──雪中少年 远在北方。 北方气侯森寒,长期下雪。可以说北方的生态环境相当恶劣,一年当中停雪的月份只有两三个月。这也是为何北方修者对南方如此虎视眈眈的原因。相对起南方的四季如常,对北方而言已如天堂一样。 一道身影踏雪而过,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披风,把头都盖过。 那并不高大的身形,在风雪之下如同渺小的蝼蚁。 在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杖,就这样迎的风雪向前踏着。 片刻,前方隐见火光,那道身影也是长舒一口气,向着那火光迈进。 在走进门内,外面的风雪声稍敛。 那走进来的身影把一直盖在头上的兜帽拉下,露出一张小脸。这赫然是一名少年,也把本来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你这小娃娃,冒着风雪跑出来干嘛?」 少年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手中一挥,几两银子落在案桌上:「给我来几壶酒。」 这里是一处酒家,因为邻近风雪山脉,所以生意倒也不错。 看到少年拿出银子,他们也不好意思说甚么。而在一旁,数名大汉看向少年出手不凡,眼眸深处都是泛起凶光。为首的大汉站了起来,哪怕如此寒冷的天气,他仍然赤着手臂,其臂间的纹图清晰可见。这也是北方的风格。 北方人,从来不忌讳被人看到纹图,相反,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露出自身纹图,就像鸟兽露着羽毛让人参拜崇敬。 眼前的壮汉,赫然是一名二宫境的纹者。 他走到少年的旁边,嘿嘿一笑:「小兄弟,请我和几个兄弟喝杯酒?」少年白了他们一眼,然后冷冷的道:「哪里凉快去,别打扰老子。」 那壮汉眼眸中的凶光越盛:「小兄弟,小心点说话。风雪山脉凶兽不少,动辄便有生命危险。在北方,最不值钱就是人命。」 这时,小二都看不下去了:「郝扬,别在这里闹事。」 郝扬闻言,也就不再说甚么,只是看向少年的目光中的寒光表露无遗。那小二见状,只得小声的跟少年道:「小兄弟,你可要小心点。那家伙是郝扬,在风雪山脉也是有名的恶霸。长年待在风雪山脉也不是因为要猎杀纹兽,而是爱上在风雪山脉中干着黑吃黑的活儿。」 「他跟那几个手下,在风雪山脉可是出了名的小组织。小兄弟,你还要早早离去吧。」 少年闻言也不回答,径自的拿起其中一壶酒喝了起来,马上便有一阵温热自体内升腾。他对着小二咧起牙齿:「就怕他们不敢动手。」 ………… 少年在整顿片刻,便离开了酒家。 而郝扬等人相视一眼,尽皆站起来,同样向着风雪山脉而去。小二也看得暗自摇头,心中也是感慨那么俊的一个小子便要死去。但这与他无关,毕竟在这个山脉附近的酒家活得够久,见过的也够多。 能够活着的,往往只是少数。 ………… 郝扬身边一个手下小声道:「老大,真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啊?」 郝扬冷哼一声:「你懂个屁,没看到那小子出手阔绰?更重要的是,你们没看清楚,那小子手中拿着被布包裹住的长棍。在底端,有着一截被露出来了。哼哼,那当中纹图,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子持着的,很有可能是纹兵。」 听到纹兵二字,众人都是相视一眼,面上露出火热之色。 毕竟并非每一名纹者都有纹兵,哪怕是最低级的一阶纹兵,对于纹者实力都有强大的提升。 「那铁定是一些大势力或部落出来历练的小辈,在风雪山脉杀了他,干净利落。我们也就发了。」郝扬冷哼一声,环视了一眼:「莫要我郝扬事后追究,若是谁待会手脚慢了,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独自去活儿吧。」 众人连忙表示会竭尽全力,一个个迎着风雪,进入风雪山脉。 只是风雪山脉,确实很大。 有名为风雪山脉,自然风雪极大。 风雪山脉,是北方的一处禁地。 因为山势高又尖,看上去就像一根根不规则的尖锥从地面屹立而起,带着擎天之势立于此地。正因为这等古怪的地势,令暴风自狭窄的缝隙钻入,把山风变得如刀般锋利,把雪化成点点生痛的碎冰。一般的一宫境进来,都是九死一生,只有二宫境以上的修者,才有把握在此地存活。 也因为此地的凶险,凡人不能进,所以成为纹兽的天堂。北方本来便盛产纹兽,风雪山脉更是如此。在里面,三阶纹兽都能见到,据说里面更有传说中的五阶纹兽,当然也只是传说,没谁真正见过。 郝扬等人长期在风雪山脉混着,对其地势相当熟悉。但饶是他们,也不敢深入其中,只敢在外围流浪,偶尔杀杀纹兽,更常的是寻找实力弱的纹者或纹师,然后猎杀,杀人夺宝。 良久,一名手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郝老大,那小子会否死了在里面?」 郝扬顶着风雪,面上也是不太好看:「那小子敢来风雪山脉,定然有听说过风雪山脉的恐怖。以他那只有一宫境的实力,不敢深入的!继续找!」 那些手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四处张望,只是四周皆是风雪,白茫茫的一片,更有未知的纹兽栖息,心中都只是想着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他们沿途走着,在他们经过的角落。 有着一堆高高的积雪微动。 这动静很小,在风雪呼啸声下根本难以察觉。而在那雪堆中,陡然张开了一双眼眸。眼眸中没有半点玩世不恭,有的便是如这漫天风雪般冰冷而森然。 呼…… 风雪声彷佛变得大了。 一声嗡呜,划破了漫天风雪。 三道银光亮起。 噗噗噗…… 血如泉涌,三道血泉,从三人的喉间喷涌而出。 郝扬闻声面色大变,转身看向。那在他身后的三名伙伴,喉间却是有着一个三指粗幼的破洞,他们努力的想要掩着那破洞,却又只能发出无声的挣扎,就此倒地不起。 血瞬间便低温结成红霜,令这个白色的世界增添了凄美的色彩。 第二百三十一章──四季山出四季袍 第二百三十一章──四季山出四季袍 郝扬大吼一声:「大胆小子!」 他从腰间拔出一柄大刀,向着积雪斩去! 而那积雪更在此时爆开,露出一道不高的少年身影。他手里执着一柄通体银亮的长枪,在风雪的世间中,就像是它的一部份。在划过风雪之间,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彷佛不带半点烟火,就像这雪的世界里唯有的一点阳光。 单是这长枪祭出,郝扬心里已经警兆到极点! 郝扬能够在风雪山脉干着这等勾当多年,其原因便是他眼角够好。只是碰到他认为不能招惹的人物,他马上便会跑得远远的。但这次,他却是深感自己眼光不够高。 眼前这少年虽然只有一宫境,但其这一枪刺出,那等气势,就连自己见过那些强大二宫境纹者身上也感受不了。唯一是他曾经见到过一名三宫境的纹者暴怒下,连杀三人。而在离开之前,那眼角扫过自己的凶光,如眼前银枪之势相等。 这少年到底是甚么人!? 但郝扬虽然只有二宫境,但他毕竟踏入二宫境十多年,是个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油条。此刻内心虽如骇浪般惊惧,但动作却是不慢。臂间的纹图闪耀,那是一个北方常见的纹图【怪力】。 【怪力】纹图,与南方的以力草入纹的【巨力】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一如南北双方的差异,【怪力】对力量的爆发性增幅更强,但持续性却没有【巨力】般持久。 此刻这【怪力】随着纹力注入,而带来突然爆发性的力量,令郝扬手中的刀通红一片! 郝扬暴喝一声:「任你小子再逆天,也不可能挡得住我这全力一斩!」 「纹技──逆天斩!」 ………… 「逆天?」少年古怪一笑:「名字改得有够牛逼,可惜名不乎实。」在漫天风雪间,郝扬没有留意到少年双足泛起阵阵白雾。雾轻如纱,在风雪中却又难以察觉,与此同时令少年的速度暴增。 在他双足泛过一道玄妙的步伐,身形凭空横移数丈,郝扬的纹技就这样落空了! 「怎么可能!」 少年再次笑了:「怎么不可能?」手中银枪再次刺出,如化成漫天银光,又像那从来没有停歇过的暴雪,向着郝扬轰来! 郝扬正处于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际,便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枪法打得狼狈不堪,手中的大刀更是可怜的带着无数崩口,令他心疼无比。那可是他在偷袭杀死一名纹者后获得的一阶纹兵,令他无比珍惜。 现在却在少年的银枪下,几近崩溃! 「你到底是甚么人!」 郝扬惨叫着!而那一两名幸免于难、不在少年初出手击杀那三名纹者之列的手下,看到郝扬便压着打,更早已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少年手下的枪法极快,彷佛在他手中的长枪如臂使指,灵活无比! 郝扬咬着牙,双目通红:「这是你逼我的!」 他看着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一阶纹兵,突然向着少年猛地掷去! 少年虽微微诧异,但随着双足的云雾再次升腾,速度再次暴增的闪避而过。就在正要避开之际,郝扬双眸尽是戾色,狠狠的道:「爆!」 那便已破烂不堪的纹兵,就在此时爆开! 轰! 纹兵,本来便是以稀有材料,再入以纹图而成的宝物。其当中,本来便有力量蕴含其中!此刻被郝扬注入纹力并当武器般炸开,其威力对于一宫境的纹者而言,已足以致命! 风雪此刻便如此狂暴的纹力爆发瞬间逼开,就连地上的积雪也便激荡四射! 郝扬知道,此刻应该马上逃走。 风雪山脉中,最可怕的不是那足以冻死凡人的风雪,而是当中栖息、无处不在的纹兽。他们能够如此顺利的走进来,是因为对风雪山脉早已了如指掌,才规避了纹兽栖息的地方。 眼前这等战斗的波动,绝对足以引出几头在附近的纹兽。 但他却没有走,他死死的看向那个方向,就是危险,他也要亲眼看到那个可恨的少年死去的尸体! ………… 雪再次落下,爆风转眼间便狂风取代,回复如常。 而当中,那道身影再次露出。 少年仍然是一杆银枪,身上却是一袭银袍,闪闪发亮。其腰间,却是有着一条长长的布带,长得比他的袍子更长,随着狂风不断的飞扬而起,一样闪烁着耀目的银光。 但郝扬在看到瞬间,脑海中便想起了那个传说。 那关于一种材质的传说。 传说在天地间,有一种怪蚕。其蚕自身便是一种特异的纹兽,而且极其罕有,只生存于天地变化之地。而它每百年便会吐一次丝,其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对纹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力。除了能够防护自身,更能辅助修练。 而那蚕丝有着一种古怪的外观──其外观会随着天地而变化。 于春青葱显绿; 于夏赤红如火; 于秋肃杀似黄; 于冬冷锋耀银; 而这特殊的怪蚕,整个天地间只有在四季山。所以这也是四季山的特产──四季蚕。只是因为四季蚕的特殊百年吐一次丝,所以整个四季天中能穿着四季蚕制成的衣袍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但凡穿着的,无一不是四季天中核心中的核心。 如四峰主,又如四季天的山主。 更如当今闻名天下,先天双宫的杨夏之子──杨天幸。 此时,认出四季蚕丝制成衣袍的郝扬,若是再猜不出眼前少年便是杨天幸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去死了。他只感悲愤莫名! 「为何不说!为何不说你是四季天的少主!」 「若你说了,我自然不敢招惹你啊!」 一直自傲于自己眼光的郝扬只感撞到铁板,而且还是用最稀有矿石制成、无坚不催的铁板!竟然招惹到四季天的少主了…… 此少年,自然便是杨天幸。只见杨天幸冷笑一声,腰带随风飘扬像一条长长的尾巴:「知道我身份便不敢招惹我,那就代表弱者就有必要死在你手下了?持强凌弱,欺善怕恶!你这种人,死不足惜!」 郝扬大笑着,笑声彷佛把周遭风雪声压下。因为那是悲愤至极的笑声,因为那是他自知死前的最后笑声:「北方法则,便是弱肉强食!杨天幸,你说话思想如此幼稚,哪怕杀了我,将来你也只会死在别人手中!」 杨天幸仍然冷笑:「那就不容阁下费神,安心去死吧。」 腰带飞扬,随着他的持枪急进划成两道雪痕,又如他手中银枪泛着的杀意。 第二百三十二章──洞里相遇 第二百三十二章──洞里相遇 雪地上的尸体多了一具。 杨天幸凭空一挥,枪刃上的血迹落在地上,化成点点血花。 那亮银的枪刃在这挥洒下,甚至没有任何血迹残留,明亮如镜。 他身披四季蚕丝制成的衣袍,其本身已是四阶,防护力惊人,又岂是郝扬这等野路子的纹者能够破防?而因为擅枪,杨夏更是拜托了焚天山的一位大师出手,度身锻造出一阶纹兵【飞雪】。 可以说,虽然他只是一名一宫境纹者,但不论入的纹图、学的纹技、拥有的装备都是最顶级的配置,更不用说他两世为人的战斗经验。相反,郝扬只是一名勉强踏入二宫境的纹者,根本不会是杨天幸的对手。 「哼,想跑?」杨天幸看了一眼那两名逃走的贼子,在他眼中,哪怕郝扬是祸首,其他人也是帮凶。 「能走得了吗?」杨天幸向着那个方向追去,只是才刚走不到几步,便听到阵阵兽吼。当中有着几道波动,就连他也是微微变色,同时他也是暗自咬牙:「若是给我几年时间……」 他虽两世为人,但上世擅长的法则在这世界不能使用,唯一的便是他的体术。也因此,他只能学习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纹技。但纵是两世为人的他,也是需要时间去成长及沈淀。他虽然能越级挑战,但也只限于跨一个境界而已。以他现在这等实力,若是遇上了三阶纹兽,哪怕身穿四季袍,也必定只能狼狈而逃。 若是碰上四阶的纹兽,更是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杨天幸只得冷哼一声,感受着气机,向着没有纹兽的一个方向急冲而去。 ………… 风雪打在杨天幸身上,却令他没有太大感觉。不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足以无视这等风雪,而是四季蚕之多变,本来便是存于天地变化之地。而吐出的蚕丝,同样也是能够气侯之变。 他虽然自信,但没有大意。 在进入风雪山脉前,他已经看过风雪山脉的地势。 他确定自己的位置,并没有深入其中。 只是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加上刚才一战,他也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他余光看到在一处山洞岩石掩盖之下,露出一抹火光。杨天幸大奇,此地竟然遇到同路人了?风雪山脉虽然有不少修行者会进来闯荡,但因地势极大而且风雪令能见度降低,一般而言是很难遇上的。 也只有像死去的郝扬等人,专门追踪修者的痕迹而猎杀的人,才会常常找到其他修者。 杨天幸性格胆大,也不畏生,径自向那个山洞走去。 从洞口岩石的缝隙钻入,周遭的风雪声骤然一敛,暖意扑面而来,令杨天幸的心情都变好了。只见在洞内,有着一个火堆点起。同样一名少年坐在火堆前,默默的架着一只野兔在烧着。他的目光本来只凝聚在兔肉上,当自己走进来的那一刻,便落在自己身上。 「介意借地以暂避风雪吗?」 火堆前的少年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杨天幸走到火堆旁,虽然身上有四季蚕保持身体的温暖,但毕竟这种真正的暖和更令他感到舒服。在温暖过后,也是下意识的感到饿了。而这时,兔肉更被烧得流油,滴在火堆上还溅起点点火星,火星中带着油香。 「咕……」 杨天幸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尴尬,只是笑了两声。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沉默,拿起烧好的兔肉,撕了一根兔腿扔给杨天幸。杨天幸也没有客气,和气的笑着道:「谢了啦。」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咬着手中的兔肉。兔肉没有经过太多的调味,只是略略下了一些盐巴当作调味,但因为生活在风雪山脉。能够活着的兔子,其速度、身体也已能够跟一般的纹兽相比,肉质特别鲜嫩,加上烧烤把其特性表露无遗,吃得杨天幸直呼过瘾。 在吃过后,杨天幸才真正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举止很优雅,动作有条不紊,偏偏总是低着头沉默着。更古怪的,是他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袍,袍身上还有一朵朵紫色大花。如此张狂显眼的衣袍,却是被一名沉默寡言的少年穿着,造成强烈的对比。这更令杨天幸感到好奇了。 「兄台,谢了。我的名字是杨天幸,未知兄台高姓大名?」 听到「杨天幸」三字,少年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泛起一抹怀念。只是很快,那怀念之色尽去。他犹豫片刻,便缓缓的道:「我姓万,万尔豪。」 ………… 南方,南皇城,湖畔小屋。 徐焰与金千机相对而坐,气氛都是带着一阵诡异的和谐。 按道理说,二人相识不足一月,算是陌生至极。 但此刻,二人之间看对方的目光,却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兄弟般亲热:「当年你便是那个住在火暗城的大陆第一锻造师,火焰?」 「呵呵呵,太客气了。金匠之名,我也是如雷贯耳。对了,最后替你报仇的,却是那位随风剑圣夜随风。据说是你替他的兵器【追风剑】上铭刻纹路,令其蕴灵。」 「是那夜兄弟啊……」 一直以来,二人因为穿越秘而不宣,内心都是有着压抑。但此刻,遇到同样穿越转世、并且还曾经是同一个世界转世而来的人,那压抑良久的情绪便爆发了。 二人谈天说地,一边说着那个斗气及魔法的世界、一边又大骂那个世界里曾经只手遮天的强者组织【圣十大魔导士】、又说起自己的那个兄弟与圣十大魔导士对抗的故事。 说得口沫横飞,面红耳赤! 在说到自己那个妹妹时,金千机更是默言良久,面上神色复杂至极。 「我们,还是死了。虽然不知为何活了,但终究还是死了。」徐焰感慨着:「来到这个世界,过往毕竟是过往。我们还是得向前看。」 金千机闻言,微微点头,露出畅快淋漓的笑容:「也对。遇上你真是太好了,彷佛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是只有我孤独一人。」 徐焰哈哈一笑:「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兄弟了。」 金千机打趣笑道:「我搬进来的事情可以通容了吗?」 徐焰仍然大笑着,那快乐是发自内心像找到知己般痛快:「这甚么话,把这里当作你家就好了!快快快,回宫处理好过后,便赶快住进来。那冷冰冰的宫殿,又岂是温暖的家能相比?」 金千机笑得很快乐,猛地站起来:「我马上就去!」 「去去去!我准备好美酒!」 金千机大笑,很难想象一直文静温和的金千机会露出如此神态,只见他豪迈一笑:「等我回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周重 第二百三十三章──周重 金千机离开回宫。 徐焰正在兴奋劲儿想要准备好美酒,庆祝二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找到同类时,却有客来访。 徐焰坐在主厅,面上尽是不耐之色:「有甚么话直说,有甚么屁快放,老子可忙着呢!」一边说着,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杨大叔!准备多一间房间,有人要搬进来住了!」 远远的传来杨春应声:「喔!这就去!」 白胖少年面色古怪,看着徐焰。徐焰面上的不耐更是明显了:「你看你这一副便秘的样子,是怎样?!没事的话我要送客了!」 「耶耶……别啊徐兄。我找你自然有事!」白胖少年连忙劝道:「我姓周,周重。」 徐焰上下的打量了周重一番,点了点头:「看上去确实蛮重的,说吧。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的。」周重面上苦笑,这姓徐的性格果真恶劣,难怪总是得罪人、惹得满城风雨。 而周重,正是那天黄秋叶与左狂澜在纹战场时,认出【仪山】的那名白胖少年。 周重试探着道:「我看徐兄在云府外门接着那些纹者天骄的纹兵订单,未知徐兄锻造术到了甚么造诣?」 徐焰劈头就问:「我甚么级别干你甚么事?你这小子是想找我打造兵器?」 周重连忙挥手摇头:「我虽然是一宫境纹者,但对这等打打杀杀的没有兴趣。我有兴趣的是,生意。」 「生意?」听到这句话,徐焰终于打起点精神:「说说看。」 周重呵呵一笑,面上露着和气的笑容:「徐兄未知可曾听说过玄武拍卖所?」徐焰眉毛一挑,那双浓眉与那光得发亮的光头造成强烈的对比:「自然有。」 周重缓缓的道:「我便是来自玄武拍卖所的,也因为这个原因,才获得云府外门的名额。但对我而言,进入云府外门只是打入上流社会的基石。真要我学习纹术、参加云府收徒等等,我可是半分兴趣也没有。」 「所以我看中的便是徐兄的锻造术。」 周重面色变得认真起来,那张胖脸都露出几分严肃:「据知,徐兄可是南方少有火锻师。这次来,便是想要询问个究竟,并从当中看出有否合作的可能。」 徐焰眉毛再挑,沉吟片刻才道:「我确实是火锻师。而我既然能够按照纹者的六宫而度身订造,其境界自然已是大师之列。」 当亲自听到徐焰承认,周重都是兴奋起来。十三岁的火锻大师,放眼天下,哪怕是最擅长锻造的焚天山也没有吧!? 但他还是强自压下自己的兴奋之色,急道:「火锻师在南方比较冷门,原因自然是因为南方以纹植入纹,性质温和,相比起以烈火锻造的纹兵。水铸、草炼这种从自然中锻造出来的纹兵更适合南方的纹者。」 「但火锻师终究是无法取代──因为火锻兼容性强。」 「水铸、草炼,绝大部份锻造出来的纹兵,都是适合于木、水属性的功法或纹技。但火锻却不然,五行、阴阳,各种属性,火锻都能利用各种金属及材料打造而成。哪怕打造出来的水、木属性比不上水铸、草炼,但也算得上是能够锻造出来。而水铸及草炼,却有着极大的限制,很多属性的纹兵都是打造不出来的。」 「火锻师,才是天下锻造师的大路子。只是因为一来火锻入门太难,二来南方气候极佳、纹植无数、奇山奇水林立,才令水铸与草炼成为主流。」 徐焰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我都知道,说重点吧,你可以怎么跟我合作。」 周重精神一振:「以徐兄这等实力,只是替云府外门的纹者打造兵器,也是浪费了。要想想,整个南皇城,有多少个一宫境纹者!?一宫境纹者,才是整个天下修者的最大数量!」 他挥着胖胖的手:「可以度身订造纹兵,谁不希望!?」 徐焰打断了他的说话:「话是说得很美好,但一宫境纹者立于纹界的低层,哪里来的银两可以订制纹兵?」 周重嘿嘿一笑:「这我有想法了。」 「我代表玄武拍卖场,划分出一定人手,成立小组,专门为徐兄效力。」 「没有银两,不要紧。我们不单单收银两,任何纹植、稀有材料,通通都能经过我们拍卖所的独有运算方式,透过小组计算而形成价值!」 「仍然不够?不要紧!找到你同是一宫境的伙伴,能够享有专属折扣!同时订制纹兵的纹者数量单位越多,便越便宜!」 「徐兄,你想想。你现在每找到一名纹者,顶多便是赚一万两。但是,按照我这个方法。我可以一口气替你找十个、二十个一宫境纹者。虽然你最后获得的利益降低,但却极大的节省了时间!」 「这便是我周重想出的运营方法:团购法!」 徐焰听得目瞪口呆,脑海中不断运转。越想,便觉得这法门越是可行!良久,他想了想便道:「这样吧,我不打造一阶纹兵。」 周重内心顿时咯的一声:「徐兄……」 徐焰再次打断他:「我能度身订制二阶纹兵。」 周重顿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迷糊。 一阶纹兵公价,约数千两不等。而到了二阶纹兵公价,而在一万两以上。到了三阶纹兵,公价已跃升至二十万。纹兵的价格,向来是以几何级数的提升。因为每晋一阶,其威力同样暴增、对于锻造师级别的要求同样如是。 就像要一名画家一手画画,并不困难。 但要画家双手画着不同的画,其难度已经跳了一大个级别。 然后便要画家连脚都用上,并同时画着三幅不同的画…… 这便是级别的差距。 而度身订造的纹兵,也是如此。现在徐焰度身订造一件一阶纹兵,收的也只是一万两。但若是度身订造二阶纹兵的话,其价格直接跳升至十万两以上! 纹兵对于纹者而言,便是第二生命。若有一件好的纹兵,极有可能在一场场战斗中存活下来。对于性命,没有谁会吝啬! 「徐兄!你所言属实!?」周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手,面上肥肉兴奋得不断抖动:「若是如此,那我们可就要发了!」徐焰马上从他那双胖手中挣扎而出:「我说是便是,那来这样多废话。你要抽取费用,我没意见。当中的分成,你自己斟酌。但我有要求。」 第二百三十四章──离宫 第二百三十四章──离宫 「一,我决定方案,只能以我方案为准。」 「二,纹者必需完全公开纹图、功法及纹技。」 「三,一个月不接超过十名纹者。」 「这便是我的条件,暂时想到这里。」 周重狠狠的点了点头,他也是听说过一些天才都会有着天才的怪脾气,对于徐焰提出要求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感到徐焰的平易近人。一边说着,他乐呵呵的道:「徐兄,这就成了。只是这对于徐兄还是不太公平,我回去先商议一下,明天给徐兄一个回复。」一边说着,他随手一翻,便是数个大坛子落在案桌上,看得徐焰都愣住。 周重嘿嘿一笑,小声的道:「我可听到你在吃上天泉鱼前,跟三先生的对话。看来徐兄乃嗜酒之辈,这几坛是来自北方的【风里刀】,入口冰寒而辛辣,确为不可多得的美酒。望徐兄笑纳,也是我们合作关系的份小小的见面礼。」 徐焰面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正要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到徐焰收下几坛【风里刀】,周重面上喜色更盛,二人客套一番后,周重便匆匆离去,显得雀耀而逼不及待。 徐焰则兴致勃勃的等着金千机的归来。 ………… 全清宫中宫殿林立。 整个全清宫真要说起范围,比起一般的大城市还要大,更不用说把整个全清包裹在其中的南皇城。 而当中,一座别院却是罕见的没有任何名字。 像【明心殿】、【叱咤殿】等等,这里却是没有名字。但里面,却是有住着一名少年。没有宫女、没有太监照料,虽是住在宫中,却似被监禁,又像是一个租客。 金千机随意的把一些自己常用的用品放在自己习惯用的玉佩,突然想起甚么,又把玉佩里的东西通通倒出来。幸好他没有甚么太巨大的物件。然后随意的把自己一件残旧的衣袍撕好,造成一个简陋的包袱放在一起。 把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纹阵玉佩放在院内的案桌。 他突然想起,这个玉佩也是全清宫「借」他的。 而他包袱里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 几件雕像、几把雕刀、几件衣袍…… 整理过后,金千机便带着包袱,离开了这所巨大无名、华丽孤寂的宫殿,前往万机殿。 时而入夜,宫中仍然灯火通明。 金千机的行动没有暪过有心人,很快便有人过来。 蓝明心携同靳行飞奔过来,带着哭腔:「千机哥哥你要去哪里?」金千机微微一笑:「是时候离开不属于我的地方了。」蓝明心直接哭了出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金千机哈哈一笑:「我又不是离开南皇城,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你想要找我,随时让靳兄带你来找我啊。」靳行的【夜行】闻名天下,自然是赶路一绝的纹技。 蓝明心一直哭着,却没有令金千机的脚步有任何停顿。 很快,第二道身影来临,此人更是直接扑到金千机的怀里:「金哥哥,我不让你走!」 来者,正是蓝美美。此刻蓝美美遗传自南方第一美人李飞燕的娇颜,其眼眸盈盈如水,看向金千机的眼神几乎让人望而融化:「金哥哥就舍得让我孤伶伶在宫中吗?」 金千机呵呵一笑:「美美公主在宫里为掌上明珠,何来孤伶之说?」他的脚步,仍然朝向万机殿,没有停顿。蓝美美此刻也顾不得与蓝明心针锋相对,一起不断的劝说着金千机,却仍然没有令他脚步停下。 远方,【叱咤殿】阁楼上,蓝咤只是看了一眼金千机,便收回目光。 「影,你去一下。以美美那娇横的性格,说不定会闹出甚么事儿来。」 「是的,太子殿下。」 语毕,任随影便消失在原地不见。 这段时间,金千机与徐焰靠得很近他都没有过问。在他眼中,这只是还未认清现实的孩子而已。他是注定的君主,天生的皇帝。他目光所及,不在眼前,而在天下。 他看向身前白纸,继续写字。 笔如剑,纸如石,字如痕。 他眼神坚定,心无旁鹜。 …………… 当金千机快要走进万机殿前,蓝美美终于急了。只见她娇喝一声:「金千机!本公主命令你停下!」金千机微微一笑,却仍然没有停下脚步。蓝美美向着身旁的少女喝道:「大胆金千机,敢违抗本公主命令。拿下!」 那名少女犹豫片刻,还是恭敬的道:「是,公主。」 语毕,她身影化成一道七彩斑斓的光影。看上去就像一条绚目华丽的修长丝绸,华丽而柔顺。同是出自全清宫内机关部门【炼影殿】的成名纹图【神行】,在这名少女身上使出却没有靳行那种神出鬼没,却有着一种华丽而凄美的表相。 【神行】,是蓝极皇朝建立之初,一名辅助蓝朝始皇东征西讨、建立数百年霸业的五宫境纹者所创。在蓝极皇朝建立之时,炼影殿也就存在至今。 【神行】是一式强大的移动纹技,而当年那名五宫境的纹者更是在那个时代被称为的天下第一高手。因为那人的速度,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而眼前的少女所使出的以【神行】为纹图的纹技,虽然不像靳行那般神出鬼没、缩地成寸。但却化成一股可怕的冲刺力,赫然把这式纹技加上辅助进攻的手段!这就是所谓同一式纹技,在不同人手中会化成不一样的招数。 但是那少女还未及金千机十步之前,便被一道灰影挡住。 灰影挡住了少女的攻击,却又瞬间消散,露出那隐在灰影之后的身体。一直跟着蓝明心的靳行也是微微点头,这赫然是把【神行】带来那足以破空的速度之力,化成能够挡住一击之力的盾牌。在移动的同时,却能够化身为盾。只是因此而牺牲了长距离的移动能力,可以说在一定距离之内,这式纹技便是能够同时出现在不同地方的移动盾牌! 挡住那名少女的,正是任随影。 「任随影,让开。」少女眉头微皱,然后开口。 第二百三十五章──我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我回来了 任随影眼皮也不抬,只是平静的道:「太子殿下有令,不要阻挡金千机的步伐。宣玲,莫要我为难。」那被称为宣玲的少女,自然便是蓝美美的影子。蓝美美见状,气得直跺脚:「任随影,马上给本公主滚开!否则待本公主向父皇母后告状,砍了你的头!」 任随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站着。 金千机看着这幕也是笑了,竟然那么想要自己走吗? 也好,反正我并没有留恋。 金千机走进万机殿,在外的太监显然早已获得消失及命令,没有阻挡他的脚步,让他走了进去。 殿内,顶身那无数的宝石,把整座万机殿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道身影仍然坐在龙椅之上,处理着数之不尽的奏折。 很难想象这种瘦弱的身影,把整个江山都背在身上。 当金千机走进来时,那身影抬起头,目光落在金千机身上。这道目光,便是俯瞰天下之视。饶是以金千机三世为人,面上神色都是猛地一滞。 「要走了?」蓝镇的声音响彻整座万机殿,彷佛无处不在。金千机却知道,这是万机殿本身阵法的缘故。他点了点头:「是时候告辞了。」 蓝镇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要知道,哪怕你再不愿意,你也是背负着朕义子之名。」 「也因为这个名头、更因为你住在宫里,所以无人敢动你。」 「你觉得身处囚牢,但这囚牢却是天下最牢固最安全的。」 「当你离开后,就代表你与朕再无任何瓜葛。」 蓝镇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两圈深邃至极的水波,把光线都要吸进去:「你可想清楚了?」 金千机沉默良久,他仰起头,看着华丽而奢华的万机殿:「此心安处为吾乡。」 「既然在此地,心从来不安。再安全、再奢华,也不过是囚牢而已。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金千机平静的抬起头:「我不想再低头过活了。」 蓝镇再次沉默,然后重新开始自己批着奏折:「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金千机拱手抱拳:「十三年借宿之恩,他日定会偿还。」 蓝镇挥了挥手,也不再看金千机:「把此人赶离全清宫。」 「是,皇上。」一道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待金千机回过神来之际,已经立于全清宫门之外。 他转过身来,看向全清宫。 没有留恋,只是单纯的想要再看一眼。 片刻,他仰首阔步,正如他所言。 他不想再低头了。 待他回到游子湖畔,已经夜深。 但湖畔小屋却仍然灯火通明,当他走进去,徐焰、杨春在等着他,在案桌上尽是酒坛与小菜。徐焰哈哈大笑:「欢迎回来!」 金千机咧嘴一笑。 这里,有等着他的兄弟。 「我回来了。」 …………… 万机殿外,蓝美美、蓝明心、宣玲及靳行仍然等着。 片刻,一名男子走出来。 他们很快便认出此人便是炼影殿新派出给当今蓝皇蓝镇的新的影子──姬武。姬武环视一周,目光特别的盯了靳行一眼,然后缓缓的道:「金千机已经被皇上勒令出宫,从今以后与皇家再无任何关系,在没有召唤之下,不得入宫。」语毕,他便转身走进万机殿内。 蓝明心更是哭了出来,更加感到自己孤身在宫的孤寂。 一旁的蓝美美本来已经心情不好,听到蓝明心如此一哭更是心烦气躁:「哭甚么哭!烦不烦啊!」 蓝明心同样心情极差,被蓝美美呼喝也是有气:「我就是要哭!你管得着啊!」 蓝美美气极反笑:「你这杂种!」 就在「杂种」二字出口的瞬间,一道暴喝声自万机殿内传出:「蓝美美!禁足于【南美殿】三月,除外门课堂外,不得外出!马上执行!」 蓝美美心里酸楚,看向蓝明心的目光越发狠辣。但她不敢说甚么,狂吼一声便带着宣玲离开! 蓝明心同样心情差透了:「靳叔叔,我们走。」 靳行轻叹一声,没有说些甚么,目含深意的看了万机殿一眼,便尾随着蓝明心转身离开。 万机殿内,蓝镇长呼一口气,放下手中狼毫。 姬武恭敬的站在身后,就连呼吸声都细若无声。 「金千机到哪里了?」哪怕是随意询问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掩盖的压迫感。那是无数年站在南方之巅的皇者威严,姬武马上恭声道:「皇上,金千机离开全清宫后,便住进了在游子湖畔,那个姓徐的少年所购买的湖边别院。」 「嗯。」蓝镇应了一声,平静的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在想着甚么。 良久,蓝镇缓缓的道:「金千机,朕留意良久。此人性格坚毅,实为不可多得的良材。若是他愿认朕为父,朕又何尝不能待他如子?可惜……」 他声音很低,虽然仍然被那无法摆脱的皇威缠绕,但却低如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语,更有深深的无奈。 姬武不敢开口,噤若寒蝉。 只是片刻,蓝镇便重新坐起来:「替朕盯紧一点。咤儿早对金千机看不顺眼,现在脱离了朕的目光,说不定会闹出点事儿。小打小闹无关痛痒,不要弄出人命就好。」 姬武恭敬的应道:「是,皇上。」 「退下吧,朕想静静。」 「是,皇上。」 姬武退去,偌大的万机殿,只剩下坐在龙椅上的蓝镇。威严、不可冒犯,却有带着浓浓的孤寂之意。 ………… 远在北方,风雪山脉中的一个隐闭的山洞里。 两名少年在里面,燃着火堆在取暖。一名面色漠然、却诡异的穿著一件无比张扬的大红袍,无意识地把一些干柴扔进火堆里,令火烧得更旺。 另一边厢,则是一名穿着银色长袍的少年。 少年更是百无聊赖,无聊至极。本以为在这里找到个伴儿能够说说话,怎料是个闷蛋。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外,一概不说,二人只是平静的等着风雪过去。 这二人,自然便是万尔豪与杨天幸。 只是万尔豪虽为朝霞宫万千红的亲传弟子,但他的名字从来没有被公开过。至于杨天幸名字虽然名动天下,但万尔豪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自然也不太在意。 第二百三十六章──有趣 第二百三十六章──有趣 至于二人的名字,与上世某人一模一样,他们都没有想得太多。毕竟相同名字的事儿,在这个世界里有着太多太多。而「天幸」这种吉祥的名字,更是屡见不鲜。 良久,风雪稍敛。 二人同时的站了起来。 杨天幸试探的问道:「万兄台,我们偶然能在此相遇。要不一起在风雪山脉闯荡?」万尔豪仍然木无表情,摇了摇头:「我习惯独自一人。」杨天幸也不以为然,他只是礼貌性的问一句,本来也没有真正想要结伴而行。风雪山脉是北方一个大型禁地,以他这等实力足以与二宫境强者正面对抗,风雪山脉的外围大可去得。 而更关键的是,通往南方的道路,是必需沿着风雪山脉的外围走过去。 这才是他要来风雪山脉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告辞了。」杨天幸一抱拳,便催动身法,化成一道银影,迎着风雪离开。万尔豪看着那抹银影远去,片刻后便掬了一堆雪,把火堆弄灭。 把一切弄妥,才缓缓的走出山洞。 十指舞动,化成一道纹阵。 纹线交错间,如道道流光划过的痕迹,令打在身上的风雪消失不见。就这样踏着雪,缓步而进。 ………… 两道身影狼狈而逃,不时转身看向身后空空如也,却仍然像是有着无形的巨兽紧随而至。 直至其中一人被地上突起的一块大石绊倒,才躺在地上喘着大气。 「那少年,到底是甚么人!」 「我刚才……看到了,那少年杀了郝扬!」 「甚么!郝老大可是二宫境强者!那小子身上的纹力波动,分明只是一宫境而已!」 「幸好我们逃得快,不然死的便是我。」 二人相视一眼,面上都是一副逃出生天的样子。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吗?逃得了吗?」 二人一个激灵,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怎么可能!」 当他们转身看向,只是一名少年,身披银袍手执银枪,立于风雪间。而看向他们的目光则是很冷,如看着死人般:「多行不义,必自毙。把主意打在我身上,算是你们找死之道。」此人正是杨天幸! 「不!不要!」二人连忙爬起来奔跑! 但当杨天幸催动身法,他们又哪里逃得出杨天幸的手下?银枪划过风雪,洞穿落后的一人的喉间,留下一个三指粗幼的洞口。那人还手掩着洞口,血却无情的不断流下,到死前仍不瞑目。 听到后方的声音,那跑得较快的那人向后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伙伴死去,更是吓得心胆俱裂,没命的向前飞奔! 「哼。」杨天幸一挥枪刃鲜血,点点血花落在雪间,枪刃再次变回银亮如雪。此枪以来自南方寒冷湖底的【寒乳石】,而且还是大量寒乳石精炼而成的寒乳石精制成,因此其枪本来就有阵阵寒气。 而在杨天幸要求之下,枪身入以高阶纹图【神速】。 也是所谓越到高阶的纹兵,锻造难度会以几何级数的提升,便是因为纹图的原因。兵器面积不大,而到了高阶的纹图往往都极其复杂玄奥,要把偌大而复杂的纹图烙在兵器之上,便是其难度所在。 而【神速】纹图,是一道极其高阶而且不传的纹图。 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屈指可数的数个势力拥有此纹图。其纹图复杂性也只是略逊左家的【盘龙】、黄家的【烈虎】一筹。 神速纹图,曾经与南方蓝朝【炼影殿】世代相传的【神行】一样,是世间两大提速纹图! 神速,曾经是一名强大以速度为武器的纹者所创的纹技。在他坐化之前,把体内【神速】的纹力运行路线铭刻下,便成为现今的【神速】纹图。 入以【神速】纹图的银枪,对于出枪速度加成足有百份之五十。可以说,此枪就是一阶纹兵的巅峰,整个一阶纹兵级别里最强大之一! 飞雪枪! 单是此枪的强大,足以让杨天幸用以十年以上,直至他突破三宫境才有换兵器的必要。 ………… 在杨天幸两世为人的枪法,加上其飞雪枪之强大,这些普通的北方一宫境纹者,又岂会是他一招之敌? 前一刻,他还在那尸身旁边,挥枪抹血。 下一刻,他已经距离那名逃跑的纹者只有咫尺之近。 飞雪如银影,直奔那人的背心! 嗡…… 一道怪异的嗡呜响起。 那人看向身后,只见一道似虚似幻的长剑,挡在自己的背心之前,也挡住了那根如同魔鬼般的银枪! 杨天幸眉头紧皱,退三步。 噗噗噗! 就在那三步的后退,同样的是三柄长剑自天而降落在他的双足之前。 如虚似幻的长剑在刺入雪地后,便凭空消散。 纹图? 纹力化纹? 杨天幸凭借着纹力波动,仰首看向。 只见路旁的一座小山包,露出一道身影。 小山包同样像披了一层银色的薄纱,但那露出的紫影却与周遭格格不入。显眼无比的大红袍,一朵朵紫色的大花在袍身上,令他看起来古怪之极。但穿着这大红袍的少年,却又如此的沈寂。 「别碍事。」杨天幸皱着眉头,看着那名红袍少年,对方毕竟请自己吃了肉,非必要他不想动手。 万尔豪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看得出神。 「肆意杀戮。你……」 陡然抬头,身上红袍无风自动,又似有着尸山血海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就连风雪在这一瞬间都要退避三舍:「该死!」 杨天幸看着彷佛变了一个人的万尔豪,面上终于露出饶有趣味之色。 他两世为人,上世所创的三绝:千变万化的枪术、云龙步与寻龙手。 连同今世传自四季山不传绝学,在同级别同辈中,他相信自己罕有敌手。但眼前这少年看上去分明与自己年龄相约,身上的气势却像是经过万战而来的肃杀之意,令杨天幸瞬间意识到,这少年实力至少不弱于自己! 他本来就是一名武痴,只是上世科技先进,功夫没落,他就像时代的眼泪。而转世到此,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他很快便适应便喜欢这个世界。 而现在,遇到一名与自己同辈实力却又异常强大的对手,他怎能不见猎心喜? 那名一直被他追杀的人瞬间被他抛诸脑后,眼前只有这名红袍少年。 「有趣!」当「趣」字落下的瞬间,杨天幸已经化成一抹银影,直扑向万尔豪! 第二百三十七章──交手 第二百三十七章──交手 万尔豪瞳孔微缩! 好快的枪! 他十指挥舞,划过道道残影。 转眼间,一个巨大由纹力化纹的大盾便出现在身前! 轰! 枪与纹盾相撞,把那小山包的银纱炸得粉碎,化成漫天雪点。 纹盾同样被炸碎,但那枪势已是一滞。 万尔豪脚步一转,并不花巧,却是沉实得如同一个经千锤百炼的老兵,进行着最有效率的规避。但他在规避的时候,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屈指轻弹,数道纹力而成的剑影向着杨天幸飞射而去!对于这样年纪轻轻、实力强大却又杀人如麻的魔头,万尔豪绝不手软。 杨天幸暴喝一声,银枪出如同风雪吹打。无数白点凝成三道枪影! 噗噗噗! 枪影把纹剑都轰得溃散! 杨天幸动作不慢,在右手出枪挡住纹兵之时,双脚冒出轻烟。只是在这风雪的世界中并不明显,向着万尔豪左手便是一掌轰出! 万尔豪虽然不惧,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系统还是相当了解。对手是突破先天宫的纹者,在身体上绝对更强。他没有必要与对手**硬拚。一念之下,他便向后飞退,同时屈指再弹。左、右,两根纹力化成的长枪凭空出现,呈交错之势,彷佛想要把杨天幸刺成肉串! 杨天幸越打越是心惊! 看到对手指间浮现的纹力光芒,若是再看不出对手还没有突破先天宫,他便是傻子了。 但是,还未突破先天宫,纹力化纹的速度竟然快成这样? 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以为自己正在与一纹境巅峰的纹师在战斗! 脑海中虽然震惊,但他动作仍然不慢,左臂泛起纹力波动。而那出掌却是在极短时间从左右拍击,竟然把那两杆纹力化成的长枪纹图拍开! 万尔豪看得一惊,这手法…… 他面色仍然冰冷,十指紧握高举过头。纹线不断从他十指划出,纵横交错互相编织,形成一柄逾三米长的纹力大刀! 「杀!」万尔豪低声怒喝,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却如同一个满手鲜血的老兵,沉静如水。那杀意同样无比凝实,显然是玩真的。 「靠!你来真的啊!」感受到这毫不保留的杀意,杨天幸也是感到一抹来自生死危机。他双手握枪,左手前臂有着一个指头大小的云朵。而在纹力发动之时,那云朵像是绽放的鲜花。 鲜花、花茎、又一朵鲜花,布满整根手臂,蔓延至肩膀。 那是四季天的纹图【春至】! 纹力注入,纹技发动! 主防御的纹技【春眠不觉晓】! 一圈粉色的光罩自银枪中吐出,把杨天幸笼罩在内! 与此这时,万尔豪十指指尖凝聚而成的那柄纹力大刀劈斩而下! 轰! 以二人为中心,地面的积雪向四方八面狼狈而逃,露出深处黑沉的地面! 杨天幸感受着自身纹力如泉水般涌出,也是心中微惊。【春眠不觉晓】,是四季天世代相传的纹技。其纹技特性在于延绵不绝,防御的光罩看上去不堪一击,其实坚韧无比,足以抵挡越级的攻击。 但在眼前这个还未突破先天宫的的少年面前,竟然开始感到吃力! 而杨天幸不知道,万尔豪同样感到震惊。 他与万千红学艺多年,除了纹术纹道,以及身体锻炼等等之外,在还未突破先天宫之前,已经被万千红要求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本命纹图。也就是现在与杨天幸对敌的【万兵图】。 以万兵为基,构筑成纹。 这个构思,就连万千红都惊为天人。 当然,现在的【万兵图】只是一点皮毛,最多也只能幻化出一些只有一击之力的兵刃而已。纵是如此,万千红也认为同辈之中并无敌手。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与自己年龄相约的少年打个势均力敌! 永远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啊! 万尔豪很快的便调整自己心态,手中纹力波动再次增强。虽然尚未突破先天宫,但他先天气宫,纹力最是雄浑,哪怕是面对已突破先天宫的杨天幸都绝不逊色! 这已经由一场纹技、战斗技巧的比拚,在短短数招之后便化成纹力之间的对决。 原因便是二人都是杀戮果断之人,知道如何才是了结一场战斗的最快方法。特别在万尔豪眼中,杨天幸是一名杀人如麻的人渣,他自然是杀之而后快! 滋滋滋…… 双方的纹力不断的消融。 就连地面都有着阵阵受压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时,杨天幸因听到脚下的声音,下意识看了脚下一眼。这一看,便僵在原地。 而与他对峙的万尔豪,同样下意识随着杨天幸目光看向自身脚下。 同样的僵住。 二人身上的纹力,就这样消散,但身上的动作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僵持。这种诡异,令那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纹者,此刻也顾不得太多,转身就跑。 ………… 鸟瞰此地。 风雪山脉长期下雪,也有着北方特性的原因。 可以说,地面的积雪从来没有被消散过。纵使被人为的消散,在如此风雪之下,很快便再次积住。而此刻,在风雪山脉某处,有着一个黑色的圆圈空地,因为两人的战斗而被扫除。 但在此地上,有着一个纹图。 骤一看去,此纹图简单至极。就像万尔豪【万兵图】中最简单的部份,又像【壁牢】等等只需几笔纹线便能形成的纹图。但当真正的深究看下去,却是发现深不可测。 每一道看起来简单的纹线,里面却是由以千万计的纹技合拢而成! 虽然他们二人都没有见过这一道纹图,但却在脑海中瞬间意识到纹图的意识──水。 当二人回过神来,便传来一道惊天的兽吼! 「吼!!!」 整座风雪山脉都震动起来,二人同时仰首看向,只是风雪山脉的山顶之上,因这一道兽吼引动的声波,令积雪震动,继而展开雪崩! 轰隆隆隆隆…… 一些纹兽在此雪崩当中,几乎毫无悬念地碾压。无数纹兽疯狂的向山下奔去! 而万尔豪与杨天幸都是一个激灵,便马上一同向山下跑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妖雪豹 第二百三十八章──妖雪豹 杨天幸速度最快,纹者擅长的本来就是力量与速度。而万尔豪虽然略逊,但替自己加持了轻灵纹,也是紧紧的随着杨天幸没命的飞跑着。而该死的是,这个方向正是那因为万尔豪出手而幸存的纹者逃跑的方向! 杨天幸目光一冷,在逃跑而际顺道出枪,想要了结他。 嗡…… 又是一道纹剑射出,挡住了杨天幸的枪势! 「你这小子真是烦人!」杨天幸一击未果,也并不纠缠。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场灾害中活下去。而令他惊喜的是,在见过那道神秘的纹图后,他对于纹力纹技的运用都有了相当显注的增幅。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万尔豪看了那人一眼,便知道以此人的速度,断无活着的可能。他面色不变,十指挥舞。轻灵纹落在他身上,然后便不顾他的反抗,直接扛在肩上。 很难想象,一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就这样把一个成年男子抗在肩上飞奔。虽然速度比起那名纹者单独跑着还要快,但毕竟背了一个人在身上,其速度比起之前慢多了。 那纹者没命的喊着:「快点!再快点!」他骇然的看着快要扑面而来的纹兽与雪崩,已经吓得快要失禁:「再快点!」 万尔豪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甚么。 前面的杨天幸更是气得大骂起来:「你这个烂好人!那家伙是恶霸!」 万尔豪盯了杨天幸一眼,仍然没有说甚么,就像木头般沉默向前奔跑! 吼! 后方陡然传来一道兽吼,才刚响起的时候还好像在远方。到回过神来已经来到身后! 好快! 万尔豪只来得及强自回头,屈指弹出。粗糙而简陋的纹线化成一道小刀,射向身后! 叮! 小刀打在一头通体雪白的豹子身上,却只能令它的身影慢下来。 「是妖雪豹!」那名被万尔豪背在身后的纹者面如死灰,妖雪豹在风雪山脉中,可说是凶名赫赫。豹类纹兽,向来以速度闻名。而妖雪豹中的「妖」字,意指其神出鬼没、如妖如魅。 妖雪豹的豹皮天生有着融入环境的纹图,加上其速度,成为风雪山脉中最不想碰到的纹兽之一。以妖雪豹的速度,在这场雪崩中活下去并不困难,现在对它而言,只是一场狩猎。 妖雪豹低吼一声,身影再次隐没在风雪中,难以捕捉。 万尔豪皱着眉头,一边奔跑却不断的散发出感知,想要找出其妖雪豹。就在这时,他只感肩膀一痛。当他看向,只见一柄短刀不知何时已插进自己的左肩,透着红袍的缝中钻入。 而他抬起头来,却看到那刚才满脸惊恐被他背在身后的纹者,此时却是一幅狰狞的脸孔,紧咬着牙。把手中的短刀紧紧扎在自己的身体内。 「既然你要当好人,那就当到底吧!」也许是因为生死危机,那位纹者动作很快,那刺进身体间的手狠狠一扭,然后抽出。身形跃起的同时一脚把万尔豪踢向那头妖雪豹! 感受到血气,妖雪豹那双如幽灵般的兽眸泛过一抹狂热,向着万尔豪扑去! 「你白痴啊!」远方的杨天幸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停住逃跑之势,向后跑回的同时纹力发动。那隐在袖袍间的左手再次布满绚目至极的繁花纹图! 春眠不觉晓! 粉色如花粉般的气团,挡在妖雪豹与万尔豪之间。 只是妖雪豹身周泛过一抹阴冷的紫气! 噗! 远方的杨天幸狠狠的吐了一口血,纹技被破,反噬之下一个照面便受了重伤! 虽然杨天幸在种种增幅下能够越级挑战,但眼前的妖雪豹比起他高出两个境界,绝不是能够正面碰撞的敌人。纵是如此,出自四季天世代相传的强大防御纹技,还是把妖雪豹的攻势挡住了一瞬间。 而单是这一瞬间,足够杨天幸赶到万尔豪的身边。 他死死的拉住了万尔豪那件张扬的大红袍的后领,然后没命的向前狂奔。 万尔豪仍然是木无表情,彷佛被刺中的不是他。只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那快要逃离的那名偷袭他的纹者。左肩受重创,但仍能动的右手屈指一弹,纹力化纹。两柄长剑从后贯穿了那名纹者的身体,至死之时面上仍然挂着难以置信之色。 或许感到杨天幸与万尔豪的难缠,那头妖雪豹在犹豫片刻后,便扑向已倒地的那名纹者,咬住了他的后颈。在离开之前,妖雪豹还阴冷的盯了他们一眼,便在身后雪洪席卷而至的瞬间消失在原地不见。 杨天幸还一直大声的骂骂咧咧着,否则会被身后雪洪的声音盖过:「你说你是不是白痴!还因为那个废物与我一战!」 万尔豪没有回应,却是突然开口:「左边。」 杨天幸一愣,看向左方,赫然又是二人曾经待过的那个山洞! 他马上便意识到,若是拖着万尔豪,其速度绝对赶不及逃离这场灾难!但要他放弃万尔豪……他还是辨不到。只是在一秒里,他便当机立断,身影如一道折射的银光,把方向转到那个山洞扑去! 就在二人没入那山洞的瞬间,身后的雪洪已经如铺天盖地般涌进洞口! 「操!」杨天幸右臂已经消失在原地,枪如雨下,竟然在一瞬间把雪都轰退起来!只是他明显坚持不了多久。而万尔豪跌进山洞之际,便把目光从洞里一扫。 很快,他便挥舞袖袍。 几根纹线刻划而成的长棍,狠狠的抽在洞里的几块大石上。 大石受力,向着洞口飞向! 轰轰轰轰……… 数块大石,转眼间便把洞口封堵。 万尔豪本就重伤,在透支发动纹力后,更是眼前一黑的昏倒过去。 杨天幸同时软倒在地。 轰轰轰…… 整个风雪山脉,变成了白色的世界。 岩石、纹兽、植披,逃得慢的都被盖在雪下,彷佛说明着天地自然的威严而不可侵犯。 却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被封堵在山脉某处的两位少年。 …………… 徐焰迷糊的醒来,却发现早已到了正午。 那晚的狂欢令他喝倒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无数酒坛歪歪斜斜的落在地面或案桌之上。 一旁的杨春还抱着酒坛睡得正香。 第二百三十九章──凤鸣辇 第二百三十九章──凤鸣辇 而金千机同时趴在案桌上,嘴里一片晶莹流遍。 徐焰拍了拍脸庞,却发现仍然昏昏沉沉。 状态如此,去外门也是没用。 想到这里,干脆不去了。 狼狈的走到自己的床上,再次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渐渐入黑。 徐焰走出房间,已看到那凌乱的主厅被整理干净。杨春看到徐焰也是打了个招呼:「昨天的酒真够劲儿。」 徐焰咧嘴一笑:「谁说不是呢?」他张望了一下:「金小子呢?」 杨春向寝室那边努了努嘴:「还在睡呢。」 徐焰点了点头,看着天色:「我出去买了吃点喝点,杨大叔你要吗?」 杨春挥手摇头:「昨天太呛,我可不比你们年轻。需要缓点儿,你自己吃吧。」徐焰便摇头晃脑的走出湖畔小屋,向市集方向走去。只是没走到片刻,便是一阵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焰那昏沈的脑袋猛地一个激灵,当他抬起头看,扑面而来的是一道金色的火光。 当他反应过来时,只见一道炽热便着火星的喷息喷得自己隐隐作痛。 在身前的,赫然是一头通体灿金的禽鸟停在自己身前,呵气如火。而在禽鸟的脖子上,却是拉着一头同样金光闪闪的车辇。 一道娇嫩而带着浓重稚气的声音从中响起:「敢挡住本公主的车辇,人来,把这贼子拿下。」 「是,公主。」 应声而出的,是一道彩光。 长彩的光芒,带给令徐焰心神猛跳的警兆。他下意识便是一拍腰间,拿出一个古怪的圆筒! ………… 蓝美美心情很差,因为金千机已经确认离开全清宫并从此不能回来。对于蓝美美这个从小便喜欢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金千机,她心情差到极点。她马上便打探,金千机去了哪里。然后得知,金千机从全清宫离开后,便住进了这游子湖畔的小屋里。 这个消息,令她的心情更差了。 自从云府外门开学,金千机认识了徐焰过后,二人便一直在一起。纵使知道是同性,但对于只是少女的蓝美美而言,徐焰便是抢走金千机的大恶人。 生性刁蛮的蓝美美,自然对徐焰恨之入骨。 此刻看到徐焰,更觉得那颗光头刺目之极! 此刻宣玲出手,蓝美美认为是手到拿来。毕竟宣玲是出现全清宫的炼影殿。强大的【神行】纹图,绝非徐焰这乡巴佬能够对抗。 但已出手的宣玲,却是瞬间毛管直竖。 当徐焰拿出那个圆筒时,宣玲便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气自圆筒的洞口散发而出。 这是甚么东西! 宣玲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她的动作马上便一转。那身后拉出的七彩光芒随着她身形如旋风般转动,化成道道七彩劲风防住她的自身! 嗡…… 古怪的响鸣,破空而至。 无数牛毛大小的细针射出,打在宣玲的七彩劲风上却是瞬间便吹得四处散开。但宣玲的脸庞却是煞白一片:「公主小心!」 千机箭,是金千机自第一世中习来的机关术。 当中的机关,至少超越这个不擅机关术的世界十个级别以上。虽然对于真正纹道高手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但对于蓝美美这个娇滴滴的女孩,还是足够击杀! 嗡…… 这次的嗡呜却是清亮得多。 金色的车辇,彷佛被触发了甚么。一道道纹力波动,沿着车辇上的纹路,就像金色的液体流动! 铿铿铿铿…… 轻飘飘的车辇珠帘,在纹力流动过后却如同金刚所铸,细针打在其上却连半点伤害都未能办到。 宣玲见状,也是舒了一口气。所谓关心则乱,她却是忘了美美公主的【凤鸣辇】是由百纹境的纹师铭刻纹图,其自身的防护能力,能挡下三宫境或以下的任何级别攻击! 纵是如此,看到那些泛着寒芒的银针射来,蓝美美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声厉喝:「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本公主!拿下,斩了!」 「是!公主!」宣玲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虽然被【凤鸣辇】挡住,但若非如此……若公主有任何损伤…… 作为影子,意味着全身心都交托给公主。哪怕有公主半点受伤,宣玲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无法否认,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瞧得起徐焰。在她看来,只是一名略有锻造天赋的跳梁小丑罢了。但就是一个照面…… 想到这里,宣玲俏脸含煞,身上纹力波动大盛。 就在出手之时,一道灰影扑出:「住手!」 一袭灰袍,一头黑发,那双明亮而清晰的眼眸此刻却是含着怒意。 挡在宣玲与徐焰身前,只是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宣玲,而是越过了,看向那头金色禽鸟的车辇:「美美,够了。」车帘揭开,露出一张小脸。徐焰一眼便认出,这名少女便是在云府外门中,常常上课睡着的少女。但没想到,这少女跟金小子竟然有一腿。 她看向金千机,温声道:「金哥哥,跟美美回宫好吗?」 金千机摇头:「宫门深如海,既离去自然不会回头。」 蓝美美的眼眸泛过一抹狠色:「金千机,本公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去。」 金千机的目光也冷了起来:「蓝美美,一直以来我待你如妹。既然今日你以公主身份与我对话,我便待你如公主。」一边说着,他向蓝美美拱手,身形微弓:「谢公主殿下错爱,金某向往自由,也得到了陛下的恩准离宫。若公主有意见,大可去找陛下理论。」 「好!好!」蓝美美那双美眸中的狠色越发凌厉,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徐焰。在她看来,金千机的变化始源于与徐焰的相遇。因此,她把所有怨气都落在徐焰身上:「此贼子敢混入南皇城,想要暗杀本公主。拿下,打入天牢!永生不得出来!」 宣玲微微犹豫,小声道:「公主殿下……」 蓝美美尖声道:「听不到本公主的命令!?拿下!」 宣铃一咬牙:「是,公主。」她没有动手,却是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然后狠狠的掐碎。 第二百四十章──胡闹 第二百四十章──胡闹 蓝明心手中捧着一盘看起来有点古怪的食物,坐在长椅上。 那坐在一旁的老人看得有点古怪。 他可是知道,这女孩性格乐天知命,常常欢快如小鸟般,令人听之开怀。此刻这股忧郁的气质出现在她身上,可是有点不相符。只是他也知道发生甚么事,大概是那个孩子离宫了吧。 他是整个南皇城中的核心,只要他一念所及,整个南皇城里,他都是无所不知。想到这里,他试探的问道:「这个……今天的是甚么吃的……」 蓝明心闻言一愣,然后无意识的道:「嗯……是一些鱼肝,拿去烧了一下。」 老人再次试探的道:「可以吃吃看吗?」 「可以啊。」蓝明心递向老人,老人定晴看去,只看到一颗颗烧得焦黑……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食物,但想到几次以来的美味,他还是把一颗焦黑放进嘴巴里。 几乎下一刻,他便吐了出来,一边咳得大声。他都怀疑自己活了数百年,就在今天要死在一名小女孩做出的食物下! 一旁的蓝明心却仍然木无表情,看向天色轻叹着:「千机哥哥都走了,还有谁会在宫中陪我玩。」 老人气得满脸通红,自己都快要被那神秘而难吃的食物弄得往生了,还挂念那个小子! 「咦?」突然,老人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蓝明心却甚么都没有看到。 当蓝明心转身看向老人时,老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 ………… 就在湖畔小屋前,宣玲与金千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冒出。 她刚才掐碎的玉佩,放眼天下只有屈指可数的数量。 当今蓝皇及其影子各一块、太子蓝咤及影子任随影各一块、蓝明心与靳行各有一块,以及蓝美美与宣铃。 这样的玉佩,在南皇城里便代表着绝对的安全。 身影冒出,从虚化实,就像从一张画卷中走出来,身边仍带着阵阵似虚似幻的雾气。危老看了四周一眼:「发生甚么事?」蓝美美马上尖声道:「那光头贼子想要暗杀本公主。还请出手擒下,打入天牢!」 危老是何等人,只是看了挡在徐焰身前的金千机一眼,便猜出甚么事。他那张老脸拉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看向蓝美美:「因为这等事,你便召老夫而来?」 蓝美美皱起眉头,实际上她也不知道那玉佩的用处。父皇只是告诉他们,遇到危险便掐碎玉佩。但实际上对于玉佩,她不知甚解。或许只有太子身份的蓝咤,才知道一星半点有关危老的事情。 危老面沉如水,口中仍然带着那颗焦黑的苦涩,令他的心情更差:「胡闹!」他手猛地一挥,一道光团自他袍间吐出,把凤鸣车辇、蓝美美及宣玲都笼罩在内! 下一刻,光团消散,而里面的蓝美美二人及车辇已经消失不见。危老深深的看了徐焰及金千机一眼,脚下一踏步,彷佛踏进虚空间,同样化成一团雾气,散逸于空气间。 金千机看得目光凝重,从危老身上,他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就算是自己最强的时期,都不是眼前此老人的对手。 他对宫中的消息,从藏经阁中阅过不少。 在无数卷藏中,有关于蓝朝历史中,都对于宫里有一个神秘高手的传说。大概便是眼前这位吧…… 「喂喂金小子,你的风流债都带到这里来了。都两世为人,你能当那小女孩的爷爷了……你是不是禽兽啊……」 金千机听得额角跳动,没好气的道:「闭嘴!不是去买吃的吗!?一起去!」 「不是啊……我看你这没有这个觉悟,让我来点化你……情就是万恶的根源……」徐焰一边碎碎念,一边与金千机朝大街走去,彷佛把刚才的生死危机忘于脑后。 若是换了别人,他定然暴怒。 但是金千机惹来的麻烦,他却不会责怪。 二人虽没有任何血脉关系,但那种牵绊,却比任何至亲还要密切。 ………… 全清宫内,万机殿。 此时的万机殿,除了蓝镇外,还有徐疑。 「至南那边,好像有动静。」徐疑缓缓的道,他看上去很年轻,一点也没有历代宰相老年才担任般的暮气。虽然他没有修练的天赋,但因为各种天材地宝的滋润下,寿命还是会比一般人还要长得多。 听到至南二字,蓝镇眉毛一挑。 那双不太粗的眉毛,却像是天空的风云。一皱便是乌云密布,一松便是万里晴空。 「怎么了?」 徐疑呵呵一笑:「有传准备前往南皇城,叩见皇上。」 蓝镇摇了摇头:「都那么多年,还不心息。」 徐疑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早早就该斩草除根。」 蓝镇面上神色不变:「根从何除?相煎何太急。凡事留一线……」徐疑打断了他:「陛下,现在得寸进尺的是他。」 蓝镇闻言陷入沉默。 就在二人相对无语的时候,外面却是传来纹力波动。 守在外面的大内侍卫面上露出紧张之色,但当看到蓝美美与宣玲,面上都露出一副愕然之色:「美美公主?」很快,一道身影从空气中踏出:「蓝镇,出来见我。」 声音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细线,穿过万机殿,只进入蓝镇的耳朵里。 蓝镇面上都凝重了,怎么会惊动到那位? 蓝镇连忙走出去,徐疑见状,也是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到蓝机殿前,只见殿前多了两名少女及一辆车辇,至于拉车的禽兽却是有点摇晃,看起来有点昏厥。 一名老者平静的站在车辇旁,看着蓝镇。嘴巴微张,没有声音传出,却只传到蓝镇耳边:「你的好女儿,在南皇城争风吃醋,敢消遣到老夫头上。烦请好好管教。要是你这个女儿,有另一个女儿一半般听话,就是上天之福。」语毕,老者挥了挥袖,便消失在此地。 「麻烦危老了。」蓝镇身形微弓,向着危老消失的方向表示敬意,看得蓝美美及宣玲都是面色煞白。此时,她们若是再看不出她们闯了大祸便当真是笨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站起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站起来 蓝镇站直了身子,目光冰冷的扫向蓝美美,缓缓开口:「蓝美美,朕记得昨天把妳禁足。怎么能够走出宫外?现在是把朕的旨意当作玩笑了吗?」 蓝美美走上前,腻声道:「父皇……」 「哼!」蓝镇冷哼一声,一头蓝发微微飘动:「云府外门,以后不用去了。禁足三个月,不得出宫。」 「姬武!」 就在他一声令下,姬武不知从哪里钻出,恭敬的道:「姬武,参见陛下。」 蓝镇面色不变:「你亲自守住【南美殿】,不得让美美公主离开殿里。另外也去外门那边处理一下,就说美美从今天开始不再前往外门了。让他们放心,学费也会照样的付。」 「是的,陛下。」 蓝美美哭了起来:「父皇……」 「那是你自作自受,那位大能,就连先皇见到也是执弟子之礼。那玉佩,是保命之用。就算是皇家子嗣,也只有一块的作用。很好,妳把一条性命都花在争风吃醋之上。」蓝镇声音低沉,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现在马上回南美殿!禁足今天开始!」 语毕,蓝镇便头也不回的投进万机殿里,连眼角也不看蓝美美一眼。 徐疑见状,也只能轻叹一声:「公主,那保命的底牌不是这样用的。只能说,公主惹到了就连陛下也不能惹的人。」殿门关上,只剩下大哭着的蓝美美、不知所措的宣玲,及那轮绚丽却又显得俗套的凤鸣辇。 ………… 北方,风雪山脉。 某处山洞之内。 万尔豪缓缓睁开双眼。 才刚想要挣扎起来,便感到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他眉头紧皱,看向左肩,却是发现被包扎好的伤口。 「你这小子挺能忍的,伤口都没入数寸,这样动也不会痛得叫起来。」 一道声音响起,万尔豪才发现身旁已经架好了一个火堆,而杨天幸正站在另一边,看着他啧啧称奇。 杨天幸早就醒来了,虽然受到妖雪豹破其纹技而反噬之力,但毕竟他身穿四季袍,想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名纹者虽然实力弱小,但也是纹者。注入纹力的一刀,刺进了左肩,还狠狠的扭动把肌肉撕裂造成大量出血。若非杨天幸早早醒来,察觉其伤势的话,甚至就这样流血而死。 万尔豪仍然有点呆滞,他看着烧得正旺的火焰,又看向火焰对面的杨天幸。良久,才缓缓开口:「抱歉,我不知道那人是坏的。」他的声音带点沙哑,显然是久久未开口而导致。 杨天幸同样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下次别乱当好人了。那群贼子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那两个纹者是漏网之鱼而已。」说罢,他看向万尔豪的目光有点奇特:「我说,小子。你从哪里来的?实力很不一般啊。」 听到杨天幸一口一个小子,以万尔豪那种木讷的性格也是心感怪异。毕竟他两世为人,上世更是叱咤风云的军神。此刻却被人以「小子」为称,他还是无法适应过来。 只是想到在朝霞宫时,万千红常常一口一个「小豪」去调戏他,他便回复如常:「我是从朝霞宫出来,是朝霞宫宫主万千红的弟子。」 杨天幸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他不问世事,但对于几位立于世间最强之列的高手名字,他还是略知一二:「原来是那位千纹境纹师的弟子,这就难怪了。还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十指划纹。等你突破先天宫,说不定直接越过一纹境,踏入十纹境了。」 「这是不可能的。」万尔豪很认真地纠正:「制限于纹师境界的,是纹力与精神力。所以哪怕是突破后,也只能一步一脚印的增长。至于现在,也只是取巧的方式。」 他伸出右手,五指泛着微光:「只是令纹力凝于指间还是比较容易。」 杨天幸见状,也是微微点头:「但以你十指划纹的速度,哪怕在突破一纹境后,除了纹力境界之外,也不会比现在强多少了吧?」 万尔豪点了点头,同样很认真的道:「至少能击败你了。」 「哈!」杨天幸怒极反笑:「很嚣张的小子!」 「我不是小子。」万尔豪再次纠正:「我也没有嚣张,那只是陈述事实。」 杨天幸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刚才就让你流血死了!」 万尔豪皱起眉头,认真的纠正着:「很谢谢你救了我。但当我突破先天宫便能击败你的,也不是狂言而是事实。」 杨天幸怒了,从地面拿起银枪:「你这小子!马上来跟我打一场!」 万尔豪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就像看着白痴一样:「你觉得我这状态,能打吗?」 杨天幸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良久,才重哼一声把银枪再次搁在地上:「算你走运。」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杨天幸开口道:「你伤好了,要去哪边?」 「南方。」万尔豪缓缓道:「南皇城,云府收徒。」 杨天幸的嘴巴微微张开,彷佛想到了甚么…… ………… 「朝霞宫传出消息了,万千红的亲传弟子已经出发前往南方。而且采取的,是模仿云府的风格,步行前往南方南皇城。」 「我想了想,这是一个很危险、却又相当好的历练。由北方前往南方,当中会有很多的危险,而且消息并未故意隐藏。当中也会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想要途中袭杀。但碍于背后的势力,出手的人,实力不会太强。」 「你也准备出发吧,前往南方。」 杨天幸张大了嘴巴:「步行?要走多久?」 「大半年吧,若是顺利的话。反正,在云府收徒前赶到就可以了。」 ………… 杨天幸失声道:「你便是那个朝霞宫的亲传弟子!?」 万尔豪再次用一种像看着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是刚跟你说了?」 杨天幸像猫被踩了尾巴般跳起:「就是你这小子!害我跑到这鬼地方来!站起来!跟我打一场!」 ………… 日子慢慢的过去。 转眼间,便是云府外门开课后的一月。 而金千机住进湖畔小屋,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金千机在很多人眼中,只是过来混个熟面。至于天赋?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出生于平民农家的少年,会有多惊艳的天赋。相反,徐焰在云府外门却是渐渐的让人接受。 而最主要的原因,自然便是其锻造能力。 只是十三岁便能够度身订造纹兵的天赋,令无数世家侧目。加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特招名额,一切一切都令所有人看待徐焰时,没有用一般看待平民的目光。 而更加令徐焰打响名声的,是来自周重。 第二百四十二章──惊天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惊天下 周重看上去胖呵呵的,而且面上挂着的不是像三先生那种亲和友善的笑容,更多的是客气、商人般的笑容。也因此,很多都看轻了他。当他把力量发挥出来的时候,令很多人都为之吃惊。 周重展示了自己与现在南皇城独大的玄武拍卖所之间的力量。 正如徐焰所言,周重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为徐焰而服务。除此之外,宣传也是大力的进行。通过他们拍卖所独有的渠道,无数纹者都知道玄武拍卖场现在与一名天才的锻造师合作。而且此锻造师愿意度身订造纹兵。 那出自周重的以素材及奇珍代替银两、还有那独有的团购方式,都令无数纹者为疯狂。 而且周重也说明了那位大师的要求──一月内不接超过十单。 也就是说,这个名额,是要抢的! 就连徐焰,也没有想到对纹者而言,一件度身订造的纹兵是有多重要。特别是对那些终生没有突破至三宫境的纹者而言,二阶纹兵是能够用一辈子的。 以往,根本没有大师级别的锻造师愿意接这些自降身份的活,更多拥有度身订造的纹者,都是靠着关系而获得。而像徐焰这种公开接受订单的,从来没有过。 起初徐焰是有点生气,在与周重确认订单后,便有十件纹兵的订单送上门。 但是周重紧接送来的,是足足一百万两的银票,以及各种稀有的素材。周重不无得色的道:「徐兄,周某打开门做生意,自然不会待薄徐兄。这里的素材,至少也值近八十万两。我们收的手续费也不过百份之五。」 徐焰闻言也是皱起眉头,狐疑的看着他:「百份之五?」就连一旁喝着清茶当看客的金千机也是有点惊讶。不是高,而是低! 周重花了如此多的心机手段,甚至还专门成立小组替团购服务。单是花出去的这笔银两至少在数十万两以上!但收的只是百份之五? 周重呵呵一笑:「徐兄,论锻造的自然比不上你。但论生意,你便比不上我了。」 「一来,我是要向玄武拍卖场证明这种销售方式是否成功!人都是贪婪的。当听到有折扣,哪怕对象不适合他们,都会跑过来看两眼。团购服务采的,正是这种心态。当成立一定人数后,便会有折扣。而且还是每名纹者渴望的度身订制纹兵,他们自然趋之若鹜!」 「这次的成功,便代表玄武拍卖场将会开始考虑,把我的这种生意方式推广开去。我的名字也会从中宣扬开,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徐兄,你可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在哪?」 徐兄下意识的问道:「在哪?」 周重哈哈大笑:「年轻!」 他拍了拍自己白胖的肥肉:「不论你我,虽然看上去老成,但真论年龄也只是弱冠之年。我们有潜力,更有失败的机会!哪怕这次你我失败,我们也有东山再起之时!但一旦成功,便是光芒万丈!」 「坦白的说,徐兄,你是我周重第一个看重的人!我看好你!」 「身负怪医平治之徒的名头,却在锻造天赋中如此惊艳!现在你能度身锻造出二阶纹兵,那么之后呢?」 周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周重并非鼠目寸光之辈。我更看好徐兄的未来,这次的合作,便当作是我们的首次合作。我希望之后徐兄有任何关于生意的事情,都全权找我代理。」 一旁的金千机不无欣赏的看了周重一眼。 别人不知道,金千机可是得知在苍黄大陆时,徐焰的名气是何等强大。多少人求其一兵而不得入门?可以说,待徐焰成长起来,锻造出来的纹兵级别只会随着升高,当中没有任何瓶颈。因为那已是用一个相当高的眼界,俯视着此世界的锻造术。 周重的这盘生意,投资的是人。而金千机更是知道,他这场生意绝不会输!就连他,都开始考虑着是否把代理人由玄夫人转到眼前这少年身上。 徐焰点了点头,虽然对生意他一知半解,但他还是感到周重的诚意。况且,他真的不会有太多时间去在赚钱方面。「土豪计划」也只是在云府外门那黑得要命的学费上,才逼不得已想出来的半调子计划。有一个代理人跟进,哪怕被收取一点费用,换回来的是海量的时间及各种生意计划。这对徐焰而言,绝对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所以徐焰已经再不受到银两的压力。 甚至他更有点后悔,当天被逼得狗急跳墙时,与已死去的老狐狸左血战进行交易了。 ………… 太阳西斜。 隆寒仍然肆虐,但南皇城在阵法保护后,只有微凉与细雪。 橙黄色的阳光,把细雪照得橙红一片,又缓缓化成细涓。或流入游子湖,更可能就此回到母亲河的怀抱,顺流到北方。 对于绝大部份人而言,这只是南皇城里,又一平静不过的一天。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今天是相当重要的一天。 当阳光完全消失之际,黑暗来临。 南皇城中,一些暗巷、阴影处,都出现一道道黑影。 他们或许是今天混进城里,更多的是早早进城,然后像狗一般流浪,不受人注目的隐藏在城里。 青龙大道。 左府。 哪怕入夜,哪怕在南皇城这等安全的首都,左家都没有放松过。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左家弟子手执漆黑的长棍,进行着深夜的巡逻。 这也是左家百年不坠的原因之一,哪怕已经身为名门世家,却始终坚持着如军队式的生活方式。 一名左家弟子,在握着长棍走过。 突然,他耳朵微动,面色凝重的看向一个方向:「谁!」 那个方向里,是一堆灌木丛。 他凝重看去,良久才摇了摇头,揉着眼喃喃自语道:「是累了吗?」他转过身来,继续着他的巡逻。只是当他转身的瞬间,身体便是猛地一颤。 在他的脖子,出现着一根漆黑如墨的飞刀的刀刃。至于刀柄,却是从他后脖没入,穿透整个脖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暗影来袭 第二百四十三章──暗影来袭 滋…… 自脖子为中心点,左家弟子整个身体渐渐被腐蚀,继而化成飞灰。 三道身影,却是从那灌木丛中显现出来,如同无中生有:「真没想到,一名二宫境的左家弟子,都有如此强大的警觉性。」 居中的,却是一名女子。她沉声道:「他不可能看穿我的【海市蜃楼】,或许是踏在地面的细声把他惊动了。」 另外一人则是低声道:「别讨论了,快动手。左家不会仅此而已,他们很快会发现那名纹者的消失。」 「嗯。」女子应了一声,她仰起头,左肩冒出一道黑烟。 黑烟浓郁得化成实质,形成一头拳头大小,如昆虫般的形态。只见那昆虫扇着翅膀,无形的波动把三人笼罩在内,身影再次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彷佛隐形! ………… 「嗯?」 在房间里的左成哲,只觉今晚有点心绪不灵,总是无法定下神来连转【墨意】的周天。但他却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一念及此,便打开门想要外出走走。 走在左家里,却令左成哲的心慢慢静下来。 左府虽然看起来空空如也并森严如军营,但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再乱、再怪,终究对自己的家有着一种天生的亲切感。通体由黑坛木而成的左府,带着一阵如山如岳的稳重。 左成哲若有所思,或许当初建起左府时,便是打着这种意境而成。 突然,他心生警兆! 胸口处的龙头纹图猛地睁开双目! 身上黑气冲天而起,又在转眼间化身成甲! 墨甲! 噗! 身后传来没入的声音。 但这延迟的半秒时间,足够让左成哲转过身来,随手一弹。 嗡! 一柄黑色的飞刀被弹走,剧痛自弹开飞刀的指尖传来! 有毒! 修行多年的纹力疯狂的涌去指尖,压制住剧毒! 「咦!?」 当左成哲抬起头来,看到有三人站在身前。 两男一女。 当中散发的气息,都令左成哲面色一变! 他骇然发现,若是与眼前任何一人单挑,他都未必会是对手! 「你是左成哲吧?能够从我一击手下逃命,算是不错。」在左边的一名男子点了点头,看向左成哲眼中尽是欣赏之色。但那欣赏的同时,有着一种古怪的性质:「若是把你入成纹图,也许会很有趣。」 语毕,在这男子的右手掌上,出现了一抹黑烟。黑烟凝结成形,变成一柄飞刀。 左成哲大骇! 这种气息,他最曾经见过! 是在平南里,那黄泉道妇同样的气息! 眼前的,是尸纹道的强者! 至于那位男子,自然不会理会左成哲的惊骇,面上露出淡然一笑,飞刀不带半点烟火气息。在出刀的瞬间,便已经来到身前! 铿! 一根长棍缠绕着狂风,挡在左成哲的面庞前:「发甚么呆!」这纹兵,左成哲并不陌生。来者正是左升,以及其得自铁血战门的穿风棍! 两击不得手,另一名男子面上都露出怒容:「黑子,你在搞甚么!全力出手,拿下他们!」 那被称作黑子的男人面上也是凝重起来。 本以为两名三宫境的蝼蚁都是手到拿来,没想到两击都无法拿下。他也是有点抬大了,看到另一人出言,他也认真起来。在胸口,黑烟疯狂的吐出。在胸前的,是一只巨大而恐怖的森然巨手,其黑手的掌心有着一枚狰狞的独眼。 只有黑子听到的锁链声音,一根根黑色的锁链,自胸口的【死掌纹】延伸到右臂。在右臂,浮出一道黑影。黑影修长,腰间隐见一圈腰带。在腰带上,尽是一柄柄飞刀。 黑子低喝一声:「去!」 【蛇牙刀】! 数柄飞刀飞出,彷佛浮现出虚影。 一条巨蛇张开腥臭的嘴巴,几柄黑色的飞刀便是其巨蛇的獠牙! 好可怕的纹技! 左成哲一拉身旁左升的胸膛衣襟,喝道:「快走!我来挡住!」 左升冷笑一声:「只有死去的左家人,没有逃跑的左家人!」他也是察觉到眼前攻势之强大!只见左升手执穿风棍,一上来便是最熟悉而强大的纹技──【三风】! 噗噗噗噗噗! 无数半透明的气劲射出! 只是打在这巨蛇虚影之上,却是如蜉蝣撼树,瞬间消散! 只有那居中的女子面上古井无波,在她眼前,这两名少年已是死人。一直悬浮在他们头顶的昆虫黑影已经再次开始扇动翅膀,准备在二人一死便离开此地! 左升并非弱者,出自左家,再经过铁血战门的教导。他的潜力惊人,将来更是很有机会踏入四宫境。但是令他绝望的是,眼前三人身上波动虽然也是三宫境,但其实力却是强得离谱,几乎等同四宫境的强者!他们到底是甚么人! 就在巨蛇、或者说那几柄恐怖的飞刀来到身前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吼!! 左成哲胸口的龙头张开嘴巴,与他一起仰天长吼! 【龙吟】!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左成哲没有任何悬念,一出手便是最强大的纹技! 轰! 无形的声浪,随着左成哲纹力的注入,化成龙形的声波,与那蛇形的虚影重重轰击在一起! 就在左成哲吼出声的瞬间,那三人便知道坏了。 声音纹技,归根究底也是声音。 这声音几乎响彻大半条青龙大道! 而左府,更是所有熟睡的人瞬间醒来! 「敌袭!!!!!!」 「所有左家弟子!出战!」 ………… 轰! 左升与左成哲被轰退! 而另一位男子已是暴喝道:「黑子!!!」 黑子同样回吼:「那可是左成哲!曾经纹者的天才!放心,他必定挡不住我的纹技!」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暴露了!」 黑子冷笑一声:「反正本来就没期望隐藏多久!」 那女子明显感到那称为黑子的男人话中有话,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甚么意思!」她负责辅助类的纹者,这次便是以她为中心进行掩盖行踪。黑子此言,明显对她彻底的不信任。 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风声蜂拥而至。 黑子环视一周,面上笑容越发阴冷:「这才有点劲儿!」 另一名男子明显更加沉稳:「小蝶,你去完成任务。这里我跟黑子挡住!」 那被唤作小蝶的女子点了点头:「好。」 头顶的,原来是一只蝴蝶的黑影。 黑影扇了扇,如花粉般的波动把她笼罩在内,然后消失不见。 第二百四十四章──千山万水阵 第二百四十四章──千山万水阵 就在那名女子消失的瞬间,一道暴喝响彻左府:「谁敢擅闯左府!」 不论是那名男子,还是被称为黑子的中年男人,面色都是微变。 四宫境强者! 其黑气滔天,只是虽然双方都是身上黑气弥漫,但左家弟子的【墨意】,给人一种堂皇磅礡之意。 而那两名中年男子,却是阴森恐怖,如同九幽阴风般令人毛管直竖。 来者,正是左沧海。 左沧海目光一扫,便看到昏迷不醒的左升与左成哲二人。 只听他苍老的声音响起:「把左升与左成哲护着退去。」 「其他左家弟子,结【盘龙阵】!」 「是!」 无数长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形成一片连绵的击打声! 黑子面上仍然冷笑连连,胸口的死掌纹再次响起锁链的声音。 左臂同样黑烟弥漫,这次冒出的,却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马蜂!其嗡鸣声,哪怕在如海浪般的棍击声中,也是无法被掩盖。 「铁头,你怕吗?」黑子狂笑一声。 另一名显得沉稳,被称为铁头的男子面上木无表情:「怕?」 他身上同样黑烟直冒,下腹满出黑烟。黑烟幻化成一个狰狞的人头,却是恐怖的只有一个头颅,其头颅长发飘如鬼魅。一双青色的獠牙,狰狞无比。 诡异的头颅,被那称为「铁头」的男子一把抓住,看上去就像一个大球,森然一笑:「我的字典中没有这个词。」他握着头颅,向着左家弟子扔向! 整个幽黑的头颅破风而至,一头长发如无数的触手般四处散射! 「这是甚么邪道!」 左沧海看着自家弟子被这头颅轰飞,来不及结阵,便冷哼一声:「左家各脉主,随我出手。」 身上黑意大盛,左沧空再次一跃到半空。 一双枯瘦的手,拇、食、中三指微屈,呈龙爪状。 单是手上结势,便有一股滔天战意浮起。 黑龙虚影凝于爪间不散! 左沧海冷喝一声,向着黑子与铁头远远的一挥:「黑龙爪!」 轰! 黑色的爪势带着锋锐无匹的纹力,向着二人狠狠的抓去! 「果然是左家的强者!」 铁头冷哼一声,手随意一招,那巨大的头颅如有生命般回到手中。只见他把头颅高举过头,竟然是把这个头颅当作盾牌,把二人掩盖住! ………… 整个南皇城都疯了。 南皇城,是南方的皇城,是权力的核心。像黄泉道妇那次在平南被讨伐,已是逾百年没人敢在南方五城里闹事。事实上,若非有徐焰的横空出现,黄泉道妇更大可能的已经得手并全身而退。 但眼下的,却是明显有预谋的攻击! 左府如此强烈的纹力波动,自然不会无人得知。 在攻势开始的时候,来自整个南方的力量都已经出动。 全清宫,蓝镇早已被惊醒。 此刻他身穿金黄色龙纹的睡袍,面上却是一片冷冽:「都出动,我要他们敢来南皇城,便没命离开!」 「所有水帘门封锁,朕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南皇城!」 「是,皇上!」无数命令如流水般派出,留在蓝镇身边的,只有姬武。蓝镇面上的怒意越发强盛,他声音很冷:「可以啊!很好!都被人家摸上门内,却是无人得知。南皇城的城防,做得有够仔细啊!」 姬武在一旁听得身体微颤,从当中除了皇上的怒意之外,还有**裸的杀意。看来这趟,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了。 突然,全清宫彷佛猛地一颤。 蓝镇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全清宫的范围,泛起了一抹淡蓝色的水幕。 水幕高耸入云,就像一条条巨大从天而降的瀑布流,把整座全清宫都笼罩在内。 蓝镇猛地一拍身前案桌,整座案桌被拍得粉碎:「贼子敢入宫!?」 ………… 全清宫的上空,一道阴影立于虚空之上,看着眼前的水幕一动也不动,彷如沉思。 嗖!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 更像是穿越空间,无中生有。 与靳行的【夜行】不一样。 这是真正的瞬间转移。 一念所及,无处不在。 那是只有掌控世间最强大力量之人的特权。 来者,正是危老。 危老打量着身前的阴影。 也只能依稀看出,这是一道人影。 但全身,被黑影笼罩,看上去又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 更令危老凝重的,是那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尸纹道的强者? 「你是谁?」危老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此人:「你已无处可逃。」 「呵呵呵呵……」黑影里传出的声音很古怪,又像经过重重山洞中响起的回响声,令人难以捕捉从中真正的声音:「【千山万水阵】吗?很大的手笔。」 危老盯着眼前的黑影,彷佛感受到他的目光穿越过那如同黑色火焰,打量着自己。 「千纹境纹师吗?也是很大的手笔。」 「只是,还不足以拦住本座。」 危老面上没有表情,看着眼前黑影的目光很平静。那如同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浑浊双眸,如古井般无波:「老夫知道你或许很强。但这里是全清宫。」 随着他平静的话语,那围绕着整个全清宫的水幕都是剧烈的波动起来。 水幕如沸腾了的滚水,冒出轻烟细雾。 雾气幻化成形,布满了整个全清宫的上空。 单是全清宫的范围,已等同一座城。 现在整座城的上空,都是雾气。 那是一座座由水雾化成的山脉,连锦不绝,又似证明着危老的话语。危老盯着眼前的黑影,平静的道:「在南皇城,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黑影默然片刻,却没有正面回答。那空洞而古怪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吗?人是一种很古怪的生物。」 「哪怕实力再强,都会受到各种情感的干扰。在千年前的世界中,那有着一个专门的名词──因果。」 危老苍老的面庞仍然平静,只是在他周遭的千山虚影都在微微颤动,彷佛下一刻都要降临,把身前之人击成碎片。 「因果,随着一个人的生存,会与他人进行连繁。当因果结下,想要割舍却非那么容易。」 「确实在这里,本座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但本座有信心,在这之前,把宫里屠个狗犬不留。」 危老的眼眸终于泛过一抹波动,又似刚才水幕般。 把那向来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眸,泛起称为怒意的涟漪。 「你敢!?」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纹强者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纹强者 轰! 无数座雾气化成的大山,瞬间向着眼前的黑影镇压之去! 「呵呵。」 那黑影只是发出空洞的笑声。 如同火焰般的黑影,像是天空密不可分的夜色。水雾凝聚而成的千山之影,在撞向那如夜色般的黑影之上却是骤然不见,直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看着眼前之人轻描淡写的消去自己的攻击,危老眼眸深处警剔更盛。 危老活了数百年,见过多少强者。 哪怕当今天下,四季天的杨夏、朝霞宫的万千红,见到他都要执晚辈之礼。也只有焚天山那老不死,才算是与自己同辈。 但眼前此人,他却是前所未见,那种恐怖的气息,就连自己偶尔遇上的尸纹道强者都无法比拟。尸纹道没落多年,哪里出现如此强大的修者?还是说,尸纹道蛰伏千年,就是为了再次强势崛起? 「现在,你相信本座的话语了?」 「你想击败本座,不施展本命纹图是绝不可能。而当你纹力化纹的时候,本座足够把下方的人来来回回杀个三、四遍。」 「只要你放本座走,本座绝不伤害他们。」 「下方的人或生或死,在你的决定。」 那道黑影的笑声仍然森然无比,随意一挥如火焰般的黑影。 一团黑光向下方坠落。 滋…… 没有轰鸣声,却像是被甚么东西腐蚀了的声音。 危老暴喝一声,无数水雾涌至那黑光处,把那腐蚀的势劲盖住。 「哟,手滑。抱歉抱歉,嘿嘿嘿嘿……」 危老铁青一片。 那并非甚么技能,而是单纯的纹力。尸纹道修练而成的纹力,与现今的体系不一样。那是纯粹的死气,对世间万物都有克制的效果。这也是尸纹道总是比平常修者强的原因之一。 而眼前的尸纹道强者修行到这个境界,哪怕是最普通的纹力外放,都如同剧毒一样吞噬万物! 若是放任这样的一个人在全清宫里大肆捣乱…… 危老不敢赌。 虽然他不理解,为何眼前这强者既然深入至此地,却不夺走诸多性命,但危老还是不敢赌。想到这里,他脑海中转动。 「先放他走,待他离开全清宫,再行对付。」 想到这里,危老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在黑影身后的水幕,露出一个大洞。 「快滚,趁老夫还未改变主意。」 黑影嘿嘿一笑,彷佛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放心,我们会再见的。」 嗖。 黑影猛地钻出水洞的瞬间,水幕回复如常。 而危老也是面色一冷,身影消失在原地。 ………… 轰轰轰轰! 「敢冒犯我左家的威严,贼子受死!」 一道暴喝声响彻青龙大道,这是左家脉主之一。 只见他手中的棍比一般的棍身要短得多,但在四宫境强大的纹力波动之下,令人心畏。长棍点下,如一道龙息喷吐! 轰! 无数左家弟子以及各脉主的攻势,打得两名尸纹道的强者节节后退。 若不是那握着头颅如盾牌般的强者擅长防守,他们早已被击杀。 而另一名强者同样强大而阴险,飞刀出手都是刁钻至极。连同那如同马蜂般的黑影,就像同时有无数暗器出手,往往有中招的左家弟子,便是没救了,瞬间毙命! 「咳咳咳……」 那双手抓住怪异而恐怖的头颅的尸纹道强者铁头,在硬扛了多次左家脉主攻击后,再次吐出几口血。虽然他是尸纹道的强者,但终究是三宫境。在数名四宫境强者的攻势下,已经被打得伤势极重! 但不论二人,都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他们到底是甚么人!?」左家的弟子都是看得惊呆了,明明是两名只有三宫境波动的纹者,却能在如此攻击下坚持良久! 「他们是尸纹道的修者。」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众人看向都是一愣。就连那名尸纹道的强者「黑子」也是一愣:「这小子竟然死不去?」 来者,正是左成哲! 只是此刻左成哲行路虚浮,面色苍白至极,但表情却是一如以往的坚毅。只见他目光一扫,内心咯的一声:「他们一行是有三人的,是一名女子!把她找出来!」 「不用找了!」 一道声音响起,当众人定晴看向。 一名女子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两名尸纹道强者的身旁。黑子与铁头大喜:「到手了?」 小蝶重重的点头:「到手了!」 「走!」 铁头果断暴喝一声,手中头颅挥舞得更快,如同触手般的长发彷佛一根根夺命的长刺,且战且退! 「走得了吗?!」左沧海冷喝一声,【黑龙爪】再次出手,锋锐的气劲划破空气,狠狠的抓在铁头的左腿上! 「好狠的老家伙!」铁头吃痛,怒骂了一声。 转眼间,三人便向着左府府门走去! 但后方却有着无数左家弟子及支持而来的南方强者! 眼下已是四面楚歌,无处可逃! 「束手就擒吧!」 「尸纹道就是要死!」 无数强者把整个左府围住,紧盯着那三个尸纹道的纹者,彷佛下一刻便要蜂拥而上灭杀! 「哼!」 突然一道冷哼远远传来,落在三人耳边却如同天籁。 黑子、铁头及小蝶面上尽是大喜:「道主!」 ………… 随着那话语刚落,左沧海满脸铁青。 「想跑!?」 一声暴喝,全身黑色的纹力浓郁得如同墨水般。 他那枯瘦的双爪探出,带着玄奥莫测之势,分开左右一伸。 【黑龙爪】! 这是左沧海全力的一击,来自名门左家的四宫境纹者全力一击! 本已受到车轮战的尸纹道三位三宫境的修士,看到这一击都是面色大变。被称为铁头的修者更是怪吼一声,嘴角有着血沫喷出,手中的头颅迎风暴涨,眨眼间已足有数十米直径大小,那头颅张嘴怪笑,其笑声更显阴森恐怖! 这次行动的三位纹者,实力放在尸纹道中都不算最强者。但他们三人都是各有特点。黑子擅偷袭,往往出手暗杀都是一击毙命;小蝶则是擅辅助、藏匿、潜入;而铁头则是防御及强攻。 那个巨大的头颅,是他一次深入来自远古时代的葬宫中的一颗无名的头颅。那头颅虽然约已死去千年之久,但**却历久常新,没有受到岁月的洗礼。他亲眼看到一头尸蛆想要钻入其肉身吞噬却是咬不皮其皮肤。 铁头瞬间惊为天人,并把这颗头颅入以气宫,同时将这个头颅不断的炼化成为自己的宝具! 第二百四十六章──强悍霸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强悍霸道 看到眼前来自四宫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铁头没有心存侥幸。 他握着手中巨大的恐怖的头颅,如抡着巨斧大锤,又像塔盾般:「鬼面撼天!」 尸纹力疯狂的注入手中的头颅,道道阴森的青光自那头颅亮起! 轰! 两记巨大的黑龙爪劲狠狠的轰在那头颅之上! 铁头鲜血像不用钱般喷出! 「哼!」一道冷哼再次响起,左沧海只感受到一阵未知的危险警兆,身影暴退! 一道黑光亮起。 哪怕时至深夜、夜里无月之下,那道黑光却如同抢了夜色,在黑暗中清晰可见!黑光后发先至,哪怕左沧海退得再快,仍然狠狠的轰在左沧海的胸口,打得他向后飞退无踪! 左沧海生死不知! 而已经有着一道阴影笼罩之下,把黑子、小蝶及铁头都笼罩在内,继而消失。剩下的,只有一道如同燃烧着的黑色火焰,悬于天空。 嗖嗖嗖嗖…… 无数道破风声在南皇城四条大街响起。 敢于在这时出现的,都是非寻常人。 准确而言,清一色尽是四宫境或百纹境以上的强者! 而当中,一道身影再次暴烈,甫刚来至便是怒吼一声:「敢欺到南皇城!那便要有死的觉悟!」 整个天空在一瞬间变成金黄一片,那是一头狂暴的猛虎。而那猛虎身后的尾巴,却是如蛇般抽打过来!那金色的尾巴虚影中,却是一名老者,手执长杖狠狠的向着那悬在空中的黑色火焰! 只是那黑色火焰里却是传出空洞及不屑一顾的笑声:「就凭你们想要留住本座?」 轰! 黑色火影微动,隐约能够看到那身影伸出右手,平静的挡在身前!那惊天动地的猛虎尾巴虚影却在轰击其上的瞬间便消失不见,如同被吞噬! 而当中的身影也是倒射到地面! 这一下,看到众人面上尽是骇然! 这到底是…… 那人,正是黄家家主──黄北黄老爷子!但在黄老爷子已经在四宫境巅峰的实力,却是在一个照面便被击溃,那么眼前此人实力该有多强!? 呼! 一道道水雾冒空而至,雾空凝成千山万水,向着那道黑色火焰镇压之去!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朗声道:「南皇城的诸位,老夫去镇压他,你们一起出手,斩杀此獠!」 这身影一出,众人便心神一定。 危老的存在虽然神秘,但这些南皇城里的强者却是心照不宣。此刻看到危老出手,一个个都是有了底气! 「嘿嘿,本座不跟你们闹了。」黑色火焰里仍然传出不屑一顾的声音,便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焰尾巴向着南皇城远方飞去! 「休想逃!」 无数强者尽皆尾随而去,一个个面上都是愤怒无比!曾几何时,南皇城被称为天下第一城,牢不可破!此刻却是被人摸到门里却是懵然不知,若是被此人顺利离去,那将会是整个南方的耻辱! 哪怕是五宫境,也得死! 那率先受到袭击的左家几名四宫境的脉主也想追去之时,却是传来一道虚弱而苍老的声音:「左家所属,不要追!彻底的搜,我要知道那些天杀的尸纹道修者摸进我左府所图何事!」 只见左成哲已经扶住左沧海,二人都是伤势不轻。但此刻却没有休息之时,左沧海眼珠子一瞪:「快去!」 无数左家弟子都是一个激灵,四散而去! 只是瞬间,便传来一道惊呼。 一道年轻的身影飞奔而来,面色煞白,正是左狂澜:「大长老,不好了!」 左沧海沉声道:「快说!」 左狂澜面上仍然带着难以置信以及无尽的愤怒:「上……上代家主,左血战大人的墓被翻了,棺木不见了!」 左沧海闻言只感如遭重击,眼睛一白便昏倒过去! ………… 呼呼呼…… 无数破风声响起! 黑色火焰在夜色里划过一抹更加深邃的黑影,所过之处彷佛都要把黑夜都撕开。而更令人骇然的是,其速度之快绝无伦!身后紧追的南皇城强者们一个个都是望尘莫求。而那些从四方八面而来的强者,尽皆在一个照面下或死或伤,无人能阻挡他的步伐! 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的尸纹道强者如此强悍霸道的一幕,令这些南皇城的修者一个个面上苍白无色,甚么时候近乎没落的尸纹道出现了这等强者! 尸纹道的修者,一向比起植派及兽派的修行者要强上很多。像在左府里,只是三名三宫境的尸纹道修者,却能在数字四宫境的左家脉主、以及无数左家弟子的合击下抵挡很长时间,便可见其差距! 眼前之人,明显是达到了那个境界! 那么说,此人不就是天下第一强者!? 嗖…… 在黑色火焰前方不远处,水雾再次浮现。 一道身影再次踏出,正是危老。 危老面上沉静,哪怕此人凶焰极盛斩杀数人,危老那苍老的面上都没有任何波动。水雾再次凝成千山万水,足有数十米粗的瀑布却是化成道道如实质的大绳,却是把眼前此人绑住! 黑色火焰暴涨,瀑布大绳无法把其绑住,却是把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在黑色火焰的脚底方向,却是陡然冒起一抹亮光。 光芒在黑夜里,却是显得无比刺眼耀目。 那黑色火焰,没有注意到他飞过的地方,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学院。 与云府外门那穷酸的寺庙不同,这座学院的范围比一般世家的府第还要大上数倍。而这光芒亮起的位置,正是学院的中心。 这学院,正是名震南方的──铁血战门! 而那学院中心,是学院的禁地──铁血巨塔。这座巨塔,平时会是铁血战门学生的试炼之地,但却同时也是一个宝地。而此刻,这座巨塔之巅,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修长无比,明显看出这是一名女子。 但此刻,这女子身披血色披身、血色轻甲,只是包裹了胸口、手腕、脚踝等地,其他地方都是露出雪白的肌肤。红与白在此刻却是混合得完美无暇,她的脸颊同样绝美,但此刻却是无尽的冰冷。 在她身后,隐约的有着无尽杀意。这杀意,是从无数战斗中生存下来自然而得。很难想象如此绝美的女子,到底是从多少战斗中存活下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夜里一点红 第二百四十七章──夜里一点红 只见这身穿血色轻甲的绝色女子右手向前一伸,五指微张。 一道血光自掌心冒出,在转眼间凝结成形。 那是一根森然的血色双头长矛。把手只有一只手掌般宽,向长矛两边延伸都是呈狰狞的矛尖。 她就这样立于塔巅、手执血矛,身后血色披风猎猎作响,如战场里的战神! 她微微抬头,如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却无任何柔情,而是锋锐得成实质的杀意。但她甚么话都没有说,身上纹力亮起,一股惊天的气势自塔巅向上延伸,目标直指那黑色火焰! ………… 这一幕看到众人心神俱震! 「早就有传说,三大学院都有那个境界的强者坐镇!现在一看,果然不虚!」 「那女子……莫非便是传说中的【血龙仙子】龙怀月?!」 「虽不知道她是谁,但这等纹力波动……是五宫境无误!」 众人看向那彷佛要刺破苍穹之势的光芒,虽然是炽目的白光,彷佛要把黑夜照成白昼,但那当中的杀气却令人彷佛看着一道血色巨柱,当中的血腥味意扑鼻而来! 黑色火焰里的身影低下头来,只见那转瞬而至的血色长矛,以及那一双森然的眼眸! 轰!!!!! 无形的气浪向外扩散! 只是危老纹图所化的水雾却如同保护罩般,不让其攻击波及到下方的南皇城,同时无数道瀑布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围绕着那黑色火焰想要把他缠住! 气浪散去,众人才看到那当中的情况。 只见与其血色长矛及女子对峙的,是一柄血色镰刀。 看上去就像农夫用作收割的镰刀,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刀刃上,还弥漫着黑色火焰。只见眼晴看向那镰刀之上,彷佛看到一头头冤魂痛苦的惨叫着! 这柄如此凶器,被那黑焰身影握在手中,如传说中收割灵魂的死亡之神! 一些精神力较弱的纹者,更是单看了一眼便感到头晕作吐! 「这是甚么凶器!」 血色战甲女子面色变得更加凝重,娇喝一声! 身上炽热的白光更盛,然后尽数汇聚于手中长矛矛尖! 「阳灭!」 滋! 黑色的火焰面对近在咫尺的杀着,声音泛起一抹厌恶:「本座最讨厌便是这等光芒!」 手中镰刀轻挥,道道鬼影在划过的空间留下道道残影! 矛尖射出的白光与鬼影相撞,却是相相化成虚无! 血色战甲女子面色一变,身影倒射暴退! 熊熊熊…… 黑色的火焰悄然在她刚才身处的位置燃烧起来,没有任何烟火气息,彷佛本来就存在于那个位置。但是那黑焰的波动,看得就连她这等境界都要为之色变。 虽然不太了解那是怎么样的火,但以他们这等境界,还是能够隐约感知出当中的纹术。 那是一种死亡气息运转到的极致的火焰,但凡烧到的生物,以生机为燃料,直至把所有生机燃烧殆尽。 好阴毒的火焰! 纵是如此,她面上仍然平静。 因为这里是南皇城。 彷佛就在应验她心里所想,遥遥相对的两处,再次散发出两股强大的纹力气息。 那是……与他们相同级别的力量! 四大高手,围剿眼前的尸纹道强者! ………… 「束手就擒吧。」危老立于空间,身周水雾四溢。若是定晴看去,会发现那水雾的深处,竟然是纹线! 身前形成千山万水的水雾,便是危老纹力化纹的纹线! 这便是千纹境强者的力量! 「这里是南皇城,既然有闯进来的胆子,便要有就此死去的觉悟。」 血色战甲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盯着身前的黑色火焰身影。她是血腥战门的人,她的修为实力,是从血腥战线中硬生生打出来。对于战斗,她不喜欢废话。 而她也如此干着。 手中的血色长矛发出嗡鸣,那矛尖的血芒彷佛变得更加耀目亮眼。 她在蓄势。 感受着另外两道气息,黑色火焰的声音传出空洞的笑声:「你们以为,本座既然进来,会没有半点安排?」 危老闻言心下微沉,但却没有说话,身周的瀑布席卷大半个南皇城,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波动自南皇城的上空泛起! 轰轰轰轰! 波动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彷佛是幽冥黄泉的生死门在此准备打开! 滋! 一道裂纹冒出,转瞬间化成两道只有三米高的纸门! 纸门就这样凭空冒出,悬浮在虚空之间,看上去异常诡异。 「南皇城?天下第一雄城?在本座眼中,就是笑话。」 「这次只是一个招呼。」 「未来,会是尸纹道的世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黑色火焰的身影冷笑着,划出一抹夜色投向那座纸门! 「休想逃!」 危老暴喝一声,一座座山脉向着黑色火焰镇压之去! 血色战甲女子同样化成一抹血光,投向黑色火焰! 「嘿嘿嘿!哈哈哈哈!」阴森而空洞的笑声,充斥整个南皇城,在没有月色的晚上显得恐怖之极,彷佛在瞬间把这座雄城化再幽冥的鬼城! 山脉、血矛,轰向黑色火焰。却是不闪不避,哪怕这等攻击,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随着黑色火焰的靠近,纸门无声而开,露出当中比黑夜还要深邃及空洞的黑暗。 黑色火焰一头扎进去,纸门关上。 身影消失,纸门如没有存在过般,消散在虚空之中,只有那阴森的笑声仍然在整座南皇城里回荡着。 危老面色铁青,浑浊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消失的位置。纵是如此,周遭的水雾也是渐渐散去。他的感知透过阵法弥漫整座南皇城,他知道那身影是真的离开了。 这到底是甚么!? 这里是他的地盘,哪怕千纹境纹师,也不能随意进出! 也就是说,这肯定不是纹术! 而那血色战甲的女子俏脸含霜,手中血色长矛随意一挥,散发出阵阵血腥气息。只见她冷喝一声:「陈老鬼、万书老鬼,你们这是甚么意思!」 嗖嗖!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一名看上去温文儒雅的中年人,身披长袍。 另一人则是一名老者、面色红润,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骨。 而当中,老者的袍间有着一部卷藏的模样;而中年人则有着群星点缀。眼前的四人,平时都已上百年不问世事,却在此刻聚在一起。 铁血战门,铁血巨塔塔主──龙怀月。 群星学府,聚星湖湖主──陈松青。 万书学院,万书阁阁主──万书道人。 以及坐镇南皇城全清宫,【千山万水阵】的千纹境纹师,危老。 眼前的四人,几乎就等于南方最强大的几位存在! 第二百四十八章──奸细 第二百四十八章──奸细 龙怀月面色含怒,冷声道:「都打闹了那么久,姗姗来迟!被人打上门来,还有心思尔虞我诈!」 陈松青便是那名温文的中年人,只见他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我已经尽快赶来,但没能留下他,是你能力的问题。」 危老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眸中泛过一抹寒意:「陈松青,此言莫不指老夫实力不够?」 陈松青只是摇头不语,但那意思却是表露无遗。 万书道人咳嗽两声:「诸位,现在不是内哄的时候。应该去找寻,到底那些该杀的尸纹道是从哪里摸进来,所图何事。」 龙怀月冷哼一声,看向陈松青及万书道人的眼神尽是暴戾。在这看起来绝美的女子身上露出如此气质,令她看起来非常特殊:「莫要以这等说话混淆我,这次我不追究,怕是陛下也会好好查问一番。你们自己想好对辞如此应对陛下了。至于这次的交代,自然会在学院交流中好好追讨。」 语毕,她向着危老一拱手,便化成一道血光投向铁血战门的方向,消失不见。 陈松青看着血光离去的方向,感慨的道:「真是一个武疯子。」 危老冷冷的道:「龙仙子所言非虚,都被闯到全清宫了,两位还施施然啊,真有够悠闲。待龙颜大怒时,两位莫不后悔。告辞了。」危老转身,没入虚空如石子投湖,消失不见。 这也是他身为阵法守护者的特权,除他之外,能够在南皇城如此随意使用移动能力的人,屈指可数。 万书道人与陈松青相视一眼,面上不无后悔。 在他们看来,那神秘的尸纹道强者身处南皇城,如笼中之鸟、插翼难飞。而不论陈松青还是万书道人,都很乐意看到那强者在死前反扑,令同时竞争对手的龙怀月受到或轻或重的伤。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那等神乎的传送方法逃走! 眼下如此被人大张旗鼓的闯进来,却是毫发无损的离去! 可以想象,姗姗来迟的二人定会受到巨大的压力。虽然二人都是立于世间巅峰力量之人,但只要在南皇城里,便不得不受到约束。毕竟危老可是南皇城里无敌的存在。 想到这里,二人只得暗自摇头,相视一眼后便各自离去。 ………… 翌日,如此大波动的战斗,根本无法暪天过海。 整个南皇城都几近暴动起来,而朝廷的含糊其词,更是令他们极其不满。毕竟南皇城的繁荣,是建立于其安全性上。南北双方长期战争,甚至偶有北方修行者混到南方来战斗。 更加像十多年前整整一个村子被屠杀的事情。 安全,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而有能够居住在南皇城的,大多都非富则贵。 虽然单独的他们,难以有影响力。但当几乎大半个南皇城的世家、商家等等都出言,那便成为一股朝廷都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终于,由蓝皇蓝镇公开的消息。有神秘的北方高手,混入南皇城捣乱,最后已经被斩杀当场。蓝镇更将几具尸身,吊于水帘北门,以示惩戒。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对于强大的世家、学院,他们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也因此,他们不会满足于蓝镇随便交出的那件尸体。 ………… 万机殿内,满朝文武百宫,恭敬的站于两边。 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看向最上方那道瘦削的身影,面上尽是紧张之色。 「很好!很好!」 蓝镇狠狠的拍打着龙椅的扶手,瘦削的脸庞上却是无尽的怒意:「南皇城建于数百年前,自建立以来便没有任何一次被攻击潜入的次数。现在竟然被人家摸进门来懵然不知,看来,哪一次朕在夜里梦间斩掉了头颅也是意料中事!」 无数官员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陛下……」 「闭嘴!」蓝镇眼眸蓝光一闪,如有滔天巨浪蕴含在其中! 下方文武大臣瞬间跪倒在地上,齐声敬畏的道:「皇上息怒!」 蓝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那略显粗重的鼻息,显示着他的怒气未灭! 「咳咳……」一道虚弱的咳嗽声响起:「皇上。」 听到一人开口,蓝镇的面色才变得缓和一点:「黄将军大伤未愈,不应上朝。」 说话的,正是黄北。只是昨天被那神秘人一击轰退,受了重创。若非及时有各种灵丹妙药以及全清宫御医──权惬权先生救治,甚至有可能还天乏术。 蓝镇冷眼扫过:「南皇城遭敌入侵,黄将军挺身而出。哪怕实力不足,却未曾退缩过。此等方为南方人的傲骨,诸臣需向黄将军学习学习。」 听到蓝镇的话语,下方诸臣纷纷应道。 确实,敢以四宫境去应对五宫境实力的强者,这等胆识、这等魄力,当今天下已是寥寥无几。 而黄北黄老爷子,更加是活了上百年。真论上年龄,他也不是比已坐化归墟的左血战年轻多少。按道理说,越老便越是珍惜性命。但黄老爷子却是相反,贯彻黄家疯虎之名。 这等疯劲,看得一众武官也是暗自佩服。 同时,在左血战死去后,黄家颇有几分强势要取而代之的感觉。黄老爷子这下展示出其血性,更加震惊了整个南方。 「陛下请息怒……」黄北咳了两声,那张苍老的脸庞虽然有着几分重伤未愈的苍白,但更多的是冷静沉着:「外敌入侵,现在天下人心未定。陛下要定人心,首先便是自己不能乱啊!」 蓝镇闻言,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按黄将军的想法,朕该如何处理?」 黄北仍然沉声道:「这次被摸进城里,不是偶尔。按微臣的想法,我们南皇城……有奸细!」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无声。 其实这想法,并不难猜。 毕竟南皇城虽为南方第一大城,但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禁止外来的人进城。虽然南北双方长期交战,但是在利益之上,没有甚么是不可能的。像北方便有无数商队长年行走于两方之间而赚取暴利,总有太多的素材是南方有而北方没有、北方有而南方没有。 而像云府外门,更是南北双方无数商讨后的协议。 北方能派出代表来参加云府外门,背后付出的不单是那一个名额般简单,而是巨额的银两及无数珍稀的素材。 纵是如此,要进入南皇城并不困难。 但全清宫,却是不一样。 第二百四十九章──戒严 第二百四十九章──戒严 整座全清宫,在那位古代的建筑大师──韦尔设计下,无数连绵的建筑或宫殿连结起来,便是一座强大的阵法。加上由危老操控之下,阵法是无时无刻都在激活状态。想要潜入全清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现在,那名神秘的强者,却是无声无息的从全清宫内出现。 那就代表,南皇城有奸细,而那名奸细更是异常了解全清宫的运作。否则不可能在危老没有察觉之下,令那位神秘强者混入宫中。一想到那人竟然混入宫中,以那等实力,大可以暗杀陛下…… 想到这里,无数人只感毛骨悚然,不时四周张望,彷佛那黑焰身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蓝镇也是寒起了脸。蓝镇没有多英俊,但那张略有瘦削的脸庞,却蕴藏着无尽威严。眉毛轻皱,便如两座山峰冲天而起:「黄将军所言甚是。」说着,他的看向另一边,站在文官之首的一名中年人。 「徐宰相,你知道该怎么做。」 徐疑微微一笑,一直都是他当白脸、左血战当红脸,现在由黄老爷子取代了这个位置了吗? 「陛下,臣遵旨。」 蓝镇目光一扫,这才缓缓的道:「为何不见左家的人?」 出言回答的,却是一直静静站在身旁的中年人,蓝镇新的影子──姬武。 「陛下,左府是首当其冲的。那该死的尸纹道兵分两道,入侵了左府。据报,坐化不久的左血战左老先生的归墟之地被挖,把尸身起了出来取走。而暂代家主的左沧海在那神秘强者一击的反噬下,昏迷至今仍然未醒!」 蓝镇闻言更是大怒,一拍手中龙椅! 纹力波动有点失控,若非此龙椅同样是一件至宝,几乎要被他全力一掌拍碎:「岂有此理!死者为大,竟敢挖左老爷子的墓!」 他的目光一扫:「黄将军、李将军、安将军,传令下去。南方……戒严!」 「朕正式任命,黄将军成为新的兵部尚书,掌千军!并全力调查此事,朕不管难度多大。总之,朕要为此事一个交代!」 黄北跪地:「臣,听令!」 「左家为此事最大受害者,马上传朕的旨意。急召左家家主──左震平回皇城,并拥有指挥南皇城城卫的权力,把整个南皇城扫理一遍。朕要在一月之内,得到一份整座南皇城所有人的家境背景,哪怕有多少条狗、多少只鸡也要一清二楚!」 「徐宰相,同样全力辅助左家执行此事。」 「另外,急召神医慕容先生到城,替黄老爷子及左家的代理家主左沧海治伤!不得有误!」 「这次的事件,是蓝极皇朝成立数百年来,最严重的侮辱!不论如何,朕都要还天下一个公道,还南皇城一个安全与太平!」 「退朝!」 ………… 观天殿里,只剩系徐疑、蓝镇与姬武。 徐疑为当今天下宰相,更是当年首位获得蓝镇「太子令」的人。二人相交莫逆,而且从小认识。到长大后,更是携手治天下,当今天下一片太平。 直至昨晚。 蓝镇揉了揉眉头。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入睡。 那么大的事,睡得着才怪。 他看向姬武:「那神秘人入宫所图何事,查出来了吗?」 姬武同样恭敬的道:「陛下,查出来了。」 「我借陛下的旨意,调动了炼影殿,对全清宫上下进行调查。发现那神秘人最后,是出现在藏宝库。」 徐疑闻言却是皱起眉头,摇头道:「虽然我没有修练的天赋,但我跟这些人打的交道够多。实力境界到了那个地步,对于外物的追求不会太高。而且拥有这等实力,大部份的天材地宝其实也是手到拿来了。」 蓝镇闻言,也是认同:「虽然对我蓝朝数百年来的底蕴有信心,但却不认为有甚么宝物能吸引那等级别的强者。」 姬武连忙道:「陛下,也查出最后的失物了。」 「在藏宝库中唯有失去的东西,是那只自平南城获得、那位尸纹道强者死去遗拿下来的手臂。」 蓝镇闻言一愣。 确实,那根手臂是他自平南城要来的。 「那次,平南城倾巢而出,甚至调动了法丹【南山】,去镇压那位尸纹道强者,并成功击杀。因尸纹道的修者颠倒阴阳,身体便已含有极致的死气。而当该修者死去,那死气会反噬宿主,在短短时间便会化成黑水消散于天地间,有传说中死去的尸纹道修者甚至没有轮回资格,永久的消散于天地,不得入黄泉。」 「而那根手臂,也是平南那边怪医平治出手,才留下一根手臂。」 蓝镇闻言也是点头,对此他也有记忆:「只是最后,发现那手臂没有带给半点有关尸纹道的消息,便随意放在藏宝库对吧?」 姬武点头:「是,陛下。」 徐疑再次皱起眉头:「如此大张旗鼓,却只为拿走一根手臂……不寻常啊!」 确实不寻常。 徐疑知道,蓝镇在早朝时看上去龙颜大怒,但其实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次的袭击,看上去雷声大实则雨点小。 以那神秘高手的实力,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全清宫,那么能做的事情也就太多了。不说别的,一名五宫境强者若要全力施为,哪怕有危老连同【千山万水阵】的阵法威力,也至少能做到三份一的破坏。 更不用说在心算无心之下,就是要刺杀陛下,成功率也至少在六成以上! 但他却没有,只是进来,偷走一只残手。 哪怕后来逃走时,也没有造成太多的影响及伤害,更没有滥杀无辜。 这次的袭击,只是警剔他们──南皇城并非牢不可破。 但真要说损失,除了左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可言。 「那人到底想要甚么……」 蓝镇听到徐疑的喃喃自语,也摇头道:「不管他要干甚么,这次他曝光了,那便无法再遁入黑暗间。」 这样实力的强者很可怕,而这种实力、却不为世所知的强者更可怕。因为他隐于黑间中,随时暴起便能毁天灭地。而现在既然面世,便会有对策。 第二百五十章──目的 第二百五十章──目的 徐疑认同的点头:「也许,对于全清宫阵法的加固及保养要提前了。」 蓝镇点头,同时面色铁青:「另外,也要召那两名老鬼来了。敢在这等事情上打心眼,看来还是要朕敲打敲打。」 徐疑不无提醒的道:「皇上,别忘了他们的身份。」 蓝镇面色漠然:「这里是南皇城,朕便是这里面的天!」 ………… 未知之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黑塔厚重,虽是塔却有如山如岳的气势。 塔分七层。 此刻的五层之中,却是聚集着无数强者。 这里面的修者,每一个走出去,都是世人所称的天才。但为了修行之道,他们被追杀,然后逃到这里。这里,便是他们的家。 而此刻,那座象牙王座之上的身影,却是高举手中之物。 「这,是我们曾经族人的遗骸。黄泉道妇的遗骸。」 无数人看着那只残手,都是低声喃喃自语,若是靠近去,则是听到阵阵读诵经书之声。那是尸纹道的往生咒。 大长老看向身前,有三道身影单膝跪地。 而其中一道,更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失速没有节奏。 「他们三人,便是这次为了任务,连同道主出手的功臣。」 「这次,是我们尸纹道沉寂千年后,第一次公开出动!」 「也许他们并不明白,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意思。」 「这,尽是道主为了带给你们的一个信息!」 大长老看向身前无数涌动的黑影,声音也是变得激动起来:「我们,是同族人!哪怕有一个死在外面,道主都敢拚了命的替你们把尸骸捡回来!」 「这!也是告知天下!我们尸纹道,崛起将至!」 无数尸纹道口中读经之声越发强盛,听起来带着激昂,像是甚么口号般。 「我们尸纹一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次三人有功,按道主之令,赏三人一次杀人的名额,或一次进入功阁或宝阁的机会。」大长老目光落向下方:「这次首功,在于铁头。他也是受伤最重的一人,你可以选择了。」 铁头默然片刻,却摇了摇头:「谢大长老及道主恩赐,但我暂时想不到。」 大长老也是罕有的和言,哪怕笼罩大长老的脸庞长期笼罩在黑暗之中,也能够清晰感觉到他的善意。只听他道:「没关系,那就先慢慢想吧。这次的功,永远有效。」 铁头是他相当看好的一名年轻人,有实力有天赋,更难得是没有天才的脾气。性子踏实却不失进取之心,他日必有大作为,甚至更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凌飞。 「你们两个呢?」面对着擅飞刀远攻的黑子,及辅助能力的小蝶,就明显没有对待铁头般和善了。黑子恭敬的道:「大长老,我选择杀人名额。我有信心,将来踏入四宫境!」 大长老微微点头,带点欣赏:「有信心,不错不错。」 小蝶则是在犹豫片刻,便道:「大长老,我选择进入宝阁。」 大长老也是再次点头:「好。」他挥手,一道黑光落在小蝶身前:「持这令牌到宝阁,你能够拥有取走一件宝物的权力。」 「谢大长老。」小蝶恭敬的行礼。 ………… 良久,人潮散去。 偌大的五层,只有大长老与萧虎二人。 每次有重大事情发表,那些普通的尸纹道修者才能踏入五层。否则一般而言,五层是大长老及少数已突破四宫境、开始修行九幽境的尸纹道强者才有资格踏入。 而此刻,在大长老的传令下,更是只剩下大长老及萧虎二人。 萧虎一直不太感冒,虽与这大长老相处数月,但面上总是被一片黑暗笼罩在内,或许是因为上世的原因。他总是不太喜欢那些脸上戴着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藏头露尾之辈。 但他还是知道,自己还是太弱,只要大长老想杀己,恐怕弹指之间便是灰飞烟灭。哪怕自己被称为圣子,但他却没有真的自以为是。仍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我知道,你还是无法把心都放进我族。」大长老率先沉声开口,看向萧虎:「只怕,是因为罗森杀了你的某位至亲吧。」 萧虎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若能看到他的表情,他眼中尽是一片冰冷。 大长老不以为然,续道:「罗森做法不对,但对你的尊敬却是真的。纵是如此,你要杀他,我又哪有说过半句?」 「你是我族圣子,那就意味着将来,便是我族的道主。」 「你的生命、你的成长,才是最重要。但这要建立在,你对我族有着归属感。」 萧虎抬起头来,看向那片尽是黑暗笼罩的脸庞:「纵使将来,我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大长老沉默。 若是有别的人在场,定然会吃惊无比。大长老向来性格古怪,而且杀戮果断。曾有人公然对他无礼,被翻了翻手便拍死!而眼下,萧虎竟然以这等话语挑衅他? 良久,大长老开口:「你知道,道主这次出手,所图何物?」 「最后,道主逃走的,是利用黑承塔汇聚千年的死气,转化成无处不在的空间传送能力。这传送能力极其强大,哪怕有着南皇城的阵法保护之下,都是形同虚设。但相对,对死气的消耗极大。这次使用过后,至少没个数十年都是无法再次发动了。」 「至于道主,则是从两大巅峰强者手中对抗,其中全清宫掌握【千山万水阵】的危老,实力更是可怕。以道主的实力,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同样需要恢复过数年才能够回复实力。」 「这次出手,其目的有很多。有公诸于世的目的,更有夺回我族残骸的目的。但这些,都是其次。」 「道主这次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其目的是为了你。」 萧虎闻言一愣:「为了我?」 大长老缓缓点头:「你可知左血战?以及那闻名天下的【血战拳】?」 萧虎点了点头:「略有所闻,据说是左血战与一名洪家弟子洪战共同创出的纹技。」 大长老淡淡的道:「那你又知否,洪战是我们尸纹道的族人?」 萧虎闻言面色微变。 对于尸纹道修者而言,哪怕没有血脉关系,但是他们更喜欢自称为「族」。认为修行尸纹道,便是比世间所有修行者都要高上一等。所以不论出世何处、身份为谁,只要修行尸纹道,便是尸纹道的族人! 但…… 洪战是尸纹道的修者!? 怎么可能!? 第二百五十一章──曾经两家各一战 第二百五十一章──曾经两家各一战 「洪战,在我族中都是古怪的存在。他同样与所有族人般,对尸纹道有着无穷信心及自豪。但同时,他无法割舍自身对家族、对国家的热爱。」 「在两难之下,他选择了暂时离开黑承塔。他没有回家族,而是直接到血腥战线。」 「黑承塔,代表的是我族;洪家,便是他出身的家庭。」 「他陷入两难,最后逃避而到血腥战线,为国而战。」 「也就在那时,他遇上了左血战。」 「在我尸纹道隐藏的技术下,加上从小修练最正宗的洪家拳,令左血战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反而与洪战一见缘故,结为至交好友。」 「二人同时进步,并在血腥战线渡过了十多年。」 「直至……」 ………… 血腥战线。 对于血腥战线,有着很多不同的形容。 特别是对于南方而言,如果说南方人对于地府有最贴切的想象,那便是血腥战线了。 但其实真正的血腥战线,并没有想象中般可怕。 血腥战线,建于南北交接。 近北那边,是连绵不绝的帐篷,或大或小。那是北方各大部落以及三大势力的设下并居住的战线。 近南那边,却是一座整齐森然的城墙。城墙高逾数十丈,其墙身有着阵阵尖刺突起,更有各种不知名的植物盘踞在城墙之上。此城墙,南方称为【森蟒】。 南方的森蟒与北方的帐篷,距离足有近百里的距离。 这距离,便是血腥战线,便是双方战争之地。 但其实在这数百年来,南北双方已经很少那种大规模的侵略。 北方胜在战力强,若南北双方的修者单对单战斗,十有**都是北方的修者获胜。因为北方都是从水深火热的生存环境过来,比起南方,他们更擅长战斗,或者该说是杀人。 但南方则胜在系统性的修练,相比起来北方,南方修者更多,成长得也够快,能成为即战力的时间也比起北方来得要快。所以双方在这数百年已经很少大战,因为大家都知道奈何不了对方。 纵是如此,小打小闹则是少不免。一来是试探双方的实力,二来则是对于后辈的试炼。在血腥战线,罕有看到四宫境、百纹境或以上的高手。血腥战线,俨然成为双方年轻一辈试炼之地。 上百年前。 血腥战线之上,一名青年没有形象的坐倒在一个小山包上,看向远方北方修者狼狈之逃,冷笑一声。只是这一笑,彷佛牵动了他某个伤口,便咧嘴的骂咧着。 「伤到哪里了?」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青年头也不回,径自道:「左肋,大概是断了。」 「那就死不了。」 嗖。 呼啸声自身后响起,青年下意识的伸手,抄过一个酒壶。 同样一名青年走了过来,面容冷峻,身上的血腥味儿凝而不散。 「喝点酒会比较好。」冷峻青年如此说着,自己也是握着一个酒壶喝了起来。坐在小山包的青年笑骂一句:「你们左家的人就是一副死人脸,看得我好不习惯。」 一边说着,他却喝了起来。 烈酒入腹,化成一团温热。 冷峻少年看向那名坐在小山包的青年,眼眸深处泛过一抹笑意:「我最近修为若有所感,也许快要突破三宫境了。」 那坐在小山包的青年马上便跳了起来:「甚么!?」 「左血战,我跟你说!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冷峻青年左血战面色不变:「若是不怕,又何需如此气急败坏?」 「洪战,别忘了赌约。」 「谁要是输了,便不能去追求桦儿。」 洪战同样还以冷笑:「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呢!」 二人虽然针锋相对,但其实谁都没有把此事放在心里。 这六年内,二人一起经历无数次生死危机,早已结为至交。甚至喜欢的女孩子都是一样。但这没有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并立下赌约。谁先突破三宫境,另一个便终生不得追求那名女孩。 夕阳西斜,天色渐渐变得黯淡。 一阵凉风吹过,令左血战仰首一看:「夜了,走吧。」说毕,他转身就走。但走了数步,却发现洪战仍然坐在小山包上一动也不动。 「洪战?」 左血战走到洪战身边,只感洪战面上一片漆黑,彷佛黑气盖脸,而身体则是微微的颤抖着,如忍受某种难以置信的痛楚。左血战面色微变:「你怎么了?」 但很快,感受着那雄浑的纹力波动,左血战急道:「你要突破了?」 纹者突破,向来都是一件大事。甚至很多名门,都会在突破之前预先推测出其突破时间,以好作刻纹入宫的准备。但在战线之上,明显不会有这样的时间。 左血战一把背起了洪战:「我带你回去,洪家有着专门的纹师在此地。」 「不要……」身后传来洪战咬着牙的声音:「向前……那个尸坟……」 左血战虽然面上看似神色不变,但却也急了:「你在说甚么胡话……」 只是身后肩膀却传来洪战紧紧扣住的力量:「去……尸……坟……」 左血战紧皱眉头。 良久,他只能一咬牙,向着那个方向扑去。 ………… 左血战一路飞奔,这一路走来,说远对修者而言却不是太远。但说近,也断非眨眼间能够走完。而最重要的,是北方。 近千年来,南方与北方对立。自从血腥战线建起之后,南方其实一直都是守方。向来进攻的是北方,哪怕能够挡住北方的攻击,但却没有天真到以为能够反守为攻。 而越是深入北方,便越是凶险,哪怕只是一段短短的路程。 约数分钟的过去,便传来一道凶声:「南方的软蛋!竟敢入我北方!」伴随着那凶声的,是一记凌厉的刀光! 左血战没有答话,只是眼眸泛过一抹厉色! 轰! 一记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轰进那名北方纹者的胸膛。下一刻,他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胸口破碎而死! 但这里是北方修者的地盘。 只是短短约十分钟的时间,左血战便击杀了十多名北方的修者。最凶险的一次,是一名二宫境巅峰的修者,把手中长剑狠狠的刺入左血战的腹间,却被左血战拉近距离,同样一拳把脑袋瓜轰得稀巴烂。 短短约十分钟,却经历无数生死之间边缘的挣扎! 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尸坟。 第二百五十二章──洪战 第二百五十二章──洪战 这个尸坟,便是北方人打理战场的地方。 换句话说,便是把北方修者的尸体扔在这里,然后推进红河,任其向着下流而去。或者够运的话,让下流一直守侯着的家人找到其尸身,如让其安葬。 至于,若是南方的修者,便会被或打或侮辱等等之后,才同样推进河里。 这里是一座大坟,到处都是乌鸦及苍蝇,尸臭味浓郁得直欲发吐。若要找一个比这里还要呕心的地方,大概只有传说中的红河的尽头那个不属于生者的地方。 ………… 甫刚到达,左血战便扑倒在地,而一直被他背在身后的洪战也是自然仆倒。但洪战却没有就此停着,他的目光在遍地尸骸中到处张望,彷佛在找着甚么。 左血战没有留意他。 他很小心的把那插入自己左腹的纹兵抽出,自然也顾不得甚么,直接把一颗丹药吞在嘴里。干完了这些,他才看向洪战。这一看,直接便愣在原地。 只见洪战整只右手都是血红一片,在他掌心中有着一颗圆润的东西。左血战仔细看向,发现那竟然是一颗心脏! 噗嗤! 这颗心脏,被洪战一把掐碎,血气与他掌心中的黑气混在一起,凝而不散,化成一团暗红色的液体。他深呼吸一口气,撕开自己的衣袍。 在他胸口,正是那狰狞的死掌纹。 哗啦啦啦…… 死掌纹动,那直如活物般的黑色锁链,蔓延至他的左臂。与此同时,那团暗红色的液体也是彷佛被那锁链吸引住,向着左臂飞去。 啊啊啊…… 左血战不确认,那是否幻觉。但在那暗红色的液体上,他听到悲鸣与咆哮的声音,那是发自灵魂的暴吼。也是知道自己灵魂会被奴役而发出最后的悲鸣。左血战听到那声音,发现内心的颤抖着。 当他回过神来,洪战已经平静的坐倒在地上,与他对望。 遍地尸骸,尸臭与血腥味儿浓郁得直让人发吐。 但二人都没有在意。 他们对望着,洪战的眼眸有着希冀。 但左血战的眼眸却是越发冰冷。 因为他大概想到了那个传说,那个隐藏了数百年的邪门。 尸纹道! 「为甚么?」左血战开口。 「因为是你的话,也许会理解。」洪战开口:「我知道的,家族不会理解、世人不会理解,但若是你的话,或许会理解。」 「我跟他人有甚么分别?一样是为了捍卫家园,击退北方蛮夷!我也有心之在意的人!」洪战死死的盯着他:「我在战场,救过多少人,杀过多少外敌,你有目共睹!」 左血战仍然一脸冰冷,没有说话。 「我救过你多少次?你也救过我多少次?我们之间的感情,情同手足!」洪战看向左血战,面上露出一抹狂热:「我觉得你会能够理解我!」 「不论在尸纹道里,还是在洪家,我都感觉只是孤身一人,没有人能够理解我!」 「但若是你的话,我相信可以!」 沉默良久。 洪战双眸的狂热渐渐敛去,看着仍然冰冷的左血战。面上苦涩取代了那种狂热:「真的不可能吗?」 「你有听到吗?」左血战突然开口。 「听到甚么?」 「那灵魂的悲鸣声。」左血战看向他,面色很认真:「若你听到的话,怎么能够继续下去?」 「我们杀人,是因为立场不同。不论南方或北方,同样如是。但死了之后,便没有任何瓜葛。」 「死者为大。」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已经不算是人。那么,你要身为人的我,怎么去理解你呢?」 洪战面如死灰,面上惨笑:「已经不是人了吗?」 「哈哈哈哈!」他如癫如狂:「我洪战,自以为出于污泥而不染!哪怕身在尸纹道,仍然保留着一颗人的心!」 「但到头来,已经不是人了吗?!」 「哈哈哈哈!」 左血战没有理会如入疯魔的洪战,径自道:「杀了我。否则,我将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因为在你快要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我不能放任自己救了一个魔头,继续遗祸人间。」 洪战仍然狂笑着:「魔头?」 他看着左血战,双眸泛过一抹戾气:「是你把我变成魔头的!」 呼! 黑气划过空间,当左血战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身前。死死的扣住了左血战的脖子,只要一用力便能够了结他的性命。 二人对视。 近在咫尺。 令洪战难受的,是左血战以往如春日般和熙的眼神,此刻冰冷如隆冬。 「哼!」洪战松手,看向左血战:「我给你一次机会。」 「对我全力出手,权当是还了你这次救我的恩情。」 左血战看着他,没有矫情。 身上黑气大盛,只是那并非阴森的黑气,而是堂皇如墨般的墨意。 他出拳。 ………… 看着眼前的画面,萧虎还是有点出神。 画面消散,化回一根黑发最后湮灭。 大长老的声音仍然响起:「左血战说得对,我们尸纹道,严格而言已经不算是人。而是界乎于生死之间,半人半鬼的存在。也因此,能够通过尸纹秘法,把其身体一部份化成记忆影像。」 说到这里,萧虎已经隐约知道了甚么。他看着大长老,一言不发。大长老也会意,一直笼罩着面庞的黑影渐渐消散,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庞:「是的,我就是洪战。」 因为那一根黑发,是从大长老头上拔出来的。 萧虎默然片刻,才开口道:「你们要的,是左血战的那门纹技?」 洪战缓缓的点头:「是的。」一边说着,他有点艰难的揭起了衣袍,露出他的左肋。在他的左肋,只见一个赤红色的拳印,微微下陷数分,看上去无比狰狞。更可怕的是,那个赤红色的拳印,竟然如有生命般微微颤抖,令胸口的死掌纹退避三分。 「血战拳,比世人想象中还要强大。只是这当中的强大,是指针对我们尸纹道。」 「当年,我与左血战论道。在论道的时候,我把自己洪家拳与尸纹道揉合的技巧及想法,跟左血战说了。他果然是一个天才,在数年后,他混合了自己的见解以及左家的各种心法武技,创出这等纹技。」 第二百五十三章──祭天部落 第二百五十三章──祭天部落 「血战拳,不单是纹力的运用,更多的是气血与纹力的混合。而这种旺盛至极的气血与生机,正正是死气的克星。也就是说,血战拳是我们尸纹道的克星。当年的左血战,与我相差足足一个境界,再加上尸纹道先天的强势,却也能对我造成如此伤势。甚至过了上百年,那伤势渐渐加剧。」 洪战看向萧虎,面色很坦然:「我也不暪你。我已活不了多少时间,现在能做的,便是在我死前,竭尽全力提升你的实力。」 「左血战,是我向道主请求,成为你第一个死魂。」 「只要有左血战的魂,加上那【血战拳】,足以成为一张王牌,哪怕老夫身死,也能够保住你在我族的地位。」 洪战看向萧虎,或者说是看向那代表着圣子身份,伴生而来血山圣像:「你是我们尸纹道的希望。」 ………… 萧虎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幼稚透顶。」 洪战闻言,也是一愣。 「甚么感情,能够比得上自己的生命?」 「在我看来,你受那一拳便就因为你的愚蠢,也因此令你更早的面临死亡,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萧虎面上冷笑,站了起来。拳头紧握:「只有活着,才有意义!甚么情都是可以舍弃的!你也不用对我有甚么期望,我只为自己活着。不管是谁、哪怕是尸纹道,也会成为我的踏脚石。」 「我将会踏着你们,让我走向强者之道!」 洪战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都可以舍弃吗? 若是当真如此,你又何必会斩杀罗森? 「左血战的魂,我不会要。我的路,要由我自己走。」萧虎转过身来,年轻的背影刻着一道孤寂与坚定。黑承塔微残昏暗的灯光,把影子拉长,如同披着夜色的君王降临于世。 ………… 北方,长年风雪。 唯有在日间的时候,风雪才会比较收敛一点。 两道年轻的身影,踏雪而过。 只是其中一道身影,左肩有点不自然。 「我说你小子,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未好。」另一名少年嚷着道:「我要跟你打一场。」 而那左肩受伤的少年,眼皮翻也不翻,面上古井无波的走着。 他身披一件大红袍,紫色的繁花看上去显眼至极。 这二人,自然便是杨天幸与万尔豪。 随着连续赶路,他们终于穿过了风雪山脉,来到了一个部落。 北方地势复杂,气候恶劣而纹兽极多。不像南方的大小城市井然有序,北方的部落疏落而混乱,无法真正的说出部落的位置。因为一些中、小型部落,几乎每天都有着各种战争。也许昨天一个部落还好好的,今天便被另一个部落给灭了。 所以,长久存在并能够记录的部落,都是一些有名气的部落。 眼前的,便是其中之一。 祭天部落。 这部落名气不低,特别是当中纹师出产的数量,比起一般北方部落来得多。在这个纹的世界,力量便是一切。而掌握着力量,便是纹者及纹师。 而在两者当中,纹师拥有能够赋予纹者的力量。 因此,盛行出产纹师的祭天部落,吸引了为数不少的独行纹者加入。在这个良性循环中,祭天部落不断的变强,已经接近大型部落的实力。若是以南方的标准,一个大型的部落就等于顶级世家的实力,那是绝对强大的存在! ………… 「祭天部落吗?」 二人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部落。 连锦不绝的火光,彷佛要把部落照得一片白昼。 只是二人,一人在四季山当着他的小霸王,不问世事;另一人则是长年住在深山,要么只在万千红的深宫里修炼,同样对世事不甚了解。虽然知道眼前之地便是祭天部落,但却不知道到底有何意思。 「进去吧。」万尔豪平静的说了一句,便径自走去。 「用得着你说,不然在外面吃风吗?」杨天幸哼了哼,只觉得这冰冷脸的小子越看越像那个臭小鬼,但也没有说太多,跟着向祭天部落走去。 走了不到片刻,便看到了祭天部落的入口。 所谓的入口,是两座巨大的雕像。 左边雕像是一个青年的模样,双手合十低头,彷佛在低头祷告。 右边雕像,却是一个手持长矛的青年。他张口仰首,彷佛发着无声的咆哮。手中长矛遥指前方作势若扔,有着惊人的锋芒。 在下方,几名穿着素白色长袍,看到二人走来也是微微一笑:「欢迎来到,祭天部落。」 ………… 二人走进祭天部落,只觉得整个部落都是有古怪。 到处可见是门口那两个雕像的模样或画像,而穿着素白色长袍的族人,都是对着雕像及画像低声喃喃自语。他们的眼神或狂热、或虔诚,反正就是看得二人直皱眉。 杨天幸低声的道:「我说,会不会走进甚么古怪的地方了?」 万尔豪同样看得皱眉,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找个帐篷借宿一宵,反正明天就走了。」 在祭天部落,要分出外来人及本地人是很简单的。 祭天部落的人,只会穿着那从头盖到脚底的素白色长袍,古怪至极。而只要不是穿着素白色的长袍,便是外来人。而作为大型部落,其实跟南方的城市没有太大的分别。 一个部落要强大,其中因素便是物资的流动。 北方赖以强大的根本,便是纹兽的素材。北方是兽派,以纹兽为材料,或用以入纹、或用以制成纹兵等等。这当中与南方的植派,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所以在北方,也有不少商队到处游走,在不同部落中进行交易,从而赚取差额。 有外来的人,自然便有随之衍生的住宿之地。 在南方,会称为客栈或酒楼等。 在北方,便称为客帐。 供客人居住的帐篷。 二人不时走着不时询问,向着客帐走去。 客帐,是连锦的好几十个帐篷的区域。当中由祭天部落的人员一致收取银两并进行借用。就在二人甫刚来到客帐之时,一群人便刚巧从一个帐篷中走出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古怪青年 第二百五十四章──古怪青年 身后是四、五个穿着素白色长袍的人。 而居中的,却是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 青年容貌极俊,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只是一双眼眸却是微细,笑起来起来有种阴柔之意。当那青年看到迎面而来的万尔豪及杨天幸,眼眸竟是一亮! 好帅的两名小伙子! 杨天幸长相不差,其母亲戚氏性子外柔内刚,长相也是甜美。而父亲杨夏则是极其阳刚的一名男子,在两者气质揉合之下,杨天幸只是十三岁,却已经有了一种英俊挺拔之意。配上四季袍雪白如银,当真身如枪般宁折不弯。 而身旁的万尔豪虽然样貌平凡,但其表情因为两世为人的缘故,仍然带着上世那种铁血刻板的神色,看上去就像在一副铁板上雕刻出来的五官,却是配上一身红艳的大红袍,相比之下令其造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看到如此俊的两名少年,青年竟然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只见他低声向身旁的素白色长袍下属说了些甚么,那人恭声应是。然后,那人便向着万、杨二人走来:「部落圣子,想请两位作客。」 「嗯?」万尔豪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而杨天幸更是下意识的看向那名青年,那名青年只是向着他们微笑。但杨天幸两世为人,更是看出那名青年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难道看出了我四季天的身份? 但却又没理由。 杨天幸虽然名传天下,但因为十多年来从未下山,所以照道理外人不会知道杨天幸的相貌。 就在杨天幸狐疑的时候,万尔豪已经拒绝了:「我们有事,失陪。」 那名素白色长袍男子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因此而移开脚步:「在祭天部落,可不是阁下说走就走。」 万尔豪没有说话,那如铁铸的面庞仍然木无表情,径自向前走去。 素白色长袍男子面上仍然挂着笑容,但出手却是毫不含糊。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柄长剑,竟然就直接刺向万尔豪的双腿。 那名金袍青年只是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但令他意外的是,他看着那名银袍少年面对着自己伙伴被攻击,却是无动于衷? 杨天幸同样皱眉,但不是因为担心万尔豪。他与万尔豪战过一场,知道其实力。事实上,以二人的实力,想要对他们有威胁的,或许只有突破三宫、踏入生生不息之境,又或是十纹境的纹师才有威胁。 所以令他皱眉的是,眼前之人出手果断及其攻击部位。 那人出剑极快而且狠辣,刺出的位置,是大腿的弱点部位。只要那两个位置被斩出伤口,便会严重影响移动能力。看来对方是铁了心留住己方二人啊! 但万尔豪却仍然面色平静。 眼前此人出剑极快,但兵器上没有纹力波动,明显是看他们二人年轻,怕伤了他们。 万尔豪脑海想着,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动了。 右手那不大的手掌看似随意一探,便避过长剑锋芒,抓住了那二宫境纹者握剑的手。 那名纹者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幕,甚至眼前少年动作之快,他根本看都没看清便被抓住了。下一刻,左手食、中二指夹住了剑锋,然后一转。 那名纹者只感天旋地转,当他回过神来,已经倒在地上。 万尔豪把手中长剑随意一扔上天,径自向前走去。 噗。 长剑落在那名倒地的纹者的双腿之间,插在雪里微微颤动着。 这一幕,把周遭想要看戏的外来人都是大声叫好。而那些素白色长袍的人则是面色微变。金袍青年仍然带着笑容。虽然眼前少年明显不简单,但却没有令他动容的程度。 这里是祭天部落,是他的家。 「去,把二人抓起来,送到我的帐篷。」金袍青年低声向旁边的人吩咐一句,语毕,他便转身就走。 无数素白色长袍的人口中念念有词,围向万、杨二人。 他根本没有看的必要,已经打算回到帐蓬,等着二人送到自己的帐蓬来。 ………… 南皇城。 翌日一早,就在全清宫万机殿内,蓝镇在文武百官面前暴怒之时,徐焰已经收到来自左府的通知。刚巧,这天是休息日不用到外门上课,徐焰便马上前往左府。 金千机问了一下,没有太大兴趣,也就没有跟去。 甫刚来到,便看到变得破烂的左府。 大门、外墙,无数破口,而且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落石、破烂等等的碎片。徐焰暗暗推测,那大概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纹力,把整个部位碾成粉碎,消散于风中。 而在整个左府,都散发着一种惨烈的气息。 徐焰走进左府,每名左家弟子都是双目一片通红,看得出那疲态,但面上的杀气却仍然浓烈,彷佛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噬。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徐焰沿着路,来到了后厅,也是大量左家人居住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左成哲。 左成哲面色苍白如纸,但却没有休息,一边在指挥着左家弟子进行各种修补、巡逻等等。徐焰走了过后,一把抓住了左成哲的手。手呈剑指按着他的脉道。 只是片刻,徐焰的面色微变:「你小子不要命了?」 一旁的左家弟子闻言一惊:「少主没事吧?」 徐焰没有答话,一拍腰间玉佩,拿出了一个丹瓶:「吃下去。」 左成哲那张苍白而又呆板的却是泛过一抹柔和,也没有问甚么,直接放进嘴巴里:「先去看看左沧海,他伤势比较重。」 徐焰冷笑连连:「你以为你就不重了?你中毒了。」 左成哲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如同巨蛇般的纹技:「毒?」 徐焰仍然冷笑:「真不知道是你走运还是怎样,左家的【墨意】,中正平和,而且生机强大。对于那毒有着很大的压抑。」只见徐焰紧皱眉头,他想起了在平南的那个恐怖的老妇:「这种毒,与平南那老妇的感觉很相似。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死气。而现在更是把死气、摸不到触不着的死气,凝结成液体注入体内。你到底跟甚么人战斗过了?」 左成哲默然,良久,他缓缓开口:「你先替左沧海看看吧,我一边跟你解释。」 徐焰紧皱着眉头:「别顾左右而言其他,我炼的丹级别太低,只能让你维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不再让我替你以金针去除死气,便会对你身体造成永久的损害。」 语毕,便转身走向左沧海的房间。 第二百五十五章──治伤 第二百五十五章──治伤 在左沧海的房间里,只见一名少妇坐在床边照料着。 徐焰看去便是一愣,这还是个熟人。 此人,正是左星寒。 也就是那天,因为心神混乱,刺伤左狂澜几乎毁了他修途的左丰的母亲。看到徐焰走来,左星寒面色微变,但却没有说些甚么。那一次,北方来要个公道,徐焰明明可以把左丰交出去,却没有这样做。 不论左星寒讨厌与否,徐焰的这个情,她都必需承了。 「你是这老头的……」 虽然明知道这人出言粗鲁,但听到如此称呼,左星寒还是微微皱眉:「他是我的父亲。」 徐焰嘴巴微张,那么说,左丰不就是左沧海的孙子……? 想到这里,徐焰没有多说甚么,走向左沧海。这一看,便是一惊。 以往的左沧海,虽然苍老而枯瘦,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不过的老人。但其实内里生机旺盛,声音话语中气十足。 现在的左沧海面色蜡黄,呼吸声音微弱。 徐焰没有先把脉,却是把耳朵伸到左沧海的鼻前,彷佛想要听着甚么。很快,又移到其喉间、胸腹。 「这……」徐焰惊呼一声,脑海中不断回想无数医书记载。 又是死气? 「怎么现在才通知我过来!」徐焰也顾不得,急道:「替我帮他盘膝坐着,上衣脱了!」 左星寒虽然不知所然,但也是猜出,情况比想象中恶劣。经过多次的认证,左星寒还是知道眼前的少年虽然年轻,但医术确定有其独到之处。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按照着徐焰吩咐的去办。 徐焰马上坐在左沧海的身后,面色难看至极,一边喃喃自语:「这次亏大了……千万不要超过十五分钟……」他手掌一摊,便是出现一组针具。 针具的布套平平无奇,但当那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针具出现,却是把整座房间都是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 夜月三十六针! 曾经立于世间巅峰的人所专用的宝具。 徐焰深呼吸一口气,右手拈起一根金针,向着左星寒道:「出去,并隔离所有人,不放任何人进来。」左星寒点头,担忧的看了左沧海一眼。徐焰又叫停了她,重新强调一次:「切记,不得放任何人进来!哪怕是天王老子!这可是关乎这个老头的性命!」 左星寒面色难看,对于自己父亲的状况更是担忧:「我明白了。」 左星寒走出房间后,找到了另一位脉主──左古。 在左震平未赶回来、左沧海昏迷不醒之前,左古是暂代的左家家主。在听过左星寒的话语后,左古的面色便是微变。与左沧海不一样,左古本来就是左血战、左震平一脉的支持者,只是碍于该脉而没有公然支持。现在新任家主左震平确认后,左古便毫无保留的支持左震平一脉。 而多次私下交谈,左古听出左震平对于徐焰的高度重视,而那天北方来人,左沧海更是说出徐焰能够代表左家的说话,可见在左家里徐焰的地位是何等特殊。 所以左古几乎马上便传令下:「结盘龙阵,守护门外,不让任何人进出!」 「是!」 ………… 慕容燕面色漠然的从传送纹阵中走出。 通过全清宫的消息,他受命替黄北黄老爷子与左家那个代理家主治伤。他虽然是神医境,但毕竟身处于南方,而且是非常时期,饶是以他也是无法拒绝。 而且治疗两人对他而言也非甚么难事,只是想到左家,便自然的想起那个可恶的小子罢了。 更令他恼怒的,是他知道他派出的刺客竟然暗杀失败了。 南皇城是天子脚下,要找到敢在南皇城进行暗杀的刺客很难,而是也要付出不轻的代价。这次那名刺客「猫步」失败过后,这个单子在杀手界里也是声名不低。 连猫步都失败了,更多的都不敢接这单,以免败了自己的声名。 至于更强大的刺客,每聘请一次其代价都是极大,就连神医境的他也是感到心疼。这就导致,现在徐焰仍然在南皇城活蹦乱跳。 想到这里,他的额角便是微微跳动。他深呼吸一口气,令自己瞬间冷静下来。然后,他便向着青龙大道的左府而去。 左府,在青龙大道并不难找。以他的境界,来这里也是很快的事情。但当他来到左府的时候,感受到每名左家弟子那种肃杀之气,也是暗自点头。 盛名之下无虚士,左府之所以能够成为四大军阀世家之首,除了因为左血战经营妥善及实力惊人之外,也是因为左家没有任何世家糜烂的习惯。哪怕身为世家,却没有世家的觉悟,仍然像一支最精良的军队,执行着指令。 慕容燕看着这幕,佩服的同时,也是暗暗想着如何参考这等家规而代入慕容家。他向着左府走去,却是受到阻挠:「来者何人!」 慕容燕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慕容家,慕容燕。」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已是令守在门外的左家弟子面色一变。很快,他便恭敬的道:「原来是慕容神医,请进。」 慕容燕除了第一眼看他之外,便没有把目光再次看向他。彷佛看多一眼,都是有点掉身份般,径自走进左府。 很快,左古便前来迎接:「见过慕容先生。」 慕容燕再次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问道:「左沧海何在?」 他只想快点把其伤势治好,便马上离开前往黄家。 左古闻言,犹豫片刻,缓缓道:「左沧海脉主正在接受治疗。」 慕容燕闻言一愣:「治疗?是哪位医师?」 「是我们左家的一位朋友,徐焰徐小兄弟。」 听到徐焰的名字,慕容燕面色马上便沉起来:「胡闹!年纪轻轻,岂能负此重任?马上带我去!」左古却是摇了摇头:「抱歉,徐小兄弟再三强调,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慕容燕面色已经彻底的难看起来! 他是谁? 他当今天下唯一的神医境! 放眼天下,有谁医术比他更加精湛? 现在,却因为另一名医师,被拒诸门外!? 而那名医师,是一名十多岁的黄毛小子!? 这简直就是侮辱! 「我奉皇上之命来治病,左家莫非想抗命不成!?」 左古面色一如左家人般木然:「请慕容先生稍等,徐小兄弟治伤过后,便可以进去了。」 慕容燕怒极反笑,正想说些甚么之时,惊变骤起! 第二百五十六章──下针 第二百五十六章──下针 当左星寒离开房间后,徐焰面色难看至极。 左成哲的伤,是因为死气凝结成液体注入体内,其伤势跟中毒无异,但此毒却非能用药用治。徐焰的丹药,也只能去抑制死气的弥漫。 但若与身前左沧海身受的伤相比,左成哲的伤简直如同小打小闹。 死气无形,是天地之间的阴煞之气。 令他骇然的是,身前的左沧海体内,彷佛燃烧着一道幽暗的火焰。 火焰通体漆黑,虽然呈火焰的外貌,但当徐焰内视进去,却像要把自己的灵魂给冻结及吞噬。这火焰燃烧着,浓郁的死气清晰感受得到。而令徐焰骇然的是,此火焰竟如同寄生在左沧海的体内,以他的生机作燃料! 若是不打破此循环,左沧海将会生机被吞噬殆尽,就此死去! 只是短短数个小时,左沧海已经被吞噬了一半的生机! 徐焰手中拈着夜月三十六针之一,针头肉眼可见微微颤动着,显示着他内心的犹豫。 此死气,虽然只有一缕,但却是无比精纯。比起在平南城里的那个黄泉道妇要强上不知多少级别! 若是一个不慎,莫说左沧海,就连徐焰都要把小命交在这里。 虽然自己体内的天火或许对死气有所克制,但徐焰不敢去拚。 他双目发红,如同被逼急的野兽。 这无关于左沧海,而是因为他是左成哲的长辈,也是左血战那死去的老狐狸的族人。不论如何,他都要救下他! 他仔细的去研究着,窥探着以那道死气之火为中心的四处。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死气吸收生机而燃烧,竟然是按照功法运行路线?」徐焰看得微微一愣,内心却又感到有点发毛:「怎么跟自己体内天火如此相似?」 分别却是在,天火只是吸收自己的纹力,哪怕在自己还未修练纹力之前,也不会怎样;而眼前的死气之火,却是吸收生机。若是把生机吸干后,便是人死灯灭。 徐焰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阻止眼前死气之火,才是重中之重。 他看着眼前左沧海的生机,源源不绝的没入死气之火。每慢上一秒,也许便是生死危机。想到这里,徐焰狠狠一咬牙,替自己打气:「妈的,拚了!」 金针末端不再颤动,如同坚定的意志。 猛地向着左沧海背部扎入! 嘎!!!! 彷佛耳边传来刺耳恐怖的厉啸声! 身前景象戛变,灯火熄灭、窗门粉碎! 一道灰暗的火焰冲天而起,轰破了天花瓦顶! 而在外面正在与左家争执的慕容燕抬头看向,只见浓郁的死气自前方冒起!他连忙赶去,感受着那股死气的纯粹,也是面色难看:「又是尸纹道这些该死的家伙!」 他指着那道死气,然后又吼道:「看到了没有!这等死气,那小子若执意去治,只会连他的小命都赔上去!」 左古也是面色难看,但他也不是甚么聪明的人。相反,他是有点死固执:「一切还是等徐小兄弟决定。」 「愚蠢!」慕容燕只能冷笑,毕竟在身前,是一个个如临大敌的左家弟子。以左家闻名之下的左家盘龙阵,就算自己强闯怕也闯不过去! 就这样傻站着,看着那老头跟那小子一同死去吧! ………… 看到死气冲天而起,徐焰面色不变。 因为黄泉道妇的原因,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这等死气打交道了。左手再次闪动,速度极快,已是又拈着另一根金针。 噗! 两根金针,一左一右,尽是刺在后背双肋之间。 因为左成哲的原因,徐焰对左家【墨意】的运行路线非常熟悉。这两根金针落针的位置,正是墨意运转的两处大脉! 死气之火,是以运转功法路线,来吞噬生机。 徐焰这两针下得精准至极,封住功法运行路线的同时,便代表阻止死气之火吸食其生机! 但徐焰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夜月】,可是有三十六根针! 针具或长或短,错落有致,只是一刻钟的时间,便是插满在左沧海的后背。 嗡嗡嗡嗡嗡…… 针微微的颤动着,如同发出低鸣! 这也是因为是赫赫有名的夜月三十六针,换了是普通的针具,怕在入体的瞬间便被震碎! 墨意的十二处重要经脉,已经被他封住。死气之火虽然不会因此而消失,但其吸食生机的速度,比起刚才慢了足足十倍! 那冲天而起的灰暗火焰,彷佛感受到少年的威胁。 那火焰化成灵动的黑色大蛇的虚影,向着徐焰吞食而去! 「这到底是怎样的纹技!」徐焰看得怪叫一声,顾不得那么多,猛地一滚! 轰!! 所及之处,烧成灰烬! 徐焰也是灰头土脸的从中爬起来,此刻他下意识的从洞外看出去,看到了正与左家弟子对峙的慕容燕!他眼眸一亮:「放那家伙过来!」听到徐焰的话语,左古也不好再拦住慕容燕! 慕容燕冷哼一声,心里不快郁闷至极。想要拂袖而去,但又想到这是皇上的命令。身为神医境,地位确实超然。皇上待他也是很好,甚少有所要求。 但他也是知道,但凡有请求,自己也是需要办得漂漂亮亮,才能保持自己在天下人眼中的神医地位! 想到这里,慕容燕冷哼着走来,看向左沧海! 而那道死气之火一击不中,便又想再来。 慕容燕心情正差着,看到那火焰扑来,便是冷喝一声:「滚!」 雪白的袍袖,却是化出一片紫光。 紫光浓郁,凝结成一个丹炉的模样。此丹炉,徐焰并不陌生,正是曾经见过慕容杰所用的【龙凤和鸣炉】! 丹炉如同盾牌般射出,黑色火焰轰击在上,却是反被轰碎! 黑色火龙悲鸣一声,气息变得萎靡不振,只是那双火焰而成的眼眸仍然滔滔凶焰。 慕容燕目光一扫,看着左沧海那布满金针的背部,也是眼角微抽。 夜月三十六针? 这等神物,可是就连自己都要眼红啊! 跟【夜月三十六针】相比,自己的【龙凤和鸣炉】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那平老头好大的手笔啊!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那分毫不差的落针手法。其下针的位置,每一道都是精准得发指,没有丝毫偏差,加上夜月三十六针的强大,把眼前的黑焰死死的锁住! 第二百五十七章──认可 第二百五十七章──认可 这是一名只有十多岁的少年能拥有的手法? 就算是自己下针,也比眼前的手段好不了多少吧? 他看向徐焰的目光都是很复杂。 而徐焰却没有理会他,仍然死死的盯着左沧海,想要留意着他任何一丝的变化:「我已封住他的经脉。此黑焰由阴气所化,与平南那个老妇有同源的味道。」 慕容燕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我自有分数。」 只见他挥手,白袍挥舞之间,紫气溢然。 那些紫气以肉眼可见的化成无数缕细小的气流,像是有生命般浮在空中。徐焰看得面色凝重,他是医师,自然也是有眼光之辈。纹医的三大境界,其实都是与纹力控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大师境,需要成功换纹; 宗师境,需要断肢续生; 神医境,更是以纹力化成五脏六腑。 当然,其最核心关键在于医术。只是在这个「纹」的世界里,纹医医治的,往往都不是平常人。单是医术精湛,是救不了纹者的。纹力修为,同样要跟上。 而眼前慕容燕,竟然能把虚无而单纯的纹力,透过控制化成牛毛般的细针。这并非纹师那无形纹线,而是强行利用精神力对纹力进行压缩的强大控制力! 这就是神医境吗!? 慕容燕面色平静,压成牛毛细针般的紫气,如有生命般闪动,下一刻便沿着徐焰的三十六道金针,钻入左沧海的体内。 身后恐怖的黑色火蛇彷佛察觉到威胁,再次张开大嘴,向着慕容燕扑来。只是慕容燕仍然那般从容如意,明明是用作炼丹的【龙凤和鸣炉】,此刻却如同一面大盾般,不断把击来的黑色火蛇轰散! 而随着紫气入体,左沧海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而那头黑色火焰的声势也随之变弱。慢慢的,以肉眼可见的消散于风中,彷佛没有出现过。 左沧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众左家弟子连忙跑过来,左星寒更是探起自己父亲的鼻息,发现呼吸如常后,才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慕容燕仍然那般冷漠:「他没事,体内的阴火已除,之后多吃点增加血气的纹食或丹药即可。」 这时,他们也是看出是慕容燕治好了左沧海,就连刚才那固执死板的左古,也是走了过来抱拳道:「谢慕容先生。」 慕容燕面色仍然冰冷:「要谢就谢那个小子吧。」 说罢,他也没有理会左家的人,看向徐焰:「小子,你跟我来。」 徐焰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拒绝。 他医术不低,但与慕容燕相比还是差得远了。刚才那紫气成针的一手,确实是震撼到他。除了那前所未见的强大纹力控制之外,还有那入体后的运行。那是控制之余,必需医术极其精湛,才可以做到只是挥手间便治好内伤。 而且,自己以【夜月三十六针】入体,并封住经脉,已是他能够做到的极致。若非慕容燕来得及时,他只怕会继续在那阴火形成的火龙面前灰头土脸的逃窜下去。 与左家、左成哲的关系,已令徐焰跟左家密不可分,现在左家受了慕容燕的恩,徐焰再不愿,也必需去给慕容燕的面子。 他默默的收起散落在地上、如同陨落的星光般闪闪发亮的三十六针,插回针具后便跟随着慕容燕向外走。 一路无话,二人更非有着甚么交情,自然不会甚么话。 直至走出左府,慕容燕才回过头来,看着徐焰。 「你是平老头的弟子?」 徐焰沉默,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虽然没有正式认平治为师,但二人确实已有师徒之实。不论那神秘黑色蒲团、九龙聚火鼎、极穷丹等等,又或是那丹术与医道,二人跟真正的师徒没有两样。 所以他既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慕容燕以为徐焰只是默认,也没有意外,反而点了点头:「单是今天入针的那一手,已有大师之风。若我没有看错,只待突破先天宫,你便能踏入大师之境。」 徐焰再次皱起眉头:「你想说些甚么?」 慕容燕沉默。 他也不知道,他唤徐焰出来说这些话是为了甚么。 也许…… 就连他,也动了惜才之心。 眼前的少年只有十多岁,在医术却比自己亲传弟子慕容杰要出色不止一个层次!除了医术、天赋之外,更强大的是那如同盘石般的心性。要知道那阴火而成的火蛇,是天下至阴之物,以徐焰的实力,一但被沾上便是必死无疑。 纵是如此,他还是如此冷静的应对,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其实神色仍然镇定,甚至还有四处张望,留意到在门外的自己。 这等天才…… 「你曾经说过,我的医道是错的。」 慕容燕看着徐焰:「但我现在,是当世唯一的神医境。」 「我期待你成为神医的一天,然后到我面前,证明我的医道是错的。」 语毕,他便漠然的转身,向着白虎大街的方向走。 对于徐焰,绝对是莫名其妙。但对于慕容燕,那是他对徐焰医术的认可,更是认为眼前少年是将来有望成为神医的人。 …………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徐焰故意的把手中金针向里面扎入了数分,痛得就连左成哲这等汉子都是倒抽一口凉气:「你也猜到了,是尸纹道。」 然后,左成哲在徐焰替其疗伤的时候,把昨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一边听,也是听得暗暗咋舌。 在当世数名强者的包围下,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到底是甚么鬼? 然后又想到,自己好像是坑死了一名尸纹道的强者,又有点内心揣揣不安。 不管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在替左成哲治伤过后,徐焰便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左成哲很认真的对徐焰道:「那些尸纹道的强者此次深入虎穴并如此高调,未必无因。他们盗取了爷爷的尸体,而世人皆认为你是爷爷的传人。你可要小心,没事就别胡乱出城。」 徐焰很是不屑的道:「在南皇城又怎样,那些家伙不也一样打进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好走难走 第二百五十八章──好走难走 左成哲摇了摇头:「那是有心算无心之下,才成功的结果。这次,可真算捅破了天。南方必定会严密加紧防御,不可能再让一些未知身份的人进城,甚至会卷起一场腥风血雨。这时候,南皇城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徐焰不以为然,但对左成哲的关心还是心领了:「好吧,反正现在云府外门每天都要上课,也没有时候出城去。」 徐焰离开左府,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他认为,自己不像上世般有价值。能够医人,但连大师境都还未踏入;能锻造,但却只限于二阶或以下的纹兵。看起来天赋过人,但真正要令人视为大敌,却没有这个可能性。 至于尸纹道,就让高手们去操心吧。 自己的目标是实力提升,让自己拥有能随心活下去的能力。 …………… 影像闪动,如同身临其境。 老妇身周有着三道黑影,击退无数强手。 最后,那丹药虚影的大山及真实的大山重迭,把其击杀。 到死前,影像都是停留在那个少年的身影之上。 戛然影像消失。 定晴一看,这影像赫然是由一根漆黑的手臂,不断湮灭着的手臂的黑灰幻化而成。到影像停止,那手臂也彻底的化成黑灰消散于风中,消失不见。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二人看着眼前的影像。 一人坐在巨大的骨椅上,与曾经的那张以修罗魔象的象牙而成的椅子不一样,身前的更加森白。因为那是以真正人骨堆砌组建而成。 而坐在骨椅上的身影,面庞都是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的火焰,看起来就像一头从幽冥地府而来的使者,恐怖之极。而那根手臂,本来就是握在他的手中。 看到那根手臂化成飞灰,黑色火焰头颅的身影沉默片刻,仍然是那般空洞的声音:「你怎么看。」 在他身前,是一道苍老的身影。 偶尔有风吹过,掠起他那长长的黑袍,露出那在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拳印。当然,这也是他没有故意隐藏的原因。只见他沈吟片刻,摇头道:「很难说。黄泉道妇留下的力量太少,或者说是他人无法把其身体保存。我们看到的画面,便是她与平南诸多高手大战的时候。」 「而当中,相信道主也看出,黄泉道妇的实力明显大减,甚至减至一半。黄泉道妇,是族中少数的高手,以她突破四宫境,踏入尸纹道独有的九幽境中的实力,世间除了少数的强者外,根本无人能够留住她。」 「眼前的画面,她明显实力大降而无法及时逃离。」 「看不出她到底为何事何物或何人所伤,而导致实力大减。」 黑色火焰微微点头认同,声音仍然那般恐怖:「黄泉道妇实力很强,或者真正的硬拚,她绝对必败无疑。但以影像中的人,甚至那调动了平南的法丹【南山丹】的平治老怪,也无法留住她。她肯定是受到了某些我们未知的攻击,而导致实力大减。」 「而这,正是我们要知道的。」 这次尸纹道罕有的不惜大张旗鼓都要进入南皇城,可说是一石多鸟。而能令他们敢冒险进入南皇城,为的便是黄泉道妇死去的一根手。 黑色火焰声音虽然空洞而恐怖,但却带着一抹凝重:「尸纹道修练的,乃是世间至阴至寒的阴煞死气,也因此能够压制绝大部份的修者的原因之一。我们能够克制人的同时,也很容易被某些属性反克。」 「这些属性,屈指可数。但世间总是有些天才或奇才能够修练出来,而这些便是我们要毁掉这些天才!」 黑色火焰的声音泛过一抹森然:「尸纹道能克制天下修者的同时,若被压制,那便是完克。这对我们而言,是很危险的。」一边说着,黑色火焰缓缓的道:「就像左血战的血战拳。」 洪战没有回答,苍老的脸庞上仍然平静。 黑色火焰带着一丝斥责:「那年,若非你阻挠,左血战早就死在血腥战线,哪能强势回到南方?他可够聪明,回去后也不再出来,直至死去。」 「不说他了。」 「再派人去调查一下有关黄泉道妇的事,在平南里遇过甚么人,本座都要清楚。」 「还有……那到死前都要凝视着的那名少年……好像便是继承了【血战拳】的那个孩子吧?」 洪战点了点头:「是同一人。」 「找机会杀了。」声音如划过禾草的镰刀,没有任何余地:「虽然他年纪尚轻,但我们不能冒在这个险。百年之内,便是我们尸纹道称雄天下之年。我们不能冒险让那个少年成长起来而妨碍我们。」 「是的,道主。」 交带过后,那黑色火焰明显有点疲累,目光彷佛不经意的扫过胸前那个狰狞的拳印:「你的身体怎么了?」 洪战仍然平静:「活不过三年了。」 「嗯。」黑色火焰彷佛不意外,续道:「下一任大长老,你有何想法?」 洪战明显早有准备,果断道:「道主,我推荐瘦虎。」 黑色火焰沉吟,却是没有说话。 洪战续道:「这次我们能够顺利潜入南皇城,并带出左血战及黄泉道妇的尸身,瘦虎功不可没。而且他潜力也很好,最关键的是,他拥有大局观。大长老这位置,并非一介武夫能够胜任。」 黑色火焰明显有点意外:「喔,本座还以为,你会推荐凌飞。」 洪战面色不变,因为岁月而变得有点浑浊的眼眸中,泛过智慧的光芒:「凌飞……我打算交给圣子,担任圣子的护卫。以凌飞的实力,足够保护圣子直至成长起来。」 黑色火焰的声音明显经过改变,但也难掩当中的动容:「你宁愿把大长老的位置给瘦虎,也要让凌飞保护那小子?看来,你真的很看好那小子。」 洪战一笑:「世人只认为,我们尸纹道离经叛道,逆天而行。但其实我们比任何人,都要信天命。」 「古书记载,世负血山圣像之人,便是我族的未来。」 「都迷信了一辈子,何不迷信至死?」 黑色火焰沉默良久,才缓缓的道:「你自行决定吧。」 「本座要闭关。那危老头跟那个娃儿的实力着实可怕,特别是在阵法加成后的危老头,若非尸纹道万物皆克,也是差点着道。但经此大战,那一直压抑的力量也是有点松动,本座需花点时间再次稳固。这次闭关,至少需要二十年。」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见面,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洪战微微鞠躬:「道主,永别了。愿我族千秋万载,雄霸天下。」 「嗯,一路好走。」 当洪战回过神来,自己已回到五层的那象牙椅上。 他微微一笑,无数皱纹拉扯,形成一抹对死亡淡然的笑容,低声呢喃着,如同对自己人生的回顾:「都难走了一辈子,最后的路又怎会好走?」 第二百五十九章──宇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宇文 北方,入夜。 风雪悄敛,显得北方的夜里带着宁静与祥和。 但其实入夜的北方才是最可怕。 北方的纹兽,闻名天下。而很多恐怖的纹兽,都是夜间动物,只会夜里出没。所以但凡有经验的纹者或纹师,在入夜都不会赶路或随处乱走。 而相反,入夜后人类汇集之处,纹兽也是不敢随处去闯。 眼前,正是一个偌大的部落──祭天部落。 祭天部落,是一个很强大的部落,在北方如同新星般崛起。 因为祭天部落最有名的,便是纹师数量不少。 纹师,能够源源不绝的为纹者刻宫入纹提升实力。 而更甚的是,祭天部落采取的,是千年前远古时代的称为「信仰」的力量。祭天部落的原住民相信,他们只要信仰数百年前带领他们逃离纹兽凶威、一手建立祭天部落的初代族长,族长死去的灵魂,便会化成无穷纹力,替他们趋吉避凶。 对于无神的世界而言,这种想法无疑是神奇而又荒诞。但祭天部落就是凭着这种力量,成为现今强大的北方部落之一。 而作为以信仰力量为核心存在的祭天部落,族长──宇文苍是其部落的天。基本上一切命令,都由宇文苍决定。甚至在他一个命令,要整个部落的修者为他而死,都是可以做到。因为宇文姓,便是当年建起祭天部落的名字。 宇文一姓,便是祭天部落的王。 而宇文苍拥有好几个妻子,但真正有的子嗣,只有一人──宇文龙。 但令宇文苍头痛的,是自己儿子的那个怪癖。 龙阳癖,甚至宇文苍想过是否替其改坏名字。但偏偏,宇文龙看起来友善而正常,而且修练天赋极佳,不足二十已突破二宫境,大有将来超越自己的可能。 只是宇文苍又想起祭天部落都是自家的地方,便任由自己的儿子去折腾了。 偶尔,也会有外来的商队进入祭天部落,也有不少修者自风雪山脉出来,稍为休息又或者与商队进行交易。这些,都是祭天部落重要的收入。 想到自己的儿子,宇文苍微叹一口气。 身后几个身穿白袍的女子身体微颤:「大人,可是有甚么不顺心的地方?」 宇文苍微微皱眉,他是百纹境的纹师,实力强大,精神力如渊如海,哪怕一点点的精神力波动,都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眼下只是一个皱眉,哪几位女子都是感到无比的压抑。 但她们却是心甘情愿,她们自小从祭天部落长大,已经被灌输凡是以【宇文】为姓,都是他们的信仰所在。能够服侍大人,哪怕年龄差上百岁,她们都是感到相当荣幸,看向宇文苍的目光都是带着狂热。 宇文苍摆了摆手:「没事,先退下,我想静一静,以感受先祖的话语。」 其中一名少女不禁露出神往之色,脱口道:「大人,先祖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听到少女的声音,另外几名女子都是面色一变,马上呵斥:「先祖的神声,又岂是我等能够窥伺?」 宇文苍只是呵呵一笑,看向那名少女:「先祖的声音吗……很是和谐又温柔,像是胸怀世人般的海量,令人闻之心安。」他打量着那名少女,少女刚刚年过十八,稚气未脱正是含苞待放之时,修长的白袍却也无法掩饰她那甫刚成长着的身材。 宇文苍眼眸的深处泛过一抹火热,只是他却不动声色,面上却越发温和,像是微暖的阳光,微笑而温柔的道:「若是妳当真想要聆听先祖的声音,今天晚上到我的帐篷来,让我带妳到先祖那温暖的怀抱当中。」 其他几名女子闻言,面上都是露出**裸的妒忌,而那名少女更是露出狂喜之色:「谢大人赏赐!」 「呵呵。」宇文苍笑着,一边暗想晚上该怎么处置这头小绵羊,外面便传来一阵纹力波动。 「嗯?」 他面色猛地一变,身形嗖的一声已是消失在帐篷之中。 ………… 数位祭天部落的修者,向着杨天幸与万尔豪扑来。 别忘了,这里可是祭天部落,最闻名北方的便是纹师数量不少。 他们已是看到有两名纹师已经在纹力化纹虚空构筑纹图了。 只是二人都非凡人,相视一眼,竟是有着超乎意料之外的默契。 「你去。」万尔豪惜字如金,两个字如同从牙缝中钻出,便已经闭上嘴巴。而杨天幸只是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万尔豪十指飞弹。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以上,此刻全力出手,一时间光芒飞射!刀枪剑棍盾,数种兵器等等幻化而成!数字纹师、纹者在万尔豪全力爆发之下,一时之间都是被击中,或伤或退。 饶是以万尔豪,他终究还是一名尚未突破先天宫的纹师!这一口气的爆发,他的面色都是变得苍白,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面色仍然一如以往的平静而漠然,目光只是看向那个方向。 一抹白影划过夜色,扑向那名金袍少年! 宇文龙! 宇文龙听到后方传来劲风,也是下意识的看去。 甫刚看去,便是看到一抹白影飞扑而来! 宇文龙感受着那纹力波动,不由得笑了。 才一宫境便敢向自己挑战,真是可笑。 纹的世界里,阶级森严。二宫境实力便不知比一宫境强上多少! 虽然因为这少年能够突破重重防线而来到自己身前而有点惊讶,但宇文龙面上的微笑依然。 会挣扎的猎物,才有玩弄的价值。 想到这两个气质不同的少年在自己的玩弄之下…… 宇文龙眼眸泛过一抹火热,右手却是抬起,胸口、右臂,都是亮起了光芒。一道锋锐之意自他右手升腾,纹力幻化成长矛! 祭天部落世代相传的纹图【破天矛】! 手执虚幻的破天矛,宇文龙向着扑面而来的杨天幸刺向。甚至他还小心的避过了杨天幸的要害,他可不想自己看中的少年就此死去。 ………… 面对着锋锐的破天矛,杨天幸也是微微诧异。 这世界还真是古怪非常,竟然能够利用体内的力量幻化出实物!他感觉得,眼前的金袍青年手中的长矛,与万尔豪纹图幻化成的兵器不一样。那是几近实际存在的纹图! 第二百六十章──认出 第二百六十章──认出 杨天幸只是意念一动,他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宇文龙看着眼前的银袍少年,却是眼前突然一花,银白的长袍如融入漫天细雪,凭空消失! 「嗯?」宇文龙微惊,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圣子!在下方!」 声音刚响,宇文龙下意识的俯首看向,便是入目而来一道锋锐。 那是一根闪着寒芒枪头,寒芒便是那能够划破夜雪的锋芒。 宇文龙终究不是庸手,反应极快的向后一缩! 噗! 枪刃划过他的面庞,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想跑?」细雪之下,杨天幸脚下的轻雾难以察觉,身影却是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宇文龙的身后,手中飞雪长枪毫不留情刺穿他的右大腿,扎进地面,耳边传来宇文龙震以欲聋的惨叫声! 「都住手,不然我杀了他!」杨天幸面色冰冷,左手五指成爪,扣住了跪倒在地上的宇文龙的咽喉,眼中凶光闪烁。 那些大惊的祭天部落修者一个面色剧情,但都不敢走过来,眼珠子转动,不知道在想着甚么。而面色苍白的万尔豪也是连忙走了过来,站在杨天幸身后。 嗖!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杨天幸身前,同样的金袍。 在整个祭天部落里,只有二人有资格穿这金袍。 二人,都是姓宇文,因为他们是父子。 宇文苍看着眼前的两名少年,又看着惨叫着的宇文龙。 宇文龙看到自己父亲到来,连忙恨恨的道:「父亲!快点杀了这两个畜生!」 杨天幸闻言,面上冷笑更盛:「畜生?」握着长枪的右手微微一拧,宇文龙再次惨叫一声,心中恨极,但却不敢再胡乱开口,只是用眼神死死的瞪着杨天幸! 宇文苍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看自己的儿子,缓缓道:「阁下可是四季山的人?我与冬峰峰主杨冬大人也是有过数面之缘,未知阁下出自哪峰?」 杨天幸眼角瞄了眼前的金袍男子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万尔豪则仍然是那般沉默是金,只是看着杨天幸怎么处理,若是不知道的话,难以联想这人刚才在瞬间爆发击退数名修者、当中还有二宫境或一纹境的强者在内! 宇文苍看到杨天幸不回答,却是眉头皱得更紧。 他虽然心急如焚想要救子心切,但却并非冲动之人。眼前的两名少年,一个只是一宫境、一个更是连先天宫都还未突破的的少年,竟然击退数字强者,更是从中擒获了自己的儿子。 这等越级而战的实力,身份定然不会简单,说不定是甚么大势力或部落出来历练的弟子。 而当中,以三大势力为首。 三大势力,焚天山、朝霞宫、四季天。他们对于弟子的要求都是非常高,若是没有修成大道,是不会容许弟子下山。据说,这是模仿云府的模式。若是本事不够便学人行走江湖,丢的只是背后势力的面子。 虽然看不透那个身穿红袍的沉默少年的来历,但宇文苍曾与四季天的冬峰之主杨冬有过交道,知道四季天功法的纹力波动。刚才在帐篷内,他也是因为感觉到有四季天功法的纹力波动,才急急忙忙的冲出来。 眼前的银袍少年,肯定便是四季天的人。 若不是叛徒私自下山的话,那就肯定是四季天内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 宇文苍仔细打量身前的少年,一袭银袍,手中一杆银枪闪烁着复杂而耀目的纹力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而更令他在意的,是身前少年的眉目。 他曾经到冬峰作客,远远的看过四季天的山主杨夏的样貌。 身前少年,在轮廓上竟然有七分相似! 再联想到那个名传天下先天双宫的天才少年…… 「莫非,阁下便是四季天的少主,杨天幸?」 宇文苍抱拳道,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祭天部落很强大,在整个北方都是排得上号,但真要与四季天这等庞然大物相比,却是相差极远。四季天,是北方最强大的势力!那不是祭天部落能够抗衡的! 杨天幸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眉头一挑,显然是默认了。 宇文苍呵呵一笑:「故人之子侄来妨,是祭天部落的荣幸!来人,设宴!」 只是宇文龙那低着头的眼眸深处,泛过的那抹仇恨却是无人看见。 ………… 徐焰有点疲惫的回到湖畔小屋。 近十年来,除了因为太过年幼无法开始锻炼身体之外,他都有很认真的练习着。但他也没有太过于强行锻炼肌肉与身体,避免影响发育。纵是如此,他的身体已经比正常的同辈要强,至少跟已突破一宫境的纹者相差不算太远。 纵是如此,他的天生心弱却是死症。 耐力与身体强度,是两回事。 哪怕一名全身肌肉贲发的壮汉,也未必能够有强大的耐力;相反,一名看起来瘦削、弱不禁风的人,却有可能能够跑上数千米连气也不喘。 徐焰现在便是困于此尴尬的场合。 他的身体不弱,但耐力极差,偏偏在这个世界,很多事都讲究耐力。如锻造、战斗,甚至像今天医治左沧海,也是如此。只是他偏偏没有太大的解决办法,心里只能暗暗的寄望将来有所改变。 在金千机正式住进来以后,得知徐焰的先天心弱,也是以阵式计算方位,在整个湖畔小屋的范围放置了几个巴掌大小的雕像。雕像是一头看起来很可爱的鸽子。 据金千机所言,此雕像没有太大功用,却是能够活化区域内的空气。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在湖畔小屋内,徐焰的呼吸更加畅顺,而且能够进行运动极限的时间也增加了数分钟。 他盘膝坐在那个神秘的黑色蒲团之上,刻意忽略自身。他体内蕴含的天火力量太过可怕,若是内视自身,吓都会被吓死。此刻,他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的画面。 那是今天,慕容燕凝气成针的画面。 承认与否,慕容燕都是当世唯一的神医。 这个所谓的神医,并非一个简单的称号,而是一种境界。 单是今天那一手纹力成针,更是单纯的纹力压缩成牛毛细针钻入左沧海体内,这等纹力控制能力,当真是震惊了徐焰。 第二百六十一章──重逢 第二百六十一章──重逢 纹医的境界,并不单止讲求医术。因为要医的并非寻常人,而是纹者,而是纹师。所以除了医术要精湛、知识要博学之外,还需要修为深厚及纹力控制够精准。 在医术与知识,有着平治及徐天给予打下的深厚根基,早已踏入大师的资格。但限于修为,徐焰还未能踏入大师境。此刻,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慕容燕凝气成针的画面,一边不断从中学习。 ………… 翌日,徐焰等人回到云府外门。 虽然察觉到蓝美美不再出现在云府外门,但二人都没有太过在意。 站在外面的胡念,仍然是那般正经八百。 她看了下方的学生一眼:「你们都已经在外门上了一个多月课,是时间实习了。」 「实习?」一些人面上露出若有所思,显然对这所谓的实习并不陌生。但当中自然也有像金千机与徐焰两个愣头青,压根儿不知所然。 胡念仍然一本正经,她自然不会理会有学生早就知道详情。她还是很认真的解说着:「云府外门,很着重实际。传授纹道,自然是用以战斗。而就如我第一天所言,云府外门,是需要获得第一。以你们现在的水平,还没有一定的把握。」 「所以,明天收拾一下行装。将会由我与卓师带队,前往【禁忌森林】进行历练。」 徐焰有点诧异,这也太随性了点吧? 至于金千机,仍然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在他眼中,这只是比以往更有趣的堂课而已。 「先说明,禁忌森林是一处禁地。但在场的大概也都知道,若是在那边有所闪失,我们云府是不会负任何的责任。」胡念面色平静而漠然:「修行一道,如逆水行舟。与人斗、与天斗、与地斗,若是自己没信心的,还是趁早退出。而若又要硬着头皮跟来,还是趁早的写下遗书,以免自己父母亲感到伤痛。」 当一个人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语气来陈述着这种事情,整个气氛便会变得相当诡异。 而显然,正经又有明显少根筋的胡念没有注意到身前的学生那种古怪的模样,仍然平静的道:「现在开始上课。」 ………… 一天的课就这样完结,徐焰与金千机向着湖畔小屋走去,一边道:「千机箭可要带足够,谁知道那边有多少纹兽。」金千机用着那帅得一塌胡涂的笑脸,毫不留情的嘲笑着:「我又不知道你这么怕死。」 徐焰却是一点羞愧也没有:「好不容易再活一遍,谁想再死啊!」 金千机笑意悄敛,却仍然乐呵呵的道:「也是,放心吧徐兄弟,我可是会保护你的。」 徐焰翻了翻白眼,他知道,金千机是先天气宫的纹师,跟自己一样还未突破先天宫,强大也有个限度。而禁忌森林……若是卷藏记载没错,那可绝对不是一名还未突破先天宫、又或者只有一宫境实力的纹者能闯的地方! 二人一路走来,很快便回到湖畔小屋。一边经过那一副对联,金千机不禁有点埋怨:「我说,你这对联能不能换一换啊。有点土味儿。」 徐焰哼了一声:「这才是霸气,不是你这等娘娘腔能够理解。」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进主厅,便看到杨春拿着茶壶不知道在招呼着谁:「杨老哥,有谁来了吗?」 杨春闻言,看向大门的方向,笑道:「是啊,据说是金兄弟的朋友。」 「千机哥哥!」一道欢快如小鸟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及一个双臂绑着布带的男子走了出来。 少女不美,但面上却总是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彷佛浊世中的一点清泉。 二人分别一年左右,按道理说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二人曾经常年住在一起,说是朝夕相对绝不为过。 只是一眼,便看出很多。 徐焰的个头,比起一年前至少高上一大截、 蓝明心的头发,不再是像个没自信的鸟巢,而是柔顺的贴服着脑袋,顺延而下。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彷佛大海般流动、 只是徐焰仍然顶着那颗光头、蓝明心的眼楮仍然像头小狐狸般细小。 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东西却不会。 徐焰咧嘴一笑,蓝明心却是掩住嘴巴,眼泪悄悄的流下。 「徐大哥!」 「别哭鼻子!」 「喔……徐大哥,我好想你!」 「都说了别哭鼻子!」 金千机有点诧异的看着二人,然后又想起这一年间总是被蓝明心挂在嘴边的徐大哥,竟然就是徐焰? 这时,他突然想起蓝明心有一天跟他说…… 「还好有千机哥哥你在这里陪我,千机哥哥你看起来跟徐大哥蛮像的。」 「你们的眼神很像。」 「你们的眼神,都是泛着一种……孤寂。好寂寞的感觉。彷佛整个世界,没有人会理解你们的那种寂寥。」 ………… 金千机也笑了,难怪会如此相似。 也许命运,总是在开着玩笑。 很快,蓝明心便咧嘴笑着,像头欢快的小兽,围着徐焰与金千机团团转着。一个是对她而言唯一的好友、一个更是如同大哥般的存在,而这二人竟然会住在一起,最高兴的莫过于蓝明心了。 蓝明心像头好奇的小兽,不断问着二人的相识。当然,不论徐焰或金千机都是心照不宣,随意的打发着她。毕竟二人的牵绊太过复杂,常人难以理解。 然后,蓝明心又问着徐焰过去的年头发生的事情,徐焰便把自己从至南城来到南皇城途中的事情拣着些没有太大凶险的说着,已经听得蓝明心惊呼连连。 而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靳行只是沉默听着。虽然他已经不能算是炼影殿的人,但他终究曾是当今蓝皇的影子。他的情报能力,还是超乎常人。他早就仔细调查过徐焰与左成哲从至南城一行的事情。他还是感到,徐焰的用心。 若是徐焰把事情的原本都告知蓝明心,蓝明心大概会担忧到不安吧? 然后,蓝明心又拍了拍自己还未成长的胸脯,学着徐焰那款「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今天让我来下厨!」便在金千机与徐焰相视一笑之下,风风火火的跑去灶房! 第二百六十二章──靳伤行殇 第二百六十二章──靳伤行殇 而在灶房准备着今天晚饭的杨春,看到蓝明心跑了进来也是一愣:「明心,妳跑进来干吗?」 蓝明心没有回答,只是那细小的眼晴却是飞快的扫了灶房一眼:「杨叔叔,你想要弄甚么菜色啊?」杨春闻言乐呵呵的说着:「你这小娃娃也懂厨艺啊?我这次弄的可够厉害了。」 杨春不无自得的道:「这几天一直被徐兄弟嫌弃我的饭菜普通,我这次可是憋足劲儿。」 他指着旁边的一盘已经处理好的鸡肉:「那天他们喝剩下的上等女儿红,被我辅以十多道香料酿制三个小时,称为【百日醉】。」 「这个就有趣了,可是以只有北方的一个名为盛火部落的特产──夕阳伞。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菌类植物,在白日之时,会亮起一团如同火焰般的光华,而随着日落西山,光芒便会消散。」 「夕阳伞更是一种上等的入纹材料,而普通一点的夕阳伞,也是能够制作纹食,对于阳刚类的修行功法有帮助。」 杨春一边说着,也是说得蓝明心大开眼界!毕竟杨春来自北方,很多对于食材、处理的方式都与南方不同。突然,蓝明心眼睛一亮,看向旁边:「杨叔叔,这口鱼你不用啊?」 杨春笑着:「今天买的菜多了,这鱼大概明天才弄给那两小子吃吧。」 蓝明心连忙扯着杨春的衣袖:「给我给我给我……」 ………… 徐焰、金千机及靳行在主厅坐着,已经小口的喝着酒。 靳行看向徐焰,又看了看金千机,终于禁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二人早就相识?」徐焰与金千机相视一眼,然后笑道:「也许是一见如故吧。」 靳行哼了哼,对这两个小子的装神弄鬼非常不感冒。 然后他又看向徐焰道:「你这小子蛮不错啊,从那样一个偏僻之地过来,却是闹出不小事儿。又是外门特招名额、又是谢定、又是怪医之徒。」 徐焰翻了翻眼皮,毫不客气的道:「也不看老子是谁,天纵奇才啊!天才又岂是凡尘能够掩其光芒?」 靳行抬了抬手,想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这一抬手,徐焰马上咦了一声:「你的手?」 靳行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注意到,便再次垂下手不言不语。 徐焰跑了过来:「给我看看。」 他没有让靳行反抗,一把抢过去握住他的手不放。靳行眼睛微动,但想到徐焰一片好意,但不再话语。徐焰小心翼翼的解下了他双手的布带,见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双掌都是一片紫黑,而在左腕间,更是有着一个约三指粗幼的破洞,看起来狰狞无比。 徐焰把鼻子凑过去手腕一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因为剧毒已经深入双掌,被靳行以纹力隔绝,但那种腥臭的味儿仍然清晰无比。靳行的声音很淡然:「我早就找御医看过,比你这个半调子的小孩子强多了的医师见过。毒已深入筋骨,无药可救。现在能够调动纹力勉强活动,已经算万幸了。」 徐焰紧皱眉头:「腥臭当却带着酣醉的花香,令人迷醉。难道是传说中的黑蛇花毒?」 靳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片刻间,徐焰又道:「令我好奇的是,到底是哪个医师替你看病的?明明有救的伤势却拖延至今,你到底是得罪了甚么人啊?」靳行闻言身体微颤,双眸暴出精光:「你说甚么?」 徐焰没有理会因为激动而气息不稳的靳行,仍然仔细的盯着他的双手,片刻,他指着右腕:「这,没救了。」 「你说得对,毒已深入筋骨。也亏你修为精湛,能够用纹力强行封住筋脉,令毒没有渗入血液而运行全身。所以右腕是没救了。」 说着,他又指着靳行的左腕:「这却不同。」 「真不知道算是误打误着还是怎样,你被人伤了的手腕,却是险之又险没有伤到主要的筋骨及经脤。相反,这重创虽然令你手变得不再灵活,但却是把你封在手掌间的毒血散了大半。若是仔细的去医治,却是能救的。」 靳行也是难掩激动:「你说的是真的?能够回复到甚么程度?」 徐焰保守的估计,在医术中他却不会像平常般信口开河自信满满,他认真的道:「至少能够恢复至能够修练纹力。」 「相信你察觉到了。」 「你的左手宫被那次重创,无意中打通了。只是伤势一直被拖着……不,甚至被人为的恶化着。」 「也许替你医治的医师,察觉到这个事情。若你左臂回复了,如常的修练纹力。也许数十上百年后,你便是下一位五宫境纹者。」 就在靳行张嘴急着想要说些甚么,想要被一道声音打断:「你们在说些甚么啊!」只见蓝明心那副小身子却是捧着一个大大的盘子,有点狼狈的从灶房跑出来! 「我来帮你。」金千机很体贴的跑了过去,而杨春也是紧接着的跑出来:「来喽来喽,吃饭喽!」他还一边对着徐焰比了比拳头:「这次定要让你这小子刮目相看!」徐焰嘿嘿一笑:「杨老哥,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只见桌子上顿时变得五光十色,有传出醉人甜香的鸡肉、更有如火焰般缓缓燃烧的不知名菜色。 「杨老哥,快点替我们介绍一下。」 杨春咳咳两声,面上却是难掩得色:「这些都是来自北方的特色小菜,就让我来介绍吧!」如同刚才与蓝明心所说,这次杨春可说是全力以赴了,哪怕以往在山上,他都甚少这样出手。 但在徐焰那种明显挂在面上的「将就」吃着他做的菜,然后又得到金千机搬进来后的银两支持,杨春便着手在整个南皇城四处张罗,造出今天的这样一场盛宴。 没有人知道的是,杨春确实是山上最出色的厨子。他生喜自由,总是爱胡乱捣弄着一些有的没的。北方确实不像南方那般百花盛放,各行各业的高手都有。 第二百六十三章──春山宴与鲜鱼片 第二百六十三章──春山宴与鲜鱼片 北方更是着重实力,像杨春这种人,在北方便是怪胎。 饶是如此,因为纹厨稀出,杨春的存在更加出众,偶有高手得知杨春也会千里而来求吃一顿温饱。这也被北方一些高手层次的人戏称【春山宴】。 千里但求春山宴、百回难得齿留香。 只是徐焰他们却不知道,在北方如此难得的春山宴,却是被他们当作家常便饭。 接连介绍了几道菜,已经听得他们食指大动。而杨春更是指着中央的那盘泛着如火焰般的光晕的菜色:「这是主菜,以独产于北方的纹植【夕阳伞】为主材料,混以三种蔬菜翻炒而成。名为【落日星辰】。」 他们看着眼前的盘子上,一颗颗散发着如同宝石般的伞菌,错落的布满在盘子里,看上去当真如同有天落下星辰的遗光。 「我不客气啦!」徐焰大叫一声便动筷,夹了一块如宝石般的伞菌放在嘴巴。他的眼晴顿时亮了:「好!」 杨春嘿嘿两声,面上尽是自得。要知道这道菜可是他独创:「夕阳伞味道极烈,辛辣无比。所以我便用了三种代表甜、酸、苦的普通蔬菜,以中和那可怕的辛辣。辛辣过去,便是夕阳伞那饱吸烈日的嫩滑多汁。」 徐焰对付过徐天与蓝明心,知道这时候对于纹厨该做些甚么,只见他向杨春摆出一副高山仰止的眼神,如同看着某种神人:「真强大!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正所谓: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要得罪你的厨子。 心高气傲的徐焰,在此刻自然心甘情愿的认错,然后喜滋滋的吃着眼前的春山宴! 好酒,好菜,好友。 一晚内,宾主尽欢。就连蓝明心也太过高兴,喝了好几口酒,那不太白晢的皮肤上泛起了红晕,却是一边高呼大笑着。这看得靳行心中暗自叹息,看来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一副大咧咧的样子,在宫中这等复杂的地方,压力一定很大。加上金千机的离去,更是令她日子过得更苦了。 「喝!该我出场了!」蓝明心大喝一声,像是英雄出场般一个小跳跃落在地面,然后有点摇晃的跑去灶房。靳行却是不禁开口道:「小心点。」 「没事啦!」蓝明心一边跑去灶房一边摆了摆手。 没过片刻,便是捧着一个大水盆过来。 水盆很大,个子小小的蓝明心捧着它狼狈的跑来,看起来滑稽无比。 她几番来回,最后摆在偌大的饭桌上,还有一块大大的砧板及一个洁白如玉的圆盘。 准备就诸,蓝明心看向徐焰突然一笑:「徐大哥,你还记得鲜鱼片吗?」 徐焰一愣,随即笑了。 ………… 徐焰坐在椅子上,双腿一晃一晃的。一边却是摇头晃脑的把一件鲜鱼片放进嘴巴,面上露出陶醉之色:「这鱼真够鲜!」 「可不是!」蓝明同样把一片刚切下来的鲜鱼片放进嘴巴,面上却是露出心疼之色:「这可是五十两的一条上级口鱼耶!」 「你就给我吃吧,哥有的是钱!」徐焰拍了拍胸膛:「嗯,那待会回来,我可是有惊喜给你。」 「惊喜?」蓝明眨了眨他的小眼楮。 「嘿嘿,惊喜自然是不能提早说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若是我不感到惊喜的话,明天伙食减半。」 「……………」 ………… 鲜鱼片,是蓝明心与徐焰分别之前,蓝明心最后给徐焰做的一道菜。 今天二人重逢,蓝明心要做的,同样是鲜鱼片。 只见蓝明心那不大的手却是稳定的朝水盆一抓。 杨春看得饶有趣味,单是蓝明心这一伸手,杨春便看出端倪。鱼还是活的,还是会动的。对于厨艺的新手而言,会下意识的害怕甚至抓不住。但蓝明心却是没有,甚至五指抓住大鱼之上,没有因大鱼的挣扎而有半点摇晃不定。 行外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单是这伸手抓鱼的一手,便露出蓝明心传自曾经南方第一纹厨──薛婷的无比扎实的功底。 大鱼落在砧板上,这是一头上好的「口鱼」。 口鱼,是一种低级的纹兽。 其鱼的嘴角天生具四笔纹,纹刚好组建成简陋的纹,能够提升速度。 而口鱼因为是低级的纹兽,身体也是具有纹力的存在。但其实,敢拿口鱼作鲜鱼片的却是不多。因为口鱼身上的排泄位,在体内的深处,若要在处理的时候稍一不慎,把排泄位刺破,其恶臭便会在瞬间传遍整条鱼身,这鱼也就不能吃了。 所以一般的纹厨,都会先慢慢的处理好排泄位把其除掉,才会进行各种煮法。 但若要作鲜鱼片却是不然。 因为所谓鲜鱼片,重点的在于「鲜」! 要鲜,只能要快。 当鱼一死后,越快处理好并进食,便越鲜。 换言之,处理口鱼的鲜鱼片需要的,是无比扎实并准确的刀功。 要作鲜鱼片,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处理掉口鱼那麻烦至极的排泄位。 ………… 鱼在砧板上,蓝明心的左手仍然稳定的压住鱼身,任其口鱼不断的挣扎,却仍然逃不出她的掌心中。而她的右手,却是缓缓的从后腰间一探,一柄短刀被她握在手中。 一直缠在刀身的黑色布带缓缓的解下。 这是一柄菜刀。 徐焰锻造然后送给蓝明心的──御心刀。 此刻的蓝明心虽然脸颊仍然泛红酒劲仍在,但那不大的双眸却是无比专注,彷佛那不大的世界里只有这头口鱼。 「对不住了。」蓝明心对着身前的鱼低声道,徐焰知道这是蓝明心的习惯。对于世间万物,哪怕要进行处理时也要给予恭敬之心。若是世间没有食物,人类只会死亡。 换句话也能说,是它们给了人类的生存。 蓝明心低语吐出,右手却是如同划过一抹蓝色闪电。 杨春双眸泛闪,他却是捕捉到那道蓝色闪电的来源。那是刀身的纹图──霜月纹? 他嘴角微笑,彷佛猜到了甚么。 噗。 一声低响,刀身从鱼头的上部刺入,用瞬雷不及掩耳之势,令大鱼以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方式给其杀死。 鱼甫刚死去的瞬间,蓝明心刺入的菜刀便是向下一划。 嘶拉! 鱼头应声而断! 蓝明心的手仍然稳定,双眸仍然专注。 右手不停,沿着鱼骨向下一划! 呼!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鱼的半边身子的嫩肉便被切下!这一刀看得杨春几乎想要大声喝彩,但却怕影响到蓝明心,便不敢发声死死的憋住! 她就不怕切到那个排泄位?! 蓝明心把切出来的半边身子放在白玉盘子里,这才把砧板上的鱼猛地翻转,准备切下另一边的身子! 同样手起刀落,她的面上甚至没有半分犹豫。这等果断更是看得杨春怀疑这小妮子是否不知道口鱼有着排泄位的存在?就算是自己想要挑战口鱼制作鲜鱼片,也都不敢如此手起刀落,却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去下刀啊! 但蓝明心就是这样做了! 呼! 杨春心里喀的一声! 坏了!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感受到那刀身切下的位置,正是当中有着那排泄位的存在!而蓝明心的刀,也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那一直泛着蓝色光芒的刀身陡然一转,通红似阳,就像把菜刀烧红了一般。蓝明心的手只是停顿了不到半秒,便继续的切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冰火鲜鱼片 第二百六十四章──冰火鲜鱼片 呼! 这一刀,蓝明心没有刚才那般云淡风轻,而是用力了一点。 那半片鱼身飞到空中。 杨春的眼睛看向那在空中的鱼身。 时间像是变得慢了起来。 在空中翻转的鱼身,杨春清楚看到那个本来足以毁掉半个鱼身肉质的排泄位,却是被烧坏了!严格而言,像是用火把整个排泄位烧得固封起来,让其恶臭不得散发。 啪。 那半片鱼身落在砧板上,蓝明心动作不停,刀身仍然像烧红了的烙铁。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刀切过鱼身,落在砧板的声音清脆悦耳。 然后蓝明心又一手拿起放在盘子的另一半鱼身,手中的刀又是一转,化回霜寒之蓝,又是一番连绵的切下。 最后,两半的鱼身,被蓝明心均匀放在盘子里。 一边的鱼片,有点微红,甚至还有一点细烟冒出。 另一边的鱼片,却是仍然缠着一层细细的冰霜。 两边的鱼片被划成一个圆,红与蓝各占半壁江山、泾渭分明。 随手在旁切了点葱花,落在圆的中央作点缀。 蓝明心长呼一口气,把御心刀抹干净后收回后腰间,抹去额角的汗后便笑着道:「冰火鲜鱼片,请尝。」 ………… 徐焰、金千机等人可没有杨春那般惊讶。 他们早知道蓝明心厨艺精湛,虽然也为蓝明心今天表现为之惊艳,但毕竟心中本已有数。徐焰夹了那微红的鲜鱼片放在嘴巴,令他眼珠猛瞪。那鱼片,竟然在嘴巴里溶化,化成鲜嫩的鱼汁入腹! 而金千机则是夹了一块仍有微微冰霜在肉身上的鱼片吃下,那种微冰把鱼的鲜味完味的封锁在其中! 而杨春仍然在那边怪叫着:「惊才绝艳!惊才绝艳!用【炎阳纹】的热那鱼肉烧得微热、用【霜月纹】把鱼的鲜味封锁在其中!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杨春心中却是自知自己的【春山宴】,与蓝明心这道鲜鱼片相形见拙。 夕阳伞虽然不算顶级的食材,但在南方仍然相当罕见。若非有金千机的银两支持,他也找不到夕阳伞,更加找不到其他的各种菜肴。 而蓝明心这道【冰火鲜鱼片】,用的却是最普通常见的口鱼,然后她那无比强大的刀功以及那神奇的菜刀,化腐朽为神奇! 在平凡中见不平凡,这才是大宗师的风范! 相比之下,只会用高级食材制造美味的自己明显落了下乘! 蓝明心却只是笑着,像个孩子般笑着。 看着那吃得几近要争夺的金千机与徐焰,心中尽是满足。 ………… 「呜呜呜呜……我不要!」 蓝明心哭着大叫。 靳行、徐焰及金千机相视无语。 徐焰开口道:「不然你以为杨老哥为何弄这样多菜,就是替我们饯行啊。放心吧,我跟千机去个几天就回来了。那时候你就准备好饭好菜等我们回来吧。」 刚刚才重逢,听到徐焰与金千机为云府外门要到禁忌森林,便马上哭了起来:「我不要!那甚么禁忌森林,听个名字就知道危险了!要是你们回不来怎么办!」 杨春也一旁也是帮忙劝道:「哎呀,明心乖,别哭。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我跟你也好互相交流厨艺嘛!」 金千机与徐焰的那种无奈更深,金千机柔声道:「我们不会有事的。可是有很强的老师陪同我们一起去。禁忌森林听说也有一些稀有的食材,我跟徐焰注意一下,有看到的就带给你当礼物。」 蓝明心这才哭声稍敛,露出那哭得通红的眼眸:「真的?」 「真的。」 「打勾勾!」 「呃……」 「徐大哥!你也要!」 「我就免了吧……」 「勾不勾!呜呜呜……原来到了南皇城那么久还不找我……呜呜呜……妈妈还叫你照顾我……妈妈……我命好苦……」 「勾了勾了……」 蓝明心破涕为笑的伸出双手,分别勾住了尽是无奈的金千机与徐焰的尾指。 ………… 北方,细雪飘扬。 祭天部落,灯火通明。 这是在他们部落中,认为的一种精神象征。 在祭天部落内,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会长期保持火把长期点燃着。 他们相信,这种点灯的仪式,能够令死去的部落族人灵魂,从迷失的世界找到回家的路,庇佑着部落。 帐篷内,杨天幸与万尔豪相对而坐。 虽然说是部落族长宇文苍设宴,但毕竟杨天幸才刚把他们圣子的大腿刺穿,这场所谓的宴会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在无数部落族人想要杀死自己的目光下,杨天幸与万尔豪只是随意吃了点东西,便以身体不适为原因回到帐篷休息。 甫刚坐下,杨天幸便开口道:「快点冥想休息。我们在这里留得不久了。」 万尔豪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直接就真的这样闭目运转周天。这等反应看得杨天幸面上露出异色,这小子真的那么淡然啊?自己因为两世为人,见过的世面太多。但眼前的小子只是十三岁啊? 但他却没有细想,同样闭目。 虽然不愿,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出来历练的效果,比留在四季山的快得太多。最关键的,还是与万尔豪的一战,以及那个神秘古怪的纹图。 与万尔豪一战,直接把他自以为因为两世为人的优势而得到的自豪打碎。为何万尔豪说在突破一纹境后,能够击败杨天幸时,他会那么生气。因为杨天幸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眼前的万尔豪无比低调,沉默寡言。但其实力强大得吓死人,在整个四季山里年轻一代无数,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万尔豪相比。还没有突破先天宫,但实力比一般的一纹境纹师还要强,十指划纹的速度快得令人震惊。而那自创的多种兵器的纹图更是千变万化,强大无比。 打破了心中骄傲的杨天幸,修行更加刻苦用功。 而那个神秘的纹图,却是令自己的眼界突然大开。彷佛心中多了些甚么,以往觉得高深莫测的纹图,却是变得有迹可寻。 这种时间,他的实力提升很多。他甚至那自己的枪法与左手宫的纹图【春至】有了更深的了解,正在思索着属于自己的纹技,而不是只有传自四季山的防御纹技【春眠不觉晓】。 第二百六十五章──又如何? 第二百六十五章──又如何? 杨天幸也不浪费时间,双目微阖如老僧入定,这种定力而令其心神瞬间陷入最深处的冥想,竟然同时出现在两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两世的记忆,及其在四季山的教导。在与万尔豪一战及那神秘而代表水的纹图刺激之下,厚积薄发。对纹技的理解不断在脑海中碰撞冲击,形成新的理念。 ………… 而同样在祭天部落里,主帐蓬中只有两人。 这二人是父子,也是祭天部落的天。 宇文苍、宇文龙父子。 此刻的宇文龙的大腿在其部落的医师治疗下,已经好了大半,但因失血过多,面上苍白如纸。但那如纸般的面庞上,却是带着无尽的恨意:「父亲,我要他们死!不……甚至死也不足够,我要他们在我跨下……」 宇文苍眉头微皱,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闭嘴!孽子,你还不知道你这次惹了多大的祸?」 「你这是待在部落里太久,坐井观天。堂堂四季天少主,是我们惹得起的吗?不说踏入五宫境的山主杨夏,单是那冬峰之主,杨冬……」宇文苍彷佛想起了甚么。 那是在冬峰之巅,数名部落族长的强者应邀前往冬峰,品茶观雪。 那时,一名自以为足以挑战四季天的一名强大四宫境修为的族长,挑战杨冬。 在细雪之下,杨冬腰间长刀尚未出鞘,那位四宫境的族长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时,他们才惊觉,杨冬已经是四宫境巅峰的实力。 哪怕只是杨冬一人,已经拥有横扫整个祭天部落的能力! 想到这里,宇文苍那眼眸深处泛过一抹忌惮,然后又看向宇文龙,声音带了一抹平时没有的凝重及责备:「千万不要再惹他们!就让他们休整一晚,明天离去!得罪了四季天,那时候对我们祭天部落便是翻灭之危!」 宇文龙低下头来,应声道:「是的,父亲。」 只是他眼眸深处,在宇文苍看不到之下,仍然有着深入切骨的恨意。 宇文龙一拐一拐的离开了父亲的帐蓬,听着那才刚花样年华的少女,被已百岁的父亲抱进帐蓬而发出的惊呼,宇文龙的眼眸冰冷至极。他回到了自己的帐蓬,发动起自己这些年在祭天部落经营的势力。 没多久,在他的帐蓬内,出现了十多道人影。 这些人影,实力最低的还未突破先天宫,实力最高的只有一人,那可是三宫境实力的纹者。虽然宇文龙是部落少主,但限于实力及父亲的威望,他能够影响到的最高者,也只有眼前这位三宫境纹者──郑克。 郑克的身份很特殊。 他实力三宫境,在祭天部落里虽然算不上强者之列,但却仍在中上之流。他踏入三宫境数十年,已经稳固境界及对纹技有着浓重的心得。这种留在境界里多年的强者,每一个都不容忽视。 只是很古怪的是,郑克甚至连宇文苍的命令都不太听从,却很听从宇文龙的命令。 更甚者,宇文龙独特的龙阳之癖,有好几次都是由郑克暗处出手然后奉送到宇文龙的帐篷当中。因此,宇文龙也非常信任郑克。这次宇文龙召唤而来,郑克自然应约而至。 宇文龙环视一周,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面上都有狂热之色。 祭天部落是罕有以信仰为主的部落,而聚集在这里的,除了郑克这个怪人之外,其他都是因为宇文龙是部落的圣子。为了心中所信,他们甘愿去死,甚至认为死得其所。 「相信你们都知道,本圣子这次召集的原因。」 宇文龙因为重伤而变得虚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神圣而庄严之色。这等手段,他与他父亲早已玩得炉火纯青:「有异教徒到我们祭天部落,辱祭天信仰、伤神子圣躯。这等人,不能存在于世上。若是让这种人活着离开,必定大肆宣扬,以后世人将视祭天先祖之灵于无物。」 在场的人一个个压低声音吼道:「圣子放心,我等必不让那两名异教徒活着离开!」 宇文龙皱起眉头:「只是,那两名异教徒只会在圣地逗留一天。明天之后,便将逃之夭夭。尔等只有今晚的机会。」 宇文龙双手合十,面上尽是虔诚:「愿先祖与你们同在。」 那一个个祭天部落的族人,一个个面上尽是狂热,像打了鸡血般:「先祖与我们同在!」 语毕,便一个个各自离去。 宇文龙并不担心,他知道他们是在作最后的准备。 很快,偌大的帐篷只剩系宇文龙与郑克。 宇文龙面上的虔诚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裸的恨意。郑克不是祭天部落的人,而是多年前来到祭天部落,后来长期投靠的纹者。所以宇文龙知道,这种玩意对郑克没有用处。 「郑叔叔,我要他们死。」宇文龙面上很认真,那是一种认真而切骨的恨。 在宇文龙的世界里,他便是中心点。如果说自己的父亲是天,那么他至少也是大地般的存在。只要他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但今天,杨天幸却是**裸的把这层幻想世界撕破。 除了因为杨天幸与万尔豪的反抗,更多的是杨天幸只以一宫境的实力,却是把自己轻易擒下。 以他在这种温室环境长大,哪怕族人与他对练,都一个个束手束脚,哪有人敢真的伤他?这与杨天幸经过千锤百炼的枪法对比之下,高下立见。 这种差了一个境界,却是在一个照面便被击倒的实力; 甚至连自己父亲都不敢去得罪的雄厚背景; 都令宇文龙除了恨意之外,更有深深的妒忌! 听到宇文龙的说话,郑克面上仍然平静。只见他点了点头:「嗯,那就杀死他们吧。」 宇文龙面上也是回复平静,对于郑克,他不想多说谎话。 「但是,郑叔叔。那二人中,一人是四季天的少主。」 「嗯,那又如何?」 「所以若郑叔叔你杀了他们,你也很可能会死。」 「嗯,那又如何?」 「…………」 宇文龙很认真的看着郑克,彷佛第一次认识此人。 良久,他把目光收回:「拜托郑叔叔了。」 「嗯。」又是一个嗯字,但郑克已经消失在帐蓬之内。 第二百六十六章──帐蓬夜战 第二百六十六章──帐蓬夜战 「来得真快。」 帐蓬内,万尔豪、杨天幸同时张开双眸。 二人对视之间,竟是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下一刻,帐蓬的布门被揭开,一柄大刀斩来! 杨天幸右手执起平放在双膝之间的长枪,银影在漆黑的帐蓬里却是异常醒目。 嗡! 兵器交加之声,为这不平凡的晚上揭开序幕! ………… 帐蓬外,有六人呈雪花之势,分别站在偌大的帐蓬之外。 六人纹力外放,纹图刻画成形。但诡异的是,却没有半点纹力波动外放。 纹图形成一个偌大的雪白的冰花纹图。 站在外面,同样有着宇文龙与郑克。看着纹图内的帐蓬,目光比起漫天的细雪还要冰冷。宇文龙看着此冰花纹图,面上勾起一抹冷笑。此冰花纹图,是祭天部落的镇族纹图──【冰花祭天】。 冰花祭天图,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冰花祭天,是一种辅助的纹图。当年传说中,祭天部落的先祖能够带着族人逃过大难,靠的便是此纹图。此强大之处,在于隐藏气息。 当年先祖,便是凭此纹图把上千人的气息给其掩盖。 而【冰花祭天】纹,更是祭天部落的护族大阵。若是有大敌来袭,便会发动此阵隐藏位置,族人藏在其中,像一条条无法察觉的毒蛇,等待反噬一口。 眼下,宇文龙手下的六名纹师,发动的便是小规模版的【冰花祭天】。他们要隐藏的,是这帐篷当中的战斗波动。若是自己父亲宇文苍得知自己选择对那两小子出手,定会马上前来制止。 而现在在纹图掩盖之下,加上沉醉美色之中,一时三刻定不会发现。 这一时三刻,足以让自己把那两个小子杀掉! ………… 杨天幸与万尔豪却是不同,他们压根儿没有想过那宇文老头会照看他们。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但当看到冲进来的人实力只有一宫境,二人都有点诧异。 本来都抱着拚命的打算,结果进来的竟然是这种实力…… 脑海想归想,二人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缓慢。 杨天幸横枪才刚挡住大刀,左手却是五指伸出。 万尔豪同样如是,向他扑来的,也是一名一宫境的纹者。他面上仍是如死人般的木无表情,彷佛对那快要刺破他的脑袋的长剑视而不见。但却在下一刻,一张纹力形成的盾牌挡在那长剑之前,发出铿锵之声。 当! 纹力光盾消散不见,那名纹者却也同样因此而后退两步。 而在这时,万尔豪凭空一抓,纹图凝结成形。 一张光弓被凭空握住,右手食指已从由纹线凝结的弓弦向后轻挽,一根纹力箭矢构筑而成。 呼! 光箭速度极快,在面上仍然凝结着难以置信之色的纹者的额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洞,触目惊心。但也因为万尔豪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却是无暇看到另一边杨天幸的攻击。 杨天幸出手极快,左手五指成爪,那名纹者想要向后退,却是有着一种无力感。彷佛无论退到天涯海角,都是无法逃离这一只平平无奇的一爪。 而事实上,这看似平凡的一爪在探出的瞬间,已经变换过十二种去势,把那名纹者的所有闪避位置都包裹在内,不论他怎样翻闪逃避,仍然无法逃离他掌心之中。 到杨天幸轻松的把那名纹者的咽喉握断,那名纹者面上仍然尽是惊恐之色。 二人击杀敌人的时间,只不过数秒之差。 看到二人的杀人速度,都是有点惊讶。只是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相对微微点头,便仍然站在原地。 杨天幸持枪而立,帐蓬帘门吹进来的细风,把他那根长长的腰带迎风飞扬,看同一根好看的尾巴。 而万尔豪仍然是那般低调,穿着那张扬的大红袍,十指不断握紧及放松,令十指处于最放松的状态。在过去水深火热的练习中,他便是用这种方式令自己的十指放松。 也正因为那非人的训练,加上出色的天赋,令他只有尚未突破先天宫便拥有堪比一纹境巅峰的实力! 他们都没有向外冲。 二人实力非凡,都是感受到外面浓烈得化成实质的杀机。若是不知道外面情况继而贸然冲出去,反而比留守在此更危险得多。对方派那两名一宫境纹者进来,便是有试探的意思。 而二人都把对方的先棋以一种暴力的手段除掉,接下来,该是对方下子了。 ………… 「竟然那么快就解决,真不愧是四季山的传人。」宇文龙眉毛一挑,嘴巴虽然这样说着,但面上却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可是正面的尝过杨天幸的实力,莫看他现在站在这里云淡风轻,但其实他已经失去正面面对杨天幸的勇气。 想到这里,又想到四季山,宇文龙的恨意更加入骨。 不是他不愿,而是他手上人手着实不够。 六名纹师已经因为要施展【冰花祭天】而无法加入战斗,手上剩下的,只有两名一宫境纹者、两名二宫境纹者。但宇文龙仍然胸有成竹,因为郑克。 郑克,是三宫境的纹者。 那两名少年能够越级挑战,但无法越两级挑战吧? 想到这里,宇文龙便下命令:「去,杀了二人。愿先祖与你们同在。」 听到这句,二人彷佛打了鸡血般:「愿先祖与我们同在!」语毕,便是冲进帐蓬内! 这次,杨天幸与万尔豪的动作更快。 几乎风声扑来,杨天幸便动了。 长枪晃动,腰间的那条长长的腰带拉出一条闪银的尾巴,与那长枪划过的银影互相辉映。那才刚进入账蓬两名纹者,便感到扑面而来的锋寒! 表面上杨天幸守株待兔,但其实便是等待对方进入的瞬间反制,杀个措手不及! 危机杀至,两名祭天部落的纹者都只能怒吼一声,发动自己最强大的纹技。 毕竟这二人不是刚才的两名一宫境纹者,二人都是二宫境的实力,真论纹力修为,可是比杨天幸高上一个境界!首当其冲的是一名肌肉壮硕的纹者,他手执一柄大斧,也是一件一阶纹兵! 此刻只见他怒吼一声,右手纹力波动大盛,彷佛在眨眼间,右臂变得更加壮硕,更是隐约看见有着一些细微的棕毛冒出!杨天幸只是一眼,便知道这是哪种纹图。 第二百六十七章──连杀四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连杀四人 【熊臂】,也是一个北方纹者一个常用的纹图。只是比起杨天幸曾遇过的【怪力】,熊臂的级别要高上不少。不说别的,单是用以入纹的是纹兽【牙熊】,便知道其级别。 牙熊是先天二阶实力的纹兽,其巅峰的力量足以横扫所有二宫境的纹者。 也是因为祭天部落是一个大型部落,这名纹者才能够入如此强大的纹图。 【熊臂】发动,右臂的力量暴增。而那名纹者明显不止如此,那纹力的波动弥漫手中的一阶纹兵大斧。熊臂纹图,并不单单能够带来力量的增幅。 纹力凝于斧刃不散,如同一层气刃! 牙熊闻名的,除了那强大的怪力之外,还有那惊人的咬合力及锋锐得足以咬破岩石的牙齿! 纹技──熊牙斩! 面对着一名二宫境、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境界的纹者全力一击,杨天幸却是面色不变,甚至彷佛对此视若无睹。在他手中【飞雪】长枪本来去势枪出如龙,毕直得就像一道银色匹练; 但却是在此间化成一条长蛇,灵活得难以相信这是一杆长枪,避过这一记强大的熊牙斩! 只是这样一避过,就变成杨天幸硬生生的以**硬扛纹技!? 但当那名右臂长毛纹者才刚露出狰狞笑容的那刻,一面盾牌凭空冒出,挡在那巨斧面前。 轰! 盾牌应声而碎,但在盾牌后面,仍然是一面盾牌。 轰! 又碎一面! 在杨天幸身后,万尔豪面色苍白,显然纹图被破,对他而言并不好受。但他十指再次弹出,又是一面盾牌张开,挡在杨天幸身前。 轰! 这次那名纹者的斧上纹力也是明显看到溃散,而就在这时,万尔豪的双眸深亮,隐在大红袍的十指微微变幻,划过空间之时留下道道残影,如同昙花一现,骤起骤没。 盾牌破碎的点点纹力,却是在转眼间化成两道手指粗幼的细针! 噗噗! 那名纹者只来得及惨嚎! 纹技被挡,正是旧力未尽、新力未至之时。两根细针出现得极快,那纹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两根细针没入双眸。只见他掩眼惨嚎,血泪沿着手缘流下,化成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泪痕,似是一张可笑而骇人的面具。 ………… 就在那三面纹力形成的盾牌便被持斧纹者打碎之际,杨天幸那拐了个弯的枪已经来到另一名纹者身前。 帐蓬的布帘,本来就只适合一人进出。在那名持斧纹者率先进入,紧随其后的纹者自然也被挡住了视线。于是,如同银色毒蛇的长枪,便紧贴着走在前头的那名纹者的视线。 之所以有分先后,自然并不单单因为一句先祖同在而冲进去。 走在前头的纹者,入以【熊臂】纹,其力量强大,算是强攻型的纹者。但那跟随在身后的纹者却不然,比起力量,他更擅长速度。所以让走在前头的纹者先抵挡第一波的攻击,本来就是他们早有准备。但他们却没有想到,那攻势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他们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杨天幸与万尔豪,算计并偷袭的目标,不是先走进来的那人,而是紧接其后的那人。在那走在前头的纹者身体挡住,紧随其后的速度型纹者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那杆度身打造的飞雪银枪透体而过。 可怜这名纹者足足有二宫境的修为,却在杨天幸与万尔豪有心算无心之下,连一式纹技都还未放得出来,便被一枪击杀! ………… 「吼!给老子出来!躲躲藏藏算甚么英雄好汉!」 那被万尔豪纹力所化的细针暗器刺破双眸的纹者,彷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失明的事实,以为万尔豪与杨天幸只是两名隐藏在黑暗的小丑,一边叫嚣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大斧,虎虎生风! 杨天幸与万尔豪早已站在远远,看着这壮硕的小丑在玩着属于自己的杂耍。 杨天幸看向万尔豪,却发现万尔豪早已闭起双眸,把握时间恢复着因为刚才硬扛二宫境纹者全力一击而消耗的纹力。尚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划出纹图的纹师,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便是纹力。 纹师,不论气宫还是心宫突破的,在纹力的量上都是超出其余四宫的。而尚未突破的心宫与气宫,却没有甚么优势,甚至更差。所以眼看万尔豪好像风光无限,随手便是刀枪剑棍,但其实以他现有的修为,是无法维持长久的作战。 世间离不开平衡,哪怕天赋奇才,也无法打破世间万物的定律。 看到万尔豪这副模样,杨天幸只得摇了摇头,持着银枪大踏步的向着那名壮硕的纹者走去。 ………… 轰! 吼! 轰轰轰…… 啊! 先是一记对轰,然后是一声怒吼。 宇文龙听出,那是熊力的怒吼。接着便是三声纹力相撞的气爆声,紧接其后的,是一声绝望的死前惨叫。听到这道声音,宇文龙的面色都变得微白。 「吼!给老子出来!躲躲藏藏算甚么英雄好汉!」 声音清晰可闻,只是这道道出自熊力的喝叱声,没有维持多久。 一道兵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在细雪的夜里清晰无比。接下来,便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有风吹过细雪,及点点血花自布帘溅出。这血花像是替帐蓬作出点缀,令这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帐蓬,化成一个噬人的怪物。 嗒。 一只脚掌踏进雪里的声音。 郑克走上前一步,身上纹力散发。 他很惊讶。 在他眼中,对付只有一宫境及一名尚未突破先天宫的小子,派出两名一宫境、两名二宫境合计四名纹者,已经算是很看得起他们了。而他本人,更是没想过出手。毕竟三宫境,比起他们可是足足高出两个境界! 他曾想过那两名小鬼能赢,但却万万没想到,赢得如此快。 感觉就像是压倒性的击杀,并没有经过任何反抗便连杀四人。 换了是自己想要杀那四名纹者,恐怕也快不了多少吧? 想到这里,郑克更没有任何保留。 他的双足都是赤着,没有穿着鞋子。 他手中,更是没有任何纹兵。 因为他是双足宫,及左手宫的突破。 比起左手,他更依赖自己的双腿。在祭天部落,他更有【雪中腿王】之称。在近身肉搏的腿技,他有自己的一套。 第二百六十八章──有多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有多快 他很难相信,两名小鬼,有能够与三宫境匹敌的能力?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还是认真了起来。 这里是北方,是几乎每天都会有无尽战斗的北方。大意的人,早就死了。刚才死去的四人,并非大意,而是低估了两名少年的实力。但他们也并非白死,至少以他们的死亡,给了郑克的一个提醒。 郑克缓步向前走,每一步踏进雪里,凝于双足的纹力都会强盛数分。 到他走到帐蓬之内时,身上的气势已经达至巅峰。这种气息的蕴酿,只有在与同等级数的对手对战才会出现,很难想象竟是出现在两名小鬼身上。 他缓缓的揭开布帘,却没有意料中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两名少年只是站在帐蓬之中,平静的看着他。 修途漫漫,如披荆斩棘。 每突破一次,便是过了一关。 而当中,有几个所谓的大关。 像先天宫,便是第一个大关。 有修行天赋继而突破先天宫、与没有修行天赋而庸碌半生。 两者有如云泥之别。 而对纹者而言,第二个大关便是三宫境。 人有六宫,而储满纹力,必需透过功法转化天地之力,继而化成自身的纹力为己用。而当纹者突破三宫后,不论是六宫里的任何三宫,都会产生奇妙的变化。 古语有曰:三三不尽,六六无穷。 突破三宫境后,体内的三宫会自行开始形成循环。三宫境的纹者,甚至不再需要主动运转功法,体内的功法也会自行运转,以吸收天地之力转化成的纹力,令其续战力及纹技的威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所以每一名三宫境纹者的价值,等同一名二宫境纹者十倍以上。没看到当年至南城里,只有一纹境修为的陈树根,却已足够横行?这足见三宫境及十纹境修为是有多罕见。 但是对于眼前两名少年,看到全力以赴的郑克,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一个长年在山上,被如同疯子般的老爸虐待; 一个则隐居于彩雾洞府中,被那号称天下第一纹师的女子不断以弟弟的调戏着。 在见识过狮子后,不会认为土狗有多可怕。 这便是对比。 看到郑克全力发动的纹力波动,二人都是很平静。甚至杨天幸反了反白眼,这等修为还敢在老子面前逞威风……若是在那老鬼面前,恐怕打个喷嚏,眼前此人便直接死了。 所幸的是,郑克并非嘴碎之人。 看到两名少年如此平静的站着,虽然心中惊讶,但却没有说甚么。 他双足看似平静的踏进帐蓬,但在走进后的第三步、身后布帘盖下之际,他已经出招。 杨天幸瞳孔微缩,低喝一声! 左手宫粉色纹力波动尽露,如同光罩般挡在万尔豪与杨天幸身前! 轰!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狠狠的轰在粉红色的光罩,杨天幸面色瞬间变得微微苍白!而身后的万尔豪再次挽弓出箭! 嗖嗖嗖! 三道纹力光箭,带着玄奥的纹图呼啸而去。 万尔豪虽然尚未突破先天宫,但他十指刻划纹图极快;但是如此快的速度,便相对的代表纹图并不复;并不复杂的纹图,意味着攻击力不足。 眼前的纹力光箭,已经算是以万尔豪现在修为,能够用得最快、威力最足的纹图了。 郑克呆呆的站着原地,彷佛对那扑面而来的三道光箭视若无睹。 噗! 如同火把被细雨浇熄的声音。 那三道光箭在郑克身前数寸的位置,消失不见。 不论万尔豪及杨天幸,面上都露出一抹凝重。就连一向沉默的万尔豪,都不禁开口:「好快的腿。」 「喔?」郑克面上惊讶更盛:「好眼力。」 是的,郑克能够在无尽战斗的北方存活下来,靠的便是他那快绝无伦的腿技。他的先天宫,就是左脚。能够突破,代表便是擅长。对于他的双足,他天生便极其灵活及柔软。在修练纹力后,更成为他最强大的武器。 不论刚才抵挡的光箭,到那走进来的第三步,其实都是他双腿快得超越正常人视力能够捕捉的速度出的招。 听到郑克的说话,杨天幸撇了撇嘴,那苍白的面上却没有掩盖自己不屑之色:「这才有多快?」 郑克也笑了。 不知道多少同级别的纹者,都因为自己快绝无伦的腿技而死,两名小鬼的说话,他自然不会在意:「那就让你看看有多快吧。」 语毕,杨天幸、万尔豪的瞳孔微缩,时间彷佛变得迟缓下来。 「…有多快……」 二人眼中,郑克面上的笑容仍然挂着,令他那平凡的面庞显得有点高深莫测。而他的右腿却是猛地踏在地面,身形腾空。左足像一条闪电般瞬间、直劈、横扫两脚,纹力波动凝于他的赤足间,像是子弹般射出。 两道半透明的光弧,划破空间,呈十字般向着万尔豪与杨天幸暴射而来! 时间变回正常。 「吧。」 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一次眨眼的速度便完成,甚至若是普通人眼中,郑克连动都没有动过。当郑克语毕,那两道腿劲已经向着二人直射而来!但万尔豪与杨天幸皆非常人,早已一左一右的扑逃,两道气劲从二人的中央穿过,把帐蓬的划出一个大大的破口。 二人自然不会一股劲的捱打,杨天幸面色冰冷,手中长枪前指,向着郑克冲去! 郑克真有点佩服眼前的两名少年。 一名一宫境敢扑向三宫境的纹者,这在修行的世界就像灯蛾扑火的行为,却在杨天幸身上有着一种惨烈的气息。郑克清楚的感受到,眼前的少年并非送死,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郑克看起来身形没有动,但其实左足早已动了。 左脚向着杨天幸平伸,像是一根长矛的虚点。 纹力自双足足底亮起纹图。 那是【北风纹】。 北风纹,是一种具侵略性的纹图,看上去就像数笔勾勒出的凛烈的狂风。此纹图并不算有多高级别,而郑克也不是名门出身。像他这种野路子的纹者,很难入以神秘玄奥的纹图。 但他却凭着从生死战斗中的经验,及其快绝无伦的腿技,把简单的北风纹,化成收割生命的镰刀。 此刻他左足一伸,像是射出一道狂风的长矛,几乎在杨天幸察觉之时,已经来到了身前。 在生死之间,杨天幸几乎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 第二百六十九章──花海 第二百六十九章──花海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因为上世的经历。曾经的他实力强大,世间之内能伤害他的人只在屈指可数之间,而能够令他有生死危机的更是极少。但现在的他,却是年少之身躯,任他体内战斗经历有多丰富…… 他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久违的生死感觉,令他没有经过思考之下,双足云雾弥漫,速度彷佛凭空增加了一倍! 突破了! 狂喜之下,杨天幸已经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郑克这一脚,饶是如此,那一脚射出的空气长矛,已是把他胸口拉出一条恐怖的伤痕! 郑克不再说话,虽然因为自己这一击不中而有点吃惊,但他却没有再次说话的打算。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风格。 而这时,杨天幸已经冷笑出声:「不要面的老贼,你真以为老子是在这里捱打?」 就在杨天幸开口的时候,那一旁彷佛隐藏着自己的万尔豪动了。 他曾是军人,他沉默、低调。重要的是,他很能忍。曾几可时,他能够埋伏在一个森林超过三天,只是偶尔喝着泥土渗出的水份。 一个如此能忍的人,就像一条毒蛇,随时暴起,择人而噬。 万尔豪动了,动的是他的十指,但却没有纹线浮现。 因为已经不需要。 郑克猛地抬起头来,却是发现在帐蓬上的布面,不知何时画满了各种纹图。纹图有点复杂,骤眼看去像是无数刀剑兵器,但给郑克的感觉,却是一座墓。 兵器之墓。 万兵冢。 万尔豪面上已无血色,变得干涸的嘴唇有着道道裂纹,却仍然微动:「囚。」 嗡!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各式各样的兵器,自头顶的纹图落下! 郑克面色大变,这纹图威力极大。在有心算无心,加上万尔豪透支施展之下,竟然足以令三宫境的他都感到一丝威胁!他面色冰冷却难看,看似立于原地不动,但其实双足已经如同两道鞭子,不断射出风刃抵挡着万尔豪的纹图。 而全力发动的万尔豪已是盘膝坐下,眼都不张开:「我只能困住他十息,把握时间。」 杨天幸瞪了他一眼:「就你多话。」 二人虽然仍在斗嘴,但杨天幸左臂已经亮起粉色的纹力波动。 他的左手前臂有着一个指头大小的云朵。而在纹力发动之时,那云朵像是绽放的鲜花。鲜花、花茎、又一朵鲜花,无数鲜花绽放,布满整根手臂,蔓延至肩膀,彷佛以杨天幸的手臂作平台,在争艳斗丽。 他的脑海中不断有着道道想法的冲击与碰撞。 在那个世界,没有「纹」这等奇异的存在,更没有纹力。 那是一个法则的世界,世间万物皆有其独特的法则。 虽然来到这世界,无法再次感应到那法则。但那种感觉,仍然长存于脑海中。而就在连续的多次生死战斗,以及他的顿悟之下。上世的法则应用,与这个世界的纹图纹技,有着各种的碰撞及揉合! 他的左手握着飞雪银枪,如同握着呼啸的寒风,向着郑克刺向。 他只刺出了一枪,粉色的光芒笼罩整杆枪身。 郑克面上仍然冰冷,看着杨天幸的目光如同死人。若是刚才困住他的时候,杨天幸与万尔豪趁机逃出,或许有一线生机。但没想到这小鬼竟然还敢回来向自己进攻? 纹者阶级森严,每一宫的突破,都是质的变化。而三宫境形成生生不息,更是一个巨大的鸿沟。能够越级战二宫境纹者,已足以说明眼前的少年之强大。但是他可是三宫境的纹者,哪怕站在吃他全力一击,也未必会受伤。 这就是当中的差距。 他看向那缓缓刺来的长枪,身上已经纹力催动。 只待突破这烦人的纹图,便是他斩杀二人之时。 ………… 杨天幸长枪平淡,但那粉色光芒却是有种古怪。 它……颤动起来。 诡异的是,随着这颤动,粉色光芒却如同实质。 就像在这漆黑的墨水中,倒下一圈粉色的色彩,向外扩散。 一道道粉色花朵绽放,即使在黑暗中却仍然那般绚丽耀目。 看到花朵,郑克第一次的紧张起来。 不是因为感到威胁,相反却是他甚么都感觉不了。 从与眼前两名小子的战斗开始,他都很平静。纵使万尔豪早早布下纹图困住他,他都只是感到有点麻烦而已。因为他看得懂、感觉得到,眼前的二人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但面对眼前明显是一种纹技的攻击,他却是首次有种看不透的感觉。彷佛在这华丽粉衣外表下,是深深隐藏着的毒针。 一朵、十朵、百朵…… 当花绽放至百朵时,已经来到郑克的身前。 郑克心里的警兆已经达到极致,他猛地一咬舌头!就在那血腥味及剧痛传出的瞬间,那看起来无害的花朵陡然一变,如同撕开羊皮的豹狼。 每一朵花,便是一道枪影。 上百道枪影,如同一片花海,铺天盖地向着郑克席卷而去! 纹技──【花海】! 不是四季天所传,而是杨天幸亲自创出的第一招纹技──【花海】! 面对着上百道枪影,郑克也是暴吼出声,如同走投无路的野兽。他甚至感受到,若是真的以肉身承受这一击,那柄明显不凡的纹兵足以把自己的身体洞穿! 就在这时,郑克的左手动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手负在身后,只以双腿应战。并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双腿本来就是他最强大的兵器。但每一名强大的纹者,都不能只拥有一种武器。也就是说──底牌。 左手微动,衣袖寸寸碎裂如同穿梭于花丛的蝴蝶,露出隐藏在其中的纹图。 郑克,放在北方三宫境纹者内,都算是有点名气的存在。而他最为有名的,自然是他双足如同狂风暴雨的攻击。但又有谁想到,如此擅长强攻的郑克,左手宫竟然是入以【铜墙】? 铜墙,故名思义,主要用作防御的纹图。 在他纹技发动,一道铜色的光罩,把郑克的身形笼罩在内。 当当当当当当………… 花海落在铜墙之上,却是响起道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第二百七十章──孤寂 第二百七十章──孤寂 只是花海来势汹汹,但铜墙却是不动如山,任攻势再猛烈却自巍峨不动。 呼…… 风自已经破裂的帐蓬吹进来,月光照在杨天幸与万尔豪苍白如纸的面庞上,看起来更加疲惫。不论二人再世为人、天纵其材,他们还是差太多了。 被挡在铜墙外的枪劲四散,把帐篷撕得四分五裂。 在外面的宇文龙早已看得惊呆了,若非感受到眼前少年的境界,他甚至会认为眼前的是一名三宫境的纹者! 一名一宫境的纹者,纹技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在惊惧过后,是无穷的妒意! 他是祭天部落的圣子,在祭天部落里仅在自己父亲之下,可谓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但这等背景出身,在那名少年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因为那少年,是北方最大势力中的少主!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一个命令,便能把祭天部落屠得鸡犬不留! 这种妒嫉而衍生的怒火,令宇文龙尖声叫道:「郑叔叔!杀了他们!」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把杨天幸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郑克看到杨天幸的目光落在宇文龙身上,内心顿时漏了一拍。 虽然杨天幸的纹技未能对郑克造成任何伤害,但终究还是令他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尴尬状态。郑克怒吼一声:「你敢!」双足如围绕在他身周的镰刀,疯狂的切割着万尔豪的纹图。 噗! 一直盘膝坐着的万尔豪喷了一口血,但纹力仍然死死的把郑克缠住! 而杨天幸已经动了! 虽然他已经快要力竭,但那扑向宇文龙的势头却仍然可怕,如同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只是比起那锋锐的枪芒,更冰冷的是杨天幸的目光。面对着眼前的少年,他也是忍够了。白天时没有杀他,已经是因为人在屋檐下而低头而已。 只是自己一时忍让,却换来现在更大的危险。 杨天幸两世为人,向来杀戮果断。此刻念头已定,手中长枪毕直的指向宇文龙! 郑克见状,目眶欲裂。只见他大吼一声,纹力发挥到极致!双足射出的气劲如同狂野的风暴,万尔豪身形凭空向后退出三步距离,那一直挂在帐蓬上的纹图也是轰然而碎! 以这等暴力手段破阵,郑克也是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强自把喉里鲜血咽下,双足宫纹力催动,消失在原地不见。 ………… 宇文龙眼眸中尽是惊骇,看着直扑而来,双眸冷如刀般的杨天幸,哪怕他有二宫境的实力,也只剩下脚颤不敢动弹的下场。 没有纹技,对付已经失去战意的宇文龙,杨天幸甚至连纹技都没有发动,只是向前平刺。入以【神速】的飞雪银枪,已是化成一道银影,哪怕没有纹技,这一击都足够可怕! 宇文龙紧闭双眸,一阵血刃入体的声音。 当他张开双眼,却是发现一道温暖的身影挡在身前。 不是及时赶到的宇文苍,而是郑克。 细雪飘扬,如那泛起的思潮。 郑克没有看那没入心脏的银枪,只是盯着空中的轻雪,还有那如同雪中精灵的少女。少女总是在恶作剧的向自己扔雪球,然后格格的笑着。 祭天部落,自然不是他的家乡。 也许因为那个雪球,又因为那恶作剧的笑声,自己便留在这里。 我身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此心安处,是吾乡。 那个雪球、那道笑声、那个少女、那一夜、那个孩子,都把他留在祭天部落。 郑克的目光开始散涣,看着那个把自己抱着的青年,彷佛看到那少女、那一夜。 郑克笑了,对着青年低声说了些甚么,便追随着那道雪中少女的身影,飞天而去。 宇文苍出现在场中,看着抱着郑克尸身的宇文龙,又看着狼狈不堪的杨天幸与万尔豪,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总算这小祖宗没有受伤,至于郑克?宇文苍根本不在意。 只是一条狗而已。 「抱歉,杨小兄弟。那是手下的人的胡事,人来,替杨小兄弟及其好友治伤!」宇文苍抹了抹汗,可千万不要追究,不然以这小小的祭天部落,还真挡不了四季天的怒火。 杨天幸深深的看了郑克那边一眼,便收回目光。毕竟他与万尔豪没有真正受伤,而那三宫境的纹者也死了,他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他扔下一声冷哼,便转身而去。 只剩下那抱着渐渐变冷的尸身的宇文龙,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孤寂。 ………… 夜深,靳行把喝醉的明心公主扔在床上后,便独自行走在宫中。 他出身炼影殿,可以说从小便生活在全清宫内。那九曲十三弯的道路,对他而言如同自家花园般熟悉。只是走了不久,他便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药香,丹香,扑鼻而来。 竹林被夜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 月色自高大的竹叶缝隙间挣扎的钻进,令这夜色更添玄奥。 吱呀。 门被推进,一名中年人走了出来,对着靳行微微一笑:「靳兄,快进。」 「权先生。」靳行微微拱手。 走进屋内,一名少年正在泡着清茶。 若是徐焰在这里,定然会认出这少年,便是当天在拍卖场内与他竞争的少年,同样就读云府外门的胡孔。看见靳行到来,胡孔连忙行礼,并替其斟了一杯清茶。 权惬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孔儿,让我跟靳行单独聊一下。」 「是的,先生。」胡孔恭敬的应道,然后向着靳行与权惬再行一礼,便退出房间,在离开时带上了门,留下靳行与权惬独处一室。 权惬径自喝一口清茶:「靳兄,手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靳行点了点头:「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也得谢过权先生。」 权惬呵呵一笑。 权惬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男人,就像一抹春风温和而舒服。若是不认识他,定然想不到眼前此人,便是当今蓝朝全清宫的首席御医、宗师境的医师──权惬。 「靳兄为救独自在外的明心公主而造成双手受损,替其医治是理所当然。」一边说着,权惬却又黯然摇头:「只是可惜毒已入血,无药可救。能够医到这个地步,已是我能做到的极致。或许靳兄应找平南的神医慕容替其查看伤势。」 第二百七十一章──卓观的实力 第二百七十一章──卓观的实力 靳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他看着权惬,目光平静:「我与权先生相识数十载。甚至在权先生还未突破、还是一名普通医师之时,我们已经相识。对权先生,靳某却是绝对信任。」 「从一开始,靳某就没有找别人替其医治的打算。」 「因为我相信你。」 权惬面上彷佛大为感动:「靳兄,你我何需如此客气?甚至当年御医身份,也是靳兄举荐。你我相交莫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靳行深深的看着权惬,良久,他把手中清茶一喝而尽,然后站了起来:「此行只是深夜之间,想起久久未见权兄,才特意冒昧而来。就这不打扰了。」 权惬站起来,送着靳行:「靳兄可要多来了,你我之间友情定然需要维系。」 直至靳行的身影没入竹林,那一直笑着目送的权惬,面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彷佛喃喃自语:「发现了吗?」 片刻,他却摇头:「靳行这一根筋的脑袋,不会怀疑的。」 想到这里,他还是需要汇报一下。 ………… 夜里,一名老者坐在案桌上,挑灯夜读。 老者看得很仔细,几乎每一个字都要仔细的参阅嘴嚼,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他的念念有词停顿下来。 然后便看到他把手中的书卷盖上,随意的一抛。 刚才那本还被珍视地读着的书卷,可怜地落在一堆杂乱无章的书堆上,露出其封面的几个大字──【封纹补宫】。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老者的声音响起,穿过小屋,落在外面那团站在月光下的黑影。 「见过老先生。」黑影却是很有礼貌,那缠于身周的纹力散去,露出一张平凡得无法再平凡的面庞:「有人举荐在下,来向老先生求医。」 「喔?」 门被打开,露出老者那张苍老却有充满智慧的双眼:「是谁人举荐?」 说到这里,黑影有点苦笑:「他说,只要喊你一声老怪物,便会知道是谁。」 老者一瞪眼,虽然看上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眼眸深处却是泛过一抹笑意:「是那小子啊?进来吧。」 黑影苦笑,看着小屋走去。 此人正是在半小时前,刚在权惬处离去的靳行。 这夜,南山仍然明月高挂。 ………… 翌日,徐焰与金千机早早起来。 虽说这次前往禁忌森林有着胡念与卓师的陪同,但那毕竟是一处险地,而且胡念也说明是派他们去历练,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保护。所以二人都没有太过大意,毕竟他们已经死过一次,要是因为大意而再次死掉,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徐焰特地造了好几支金千机的机关【千机箭】,便是为了应付危险的场合。毕竟真的论战力,徐焰战力确实不高。相反金千机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彷佛没有担心过此行。 比起准备充足的徐焰,金千机更有一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雀跃。 毕竟金千机不像徐焰,多年来他都如笼中鸟在南皇城里。这次算是他首次离开南皇城,去看看这个世界。这都令他有着难掩的期待。 二人来到了云府外门,外门里的其他学生毕竟也是年轻人,对于这等历练,也是带着外出郊游的欢快,一些相熟的更是互相眉飞色舞的欢谈着。 当中只有小部份面上平静,就像最普通不过的一天。如太子蓝咤、北方梦诗、君家君山泉等等,看到徐焰与金千机走进来,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徐焰与金千机各自坐下,等待胡念与卓师到来。 上课的时间到了,一向严谨守时的胡念,却是拉着睡眼惺忪的卓观到来。 胡念只是扫了一眼,看到学生都到齐了,便开口道:「都到了,那就走吧。」 甫刚走进来还没到几秒,胡念便转身拉着快要睡着的卓师走出班房。 而君山泉也是率先站起来:「跟着胡师吧。」 一众学生尾随着胡念与卓观来到在班房对面,上次卓观带着他们来到,专门上施展纹技及纹术的小操场。 胡念松开那一直无礼地拉着卓观衣领的手,嘴上却是恭敬的道:「劳烦卓师了。」 卓师仍然一副懒散的模样,散漫的走到操场,嘴巴仍然不断的自怨自艾,彷佛对他而言,来到这里是有多困难的事。学生们则是围着操场外,看着那站在场中的卓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些甚么。 卓师深呼吸一口气,面上的散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随着他神色变化,身上那略显脏兮兮的长袍无风自动,身上纹力发动,那等气势差点没亮瞎了这群学生的狗眼! 百纹境! 一直看起来又脏又懒惰的卓观卓大师,竟然是百纹境的强者! 而且这等气势,明显不是初入百纹境! 卓师仍然平静立于场中,身上长袍吹得猎猎作响。在他身周,如同黑夜中亮起星辰般,无数纹线浮现,数百条纹线纵横交错,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却有着特定的规律! 只是过了片刻,徐焰便瞪大了眼。 眼前的纹图,怎么如此熟悉!? 很快,他便看起了当天在烙印村,在汪君等人离开时便用的传送纹阵! 这竟然是此时此地即时刻划传送纹阵!? 胡念在一边也是解释着:「毕竟南皇城往禁忌森林也太远了,还是用传送纹阵比较方便。」 这等看似简单的解答,快要把学生们都要吓坏了。要知道,传送纹阵构建造价极其高昂,除了需要各种珍贵的材料之外,还需要两名以上百纹境的纹师合力组建而成。所以传送纹阵并非常人能见,而且若被破坏就付之流水了。 若是暂时性的传纹纹阵,虽然免去珍贵材料以长久存在,但其难度却是再难上数倍,没有好几名百纹境的纹师合力,都无法刻划出大型的传送纹阵! 而眼下,卓师只是平静的站着,看上去游刃有余的便是刻划上如此庞大的传送纹阵,这到底是有多强大的纹术!? 片刻间,操场上纹线闪闪发亮,如同井然有序的棋盘,森然有度。复杂的纹图令在场想要观摩的学生看得一阵头昏欲吐!胡念率先走进:「好了,别在那边浪费时间,进来吧。马上便要出发前往禁忌森林。」 第二百七十二章──程冷柏 第二百七十二章──程冷柏 在学生排队走进小小的操场时,胡念一边道:「这次出发禁忌森林,是一次历练。当中你们遇上的危险,我们也无法预知。」 「这次是历练,我们不会有太多的保护,所以若因有我们的存在便感到放心的,请别想太多。除非只有一些超乎预料之外的危机,我们才会出手。哪怕是遇上生死危机,当我们出手,便代表你被淘汰出云府外门了。」 在场中纹图的光芒越发强盛,那站在居中的卓师,身上那脏兮兮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身上强大的纹力波动如同神祗。 胡念面上却仍然平静,显然对此相当习惯:「最后,祝君好运。」 「希望你们都能活着。」 就在胡念语毕,居中的卓师低喝一声,五指猛地抬起高举过头。纹图催动,光芒强盛得如同一颗太阳! 嗡! 光芒在场中所有人笼罩在内,片刻间光芒消散,而在场中央的所有人已经消失不见。 ………… 眼前出现一阵恍惚,这种感觉令徐焰不太适应。 徐焰知道,这是传送纹阵的技术。但那种天地倒转颠倒,就像在短短数秒之间翻转个数十次来回的感觉,那种天旋地转令他直欲呕吐! 当他脚踏实地的时候,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仍然残留于脑海之中。 但就在他仍然感到不适的时候,一道咆哮传来。 徐焰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头狼类的纹兽,对着自己低吼如同警告。 自己怎么到来了? 但就在他仍然在想着到底发生甚么事情之际,一道纹力波动便亮起。 纹图复杂而华丽,火红色的纹线构成如同一头栩栩如生的火凤凰,向着那头狼类纹兽飞去。 噗! 火凤划过,那头纹兽连悲鸣的声音都无法发出,便化成火烬,消失不见。不远处的树上,一道娇小的身影,立于树林间,俯视着徐焰。那双眼眸中复杂却又漠然。 徐焰一眼看去,竟是梦诗。 只见梦诗看了徐焰一眼,转身便离去,彷佛杀掉那头纹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哼!」徐焰低哼一声,没有说话,目送着梦诗的离去。 纵使他不喜欢这少女,但却也不得不承她的情。 找个机会还了便好。 徐焰拍了拍衣衫,把身上象征云府外门的白袍脱下,露出穿在里面那身普通而又方便行动的暗红色背心。他随意动了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发吧。」 ………… 禁忌森林,是一座延锦万里的树海。若是从高空看过去,只会看见一处密密麻麻的森林海洋,每每一阵大风吹过,便如同海洋的细浪翻过,壮观无比。 金千机行走在树海中,四处尽是又高又瘦的怪树。虽然时值正午,阳光普照。但不知为何,那充满温暖的阳光透过怪树的枝叶间照下来,却有着一种诡异的阴森感觉。 行走在其中的金千机,面上却是毫无畏惧,像是好奇宝宝般四处张望。 卷藏【山海经】中记载,千年前的树海,并非一处险地。 那时候,两名堪称当代最强大的高手,却因为生死之仇战斗,从东海一直打到禁忌森林。那时,两名高手同时发出最强大的一击。那一击,对地理造成致命的破坏,甚至影响了当地的地质。 经中记载,两名高手的纹力已经深入地面,蕴而不散,化成一种古怪的力场。在禁忌森林中,会很自然的失去方向感及时间感。凡人进去,往往都无法活着出来,被硬生生的困在里面。 久而久之,禁忌森林便成了所谓的「禁忌」。也因为没有了人迹,渐渐也有纹兽到禁忌森林居住,此禁忌森林的可怕之处又多了一种──纹兽。 经过了千年,禁忌森林已是南方拥有最大量纹兽之处。 除非特别申请,或者没有点地位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到来禁忌森林。若是单凭实力申请的人,至少有三宫境实力,才能够批准进入禁忌森林。 金千机四处张望,一边把禁忌森林的风景与经中记载的互相对照,一边暗暗点头。虽然胡念说得可怕,但其实没有把他们传送至禁忌森林深处。据说禁忌深处的最深处,有着就连五宫境或千纹境强者都得正视的可怕存在。 若是他们这些弱鸡直接被传送到那边,也不用特定搞那么多事,直接把他们杀了就一了百了。 沙沙。 在旁边响起脚步踏破枯叶的声音,金千机转身看向,发现竟是人影。 他也不再走了,干脆在这边等着,看是否徐焰那家伙。 没多久,露出了那几道身影。 身影清一色尽是暗红色的长袍,虽然都是少年,但身形却是异常壮贲,只是看一眼便看出这几位至少都是一宫境的纹者。 金千机看到来者不是徐焰,已经失去兴趣。只见他向着那几位少年一拱手算是示意,便准备转身离去。 「兄台,且慢。」 一道声音响起,同时衣袍猎动的声音。那几道身影已经挡在自己身前,而另外有一道身影则只是平静的站在自己身后,彷佛像是把自己的退路挡住。 金千机面色如常,看向身前三名少年:「几位挡住我,所为何事?」 居中的一名少年身上壮贲,虽看出是弱冠之龄,但身高足有一米六十左右,比起金千机高上一截。他看向金千机的目光很惊喜,或者说他看的不是金千机本人,而是金千机身上的白袍:「不知这位兄台,是否云府外门的学生?」 金千机的目光扫了身前三人那暗红色长袍的左胸一眼,心中了然。 在他们胸口,有着一个小小的刺绣,那是一座鲜红色的塔。 那是,铁血战门的院徽。 金千机心下恍然,虽然把他们扔到禁忌森林的外围,不会有太大的危机,但同时也是有着铁血战门到此地历练。所谓的危机,未必单指地势或纹兽…… 人,有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 程冷柏感觉自己中了大奖。 虽然来时,老师已经很隐晦的表达了,在禁忌森林还会遇上别的学院的人。但那时候的他们,只认为会是群星学府或万书学院的人。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云府外门。 遇到的对手,并不是他考虑的因素。 重点,向来只在「云府」二字。 只要赢了代表着「云府」的这届外门的学生,已足够程冷柏吹嘘一辈子,甚至将来更能以此当作招牌,哪怕从军或回到世家等等出路,都能以此事迹大大的加分。 想到这里,程冷柏心头一阵火热:「在下程冷柏,想要向云府讨教高招。」 金千机只是想了一下,便大概知道身前少年的打算。只见他微微一笑:「我不太会战斗,而且你也看出来吧,我尚未突破先天宫。也许不太适合与你切磋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初露锋芒 第二百七十三章──初露锋芒 未突破先天宫? 程冷柏闻言,双眸都亮了起来。 而在他身旁的二人,面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未突破先天宫,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就是毫无修练天赋、靠着强大的背景进入云府外门而结识一班未来的天骄; 要不就是大器晚成的纹师。 只是众所周知,纹师要到百纹境,实力才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在这之前,纹师实力都较纹者弱。而纹师在还未突破先天宫前,除非那些屈指可数的天才能够找到在尚未突破便能刻划纹线的人,否则纹师在未突破先天宫前,根本没有任何战力! 这两个可能,不管是哪一个,对程冷柏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只见程冷柏面上露出笑容:「这位兄弟,你就不知道了,修练一途如同披荆斩棘。若是能够预先体验纹者或纹师之间的战斗,那会对将来修途有着莫大帮助。」 金千机面色古怪,以他这等眼界,若是看不出眼前三人的打算那便是傻子了:「免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那一直站在程冷柏两旁的少年,突然一左一右的散开,挡在金千机的身前。程冷柏面上笑容转冷:「兄弟,有时候世事可不是能够自己掌控。」 「这次,你打便打,不打还是要打。」 程冷柏身上纹力爆发,右手宫光芒如化成实质,隐见有着幻象闪动,那是一株树的虚影。 金千机见状,摇头轻叹。 但就在身旁两名纹者,面上露出狞笑的向金千机扑去之际,程冷柏却是瞳孔猛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心底弥漫,他下意识道:「小心!」 嗖…… 破风声响起。 两道想要向前冲来的身影陡然而止,面上仍然保持刚才的狞笑,下意识便向前倒去,生死不知。 而在金千机的掌心中,却是不知何时,有着一只有巴掌大小的对象。仔细看向,那是一头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兽状雕像。雕像四足而来,面庞却是一张诡异的鬼怪脸庞,只是看起来却是浑然天成。 这明明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雕像,却在金千机掌心翻转,鬼脸正对着程冷柏,彷佛发着无声的低吼。 嗖…… 那小兽雕像消失不见,程冷柏心中警兆已经去到极致。只听他发出一声不知名的嘶吼,右手宫的大树虚影更是凝实了几分!他右拳轰出,那巨树虚影彷佛被铁拳轰击,打得摇曳落叶! 能够进入铁血战门,都是这一代中最出色的纹者之一。 而程冷柏,实力更是在上流级别。 他出身名门,是南方五城中,慧洪程家的人。慧洪城,最闻名的是洪家,但当中其他的家族也不能小觑。程家传承百年,其家传纹图【参天】,便是其一。 据传当年程家初代家主,从一株百年巨树中悟道,踏入四宫境的同时,创出纹技【参天】。而后来经过百年的传承,更是把【参天】的纹力运行路线,刻划成纹图,成为程家世代相传的纹图。 纹图与纹技完美配合,令其战力翻升。虽然程冷柏只有一宫境,但因为纹图入以【参天】,才能勉强施展这招能够三宫境以上发挥出全部力量的强大纹技! 就凭这一手,程冷柏屹立于铁血战门! 一力降十会! 在出拳之前,程冷柏手中仍然害怕,但在出拳后,人与意合,那恐惧已被抛诸脑后,心中所想的,只有打好眼前这一拳! 金千机面上眉头挑起,看着扑面而来的这一拳。 不愧是三大学院! 虽然只有一宫境修为,但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达到一宫境威力的巅峰级别。若是寻常的一宫境纹者,在这一拳之下只会摧枯拉朽,甚至就此命陨。 但就因为如此,才令金千机不喜。 他一再退让,眼前三人仍然咄咄逼人,自己这才出手把二人打昏。但自己没有下杀手,眼前此人却是想要杀己?他却没有想到,自己那带出可怕的气势,令到眼前的程冷柏有着死亡危机,这才全力出手。 金千机脚步后退,五指张开。 手指未动,纹线先现。 彷佛凭空浮现于空间,就像真正的纹师,虚空构纹。 纹线纵横交错,凝结在空中的,是一面盾,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面具。 一张青色的鬼面。 在他的家乡,那是代表守护。 这也是他自创的纹图。 【青鬼】! 轰! 巨树虚影轰击在青色鬼面之上,四周大树翻飞,泥土四溅! 程冷柏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但就在他张嘴想要说些甚么时,只感后脑一阵剧痛。 「你……骗人……」他看着金千机,吐出三个字后,便颓然倒地。 一头巴掌大小的小兽轰击在他的后脑,把他击昏后再次落在金千机的掌心中。 「哼。」金千机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有下杀手。毕竟他并非杀戮成性之人,身前三人虽然用心不良,但罪不至死。 他看向那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怎么样,你还要出手吗?」 那人沉默着。 从一开始,他便沉默着。 他站在原地,不是为了堵住金千机的去路,而是他不屑出手,不屑干这些为了自己名声的袭击。但当看到身前少年实力深不可测,他却终于抬起了头。 金千机只看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此人其貌不扬,甚至很平凡。 但他的那双眼眸,却是很沉静。 彷佛能纳百川的大海。 只见他轻轻一拍腰间玉佩,出现在他双手的,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及一面小盾。盾的形状很古怪,不是常见的大盾。这盾只缠于左臂前臂间,约半米直径。很难想象,这样的小盾到底能够挡得住甚么? 「铁血战门,李白。请赐教。」 程冷柏如此实力,在这一代的铁血战门都不是最强。因为有李白,在李白身前,所有铁血战门这一代的纹者都是低头。不单单因为他天赋惊人,更是因为他是现今铁血战门的塔主──龙怀月的亲传弟子。 若无意外,约百年过后,他便是下一任的铁血巨塔的塔主、铁血战门真正的话事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李白 第二百七十四章──李白 李白,在铁血战门都是一个奇特的存在。 他没有任何背景,出身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任何高贵世家血脉等等。但他就是天赋异禀,先天心宫的存在。很快,他被当初协助点纹的一位在铁血战门授课的导师,破例带进铁血战门。 照道理计,先天心宫,是成为纹师的条件,任何人都不会放弃这个选择。像梦诗当年哪怕先天双宫,但却因为没有心气二宫,便毅然走进炼宫洞,便是为了成为纹师。 但李白却是反其道而行,走纹者的路。 心宫的强项不单单在于精神与心性,更重要的身体强化。 只是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当李白九岁时,已是被龙怀月收进铁血巨塔,闭关修行四年。直至数月前才放出来,那时的李白已经突破了先天宫。他一直都很低调,就像一个不爱说话的少年。 虽然没有进入云府外门,但很多铁血战门的老一辈,认为李白会是这一代的云府七徒之一。 但李白到底有多强? 没有人知道。 但金千机知道。 ………… 嗖! 李白陡然侧头,一道青影没过。 若刚才他没有闪过,下场大概就像在倒在地面的三人般昏迷不醒。 金千机面上露出诧异之色,这小子是甚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留手。 手腕随意一翻,几头青色小兽出现在掌心。 「去。」金千机低声如同呢喃。 五道青影快得难以捕捉,从四方八面向李白扑去! 李白面色仍然不变,左臂慢悠悠的随意挥动。 但奇怪的是,他那慢吞吞如同老人动作般的左臂,每每挥动,却都有一道青影轰击在他那缠于前臂间的小盾之上,反弹而回。 当当当当当当…… 密密麻麻的金属撞击声音! 眼前是一个很古怪的画面,无数看不见的青影划成残影,只是每每到了李白身周一丈间,便露出真实本体,然后又化成青影消失不见。 李白那平静的眼眸微微一动。 这一动,就像一枚石子打在那平静的湖里,泛起涟漪。 那一直持剑不动的右手,却是陡然动了起来。长剑横斩,却是古怪的斩在空气之上! 只是这斩在空气的古怪一剑,却是令金千机面色一变。 噗噗噗…… 三道青影陡然停在空中,落在那尽是枯叶的地面之上。 「如此木偶,前所未见。」李白声音仍然平静,但却有着佩服:「能以这等技俩融入战斗当中,在下佩服。」 金千机明显感到眼前的少年与刚才三人不同,这是发自内心对战斗的热爱。虽然与金千机那掌握力量只为掌握自己人生不一样,但金千机对这种人却也并不反感。只见他也是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同时,在他右手有几条细如发丝的银线落在地上。 刚才李白的那一剑,把他手中用来操控傀儡的细线斩断。失去细丝的傀儡只如断线木偶,落在地上,再没有那诡异的灵动。 他三世为人,在他的第一世,便是来自于号称「千机门」的地方。那是一个以操控及制作傀儡技术闻名于世的门派,而金千机更是千机门的大师兄。只是因为意外身死,却转世的徐焰所在的世界。 只是很快又因为被奸人所害,再次身死,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因此,这掌控傀儡之术,本来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不属于这世界的奇术! 「阁下实力强大,我也不好意思藏招了。」只见金千机微微一笑,手轻轻拍在腰间玉佩上。一道光芒落在地上,凝结成形。那是一头半人高的木狼。 这木狼看起来,就像那落在地上的小兽的放大版本,其木通体暗青,这是金千机从玄武拍卖所购至的奇木──灵山树。 灵山,是北方近四季山的一座小山。 因为受到四季山古怪的气侯影响,其山上的树也产生变异。其坚如铁,却有木之轻灵。只是它的缺点却是并不擅于让纹力流通。因此甚少有修者以灵山树打造纹兵或宝具。 但以灵山树木拿来打造一阶纹兵的,却是很适合。 一来因为是木材,最适合于植派的纹者。 拿来打造一阶纹兵及于最大量的一宫境纹者,最是适合不过。因此,不少南方的铁匠都是大量收购。但灵山毕竟只是一座小山,禁不起如此大量的消耗。这事惊动了四季山的人,灵山近于四季山的秋峰。 四季山的秋峰山主杨秋出面,把灵山划于四季山的地域。 若真要灵山树木?可以。 拿银两来换。 灵山木的价格凭空暴涨,而南方的铁匠们,本来因为灵山木便宜才大肆收购。这么一来,灵山树木再无人问津,灵山也因而得休养生息。 但在金千机眼中,灵山树却是最适合打造傀儡不过。 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鬼面木兽,立于金千机身旁。只见金千机微微一笑:「小心了。」 就在他刚开口,身旁那头木兽便是消失不见。 李白也是眼眸泛过一抹兴奋,身体马步微蹲,左手格于身前。 轰! 青色木兽出现在身前,与他左手的小盾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不远处的金千机微微一笑,左手尾指悄然一勾。 那头青色木兽那尾巴便向着李白狠狠抽来! 尾白的末端,却是泛着寒芒,那尾巴末端竟然是一柄锋锐的小刀! 李白左手猛地发力,把身前的木兽猛地推开,与此同时身形一蹲!寒芒划过空气! 与此同时,李白一个翻滚,向着金千机本体扑来! 擒贼先擒王! 金千机面上仍然噙着笑容。 有趣的小家伙。 就陪你玩玩。 ………… 在禁忌山脉的高空无人看见的云间,竟然有着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懒散的像躺在一团白云之上。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团云朵的深处,有着一个细小的纹图。而另一道身影则是盘膝坐在云上,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下方。 那一直懒散的身影,自然便是卓观。 卓观看到一旁的胡念如此认真的盯着下方,不禁开口道:「我已经放了印记在他们身上,你也别那么紧张。」 胡念头也不回,仍然认真的盯着下方,那扎得整齐的发髻在高空中甚至没有一丝发丝被吹散:「那是我的本份。」 卓观见状也是被打败了:「好吧好吧。只要你事先划的界线没有出错,那之后的事也不干我们事了。」 「修行之道,生死由天。」 「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也没有甚么好说了。」说罢,卓观便再次闭起双眸。看似睡着,但其实他的精神已经化身千万,看着下方不断发生的战斗与碰撞。 有的是与纹兽的战斗、有的是与铁血战门弟子的战斗、有的更是与本来在禁忌森林闯荡修者的战斗。 身如天眼,掌控一切。 第二百七十五章──不打不相识 第二百七十五章──不打不相识 「这纹力波动……」 「这怎么一回事?」 「如此强大的纹力波动,在院内闻所未闻?」 「走,去看看。」 无数道身影感受到不远方的纹力碰撞波动,一个个都向着那边靠近。 ………… 李白手中长剑前指,左手小圆盾却是挡在自己的身前! 当当当当……… 几道青影打在盾上,震得他手臂微酸! 竟然在操控那巨大的青色木兽时,同时操控那几头小兽? 这到底是甚么技术? 李白惊讶之余也是见猎心喜,这等奇术前所未见! 与此同时,在红色长袍下,胸口起伏。 一起一伏的间隔数秒,却如同有着怪物般扩散至全身! 在他的胸口,有着一个古怪的纹图。 纹图看起来只有三笔般简陋形成一个川字,但其实每一笔中都有着无数细划组合而成!随着他的胸口起伏,那些细划扩大而弥漫整个胸口。 与此同时,李白的眼眸泛过一抹红光,身形速度陡然暴涨! 「哦?」 金千机仍然站在原地不动,那青色木兽陡然出现在身前,鬼面如同盾牌般,挡住了同样在身前冒出的李白的一剑! 「是增幅类的纹技?」 李白也不忌讳:「是的,我称为【血身】。」 入以铁血战门秘传纹图【血河】,纹力入血而沸腾,带来短时间的全面增幅! 血身! 当当当当…… 长剑如同剑的风暴,不断从四方八面刺向金千机。但往往剑之所指,都会出现那头青色木兽。纵是如此,金千机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李白看得出来,眼前之人所擅长的不论奇门之术还是纹术,都是中远距离的能力。 只有把距离拉近,才有胜利的机会。 而事实也真如他所想,金千机的傀儡之术,若是距离近便难以操控。眼下为了挡住李白的攻击,已经有点疲于招架。 他还是有点小看这人。 虽然现在占于上风,但李白自己知道自己事。 【血身】带来的增幅强大,但却刚不可久。 纹力入血,若是过久会有伤身耗血的可能。当他创出这招纹技时,他的老师龙怀月已经告诫过他此纹技不能施展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吗? 李白的眼眸泛过一抹果断。 足够了! 速战速决! 手中的长剑陡然闪过一道红芒。 作为铁血战门塔主的亲传弟子,手中的又岂是凡物? 一阶纹兵──血影。 以影豹的尾巴入纹【双影击】。在接下来的三招攻击,都会造成双重打击的效果! 轰轰! 一剑打在青面木兽之上,双重打击爆发,令那坚如钢铁的灵山木鬼面出现裂纹!李白攻势不停,身影一闪却是出现在金千机的身后!但金千机头也不回,那青面木兽在他十指细丝掌控之间,已是出现在身后! 轰轰! 又是一剑前指,却被鬼面再次挡住! 但李白面上毫无失望之色,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前后左右…… 不在! 金千机仰首看向! 黑点在空中,后面是从树冠透下来的阳光,看起来如同神祗降下! 血影剑向下刺去! 若是此刻有人看着金千机的十指,会发现他的十指已经快得几乎只剩下一团残影!那青面木兽竟然来得及出现在金千机的头顶! 李白已经通体赤色,低喝一声:「决胜负吧!」 轰! 一剑轰下! 再次承受重击的青色鬼面轰然而碎! 但令他骇然的是,鬼面轰碎后,却是漫天细针! 竟然是机关? 噗噗噗噗噗…… 无数细针刺入李白的体内! 但此刻李白却是全身赤红,【血身】带来的是全方面的增幅! 甚至有几根细针只能刺进皮肤便被弹走! 血影剑的【双影击】! 但纹兵带来的影子攻击,仍然轰向金千机身上! 「哼……」金千机闷哼一声,身形同时向后飞射! 那双足从尽是落叶的地面拉出两道长长足有数丈的长痕! 二人对视着,都在眼中看出一抹佩服。 金千机率先拍向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丹瓶,扔向李白:「针上有毒,虽然不是致命的剧毒,但还是解了好。」 李白身上的赤红减退,也是感到身上被细针刺中的位置出现麻痒,便点了点头:「谢了。」他也没幼稚到觉得这等手段是卑鄙,战斗本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金千机摇了摇头:「不用谢,你也是留手了吧。刚才那击若是刺在我咽喉,也许我就死了。」 李白面色仍然平静:「但我相信你有着属于你的底牌去应对吧?」 「呵呵,彼此彼此。」 金千机露出欢快的笑容,觉得这小子有趣极了。在打到这个地步,双方竟有留着底牌。 嗖嗖嗖嗖…… 无数破风声响起。 一些人都是到来,当中有铁血战门的人,也有云府外门的人。云府外门的人还好,他们不知道李白是何人。但铁血战门的人便足够震惊了。他们可是知道,李白是龙怀月塔主的亲传弟子! 而那个南方最闻名的孤儿,任何人都以为他进云府外门只是为了镀金的金千机,竟然与李白打个不相上下? 铁血战门的弟子在来到后,都是下意识的站在李白身后。毕竟李白身份在外,他们也是奉李白为首。而云府外门则是站得比较散,他们没有帮助金千机的意思,更多的是感受到纹力碰撞的波动而来看热闹的。 金千机笑道:「李兄一剑一盾配合无双,在下佩服。」 李白轻轻抹去额角的汗水,拱手道:「云府外门的厉害,李白见识过了。真不愧是卧虎藏龙之地。在学院交流里,李某期待着再度与金兄再次交手。」 「客气。」 「告辞。」李白拱手道。虽然他仍有余力,但纹力也是消耗大半。加上【血身】消耗的并不单单是纹力,还有大量的体力。现在并非他最佳的状态,所以他没有留在场内的意思。 此时,一道声音冰冷的响起:「甚么客套话,以为随便找个铁血战门的人来跟你耍场戏就有用?金千机,你就只是一条攀上蓝氏的狗而已。」如此狠辣的话语,就连一些云府外门的人闻言都是皱起眉头。 第二百七十六章──魔影猴 第二百七十六章──魔影猴 金千机面色却仍然平静,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开口的是一名来自北方的少年。少年走了出来,看向金千机的目光仍然不屑至极。北方向来强者为尊,对于金千机这种狐假虎威、只会趋炎附势的哈巴狗最是讨厌。只见他提着单刀走向李白:「我是北方狂刀部落的百里风。让这位看起来威风的大人见识见识,甚么才是真正的纹者。」 此百里风开口毒辣,却又带着一种光明正大。他并非心机之人,而因为这是大部份北方人的目光。他们都是瞧不起南方的修者,认为都是温室里的小花,根本不知道甚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金千机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若是针对他嘛…… 他倒不在意。 毕竟他三世为人,其内心的成熟及高度已经不会理会这些孩子的说话。但他可是知道李白现在消耗不轻…… 金千机轻笑出声:「若要针对我又何必……」 「好。」就在金千机开口之际,李白已经停下了准备离去的脚步。 那柄单剑【血影】及那小圆盾再次缠于左臂。 这下不但周遭的云府外门的人面上露出兴奋之色,就连那些铁血战门的弟子,都是有着好奇。 虽然知道李白是龙怀月大人的亲传弟子,但还从未见过他出手。 ………… 落叶间,无数云府外门及铁血战门的弟子都是下意识的远远地围了一圈,露出中央的李白及百里风。 百里风握着手中单刀冷笑,随意的挽了个刀花。刀身划过空气,令地面无数落叶被刀劲碾成粉碎:「我百里风八岁开始练刀,九岁已经只风搏斗一阶纹兽。你们南方这些少爷们又岂是我们北方好汉能相比……」 就在这时,百里风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单刀如一条银色闪电般横挡在身前! 但是入目而来的,却是充斥眼球的血光。 血光带着冲天之势,令百里风面上尽是难以置信! 这等杀气!这等强大的气息!? 眼前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杀神!? 啪! 那柄部落专门打造的一阶纹兵应声而断! 血光如同一道脱体的巨大剑刃,斩断了百里风手中的长剑。一道血痕,自额角划至跨下。 直至百里风的身体被斩开两半,那各自一边的眼球,仍然充斥着难以置信及对死亡的骇然。 李白仍然站在原地,手中的剑盾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是扔下一句:「说话干净一点。」语毕,便是转身离去。无数云府外门弟子哪里见过这种血淋淋的画面!? 就像血的喷泉,被轰得四散的残叶,却是沾上无数血花,血腥味儿冲天而起。 大部份的云府外门弟子都是直接吐了起来。当中一些明显见过血腥的少年,面色也是不太好看:「这样就想走?未免太不当我们是一回事了。」 与云府外门弟子相反,无数铁血战门的弟子面上都是露出狂热之色。不愧是塔主的亲传弟子! 这等力量,已经超越了一宫境纹者能够达到的极限了吧!? 而这时,程冷柏已经醒了过来。他看向李白背影同样充满狂热,他看着云府外门的人冷笑一声:「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李白可是我们铁血战门塔主──血龙仙子龙怀月大人的亲传弟子。」 「耍戏?你们又有谁有资格让我们下一任铁血战门塔主与你们做戏?」语毕,程冷柏向金千机拱手,便和其他铁血战门弟子一样,拥护着李白离开了。毕竟他知道,若是金千机要杀他,哪怕有李白在也保不了他。 铁血战门的人暂且退开,在场留下的,都是云府外门的弟子。他们看向金千机的目光都很复杂。百里风用他的生命,替金千机证明了。正如临走前程冷柏所言,以李白这等实力,在同辈中谁能有资格让他做戏? 只是他们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这金千机竟然是一名强者? 甚至连他会纹术都没有消息! 在很多消息中,金千机都只是一名怪人。在宫中深居简出,偶尔在御花园发呆,虚度光阴。哪怕他申请进入云府外门,人们也只认为他是用作镀金之用。 这等反差,令他们面上都是非常复杂。 但他们也是知道,这事情不会如此落幕。 百里风,是北方强大的部落──狂刀部落中最有天赋的少年。眼下就这样横尸于此,北方定然不会就此罢休。纵是如此,要烦恼的也只是铁血战门。 ………… 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吸引到此。 虽然只是禁忌森林的最外围,但禁忌森林是整个南方最大的森林,单是外围已是广阔浩瀚至极。李白与金千机一战波动虽然惊人,但真正能感受到的,也只是一部份。 像徐焰,此刻便无暇去理会。 他有点狼狈的向前跑着,而在其身后林间,一道灰影闪烁,从树间闪动,如同鬼魅。灰影带着一双摄入心魄的眼眸,这是魔影猴。其修长灰色的手臂,足以把一根成人粗的大树轰碎。 而更可怕的,是它那双眼眸。 这是罕有在纹兽中,具有精神攻击。 魔影猴虽然只是一阶纹兽,但其潜力极大,血脉高贵,不像一般的纹兽。也许是因为是与人类相似的猴类,魔影猴的修行没有极限。据说,若是修练到万年以上的魔影猴,甚至能够堪比人类五宫境的强者。 只是因为魔影猴诞生艰难,而且其一身材料都是价值连城,往往被看到都会被猎杀。 也不知道徐焰是好运还是倒霉,竟然在禁忌森林遇上了这样的一头魔影猴。 世事自然有因果。 魔影猴紧追着眼前这名人类,不知为何,这人类身上有着一种吸引自己的味道,彷佛只要把他吞了,自己便会获得前所未有的造化。虽然这是一头初生的魔影猴,但那种吸引力,更多的是源于血脉及本能。与见识无关。 想到这里,魔影猴的眼眸更是泛过一抹人性化的狂热。 而前方的人类明显太过脆弱,只是跑了不到五分钟便开始慢了起来。魔影猴不再拖延,灰影重重的踏在一根树枝上,飞射弹起,扑向徐焰!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如同有着一汪血池在其中浮动,静静的盯着那名人类。 第二百七十七章──魔烟入窍 第二百七十七章──魔烟入窍 就在这时,那名人类转过身来,与己对视的,是一双平静的眼眸。魔影猴无暇细想,眼眸中的波动变得剧烈起来。 正是魔影猴天赋的精神攻击! 嗡嗡…… 血色的眼眸散发出精神波动没入徐焰平静的眼眸里,几乎在片刻间便被体内的天火吞噬得一乾二净。当魔影猴面上露出惊讶之时,徐焰已经拿出一个小圆筒。 按动。 圆筒射出,千机箭发。 无数细针没入尽是不甘之色的魔影猴。 叽! 若是能够不被人猎杀的成长下来,它会是纹兽王者之一。而现在,就是死在这个脆弱的人类手下…… ………… 徐焰心有余悸的喘着大气。 关于魔影猴这种大名鼎鼎的纹兽,卷藏中自然有详尽的记载。而魔影猴最可怕的,自然是其可怕的精神攻击,甚至称其纹者杀手。因为纹者往往不会有强大的精神力,只有纹师因为操控纹线而需要修练精神力。 但对徐焰而言,这精神攻击反而是最不需要理会。 虽然对自己体内的天火一知半解,但那天在南山,黄泉道妇死前的精神攻击,对自己却是毫无作用。连尸纹道的四宫强者精神攻击都能够免疫,这头尚是一阶纹兽的魔影猴的攻击,又岂能伤害到自己? 相反,魔影猴那快如鬼魅的速度、足以碎石断金的力量,那才是徐焰真正所忌惮的。也只能说那魔影猴求胜心切,徐焰深知魔影猴速度惊人,所以手中千机箭忍而不放。若是一击不中,千机箭更换需要时间,那时间足以让魔影猴把自己撕开数块。 怎样也好,最后活下去的是徐焰,而死去的是魔影猴。 徐焰准备把魔影猴尸体收起,随即离开。 魔影猴尸体价值连城,他不想因此而惹到别人的贪念。想到这里,他的手摸到魔影猴的尸体上,一阵灰烟自魔影猴冒起。灰烟冒起,如同魔影猴的模样,更重要的是那双隐在灰烟间的腥红眼眸,如同一团化成烟雾的魔影猴! 徐焰大骇,身形暴退!只是他速度不快,灰烟如影随形,带着魔影猴狰狞的面庞,没入徐焰的五孔之中消失不见! 徐焰的眼眸瞬间泛起灰红的光泽,下一瞬间便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 云层中,卓观与胡念在云上。 突然,卓观眉毛一挑:「北方的玩刀小子死了。」胡念点了点头:「是铁血战门,龙塔主的弟子。」卓观耸了耸肩:「出言不逊,死有余辜。」 胡念点头道:「还是要有一个交代。」 很快,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卓观再次睁开眼眸。这次眼眸中有着一抹讶色:「有个孩子要倒霉了,竟遇上魔影猴。」 胡念面上露出若有所思:「是那孩子的机缘,还是死劫?」她的速度比起卓观明显慢得多,过了一会儿才面色微变。那被魔影猴追着的,正是云叔叔交托给她的孩子。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便是一颤,想要站起来。 只是后面却传来卓观那带点懒洋洋的声音:「胡念,你知道规矩的。救助不能。」 胡念那想要站起来的身体硬生生的止住片刻,才缓缓的坐下来。只是那目光仍然死死的盯着下面徐焰与魔影猴的一举一动。魔影猴是一种异常奇特的纹兽,并没有固定出现的地方。 南方、北方,偶尔都会有魔影猴出现的消息。 只是魔影猴价值连城,很快便会被无数高手前往猎杀。 魔影猴成长潜力大,而且实力惊人,往往同阶无敌,甚至没有所谓的天敌──除人类之外。 一头一阶的魔影猴,对付寻常一宫境纹者甚至能轻易袭杀。 而下方的徐焰,已经利用千机箭把魔影猴猎杀。 「喔?这等玩意还真有趣。」卓观啧啧称奇,在只有与胡念之时,卓观不像在学生面前般拘谨:「虽然只能对一宫境或一纹境造成伤害,但好处在于不需要纹力便能发动。很不错。」 而胡念也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们便看到那团灰烟没入徐焰的七窍,而徐焰则是昏迷倒地。 「那是甚么玩意?」这次不单是胡念,就连卓观都是愣住。那等灰烟,就连【云丛书阁】的守阁人卓观,也从未从卷藏中听说过! 胡念这下忍不住了:「我要去看看。」 卓观喝道:「胡念!别忘了你的身份。」很快,卓观便笑了向胡念道:「看来这小子还是有贵人。」 ………… 就在徐焰昏迷倒地不起之时,已经有被魔影猴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纹兽。率先而来的,是几头群居性的纹兽──风狼。风狼为一阶纹兽,速度惊人,更有天赋能吐出风刃的能力。风狼最可怕的是一种群居纹兽,大规模的风狼能够达至上千头。上千风狼同时吐出的风刃,哪怕是三宫境的纹者也要暂避锋芒。 来的,明显就是零散的风狼探哨。 当它们嗅到魔影猴尸体及徐焰那活生生的气息,便马上兴奋地向着这边飞奔过来。只是当它们快要接近徐焰之际,又是一道炽热的气息自虚幻中诞生。纹线纵横交错,只在弹指之间凝结成形。一双翅膀划过空气留下两道火痕,令空气都产生阵阵扭曲。 几道风狼被无声无息的击杀。 娇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树梢上,然后轻轻的落在地面,踏着枯叶来到徐焰身前。她皱起眉头,低声呢喃:「真是个废物……」嘴巴虽然毒辣的说着,手却一拍把魔影猴的尸身收起,然后把徐焰背在身后。 徐焰虽然是少年,但毕竟每天不间断的锻炼身体,个头也是蛮大的,至少不是娇小的她能够相比。但她面上却是平静无比,彷佛背起徐焰毫不吃力。 脚落在枯叶上发出咯吱的声音,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离开此地。 只见她背着徐焰走到一株大树下,便把他扔在地上。 徐焰倒在地上,眉头紧皱,彷佛忍受着甚么非人般的痛楚。 梦诗同样黛眉轻皱。 片刻,她还是坐在徐焰的身旁,闭目打坐。 第二百七十八章──突破先天宫 第二百七十八章──突破先天宫 徐焰只感心神被拉扯到了体内深处,这种感觉,却是前所未有。 哪怕在应付黄泉道妇及那仍然活着时的魔影猴的精神攻击,他都没有如此可怕的感应。但此刻,徐焰心中警兆大生,彷佛面临生死大关!在他入目而来,尽是灰烟。灰烟隐隐凝结成半虚幻的魔影猴模样,只是此刻的虚幻魔影猴,与刚才徐焰所见的陡然不同。 全身漆黑得发亮的毛发,毛发的底处有着道道黑烟升腾。而在那猴头的上方,有着一圈黑金色的气雾,凝结成一个慑人心魄的冠冕。唯一不变的,便是那双腥红色的血眸! 感受到灰影的威胁,天火自然发动。 那彷佛无物不吸的吸力再次传来,想要把这灰色猴影吸食。只是那向来无往而不利的天火,这次却是碰上了对手。那灰色猴影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彷佛没有神智。 但当感受到天火的吸力,那猴影很自然的举起那毛茸茸的手。灰影弥漫,与天火的吸力碰撞在一起,竟然平分秋色! 这下看到徐焰冷汗直冒! 一直以来,无论面对黄泉道妇的精神攻击、还是灰影猴那天赋的精神攻击,徐焰都显得无所畏惧,其底气便是那惊人的天火。他曾经坐在平老头赠予的神秘蒲团,感受过体内天火的力量。 他可是知道,体内天火的力量,足以焚天煮海! 但眼下,这灰烟凝结的精神体,竟然拥有能够对抗天火的力量!? 感受到其反抗力量,天火也是暴动起来。 那向来如老僧入定,只是偶尔微微升腾的天火,此刻火势微涨,像火蛇般舞动起来!随着天火的动作,那吸力也是随之变得强势起来!但那灰影猴显然没有任何神智,不像天火般人性化。那抵挡的灰烟也是随之变得强势起来! 徐焰的精神被那灰烟吸了进来,看着眼前对抗的这一幕,心中一跳一跳的。这里可是我的体内啊……你们两位大哥别把这里当战场…… 只是那天火及灰影自然不会理会徐焰内心的说话。 特别是那天火,一向横行霸道。此刻感受到有反抗的力量,整个更是暴怒起来,那火势渐涨。徐焰分明看到那在天火不远处,小小的又可怜的,那不就是自己那可怜的心脏了吗? 而这天火愤怒起来,那心脏的跳动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开始吃不消了。更可怕的是,随着天火的波动,徐焰那已经卡住了将近一年的九重天火功的瓶颈竟然受到牵动! 徐焰悲哀的道,不是吧!? 但显然,他所想的是真的。 轰! 九重天火功的瓶颈破碎,那一直因此而已储满纹力的气宫,纹力疯狂的躁动起来! 这种躁动的波动,徐焰可是很清楚! 突破先天宫! 在这环境下,徐焰要突破先天宫了! ………… 禁忌森林里,有五人一行走着。 李志元走在中央,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气。因为他是一纹境的纹师。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此生突破十纹境无望,但毕竟是纹师。纹师在修行的世界中,向来地位比纹者高得多。因为纹师能够源源不绝的令纹者突破。 突然,李志元轻咦出声。 「大师,怎么了?」站在最前方的大汉急忙询问。 大汉是吴强,也是这个四人的纹者小队的老大。 李志元可是他们特地请来座镇的一纹境纹师。他们四人实力不强,都只有一宫境的实力。以他们实力,哪怕在禁忌森林外围行走,也显得有点勉强。 因此这才以此行所有报酬的五成条件,请来了李志元来替他们座镇。虽然纹师身体很弱,但有他们四名纹者守护,以这种实力的团队,至少能够禁忌森林的外围行走了。 「有人突破了,就在我们附近。」李志元眼眸泛过一抹好奇:「去看看。」 ………… 「嗯?」梦诗张开双眸,看向身后。 徐焰身上纹力波动变得强盛而又杂乱,天之骄女的梦诗一眼便看出徐焰要突破了。 「竟然在这里突破?」梦诗长身站了起来,美眸扫向一个方向。几乎在下一刻,几人便穿越树林,出现在梦诗与徐焰身前。正是刚才感受到徐焰突破波动那一行人。 梦诗冷眼看着他们,那身雪白的校袍随风飘扬。 而吸引纹师目光的,是那校袍上的一个小小的图腾。 那图腾,举世皆知。 因为那是象征云府的图腾! 几乎在瞬间,李志元已经把眼前的信息把握个大概。 两名云府外门的弟子到此历练,一人竟然在此地准备突破,另一人或是护法、或是准备替其刻纹入宫。 绝佳的机会啊! 他的眼眸泛过一抹狂热,又想起自己终生突破无望的…… 「若是把他们拿下,他必将声名大涨,引来更强大的家族拉拢自己。若是获得赐下一些天材地宝,自己未必没有突破的机会啊!」想到这里,李建元已经心中火热:「把二人拿下!他们是云府外门的弟子,身上肯定肥得流油!但小心别杀了他们。」 听到马上下令。那四人都是有点不习惯,特别是最前方的吴强。他可是小队中的领队啊!但听到李志元的说话,他的内心也是火热起来。 要知道云府外门同样很有名,因为能够进入云府外门的,非富则贵。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要是把这两个黄毛小孩拿下,他们便发达了! 而对于李志元,更在乎的是击败云府外门弟子而来的名声! 没有细想,他已经开始刻划纹线了! 而梦诗的动作同样果断,身上雪白长袍舞动,纹力虚空筑纹。但是那纹线凭空冒出的气势,便把身前五人吓得身形微顿。因为单是纹线,便把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梦诗修练的,是焚天山的【焚天功】,虽然梦诗修为尚轻,但那可怕的功法修练而来的纹力,已经超越同级能够想象!五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李志元同样咬牙道:「我们已经出手,弓无回头箭!现在停手也是死路一条!快上!」 那四名纹者闻言,也是知道无法再回头了。他们一个个咬牙的向着梦诗扑去。 梦诗冷笑,就像一贯看着徐焰的目光。 那等俯瞰而冷漠:「灯蛾扑火。」 下一刻,凤鸣响彻,美丽的火舞把周遭的落叶燃烧起来。同时燃烧起来的,是一名纹者的身体。那响亮的凤鸣与活生生被燃烧着的惨叫声,却是有着一种诡异的配合! 火海中,少女傲然而立,如同火中神祗。 第二百七十九章──血战拳意 第二百七十九章──血战拳意 徐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禁呯然跳动。 终于要突破先天气宫了! 想到这里,徐焰都是禁不住兴奋起来。这世他的目标便是学习战斗的技巧,而拥有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突破先天宫,便是他的第一步! 天火与灰影的战争仍然进行着,只是却因徐焰气宫的突破,却是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察觉到徐焰气宫那渗透而出混乱却又充盈的纹力,天火像是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张开森然大嘴。 呼! 在徐焰大骇之下,那才刚突破的气宫,充盈的纹力被天火无情的吞食,如海纳百川般没入天火之内! 「不!」徐焰看得大惊,只是他在这里却是不能动弹,彷徨无助。可怜这里面是他的身体,他却是无计可施。 他的眼晴四处张望,还有甚么方法? 有甚么能动的…… 灰影…… 那可是罪魁祸首!徐焰的眼晴几乎转瞬间便离开,看向别处。 还有甚么呢…… 突然,徐焰感到精神一阵颤动,彷佛有着甚么被他如此剧烈的呼唤而出现。 有了徐焰气宫的纹力相助,天火的气势顿时大盛,那灰影被压制得节节败退。而更可怜的是徐焰的心脏,那跳动的速度已是去到极致,明显因为天火可怕的力量而快要崩溃烧毁! 但在徐焰心脏快要崩溃之时,却有着道道细光自里面渗出…… 而在这时,一抹红光出现在徐焰的眼前。 那是一抹赤红如血的光芒,光芒呈一个细细的拳头模样。几乎在看到它的瞬间,徐焰便知道,这是来自左血战死前的一抹拳意! 在左血战死前,把一抹【血战拳】的真意,送进了徐焰的灵海当中,让他能够时刻感悟血战拳的纹力运行路线及其拳意。而此刻,却成了徐焰体内唯有能够掌控之物! 徐焰面上大喜,看着那抹血光投进自己的右手。 他怒吼一声,看着眼前的战斗,进行着最后的挣扎:「给我开!」 一拳轰出,血光大盛! …………… 看着眼前这个肤色略黑却又娇滴滴的少女,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势,剩下三名纹者及李志元都是面色微变。 特别是李志元,他也是一纹境的纹师。但是他却是从中感受到眼前少女那纹线中充满狂暴火焰力量的纹力!那是一种自己无法触摸的级别的功法! 这时他们也来不及为死去的纹者而感到悲哀,面上带着疯狂。因为若是稍稍大意及分心一下,下一刻死的便是他们。他们没想到,因贪念而来的却是如同少女般的死神。 只是这时想要退后却已经太晚。 火鸟如同凤凰划出一条美丽的火焰弧线,向着另外的几位纹者攻来! 「快出手!不然大家都是等死!」吴强此刻悔得肠子也青了,若是知道眼前这小女孩如此恐怖,打死他也不会出手。他看着李志元怒吼着,心中带着无比的愤怒! 李志元也是知道来到生死关头,手中出现一个华丽的宝轮。面上露出癫狂:「宝轮,碎!」 啪啦! 他也是心疼无比! 这件他温养了数十年的宝具,在此刻轰然而碎! 在宝轮碎裂的时候,那位纹师同样喷出一口鲜血。宝具与纹师心灵相通,甚至可以算是身体的一部份。此刻李志元自碎宝具,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体内伤势,十指翻飞。 纹线虚空形成,却是带着那宝轮碎裂后的点点碎片,化成纹图! 再多的悔恨,却是化成面对生死之前大恐怖的疯狂。他怒吼着,碎片与纹线构成的纹图,划成一圈银亮的月牙。 这等威势,就连梦诗面色都是略微凝重。只见她随手一招,那头小巧的火鸟便回到她的身边,朝着那月牙飞去。李志元同样鲜血狂喷,却仍然强行操控着身前月牙纹图,向着梦诗的火鸟迎去! 轰! 火鸟悲鸣一声,竟然化成火星消散于风中。梦诗面色再变,那略显麦色的皮肤却是明显泛过一抹潮红。虽然来得快散得快,但仍然被那几名纹者捕捉到。 而李志元更是如遭重击,向后倒射而飞,轰倒一株大树后才徐徐倒地,生死不知。 那几名纹者本来就对这纹师心怀怨怼,此刻更是没有任何关心他死活的想法,看向梦诗面色狰狞:「她受伤了,上!」 梦诗冷哼一声,很难想象一个美丽的少女面上却挂着如此漠然及自信的表情。她随手挥洒,纹线构成。有壁牢、有火球等基础的纹图,却带着【焚天功】极其侵略性的烈火属性,这等基础纹图也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哪怕被三名纹者缠住,梦诗看上去依然游刃有余。只是她却知道,不能拖延下去。 这里可是禁忌森林,是一处险地。 就此拖下去,谁知道战斗中产生的纹力波动会引来甚么东西? 只是她却是有心无力。 刚才那纹师以性命为代价的一击,确实把她击伤。虽说她天纵其材,但毕竟年纪太轻。李志元却在一纹境中已数十年,这等深厚的根基令他拚命之时无比可怕。 现在的梦诗,已经无法发动自己的本命纹图,只能以一些基础纹图进行对抗。 吴强明显是老江湖,看到梦诗久久未能划出本命纹图,便已心中有数。只见他狂笑一声:「今天便把云府外门的娃娃宰了!」语毕,手中握着的那支单手锤子光芒大涨! 这下非但梦诗,就连吴强的伙伴都感到无比惊讶! 这等波动,赫然是一件二阶纹兵! 只是吴强明显对那纹兵做了些手段,令其被封印当中气息,看起来只是一柄寻常的一阶纹兵。纹者向来少有越阶使用纹兵,毕竟无法驾驭的力量,比不上能够如臂使指的力量。 但若是有能够如臂使指的法门呢? 吴强身上气息大涨,其手中锤子与身上的纹力波动竟然无比契合,浑然一体。这并非度身打造的纹兵,而是一个巧合。这件纹兵是吴强一次在兵器铺里相中的,他赫然发现此二阶纹兵与自己修练的功法、使用的纹技都是完美配合。 也因为这种契合,令他能够越阶使用二阶纹兵。 只是他这种老油条,自然把这视作底牌,隐而不发。 在眼前这等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得再隐藏甚么。 「死吧,小娃娃!」 手中锤子带着浩瀚的大地之力,虽然未至二宫境,但对于重伤的梦诗而言,有着足够大的威胁! 第二百八十章──纸符 第二百八十章──纸符 与此同时,在梦诗身后却是陡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种波动,带着无可匹敌的铁血之意,又像铁戈战马的战场中,突破重围的狂野气息! 轰! 血光四射! 徐焰那一直紧闭的双眸戛然张开! 左血战不愧是公认四宫境中最强者,在死前留下的一道印记,都能够有如此威力。只是这道印记,已被徐焰触发、消耗殆尽。但徐焰没有任去感到可惜,因为若非如此,体内的天火那可怕的吸力,将会把他吸成人干。 但他能够争取的时间不多。 哪怕有着左血战印记的助力,他争取能够活动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息。 所以在他睁开双眸的瞬间,他便摸向腰间,那贴身缠在腰带的锦囊。锦囊被他以一种狂暴的动作扯开,一道细光自锦囊中浮现。 ………… 世间,不知处。 四周气温炽热如火,此处的高温,甚至化成实质,蒙蒙红光充斥整个红光,令这里变成火的世界。 只是与这红色世界不相乎的,是一抹白影。 居中,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立于其中。在那完美的容颜上,有着一双像月牙儿般的柳叶眼,笑意盈盈。一头长黑发披散及腰,头上书生帽子把额头都盖住,令他看上去直如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只是周围的高温,在这书生身周数丈,便被无形的波动驱散,无法侵袭到书生一丝一毫。 书生仰首看天,面色仍然带笑,只是笑中有着无奈:「我说,要把我关到甚么时候?」 「哼!」一道闷雷响起,把周遭的地面震动起来。很难想象这只是一声闷哼引来的画面,就像是一张被呼气而吹得震动的图画。但唯一不受影响的,仍然只有中央的那名黑发白袍的书生。 「徐天,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一道身影悬在空中,身形极其壮硕。空中那人,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那一块块的肌肉群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赘肉。只是他的面庞却是意外的苍老,那如同苍龙般的皱纹,象征着此人经历过的岁月。 那双眼眸虎虎生威,粗眉大眼,加上一头如同钢针般的红色短发,身周的红光不像白衣书生般被挡开,反而隐隐与其融为一体,像是这个世界中的主宰。 白袍书生,自然便是徐天。 徐天面上露出苦笑:「你把我困在这里有数月了,还要困到甚么时候。」 那名老汉却是不为所动,那双虎目一瞪:「困到你把事情和盘托出!」 徐天苦笑,却是闭嘴不语。 老汉也不意外,便盘膝在空中:「既然如此,那被耗着吧。老夫都耗了大半生,还差这点时间?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是逃不出去的了。」 徐天摇头叹息,看起来无比懊恼。 突然,他面上神色微动,却是露出笑容。 「竟然那么快?」说到这里,他向着上方的老汉拱一拱手:「请恕失陪,有些要事需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嗯?」老汉皱眉,心中甚至觉得这徐天是不是被关得疯了。 就在这时,徐天翻手,四周纹力大盛。数以百计的纹线在一瞬间浮现交织,然后把徐天包裹在其中!那名老汉心中警兆大生,暴喝一声:「休想逃!」 轰!! 老汉没有出手,但就是「休想逃」的三个字吐出,周围的红光彷佛受到将军号令的士兵,本来只是高温形成的霞光,却是化成燎原之火,凝成万千火海向着徐天的纹阵蜂拥而至! 呼…… 火海掠过,却是一无所获。 徐天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 锦囊中吐出细光的瞬间,徐焰已经再次陷入昏迷。 但那细光却已经被释放出来。 那不是细光,而是一张纸符。 就像第一个锦囊,徐天把【留声纹】落在一张普通的纸上,便是纸符。能够将纹力烙在一张平平无奇的纸上,已是足够恐怖。但眼前的却更加恐怖,因为这次烙的,不是留声纹这等低等纹图。 而是传送纹阵。 将复杂得足以画满一个操场般大小的传送纹阵,浓缩至只有巴掌大小…… 纸符碎裂,却是凝成一团流光。 在流光浮起的瞬间,梦诗及其他几名纹者便是眼前一黑,昏迷不醒。在云上的卓观与胡念更是面色一变,胡念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卓观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放在徐焰跟梦诗身上的印记被遮蔽住。」 「我去看看。」 卓观还是拉住她:「先别,等我观察看看。」 只见卓观嘴里不停说着话,双眸却是没有睁开过。 但他的神念已经无视距离的观察着梦诗与徐焰的位置,只是不论他怎样尝试,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进入。 ………… 徐天的脚立于落叶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只是一眼,徐天便判断出这里是禁忌森林。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梦诗或那几名纹者身上,直接便落在闭目昏迷不醒的徐焰。 「咦?」徐天惊咦一声,走上前两步把手探向徐焰的脉搏。 虽然只是一眼便看出,但当感受到其经脉的波动,还是令徐天感到无比惊讶:「这小子……」 他默然无语片刻,才缓缓摇头:「原来如此,一直以为是危机的,却是大大的机缘。有如此父母还不够大机缘啊……」一边低声呢喃着,徐天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反而理所当然。 他那白晢得不像男人的手随意一挥,徐焰身上的背心便化成碎片。 在徐焰同样白晢的胸口上,那心脏的位置明显可见变成通红一片,却遍一起一伏,如同呼吸般井然有序。徐天看着眼前一幕,脑海如闪电般略过记在脑海中数以千计的纹图。 看似剎那之间,徐天已经有了定案。 只见他身不动眼皮不抬,无数纹线已经浮现,在徐焰身前数寸不断交错构成。此纹图看上不复杂,怎么想也不需要眼前数以百计千计的纹线组成…… 因为眼前的,赫然是简单不过的【炎阳纹】。 第二百八十一章──大日炎阳 第二百八十一章──大日炎阳 炎阳纹,是基础纹图的一种,像徐焰打造给蓝明心的菜刀中,便是入了【炎阳纹】。只是炎阳纹其实没有太大的功效,只能用作发热或发出火焰而已。在同级别或类似的纹图中,比其强大的有着数以百计。 但眼前的【炎阳纹】,明显不是普通的炎阳纹。 纹图复杂无比,看似只是炎阳纹。但其实内里有着无数只有发丝、甚至更细的纹线构成细小的炎阳纹。眼前的炎阳纹,是以上百、上千,甚至不计其数的炎阳纹组成的纹图,骤眼看去,无数炎阳纹互相重迭连接,看上去就像一轮烈阳! 普天之下,有能力划出这等纹图的人,屈指可数。 这也是徐天曾经的一个戏想。 在徐天这等纹术大宗师的眼中,纹图也只是化成纹线与世间万物之间连系的本相。【炎阳纹】,看似只是发热的功用,但准确而言,是把力量化成火属性力量的一种力量转换的渠道。 可以把炎阳纹想象是一个通道,但凡通过这条「通道」的力量,都会转化成火焰的力量。 这其实是一种不太实用的力量。 因此,徐天便忽发奇想──若是把这条「通道」对于力量转换的级别,提升十倍、百倍及千倍呢? 但是当徐天实际去研究及试验时,却是失败而回。 失败原因有二: 一,随着炎阳纹图改变,对于力量级别的要高同样极高。若是普通一点的纹力,甚至都无法通过这强化演变而成的炎阳纹而化成强大的火属性力量。 二,随了对力量级别要高提高外,纹力的量要求同样变得更高。 也就是说,要真正能够成功,除了需要高级别的力量,更需要海量的纹力以弥补力量级别不足的情况。纵是如此,徐天也没有失望。毕竟纹图构筑的方向是正确,可以说这纹图是成功的。只是在最后实践及实用性方面较低而已,并不代表此纹没有任何作用。 对于这脱胎于炎阳纹的纹图,徐天命名为──【大日炎阳纹】。 只见这大日炎阳纹,在徐天的纹线纵横交错。 以这等惊人的纹线数量,却仍然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纹图才渐渐大成。 要知道纹师之间境界的级别,比起纹者境界的级别之间差距更大。十纹境意味着只能操控数十根纹线、而百纹境已是代表能够操控上百条。那是质的飞跃,也意味着纹线构成的速度增加。 而眼前的纹线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根,更可怕的是把如此复杂的纹图压缩至只有巴掌大小,所需要的更非单单的纹力支持能够做到,还需要强大的纹线掌控力。 只是眼前如此惊人的一幕,却是无人能够观看。 良久,徐天没有再加入纹线在其中。 纹图成! 只见那纹图彷佛被一双无形之手,小心翼翼的捧在空中,再缓缓的靠近徐焰的身体。 嗡…… 纹图落在徐焰的身形,发出一阵契合的声音,又像一直缺了一块的拼图终于找到了那沧海一角。 纹图,落在徐焰的胸口,远远看去,就像一**日散发着炽热的阳光,照射四方。 是的,是胸口。 一直以来,不论徐焰还是徐天,都以为徐焰是先天气宫。 但其实,那天点纹用的点纹石并没有出错。 徐焰是先天双宫。 若非如此,在天火这等威胁之下,寻常心脏早已崩溃烧毁。相反,在天火的历练之下,徐焰的心脏每一天都在对抗之中变得更加强大。而在这十多年来,天火与徐焰早已密不可分。 而与天火最为密切的,自然便是徐焰的心宫。 只见当【大日炎阳纹】落在徐焰胸口的瞬间,徐焰的心脏与那一缕天火猛然颤动,然后以一种一往无回之势向着对方投向。 而也在同一时间,那一直被徐焰修练纹力的气宫,也在此刻被尽数抽干,再无任何一丝多余的纹力存于气海之中。 轰! 一道无形的声音,只响在徐焰体内。 一直在徐焰体内,折磨了他十多年的天火消失了。 而那可怜得被压制了十多年的心脏,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盛。 徐天在替徐焰刻纹入宫,没有用任何材料。因为天火,就是徐天用作刻纹入宫的材料! 替其刻纹入宫后,徐天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徐焰的危机已经过去。这时,他才有空看向周围,几乎只是一念之间,徐天便知道情况。纹线浮现,化成一个纹图。纹图古怪,却是前所未见,看上去俨如一只竖眼,在竖眼的四周有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图腾纠缠。 当纹图一成,那枚竖眼便张开,一阵光华充斥四周,把梦诗及几名纹者还有那名生死不知的纹师都笼罩在内。 徐天看向梦诗,面上露出一阵古怪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然后点了点头:「蛮不错的小娃娃,重情重义。」 「身怀离气吗……」想到这里,徐天轻轻一笑:「有趣。」 ………… 徐焰再次出现在体内的世界,看向眼前的一幕,心中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他眼前,是一轮如同烈日般耀目的存在。有着红色的光晕缠绕,在一起一伏之间,有着可怕的气息席卷全身。 「这是……我的心脏?」 徐焰声音如同呢喃,看着眼前绚丽耀目、如同艺术品般的火焰心脏,那起伏之间彷佛有着世间法则的存在,令人迷醉。虽然当中原因他无法理清,但他还是能够猜出天火与自己的心脏已经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也就是说,天火便是他的心脏。 而当天火与徐焰合二为一,那一直对抗着的灰影,在一瞬间被摧枯拉朽。灰气被驱散不见,却只剩下那一轮华丽的灰雾冠冕,悬于徐焰的气海附近。只是天火力量对此冠冕却是视而不见,径自的无视,任由它留在徐焰的体内。 就在这时,徐焰的意识被抽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眸,在其眼底彷佛有着火焰泛起,一闪即逝。 而令他面露喜色的,是那流溢全身的充盈感。 那是……力量的感觉。 彷佛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尽在自己掌握中。全身上下像是有着用不尽的气力,呼吸吐吶之间延锦悠长,对比起之前那种虚弱,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六宫之中,心宫主体。 心盛则体强! 徐天以脱胎于【炎阳纹】的纹图【大日炎阳纹】为纹图,也不需要任何材料。因为徐天所用以入纹的材料,便是徐焰体内的天火!以天火为源的纹图,放眼天下还有谁能以此天地至极的奇火为材料!? 第二百八十二章──寻龙手 第二百八十二章──寻龙手 徐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都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他向来有锻炼身体,已是足够壮实。 但是眼下的感觉却是陡然不同! 拥有强壮的身体,并不意味拥有足够的体力。就像一名壮汉,若要比长跑的话,却比不过一名看起来瘦弱却有极其悠长体魄的人。 体力与**并不总是成正比。 而徐焰,更是如此。 因为以往的天火困扰,哪怕每天锻练身体,他都把自己的锻炼控制在极限时间之内。因此他能够锻炼只有**,没有体力及体魄。但现在天火与他心宫融合,以往恐怖的天火却成了他的后盾。 但徐焰却没有时间去体会自身的情况,因为他看到了有着一张白纸悬浮在空中。 这白纸看起来是多么的熟悉。 虽然刚才的他昏迷了,但在看到这白纸的瞬间,徐焰还是大概联想到事情的发生。 「小焰,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快便突破先天宫,看来你还是有着属于你的奇遇。当然,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先天双宫。就连我,都是被天火所蒙骗了。」 声音爽朗却又有着独特的温文尔雅,徐焰听得熟悉无比。毕竟那是自己听了十年的声音。 「我看到了你的伙伴,你大概是进入了云府外门吧?」 「哎……我没有给你这选择是有原因的……」 「嗯,简单而言,就是你父亲我与云府里的人有些恩怨。你的路,怎么走为父的管不着了。但我只能劝说你一句:千万别让云府的人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否则……嗯……」 声音传来一种深思着的感觉,彷佛在仔细思量,该用甚么方式去表达:「否则,大概会被砍开十八块吧?」徐焰闻言额角冒汗,虽然早知道自己这父亲肯定非寻常人,但…… 竟然得罪了云府的人? 云府是甚么人?公认天下最恐怖的势力。虽然每代只有七徒,但一人都是当代最出色的天骄,每一代的七徒能够成为世间最强者的机率都要超过五成以上! 可想而知云府千年积累,到底有多可怕? 也许知道徐焰心中所想,徐天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又不用那么害怕,反正你不特地说,谁也不会联想得到。云府嘛……虽然有点复杂,但确实是一处修练的好地方。你现在突破心宫,也有了一争云府七徒的资格了。」 「我替你刻纹入宫的,是我脱胎于【炎阳纹】中,自创出来的纹图【大日炎阳纹】,至于当中奥妙,你还是慢慢的体会吧。纹图也在我给予你的图纸中有所记载,但还是待你突破十纹境才观看吧。不然以你现在修为,还是看不太懂。」 「心宫主体,同时也代表着坚定的心性与意志。突破心宫的纹师,虽然在纹力方面比不上突破气宫的纹师,但精神力更强,对纹线的操控也更加稳定,这是心宫突破的纹师的优势。你要好好把握及珍惜。」 「现在,你已经打开了两个锦囊。第三个锦囊,便待你下山时打开吧。」 「小焰,为父也是很想你。但……雏鹰欲翱翔九天,必需独自学习飞行。既然你选择了修行这条路,那便需要自己去走。若是有为父总是照看着你,你也只会形成依赖。」 「继续成长吧,到了你修道大成,便是我们相逢之日。」 那张白纸缓缓的失去光芒,掉在遍地的落叶之上。 徐焰弯腰把白纸捡了起来,认真的折好,然后贴身放着,正如第一个锦囊般。 修道大成吗? 徐焰看向天空。 自己的先天宫纹,是徐天所入。那么徐天是怎么来的?几乎瞬间,徐焰便联想到如卓师的传送纹阵。而以卓师那等强横的实力,想要发动传送纹阵都需要时间…… 那看起来娘炮的父亲,到底是甚么人? ………… 在那世间未知之处,蒙蒙红光。 那头短发如钢针般直竖的大汉,看着下方面色复杂。 但却在不过片刻,身下再次传来强烈的纹力波动。 很快,纹力光芒消散,那才刚逃脱而去白袍书生,再次出现在那壮硕老汉面前。他拱了拱手,面上露出讨好之色:「抱歉,刚才有要事离去。现在回来,请继续训示。」 「………」老汉面上默然无语。 此刻若是再看不出来,也枉费他纵横天下多年。 这人根本早就能够离开,只是不想离开而已。而现在还一直以为把他困住而得意洋洋…… 「哼!!你这小子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徐天面上苦笑:「当然不是……」 「翅膀硬了是不是!打你还敢躲!」 「啊……啊……轻点……」传来痛呼惨嚎之声,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严肃凝重。 ………… 北方,风雪稍竭。 但那寒冷的天气仍在,只是没有风雪打面如刀割的滋味,总算是好了点。 两名少年并肩走着。 他们已经离开了祭天部落,毕竟是祭天部落不对在先,但郑克也因此而死。二人也不再追究甚么,也是自然不再逗留而离开。对于二人而言,那是一场激战,但却只是他们经历过无数战斗之一。 却没有记在心中。 只是令万尔豪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在帐蓬夜战中,杨天幸双手所使用的手法。 他上世曾获一名神秘高手指点过武术,加上其天赋,最后成为一代军神。对于那名神秘高手,他心存感激,只是那高手却从来没有认过自己为徒。 多年后,他遇上了那神秘高手的真正弟子,并进行切磋。二人也是以师兄弟为称呼。 在切磋中,万尔豪了解那神秘高手所创高深双手法门──【寻龙手】。 可以说,在这世界,他应该是唯一认识寻龙手的人。 而最令他耿耿于怀的,是杨天幸那夜在帐蓬中施展的,正是寻龙手! 这不得不令万尔豪陷入沉思…… 杨天幸…… 寻龙手……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武功。 万尔豪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郑龙 第二百八十三章──郑龙 一旁的杨天幸瞪了他一眼:「干甚么?又要打啊?」这一路走来,二人已是切磋了不少次。令他郁闷的是,若自己不施展那新创出的纹技【花海】,竟然与万尔豪只能打成平手。 而那【花海】实在威力惊人,自己无法完美掌控,也不太适合用作切磋战斗。 但他也是知道,纹者本来就比纹师更适合近身缠斗,只有在突破百纹境后,纹师才有质的飞跃,实力飞升。在同级别之下,自己竟然无法拿下他,这令杨天幸心中愤愤不平。 万尔豪突然开口:「你有家乡吗?」 杨天幸看着他的目光如看着一个白痴:「你痴呆啊?不就跟你说过我是四季山的人。」 万尔豪摇了摇头:「不。」 他的目光微动,虽然面上仍然是那平静的死板脸庞,面无表情。但那眼楮的波动,显然无法把他的激动掩盖住:「我的家乡,不在这世界。」 「那是一个,游戏的世界。」 杨天幸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被揭开…… 一个经历战乱后,只有二十个大城市的世界。 以及,一个游戏作为核心的世界。 「你……万尔豪……」 看到杨天幸如此反应,万尔豪心中再无疑虑,直接深深一鞠躬:「拜见师父。」 ………… 同样是北方,与万尔豪跟杨天幸不到百里之隔。 风雪声中,有着一座孤坟。 在坟前,一名青年默然坐着。 这已不是祭天部落。 他不会忘记他离开时,父亲跟他说的那一句:「离开了祭天部落,你甚么都不是!」 甚么都不是吗…… 眼前青年,赫然便是宇文龙! 宇文龙面上苦涩复杂。 他早已甚么都不是。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的身份,只是风中泡影,一吹即破。 在郑克死前的那句话,把他整个世界都弄得崩溃。 「孩子……好好活着……」 那看起来并不代表甚么,但是郑克死前,看向自己眼中那无尽的眷恋,如同父亲看着孩子的目光,令他心中极度不安。 宇文龙虽有龙阳之癖,又是因宇文苍的原因而导致性格不可一世。但他绝对不是愚蠢之辈。相反,他的天资聪颖。 于是他在祭天落部中调查,赫然发现自己的母亲,曾与郑克有过一段情。 只是后来,被宇文苍看上了,而在祭天部落中,宇文苍便是天。 阴差阳错之下,宇文龙出生。 宇文龙知道,对宇文苍而言,与他有关系的女子在族中早已不计其数。虽从未有一个真正怀上他的孩子,他却也记不得太清楚与自己母亲交合的时间了。所以他也从未怀疑过郑克及自己的母亲。 但不论时间日子等等,郑克与自己母亲好上的那段时间,都跟自己的出生很契合。最后,宇文龙从郑克的还未干透的尸身中刺出一滴血,与自己的血混合…… 宇文龙站起来,风雪虽停,但心中恨意未止。 他的眼眸中尽是恨意。 甚至把自己父亲斩杀后,那二人眼角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或是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在角落的垃圾,不值一提吧? 嗖…… 一道声音突然无声出现在身后,宇文龙猛地转身看去,只见一名全身披在黑袍里的声音,发出桀桀的阴森笑声。 虽然眼前的黑袍人身上带来的纹力波动令他直欲转身就逃,但出奇的他面上却没有任何害怕。彷佛这是他命运的一部份般,坦然地接受。 「小娃娃身上的味道不错,看来你有非常憎恨的对象。」 「要跟我学习吗?」 宇文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虽然眼前之人恐怖之极,而且明显居心不良。 但宇文龙没有犹豫。 若不拚,他一生都没有报仇的机会。 那黑袍人笑得更加欢快,面上露出喜悦之色:「先说明,要有死的觉悟才跟我来喔。」 宇文龙低头,看向身后那雪中的孤坟。良久,他看向黑袍人道:「我早已死了。」 「桀桀桀,不知道你能捱多久呢,呵呵呵呵……」 黑袍笑得有点病态般欢愉:「小娃娃叫甚么名字?」 宇文龙平静的道:「郑龙。」 在郑克死的那刻,宇文龙也跟着死了。 黑影带着他走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只有那座孤坟仍然那般凄凉的藏于雪中,无声无息,带着它的祝福。 ………… 夜。 梦诗徐徐醒来,却是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由落叶堆成的垫子上。 只是却没有太过寒冷,因为身前有着一个火堆缓缓的烧着。而在火堆上架着一只烧鸡,然后梦诗才发现,自己是因为这烧鸡的香气刺激得醒来。 在火堆对面的人,顶着一颗光头。火光在那光头映照下闪闪发亮,面上还挂着一副古怪的笑容:「饿了?」 梦诗的面色微微一红,却是冷哼一声:「没有。」 咕…… 彷佛肚子对她不实的说话表示不满,适时的响起。徐焰面上的笑容越发古怪了:「呵呵,口里说不,身体倒是蛮诚实。」一边说着,他撕出一条鸡腿递给了梦诗:「算是你帮助了我的回报了。」 梦诗也不客气,一手接过啃了一口,嘴里还说着:「你别想得太多,我可不是救你。换了任何一人,就算是一头猪一头狗,我也会去救。」 徐焰拍了拍头,他到现在总算大致搞清楚这女娃娃的性子。这算是一个极致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像二人初次有交接,便是因为留意到左狂澜对自己起了不歹之心,才出现而救下自己。 然后不论自己因不适应传送而差点被纹兽攻击,还是因为突破而替自己护法,都说明这女孩心眼不坏。但她的嘴巴却太过硬,硬是不会服软,彷佛不会露出懦弱的一面,更似一头保持警戒的纹兽,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是是,好了好了。」徐焰没好气,也没有因为梦诗把自己与猪狗相比而愤怒。毕竟这次没有梦诗替自己护法,就算没有那些纹者前来,大概随意来一头纹兽或普通野兽,都足够把自己撕开四块。 哪怕再气,这次都忍了。 梦诗看上去娇滴滴,那麦色的肌肤却无减她的姿色。那种发自内心的英姿飒爽及其绝美的容颜完美的混和在一起,形成只属于她的英美。此刻在火花映照下,令她看起来更加精致,一时间徐焰都看呆了。 察觉到徐焰的目光,梦诗抬起头来一瞪:「看甚么!」 第二百八十四章──神秘纹图 第二百八十四章──神秘纹图 徐焰看着梦诗,目光落在那满是油腻的嘴巴,不禁失笑起来:「没有。」察觉到徐焰看着自己的嘴巴,梦诗连忙用衣角狠狠的擦了擦衣角,想要开口骂,却又想起自己拿着人家给的鸡腿,这才讪讪的哼了一声,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 很快,火堆旁多了一些鸡骨头。 梦诗开口问道:「那些围攻的纹者纹师呢?」 徐焰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妳躺在地上。」 ………… 夜里的禁忌森林,阴森恐怖。 在纹兽生存的区域,夜里尽量别行走,这是常识。原因是纹兽与普通野兽一样,每每夜间行走的纹兽,其攻击性及危险性都比日间都要大得多。 但此刻,却有着数人随意走着,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的脚步零落软弱,看起来没精打采般。 甚至当中有着一两个人偶尔撞在树上倒地,又呆呆的爬起来继续无意识的向前走着。 数头纹兽已经开始远远的围绕着他们跟随着,双眸在夜里泛过血芒,如同一盏盏密密麻麻的在夜间林中亮着的细小红灯。 随着小红灯越来越多,那杀气也是越发浓郁。 但那居中的几人,却是彷佛毫不察觉。 若是此刻梦诗在此地,定会认出这几人中,不就是刚才围攻他们的李志元及吴强等人? 此刻吴强双目无神,嘴角还流着口水,像个白痴般向前走着。 而一旁的李志元更加不堪,裤裆尽是湿漉漉一片,面上却是挂着傻笑向前爬着走。 虽然感到不解,但那些纹兽显然没有再等下的耐性,猛然扑出。 纹兽没有受到任何反击,彷佛这几人就是送上门的食物。 当一头风狼的利牙咬进李志元的咽喉,他的眼眸才泛过一抹复杂。只是很快,他便甚么都感受不了。痛楚把他的精神尽数侵袭,直至模糊。而对于那些纹兽而言,今天明显是不错的一天。 在这场景上方,有着一团白云。 月色照射在云上二人,却是露出凝重之色。 胡念皱起眉头,她毕竟还是一名女性,看着眼前这幕还是不太舒服:「到底怎么一回事?」 卓观同样面色凝重,只见他摇头道:「不知道。我无法探知到里面到底发生甚么事,当光芒褪去后,徐焰已经醒来。而那几人已经变成像下面……」 卓观沉吟了片刻,此刻的他没有以往的吊儿郎当。要知道他可是身为【云丛书阁】的守阁人,这种事情他都前所未见:「能够令人失去意识的纹图?这并不单单是失去意识,这种能力的纹图……纵使有,都是前所未见。」 天下有曰:天下万纹出云府。 此刻连云府中人都承认这种能力的纹图都是前所未见,若是有外人听到,大概是会吃惊得嘴都合不拢。 胡念却非纹师,没有对纹图有那么深的体会。她只是心头微松:「学生没事就好。而看徐焰已经被刻纹入宫,看来是与他有相关之人吧?又或许是有高手路过出手相助。总之结果是好的。」 卓观缓缓点头,但眉间皱起却仍然凝而不散:「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回去跟大先生讨论一下好了。」 胡念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二人仍然目光落在下方。 这只是那些孩子历练的第一天而已。 ………… 翌日,阳光艰辛的穿过层层树冠与叶子,落在徐焰那闪闪发亮的光头上。 他揉了揉眼醒来,却发现梦诗已经正襟危坐,双目微阖,体周有着点点红芒浮动,肉眼可见空间微微扭曲,就像火焰升腾时引发的空间波动。徐焰也是看得有点诧异,以往他都不太察觉。但心宫主体的同时,也对精神力有所增幅。 心宫突破后,徐焰明显感觉到此刻梦诗身周的纹力波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彷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少女,而是一座沉寂的火山。虽是沉寂着,但却有着火浪汹涌,神秘而危险。 就在徐焰仔细的感受着梦诗身上功法纹力波动之时,梦诗的眼晴突然张开,与徐焰四目交投。 梦诗狠狠一瞪:「瞧甚么!」 徐焰有点讪讪,不断跟自己说着昨天可是人家教了自己……忍…… 看到徐焰缩回目光,梦诗才冷哼一声,缓缓站起来,低着头整理仪容,顺便掩盖自己微红的脸庞。徐焰却没有留意到,他也跟着站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梦诗瞄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向内进发。」 「禁忌森林是南方的禁地,平常北方的人可是不得进入。这次有机会来,自然要多看一点,而且这次我可尚未有收获。」 徐焰闻言一愣:「甚么收获?」 梦诗看着徐焰的目光如同看着白痴:「你是真的甚么也不知道,徐焰。」 「云府外门开学后的历练,是每年的传统。」 「虽然地点都不同,但历练的本质不会有变。」 「一是把那些混水摸鱼的家伙都淘汰掉,像你,又像那个为了镀金而来的金千机。」 「二便是让学生获得一些天地奇珍。」 梦诗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若有所指:「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不论纹兽还是修者之类,都不会有超过我们两个境界。」 「这是历练,不是送死。」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平常时候的禁忌森林,哪有如此安全?在胡乱闯荡时遇上一头三阶纹兽都是等闲事。」 「对于一般的学生而言,只要活下去就足够。但对于一些足够实力的学生来说,都会趁着这机会深入禁地,获得奇珍异宝。」 一边说着,梦诗眼角看了他一眼:「虽然你突破先天宫,但境界不稳。你还是找个地方躲着藏着,等时间到吧。」语毕,她那看起来一触即断的小腿猛地发力,如同飞鸟般跃起,落在枝头上。 也不再理会徐焰,踏在树枝如同一抹白影般不断的跳动,渐渐消失于徐焰眼前。 徐焰紧皱起眉头:「深入吗?」 梦诗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自己才刚突破,甚至还搞不太清楚怎么运作,更不像梦诗那等已经创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纹图。在甚么都没有清楚的情况下,胡乱深入。莫说是比自己高级别的,就算是同级别的也未必打得赢。 千机箭虽然威力强大,但仍有极限。 在遇上二宫境以上的纹者,已经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了。 这便令徐焰现在陷入一个很尴尬的情况,想到这里,徐焰却听到一阵兵刃交碰的声音。 「嗯?」徐焰的眼眸陡然一亮! 第二百八十五章──传承 第二百八十五章──传承 不远处,两道身影不断交错。 二人实力都不弱,其动作步伐行云流水,有着明显的大家风范。一人手握长棍,浓郁如墨的纹力缠于棍身,挥舞着如同一个书法的大家握着饱含墨水的狼毫写着大字。 而另一人则是发呈枯黄,又像是一头猛虎的虎毛飞扬着。手里握着一根上宽下窄的杆杖,其杖头,赫然是一只狰狞的兽爪!其每次的挥动有着清晰可闻的虎啸声音。 眼前交手的,正是左狂澜及黄秋叶。 黄秋叶咬着牙道:「这次定要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左狂澜一贯左家的风格,面上木无表情:「若你实力有你嘴巴一半强大的话,你大概已经踏入五宫境了。」 黄秋叶闻言更是大怒:「左狂澜!!」 左狂澜仍然冰冷:「别那么大声,我还是知道自己的名字。」 黄秋叶已经被气得状若疯虎,他身形一跃半空,手中杆杖转动数圈,杖头纹力大盛,一个黄光凝成的虎头光影凝于杖头兽爪之间,张嘴无声吼叫! 「虎临天下!!」 虎落、杖落,气势惊人! 左狂澜面色也是仍然平静:「名字很威猛,但其纹技却没有名字般威猛。」他手中长棍转动,在他双手高举的转动,墨意化成的纹力,黑色凝聚成一个漩涡! 【轮转】! 轰! 猛虎光影狠狠的砸在黑色的漩涡上,周遭的落叶朝四方八面退散,离得近一点的落叶更是瞬间化成粉末! 一时间,二人的战斗变成了纹力的对抗。 看上去,明显是黄秋叶占优。但黄家的【虎息】充满狂暴及极具爆炸力,而左家的【墨意】则中正平和、延绵悠长,若是黄秋叶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左狂澜,便是左狂澜反击的时候了! 二人隔着兵刃,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喂喂喂!竟然在这里碰上你们啊!」 一道声音很不适时的插进来,那颗闪闪发亮的光头向着二人靠近,却没有理会他们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我说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黄秋叶皱起眉头:「徐兄,你先退避一下。这姓左的欠教训!」 左狂澜同样皱起眉头:「徐兄弟,你先让让,不然波及到你。」 徐焰这就不满意了:「你们怎么只会打打杀杀啊,又不是有甚么生死大仇!」 也许是因为突破先天宫后,徐焰的耳力也是大增。远远的听到二人兵刃相交的声音,徐焰便知道交手的是谁了。原因自然是,不论左狂澜手中的【土豪二号】,还是黄秋叶手中的【土豪三号】,都是徐焰打造的。单是兵刃相交的声音,徐焰便已经捕捉到当中的特殊频率。 徐焰听到二人的话语,不退反进。 他双手各自搭在二人的肩膀,就连徐焰也没有察觉自己眼底深处泛过一抹赤红。而黄秋叶及左狂澜就更加震惊的感到一股巨力自肩膀传来,把二人推了开来。 二人虽然能够用纹力对抗,但毕竟来者是徐焰。 黄秋叶手中的纹兵还是徐焰打造的,而左狂澜就更不用说了,以徐焰在左家如此特殊的地位,二人也只好收手退后。 徐焰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力量的变化,只是满意的点头道:「这才对嘛,相亲相爱便好。我们此行的目标不是自相残杀,而是历练啊。这里可是禁忌森林,要切磋的话,回到南皇城慢慢打到饱就好了。」 「若是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最后引来纹兽,然后你们就此死翘翘了!值得吗?」 左狂澜与黄秋叶都没说话。 二人不是白痴,道理自然是懂的。只是左家与黄家向来不对头,就像水火不容。一见面也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便能打起来了。若非徐焰出现,真有可能出现二人两败俱伤的结果。 徐焰看到二人沉默,更是觉得自己地位特别,心里更加得意:「既然你们知错那便没事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既然我们在此地相遇,那便是缘份。要跟我一起闯一下禁忌森林吗?」 左狂澜与黄秋叶各自苦笑,二人这才看出徐焰的打算。 不就想要把二人当作打手吗? 纵是如此,换了平时,左狂澜与黄秋叶定然不会连手。但有了徐焰的关系,这便有了合作的可能。 左狂澜率先沉声道:「既然徐兄有此雅兴,我左狂澜自然奉陪。只是不知道姓黄的有否那等胆量了。」 黄秋叶怒极反笑:「胆量?黄家最不缺的就是胆色了!」 徐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是悠然自得。这样便混来两个帮手了,我真是……太出色了。 ………… 虽然胡念与卓观在禁忌森林里划分了区域,但禁忌森林其范围极之广阔,也是南方公认最大的禁地。哪怕只是划分最外围的部份,也不是学生们短短一天能走完的。 在其中,两道身影平静的走着。 一人仍然身穿云府外门的白袍,一人则却已脱下那件显眼的白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紧身衣服。二人一前一后走着,阶级分明,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 一边走着,身后穿着黑色紧身衣服的人开口:「殿下,我们如此深入……会否太过危险?」 这二人,正是蓝咤与任随影。 蓝咤闻言失笑,看着紧张的任随影:「你在害怕甚么,我们又不是首次离宫。」 任随影面上那紧张及警戒没有因此消退,依然四处留意着:「但这是首次离开南皇城那么远,而且还是凶名赫赫的禁地。」蓝咤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在如此安全的情况下,能够一闯禁忌森林。换了是平时,想要深入到这里,没有三宫境以上的实力,都是办不到。」 「禁忌森林,除了有着各种强大而神奇的纹兽或天地奇珍。我最看重的,还是传承。」 任随影闻言一愣:「传承?」 蓝咤微微点头,面上露出一阵狂热:「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而这千年以来,天才奇才都是如银河沙数。但更多都是寂寂无名的死去。不像千年前那种逆天强者喜爱在死前建立葬宫。这千年内的强者哪怕死去,更多的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坐化归墟。」 「而南方,若要找个最不受人打扰的地方,禁忌森林绝对是其中之一。」 第二百八十六章──巨灵魔蛛 第二百八十六章──巨灵魔蛛 任随影恍然大悟:「殿下意思是,想要寻找那些死去强者的传承?」虽然明白,但任随影的面上仍然有点不以为然。虽然很隐晦,但却是表露无遗。 蓝咤也没有在意,仍然笑道:「我说,你也太过自傲了。」 「虽然我们乃南方之皇,统令半壁江山。但天地之大,又岂是我们一个全清宫的藏经阁能够尽数囊括在内?」 「像左家左血战的【血战拳】、谢家世代相传的声音纹技、北方四季山之多变、朝霞宫的纹术无双,乃至焚天山号称最强武术。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 「世间纹图、纹术、纹技,千变万化。但无论任何一名创出强大纹术的人,他们都是参考过无数纹图,最后集百家所长揉合己见才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蓝咤笑道:「举例说,若非有当年谢家先祖谢问天老前辈,创出声音纹技。又哪有人会知道纹力与纹图产生出来的变化,能够发出如此防不胜防的纹技?」 「纵使数百年过去,也有不少纹者触类旁通而创出声音纹技,但这些都是参考而成。」 「从一变成二,其难度不大。但从零变一,当中其难度仿似无中生有,难如登天!」 蓝咤的面上露出一抹向往:「那才是我辈修士追求的目标,创出名流青史的纹图纹技,流芳百世。」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着,已经走到禁忌森林的深处。 突然一道兽吼响起,而令任随影变色的,是那兽吼明显以极速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而来! 轰轰轰轰! 一头足有三米多高的八足怪物向着这边跑来,其跑动之间不断撞倒大树,令整个禁忌森林鸡飞狗走。而在那八足怪物身前,明显看到一道人影飞奔着。 那人看到前方的蓝咤与任随影,面上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前面的两位小兄弟!救我!」 任随影一眼便认出那紧随身后的纹兽!他面色大变:「巨灵魔蛛!」 蓝咤也是面色微微变化:「跑!」 他虽然自信,但绝不自大。 巨灵魔蛛,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纹兽,不论南北双方,拥有巨灵魔蛛的地方不超过三个。而禁忌森林也是因为南方最大的纹兽生存地方,才拥有这等奇特的纹兽。 据传巨灵魔蛛是罕有由千年前已经流传下来的上古纹兽血脉,远古而高贵。虽为蜘蛛类,但却有巨大化的能力。平常只有巴掌大小,但一旦受到攻击或威胁,便会巨大化! 巨灵魔蛛在巨大化后,拥有强大的力量及速度,另外其蛛网也随之变大及拥有麻痹的毒性,算是一种没有多大弱点的全面性强大纹兽。也因为巨灵魔蛛的过份强大,其繁殖能力相对弱得多,已经约数百年没有听说过巨灵魔蛛的出现了,没想到现在便来了一头! 而那名被巨灵魔蛛紧追着的纹者更是没命的向前奔着,但他的速度明显很快,甚至在越过蓝咤及任随影身边时,有点尴尬的一笑:「抱歉了。」语毕,他的速度再次暴涨,在二人甩在身后。 而那紧随其后的巨灵魔蛛可顾不得那么多,暴吼一声,巨大的身体狠狠的撞向蓝咤与任随影二人! ………… 徐焰与左狂澜及黄秋叶一行三人走着,途中左狂澜与黄秋叶仍然不断冷嘲热讽,但一来左狂澜如左家人般沉默寡言,二来有徐焰在此黄秋叶也不好咄咄逼人,这才勉强走着。 往往出现一些纹兽,左狂澜及黄秋叶便都自告奋勇的出手。甚至后来二人为了斗气,都是以时间去计算对方击杀纹兽的速度。一旦慢了,都会被到另一方的冷笑连连。 而徐焰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走着,心中感慨着闯禁地如同自家花园闲庭信步,简单啊! 这一走便是三天。 虽然禁忌森林纹兽无数,但胡念与卓观已经限制了一定的纹兽级别。而偶尔有纹者或铁血战门的人经过,看到他们三人一组没有落单行事,也不好走过来挑衅。 这三天竟然除了只有一些纹兽外,都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徐焰一边走着也觉得自己顺风顺水,但这一路走来,徐焰也是感到有点头痛。左狂澜与黄秋叶的吵闹越发强盛,竟然骂足了三天三夜。莫看左狂澜常常沉默不语,但那副冷笑及冰冷的嘲讽总是令黄秋叶火冒三丈。 而黄秋叶则是霹雳啪啦的不断嘴碎地骂着,二人这一唱一和,简直如同精神虐待。 直至这天晚上,徐焰打了头獐子架在火上烧,却被黄秋叶及左狂澜快要打起来的架势弄倒了獐子,徐焰是真的爆发了:「我说你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甚么!」 看到晚餐被弄倒了,二人也是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徐焰的怒火不减,瞪着左狂澜:「我问你,黄秋叶除了性格恶劣之外,还有否得罪过你?」 左狂澜闻言,冷冷的瞪了黄秋叶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听到自己被骂性格恶劣的黄秋叶正想发作,却又被徐焰瞪住:「你!左家这闷葫芦般的性格,更不可能得罪你吧?」 黄秋叶想了想,又真的没有得罪过自己。 徐焰看到二人不语,这才道:「你们说啊,你们彼此都没有得罪过对方,更遑论你们如此年轻,自然不会有利益冲突!那么你们到底在针锋相对个鬼啊!」 其话语间的老气横秋表露无遗,但不论黄秋叶跟左狂澜,此刻都没有留意。他们被徐焰这一问,却都陷入沉默。仔细一想,却发现他们之间的针对,并非因为看不顺眼对方,而是世家里在有意无意之间加深两家的矛盾及对立性。 彷佛从小便被灌输另一家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看到二人沉默,徐焰续道:「想到了吧?你们之间本就没有矛盾,你们的矛盾只是因为家族想要你们对立,继而提高你们之间的争胜心。在修行途中,有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伙伴,对修行可是很有帮助。」 「但说到底,你们根本没有如此针锋相对的原因。」 「所以拜托,就消停一阵子,让老子安静个几天,可以吗!?」 徐焰气冲冲的离开,左狂澜犹豫片刻:「徐兄,你要去哪?」 徐焰回首瞪了一眼:「去找晚饭啊!你两个只会打架的小娃娃会做饭吗?」这一瞪,左狂澜也是吶吶不语,毕竟吃人家嘴短…… 第二百八十七章──不好杀 第二百八十七章──不好杀 徐焰气冲冲的走着,时已入黑,确实再打猎也很难。 徐焰也不是甚么好厨子,哪怕在上世都不懂做饭。也是因为这世常听蓝明心在耳边碎碎念一些纹厨的知识,久而久之才耳濡目染的会一点。纵是如此,他也只是会这种简单只下点盐巴烧烤的做法而已。 他食量本就不低,现在入夜肚子更饿,一双眼睛快要变得绿油油了。 只是在他努力搜寻着猎物之时,他却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道身影藏在叶间,只露出一双眼眸。 他看着下方的少年,面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叫金宏,是一名一宫境的纹者。而他入的,是左足宫。金宏性格乖僻,行事不理正邪。虽然实力不高,但性子古怪之下,以【魅影蝠】为材料入以【藏匿】在左足宫,令他身影只要停住不动,然后发动纹图,便能与周遭环境融合。 纹术的吸引之处在于材料、纹图、纹技之间,以不同的配搭便有着不同的效果。这也是世间千变万化的本质之一。 因为这等潜藏技巧,令金宏的暗杀都是出乎意料之外。虽然只有一宫境,但却曾成功暗杀一纹境的纹师。 而眼下,他盯上徐焰一行三人已经三天了。 徐焰在第一天,便脱下自己那身不舒服的云府外门白袍,而换上那活动自如的红色背心。但左狂澜与黄秋叶却没有,因此三人一起行动,一眼便看出三人都是云府外门的弟子! 而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声名大涨的机会! 因为云府的名头实在太大。 无论南北双方有多仇深似海、不管学院世家之间何等针锋相对,但凡说起云府,一个个都是默然无语,心底敬佩。但凡名头上有【云府】二字,就等同走上成功的康庄大道。 像当今宰相徐疑、蓝皇蓝镇、左家前代家主左血战、黄家现任家主黄北老爷子,北方杨家四兄弟……他们每一个,都在年少时,曾经是云府外门的弟子。 只是并非所有云府外门的弟子都如斯好运。 若戴皇冠,必承其重。 想要进云府外门镀金却没有多大实力,只会成为别人的猎物。无数纹者、纹师,都曾因斩杀云府外门的学生而成名。像现在群星学府中,聚星湖湖主陈松青、铁血战门现任院长史奉、行走在暗影中的刺客「夺命」。 他们都是曾经因斩杀云府外门弟子而成名。 所以云府外门的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 在等了足足三天,金宏终于等到有落单的了! 想到这里,金宏按下心中火热,悄无声色的藏于树上。 这里距离徐焰只有数丈距离,只要徐焰靠近,便会受到他恐怖而残忍的袭杀! 突然,一道草丛发出「沙沙」声。 金宏一惊,难道有人想要抢先自己一步? 他定晴看去,只见那名光头少年的身后,一头一阶风狼猛地向他背心扑去!可以想象,若是这一口咬实,定是血肉模糊的下场! 徐焰却仍在四周张望,想要看在夜间还有没有野味可以打。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 噗噗…… 呯呯。 噗噗! 前后三次。 清晰分明。 在短短一瞬间,徐焰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三下。 在他看不到的内里,那如同火焰般的心脏,收缩、膨胀了三次。那通过这如同火焰般心脏的血液,彷佛受到刺激,运行速度同样变成更快。 滋…… 徐焰那颗光头在这三下跳动后,冒出轻烟。 而他却已经转过身来,正视着那扑向自己的风狼。这风狼明显也是有点惊诧,没想到这人类的反应如此之快,但它的身形却没有慢。它有信心在这人类反应过来之前…… 轰! 少年的拳头已经狠狠轰在这头风狼的头颅上,原来向前着徐焰扑来的风狼被这一拳轰得垂直倒地! 金宏目睹整个画面,那颗心脏也是狠狠的跳动了一下,这是被吓的…… 咕噜…… 金宏悄悄的咽了一口,看向那地面的风狼。 七孔流血,在那风狼森然的嘴角,却是流着血液与白色泡沫,明显已经身死。 金宏内心不断反复重现刚才的一幕,再仔细的估算着自己与风狼速度的差距。同样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自己的速度竟然比刚才那头风狼快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金宏更是不敢动弹,但背心已尽是冷汗直冒。 徐焰有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那头风狼。这是……徐焰发现在突破心宫后,自己的身体有了奇特的变化。但此刻却是无暇多想,他用手抽着风狼尸体的后腿拉了拉,彷佛在盘算着重量。 然后在金宏目瞪口呆之下,徐焰把整头风狼扛在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就走。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变态吗? 金宏看着越发靠近的徐焰,内心惊慌。明明是自己想要伏击,此刻却是率先害怕起来。他看着徐焰走来、经过、继续向前走,直到消失不见。 当徐焰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金宏这才舒了一口气。 难怪那些杀了云府外门的修者都名声在外,哪怕是孩子,一个都不好杀啊! ………… 金千机悠然的走着,对于一个被困于宫中十多年的人而言,外界的一草一木都能令他感兴趣。哪怕在地上踏扁落叶时那咯吱的声音,都能令他感到无限生机。 特别是一个已经死过两次的人,大概没有谁比他更珍惜生命了。 轰轰轰轰…… 金千机脚步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他分明感到,那个方向有着震动及一些细微的轰鸣。只是这声音与震动,竟是无巧不成的向着自己这边进发! 一道身影率先出现,明显比身后那轰鸣声音来源快上不少。 这是一名青年样貌的男子,那男子看到金千机也是有点惊讶,随即微微一笑:「兄台,快点离开,有着很可怕的东西在跟着我。快点走,不然怕会波及到你。」 金千机好奇的看了看他身后:「到底是甚么东西跟着你?」 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一道暴喝声响起:「贼子,往哪里跑!」 第二百八十八章──花海纹图 第二百八十八章──花海纹图 青年闻声,吐了吐舌头:「快追到来,我该走了。再见。」语毕,他身上纹力发动,金千机明显看到青年右足亮起光芒,然后速度陡然变快,向着远方走去。几乎在青年前脚离开,两道身影便从林中钻出! 金千机一看顿时乐了,竟然是熟人。 在无数人眼中,蓝咤都是高贵的太子,一举手一抬腿都是充满皇室风范。但如斯狼狈的蓝咤,大概从未有人见过。此刻的蓝咤看起来灰头土脸,甚至那一头从来柔顺贴脚的蓝色头发都变得凌乱,像是一个蓝色的鸟窝。而在他那向来带着温和及傲然的眼眸,此刻却是无尽的愤怒,眼睛四处张望,彷佛在寻找着甚么。 而在蓝咤旁边的任随影也好不太多,只是虽然衣衫凌乱,但神色却依然镇定。 二人也很快留意到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金千机,更是看到金千机隐藏在眸里间的笑意。 蓝咤本就看金千机不顺眼:「你看甚么?」一旁的任随影连忙拉住他:「太子,三思。现在最讨厌的是那个祸水东流的家伙,若现在对付眼前这家伙,一担搁可能就赶不及了。」 蓝咤那愤怒的眼眸瞪了瞪金千机,犹豫再三后才重哼一声:「算你走运!」语毕,他这才拔身而起向着刚才青年逃走的方向追去!任随影同样紧追其后,在此之前看了金千机一眼叹息。 任随影与蓝咤没有看到金千机与李白大战的一幕,而此刻任随影特别照顾金千机……其实是蓝皇的命令。 金千机看到任随影与蓝咤离去,面上反而露出兴奋之色:「这么有趣的事……」 他十指轻挥,在身周加持了轻灵纹后,同样悄悄的向那个方向追去。在此之前,他还偷偷的望了一眼那轰鸣声的来源。当看到那头巨灵魔蛛后,他大概明白了为何蓝咤与任随影如斯狼狈。 这等实力的巨灵魔蛛,确实不是他们二人能够阻挡的。 金千机虽性格善良,但却非无私之人。蓝咤多年在宫里针对他,他自然不会无私的替其挡去此劫。金千机内心老气横秋:「当作磨练这小子吧。」 他只是嗅到一种看热闹的味道! ………… 徐焰、黄秋叶及左狂澜再次出发。 幽暗的树林,落叶如雪。 三人走来,却都是平安无事。 只是三人都隐约感到,已经快要到外围的极限了。再往内进,若非有云府设立的屏障,恐怕便会有无数三阶纹兽感受到他们气息,蜂拥而至把他们撕碎。 如此微弱的实力,跑到这里来等同挑衅牠们的权威。 徐焰有点郁闷的四处张望,不是说很多天材地宝吗? 他心里与烙印山脉互相对比着,与烙印山脉相比,这里简直是荒芜啊! 彷佛感受到徐焰心中所想,左狂澜缓缓的道:「云府外门历练,不但对外门弟子是一个危机与机缘并存的机会。对其他人也是,像今年的云府外门,明显便与铁血战门合办了一次历练。据传上一次好像是与万书学院?」 「因此,天材地宝也不会有太多。哪怕有,却不会让你随处能找,不然便失去了历练的意思。」 一旁的黄秋叶突然眼前一亮:「哈!谁说不能随处可找?」他刚开口,身影便划出一道黄影,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嗡…… 徐焰与左狂澜皱起眉头,看着黄秋叶的方向。刚才,他们二人分明看到黄秋叶的身影穿过树林,却是彷佛跳进湖水里,消失不见。但在那个方向前方不远处,却是清晰看到一株小花在摇曳着。 小花看起来只有两指粗幼,彷佛风大一点便能够吹断。但在花的四周,却是有着迷幻彩光,令这小花的画面看起来异常诡异美丽。徐焰紧皱起眉头,他通读卷藏,特别是各种医书。但以他这等学识,却是认不出眼前小花的任何资料! 而且,眼前分明是一个陷阱。 徐焰与左狂澜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 毕竟黄秋叶身陷进去,二人哪怕明知陷阱,都无法做出扔下黄秋叶在里面、他们独自离开的事情。 想到这里,二人便向前踏了一步。 嗡…… 彷佛一阵清凉的水流遍全身,当他们回过神来,便看到自己身处一片花的海洋。 七彩缤纷的花海,把他们笼罩在内。而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小石,黄秋叶正有点郁闷的坐在这里。在看到徐焰与左狂澜的时候,欣喜的站起来想要挥手,但彷佛想起甚么,又郁闷的坐下来。 都到了这时,若是再不知道自己着道,黄秋叶就枉为黄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了。 三人聚在一起,却没有特地道出事情或责怪黄秋叶。 徐焰四处张望,眉头一皱。 他与左狂澜、黄秋叶不同。 先天心宫主体,同时也修心性。 而心性强,精神也会提升。 因此他马上就感到这片花海的不对劲,四周盛开的彩花,却是有着若有若无的纹力波动,在把他们笼罩在其中。这种感觉很陌生,徐焰内心盘算着…… 是一个纹图? 这片花海,是一个纹图? ………… 随着徐焰精神波动察觉到此处的端倪,一阵细风吹拂而来。 花海中无数花瓣被吹起,却是凝而不散,在徐焰身前聚集而成一个细小的人影轮廓:「欢迎来到,本公子的坐化之地。」 声音是一道很好听的男声,听起来软绵绵的好不舒服。 「既然来到,那便是有缘。」 「这片花海,是本公子的本命纹图【风花雪月纹】。只要你们能够突破此地,便能获得公子坐化后的宝物。」 「你们放心,本公子非嗜杀之人。若是你们最后突破不了,只需大声喊放弃,纹图便会自动把你们传送而去。只是那么,便代表你们与本公子的遗物无缘。」 语毕,身前的花瓣幻影缓缓消散于风中,飞散不见。 「花海……风花雪月……」徐焰眉头紧皱,彷佛在回想着甚么。突然,他脑海中的灵光一闪,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风花公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风花公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风花公子 黄秋叶眉头一挑,明显对这娘娘腔的名字不太感冒:「那风花公子是甚么人?」 徐焰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然后缓缓的道:「风花公子,大概是两百年前的一名强大的北方纹师。」 「在那个年代诸位强者所写的自传中,都会出现风花公子的身影。」 「风花公子,是那个年代最出色的强者之一。他生于北方,然后在突破先天宫后拜入朝霞宫,据说更是现任朝霞宫宫主万千红的师弟。」 「在他成年后下山修行,来到了南方。在南方,他遇上了其一生所爱,因此索性便留在南方不回去。当代的朝霞宫主大怒,想要强行把风花公子拉回北方,但风花公子却誓死不从。」 「两师徒打了一场,但那时的朝霞宫主可是千纹境的纹师,风花公子哪里是对手?」 「最后,风花公子以死相胁。而作为师姐的万千红更是替自己师弟出头向当代朝霞宫主求情,这才让他留于南方。」 徐焰的声音也是带点复杂。 风花公子从来没有出过自传,甚至因为其隐居而名声不显。但从诸多卷藏中看出端倪的徐焰留意到了此人,便不断的把有关风花公子的事迹找出来并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在他内心中,也是认为风花公子当真是一代奇人:「只是天公不美,天道无情。风花公子的至爱,却只是一名凡人。凡人无法敌过岁月,只是八十多年后便老死。而风花公子更是留在其妻的墓旁守侯,直至死去。」 黄秋叶终究只是少年,对这等情情爱爱嗤之以鼻:「听起来,此人也没有甚么了不起。对我辈修者而言,除道之外无大事。为了一个女人而度此一生,在我眼中简直愚蠢无比。」 徐焰也是古怪一笑:「据说当年为何朝霞宫主如斯暴怒,便是因为本来风花公子是下一任的朝霞宫主继承人。而在一次万千红面对着门外弟子的问话,也是坦白的道:天赋最出色的,是我那位小师弟。」 听到徐焰的话语,黄秋叶的面色也顿时变得古怪,然后有点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小声呢喃:「前辈有怪莫怪,小孩子不懂事……」 哪怕是左狂澜,在看到黄秋叶这等举动也是不禁笑起来。 徐焰见状也是呵呵一笑:「有天赋不代表爱修行,毕竟人有所好。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打杀杀。」语毕,他便四处张望:「突破此地?该怎么突破……」 左狂澜率先站起来:「不外乎以力破之!」他随手一张,纹兵便出现在掌心。左家人向来简洁直接,几乎没有细想,他便发动起纹技! 只见他手中长棍挥舞,浓郁如墨的纹力凝于棍身,如同一条墨龙。周遭花海的细花被他如此激荡的纹力催发,不断向四周溃散飞开! 左狂澜眼眸狂暴,低喝一声:「擎天!」 纹技──【擎天】! 只见他手中长棍向天一点,凝于棍身的纹力飞出,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墨龙向天轰去! 眼前的一幕确实看得徐焰眼晴一亮。 哪怕他与左家人交好,甚至见过很多左家弟子的纹技。像左升的【三风】,左成哲的【拂山】,【龙吟】,左沧海的【黑龙爪】。虽然他们修行的功法、武技都是一样,但却能够透过不同的领悟创出不同的纹技! 这等纹术纹技的千变万化,令徐焰深深着迷! 眼前的黑龙其力量自然远不如三者纹技般威势之大,但当中黑龙有着擎天之意,彷佛龙不甘于浅水游,欲翱翔九天。单是这等气势,纹技未至,气势先至! 只是周遭那被墨龙强大的纹力碾碎飞散的花瓣及碎屑却是凝而不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无数五光十色的花瓣,形成一个翩翩少年的身影,手执折扇面容柔和。那少年的身影手中折扇轻挥,无数花瓣铺天盖地的射出,迎向那头墨龙! 轰! 墨龙彷佛无声地向悲呼一声,消散于风中。 而左狂澜也是闷哼一声,身形向后倒退三步,嘴角带血! 他的面色尽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徐焰更是看得双眸尽是惊叹:「好强大的纹术!」 「若是没看错的话,你之所以受伤都是被纹技反噬所伤。若是那攻击真针对你,便是强大十倍都必定无法抵挡!」 「而眼前的纹图……却是一名死去不知多少年的纹师所布下。风花公子,在生前到底有多强大啊……」 一旁的黄秋叶同样看得双眸狂热:「我来!」 轰…… 毫无悬念。 黄秋叶全力以赴的一击,同样被那花瓣结成的幻影吹倒,而黄秋叶更是沙包般向后倒飞,面色苍白如纸! ………… 大概三人都知道短时间内无法破阵而出,但若要这此离开却又不甘心。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大机缘!风花公子哪怕死后布下的纹图都是如此强大恐怖,那么他留下的遗物会是何等奇珍? 经过昨晚风狼偷袭一事后,徐焰对自己古怪的身体变化感到非常感兴趣。特别是那疾雷般的一拳,便把一头风狼击毙,这等力量,哪怕左狂澜及黄秋叶也未必做得到。纵是如此,他也知道以自己这**的力量,也绝对无法与二人所击发的纹技相比。所以他也没有不自量力的挑战眼前的纹图。 昨晚徐焰与他们说教后确实有用,黄秋叶与左狂澜的争执明显减少许多。但这一切,都从徐焰因为此地呆等感到无聊后,向左狂澜请教一些近战技巧而止。 黄秋叶在旁笑了:「徐兄弟,你对近战技巧有兴趣?来来来,我跟你说一下好了。我们黄家闻名天下的【虎爪手】,霸道绝伦!像徐兄弟如此刚猛的纯汉子最是适合不过!」 左狂澜面色平静,声音却是低沉而冰冷:「徐兄,你与我家少主交好。自然得知我们左家的【军打】简洁分明,一举一动讲求以最快的速度击倒对手。比起一些只会模仿纹兽的花哨手法来得更好。」 黄秋叶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姓左的,你在说甚么!」 左狂澜没有吭声,双目微阖如老僧入定。 徐焰见状,急忙道:「别争别争,两个都教我好了,看哪个更适合我就学哪个!」 黄秋叶与左狂澜闻言,都是冷哼一声:「教便教。」 只是二人都是完全忘记了,不论【军打】还是【虎爪手】,都是世家中的不传之秘。 第二百九十章──幼卵 第二百九十章──幼卵 青年身形如同闪电般,在禁忌森林中横冲直撞。 偶尔惊动纹兽想要出手教训这个人类时,却听到那紧随在身后的咆哮声,吓得马上逃亡! 巨灵魔蛛,是纹兽中血脉高贵而强大的存在。 平常的巨灵魔蛛只有巴掌大小,隐于林间无法看见。但其愤怒变大,那便是纹兽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听说曾经在千年前,有出现过修行逾数千近万年的巨灵魔蛛,当其愤怒变大,甚至能够同时与两名五宫境或千纹境的人类强者战斗而不落下风!可见这纹兽到底有多强大! 而除了那巨灵魔蛛之外,三道身影同样紧追着前方的青年! 走在前面的二人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只是看起来有点狼狈及灰头土脸。而后方的那人则是干净清爽,面上更是露出饶有趣味之色,彷佛这对他而言,是一件有趣的事而已。 蓝咤越是紧追越是愤怒! 他已经追了这青年两天,却仍然拉不近距离!而他更是不知道那青年对巨灵魔蛛干了些甚么,向来只会愤怒短时间的巨灵魔蛛,这次却是穷追不舍,大有追至天涯海角也要追到那青年的意思! 而这种愤怒,随着那在后方带着笑容尾随着的金千机而快要到了极限。 嗖嗖嗖…… 毕竟他们的动静太大,也因此而吸引了不少人前来看热闹。当看到有云府外门弟子时,蓝咤眼睛一亮。只见他朗声道:「在下蓝咤,想要让诸位替我阻挡前方贼子,成事之后,蓝咤欠诸位一个人情!」 一众云府外门弟子闻言,双眼都一亮。 眼前的人是谁啊? 是当今太子蓝咤啊! 让太子欠自己一个人情……大概数十年或百年后,那便是让未来的蓝皇欠自己一个人情啊!这个吸引力太大,因此不少人马上附和:「太子殿下客气!」 「那等贼子,我们定当不会放过。」 他们甚至不知道事情起源,便跟着蓝咤一起喊那人作「贼子」了。 紧追着那青年的阵容像雪球般越滚越大,令那青年都暗暗心惊。而一些云府外门的纹师甚至已经射出道道纹图,把他的速度渐渐拖延下来! 那青年快要哭出来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 当然,吸引来的并不全是云府外门弟子。 数道一起行走的红色身影走在林间,他们同样也被如此声势吸引而来。居中之人面容清冷,虽是弱冠之龄,但眼眸里却彷佛有着沧海桑田。 而那青年看到那名少年时,面色大喜!他大声呼喊:「小师叔救命!」 那被称为「小师叔」的少年面上都露出古怪及无奈之色:「又闯甚么祸了!」 青年也不再逃了,面上露出讨好之色:「不就知道小师叔快到生辰,想要送小师叔一份好礼。谁知道身后一些人便想要抢夺我要送给小师叔的宝物!」 「哦?」少年木无表情。 他自然不会尽信这个捣蛋鬼的说话,但他也不会任由铁血战门的人被欺负。他双目微阖,就这样立在原地。而那紧随其后以蓝咤为首的云府外门弟子穿过林间,看到了那青年及在身前的少年。 那红袍少年马上便被一些人认出来,只是对于蓝咤而言却仍然的陌生。他此刻正是怒火正盛,以他太子之位也无须客气。只见他冷声道:「让开!」 他大步流星的走来,便想要向那青年下手。 少年木无表情,那微阖的眼眸张开,左手向着那伸来的蓝咤的手拍去。 蓝咤面色一变,好快! 快得根本来不及变招…… 少年左手一拍,右手擒住了蓝咤的肩膀,右脚一踢蓝咤的下盘,蓝咤只感天旋地转,当他回过神来已是倒在地上! 少年居高临下看向他,面色仍然平静:「铁血战门的人,不是任意侮辱的。」 看到少年只是眨眼间便制服蓝咤,一个个云府外门弟子面上都露出骇然,那不认得少年的人连忙开口询问。 「你们是不知道……这少年姓李,单字白。听说他是铁血战门塔主的亲传弟子。」 「百里风你们知道吧?便是在三天前出言不逊,被他一剑斩开两半……」 「嘶……好可怕的家伙!」 而任随影更是看得面色大变:「大胆!竟敢伤害太子!你们不怕被诛九族!?」 少年自然便是李白,只见李白面色平静,语气仍然冷漠:「来到此地历练,你们代表的是云府外门,我们代表的便是铁血战门。哪来这样多身份讲究?怕死的话便回家。」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欲响彻禁忌森林的愤怒吼叫声响起! 李白闻声,面色微变:「这甚么声音……」 轰轰轰! 彷佛地面微震,又像是有甚么庞然巨物向着他们杀来! 轰! 高得能够遮光蔽日的大树却被推倒,露出的不是耀目的阳光,而是恐怖的巨大蜘蛛! 「这是……巨灵魔蛛!」无数铁血战门的人面上大骇! 巨灵魔蛛俯视着下方无数小不点的人类,那八眼的眼眸陡然聚焦,落在那青年身上! 「叽!!!!」 一声愤吼的轰鸣,甚至把周遭的大树吹倒! 而下面有些尚未突破先天宫的少年更是狼狈的向四周逃窜! 李白面色难看,他看向身后的青年:「宋小子,你到底干了些甚么!」 那被称为宋小子的青年也是快哭了般的样子:「都说了要送小师叔你礼物,喏。」语毕,他便把一颗只有指头大小,看上去精盈剔透的珠子扔到李白的手里。 李白看去也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这是……巨灵魔蛛的幼卵!」 在看到那杖珠子后,巨灵魔蛛明显大受刺激的怪叫一声,然后轰轰轰的向着李白扑来! 「宋巧!回去你死定了!」 李白也没有多说,身影化成一抹血光逃窜! 只是这巨灵魔蛛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松逃走! 那巨大的身形突然一晃,尾巴一个旋转的摆动,无数蛛网射出,每一条蛛丝足有水桶般粗大,而且带有强大的黏力,只是眨眼的时间便把此地化成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阵! 「宋巧!」李白咬牙切齿的道:「看你干了些甚么!」 此时不论云府外门弟子,还是铁血战门弟子,都成了瓮中之鳖,无人能够逃脱! 第二百九十一章──所谓勇气 第二百九十一章──所谓勇气 宋巧哭丧着脸,嘴巴张了张,最后却是不敢说些甚么。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年的小师叔,却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嗤嗤嗤嗤…… 巨灵魔蛛虽然身形巨大、力量惊人,但它毕竟是一头蜘蛛!蜘蛛都不缺的,就是耐性。那八目看着下方的人类如盯着死人,蛛网源源不绝的吐出,以周遭树林为支柱,结下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阵,把他们逃走的机会完全封锁住。 李白面色已经平静下来。 虽然不知何解,但他对于战斗,有着一种先天的熟悉。 不论战斗的技巧、意识、直觉,他彷佛无师自通。而选择的那只缠于前臂的小圆盾,更如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的装备。 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令他马上意识到只有冷静才有生机。 他手执单剑单盾,平静的向着巨灵魔蛛走去。 少年不高的身影与足有三米高的巨灵魔蛛的身影相比,就像蝼蚁。但当他如此平静的向着巨灵魔蛛走去时,却有着一种惨烈的气息。这种惨烈而铁血的气息,把铁血战门的弟子一个个都震慑住。 下一刻,他们的眼眸都变得腥红,彷佛心脏都被燃烧起来,又像被不知道甚么堵住。良久,他们只能吐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字。 「杀!!!」 「杀!」 「跟着我们未来的塔主上!」 李白剑尖地面踏着落叶,面色冷峻。 而后方则是一个个红了眼的铁血战门的弟子,这一幕,震人心魄! 巨灵魔蛛怪叫一声,一只足有一米长的巨足伸来! 李白深吸一口气,弓步向前,左臂如揽日月,架于身前! 轰! 气浪从四方八面倒射! 巨足打在盾面,李白倒退一步,却是硬生生的把巨灵魔蛛挡住! 而就在李白挡住巨灵魔蛛这一脚时,无数铁血战门的弟子从后而上,向巨灵魔蛛扑杀而去! 程冷柏一跃而起! 在那次李白出手过后,他马上便被李白折服,成为最忠实的追随者。因此在李白出手后,他也是最先反应过来进行反击的人。 纹力疯狂涌出,令他整根手臂都化成一团耀目之极的青光。一拳打出,巨树虚影再次浮现,【参天】之意! 铁血战门,只收纹者。 无数纹技如年庆的烟火,又像是人类不屈的意志! 而另一边厢,一个个天骄、云府外门的弟子,却在这刻呆若木鸡。哪怕一些北方自称纯爷们的少年,都是愣在原地,看着如同灯蛾扑火般的铁血战门弟子。 他们自称天骄。 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 他们自认在百年后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一群人。 却在此刻,被所谓「勇气」,震惊得不能自已。 巨灵魔蛛八目晃动。 一般而言,纹兽在一、二阶以上已具有灵智。 眼前巨灵魔蛛虽只有二阶级别,但其血脉高贵,令它只有二阶已有可逊人类的智慧。那同时发出纹技的铁血战门弟子,清晰的捕捉到巨灵魔蛛那八目中泛过的不屑与暴虐。 巨灵魔蛛,八足八目。 后面的四根蛛腿狠狠的插在地面,前面的四足却是如同四根可怕的长矛狠挥! 轰轰轰轰! 无数纹技打在这四根长足上,却是瞬间溃散! 而程冷柏最惨,他的程家家传纹术【参天】以他修为只有全力以赴才能施展,虽然这一拳打得那蛛腿吃痛,但也因此受到强大的反震之力打得眼前一黑昏迷过去,身形倒射而飞,落在那缠于树间的蛛网上,如同被黏着的猎物。 轰轰轰! 除了一根蛛腿被李白挡住,另外的三根如同群魔乱舞,看似随意一挥,闻名天下的巨灵之力便把一个个铁血战门的弟子击飞,黏在网上无法动弹! 李白见状也是闷哼一声,左臂用力一推,随即便借力沿着这根蛛腿向上攀升! 看着李白沿着蛛腿爬上,巨灵魔蛛的尾部晃动,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向着二人射出一个巨大的蛛网! 李白见状面色不变,却是陡然大叫一声:「宋巧!把你弄得烂摊子收拾好!」 「呜呜呜……小师叔不要跟我师傅说……」 宋巧的身形如同大鸟般的跃起,跳在李白身前。在宋巧的两侧,双手各执着一柄长剑。 那双剑带着一边闪着耀目的光芒,一边则是雷声阵阵。 雷与电。 宋巧面上再无那种玩世不恭的孩子气,只有对剑的崇敬。他身在空中,低声呢喃:「雷电剑阵。」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无数长剑划过空气的声音。 雷电凝于剑间划过的痕迹,凝于不散,彷佛化成某种带着玄奥之意的纹图! 嘶啦! 那无物不黏的蛛网却是被这闪电的双剑斩碎! 而李白的身影从中钻出,速度极快的向着巨灵魔蛛扑去! 他的眼眸已经不知何时变得通红一片! 纹力入血,血河入体! 【血身】! 李白的速度戛然暴涨,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 而那一直握着的长剑血影,却是光芒大涨。此刻的光中的血意,却是浓郁得彷佛化成实质。一些亲眼目睹李白剑斩百里风的人,更是认出眼前的一剑,便是把百里风斩成两半的那一剑! 巨灵魔蛛的八目猛地收缩,彷佛竟连它也感受到生命的危机! 此刻的它也顾不得其他烦人的蝼蚁,前面四足中,其中两足呈交叉的挡在李白身前! 而此刻的李白已经低吼一声:「血神斩!」 嗡! 就像凡人用肉眼目睹闪电一般,血光在出现眼前的瞬间,已经消失不见。 而巨灵魔蛛却是痛嘶一声,血如泉涌!深绿色的血液射在地上落叶间,发出难听的嗤嗤声,显然有着强烈的腐蚀性! 它那两根挡在身前的蛛腿被斩断! 只是那血光斩影也戛然而止,无法斩杀巨灵魔蛛! 巨灵魔蛛暴怒,一根被李白当作立足点,而另一根的蛛腿在李白新力未生之时,狠狠的抽击在李白身上! 噗! 李白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倒射而飞,眼看就要像那些铁血战门的弟子般被缠于网上。 呼。 一抹青影闪过,接过李白的身体。 几乎在同时,四道只有拇指大小的青影,在无人捕捉之下,狠狠的扎进巨灵魔蛛八目中的四目之间! 深绿色的血喷出,巨灵魔蛛这次的惨嚎更加剧烈。要知道眼睛对于不同的生物而言,都是其最软弱部位之一!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李白身旁:「李兄,没事吧?」 这看得任随影几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是金千机!? 第二百九十二章──放弃 第二百九十二章──放弃 李白面色苍白,但那神色仍然冷峻,在看向金千机时目光才有一抹感激:「金兄,谢了。」 「客气。光让李兄学院的人动手,也太过了。让我来出一分力吧。」金千机有点婉惜,虽然灵山木坚如铁石,但巨灵魔蛛的血腐蚀性太强。刚才他射出的四只傀儡已经被其血溶化掉了。 李白重新站起来,看着身前的巨灵魔蛛,又看了看自己身后。 加上宋巧,在自己身后的铁血战门弟子只剩下六人。而其他足有十多名铁血战门的弟子击飞,缠于网上无法动弹。 「它八目中四目已毁、八足中双足已断。我们有机会的,再上!」李白低喝一声,身上再次纹力暴涨,血河入体!对他而言,这已是透支的输出! 金千机仍然那般恬静,那背负在身后的十指轻轻一勾一拨,那头青狼傀儡化成青影消失不见,向着巨灵魔蛛扑去! ………… 徐焰、左狂澜及黄秋叶三人已经困在这里大半天了。 当中左狂澜连同运转功法回复纹力的时间,全力出手过七次,却总是无功而回。 而黄秋叶同样也出手过六次,只是他却被左狂澜更惨。 疯虎黄家的战斗讲究一个「疯」字,要旨在于一往无前,不留余地,势如疯虎。就这疯劲便是刻进了黄家的血脉中,每一代黄家的弟子都是带着疯狂。 哪怕像黄北黄老爷子,那股疯劲还在。单看以他四宫境修为,却敢向天下最强大的那一列强者出手,便可见一斑。 但此刻却因为黄家功法【虎息】的那种爆炸性力量,令黄秋叶每每受到的反震之力更重。六次出手过后,他已经无法再次出手,徐焰更是拿出一些自己炼出的丹药帮助黄秋叶恢复。 而每当二人出手过后的回复纹力时,便是徐焰向二人请教之时。 时间太短,徐焰自然不可能真正学左家的【军打】及黄家的【虎爪手】。但带给徐焰的却是一个对近战的意识,因为时间虽短,却令徐焰脑洞大开,像是替徐焰打开了一座大门。 轰! 黄秋叶第七次攻击失败,漫天花瓣随意飘散,像是替此花海下了一场七彩缤纷的细雪。 只是不论左狂澜还是黄秋叶,都没有这个心情去观赏。 饶是以左狂澜也已经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而黄秋叶更加开口骂咧着,其咒骂声连成一串,就连徐焰也听不到他在骂些甚么。 「我受够了!」黄秋叶在吃过徐焰的丹药过后,猛地站起来。只见他向着徐焰拱了拱手:「徐兄,历练时间珍贵,我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所有时间。我要离开,寻找自己的机遇了。」 一旁的左狂澜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徐兄,我也要告辞了。这段时间我们在这里,也没有受到任何人或纹兽的干扰,看来这里还是安全的。徐兄你才刚突破,还是先在这里修行及巩固境界,等待历练结束吧。」 黄秋叶瞄了左狂澜一眼:「你这小子干嘛跟着我!」 左狂澜冷笑一声:「谁跟着谁?」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喊出:「放弃!」 嗡…… 四周的花瓣再次自花海中飘荡凝聚,只是这次却把左狂澜与黄秋叶二人包裹在其中,只是眨眼间,其花瓣再次吹散,而左狂澜与黄秋叶已经消失无踪。 徐焰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个小子,短短几句便把自己卖了!? 他有心马上开口说放弃,但却又想到以自己的实力,在禁忌森林外围区域中的最深处。也不用太强大的纹兽,只是强一点点的纹兽,也足以把他撕成碎片! 千机箭是强大,但毕竟是消耗物。 徐焰不敢拚这机缘而来的第二次人生。 想到这里,徐焰只是嘴巴张了张,却又再次坐在石块上沉思并运转周天。 很快,徐焰便把左狂澜与黄秋叶卖掉他的郁闷抛诸脑后。 他的心神,已经再次投入左家的【军打】及黄家【虎爪手】。 在他看来,两名武功没有高下之分。 左家的军打森严有度、简洁干练。每每出手,都是要以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次数击倒对手。 而黄家的虎爪手,则是如黄家的战斗风格一样,讲的是一往无前,不留余地。把自己置至死地再谋后生,可算是疯子般的武功。 两门武功在徐焰脑海中不断碰撞。 他虽然没有练过真正的战斗方式,但他这一路走来,见识过的高手无数。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跑。长期的耳濡目染,令徐焰对战斗略有所识。而现在经过【军打】及【虎爪手】这种正统的世家武功,徐焰对于战斗的意识急速增长着。 他突然想起血战拳。 军打这种对身体能力控制得近乎严苛的条件,不就像【血战拳】对身体纹力及血气的掌控? 而虎爪手那种一往无前,某程度上与血战拳那种一拳出、天地变的气势也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徐焰的眼眸露出兴奋之色。 在突破之前,他便是凭着识海中左血战留下的最后一道血战拳神念,来打破身体的限制,才能够打开锦囊。只是那道神念已经因此而消耗殆尽,无法再次感悟其血战拳意。 但徐焰却也因此,真正的施展出了一遍不太正宗的血战拳。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练习、模仿再多,都不如亲身打一次。 那一击在意识中打出的血战拳,令他初次体悟到血战拳中的威力。那种掌握力量的感觉,令徐焰为之震撼。那是一种,并不单单是纹力,甚至要把自己体内气血都要燃烧起来的强大力量,令徐焰彷佛自己的拳头握着一团熊熊烈火。 这便是血战拳吗? 想到这里,徐焰的体内纹力,下意识的尝试着运行血战拳的路线。 噗噗…… 心再次跳动起来。 双眸紧闭的徐焰,没有看到自己那颗光头冒出轻烟。 他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 那眼眸猛地张开,如同有火焰在眸底深处熊熊燃烧! 那被左血战强逼训练的标准出拳姿势。 右拳扭于腰间,凝聚气势。 左脚弓步踏前,轻吐一口气。 右拳随之打出! 第二百九十三章──蜃楼 第二百九十三章──蜃楼 「喝!」 一拳打出! 「…………」徐焰全身上下彷佛力量透支般软倒在地上,却是无语的看着自己打出的拳风。 那是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火苗。彷佛吹一口气便足够熄灭的细小火苗。 徐焰久久无语,看着这可爱的小火苗飞啊飞,如同随风飘浮的繁花落叶,毫不起眼。 徐焰皱起眉头,骂咧起来,内心却是不断的细想着当中出了甚么差错。低头苦苦思索的徐焰,没有看到那不起的火苗,迎着风,就像一头不知死活的灯蛾,飞上天空。 感受到攻击,大阵被触发。 无数花瓣凝聚那风度翩翩的书生模样,手中折扇一如以往的轻挥,就像击溃黄秋叶、左狂澜无数次冲击般轻描淡写。 小火苗被这风一吹,却是出乎意料外的没有熄灭。 一点被风吹来的花瓣,不觉意的拈到小火苗。 细小的火苗,变成两个。 又是一些花瓣被吹来,两个小火苗变成十个。 当徐焰抬起头来,天空已经变成火红一片。 当徐焰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来。只见这里就像下着以火焰构成的雪! 徐焰目瞪口呆:「这发生甚么事了!」 火焰升腾,把这片看起来华丽的花海变成一片火海。 一团花瓣凝成的身影出现在徐焰身前,声音空灵:「阁下高招,既然能破本公子的【风花雪月图】,本公子自当遵守诺言。」花海消散,火海熄灭。 从那花海消散的一刻,徐焰感受到强烈的纹力波动。 他这才若有所思,万千花瓣并非实物,而是纹力纹图所化。按道理计,没有所谓的火克木的概念。但……自己轰出的火苗虽然细小,却是除了纹力及气血之外,还混有一点点……天火? 九天之火,万物皆焚。 哪怕是纹力,同样也能燃着。 若是风花公子还在生,自然大有手段对付,但这只是风花公子死后,留给后人的一道考验,只是一道没有灵智、死板的纹阵。风花公子再想,也不会考虑到竟然有人能够驾驭天火并释放出来,所以这无数年后难倒不少人的考验,便被徐焰这个才刚突破先天宫的菜鸟给破了! 想到这里,徐焰面上又露出得瑟之色,自己果然是天才啊! 他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而那片花海早已在一阵颤抖及扭曲后消失不见,露出真实的画面。 身前的,是一片小草原。 这小草原自然没有刚才的花海那般绚丽动人,却有着一种平淡恬静的氛围。在小草原的中央,有着一株大树。树身通体雪白,没有太多的树纹及被破坏的痕迹。若是远远的骤眼看去,只以为眼前的是一条白色巨柱。 而在白树前方,有着两座墓碑。 一左,一右。 爱妻陈萍之墓。 风花公子万风之墓。 两座孤坟。 或许岁月的痕迹,其墓碑上有着厚厚的灰尘。 徐焰看着眼前的两座孤坟微微一怔,眨眼间便知道了。 原来风花公子不单单是把遗物藏在这里,更是连自己与其爱妻的墓都建于此地。徐焰走上前,来到两座墓前,微微鞠躬。 嗡…… 墓后的白树微微亮起光芒,一根三尺长的物体被浓郁的白光笼罩住,飘浮到徐焰身前。 风花公子的声音自那团白光中响起:「此物,乃是【万年蜃楼木】的树芯。曾经,此树芯为本公子的宝具。在死前,我把自己的印记从蜃楼木中抹去,宝具与宿主相伴相生,但在我主动放弃之下,印记会相对变淡很多。至于最后能否折服它,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徐焰闻言,面上露出骇然之色,看着身前光芒退去的平平无奇的树木。 这木支只有短短的三尺长,却是带着一阵光怪迷离的感觉,彷佛在身前,却有着种看不着、触不到的古怪感觉。 所谓蜃楼木,却是只出现过在历史卷藏中。 卷藏有曰:林中蕴藏一世界。 讲的,便是蜃楼树。 蜃楼树生性极其霸道,所需成长的生机极强大,因此在它方圆百里内,任何植林都是无法生长,因为它们的生机只会沦为蜃楼树所需的营业。 而蜃楼树有着一种异常的能力──幻境。 只要靠近蜃楼树的范围,便会看到阵阵幻觉,卷藏记载中,有见过蜃楼幻境的人说曾是世界另一边的影像、也有人说过是自己心中所想或自己最爱之人……等等。 现在普遍人称看到幻觉后,会称作「海市蜃楼」便是这个缘故。 只是自千年前大变后,已经再无任何蜃楼树的消息。 眼前,竟然是一株生长了万年的蜃楼树的树芯? 树芯,是所有树的精华所在。而蜃楼木的树芯更具幻境之力,古代无数纹师的强者,或以幻境力量为主的修者,都不惜一掷千金只求一截蜃楼树芯。 徐焰小心翼翼的接过蜃楼木,珍而重之的收进腰间玉佩。 他看着身前的两座墓碑,也是仔细的抹走墓上的灰尘,最后才恭恭敬敬的鞠躬,大声道:「前辈!以前辈逾百之龄,也确实担得起我喊一声前辈!」 「虽然这蜃楼木我未必用得着,但我必替其寻得良主,必不辱前辈的纹具!」 少年的声音大声响亮,又似对自己的誓言。 身前白树轻轻飘扬,像是风花公子的轻笑,折扇摆动,扇出阵阵凉风。 ………… 可恶! 蓝咤紧紧的握紧拳头,看着身前那光芒万丈的身影! 可恶!! 他怒喝一声,一阵深邃如海的蓝光充斥掌心,向前轰出! 【大海无量】! 轰! 如海浪般的掌气,在这纹技纹术漫天的光影中,却是显得不太起眼。因为身前的画面,就像只记载在卷藏中的画面。 无数纹者、纹师,虽然实力微弱,却带着悍不畏死之意,向着身前那足有三米多高巨大的魔蛛围攻。 只是这巨大的魔蛛实力非比寻常,往往那巨足随意一挥,便是纹者或纹师吐血轰飞在蛛网上,无法动弹。万幸的是尚未有伤亡,这并非纹兽手下留情,而是这头巨灵魔蛛已经恨极身前的这些人类,要把他们留活着,然后一个一个吃掉! 而这群修者中,一马当先的是一头青狼雕像及一名单剑单盾的少年! 在李白如此强大的战意下,大大的激发了铁血战门的弟子的血性及勇气。而云府外门中,也因为金千机的出手令他们一个个忘记了畏惧,向着身前这头巨灵魔蛛出手! 第二百九十四章──真丑陋 第二百九十四章──真丑陋 李白与金千机,在此刻俨然成为双方的领头人! 只是虽然围攻之下,情况仍然不乐观。 巨灵魔蛛作为古代纹兽霸主之一,其实力自然强横。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彷佛这久久未经历战斗的巨灵魔蛛不断的成长着。那本来已经兵刃难伤的巨足,却是越发坚硬,更有几位云府外门的纹者手中武器,被巨足一击之下,纹兵尽碎! 而那四只被金千机以毁掉傀儡的代价下击伤的蛛眼,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恢复着,以这等速度下,很快便能够回复如常。反而那被李白以全力斩出的一剑而斩断的两根蛛腿却是久久无法回复,这至少令他们心中稍安。 金千机的面色已经开始凝重。 他确实有点低估身前的纹兽,这等强大的纹兽,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是罕有所见。他也是通读卷藏,知道巨灵魔蛛的罕有,只要但凡出现,便是同级无敌。而巨灵魔蛛可攻可守,能远攻吐网、近攻力大无穷,根本没有弱点。这种情况下,金千机也是觉得只会继续恶劣下去。 一边想着,他却没有空闲,那藏于袍间的十指或挑或拨或勾,那远远的青狼进行着各种超乎物理角度的动作,除了攻击魔蛛之外,更有救下不少被击飞准备落在蛛网上的纹者及纹师,令他们在喘息过后能够继续投入战斗。 嗖! 一道血影落在金千机身旁,李白微喘着气,身上血光已经消散。 他的【血身】无法维持如此长时间的作战,加上刚才的【血神斩】,他体内的纹力已所剩无几。他低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啊。」 金千机微微点头,二人环视着。不论云府外门弟子及铁血战门弟子,都是出类拔萃。像蓝咤以蓝家世代相传的纹图【契牙沙】的支流,加上自创出纹技【大海无量】,掌势如海浪般重迭,强大无比; 程冷柏的【参天】神拳; 雪醒复的本命纹图【雪燕】; 每一个都是天赋惊人,同级中强大无比。只是他们面对的,却是二阶的巨灵魔蛛,比他们高上一个境界,哪怕是已突破一宫境的纹师堪比二宫境纹者,也只是说着攻击力堪比二宫境纹者而已。 而巨灵魔蛛,可是同级无敌的存在,云府外门及铁血战门的弟子一个个的攻击,打在巨灵魔蛛身上,连伤势都是无法真正造成,只能算是消耗而已! 就算是李白,也因为突袭之下才一击得手。若是换了现在已经越战越勇的巨灵魔蛛,那记【血神斩】定然斩不断现在越发坚硬的巨灵魔蛛的外壳!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现在这种力量,无法击败它!」金千机低声道,这方面他也是无能为力。擅于傀儡术及纹术的他,擅长的是持久战及牵制。强大爆发力,并非他所长。 彷佛听到金千机的呢喃。 一声凤鸣却是戛然响起! 熊! 一抹红影自远方而来,火光穿过那坚韧无比的蛛网。 所谓焚天,连天都能焚烧,又岂是这等蛛网能够阻挡? 白袍少女立于树梢上,绝美的容颜带着如凤凰般的高傲,俯视着下方的巨蛛:「真丑陋的玩意。」 身未动,火凤先至。 梦诗,参上。 ………… 「哈哈哈,竟然如此热闹!」 一名少年大笑着,从梦诗轰出的蛛网破洞中钻出,手执一柄宽大的大刀,在刀柄上,同样有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此人,正是安家年青一辈最出色的强者,安缺! 「哼!你跟着我干吗?」 「谁跟着谁!?」 两道身影不分先后的钻进来,一道漆黑如墨、一道黄似枯叶。 左狂澜! 黄秋叶! 毕竟这边动静太大,巨灵魔蛛战斗的咆哮声,以及其高贵纹兽血脉的波动,令周围的纹兽都下意识的避让,加上这里的纹力波动惊人,所以还是把那些尚未赶到人吸引过来! 除了云府外门之外,铁血战门同样有几名弟子赶来,见到如此战况,也是二话不说的对着巨灵魔蛛出手! 一颗光头倒照着耀目的阳光,同样向着这边战场走来:「搞甚么东西,纹力波动快要把森林给掀翻了!」 ………… 人数再次增加,对巨灵魔蛛而言其实影响不大。 因为巨灵魔蛛乃上古纹兽,其力大无穷、其速如闪电、其丝韧难断、其壳似铁石。 人数的增加,对它而言意义不大。 只是来的人,层次明显更强了。 左狂澜棍法传自左家,中正平和,大开大阖,单是以他一人的棍法已经极大程度的牵制住巨灵魔蛛的一根蛛腿; 而黄秋叶已经彻底的打疯了,每每进攻几乎不理会防御,以攻对攻。而且莫看他看起来疯疯癫癫,却是贼得很,攻击都只落在同一根蛛腿的附近位置,那位置的外壳已经肉眼可见出现道道裂纹; 安缺同样不遑多让,手中斩马刀刀势狂暴,若非外表是刀,单是看安缺这等狂暴的砍法,会以为他用的不是刀而是大锤子!而他也没有强自勉强,反而冷静的与左狂澜连手,对付巨灵魔蛛的一根蛛腿; 而最可怕的,却是那一直站在远方树梢的梦诗。 她看似面色平静,但所放出的本命纹图【火凤燎原】,配搭上焚天山的五阶功法【焚天功】,其火势惊人,往往巨灵魔蛛吐出的蛛网,只被火凤灵巧的一次飞翔,划出的火线便把蛛网烧毁! 「吼!!」巨灵魔蛛越打越怒,却是无计可施! 看着巨灵魔蛛也是打得狂暴,一直转为辅助的金千机眼眸里精光一闪。在一旁掠阵及休息片刻的李白同样眼睛微瞇:「金兄,你是否与我想到一里了?」 金千机一笑:「李兄伤势未愈,这次便由我来主攻吧。」 李白没有勉强,微微点头:「那就拜托金兄了。」 金千机不再说话,袍里间的十指动了起来,彷佛拉成一串残影。而那头青狼化成一抹青影向着巨灵魔蛛扑去! 吼! 几乎那青狼向着巨灵魔蛛扑去时,已经被察觉了!蛛网一射,却是迎来凤鸣一声,蛛网被烧成灰烬,甚至有着点点火星射向外壳,带来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焦痕。 第二百九十五章──爆傀术 第二百九十五章──爆傀术 蛛网不成,巨灵魔蛛那一根根可怕如长矛、却灵巧如鞭子的长腿便直射而去!若不是有着无数人缠着那些蛛腿,绝不会只有一根蛛腿来迎接!而李白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不顾身体再次发动【血身】,甚至嘴角泛着血丝。 他暴喝一声,左手圆盾架住那根蛛腿! 「噗!」李白口中喷出血泉,却仍然咬牙吼道:「金兄!」 金千机面色不变,袍里间的十指已经快得无法捕捉,只剩下残影连连。而那头青狼已经再次扑到巨灵魔蛛的头颅旁! 吼! 巨灵魔蛛大吼一声,张开那双森然巨口。泛着青紫光芒的獠牙丝毫不惧,狠狠的咬住那头青狼! 咯咯咯! 李白已经被轰倒在地,看着眼前一幕却是默不作声。 而金千机身上纹力大盛。 他虽然尚未突破先天宫,但先天气宫的他纹力同样不弱。此刻,他的纹力不断透过细丝注入其青狼之内,低声轻吐:「千机门操机术……」 他一身白袍无风自动,露出其一直隐于袖袍里的双手,狠狠握拳:「爆儡术!」 只见那被巨灵魔蛛的毒牙咬住的青狼不断被其牙上毒素腐蚀,但却是泛着光芒…… 在巨灵魔蛛察觉到不对劲之时,已经赶不及了。 轰!! 纹力波动混杂那些藏于青狼傀儡中的无数机关,在金千机的纹力催发下,变成一个机关与纹力的炸弹,在巨灵魔蛛口里狠狠的爆开来! 叽!!!! 巨灵魔蛛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嚎声! ………… 林上,云间。 胡念与卓观看着下方的小不点,卓观看着无数学员,微笑道:「这一代的外门弟子确实不凡,那可是二阶的巨灵魔蛛。不过最令我惊讶的,还是那个金千机。那天看他问的问题,那跳脱的思路已经令我另眼相看。」 「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小子大概想要研究出能够只用纹力化成的丝线,去控制他手中的小玩意吧?」 胡念却没有卓观那般轻松,云府外门有着他们历练的规定。同级别的,不能救。像百里风被同样一宫境的李白斩开两半,只能算是技不如人。 但眼前的巨灵魔蛛却是足足超出了一个境界,不只如此,巨灵魔蛛更是同级无敌的存在!若是下方的学员支持不住,胡念二人大可出手而不需顾忌! 胡念听到卓观的说话,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二人境界比学生更高,自然早早能够感受到他们的修行情况。纵是如此,像金千机这等纹术境界及根本无从探测、从未出现在这世界的操机术,自然是无法从中判定。 事实上,在这次历练之前,二人都以为金千机像以往的云府外门弟子一样,是进来混个毕业、镀金的庸碌之辈。而这次历练目的,便是把这些人淘汰掉。 云府外门弟子四十二位,计上这次特招名额的徐焰足有四十三位。但在这几天过后,算上百里风,足有三位已经命丧禁忌森林,其中有七人在快要死亡的时候,被卓观及胡念救下,但这也代表着他们被淘汰出云府外门。这些人大都实力稀松平庸,进来云府外门也只为结交未来的天骄、打好关系而已。 只是一次历练,便淘汰了十人。 但金千机,却是罕有的令他们掉眼镜的例子。 特别是当看到金千机那神乎奇技、变化莫测的操机术,饶是以卓观这位守阁人都是前所未见,看得啧啧称奇!当那爆儡术带来强大的纹力波动,卓观都开始期待这个小家伙是否真的隔上两个大境界,斩杀上古纹兽巨灵魔蛛!? 金千机面色苍白,爆儡术可以算是操机术中的杀着,未伤敌先伤己。除了要消耗一具傀儡之外,还会对自身造成反噬。那青面木兽已经算是金千机手上最强大、也是仅剩下的一具傀儡,这样引爆它,对金千机也是消耗极大,其自身实力已剩余无几。 他的抬起头,目光欲穿过层层迷雾。 而那倒在地上的李白也是看得面上复杂,单是看爆出的各种机关道具,那一层层各色的迷雾都是毒雾,金千机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若是自己全力以赴,也只有用血神斩把金千机本体斩杀才有战胜的可能。 若是被拖延持久战,金千机手中的傀儡机关及手段千变万化,实在是防不胜防。 不过……单是那引爆傀儡的纹力波动,李白都没有信心能够挡下! 若是连这一击都无法击杀这巨灵魔蛛,那么他们接下来只有逃命的份儿了。 不论任何生物,头颅都是致命的部位。哪怕有坚如铁石的颅骨或外壳,只要把其破坏,都是必死无疑。而此刻的巨灵魔蛛,在其生命近百年来,首次感受到生死的危机。 事实上,作为上古血脉的纹兽,单单是靠近的血脉气息,已足以驱散任何纹兽。所以准确而言,巨灵魔蛛是没有天敌。再加上尚未巨大化的巨灵魔蛛,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百年的过去,巨灵魔蛛这还是首次发生战斗! 这场战斗虽不是说开始多久,但对它而言,绝对是全新的经验与体会。那流淌于它高贵巨灵血脉里的战斗记忆随着战斗不断进化,因此它的外壳变得越发坚硬、它的蛛网覆盖的范围更大、蛛丝中的毒素也越强,它在不断的进化,或者是说不断变回那个历史中强大无比的巨灵魔蛛。 只是这还不够,它需要面对的敌人太多。 这种死亡的滋味,彻底的把它推到生死边缘,令它疯狂了! 叽!!! 刺耳至极的声浪,直接把几个靠得近的铁血战门弟子震昏过去! 恐怖无比的纹力波动自巨灵魔蛛的身体扩散开来,那因青狼傀儡自爆而散发出的毒雾被纹力波动驱散,露出那被炸毁了大半的魔蛛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嗖嗖嗖…… 破风声音响起!两名中年男子前后到来,明显早已留意着这边的战况。当他们感受到那巨灵魔蛛散发出巨大的纹力波动,他们马上赶至。只是越是靠近,那发自内心的心悸同样越发强烈。 因为那是源于血脉中,对食物链顶端生物的威压。 巨灵魔蛛,那是拥有传说中巨灵血脉的纹兽! 在这生死之间,已经存活逾百年的它,突破了! 啪啪啪…… 巨大化而变得更加庞大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原本已有三米多高的身躯直接变成四米多高,而且还不断的变大着! 第二百九十六章──背光一拳 第二百九十六章──背光一拳 两名铁血战门的导师也是面色难看,他们二人虽是三宫境的实力。而巨灵魔蛛,可是被称为同级无敌的存在啊!当它突破三宫境,眼下只有两名三宫境实力的铁血战门导师,铁定不会是它的对手! 所庆幸的是,巨灵魔蛛正身处突破途中,无暇抽空对付他们! 想到这里,两名铁血战门导师转身说道:「快点逃!马上逃!」 而铁血战门及云府外门的弟子,感受着自巨灵魔蛛身体散发出那令人颤抖的波动,也是猜出它要突破了。只是二阶级别的它,已经快要把他们杀光,何况是突破三阶后的巨灵魔蛛? 无数弟子顿时化作鸟兽散! 一声凤唳响彻。 梦诗站在树梢上一动不动,控制着火凤烧毁着周遭的蛛网! 一众云府外门及铁血战门的弟子大概猜到她想要干些甚么。 她要把那些被缠于蛛网上的人救下来! 见状,有些人面露复杂。 有的最后还是咬牙逃走,有的却是留了下来。 李白咬着牙关,勉强着自己因为过度使用【血身】而变得脆弱无比的身体,不断的接住那一个个被烧掉蛛网而掉下来的人。 金千机、安缺、黄秋叶、左狂澜、程冷柏、宋巧…… 总有些人办不到为了逃命而扔下人命不顾,一个个的协助着梦诗救人。梦诗那绝美的容颜,却是冒出细汗。之所以刚才在战斗时不敢救人,是因为她的【火凤燎原】虽能烧毁蛛网,却怕同样烧着被缠在网上的人。此刻巨灵魔蛛突破而不能动弹,她才能够集中精神的控制火焰,在烧毁蛛网的同时而不伤人命。 只是那身形不断暴涨的巨灵魔蛛,并不会给予如此充足的时间。 终于,那巨灵魔蛛的身形长至六米高,那身周强大、恐怖而充满暴虐的纹力波动戛然一滞。 彷佛空间被凝滞一秒。 轰!! 纹力四散,响彻天际的嘶吼声,整个禁忌森林外围的纹兽一个个吓得屎尿齐撒,逃得更加卖力了。 那两名铁血战门的三宫境纹者面色大变,三宫里的纹力彷佛不要命的催发,咬紧牙的替那些孩子抵挡着这纹力的风波! 轰! 巨灵魔蛛俯视着这些人类,八目里反而没有了暴虐,而是冰冷如万年玄冰。那变得更加修长而泛着金属亮眼光泽的蛛腿高高抬起,如同天神之斧。 两名三宫境的纹者嘴角渗血,看向后方。也在这时,所有被绑在蛛网上的少年都脱困而出:「快逃!快逃!」两名纹者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决然。 一直以来,铁血战门都是南方面对着北方时,血腥战线的主力。 他们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活! 此刻,他们已经打算燃烧自己的生命替身后的少年们争取生机! 身后云府外门及铁血战门的少年一个个不要命的逃跑,只是那根蛛腿如同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枪,只要斩下他们便是必死无疑!一些少年面上更是露出绝望之色! 只是那巨灵魔蛛落腿的动作戛然而止,却是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随着它这一抬头,众人也随着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不断的变大。 背着光,从天而降。 一名女子,一颗拳头。 巨灵魔蛛那根蛛腿迎向那黑影! 拳头与那刀枪不入的蛛腿狠狠的碰撞在一起,那小拳头看去几乎不足巨灵魔蛛的蛛腿百份之一大小。但就是这一拳,雄浑的拳劲混杂着纹力波动朝四方八面吹开! 轰轰轰轰! 不论铁血战门的两位三宫境纹者,还是那些少年。一个个如被狂风被吹得向后飞退! 当他们再次站起来时,只见一袭白影平静站在地面。 刚才的碰撞与那惊天的拳劲,罕有的把她那一头整齐的发髻吹散。 漆黑如墨的三千青丝随风飘扬。 胡念站在众人与巨灵魔蛛之前,可怕的气势足以让同级无敌的巨灵魔蛛感到忌惮! 而那两名三宫境纹者更是以见鬼的目光看着身前的胡念,他们自然能够感受到胡念身上的三宫境波动。只是同样的三宫境,那纹力波动如同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若非清晰感受到其三宫生生不息的波动,他们甚至会以为胡念是四宫境或五宫境的强者! 这就是云府吗? 哪怕只是一名童子,都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 在云间,卓观的面上再无半点懒散,就像在操场上施展纹图时,双眸尽是认真。围绕在他周围的纹线如同群魔乱舞,却又井然有序的进行的构筑。 他俯视云下,看了一眼胡念,才再次认真的刻划着纹图。 地上的胡念看向身后,声音仍然平静得没有波动:「卓师在刻划着传送纹阵,但你们走得太散,他需要时间才能把你们全部救走。」 只见她一撩袍摆,弓步而立:「我替你们争取时间,快走。」 两名三宫境纹者只感无比羞愧,但却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是她的包袱,二人马上拉着一个个少年:「快走!」 而那些云府外门的弟子更是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身前的胡念,那个一直不苟言笑,一板一眼老古董的胡师,竟然如此强大!?梦诗更是看得双眸发亮! 这才是她所追求的力量! 看着胡师,她心中要进入云府的念头越发坚定! 「快走!」 少年们四散而走! 巨灵魔蛛看得暴怒,但它有心想追,身前的女子身上的纹力波动却是如此恐怖,令它不敢动弹。它知道此刻若是随便动身,定会遭来这女子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至今仍令巨灵魔蛛那根蛛腿微微发麻用不着力! 感受着身前人类给予强大纹力的气机锁定,巨灵魔蛛又急又怒,还是顾不得了。只见它那森然的嘴巴张开,却是发出一道道古怪的音波。 嘎嘎嘎嘎嘎嘎啦…… 声音响彻林间。 而胡念已是面色微变,低声如同呢喃:「要快一点了,看来是有帮手。」 在极高的云上,卓观却是如同隔着千里闲聊:「我自有分数。」口中虽然漫不经心,但身周狂舞着的纹线明显变得更快! 第二百九十七章──走 第二百九十七章──走 嘎!! 远处传来一道叫声,彷佛呼应着那头已进阶的巨灵魔蛛! 足有百年未曾面世的巨灵魔蛛,竟在一天内出现两头! 一头明显小一号的巨灵魔蛛同样撞毁无数树木,但两头巨灵魔蛛显然早有安排,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打算,却是转而面世一众逃跑的少年追去! 胡念面色一变,想要转身阻挡。 而那头三阶的巨灵魔蛛恐怖的八目中,却是泛过一抹智慧之色。 蛛网狂吐,竟是变得如同铺天盖地! 「甚么?!」 铁血战门的两名三宫境纹者面色一变,看向天空那巨大的蛛网,顾不得那么多,纹力聚于四掌之间,一起发力把少年们都推了出去! 呼…… 蛛网落下,猛地拉拢收紧! 眼前赫然变成一个蛛网的囚牢,把胡念及两名来自铁血战门的纹者都困在里面!胡念一拳轰出,纹力强大如同大浪般,但那蛛网形成的囚牢却只是微微颤动数下,便回复原状! 「这……好强的韧性!」胡念面色沉了下来,转身再次面向那头三阶巨灵魔蛛,纤足从地面一踏,却是把地面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一袭白影,直扑向六米多高的巨灵魔蛛,气势一往无前! ………… 轰轰轰轰! 此刻,无数少年四散而逃。 刚才能够与二阶的巨灵魔蛛抗衡,是因为众志成城连手的结果。而现在,那等意志却随着金千机、李白的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及其最后巨灵魔蛛突破而来恐怖的波动而消耗殆尽,一个个拚了命的逃,哪里还有空管别的人死活? 「干,你又跟着我!」黄秋叶在狼狈的逃窜,却也不忘碎碎念着:「一边儿凉快去!别碍着老子跟它单挑!」 轰! 身后的巨灵魔蛛蛛腿如同一根恐怖的长矛,擦过黄秋叶的腰间,刺破地面,吓得黄秋叶面上尽是骇然,速度再次暴涨! 「哼!」左狂澜懒得跟他多话,身上黑气大盛,明显也是全力催动纹力的逃跑着! 只是二人不管速度再快、名气再大。他们也只是一宫境的纹者,在面对着一阶的巨灵魔蛛,也不会是对手,更遑论身后追赶着他们的那头二阶级别的巨灵魔蛛!? 嗤! 蛛网非散射,而是像一根根黏稠的水柱般射向二人,哪怕不中,落在地面都会变成一团又一团缠人的蛛网! 在二人慌不择路的闪避、躲过十多次蛛网后,终于在黄秋叶一次大意没有察觉地上突起的石块,被弄得踉跄了一下。巨灵魔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根蛛网毕直的射向黄秋叶! 黄秋叶面色煞白,面上却仍然带着黄家的疯劲:「来啊!畜生!」 轰! 黄秋叶吐血飞出,面上却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左狂澜面色平静,手中长棍仍然停在原地。 黄秋叶虽然背心眼前发黑,但却咬着牙的不昏厥过去! 左狂澜的一棍砸在黄秋叶的背心,把他整个的击飞出去,而那蛛网却因此擦过了黄秋叶,落在左狂澜的身上。他看着黄秋叶,面上却仍然如此平静。这等平静,一如以往。 而这,也是黄秋叶一直最讨厌的。 黄家人狂野而热情,性子极烈。更有传说,第一代的黄家家主并非南方人,而是北方汉子。当然,这只是传说,无法考究。也因此,性格直爽的黄秋叶很喜欢同样直接爽快、大情大性的徐焰,却讨厌左家人那种沉默而闷骚的风格。 但在这刻,那种面对生死大恐怖,面上仍是一如以往的平静从容。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在这种左狂澜面前,黄秋叶首次对这种发自内心的平静感到动容,当他察觉到的时候,已是泪流满脸,不能自已。 蛛网落在左狂澜的身上,强大的黏力把左狂澜死死的缠住! 「操!」黄秋叶手中的土豪三号发出强盛的纹力波动想要斩断其蛛网,只是巨灵魔蛛的速度极快,大概不到两息便到达并把二人生撕开来! 「走吧。」左狂澜看着黄秋叶:「一个死比两个死要好。」 「徐兄弟说的对,我与你本来就没有对立的理由。」 黄秋叶怒吼一声:「放屁!没有跪着生的黄家人!」左狂澜面色冰冷:「那你就把我的牺牲白白浪费了。」 「在我救过你后,你的命已不单纯属于你了。」 「走吧,把我的份儿都活下去!」 黄秋叶闭口不语紧咬着牙,那张初显成熟的脸庞却是涨得通红! 「我叫你走啊!」突然,左狂澜罕有的暴吼一声:「走!!」 「操!操!操!」黄秋叶彷佛失去理智的大吼着,身形化成一团黄影向远方逃去! 轰轰轰! 巨灵魔蛛踏破地面的震动传来,左狂澜面色平静。 那张森然的巨口猛地向着左狂澜张开,其腥臭的味道令人直欲作呕! 滋滋滋…… 一团微弱的光芒从左狂澜身上亮起,把他笼罩在内! 吼!! 巨灵魔蛛彷佛察觉到甚么,那张恐怖的巨口猛地合拢! …………… 黄秋叶一边从林间树影中穿梭,泪光不断的挥洒,无法停止。他与左狂澜对立了多年,没想到最后竟被左狂澜救了。 羞愧、内疚、自责。 无数负面情绪,几乎要把黄秋叶淹没过去。 滋滋滋…… 微弱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凭空冒出,把黄秋叶笼罩在内。 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觉传来,当他回过神来却是险些没被一阵强风吹来把自己吹倒! 他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团云上!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同样在云上的左狂澜! 只是还未来得及感到欢喜,便看到左狂澜那血肉模糊的左臂! ………… 巨灵魔蛛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暴怒的嘶吼着!它的那八目不断的闪动着,强大的蜘蛛触觉令它感应着下一个目标。顾不得愤怒,便向着下一个目标扑去! 轰轰轰轰! 八根蛛腿落在地上,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飞跑着! 令它感到不安的是,在其蜘蛛触觉中,分明感觉到无数生命气息一个又一个的消失不见。巨灵魔蛛高贵的血脉,令它们智慧极高。联想到刚才那个自嘴边消失的人类,巨灵魔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候不多。 第二百九十八章──余烬 第二百九十八章──余烬 梦诗眼眸泛着寒芒。 她的身影从树梢间飞跃,如同一袭白影。 背后阵阵吼叫及震动,都显示着巨灵魔蛛冲着她而来。 果然,一抹凶影闪过,霸道的不断推倒四周的大树,向着梦诗直奔而来。 巨灵魔蛛的八目中泛着阴冷。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种族。 巨灵魔蛛中,雌性往往比雄性的更要强大强壮;而雄性却相对更加聪明。 选择梦诗,并非针对,而是单纯的因为梦诗是距离刚才黄秋叶的位置最近而已。但这却是刚巧是梦诗。 刚才一番大战,梦诗的纹力消耗极大。而更关键的是,那为了救人而不断精准控制的火凤,对她的精神消耗更大。现在的她已经筋疲力尽,甚至眼前有点发黑。 可以说,刚才那威风的梦诗,此刻却如同掉牙老虎,莫说本命纹图,连普通的纹图也难以刻划。现在仍然能够逃走,是因为她曾经苦修而来的强健体魄而已。 轰! 就在梦诗板着那张小脸之时,巨灵魔蛛可怕得如同擎天长矛的蛛腿狠狠的抽打在梦诗的背心,把她的身形轰飞,撞倒几株大树! 噗! 梦诗的背心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但令人骇然的是,她看上去毫不影响,那才刚撞倒大树的身影马上便站了起来,继续逃窜着!就连巨灵魔蛛的八目都是人性化地露出诧异之色,但很快便再次吼叫着的扑去梦诗! 只有梦诗知道情况有多恶劣! 她并不是铜皮铁骨,自然不可能硬扛以力大无比号称的巨灵魔蛛而毫发无伤。 天地有各种奇异体质,统称为天地奇体。 像徐焰的【天泉】便是当中之一。 而梦诗也领悟到一种天地奇体,名列地榜第六──【余烬】! 余烬体是一种很强大的奇体,而且更是一种能够随着奇体的主人实力强大而进化的体质。余烬之体,能够让拥有者免疫一次致死攻击!只是当中条件却非常严苛,一旦触发后,十年内便失去效果。 据传这次数,会随着修者的修练而增加。 在传说中,【余烬】修练到极致,能够进化至天榜第五──【涅盘】! ………… 梦诗的面色难看至极,【余烬】的致死次数已经使用过,她若是再受到一次攻击便是必死无疑!在生死危机之下,梦诗那快要昏倒的精神也被刺激的强打精神的逃走着! 只是巨灵魔蛛的速度却是极快,哪里是重伤未愈的梦诗能够相比? 梦诗的目光开始散涣,内心却有充满不甘。 自己才一纹境便要死在此地!? 在她快要昏迷之前,入目而来的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光头。 「啊……」 徐焰才刚从风花公子的墓地离开,感受到一个方向强烈的纹力波动,同样带着好奇的向那边走去。没想到途中便看到狼狈不堪的梦诗,与此同时,身后紧追而来那恐怖的巨灵魔蛛,令徐焰全身毛孔直竖。 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抄起昏倒在地的梦诗,拔足就奔! 「呼呼呼……」徐焰一跑便感觉到自身的不一样,这些天虽然突破了心宫,但与左狂澜及黄秋叶同行,他都没有机会去适应自身的改变。现在的他只感跑动令他轻松无比,但他此刻却是顾不得体会太多。 因为后方的巨灵魔蛛速度太快! 他猛地转身,把早已准备好的千机箭向着巨灵魔蛛射去! 叮叮叮叮叮……… 徐焰目瞪口呆。 千机箭射在巨灵魔蛛的外壳上,却是毫无效果。 巨灵魔蛛俯视着下方如小不点的人类,巨大的蛛腿插下! 轰! 徐焰单手抬着梦诗的身体险之又险的躲过,一边喃喃念着:「这小娃娃真的跟我干上了!怎么这样都能把这大家伙引到我这里……」 「徐焰?」 一道声音响起。 一名少年从树林钻出,看到徐焰,面上立马露出惊喜之色:「你这小子在这!」 「金小子!」徐焰大叫一声:「快救我!」 来者正是金千机,若真要说,哪怕这里所有人死掉,金千机都不会太过在意。唯有徐焰,二人虽然没有真正的关系,但因为同样转世为人的缘故,二人之间的牵绊比兄弟情更深。 因此,金千机心系徐焰安危,便不断的找寻着徐焰。 他曾经把一个用作寻踪定位的雕像给了徐焰,而金千机也是用此来找到他的。 只是没想到,徐焰竟然如此好运,碰上了另一头巨灵魔蛛! 「我也快力尽了!」金千机有点无奈,加入了徐焰的逃跑队伍!后方的巨灵魔蛛看似暴怒,但其实眼眸中尽是冰冷与杀机。蛛网射出,落点却是不断的预判着二人的速度而奔跑落点,令二人难受至极! 「这怪蛛也太贼了!」徐焰骂了一声,看向面色苍白的金千机。 毕竟发动爆儡术后,金千机的状态同样不好。 「撑着点,我有看到其他学员突然被纹力包裹然后消失。那种波动与卓师一样,大概是卓师在出手救我们了。」 金千机一边说着,飘然的侧身一闪,蛛网从他残影穿过,落在空处。 就在二人拚了命的跑着之时,徐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 冰冷的声音,却传来暖热的气流吹进徐焰的耳边,令他感到耳朵麻麻的。 看向身后,只见梦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再次重复:「把我放下来。」 徐焰反了她一个白眼:「跑不动就乖乖的待着!」 「你!」梦诗有想教训他,却发现自己确实已经软弱无力。连番催动本命纹图,加上刚才那一番逃命,已令她筋疲力尽,气宫里的纹力更是只剩下一丝。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与徐焰的背紧贴在一起,从没有与男性有任何紧密接触的她,面庞只觉烧了起来。 也真难得在这种生死关头,她还有心情在想着这些。不论如何,她都因此而沉默下来。 金千机看着身后越发靠近的巨灵魔蛛,沉默下来。 片刻,他看向徐焰:「让我来当诱……」 「接着。」徐焰冷不防的道,便把背上的梦诗如同皮球的向金千机扔去。金千机一愣,接住了梦诗。「你们先走,我待会追上来。」语毕,而徐焰却是彷佛看见了甚么,一个折向的扎进旁边的草丛不见! 一直紧追着的巨灵魔蛛看到三人分开,犹豫了片刻,还是追向了徐焰。它智慧极高,知道这些人类看上去弱小,但其实一个都不容易对付。还是先解决落单的一位吧。 那庞大得如推土机的身体霸道的转向,摧毁无数树木,紧追向徐焰! 第二百九十九章──炎发 第二百九十九章──炎发 「徐焰!」金千机急了,正要追上之时,却发现一道纹力波动不知从何冒出,把他与梦诗都笼罩在内。下一刻,二人已经出现在云里间。 「不!!!送我回去!徐焰还在被巨灵魔蛛追着!」金千机大喊着,只是卓观的声音平静的传来:「闭嘴。」金千机定晴一看,才发现他在一朵云上,而上面看到不少熟悉的脸孔,更有那左臂鲜血淋漓的左狂澜! 「我自有分数。」卓观的声音带着从容的自信,只是金千机却察觉到卓观那鬓间的汗水。 ………… 徐焰的身影明显极具目的性,左转右拐。 这也令他感到惊诧,没想到突破心宫后,连目力都强化了很多,竟然从林里草间看到那东西。他的身体一扑,从草丛中抓了些甚么塞进空间玉佩中。 当他还来不及露出喜色,身后的巨灵魔蛛已经吐出蛛网! 这蛛网,它蓄势已久。 一吐出,当真如同铺天盖地,毫无悬念把徐焰包裹在其中! 「这甚么东西!」 蛛网猛地收缩,把徐焰包裹在其中! 无法呼吸的感觉令徐焰窒息难受,只是任凭他再努力挣扎,都是无法挣脱巨灵魔蛛的蛛网!这种窒息的感觉,令徐焰快要疯了。他的肺彷佛燃烧起来,这种失去呼吸的感觉,令他整个人像要爆炸起来! 咚咚…… 他的心脏重重的跳动! 噗噗! 噗噗! 彷佛感受到徐焰的危机,心脏的跳动变得又快又重,那震动强烈得就连徐焰的身体都跟着微微颤动! 那被紧紧包裹在网里的徐焰无法呼吸,也没有察觉到他那颗光头再次冒出轻烟! 咚咚!咚咚!咚咚! 彷佛有着一个大鼓,在徐焰的身体内狠狠的敲打着! 那轻烟渐渐变得浓郁,若是有着在外面看向这个被蛛网包裹得如同白色大茧的徐焰,会看到那些白烟浓得几近浅灰色,却是连蛛网形成的大茧都无法阻挡其升腾! 熊…… 一缕火焰不知从哪里钻出,当其火焰钻出的瞬间,蛛网如雪遇上烈阳般消融,露出其中徐焰的身体! 只见徐焰那颗光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头发,只是数息之间,已经生长至及腰的长度!只是古怪的是,每一条头发都缠着微弱的火焰! 很快,头发长至差点便能够接触到地面,但那浓密的黑发聚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团巨大的火焰悬在徐焰的头上,又像无数火蛇散开,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所有蛛网都被烧成灰烬不见,甚至地面的青草都被瞬间点燃! 徐焰愕然的看着自己,又转头看向自己那燃着火焰的及腰长发! 「这怎么回事了!」徐焰有点慌张的看向自己的长发,只是随着他的摆动,那头长发舞得更起劲了,令他看上去如同剧场中的水发功,舞成一团火圈! 而那巨灵魔蛛却是暴怒起来,但却从那少年的身上感到一丝忌惮。 那并非对少年本身,而是彷佛他体内有着甚么高贵的存在,源于内心下意识的威压。只是巨灵魔蛛,是远古时代巨灵血脉,远古而高贵。能够令它感到威压的存在? ………… 很快,巨灵魔蛛对人类的杀意盖过了这种忌惮! 那巨大的蛛腿,两根高高举起,如同参天神斧,交错的向着徐焰斩来!! 在生死危机下,徐焰顾不得研究自己那头火焰长发,只来得及双手交错挡在身前! 轰! 噗! 徐焰一口鲜血狂喷,那头火焰长发转眼便消散与空中! 几乎在同时,徐焰身上泛起了道道纹力光芒! 当他出现时,已经落在云上! 卓观眼眸一闪,低声道:「胡念,回来吧,学生们都回来了。」 ………… 轰轰轰! 来自铁血战门的两名三宫境的纹者,此刻只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白袍女子与足有三阶级别的巨灵魔蛛硬碰硬的战斗着! 若非肉眼所见,他们甚至会以为那白衣女子不是人类,而是一头纹兽! 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拳头,每每轰在巨灵魔蛛的蛛腿上,都清晰听到巨灵魔蛛痛苦的嘶吼声!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下,两名出身名门的三宫境纹者沦为看客。但二人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上,只怕在三招内便会变成巨灵魔蛛的口中食物。 胡念一跃而起,那踏足之处,地面尘土飞扬。 白袍飘飘,那右掌间却是充斥着浩瀚而强大的纹力。在袍里间,胡念右手臂间、胸口、右足都亮起纹力的光芒。 一掌打出,彷佛耳边传来滔滔巨浪的声音! 那等威势,看得两名三宫境的纹者无比心悸,内心暗暗盘算换了是自己能否抵挡这一掌。而得出的结论是──哪怕二人合力,受此一掌,只怕也是重伤而回。 巨灵魔蛛也是感受到危险,蛛腿抬起,竟是泛着深红色的红芒,只是划过空间,便留下阵阵红色的残影! 轰! 彷佛浪涛般的一掌,打在变得通红的蛛腿,竟然纹丝不动! 胡念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巨灵魔蛛的强大。 看似她一直压着来打,但其实她知道,巨灵魔蛛血脉高贵,往往不会有纹兽敢于挑战。所以它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一些天赋的能力在历史流逝下都忘记了。 而随着战斗,那藏于高贵血脉里的本能,会慢慢的浮现。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那曾经立于纹兽巅峰的存在! 「胡念,回来吧,学生们都回来了。」 胡念耳边传来卓观的传音,面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的身形陡然暴退,走到两名三宫境的纹者身后,然后一手拉着一人的后领,像是掐着鸡仔般暴退! 「吼!!」巨灵魔蛛的蛛腿一根根的赤化着,看到胡念的逃跑,它马上紧追而来! 胡念再次双足猛地用力一踏,地面彷佛都狠狠地震动一下! 整个人高高跃起,穿过了浓密的树冠。 而穷追不舍的巨灵魔蛛同样速度极快,八根巨大的蛛腿猛地一曲一伸! 轰! 庞大得足有六米多高、看起来略显笨拙的身体,竟然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弹射而起,四周的气浪把禁忌森林的巨树一株株的吹散! 第三百章──重伤 第三百章──重伤 胡念皱起了眉头,也是没想到这巨灵魔蛛竟然如此锲而不舍! 身在空中,下方巨灵魔蛛极速的靠近,胡念甚至看到在空中的巨灵魔蛛,那八根蛛腿都快要完成赤化。那赤化后的蛛腿,面对着自己的纹技都是纹风不动,可见其坚硬程度! 巨灵魔蛛的八目泛过一抹暴虐,吐出蛛丝! 蛛丝覆盖足有约百米之广,甚至胡念看到其蛛丝上泛着点点青绿色,那股腥臭味儿哪怕只是略略一嗅都感到脑袋微昏! 好可怕的纹兽! 就在两名像鸡仔般被提在手的铁血战门纹者,面上都露出骇然之色时,胡念的右足与右胸都是泛起纹力的波动。 轰! 雄浑的纹力,自右足喷射,甚至把她的靴子都震得粉碎。但换来的却是一股巨大的冲力,令她的身影在空中凭空向上移! 嘎!!!! 巨灵魔蛛暴吼嘶叫,其叫声中尽是不甘之意! 纵是再多不甘,巨灵魔蛛跃势已尽,身影缓缓的坠下。 叫声彷佛仍犹在耳,而胡念与两名三宫境的纹者已经被一道道纹力光芒包裹住,消失不见。 ………… 徐焰倒在云上,顾不得体会那软绵绵的触感,大咳几声,血像不用钱般的吐出。 面色苍白的梦诗身形微微一颤,想要上前。只是片刻后,她还是沉默下来。 「徐小子!你疯了吗?」金千机连忙跑上前,查看徐焰的伤势。 出奇的是徐焰咳了几口血后,面上都是露出惊喜之色:「哈哈!老子没死!哈哈哈!那臭蜘蛛还是杀不掉老子!」险后余生的他也顾不得周遭的人以古怪的目光盯着他,在手舞足蹈起来。 就连徐焰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 在硬扛巨灵魔蛛那一击时,徐焰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大难不死! 就在这时,胡念与两名三宫境的纹者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云上。 嘎!!! 哪怕在高空上,仍然依稀听到下方巨灵魔蛛那暴虐得令人心悸的叫声。始作俑者的铁血战门宋巧更是身体微颤,一副害怕的躲在李白身后。 「人都到了。」卓观的声音响起:「那就走吧,这次历练结束。」 「卓师。」一道声音响起,徐焰下意识的看向,发现开口说话的人同样不陌生,正是曾与金千机及徐焰在拍卖会中竞拍过那颗无名火珠的胡孔,也是当今全清宫的御医──权惬的亲传弟子。 只是很快,徐焰的目光便落在胡孔身旁的人。 左狂澜。 ………… 「卓师。」 「能否马上传送回南皇城?」 「左狂澜的情况很糟糕,若一时三刻回不去的话,怕有生命危险。」 卓观皱起眉头,那本来懒洋洋的面孔,此刻难掩一抹疲惫:「刚才把你们传送上来,我消耗了大半以上的纹力。暂时无法使用远距离的传送纹阵,你先尽力把他的情况稳定住。」 胡孔同时眉头紧皱,但却没有说甚么,面色凝重的看着左狂澜。 「让开。」 一股巨大推来,把胡孔都推得一阵踉跄几步。当他怒视过去,却发现此人正是徐焰! 在场的人都是铁血战门及云府外门的弟子,对此马上露出饶有趣味之色。当中,云府外门也有不少懂医术的人,但毕竟权医师亲传弟子名头太盛,若是胡孔都认为只能找帮手,那他们也不会出来自取其辱。 但徐焰不同。 最近这段时间,徐焰因为「土豪系列」纹兵而闻名,更为不少外门弟子打造兵器。但这时,他们才想起来,徐焰可是那个怪医平治的亲传弟子! 论名气,平治可是一点也不逊于权惬。 这时,他们也顾不得这身处云中的奇妙画面,一个个看向徐焰与胡孔,像是在看热闹。 徐焰面色凝重,看着左狂澜的情况。 确实很差。 一旁的胡孔冷笑一声:「他左手宫纹被破,因纹图破损而反噬。这可不是你这级数可以医治的。」胡孔那副模样,浑然忘了自己也只不过是未到大师境的医师。 徐焰没有理会他,看着左狂澜的左臂。 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伤口,其伤口明明足以把左狂澜整根手臂齐根咬断,却是凭空在中途断了,彷佛被一头凶猛的纹兽咬了半口,却突然后悔的松口似。他又哪里知道,那是巨灵魔蛛咬到一半被卓观强行救下而来的伤口? 只是,左家世代相传的纹图【盘龙】,本来就是复杂至极。 现在左家弟子所刻纹入宫的纹图,尽是经过简化而成。 像【盘龙爪】、【盘龙头】等等,都是把【盘龙】纹图截取部份而成。 也因其复杂,其纹图覆盖的范围也不会太少。 而此刻,其【盘龙爪】纹,足有三份一左右般毁掉。 纹图,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或者说,是一种天地力量的表相。只有透过刻划出特定的图腾,才能够把这天地之力留住,化成一种力量。而当纹图被毁,就代表以往稳定的力量被破坏,取而代之是一种危险而不稳定的情况。 像当年,追杀蓝明心与靳行的纹者慕容光,正是因为纹图被破而狼狈不堪,最后死在靳行的追魂刀下。 而此时,左狂澜的情况更为凶险。 【盘龙】,虽以纹植【龙涎草】作材料,算是植派的纹图。但其纹图以「龙」为纹,凶悍无比。当纹图被破时,那种反噬也比一般的纹图来得凶险。 加上足足被毁了三份之一的部份,徐焰甚至隐隐感到那破损的纹图传来的凶气,想要破纹而出。 「没办法了。」徐焰低声道,手掌一拍腰间玉佩,一组针具落在掌心中。 胡孔看得大惊:「徐焰,你想要干甚么!」 徐焰面色平静:「没选择了,只能补纹。」 胡孔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补纹!?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大师吗?」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径自的摊开针具,夜月三十六针那淡黄色的月华,一起一伏如同呼吸。 而周遭的人彷佛也感受到徐焰的气息,一个个下意识的屏起呼吸,哪怕铁血战门或一些与徐焰不对头的云府外门的少年,都没有在这时找喳。 胡孔的面涨得通红,他的目光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支持他去阻止徐焰的人。他的目光落在胡师身上,胡念却只是闭目调息,没有看他。胡孔的目光又看向卓观,彷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卓观没好气的道:「看甚么看,我又不会医术。」 这种感觉令胡孔快要抓狂,他暴吼一声:「姓徐的,给我滚!别在这里侮辱医道!」他狠狠的一推,把徐焰膝上的针具推倒在地。 「你再动,老子马上便杀了你!」 第三百零一章──补纹(上) 第三百零一章──补纹(上) 黄秋叶自从到了云上,他的目光只是死死的落在左狂澜的身上,谁都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着甚么。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他毕竟是大家出身的纹者。 纹图被毁,对于任何纹者纹师而言,都是危险非常。 修练一道如同逆天而行,想要获得非人的力量,便需要付出非人的代价。 他的双眸通红,如同被逼得绝处的幼虎。 哪怕胡孔说出左狂澜的伤势时,他面上看似毫无变化,但其实那紧握着的双拳,指甲已经深陷在掌里,血悄悄的流下。 直到徐焰来到,二话不说便准备动手医治左狂澜,黄秋叶的面上终于有了变化,看向徐焰的目光有了一丝希冀。 而当胡孔暴怒的想要推走徐焰,黄秋叶那头枯黄如落叶的头发随着纹力的波动,无风自动。看向胡孔的目光,如同凶兽:「你再动,老子马上便杀了你!」 胡孔瞬间全身毛孔直竖,被黄秋叶这么盯着,像是被甚么可怕的凶兽盯着。他有种感觉,若自己真的向徐焰动手,这黄秋叶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杀掉! 场面在一瞬间变得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既然都是无计可施,何不让他试试。」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惊诧的发现,开口者正是梦诗! 他们可是知道梦诗高傲如同凤凰,而当徐焰初次进入云府外门的班房时,第一个开口要他滚的同样是梦诗。任谁都没想到梦诗会替徐焰开口。 只是他们的目光落在梦诗身上,梦诗那娇柔绝美的容颜,却仍是带着冷冰冰的表情,在说出一句后,便如同老僧入定般闭起双眸。 ………… 「好了,吵甚么。」 胡念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见她睁开双眸,开口道:「让徐焰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连胡念都开口,在场任谁都没有人比胡念更有资格作出决定了。胡孔只得重哼一声:「我看你把左家的人医死后,怎么向左家交代!」语毕,他便重重拂袖,走到一个角落一语不发的坐下来。 黄秋叶的目光从胡孔的身上离开,看向徐焰:「徐兄,我相信你。救下他!」 只是黄秋叶那激动的神态,落在徐焰耳里却只换来一句淡淡的:「嗯。」然后便聚精会神的盯着左狂澜的左臂,手中已经从身前针具中,拈起一根金针。 针尖微颤,金光轻吐,像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小蛇,不断吐出阳光般的蛇信。他深呼吸一口气,下一刻金光一闪! 噗! 金针落在左狂澜的左肩上,却好像因为紧张而刺得有点深了,有血微微渗出。 一旁的胡孔看得心里暗暗冷笑:「真是门外汉,连金针刺穴的基本都能干成这样。穴位是没错,但竟然刺出血来?而且这等部位,与左狂澜的伤势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就在胡孔在内心想着的时候,徐焰却是没有犹豫,手中金针连落,已经下了六针。 三针刺在左肩膀上,呈三国鼎立。 三针刺在左手腕边,如三星捧月。 看起来胡乱落针,仔细看起来却有着别种味道。 徐焰的动作只是停顿了半秒,右手如同闪电般从针具套中抽出两根金针,分别一左一右的落在左狂澜的左臂肘子两边! 轰! 那本来已经狂暴想要反噬的【盘龙爪】纹,却是变得越发可怕,那当中略显破损的纹图作欲破体而出,可怕之极! 胡孔同样看得心惊,心里更是怒不可遏:「门外汉!门外汉!」心中对着左狂澜可惜万分,他还是医者仁心,对于左狂澜如此一个天才,被徐焰这等庸医搞死,内心婉惜不已。 ………… 看着想要翻天的【盘龙爪】纹,徐焰冷哼一声:「作反了不成!」随着他的一声冷哼,那刺入左狂澜左臂的八根金针,却是突然冒出一缕缕红焰。 火焰极细,若非仔细留意,更是难以察觉。 但就在这难以察觉的火焰亮起之时,那如同暴走的盘龙爪纹猛地一颤,然后悄悄的收缩并平静下来。 这等变化,看得在场略懂医术的人都是心头微颤! 这…… 怎么可能!? 六宫纹图破损,纹图反噬,是公认的事情。 此刻竟在徐焰下针之后,缓缓平静下来!? 虽然明眼人也看出,这种平静并非持久,但已足够令人感到震惊了! ………… 徐焰面色仍然平静,没有因此而感到得意。 他一拍腰间玉佩,一个丹瓶落在掌心。 瓶口一开,一阵丹香传来。 所谓医丹相通,胡孔远远嗅便是面色微变。 竟是三阶纹丹【回灵丹】! 【回灵丹】,价值极高,而且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三阶以上的【回灵丹】,价格堪比三阶的纹兵。因为回灵丹的用途,便是回复纹力。在战斗中,这可能便是一条命! 只是因其三阶,能炼制回灵丹的只有大师。大师可不是大白菜通街也有,所以回灵丹也并非人人皆有。 那天与平治分别时,平治把一堆杂物都塞给了徐焰,这回灵丹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徐焰毫不犹豫的吃下。 主要是因为,刚才那古怪的火焰长发消散后,徐焰发现自心宫里的纹力消耗大半。加上刚才纹力入针,他的纹力已经所剩无几,而左狂澜的医治,还只去到一半。 丹药入口,瞬间感到一道清凉没入腹间,然后化成一股精纯的纹力涌入心宫。徐焰的面色不变,已经开始着下一部份的治疗。只见他低喝一声,三道有点歪歪斜斜的纹线凭空冒出。 纹线,是纹师的纹力与天地沟通的桥梁。当中有些纹师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如此歪歪斜斜的纹线,意味着对纹线的操控并不熟悉,只是在那纹在线精纯的纹力,却是令他们面色微变。 当中炽热的气息,令不少人看向梦诗。 因为在这之前,拥有这等恐怖的温度的纹力,只有修习了【焚天功】的梦诗。但就连梦诗,面上都是有点难看。因为她感到,眼前的纹线,甚至隐隐有种比自己焚天功修练而来的纹力更加可怕! 徐焰压根儿没有理会旁人,他上世能够成为第一锻造师,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他的专注。当他聚精会神在一件事上,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他抛诸脑后。 第三百零二章──补纹(下) 第三百零二章──补纹(下) 此刻在他眼中,只有左狂澜。四周的低语声,却是被他自动忽略。 在他脑海里,却是不断浮现着慕容燕的身影。 准确而言,是不断浮现在那天医治左家左沧海时,慕容燕压缩纹力凝成细针的画面。 随着他脑海中所想,身前的三道纹线不断的压缩,彷佛想要变成三根细针。 「到底是要干甚么……」胡孔已经有点看不透了,就连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全神贯注在徐焰的身上。 纹线,不断的收缩。 只是限于精神力与修为,纹线无法造成如慕容燕般尖细的无形细针,却是凝聚成扁平细长的三根看起来像布带的外形。这已是徐焰能够做到的极限,他额角冒出细汗,但面色仍然不变。 「去。」 徐焰低喝一声,三根丑陋的红色纹力化成的扁平布带,慢悠悠的向着左狂澜的左臂覆盖而去。 滋滋滋滋滋…… 当那红色布带落在左狂澜的左臂上,却是响起阵阵如水落在滚油的声音,刺耳至极。而胡孔或一些懂医术的人,此刻已经像是想到了甚么,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嘴巴张得极大,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滋滋滋滋…… 当那三条丑陋得有点碍眼的纹力布条消散后,那本来刻划在左狂澜左臂的盘龙爪纹,竟然被抹去了大半! 见状,云上顿时响起无数惊呼:「怎么会!」 徐焰汗如雨下,但面上那种专注的神色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变化,他手中一拍腰间,数株细草出现在他掌心。龙涎草是左家用作刻纹入宫的主要材料,在左府中更是有专用的一幅药田来种植龙涎草,徐焰以「研究」为名,可是收集了不少龙涎草。而这几株在徐焰手中的龙涎草,更是百年份的。 像左成哲那种以石入纹,在还未完全搞清楚之前,徐焰不想胡乱普及开去。 纹力包裹住龙涎草,化成墨绿色的汁液,在徐焰纹力控制下,井然有序的落在左狂澜的左臂间。只是数息之后,便是一副完成的盘龙爪纹,而左狂澜虽然仍然昏迷不醒,但面上已没有那种辛苦挣扎,而是安静的昏睡着。 「呼……」徐焰此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汗流浃背。对他而言,这一番的控制,不论精神力、纹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若非有平治的那几枚三阶的【回灵丹】,哪怕徐焰状态完好,也未必能够进行这一次换纹! 当他回过气来,却发现整个云上静悄悄的,只有那身处高空劲风吹过的呼啸声。 看不懂的不敢说话,以免让人知道自己不懂; 看得懂的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若木鸡; 胡孔更是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道:「纹力压制、偷天换纹……这是……大师境啊……」 在这鸦雀无声的场合里,却是如此刺耳。 十三岁的大师境医师! 十三岁,却能够度身锻造一阶纹兵的锻造师!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 云上,胡念那严谨的面庞上,却是罕有勾起一抹笑容。 真不愧是云叔推荐的人! 卓观更是哈哈一笑:「好了,回去吧。」 云层慢悠悠的飘着,朝南方归途。 …………… 嘎!!! 云下,禁忌森林里。 巨灵魔蛛的吼叫声充斥禁忌森林,无数纹兽退避三舍! 嗖! 一道三米多高的兽影出现,正是另一头巨灵魔蛛! 听到雌性的巨灵魔蛛那吼叫声中的悲哀,雄性巨灵魔蛛低声叫了几次,彷佛安慰。 吼! 已达三阶级别的雌性巨灵魔蛛盯着天空中的那片云,八目中泛过切骨之恨。这股怒火无法发泄,却是随着白云飘去,那分隔开禁忌森林外围的纹力屏障同样消散。 嘎! 两只巨灵魔蛛身影一闪,向着无数纹兽扑杀而去! 以杀消除恨意! 整个禁忌森林,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 云上,保持寂静。 哪怕偶有开口说话,都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更多的,是终于有空留意自己身处的地方。 远远看去,禁忌森林,像是一片树海,可想而知他们此刻身处在多高的高空之上。一些纹师更是感觉到,那隐于云间的纹力波动。难道说,这一片如同实质般的云层,竟是以纹图组成!? 但以他们的境界,却是无从探测当中纹图奥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冷冰冰的响起:「我说,有些事情该算清楚了吧。」 这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令周遭的人下意识看去,就连胡念跟卓观,都把目光投向那人。 此人正是当今南皇城四大军阀世家,李家的天骄李不凡。 李不凡面色很难看。 这一仗中,他毫无建树。 他年纪只有十五岁,天赋不凡,先天气宫,但尚未突破先天宫。而他也没有领悟那种能够在尚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够刻划纹图的能力。所以他跟一般未突破先天宫的纹师一样──脆弱不堪。 甚至从一开始,他便不断的逃窜着,若非有着李家以巨量的天材地宝,替他培养了一种天地奇体【柔骨体】,有几下巨灵魔蛛攻击余波打在他身上,便够他死了。 相反,看着同样是四大家的左狂澜、安缺及黄秋叶大发神威,他内心如被咬了一口般难受,纵使知道纹师大器晚成,这种感觉仍然令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最令他感到暴怒的,是那以往被认为垃圾的金千机,却展现出超乎意料之外的强大,更是成为了这次面对巨灵魔蛛的主力。那鬼神莫测的傀儡木偶术,看似不堪一击,但那最后自爆木偶的一击所产生的纹力波动,看得李不凡暗自心惊。 他自问,哪怕自己突破先天宫,也断然打不出如此可怕纹力波动的攻击! 想到这里,他内心更恨! 所以他的恨意,很自然的落在始作俑者身上! ………… 「这次巨灵魔蛛袭击、左狂澜险些身死、多名学员重伤,始作俑者该出来面对了吧?」李不凡的目光冰冷,投向了那一旁闭目假寐的李白、及身旁有点揣揣不安的宋巧。 李白闻言,眼眸张开,古井无波:「阁下何意?」 第三百零三章──历练完 第三百零三章──历练完 「何意?」李不凡冷笑:「巨灵魔蛛血脉高贵而强大,但却并不嗜杀。也因此,只要巨灵魔蛛并不暴怒或非进食时候,根本不会巨大化及胡乱杀生,也因此难以寻踪。」 「巨灵魔蛛之所以穷追不舍,是因为你们偷了巨灵魔蛛的幼卵!」 在宋巧把巨灵魔蛛的幼卵给予李白时,李不凡也在场。同时在场的人先不提,其他不知道详情的人,一个个都不禁哗然出声。某些人更是眼眸中泛过一抹贪婪。 巨灵魔蛛,强大至极。若是成长起来,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哪怕主人死去,也有能力成为一个世家的护家神兽!那可是,曾经出现过五阶级别的高贵血脉啊! 放眼天下已知的纹兽中,曾经提升至五阶级别的纹兽不会超过二十之数。每一头都是罕见无比,就连成兽都难以寻持,现在竟然有一颗幼卵!? 李白面色仍然不变。 他的少年老成,早已为无数铁血战门的人所折服。此刻,那些铁血战门的学生,下意识都靠在李白附近。而另一边,云府外门的弟子同样下意识的靠近在一起。 双方,一红一白两边对峙,泾渭分明。 李白平静的道:「此乃我们机缘巧合所得之物,与阁下何干?」 李不凡冷笑一声:「巧合所得?若无我们云府外门的人出手,你们能够挡得住那巨灵魔蛛?既然我们有份儿出力,这幼卵便不再属于你!」 李白眼皮半阖,正眼都不看李不凡一眼:「若是阁下有本事,大可在禁忌森林找出只有巴掌大小的巨灵魔蛛,然后偷走其卵。若是阁下有此机缘,我替阁下阻挡巨灵魔蛛又何妨?」 李不凡冷笑,却是答不出话来。 巨灵魔蛛稀有之极,更不是说那极难生育的幼卵。 一旁的北方纹者也出言道:「话不是这样说,现在是你们祸水东流,左狂澜更因此险些送命,难道你们不惭愧?」 在李白身旁的程冷柏哼了一声:「不过是眼热巨灵魔蛛的幼卵而已,一个个贪心的家伙。就凭你们这些家伙,也配挂上【云府】二字?」 「你说甚么!」 「说就说了,怎么着!?」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彷佛下一刻便要大打出手! 「好了。」不论铁血战门的两名纹者,还是胡念都看不住了。胡念张开双眼看向李白,面色很认真:「你杀了百里风?」 李白闻言,眉头微皱。 彷佛很仔细的在思考谁是百里风,片刻,他才想起那个实力不济却又出言不逊的人,才缓缓点头,坦然道:「是我杀的。」 「嗯。」 胡念微微点头,却没有继续说着,他看向云府外门的弟子:「他也说得对,你们这副嘴脸,真的枉为云府外门弟子。」若是事前,众人尊敬胡念,也只是因为她是二先生的童子。但今天,胡念却以实力令他们发自内心的敬佩。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只有拥有实力便会受人敬畏。 面对同阶无敌的巨灵魔蛛,胡念却是以与外貌不相乎的暴力,完全压制!这等实力,足以令所有人惊叹! 「巨灵魔蛛幼卵,是铁血战门的人找到的,与我们无关。至于危险,哪怕没有巨灵魔蛛的出现,你们也会遇到别的危险。而且,这次巨灵魔蛛的袭击,最重伤的左狂澜都被徐焰救活了。死去的人,都是与这次巨灵魔蛛的袭击无关的。」胡念缓缓的道:「所以便再在这边丢云府的脸。」 一边说着,她看向李不凡:「有那种野心及时间,还是多修练,争取早日突破先天宫吧。」 这一番话说得李不凡脸涨得通红,无法反驳。 「现在都给我闭嘴,有那个时间在这边争取,就一个个来跟我单挑切磋。」 瞬间,云间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连铁血战门的两名三宫境纹者、经历过无数血与火的洗礼,都不敢与胡念单挑,这些孩子自然不会蠢到自投罗网。那一直沉默着看戏的卓观此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我纹力回复得差不多了。」 又是一番令无数人惊叹的纹线筑构的画面,那一道道纹线化成纹图,把这团大云包裹在内,然后消失不见。 ………… 云府外门那破庙之外,铁血战门的人在两名三宫境纹者带领下,缓缓离开。他们站在远方,远远的看着四道身影。 有资格让他们等的,自然同样身份不凡。 李白带着宋巧,站在对面的,是金千机与徐焰。 李白抱拳道:「金兄,这次感激万分。若非金兄出手,恐怕我们劫数难逃。」金千机微笑摇头:「李兄身份特殊,若李兄真遇上生命危险,自然会有所应对方式。」 李白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怎样也好,李白在此还是承了金兄的情。他日金兄若有所求,李白必有相报。」说着,他摊开手掌,在他掌心中正是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子──巨灵魔蛛的幼卵。 「金兄,这是属于你的。」 这一幕,看得远远观看着的云府外门弟子目眶欲裂,但却不敢出手。毕竟胡念开口,他们也不敢强抢。 金千机看到李白竟然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他,也是有点诧异。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我也不能收。而且李兄也知道,我所擅长的是傀儡之术,无暇孕育纹兽。李兄的礼物,在下心领。」 李白也没有强求,彷佛并不意外金千机的拒绝。但内心他却是心知肚明,巨灵魔蛛这等神兽,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培养便能够成为自身助力。金千机所言,只是一种客气的推搪之辞。 李白微微一笑,并不说破:「金兄这个朋友,我李白交了。」 一旁的徐焰也是开口:「有空便来游子湖畔喝酒。」 李白拱手抱拳:「一定。」 在离开时,李白意味深长的道:「金兄,我们很快会再见。」 金千机与徐焰古怪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脱口道:「你白痴啊,直接来游子湖畔便能见到了。」李白只是微笑,却没有说些甚么,带着宋巧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不甘的蓝咤 第三百零四章──不甘的蓝咤 徐焰与金千机朝着游子湖畔小屋走去,浑身疲惫。 「还是不要出去历练好了。」 金千机深以为然:「待在城里发呆也蛮不错。」 「嗯。」 二人彷佛有了默契,然后如两具行尸走肉般走到了湖畔小屋,跨过了那副土味浓厚的对联。 杨春的声音马上响起:「嗯?回来啦?」 看到那被杨春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园,二人终于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嗯,我们回来了。」 杨春也笑了起来:「快坐下休息,我来准备晚饭。」 徐焰与金千机却是不约而同的开口:「不了。」 「我们很累,先休息了。明天再吃吧。」 「嗯嗯。」徐焰更是率先小跑向自己的寝室,抱住被子便睡着了。金千机也只是对杨春露了个抱歉的微笑,便同样走进房间关门,大睡了起来。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杨春,片刻,他才失笑:「这两个孩子是真的累坏了。」 ………… 入夜。 一处别院。 此处特地被清空,没有太多的对象,只有零散的人偶呆呆的立于地面。只是若有行内人看到此人偶,定会感到吃惊。因为人偶身上散发着银亮的色泽,那是一种稀有金属──秘银。 秘银是一种很强大而且昂贵的金属。 其特性有两种──擅于让纹力通过,及具有修复性。 一般而言,秘银是每一名火锻师在三阶或以上的兵器,便定会融合的金属。因为融合一部份的秘银在其纹兵上,纹力在通过纹兵时会更加顺畅、而且哪怕有着破损,只要不是太过严重,都会随着时间自动复原。 而这,也是火锻师一直无法被取代的原因之一──火锻师,才是真正锻造师的起源。不论草炼或水铸,都是后来应运而生的方法。他们有着自己的生存空间,但不论发展成怎样,都无法取代火锻的地位。 而眼前这个人偶,竟然是通体以秘银打造而成! 一般而言,火锻师只是把一部份的秘银磨成碎粉洒在纹兵上而已。 眼前的人偶,足足十到二十件纹兵所需的秘银量,可说是价值连城! 而这样的人偶,在眼前的园子内,却足有五、六个! 轰! 一道如海如浪般的掌劲吐出,把这个人偶击成碎片! 那点点的银色碎片在夜色里,如同落在地上的银色星辰,却又很快的汇聚起来化成银色水液。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又重新化成刚才那个人偶。 如影子般的身影,默然站在园外。 他同样紧握着拳头,恨着自己实力不济。 而在园内的那道身影,更是如此。早已汗如雨下,纹力彷佛不用钱般不断的施展着纹技,一掌接一掌地打出,把一个个的秘银人偶轰烂! 终于,他纹力用尽,才跌倒在地喘着大气,顺便回复着纹力。 如此狼狈的坐在地上的身影,不是蓝咤是谁!? 他感受着身体的那种疲惫感觉,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 他是天之骄子,早在十岁突破先天宫,并开始修练第二宫的纹力。他有信心,在二十岁左右能够突破成为二宫境的纹者。这等成就,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不知道这个年代到底发生什么事。 左狂澜、黄秋叶、安缺、李白、杨天幸…… 无数少年强者面世,换作是以往年代都是天骄的,却是变成大白菜般并不罕有。但蓝咤一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内,因为他不是一名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是注定要成为皇的人。 左狂澜?黄秋叶?安缺? 在他眼中,只是他的棋子。 而且他身为太子,所拥有的资源绝对不是凡人能够相比。他修练的功法虽比不上焚天山、四季山等,但也是四阶功法; 他参考的纹技,更是包罗万象。以他的身份,哪怕进入铁血战门参考各种纹技都是大可以。 所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把修练放在眼内。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随着时间,他会越来越强,然后统治南方……… 而在这次的历练,却把他的幻想,彻底地破灭。 时间? 没有人会给你时间。 他亲眼看到一名进来镀金的云府外门弟子,被一头纹兽吃了脑袋; 一个个纹者、纹师被轰飞在蛛网之上。 就连他跟任随影,都是其中之一。 而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压根儿……没有任何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关注他。 被轰在蛛网上的人,足有数十之众,他跟任随影只是当中之一。可以说,若非梦诗、黄秋叶及左狂澜等人替他们挣脱蛛网,哪怕胡念、卓观出手,他都必死无疑。 在那蛛网缠绕下,蓝咤知道,哪怕自己拥有能够召唤危老的玉佩,都无法掐碎。 相反。 他一直瞧不起的人,却在这战中光芒万丈。 徐焰虽然没有出现此战,但其医术精湛,竟然只有十三岁便踏入大师境。更令他感到难以接受的,是金千机。 面对巨灵魔蛛,一个个云府外门弟子因害怕而动弹不得,是金千机率先走出来,救下李白。重要的是那种勇气,蓝咤没有。而也因为这种勇气,在其他人没有留意之下,感染了他们,令他们向巨灵魔蛛出手。 这种画面、这种领导的身影,蓝咤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人。 当那道身影,变作了他人。 这种现实,令蓝咤难受至极! 而更重要的,是金千机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过蓝咤。 太子? 天才? 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 目光所向,是他的道,他的未来。 在蓝咤自以为自己乃天子之势,却在人家眼中却是一文不值。 越想,蓝咤的内心却像是被蛇咬般灼热。 他猛地站了起来,向园外走去。 任随影没有说话,默然跟随。 二人一路走去,任随影的面色微变。 他自幼入宫,对宫中了如指掌。他可是知道这个方向,是通往哪里:「殿下,是想要去……」 彷佛知道任随影所问,蓝咤眼也不眨,面上露出坚定:「我要进【黄幽湖】。」 任随影大惊:「殿下,万万不可!【黄幽湖】对于三宫境以下的纹者都是极度危险!」蓝咤声音带着坚定:「当年谢家始祖谢问天,便曾以一宫境走进【黄幽湖】出来、还有左家左血战老爷子……」 「属下知道,但……」 「但什么?」蓝咤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任随影:「你是在置疑本太子的天赋?」 第三百零五章──深藏,不露 第三百零五章──深藏,不露 任随影连忙跪下,不敢说话。 蓝咤冷哼一声,他仰头看天:「我要做的,并非单单的太子、蓝皇。我要成为第一名云府弟子同时兼任蓝皇,那我便兼具世间最强大的势力及权力!」 「这一代的竞争者,太可怕了。」 「若这次不拚,我大概连竞争的资格也没有。」蓝咤自嘲一笑:「我没有选择。」 任随影沉默片刻,他没有站起来:「属下在此,恭迎太子回来。」 蓝咤洒然一笑,在此刻,他才有回那万人之上的太子皇者之气:「嗯,等我回来吧。」 「百花盛开的世代吗?我蓝咤,便要从中争一席位!」 他再次踏步,在夜色间走向全清宫内的禁地──【黄幽湖】。 ………… 翌日。 云府外门不用上学。 或许因为这次的历练比想象中可怕,更需要云府中的胡念及卓观出手,所以便休假一天,让一众学生休息。而且这次,已经有三人死在纹兽或一些修者手上,而有七人同样因为实力不济来划水,而被淘汰出云府外门。 这是一个让其冷静休息的时间。 只是对于一些人而言,这却是令人心绪不灵的一天。 梦诗猛地从打坐中站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外面的烈日当空,不自禁在脑海中回想到徐焰的一句句话:「每当正午烈阳当空,便会心浮气躁;纹力运转到一定周天,便感到滞闷不顺;晚上大概无法睡眠了,只能以修练代替。但偏偏运转到一定周天便会滞闷不顺,长此以来便成恶循环、脾气越发暴躁。」 梦诗那美丽的容颜却是露出烦躁之色:「哼!」 她穿着好一身练功服,朝外走去。 这时,一名少年经过,正好碰上梦诗。只见他微微一笑:「梦小姐,想要去哪吗?」梦诗面上仍然寒如冰山:「不干你的事。」 那名少年不以为然:「只是好奇而已,若需要我的陪伴,请随便开口。」 梦诗摇头,不再与这家伙多话。 身后的少年看着梦诗微微远去的身影,面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是一抹火热。梦诗,你一定会是我尉迟俊的女人! 梦诗在南皇城漫无目的走着,偶有人看到梦诗的容颜面上都露出赞叹之色。梦诗年已十六,正是花开绽放之期。她那绝色微微成形,胸部微微隆起的弧度,都令人眼前一亮。 哪怕她没有白似胜雪的肌肤,但却有一种异域的美丽,更令人迷醉。 只是她面上那挂着寒若冰山的表情,也令人为之却步,似是在寒山之巅的一株寒梅,可远观却难以接近。 当梦诗回过神来,她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人迹罕至的游子湖。 ………… 今天的游子湖畔,可谓热闹得很! 率先把沉睡中的徐焰及金千机吵醒的,竟然是久久未见的左成哲! 左成哲这段时间极忙,左血战归墟及其尸物被夺、左家家主更换、刚被袭击的左府…… 加上这段时间,左成哲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左家家主左震平已经完成了换人镇守关外的流程回到南皇城,左成哲帮助其父亲打理左家,令他忙得焦头烂额,因此左成哲与徐焰已经久久未见。 当听到左狂澜重伤被徐焰救下,哪怕再忙,左成哲也得抽时间来探望这个忘年兄弟了。 只是当睡眼惺忪的徐焰看到把自己吵醒的「凶手」竟然是左成哲,面上可没有什么好表情:「那些小事还好意思一大清早吵闹!我说你左小子,都已经是左家的少主,还因为那点小事紧张,有**份啊!」 左成哲那副冰冷的脸庞却是额角微跳,或许因为二人好久不见,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一个小屁孩对着自己老气横秋的说教,一旁的杨春只看得好笑,却没有说些什么。 左成哲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十三岁的大师境医师,这可不是小事。看来你又要更出名了。」 「怕个鸟。」徐焰翻了翻白眼,喝下杨春准备的清茶。那苦涩的茶香入口,令他的精神微微提了起来。 事实上,自从那次蓝镇召见他进宫后,便再没有人到来打自己的主意。这里是蓝皇城,是蓝皇的地盘。是虎也得卧着、是龙也得盘着。借了蓝镇势的徐焰,不说是横行霸道,至少也没有人敢再派人来刺探。 加上火锻师、医师的双大师名头,徐焰就像在南皇城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边说着,左成哲也看向徐焰的「新朋友」金千机,面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金小兄弟同样不凡,真是没有想到,一直寂寂无名,却原来是深藏不露。」 金千机在整个南方本来就是名气极大,那个「最有名的孤儿」的名头,可不是盖的。只是这名头,更多的是民众茶余饭后的笑话,或是羡慕那个因为全家被灭而进了龙门的孤儿。 所以当金千机进宫中的藏经阁,他们嘲笑其装模作样; 当金千机进云府外门,他们冷笑其镀金的行为; 当金千机要求离宫,他们痛骂其不知好歹; 但当金千机的实力露出,却同样以如狂风扫落叶之势,令无数人难以置信、瞪目结舌。他们想要否认,但当每一个年少的天才对金千机的实力及天赋保持沉默,他们不能不相信。 那可是与才刚出关,铁血战门塔主的亲传弟子──李白打成平手的实力。 那几天在禁忌森林历练的过程,从不同的渠道流传开去,化成不同的版本。有的更说金千机已是十纹境的实力,听得金千机莞尔:「没有深藏,只是不露而已。」 左成哲闻言面上一愣,随即失笑:「也对。」 金千机从来没有故意隐藏过什么,只是没有露出天赋的需要或机会而已。在宫内,他如同囚徒,没有遇到危险,自然不需要进行战斗。加上他本人三世为人,其心思极其成熟,自然不会争那些露面、荣耀的机会。 也是因为在禁忌森林那些生死危机之下,他才真正的露出实力。 正如他所言,他从来没有隐藏过什么,只是没有施展的必要而已。 第三百零六章──春心泪痕 第三百零六章──春心泪痕 徐焰在一旁看得好笑,若是左成哲知道金千机便是那个名震天下的神秘雕像师「金匠」,其反应一定很精彩。只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大概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而已。 就在众人在闲聊时,一道声音自外面传来:「徐大哥!千机哥哥!鸣呜呜呜呜……」 徐焰与金千机相视一眼,面上都是露出无奈及微笑。 果然,小跑进来的,正是靳行及蓝明心。蓝明心今天穿着很普通,只是一件朴素的白裙。虽然她长得不美丽,但却总有种令人怜惜的感觉,此刻更是哭着的跑进来:「呜呜呜……担心死我了!靳叔叔还跟我说什么大蜘蛛怪物追杀你们!」 徐焰打了个哈哈:「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金千机却只是微笑,蓝明心就像他的妹妹。他更打趣道:「说起危险,徐兄可就真的危险了,在被大蜘蛛怪物追着时,更是以身为饵让我能够逃走。」 「什么!?」蓝明心的声音更是高了八度,看向徐焰的目光很是不善。只见她叉起小手,气鼓鼓的瞪着徐焰:「徐大哥!你脑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左成哲看着这一幕幕,内心只感到不真实。 两个在偏远的至南城教导过的小家伙,现在竟然一个是十三岁便是双大师境的天才、一个更是当今蓝朝公主! 蓝明心在看到左成哲,其反应却变得乖巧有礼:「见过老师。」惹得左成哲手忙脚乱的还礼。 真的世事变幻莫测啊。 徐焰瞪了金千机一眼,随即陪笑道:「那可是金小子误解我了,我才没有那么伟大呢。」一边说着,他拍着腰间玉佩,在掌心便出现一堆什么。 蓝明心一眼看去顿时就直了:「这是……」 徐焰嘿嘿一笑:「鬼脸天椒,可是只有禁忌森林才出产的。我可不是看到那东西,才替你抓过来嘛。」金千机也是看得傻了眼:「你是为了这鬼脸天椒?」 徐焰哼哼的瞪了他一眼:「自然是!」 鬼脸天椒,是一种珍贵的素材,更是纹食的一种。 虽然没有灵智,但其先天有着火焰的纹图。常常有人以笑话说吃辣吃得喷火,便是从鬼脸天椒而来。同时,鬼脸天椒更是当世已知最辣的食物调味料。 只是因为鬼脸天椒生长在禁忌森林,而且并不常见,往往鬼脸天椒面世,都会被一些纹厨抢去。就连蓝明心也都没有见过实物。此刻看到实物的鬼脸天椒,那通红的辣椒上印着鬼脸的图腾更是无法作解,她这才笑嘻嘻的道:「那就放过你了,谢谢徐大哥。」 听到蓝明心脆生生的道,徐焰才嘿嘿一笑:「快点去做午饭吧,我们要饿了。」 「好!」杨春率先道,面上尽是自信:「这几天我跟明心交流了很多南北双方的厨艺,脑海中有很多念头呢!」蓝明心嘿嘿一笑:「杨叔叔,我们快动手!」 「好!」 ………… 「嗯?」 梦诗在门外,看到两道身影凭空冒出,落在游子湖畔的屋前。 她眼楮微瞇,那种纹力波动并不陌生,与任随影同出一脉。再看着那名男子的面庞,梦诗很快便认出那人大概便是名震天下的「锦衣夜行」,同时也是蓝极皇朝建立而来,第一名叛出炼影殿的影子──靳行! 那么,与靳行同时出现的少女是……? 想到这里,梦诗的身影悄然落在墙上,看着主厅的几人。 「什么!?」一个高八度的声音响起。 梦诗定晴看去,只见那名少女叉起双手,一双细小的眼眸尽了最大努力的睁大瞪着徐焰:「徐大哥!你脑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徐焰却只是讪笑起声,却从空间玉佩掏出一串什么……这是? 辣椒? 之后的声音落在梦诗的耳边,她面上露出震惊之色。 之所以打扰她修练,除了那烦扰不堪的「离气」。便是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 「接着。」 梦诗的目光变远,看着那颗光头的身影渐渐拉远:「你们先走,我待会追上来。」 她罕有的想要哭出来,她生于北方,弱肉强食之地。她从来没有看到有人会为了救自己,不惜自身做饵。她看着那颗渐渐远去的、闪亮的光头,却像是第一次认识此人,也觉得那颗耀目的光头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画面一遍遍的浮现,令她无法定下心神。 终于,她来到这里。 却发现,从一开始徐焰便不是因为救自己而引走巨灵魔蛛,却只是为了一串那女孩喜爱的辣椒? 为了一串辣椒,赌上性命? 梦诗的身影消失在墙身上,有一点点晶莹落在地上,只是很快被明亮的阳光蒸发,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徐焰,我欠你一份人情。」 靳行握着酒杯,对着徐焰一敬:「经过平大师的治疗,我已经好多了。」他露出了左手,只见其手掌的黑色消淡了很多,甚至那个恐怖的破洞,竟然露出了嫩肉:「平大师的医术果然高超!」 想起那个老怪物,徐焰也只是嘟嚷几句:「若那老家伙品格有医术般高就好了。」 「重要的不是医术,而是安全。」 「你的身份很敏感,叛出炼影宫的影子。若你修练上去,会令很多人不快。所以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手在痊愈。」 左成哲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靳行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选择在左成哲面前说出,便代表他相信徐焰的朋友。更何况,真敢对付他的人还不算多。他虽然废了双手,但【锦衣】与【夜行】,令他的生存力大得夸张,哪怕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想要杀他,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 很快,杨春便与蓝明心做了一大堆饭菜出来。 宾主皆欢。 ………… 南皇城内,哪怕身至冬天。 但天气却渐渐和暖起来,大概代表现在已到冬末、春天快要来临的先兆。 而一座高耸的巨塔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她身穿血色长袍,盘膝坐着时露出那白晢的大腿足以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但对像若是她却不然,因为所有知道她是谁的人,都不会敢打她的主意。原因很简单──实力。 她是立于世界巅峰的人之一。 世人称她──血龙仙子龙怀月。 而站在龙怀月身前的,却是一名少年。 第三百零七章──教训 第三百零七章──教训 少年双目微阖,哪怕已站在她身前一个小时,他都没有半点不耐烦。 良久,龙怀月才睁开双眸,看到沉稳的少年,面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有时候她都很感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拥有成年人都难及的耐性。 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怪胎? 想到这里,她随意开口:「这次历练怎么样?」 站在她身前的,自然便是李白。李白闻言,面上罕有的露出笑容:「很有意思,天下之大,果然卧虎藏龙。」龙怀月微微诧异,随即失笑:「看来你遇上了很有趣的小家伙呢。」 李白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呵呵。」龙怀月微笑:「这可是很重要的。拥有与自己相等实力的对手,能令自己拥有更大的动力。」 李白没有说话,脑海中想起金千机那等强横的实力,那一直平静如水的双眸也是泛起一抹火热的战意。最令他感到兴奋的是,哪怕在这次巨灵魔蛛强大的实力之下,他仍然感受不到金千机实力的尽头。 没错他最后自爆傀儡,相等同自断一臂。 但那也因为他太年轻及准备不够。 若是他拥有不止一具傀儡呢? 若是他纹术能与傀儡完美配合呢? 这种种设想,都令李白感到心悸却又兴奋无比。 片刻,李白像是想起什么:「老师,这便是一切的根源。」李白看着自己掌心中的巨灵魔蛛幼卵,也是有点头疼。只是想到宋巧确实初心不坏,便也只好放过他。 龙怀月只是眼角扫了一眼,便微微点头,淡然道:「确实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对于很多人而言,巨灵魔蛛的幼卵是一件强大的宝物,但对于已经身处巅峰之列的她而言,这确实不算什么。 要等巨灵魔蛛的幼生期成长起来,需要何等夸张的时间? 不说别的,单看那头升至三阶的巨灵魔蛛,也是过了百年以上的岁月才达至三阶。虽说达至五阶之逆天,但那要多久? 到了这个境界,更看重的是一些增强感悟的奇遇或秘境,其他一切外物都已经变得不太重要。 「这……或许可以用作一件不错的奖励呢……」龙怀月面上勾起一抹好看笑容,这等温和的笑容,别人是绝对看不到,只有少数人如李白,才偶有机会:「老师,你是说学院交流?」 龙怀月微微点头:「三年一次的学院交流,这次轮到我们铁血战门举办,我们可要办得好好,别让旁人看了笑话。」李白点头,看着那杖如晶珠般的幼卵:「以巨灵魔蛛的幼卵当作奖励,也够大手笔了。」 龙怀月笑着点头之后,面上突然变得古怪:「当然,最好还是我们学院的人赢回来。若是十八岁以下的话,你大概不会令为师失望吧?」 李白闻言,全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弟子自当尽力。」 龙怀月这才满意的微笑:「当然,若是输了的话,那大概是为师的训练不足,让你要再次闭关了。」 听到「闭关」二字,李白彷佛想起什么痛苦的记忆,面上露出苦涩之色:「弟子听令。」 ………… 翌日,云府外门。 学生缓缓而至。 令他们惊讶的,是胡念与卓观,早就坐在教案上,等待着他们的来临。 过去的数月,都是卓师与胡师只出其一,今天却是二人同至。 虽然惊讶,但他们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以往显得挤迫的课室变得宽敞了点。 或许是因为有七人被逐出云府外门、或许是因为有三人就死在禁忌森林。虽然他们可能不对头,像百里风那等性格不可一世、更是狗口长不出象牙的,更是讨厌。 但毕竟曾经生活过,在生命的长流中有过他的足迹。当真正发现其存在将彻底的消去,爱与恨已经变得不太重要,剩下的只会是一种对生命无常的深深体会。 看到众人坐下,卓师率先站了起来:「好了,都到了。」 「今天之所以我会来,是要讨论一下,有关那几天在禁忌森林里,你们的表现。」 他的声音仍然那么般散漫,但下方的每一个学生都屏气凝神的聆听着。不论卓观那可怕的纹术,还是胡念那近乎纹兽般强横的身体,都彻底把这些未来的天骄折服! 卓观率先看向左狂澜:「先说说你吧,毕竟这次,就你受最重的伤。若非徐焰医术足够精湛,这次你大概凶多吉少了。」 左狂澜面色也是有点不自然,但却没有说什么。 纹图破损,极其凶险。 但当救治回来后,倒也不需要什么休养。简单而言就只有生与死,并没有伤。 「你是白痴吗?」卓观劈头一句,便轰得左狂澜懵了。 「你想要救黄秋叶的心确实很好,但方法错了。简单而言,便是慌了。」 「蛛网射来,想要救下黄秋叶而又不令自身陷入险地的方法有很多种。或用纹技、或利用你手中纹兵去挡,用自身去挡根本就是愚蠢。」卓观的语气很不客气:「简单而言,你这不是英勇,而是白痴。明明有安全方法去救下,却偏偏用了这种。」 左狂澜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无法开口辩驳。毕竟就连他事后回想,也认为自己其实有很多方法去挡下那恐怖的蛛网。只是那时候情势太危急,他根本无暇细想。 才刚骂完左狂澜,卓观便盯上了黄秋叶:「还有你,若非你的大意,也不会有这事情发生。在战斗中,不像考试。不能有任何错误,因为错误过去,赔的是你们自己的性命。」 「要冷静,再冷静。要谨慎,再谨慎。」 「再小心也不过份,因为在说的,是你们自己的性命。」 听到一直彷佛天最大老子第二的黄秋叶及冷酷的左狂澜被卓观骂得狗血淋头,一些学生不禁失笑出声。 胡念冷漠的盯了一个笑得最大声的,平静道:「辛獠,亏你还笑得出声。在面对巨灵魔蛛时,你面对蛛腿选择了硬扛,你以为自己是二宫境?还是以为自己是三宫境的实力?」 「你就是第一个被轰在蛛网上的云府外门弟子,若非有奇体【熊魂】保你五脏六腑,那一击有够你好受了。」 辛獠笑声戛然而止,那早熟的面庞尴尬的僵在原地。 第三百零八章──都要第一 第三百零八章──都要第一 胡念与卓观一个又一个的说着学生的问题,事无大小,而且其意见极其精准,往往说的都是该学生最缺乏、最大的弱点。而有些被说中后满面尴尬,有的则是面上露出若有所思。 卓观与胡念何等境界? 卓观是百纹境便能够施展出传送纹阵的存在、而胡念更是以三宫境却能与同阶无敌的巨灵魔蛛硬碰硬的强大纹者。二人的眼界自然很高,从他们看出、道出的问题,便是眼前这些孩子最欠缺的问题。 只是当中,却有所例外:「梦诗……」 胡念的目光落在梦诗身上,却是罕有的勾起一抹笑容:「倒是没有什么好说了。真要说的话,以后还是量力而为。救人是一件好事,但若不自量力的想要尽数救下,只会令自己白白送命。」 梦诗默然片刻,恭敬的道:「受教。」 只是没有人出言取笑她,甚至更多的看向梦诗,面上都有着仰慕或感激之色。因为只有梦诗,在巨灵魔蛛突破时,仍然不忘救人。这里有不少人,都是被缚在蛛网上,由梦诗救下。 加上梦诗实力强大,纹术惊人。只是一纹境,却已领悟出本命纹图【火凤燎原】,在面对巨灵魔蛛时是主要的战力。 集美貌与实力于一身,加上其救人之美德,令她的爱慕者直线上升。 很快,卓观的目光便落在徐焰身上:「你,倒没有什么好说。毕竟你没有赶上那一战,也没有太多的战斗机会。」对于徐焰,卓观也是有点好奇,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不论在徐焰突破先天宫时那阻挡他感知的力量、还是与左狂澜、黄秋叶一行三人进入的奇异纹阵,都令卓观感到好奇。要知道他的能力最擅长便是探测与感知,能够挡住他的感知…… 「你需要的,还是仔细的探索自己力量,及领悟自己的本命纹图。这对于任何一名纹师都是很重要的一环。」 徐焰闻言点了点头,自身也陷入沉思之中。 最后,胡念与卓观的目光,都落在金千机上。这次不论胡念或卓观,面上都露出欣赏之色:「倒是你,最让我们意外。」 嚓嚓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千机身上,但他仍然挂着一如以往的温和笑容。 「那个李白的实力,我看过了,着实不错。能与铁血战门这一代最强的弟子李白打个不相伯仲……你也算很不错了,待将来学院交流,你也将会是我们的主力。」 「更重要的,是面对危险的无惧。」 「巨灵魔蛛在纹兽世界中,也是最顶端的存在。」 「莫说你只有一纹境,纵使比它高一个级别,那源自于血脉中的威压仍然存在。能够无视那种先天对强大生物的畏惧、悍然出手,这等心性才是我等看重的地方。」 「对你,饶是我们二人也没有什么好挑剔了。」 卓观这一番话说出,顿时响起无数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些南方早知金千机名头的,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还有的便是羡慕、妒忌、恨、不甘…… 而北方的人除了那些情绪外,更有的是杀意。 南北双方对立,特别是某些实力强大的,更会在到了一定年龄及实力后,去到血腥战线进行历练。而强大的对手成长起来,在战场上便是己方的催命符。 只是他们的杀意并不浓郁,毕竟这里可是南皇城,他们也不会白痴得在这里出手。 而胡念与卓观则假装没有察觉到,云府外门龙蛇混杂,他们也不会强求要大家相亲相爱。反正外门只是一个赚钱的方法而已,并非真正与云府有什么关系。 「禁忌森林的历练,便是给你们机会去认清自己的弱点,继而改进。在学院交流中,别丢了云府二字的脸面。」胡念环视一周:「虽然几位先生,对这种虚名都不在乎。但我们却并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三年一次的学院交流,将会在下月春至举行。这次的举办方,正是铁血战门。届时将会是十八岁以下各大学院少年一个表现的平台。」胡念平静的说,彷佛这次学院交流与她无关:「届时,将会有不同的比试。锻造、炼丹、医术、纹术,还有更重要的学院大比。」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胡念伸出右手食指:「所有比试,都要获得第一。」 「若是哪一项败了下去,便将会被逐出云府外门,再与【云府】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最后的学院大比中拿不到第一……」 卓观面上露出兴奋之色:「你们便不用再回来了,这年的云府外门算是完结了。」 一众学生看了看那漠然平静的胡念、又看了看那略显兴奋的卓观,都是相视无语。不过他们都是心里有数,毕竟云府外门历史悠久,这等古怪的规则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幸好的是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外门被解散的事情发生。 「至少不会比以往的差吧?」 他们内心都抱着这个想法去安慰自己,只是看到那兴奋的卓观,又是内心没底。 胡念与卓观看了看天色:「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 君山泉站了起来,率先道:「再见胡师、卓师。」 ………… 徐焰回到游子湖畔小屋,便一头扎进寝室打坐修练起来。 突破先天宫,对他而言的感觉是绝对新鲜的。 不论徐天那自创的纹图【大日炎阳纹】; 体内那古怪得如同火焰琉璃般的心脏; 如怪物般的古怪火焰长发; 这等等的事情,都是需要仔细研究。 徐焰骨子里是一个研究人员的心态,不论锻造、医道等等,都是需要仔细深究才能理解。而当徐焰初踏修途,这种研究的心态便很自然的被他带入。 首先,他尝试理解的便是【大日炎阳纹】。 他**上身,坐在平治所赠的古怪黑色蒲团,借助黑色蒲团强化的精神与感知,去参悟自己胸口的纹图。 这纹图,简直就是令徐焰惊叹无比。 第三百零九章──炎阳与红发 第三百零九章──炎阳与红发 炎阳纹只是一种最低阶的简单纹图,只需四笔从底划弧向上,看起来就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模样。 而【大日炎阳纹】,并没有太多的花哨功夫。活生生便是无数炎阳纹复合迭加而成的一轮看起来如烈阳般的纹图。 极少数人会把炎阳纹刻纹入宫,炎阳纹的用处,只是将纹力透过纹图力量转化成火焰的力量。像蓝明心的【御心刀】,便是入了炎阳纹,但也只能令刀身变热、方便各种特殊的料理手段而已。 但是,【大日炎阳纹】却不同。数之不尽的炎阳纹复合迭加在一起,纹力发动之时,彷佛通过数以千计万计的炎阳纹转化成极其恐怖的火焰力量! 火焰力量? 徐焰突然想到…… 【大日炎阳纹】、如同一团火焰琉璃般的心脏、怪物般的火焰长发,或许一切都是有关系的? 徐焰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他尝试慢慢的把事情理顺。 徐焰缓缓的把心宫里的一缕纹力,注入大日炎阳纹。 大日炎阳纹,却只是亮了细微的光芒便消散不见。徐焰无语,这么挑吃啊!想到这里,徐焰便持续的缓缓注入纹力,直至注入了将近四份一左右的纹力,胸口的纹图才终于彻底的点亮。 噗噗…… 徐焰分明感到自己那火焰心脏有力的跳动起来! 果然! 徐焰几乎想要一拍大腿,但想到这里,他没有放松,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纹力。 纹力注入大日炎阳纹,却是化成通红的纹力,没入自己那如同琉璃般的心脏。随着纹力的注入,徐焰的心脏彷佛被激活起来,变得越发通红,若非知道这是心脏,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在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只是这火焰,自然对徐焰没有任何影响。 纵是如此,徐焰还是看得内心呯呯的跳起来……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身体啊!任谁看到自己的体内有着火焰烧起来,恐怕都会吓得面色大变,徐焰自然也不例外。 噗噗…… 随着心脏的跳动变得慢而有力,徐焰更加看得目不转晴,观察着自己体内的任何变化。 哗啦…… 虽没有确实的声音,但徐焰却分明感到自己身体传来力量的感觉! 竟然是,血? 在心脏的跳动,那平时通过心脏运送到全身的血液,在此刻也是变得带着晶莹般的亮红!徐焰回想着医书上的记载,自然是知道,人体内的血液,是透过心脏的力量运送至全身。 看到这里,徐焰大概理解其原理。 六宫中,心宫主体,同样也是因为其心魄强大,代表身体也会随之强大。 而不论那不应存于世上的天火,及那突破的先天宫,都是在自己的心脏。当那恐怖的天火与自己的心脏合二为一,然后在【大日炎阳纹】转化成火焰的纹力后,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最直接的变化。想到这里,徐焰加大了注入【大日炎阳纹】的纹力…… 呯呯! 呯呯! 呯呯! 心脏跳得越快急促,其晶莹的血液更是随此运转全身。 与此同时,光秃秃的头顶再次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红炎伴随着头发再次从自己的光头中生长而出。彷佛那如魔鬼般的长发便是提升的极限,徐焰透过黑色蒲团强化的感知,感到自己的力量比起之前强化了近十倍! 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到底是什么鬼!? 徐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却是苦笑的发现,若要维持这种增幅十倍的状态,以自己现在的纹力,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又是那讽刺的极限时间。 当然,以徐焰现在强化了不知多少的体魄,哪怕再剧烈的运动也不会令他力尽,那极限时间只是因为自己的纹力量不足而已。心宫非以纹力数量为长处,但也比双手、双足宫要多。 以此推论,更原因还是【大日炎阳纹】对于纹力的要求极高。以徐焰的观察,若非自己修练九重天火功及以天火入纹,甚至都无法触发纹图! 可以说,【大日炎阳纹】彷佛像是为徐焰的状态而度身订造的纹图! 长发消散,那种力量充沛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阵阵虚弱的感觉,徐焰知道那是纹力不足而带来的空虚感觉。但徐焰没有理会,他在想着──一般而言,心气双宫突破,定然会走纹师的路。因为只有心、气二宫为先天宫,才能够虚空构纹。 但是…… 因为天火、大日炎阳纹的缘故,自己的身体在发动大日炎阳纹后,可是强化足足十倍。简单而言,单以身体作比较,徐焰现在只是突破先天宫,但身体强度却足以与三宫境纹者相比而毫不逊色。 这种优势,只会随着徐焰的修为提升而变得更加明显! 这…… 绝对是适合走纹者的路啊! 想到这里,徐焰又想到了【血战拳】。 血战拳,不就是一门强大的纹技吗? 越是细想,就觉得命运彷佛一环扣一环,令自己走上纹者之路。 ………… 徐焰很想继续去研究,但却被打断了。 如同皮球般的周重一跳一跳的来到了游子湖畔小屋,哪怕只是走来都已经浑身冒汗!看着他那辛苦得快要昏倒的模样,就连徐焰也看不过眼:「杨老哥,快点来杯茶水,不然的怕他要晕倒了。」 杨春连忙捧着托盘来,周重也是没有半点客气,直接拿起茶壶,对着嘴口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壶茶,才长出一口气。杨春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毛巾抹了抹其嘴口。 「徐兄,大事不妙了!」 周重面上露出忧虑之色:「我们前段时间风头大盛,现在被盯上了。」 「哦?」徐焰对周重很是很佩服,特别是那古怪的「团购」方式,令徐焰有了稳定的收入之余,更获得了无数稀奇的金属。对于一名火锻师而言,稀奇金属能够令他们的创意得到更好的发挥。 简单而言,过去的几个月与周重合作后,徐焰现在已经毫不为银两而烦恼。 第三百一十章──找场子 第三百一十章──找场子 「我们前段时间一直打造了数十件二阶纹兵,赚了也好几百万。或许是因为如此利益,便引来有心人的打压。」周重面色变得阴沉。这次的禁忌森林历练,周重是被逐出云府外门之一。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修练天赋,进入云府外门也只是为打关系而已,对此,他并没有感到可惜。 他的心在商场中。 「这次出手的,是周翎大师,货真价实的草炼大师。」 一听周重这句,徐焰便不乐意了:「喂喂喂,胖子。你这句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这是有水份的大师喽?!」周重的心漏了一拍,连忙拍马屁道:「当然不是,徐兄是我见过最有天份的火锻天才!」 下一句周重却在内心没有说出: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人家周翎大师已经五十岁,踏入大师境十多年,经验老到…… 周重接着道:「周翎公开表明徐兄打造的兵器虚有其表,不堪一击。与此同时,竟然连同另一人,抄袭我们的团购方式,同样度身打造二阶纹兵!」 说到这里,周重面上尽是愤怒。 团购的思维如天马行空,奇妙无比!而这,是他创出的生意概念。现在被抄袭了,他自然愤怒不甘! 「主要是,对方出手的是周大师!周大师实力非凡,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南方,植派横行。草炼的性质更温和,更适合南方的纹者。当消息一出,本来准备与我们订制纹兵的人都没有出手,哪怕周大师那边开价更高,都是趋之若骛的去抢团购的名额。」 徐焰摸了摸自己滑溜的光头,却又想到自己会长出来的火焰长发,便有点尴尬的收回手:「周翎,这名字很熟悉……」 周重连忙补充:「周翎大师名震南方,是南皇城里,唯二的两名锻造宗师之一──楚恒山楚宗师的弟子。」 徐焰这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这周翎,便是那天徐焰跟着金千机到玄武拍卖场里,那柄垃圾剑──斩灵剑的锻造者。 说到楚恒山,周重面上也是露出恭敬之色:「一般而言,达到宗师境已经无欲无求。银两等也只是外物,他们都是一心向道的存在。但楚宗师不同,他自小是孤儿,却被蓝朝对孤儿的接养制度所救便养大成人。」 「成长后的楚宗师,锻造天赋显露。当他踏入宗师后,却罕有的不像别的宗师隐姓埋名,却是一手建立了【草庐】,时常替蓝朝的高手度身订造纹兵。不单如此,更不断的培养出新的草炼师,让我们南方的实力增强。」 说到楚宗师,确实很多人只会举起大拇指说个服字。 作为老字号楚宗师的弟子之一,周翎自然也受到影响。传自楚宗师的信誉,也令其诸位弟子受益。单看此刻周翎出手,哪怕加价,也引来无数纹者趋之若鹜,便可见其影响力! 「哼!好一个周翎!」徐焰咬了咬牙,想起了之前那穷得叮当作响的日子。 断人财路等同杀人父母! 徐焰冷哼一声:「周胖子,我们走!」 周重一愣,下意识问道:「我们去哪?」 徐焰翻了翻白眼:「当然是去找场子!」 ………… 南皇城,白虎大道。 南皇城极大,分成的四支大道,每一条大道虽以「道」为命,但真论大小却堪比一些中型城镇。徐焰与周重在下了车辇,仰首看向前方的建筑。 南方的建筑比一般的要高,有四、五层高的都并不稀有。 但眼前的建筑却是相反,只有两层高。 但却有着其独特的气质。 眼前建筑通体是由一种看起来如稻草般构建而成,无比简陋,与奢华的南皇城造成剧烈的对比。但徐焰一眼便看出,这些看起来普通不过的草,其实是一种纹植──【比钢草】。 比钢草,据说生长于北方尖刺丛林。 或许是受到其影响,其草足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间般高,却是坚如细针,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种植物。纵是如此,因为其硬如钢铁,却有着植物气息的特性,是不少草炼师用作基本打造纹兵的材质。对于大师级别的草炼师而言,更是必不可缺的材质。 当如此海量的比钢草,用作一座建筑…… 这等手笔,非同小可! 特别是徐焰从中感受到不少隐蔽的纹术气息,大概当中更有不少的纹图隐于其中,以作保护。 在其大门上,一个匾额横在其上。 草庐。 两个字龙飞凤舞,却又清晰可见。 徐焰从中品尝着当中字里行间的气息,不禁有点出神。 这是两个字,却又非两个字般简单! 从徐天的教导中,徐焰已经开始会用「纹」的角度看整个世界。这两个字中的意境深远,徐焰骇然发现,这两个字竟然也是纹的一种! 在旁边的周重看到徐焰望着两个字出神,便同样语带向往的道:「据传当年,当代云府大先生与楚宗师有一面之缘,二人论道足足三天三夜。最后,楚宗师赠与大先生一件纹兵,而大先生则是得知那时候的楚宗师,正是构建草庐之时,便即席挥毫,写出墨宝赠以楚宗师。」 徐焰皱起眉头,云府的大先生吗? 从字里行间,徐焰能够感受到下笔者的从容如意。他并非故意把字写成这样,而是对书法的擅长、纹术之高深,早已进入意境合一的境界。哪怕随便写的一个字,都有着无穷纹术蕴在其中,可谓深不可测! 然后又联想到三先生许世昌因为被大先生禁酒而痛苦不堪的样子,徐焰面上便有点古怪。 「拜托,让让。」一道声音响起,把徐焰从沉思中惊醒。只见一名女子面上清冷,盯着徐焰的目光有点烦躁:「你挡住了路。」 徐焰点了点头,连忙让开。 那名女子也不再说话,径自的走进草庐。而徐焰与周重,在这时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那名女子走进去,那站在掌柜的中年男子笑着:「欢迎,请问客人需要些什么?」女子面色平静:「我需要一件纹兵,弓。一、二阶也可,便必需是精品。」 第三百一十一章──赌斗 第三百一十一章──赌斗 中年人呵呵一笑:「客人这就来得对了,现在我们草庐的周大师会接受度身订制纹兵的订单。可需要我请周大师出来?」那名女子听到度身订制,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快请大师。」 中年人对女子的这种作态并不意外,呵呵一笑:「请客人稍等。」 中年人转身走进后间。 那名女子也没有不耐烦,但却偶然转身看去,发现周重与徐焰站在她的身后,饶有趣味的盯着她,她便感到烦躁无比。若非身处草庐,她直接便拔箭相向了,现在的她,只想快点面见周大师,摆脱那两个讨厌的男孩。 很快,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刚才的那名中年人恭敬的尾随在后,介绍道:「客人,这位便是楚宗师的弟子之一,周翎周大师。」 女子同样微微一福:「见过周大师。」 「呵呵。」 周翎是一名看起来有点肥胖的中年男子,虽然发间尽白,但面色却是红润,身穿一件青色的长袍,看起来颇为不凡:「阁下很面善,未知是否姓萧?」 女子没有否认:「在下萧雪。」 周翎哈哈大笑:「萧小姐现在可是万书学院年轻一辈前三甲之一,天赋惊人。果然不愧是萧家千金,萧家后继有人了。」萧雪面上不亢不卑,只是平静的道:「周大师过奖。」 见萧雪仍然平静,周翎也知道客套够了,便直奔主题:「听说,萧小姐可是需要度身打造纹兵?」 萧雪点头道:「没错。」 「未知萧小姐有可什么要求?而且,我还需要看看萧小姐的纹技及功法。」 萧雪再次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身后徐焰与周重一眼,便低声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周翎会意,哈哈一笑:「是的,走吧。」然后他又看着身后那名中年人:「你快点招呼另外的两位贵客。」 「是的,周大师。」中年人恭敬的称是。 只是就在中年人迎上来、萧雪与周翎准备走进后室之际,徐焰却是突然开口:「周大师是吧?来得正好,找的就是你。」 这下不论周翎还是萧雪,眉头都是皱起来。 那名中年人更是面色大变,叱喝出声:「哪里来的小子,竟敢如此对大师说话?」 徐焰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周重却是率先开口:「大师又怎样,眼前的正是徐大师。哪里来的小厮,竟敢如此对大师说话?」自徐焰说要来找场子,周重便豁出去了。 况且自己的心血被抄袭及抢生意,周重同样心里愤愤不平。他与徐焰早就被绑在一起,一荣俱荣。既然徐焰有信心而来,他自然全力支持:「眼前的徐大师,便是你们抄袭模仿的土豪系列锻造者。」 周翎转过身来,看着徐焰。徐焰正在成长期,高得很快,哪怕只有十三岁便有一米六左右,而且在突破先天宫后,身体更是变得更加强壮。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背心,那精壮的肌肉表露无遗。但是…… 他的长相略显阴柔及帅气,与他整个人那种阳刚气息完全不符,令人看起来难脱稚气。 周翎嗤笑一声:「这种孩童能是大师?那么大师也太不值钱了。」 徐焰面上却没有被他激怒,同样平静的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既然你要拉下脸皮去抄袭及抢我生意,我踩上门来同样无可厚非。周翎,你敢不敢与我比拚。」 周翎仍然没有把徐焰及周重的说话当真,只是叹了一口气:「把这两个惹事的孩子赶走吧,萧小姐,让你见笑了。我们走吧。」 徐焰见状还未急着,一旁的周重已经着急了。只见他把腰间玉佩拍在柜台上:「你看这是什么!?」 周翎定晴看去,只见玉佩通体灿金,其外表有着龟蛇灵兽,正是玄武。而整个南方的徽图中,只有玄武拍卖场会用这来当象征。 有资格拥有这玉佩的,只能是玄武拍卖场的核心成员。 没想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胖子,竟然真的是玄武拍卖场的人! 「我用此玉佩作赌注,周翎,你敢不敢赌!」 周翎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这玄武拍卖场的玉佩,除了是成员的象征外,更有着身份的代表。 哪怕是最普通的玄武拍卖场的玉佩,但凡拥有,若参加拍卖所举办的拍卖会,至少能够进入黑级的包厢。这不得不令周翎感到心动,要知道就连他的两位师兄都没有黑级包厢资格! 至于他的老师…… 这些对老师早已不重要。 周重气息喘着大气,如同输光的赌徒,把最后的筹码推在赌桌上。就连徐焰看向周重,面上都露出诧异之色。片刻,他却露出灿笑:「有眼光。」 他知道,周重这可真的把一切都赌在自己身上。 徐焰笑着道:「胖子,以后把所有都压在我身上,老子担保你将来飞黄腾达。」 「周翎,既然你不信或不敢赌,那我便加点彩头好了。」他随手一翻,一张一百万的银票落在柜台上:「我与你赌斗。若你赢了,这一百万便是你的。若你输了,你也不需要有损失什么。只要跟老子说句对不起就好了。」 饶是以从来没有正眼望过徐焰的周翎,也是露出了怒容。只见他的声音带着强自冷静:「孩子,回家吧。有些人不是你能够随便招惹的。」 徐焰自然不会被他这种招数激到:「怕了?」 周翎看了柜台上的银票一眼,确认是真正的一百万两银票后,才冷笑一声:「呵呵,老夫不知道你是哪个世家的孩子,反正若是有人要送银两给老夫,老夫自然来者不拒。莫说欺负你,怎么斗,你来决定。」 徐焰目光一转,落在萧雪的身上:「就拿她来赌好了。」 本来一直在看热闹的萧雪一怔,怎么又烧到我身上了? 「她本来就要度身订造纹兵吧?你与我,一同观看她的纹技及功法后,打造出纹兵,然后让她来决定哪一件更适合她。最后选择的,便是胜利者。」 萧雪闻言,面色平静。 对她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哪怕这少年只是为出风头,但有比试的缘故,周大师对她的纹兵自然也会更加着力及用心。更重要的是,因为比试的缘故,周大师马上会替她打造纹兵,也就是说她不需要等待打造的过程但能够马上获得纹兵。 第三百一十二章──竹剑 第三百一十二章──竹剑 想到这里,萧雪看向徐焰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点,但想到徐焰可是以一百万两来争取这一场不对等的比试,她心里又是觉得古怪至极。 周翎自然不会有异议,他的面上再次露出那种大师的高深,淡然笑道:「好吧,一百万两便当作本大师指点你打造纹兵吧。」 徐焰只是笑了笑,出奇的没有与他争辩什么。 一行四人揭开布帘走进去草庐的内堂。 只是走进去的瞬间,徐焰便是眼前一亮。 草庐,是南皇城首屈一指的兵器铺。 虽然只有两层,但其占地极广。 上层是楚宗师居住及锻造兵器的地方,下层则是分散得多。 首先内堂与外堂,外堂便是平时贩卖纹兵、接取订单的地方。而内堂则是楚宗师三名亲传弟子的生活及锻造兵器的地方。除此之外,若是楚宗师或三名弟子想要开班授课,也会在内堂举行。 只是走进内堂,徐焰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率先入目而来的,竟然是一片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林林总总的有着很多不同种类的纹植,有的更是只出现在北方的纹植,但显然种植者很细心的照料,加上有着纹术的辅助,才得以茁壮成长。 周翎不无自得的道:「这里,便是家师的草园。很多的草炼材料,也是在这里使用。」徐焰反了反白眼:「说得这草园是你的样子,快点带路吧,解决了你还要回去吃饭。」 周翎怒极反笑:「哈,好狂妄的小子!」 一行四人走向周翎的房间,闭门不见。 没有看到一道蹲在草园,很细心的处理着一株纹植的身影。 ………… 闭门后,徐焰的面色却是变得平静。 而周翎却只是淡然一笑:「这里是我的工作室,后面便是我的寝室。」 而一旁的周重与萧雪的面色却是变得不自然起来。 森然之意,扑面而来! 在偌大的锻造室内,却竟然种了很多的长竹。竹枝碧绿,毕直如剑。肉眼可见,数十柄长剑挂在竹身上,错乱的布满了整个空间,那种森然的剑意席卷整座工作室! 这等剑意,萧雪还好,但周重实力修为很弱,已是面色变得煞白。 「呵呵。」周翎随意一挥手,把那种剑意自周重身周驱散:「这里剑意强盛,请莫见怪。」一边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盯了徐焰一眼,却发现徐焰的面色平静,剑意彷佛没有侵袭到他一丝一毫。 而萧雪更是面露恭敬之色:「有传周大师最擅长铸剑,所谓【炼剑周翎】。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而周重更是面色变得苍白,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虽然早就知周翎锻造术惊人,哪怕在大师境中也是出类拔萃。但此刻却见那一柄柄纹兵发出的森寒气息,更是真切地体会到其打造纹兵的实力! 周重不禁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面上却是平静如常,甚至比起刚才看到的「草园」相比,淡然得多。 纵是如此,周重还是选择相信徐焰。 相信归相信,他还是会担心的。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徐焰打造纹兵的过程…… 「好了,开始吧。」徐焰率先开口。 周翎只是冷笑一声,认为这小子承受不住这里的剑意而想草草了断,赶快离开这里。但他毕竟是大师,也只得淡然的道:「萧小姐,请亮纹图、纹技吧。」 萧雪微微点头:「相信三位也不会把萧雪的秘密传出去。」 周翎云淡风轻:「这个当然,老夫度身打造过的数十上百,却没有任何一位纹者的秘密被传出去过。」 徐焰却是懒得回答她,只是随着她,等待她展示。 萧雪有点恼怒,但想到因为这光头少年令周大师全力打造自己的纹兵,她便强压怒气:「好,那就失礼了。」 周翎指着身前一个人偶:「此人偶掺合了秘银,能够承受四宫境或以下实力的纹者的打击,萧小姐大可以放手而为。」 萧雪见状,便左手伸出,缓缓的拉起自己右手手袖,缓缓的解开黑色的掩纹布,露出当中的纹图。 周大师一见,便微微一笑:「果然是萧家世代相传的【迎风】。」 语毕,他盯了徐焰一眼,心中更是笑着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大概连这纹图都看不懂吧? 徐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纹图。 这纹图与左家的【盘龙】不一样,徐焰并没有从徐天所给的纹图见过。徐焰的纹术自然比不上卓观那等强者,但却也不弱。在平治老怪、左成哲及卓师等人对基本纹术的补充下,加上徐天给予那无数玄奥的纹图及那天在烙印村见到的纹图刺激下,在同辈中徐焰的纹术已算得上出类拔萃。 眼前的纹图,看起来很复杂,纹线之间纵横交错,却大多都是曲线为主,哪怕远远看去,彷佛像是把无影无形的风之表相以纹线的方式表达出来。 这纹图明显不及左家【盘龙】之玄妙,但却有其独到之处。徐焰暗自盘算,这大概是一种很强大的驾驭风之力量的纹图。只是不是柔和之风,而是狂暴而凛烈的狂风! 萧雪平静开口:「然后便是我的纹技。」 她右腕带着一串碧绿色的手珠亮起光芒,一柄长弓出现在她的右手。徐焰看得有趣,他惊喜的发现,那手珠并非储物空间,或是说,是一种与纹兵相互相连的玩意。这玩意有着独特的空间,当中能够与天地间产生共鸣,像萧雪这戴着的,便能够吸收风属性的,温养纹兵。 久而久之,能令纹兵的力量更进一步的提升! 看到这里,徐焰又想起左成哲以往戴着的那黝黑而毫不起眼的黑色吊坠。 这些世家,果然都有着其独特的宝物。 只是徐焰能够大概的感觉到,这宝物也只能与一件纹兵进行相连,若需更换纹兵时,便需要把其与旧的纹兵割断连系,才能够加入新的纹兵。 ………… 萧雪自然没有理会徐焰的沉思,她没有放松。因为她知道,若自己没有尽全力,有可能令周大师未能完全的把握她的属性,所以她没有留手。129 第三百一十三章──怪弓 第三百一十三章──怪弓 只见萧雪左手食中二指合并,扣在其弓弦上。 随着她向后挽弓,那右臂的【迎风】纹图随之而亮起,一根看似无形、由风属性纹力凝成的箭矢凭空浮现在弓上。 她轻吐一口气,眼眸如鹰隼般锐利! 嗡! 箭矢射出,却如同射出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轰!! 龙卷风狠狠的轰在人偶之上,发出爆烈之声! 狂暴的风浪卷起,令周遭竹上的长剑响起叮叮当当之声! 「好!」周翎拍手赞赏:「萧家剑术闻名天下,萧小姐却竟然另僻途径,以萧家剑法的风势融入其箭术。未知此纹技高名?」 萧雪也是有点惊讶,然后便对周翎更加佩服:「大师眼利,此纹技称为【溅雪】。」 周翎细细品味一下:「嗯……风箭射出,溅起残雪。不错的名字。」萧雪恭敬的道:「谢谢大师赞赏。」周翎摆了摆手:「好了,对于妳的纹兵,老夫有所想法了。」他看向徐焰,却发现徐焰早已看着他。 「开始了没?」徐焰直接的问道,对于周翎那种装模作样,他不太感冒。 而周翎更是摇头,认为这小子只是强装镇定:「随时开始。」 「嗯,那就开始吧。」徐焰四处看了看,发现有着一种火锻用的锻造炉子:「我可以用?」虽然他是草炼师,但总有触类旁通之时,大多锻造师都有不同流派所需的锻造器具。 周翎淡然的道:「随便。」 语毕,周翎便走到那一排排的竹子上,随便的抽起一根竹子。 萧雪看得好奇,但却不好开声询问。 而下一刻,周翎便随手一劈,把其竹子劈断,一些古怪的液体随之流出。伴随着的,是一根根细小修长的植物,看上去有点像菌类的植物。周翎看到不论萧雪,还是周重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他也淡淡一笑:「萧家不论纹图【迎风】,及萧小姐修练的功法,都有着浓重的风属性。我以纹植【听风铃】作为核心,而且这里看似普通的竹子里,有着独特调配的药剂温养,令听风铃对风属性更加敏锐。」 周翎把这些菌类的植物开始仔细地交错的捆绑在一起,除了【听风铃】外,还渗以一些古怪的纹植,反正不论萧雪及周重都是看不太懂。他的一举一动,都彷佛有着特殊的美感。 草炼师,更多的是利用、深化或改良纹植的属性。所以其一举一动,彷佛与纹植有着独特的连系,这在草炼师中称为【交流】,与纹植的交流。也只有达到【交流】一境,才有资格踏入大师境! 就在周重与萧雪沉醉在周翎的草炼过程时,后面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二人下意识的看去,却发现徐焰已经拿着锤子在敲打着什么。 只是相比起周翎,徐焰的锻造过程是那么的平淡。 周翎更是只用眼角盯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编织着其手中的纹兵。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过去十五分钟,已经看到周翎手中已经露出弓身的雏型,看得萧雪满脸兴奋! 对于纹者而言,一件好的纹兵是极其重要。 好的纹兵能令纹者的实力提升一个大层次,她也是因为听说接下来的学院交流是最近数百年最强大的一代,虽然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却并不自大。为了提升实力,便来到求一纹兵。 毕竟这是最快捷提升实力的方法! 只是在这时,后方却传来阵阵纹力的波动。 周重与萧雪再次不自禁的转身看去,却发现徐焰已经凝纹力与指间,在刻纹了! 虽然突破了能够虚空筑纹,但徐焰还未习惯这种,在还未熟悉之前,还是先用自己比较熟悉的方法铭刻纹图。 嗡…… 纹图成! 徐焰在弓身的底端,刻下一个古怪的图腾。 只有徐焰及金千机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纹图──三十六! 土豪三十六号,面世! ………… 就在徐焰打造完成,周翎还只完成了三份之二的工序。 「喏。」徐焰把手中的长弓递向萧雪:「试试看。」 萧雪黛眉轻皱,盯着身前的长弓。 长弓通体墨绿色,弓身却是古怪不规则的歪歪曲曲,若非有着弓弦及弓柄,萧雪甚至难以把眼前的纹兵与「弓」连系上。萧雪那白晢如玉的手接过了长弓,眼眸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嗡…… 在她握着的弓柄的瞬间,那右臂的【迎风】纹图自动被激发,纹力注入那古怪的弓身。一圈又一圈的纹力,如同旋风般把整个弓身盘旋,看起来耀目至极! 萧雪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契合,彷佛这柄弓便是她身体一部份、手掌五指间的延伸。每一个位置、把手,都与她的手完美无缝的贴合。更难以置信的是,这弓柄上不知刻划了什么的纹图,竟然与她右臂的【迎风】有着相辅相成之意,虽然还未试弓,但单凭感觉,萧雪骇然发现,自己的纹力传递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 纹力运动的速度越快,意味着纹技发动速度越快! 而对于萧雪这种以远距离弓箭为主的,出箭速度往往等于一切!那是她赖以周旋的本领! 她已经顾不得再看周翎的锻造,全副心神都被手中长弓吸引住! 她见猎心喜,更是按捺不住,随手挽弓。 嗡…… 几乎在她挽弓的瞬间,弓弦便是出现了一柄纹力凝成的箭矢! 呼! 【溅雪】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龙卷风射出,其箭速极快,看起来如同钻头般轰向那人偶!但萧雪清晰的捕捉到自己体内纹力的情况,就在身随意动之下,她左手再次挽弓! 嗤嗤嗤! 三道风箭射出,却是几乎连在一起的射出,这是弓术中的一种很高深的技巧,称为「连珠箭」! 轰轰轰!!!! 这下就连发箭的萧雪本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只见那号称能够挡下四宫境下攻击的人偶,其胸口陷入一个大洞,清晰可见! 萧雪目瞪口呆,眼神凝滞,有点失神的看着自己手中那古怪的弓身,又像是一个大大笑脸,在嘲笑着自己的无知。210129 第三百一十四章──完胜 第三百一十四章──完胜 徐焰没有理会萧雪,抱起双手在打量着周翎的锻造。周翎自然是被徐焰打造出来的长弓震惊了,但他却是咬牙冷笑:「锻造速度并不代表什么。」他猛地拉紧最后的一根听风铃,弓身成形! 刻纹入图! 周翎一拍腰间玉佩,一柄长剑落在手中。徐焰一看,便看出眼前是一件三阶纹兵!长剑挥舞,剑尖在弓身上不断的颤动翻飞,道道纹路成形! 纹兵大成! 周翎长剑消失,拿着手中的长弓递向萧雪:「萧小姐,请试弓。」 萧雪看着周翎手中的长弓,弓身碧绿如玉,微微的绿色自弓身亮起,一起一伏如同呼吸,华丽至极,与她手中那古怪而丑陋的长弓的外形差天共地。 她缓缓的把手中古怪的长弓放在旁边,在放手时却仍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觉。 接过周翎手中的长弓,一阵风属性的纹力自弓身吹起。 但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强压心神,再次挽弓出箭。 与那古怪的长弓不一样,随着她的挽弓,其弓身那被刻划的纹图同时亮起!一股强大的风属性力量缠于弓身,萧雪只感纹力被猛地一抽! 呼! 一道比起她之前发射过的更要大的龙卷风射出! 轰! 落在人偶上,尘土飞扬。 周翎面上尽是自信之色:「此弓,老夫命名为【驾风】。在其弓身上,老夫入以【夺风】用作吸收周遭的风属性力量、【破空】以增加纹技的威力,老夫敢说,用此纹兵能令萧小姐的纹技增升三份之一的威力!」 一旁的徐焰却是看得笑了起来,周翎怒瞪着他:「臭小子,你笑什么!?」徐焰摇头,却是指了指萧雪。当周翎回过神来,看向萧雪,却发现萧雪不知什么时候,把周翎自信的【驾风】放在地上,拿起了徐焰锻造的怪弓,爱不释手。 她看向周翎的目光尽是歉意,但那握着怪弓的手却是如此坚定,彷佛谁敢抢她的弓她就跟谁拚的样子! 周翎大怒:「你这小妮子!懂不懂纹兵啊!?」 徐焰再次摇头,骂道:「你这老头,懂不懂纹兵!?」 这突然开口大骂,把周翎都骂得愣住。 「所谓度身订制,并不是那么简单。你打造出来的纹兵,只是单纯的提升她纹技的威力,除此以外呢?是的,你刻纹入图【夺风】,但却忽略了【夺风】那种吸收风属性纹力,是无分彼此的。吸取的纹力除了空气间的力量外,还吸收了她的纹力。此消彼长,她纹技虽然威力加强,但续战力却因此而大减。」 「也就是说,你这根本就不是度身订造的纹兵。你只是单纯的了解她的纹力属性,然后锻造一件她所需要的纹兵而言。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了解她想要怎么样的一件纹兵!」 啪啪啪! 一道鼓掌的声音自后面响起。 这时,众人才知道后面有着一道身影一直在看着他们。除了徐焰面上没有任何意外:「看了那么久才打算出来啊?」 「呵呵,这位小友……」声音的主人明显有点无奈,但却还是走了出来。此人身上穿着什么的农家衣服,一顶斗笠被绳子绑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一名地道的农夫。 而周翎在看到这老农的一刻,便恭敬的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周重与萧雪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老农,再联想到周翎口中的「老师」二字,颤抖着道:「楚楚楚楚……」 老农呵呵一声,温和的道:「老夫楚恒山。」 不论周重还是萧雪,都没有想到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高深莫测的楚宗师,竟然会是眼前那么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楚恒山只是打了一声招呼,便看向徐焰:「这位小友,锻造之术可是高深得很。未知家师是谁?」 徐焰反了反白眼,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只是想到自己锻造的老师现在生死未知,然后自己又古怪的穿越了,大概毕生都没有看到自己老师的机会,眼神有点黯淡。 而楚恒山看到徐焰有点黯淡的目光,只以为他的老师已经仙游,便歉意一笑:「抱歉,是老夫孟浪了。能够教出小友如此强大的锻造师,贵师定是一位强大的高人。 看到徐焰没有理会他的打算,楚恒山便把目光看向周翎:「痴儿,别执着了。是你输了。」 「这位小友说得对,你从来便没有真正的用心去观察及锻造纹兵给那位小女孩。」 「在你只是留意小女孩的纹图、纹技时,这位小友却是观察着她的身高、她的手掌。如她的指长、手掌大小,所以在制出弓柄时,却是如此的贴合得毫无缝隙。」 「若是老夫没有看错,这小友以【风灵钢】为重要材料,渗以一些秘银的粉末而成。【风灵钢】产于南方高山之巅,常年被罡风导致与风属性的力量有着极强的敏合度。」 「除此以外,入以纹图,竟然是【轻风纹】……还有一个,老夫便看不太出来了。」楚恒山看向徐焰,露出一抹好奇:「未知小友能否替老夫解惑?」 一旁的周重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连宗师境的楚宗师都看不出来!? 而萧雪早已目光狂热的盯着手中的怪弓,更是抱在怀中怕掉了。 徐焰平静的道:「是【迎风】,准确而言,是截取了一部份的【迎风】纹图,采自里面与风力量共鸣的部份,入以弓身。」 楚恒山恍然大悟:「难怪此弓与那小女孩如此契合,因为出自同脉!而看似简单而低级的【轻风纹】,却是因其属性、材质契合,令小女孩的出箭速度暴增。」 「截取部份【迎风】、加以【风灵钢】及【轻风纹】,三者看似简单,但当三者合为一体时,却是完美无暇……这是一件二阶巅峰的纹兵啊。」楚恒山赞叹的道。 能够从首次看到的【迎风】截取部份却又能够独成一纹图,可以说出其纹术的境界; 简单普通的【轻风纹】与三者合一却是如此契合,产生强大的作用的神奇念头; 比周翎快上接近一倍的锻造速度,而且还是共认更加困难的火锻,可见其锻造技艺之高超; 在他的境界中,看得早已不是其纹兵单纯的力量,而是其念头与想法。 眼前的少年,铁定是大师无疑,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大师,是已经触及宗师境的大师才有如此高超及从容如意的技术!183129 第三百一十五章──美人叹息 第三百一十五章──美人叹息 看到楚恒山把徐焰锻造的用料、入的纹图都准确无误的说出,徐焰这才正眼的看着他:「老头,没想到这眼光还蛮毒辣。」 周翎大怒:「大胆……」 楚恒山却只是呵呵笑着,摆了摆手:「老夫也只是被小友虚长几年,若是小友不介意,我们便以同辈相称可好?」徐焰看着楚恒山那种和蔼可亲,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才大气的道:「既然你坚持,那好吧。我叫徐焰。」 「徐兄,我们来探讨一下锻造之术吧。」 「好!听说外面那草园是你的?」 「呵呵,是的。徐兄若有什么看上眼的,待会直接拿走就好,当作兄弟我送的见面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在徐焰与楚恒山勾脖子搭肩离开时,徐焰不忘转身的道:「周重,回去改一下我们的策略。一个月只订制三件二阶纹兵,价格用拍卖的方式,价高者得。」 语毕,他便转身与楚恒山离开周翎的工作室。 只剩下那一脸失魂落魄的周翎,及满脸兴奋的萧雪及周重! 萧雪的兴奋自然是源于自己新得的纹兵,以楚宗师那等态度,那少年明显是有名师指点,锻造术出神入化。得此强大的纹兵,自己的实力大大提升,对于学院交流便更有把握了。 而周重的兴奋自然便是那他倾尽一切的豪赌获得回报! 此战一完,周翎败于徐焰手的事会公诸于世,徐焰的名气大增。而作为徐焰代理人的自己,将会同样声名大涨。而且他也说了,以徐焰这等境界锻造二阶纹兵,只会令无数世家豪门趋之若鹜,不惜一掷千金都要打造一件最适合的纹兵给自己家族的天才!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徐焰的那句话:「胖子,以后把所有都压在我身上,老子担保你将来飞黄腾达。」 周重面上露出兴奋及向往之色。 他隐隐感觉到,徐焰便是他未来成功的道路! ………… 入夜。 天空月色皎洁无云。 在南皇城中,群星学府立于青龙大道、铁血战门则是处于西方的白虎大道,而万书学院则是在南方的朱雀大道。居中的,便是全清宫。三大学院把全清宫拥在中央,有着三星捧月之势。 此刻,在朱雀大道万书学院的一个小小院子里,一名少女坐在石椅上,仰首望着星空出神。 她容貌清秀,却有着一种清冷之意。 也许她没有察觉,其实却是下意识的学习着自己老师的那种清冷。更多的,也许是因为所修练的功法缘故。 最近这些日子,她都隐约会听到那个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名字。二人的交集,其实只不过两天而已。她是夏家的大小姐,而且天赋极佳,早已突破先天宫成为一纹境的纹师。 本以为他只是一名寂寂无名的孩童,却没想到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四方八面听到他的名字。 平治亲传弟子,云府外门特招名额,能够锻造二阶纹兵…… 只有十三岁,却是在医术、锻造双大师境,这可是哪怕在南方千年历史中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可怕的惊人天才。 这一切一切的事迹,都令那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轻轻一叹。 夜色被明月划破,落在少女的身上。 美人轻叹,惹人怜惜。 「未知冰儿因何事而在此独自叹息?」一道声音响起,却彷佛把这柔和的景色斩破。其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却从中感受到那隐在其中的惊天剑意。 少女眉头轻皱,低声道:「那就不用霍兄关心。」 一道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来,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其身形瘦削,只是身上带着浓郁的剑意,哪怕月色、夜色,都无法将其掩盖。这等锋锐的剑意,看得少女眉头皱起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内心佩服:「不愧是霍家这一代的天骄。」 少年走了过去,看向少女的娇容,面上罕有的泛过一抹柔和:「冰儿,学院交流将至,我必不辱学院及世家所望,从中优胜。若是此战我胜,便会向贵家提亲,将你许配于我。」 少女面含寒霜:「霍锋,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少年霍锋摇了摇头:「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个人能决定?况且我霍锋天赋出色,虽只是一宫境,但已开通两宫。我有信心将来至少能踏入四宫境,冲击五宫境。嫁给我,也没有委屈你。」 少女冷笑一声:「情爱之事,岂是能与修为相提并论?我根本就不爱你,强扭的瓜不甜。」 霍锋的面上也是露出一抹怒容,只是很快便淡然的道:「反正冰儿妳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那还得让你先赢再说。」 声音清冷,竟然同样带有一种锋锐的剑意。 少女闻声便露出喜容:「师姐。」 一道身影踏出,长相不美但却有着独特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一根出弦的箭:「霍锋,这里不欢迎你。」 霍锋皱起眉头:「萧雪,这是我与冰儿的事,与你何干?」 萧雪眉毛一挑:「就凭冰儿是我的师妹,怎么样?」霍锋的声音也变得冷了起来:「看来你很有自信,是否忘记了那次败于我剑下?」萧雪面上却罕有没有任何退意,声音尽是强大的自信:「你要试试?」 霍锋眉头紧皱,没想到今天的萧雪竟然如此强硬。 以往也有类似的场合,但都是萧雪带着冰儿离开。 有点摸不着场合,霍锋冷哼一声:「那便待学院交流,见识萧师妹的箭术。」 萧雪面上仍然平静,语带莫名:「你会见识到的。」 见状,霍锋也再待不下去,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确认霍锋离去,少女冰儿这才小跑过来,看向萧雪的面上尽是崇拜之色:「师姐,妳今天帅呆了!」萧雪看着眼前只是比自己年轻一两岁的师妹,面上却是露出宠溺之色:「是的,今天遇上高人了。」 「高人?」少女露出疑惑:「对了,师姐今天是去购买纹兵了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星光伴生 第三百一十六章──星光伴生 萧雪点了点头,面上同样露出兴奋:「把事情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然后她便缓缓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几乎在说到一名光着头的少年,少女便已心里有数。 把事情说完,少女再次幽幽一叹:「那少年,莫不是姓徐名焰?」 萧雪面上露出诧异之色:「冰儿你怎么知道?」 少女摇头,不再说话。 她的意念彷佛回到了那个时候,烙印村。 ………… 东方,青龙大道,群星学府。 同样的夜色里,却有着不同的景象。 群星学府中,有着淡不可察的纹力,笼罩在内。 若是纹术精湛者仰首看星,会发现这笼罩着群星学府的纹力光罩之间的节点,竟然与夜色中的星空互相辉映,彷佛在光起光灭之间,吸收着星空间的力量。 一道曼妙的身影立于大阵中央,淡黄色的轻纱披在她身上,配搭着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令她看起来如同下凡的女神。 在她身后,有着一道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含笑看着。 能够以十六岁之龄引动星空之力,看来已经把【聚星诀】修练到一定程度了。要知道,就连她的几名师兄师姐,在她这个年龄中还未入门呢。 她是最有潜力的弟子。 良久,少女睁开双眸,这才发现身后的中年人。她微微一福:「谢老师替我护法。」 那名中年人摆了摆手。此人正是当今群星学府背后真正的掌权人,也是立于世间巅峰中,千纹境纹师──陈松青! 陈松青早已出世,极少插手群星学府之事。但因为眼前的少女是他的弟子,而且听说那暴力女有了一名出色弟子,他这才走出闭关。到了他的这种境界,会关心的事情已经很少。他们之间,大多都为了感悟那一丝冲击传说之中与天地同寿、不生不灭的境界。 除此之外,便只有弟子了。 对于这名弟子,陈松青有着充份的自信:「柔儿,这次学院交流非同小可,妳可有信心?」 眼前的少女,便是群星学府这代中,最出色的天骄──江柔。 江柔微微一笑:「老师开玩笑了,有着老师的教导,柔儿怎可以输掉?」虽然语气轻飘飘,但熟悉她的陈松青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极其好胜,外柔内刚。 陈松青点了点头:「嗯,这次你必需胜过铁血战门名叫李白的小娃娃。」 在到了陈松青、龙怀月这等境界,他们很难互相比试。毕竟他们的实力太强,一动手便是地动山摇。单看那天,若非危老调动【千山万水阵】保护南皇城,单是他们战斗的余波便足以毁掉整个南皇城。 因此,他们的比试便落在后辈的身上。 看似简单的一次学院交流,其实暗地里却是有着复杂无比的关系。三大学院是庞然大物,但同时也是三件大肥肉。莫看云府外门的学费黑得要命,但其实三大学院的学费虽然便宜了点,但收生的量却是云府外门的数倍。 纵是如此,想要进入三大学院的学生仍然多不胜数,原因便是其名声及强大的力量。 力量产生吸引力,然后便化成财富,最后化成修练资源,再次形成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一个循环。 但也因此,无数学院虎视眈眈这三大学院的地位。事实上,三大学院虽然强大无比,而且更有三位大佬在背后当守护神。但其实真论学院实力,除了没有五宫境或千纹境的强者之外,其实还没有想象中相差之大。 除了三大学院外,还有八座学院同样强大,之间相差甚少。这次的学院交流,便是由八座学院、以及三大学院加上云府外门的一次交流。说是交流,其实是分高下并以此分配资源。 当然,对云府外门而言,这只是一次历练。 但对于其他学院而言,这次学院交流可是影响接下来数年的资源分配。蓝朝虽然统治南方数百年,但也不是无底洞,对学院的支持自然有着限额,有限额就意味着需要争。 而是在陈松青这种大佬眼中,对手自然只有同样是亲传弟子的李白。 江柔仍然甜甜一笑:「老师,柔儿眼中可没有那个什么李白喔。」说到这里,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泛过一抹战意:「柔儿的对手,只有来自北方的梦诗。」 「在战胜她后,柔儿便会成为云府的六先生,替老师争光。」 陈松青呵呵一笑:「有趣,那么为师便拭目以待了。」 江柔仰首看天,那已经成长的胸部微微起伏,却隐隐有着星光起灭的节奏:「北方的梦诗吗?世人称妳为这辈最强大的女性修者,便让我江柔来会一会妳!」 ………… 对于徐焰而言,这只是平凡不过的一天。 与周翎的锻造比试,在他眼中只是一场指导战。从那次在交易场看到那柄「斩灵剑」后,只是一眼徐焰便知道对手的锻造修为到哪一步。 更重要的是,自突破先天宫、天火与他的心脏成为一体后,以往限制住他锻造的是他的身体,而现在突破后的他早已没有极限运动的时间限制。不论学识、技艺、纹术,他早已超出大师之境,踏入宗师。若非怕太过骇人听闻,他现在便能够尝试打造四阶的纹兵了。 与楚恒山分别时,徐焰拿了不少特别的锻造纹植用作参考研究,也算是颇有所得了。 回来后的徐焰与金千机、杨春等吃了顿饭,便一头扎进工作室继续修练。 在搞定天火后,徐焰却有了新的烦恼。 那一阵安静躺于丹田气宫附近的那个灰色冠冕。 这冠冕,却是得自那恐怖的魔影猴死去的反噬。魔影猴强大无比,血脉高贵。若单论血脉而论,魔影猴甚至比巨灵魔蛛更高级。因为在传说中,千年前出现过一头魔影猴王,可是达到传说中六宫境,与天地同寿的级别! 而眼前的灰色冠冕,哪怕只是来于一阶魔影猴,徐焰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放心。或许是因为天火前车可鉴的原因,徐焰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存在自己体内而感到非常不安。. 第三百一十七章──冬去春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冬去春来 但偏偏每当徐焰运转九重天火功,用体内天火洗刷那灰色冠冕,那灰色冠冕却彷佛从不存在,任得天火洗刷穿过,照样安然的悬浮在气宫那边。 而徐焰也尝试过用精神力去催发,却仍然老神在在的不给面子,懒得理会。经过多番尝试后,徐焰只得放弃。幸好这灰色冠冕看似没有对他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徐焰只得下意识忽略它。 然后,徐焰便开始打量自己的六宫。 不论自己将来走纹者或纹师的路,六宫都是需要的。 若是打通了令自己容纳纹力,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当徐焰一看,却是惊喜发现自己的双手宫已尽数打开。连同自己的气宫及心宫,代表随着徐焰的修练,至少在冲击五宫境前都不会有任何的瓶颈。 而若走纹师的路更是如此,在踏入百纹境之前都不会有任何的瓶颈,限制自己的只有精神力而已。 对于是走纹师或纹者的路,徐焰还是没有方向,所以现在只能熟习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血战拳。 一开始修练血战拳,徐焰只是抱着一个借口,令左血战不会认为亏欠自己而已。但随着自己越是修练及仔细品味,便越是觉得这血战拳的高深莫测。 那拳意杀气极盛,但偏偏却是带着堂皇之气。从当中,徐焰感受得到那是带着浓重左家【墨意】的气息。只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杀意,却是不知从何而来。想到有传这【血战拳】是左血战与那曾经的洪家天才洪战共同创出,徐焰只能归在洪家的头上。 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洪家的纹图及纹技。 虽然进展甚少,但徐焰已经开始掌握到血战拳的奥妙。假以时日,徐焰有信心能够把这纹技施展出来。 毕竟徐焰天赋虽高,但他前世可没有太多修练的经验,而金千机也是剑走偏锋,精通傀儡之术的他注定无法给予徐焰太多意见,这也代表徐焰只能两眼摸黑的向前走,一步一摸索,对于修途开始有点迷茫。 不论如何,现在便先走纹者的路,领悟血战拳的同时,学习如何虚空筑纹,为未来打好基础吧! 徐焰斗志满满,对于将来充满希望!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转眼间,便是数月过去。 隆冬正式过去,万物回春,花草树木都长出了嫩芽。 一阵微湿、和暖的天气,笼罩住整个南方。 在这种气候下,人们更加愿意外出了,令本来热闹的南皇城更加变得人山人海。 而也在这天气下,云府外门一年的教学已经过了一半。 同时也代表着,距离云府收徒,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这数月的时间,对于徐焰与金千机而言都是无比充实。 每天便是修练及一堆忙着的时间,如金千机的雕刻技艺、徐焰的医术、锻造等等,都是需要大量时间去练习及提升。蓝明心更是成了这里的常客,偶尔与杨春一起打扫着这里的地方,看得靳行额角抽搐。 若是让别人知道,堂堂南极皇朝公主在这里打扫地方…… 而徐焰也彻底的稳固了现有的境界,并同时领悟了虚空筑纹的技巧,只是以现在徐焰的境界,只能同时划出四根纹线。至于金千机……他们二人没有任何隐瞒,金千机直至现在都还未突破先天宫。他那虚空筑纹的技巧,是源于他那不属于这世间的功法──万变无定功。 就连金千机也解释不了,但只能说此功法与这个世界的力量非常契合,令金千机哪怕尚未突破先天宫便能够虚空筑纹。但这也代表,当金千机突破先天宫后,实力也不会有什么增长,与现在相差不远。 与巨灵魔蛛一战,金千机几乎所有傀儡尽毁,因此徐焰也加入金千机提出打造傀儡的过程等等…… 当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那所谓的学院交流,只剩下五天便到了。 胡念平静的看着下方的学生,声音一如以往的毫无起伏:「今天,你们将要决定出代表学院出战的人。」 「学院交流,分得很广泛。」 「当中,不计算最后的全员考核外,分为锻造、炼丹、纹术。」 下方的学生面上没有太多波动,显然对于考核的方式早就心中有数。徐焰暗暗盘算着,这大概也代表南北双方最着重的技术。 锻造的是纹兵,也就代表直接影响纹者的实力; 炼丹,自然是用以提升修练速度及保命之用; 纹术,不但是能够替纹者刻纹入宫外,更是纹师实力表现的能力。 不是说医术、雕刻或等等其他的职业不重要,只是相比之下,这三门技艺是现在世代的重中之重。 左狂澜首次站了起来:「老师,锻造战我认为,除了徐焰之外别无他人。」 徐焰面上平静,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抗拒。毕竟以他现在的锻造境界,确实在同辈中没有对手。 其他学员显然对于徐焰的锻造技艺相当佩服,不少的纹者更是从徐焰手中获得了【土豪系列】的纹兵,自然更不会拒绝。 胡念点了点头:「好,那么锻造便由徐焰出战吧。」 就在胡念语毕,马上便有人站起来:「炼丹便让我来吧。」说话的,正是当今全清宫御医,权惬的弟子胡孔。丹道向来与医术相辅相成,一名成功的医师,在丹道的成就往往也不会太低,相反亦然。 若是比医术,胡孔还真没有信心与已踏入大师境的徐焰相比,但丹术,他还真是有着他的自信。徐焰没有出口争夺,对他与金千机而言,根本没有把这学院交流放在心上。 只是一群孩子在比高下而已。 能不用出面那是最好。 胡念环视一周:「有没有人有异议?」 丹术与医术一样,博大精深。在场内都是名门出身或世家弟子,大多都对医术略有涉猎,但要说真要懂医的却是寥寥无几,而会炼丹的更是少之有少,或者平南也不会是南方五城之一。 炼丹师数量往往都是极少。 胡念见状,便点了点头:「那炼丹便由胡孔出战。」 胡孔面上兴奋:「必不辱所望!」 那可是当代南方天才齐聚的盛宴,若是自己胜了,对自己将来的道路有着很大的帮助!若非现在锻造上,徐焰的气势太盛,一些会锻造的学员也会出来一争。 当然,这也是公认最会锻造的焚天山炎家没有派弟子来的原因。有着唯一一位神级锻造师的炎家,性子极傲,不单没有拜入云府外门,更是连云府收徒都没有任何弟子来参加,至于梦家的梦诗的到来也只是个人决定而已。 「最后,纹术的代表……」 第三百一十八章──神剑传说 第三百一十八章──神剑传说 数道身影争先恐后的站了起来,当中有李不凡,有雪醒复等年轻的纹师。正醒复冷冰冰的盯了李不凡一眼:「你连突破前的纹师运用方式也不会,凭什么代表外门出战?」 李不凡却是不甘示弱:「纹术比的不是刻划纹图,而是对纹术的见识及认知。这方面,出身名门的李家自然比落后的北方来得优势。」一旁的辛獠闻言顿时不乐了,只见他那眼珠子一瞪:「你说谁落后了!」 「哼哼……」李不凡只是冷笑不语。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画面,徐焰小声的向旁边的金千机问道:「金小子,你有兴趣吗?」金千机摇头:「这太过无聊,引不起我的兴趣。」徐焰点了点头,若非自己被点名代表,他也不会毛遂自荐去参加。 以他这等锻造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种方式去提升自己的名气。 这时,一人突然站起来:「胡师,我推荐梦诗。梦诗实力惊人,纹术高超,以她来代表我们外门最适合不过。」主动推荐者,却非北方人,而是南方一名世家子弟。那天面对巨灵魔蛛,正是被梦诗救下的其中一人。自那天后,这名世家子弟便成为梦诗最忠实的仰慕者之一。 而被推荐的梦诗依然面色平静漠然,彷佛在说的不是自己。那种朝气的容颜却是挂以一种冰山般的表现,带来的反差令人着迷不已。 雪醒复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对手是梦诗的话,他也没有信心能赢。 而李不凡及其他有自信的纹师都是坐了下来,一来是梦诗那天救人的表现确实折服了他们,二来梦诗的实力确实有这个资格。 看到无人开口,胡师便点了点头:「好吧,最后决定出战者,便是徐焰、梦诗及胡孔三人。至于最后的全员考核,你们所有人都无法例外。反正你们都要拿个优胜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徐焰、梦诗及胡孔三人身上:「特别是你们三人,若是在个别的比试中落败,那便直接被赶出云府外门,这是一贯的条例。」除了胡孔之外,徐焰跟梦诗面色仍然平静。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解散吧。」 ………… 「徐兄,金兄!」假日,徐焰与金千机向来足不出户。而周重也因为徐焰的原因,成为了这里的常客。当然,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杨春的厨艺。 自从杨春与蓝明心结交为忘年好友,二人常常交流厨艺,双双的厨艺都是大进,徐焰更是常常自满于在酒楼盯上了杨春找回来的眼光。 徐焰盯了周重一眼,没好气的道:「胖子,又来骗饮骗吃!」 周重嘿嘿一笑:「这次可真不是。」 「今天有个拍卖会,很有意思。看金兄与徐兄有否兴趣一同前往?」 徐焰与金千机相视一眼,很有意思的拍卖会? ………… 徐焰坐在包厢里,把桌子上的食物有意无意的扔在嘴巴里。 对于拍卖,他也是相当感兴趣。 毕竟他与金千机都是不缺银两之人,这种竞拍一些特殊之物,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消费的渠道。特别是那次金千机拍给徐焰的无名火珠,就连徐焰现在突破先天宫都还未能研究出当中所为何物,只知道里面蕴含着一种不凡的火焰,甚至能与天火分庭抗礼的力量! 以徐焰现在的实力自然不敢胡乱弄爆它,只得乖乖的放回玉佩里。 不论如何,这些宝物可是多多益善,待日后修为提升起来,总会有弄明白的一天。 他打量着身前的包厢,这周重可真有点能力。以徐焰现在的名气,也真替他弄了一座黑级的包厢回来。当然还是徐焰没有把自己的锻造技艺全面表现出来,否则还真有资格坐在赤级包厢。 他看了看一旁满脸得意的周重,若是他知道金千机拥有一座赤级包厢,那表情会是何等精彩呢? 想到这里,他的面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一旁金千机只是一眼便知道徐焰所想,摇头失笑。 周重没有注意二人的眉来眼去,他兴趣的道:「今天拍卖的东西都相当不凡,但我找两位来却是因为……百年美酒──千里香!」徐焰挑了挑眉:「千里香?」 一旁的金千机更是低吟着道:「有酒名曰千里香,千里之外酒香依然,嗅者半醉,为酒中极品。」 周重大笑道:「金兄徐兄果然是识酒之人!」 「这千里香,可非有银两便能够购买。因为这是有价无市的玩意!当然,以徐兄的财力自然是有资格争上一争。」 徐焰瞪了周重一眼:「我看小子你也只是想趁机喝上一杯吧?」 周重嘿嘿一笑,毫无被徐焰说穿的尴尬:「也别这样说,除了千里香外,还有不少奇珍异宝还是颇值得拍下的。当中有不少珍贵的矿石及纹植。」 一边说着,周重看向金千机:「金兄那奇幻莫测的傀儡之术,听闻需要一些奇特的纹植及木头去制作。这次的拍卖中,正好有一截【不朽木】。」金千机闻言反倒一愣:「不朽木?」 这不但连金千机,就连徐焰都没有听说过。 「不朽木是一种很珍贵的纹植,就连卷藏也都很少记载。这可是当代的强者故意而为。」周重神秘一笑:「不朽木,珍贵异常。十年发芽、二十年才开始真正生长。每过十年,不朽木长高数分,至少百年以上,才能够算是一截不朽木。」一边说着,周重比着自己又肥又粗大的手指:「就只这么一截。」 「那年代的强者尚未发掘出不朽木的神奇,一位草炼师却是发现了不朽木,并炼出一件纹兵。那件纹兵,可是以千年不朽木炼成、通体都是不朽木的木剑。」 「就是那一柄木剑,落在一名四宫境纹者手上──段飞。」 徐焰闻言微惊:「段飞?是剑神段飞?」 周重嗤笑:「什么剑神。或许他剑法算是高超,但绝对不足称神。远古时代,强者林立。纵然六宫境、万纹师的强者,又有几多个敢自称为神?」 「而段飞,只是凭借着手中神剑而已。」 第三百一十九章──不朽木 第三百一十九章──不朽木 金千机皱起眉头:「但在段飞的自传中【剑神传】,却没有那神剑的存在。」 周重哈哈一笑:「所谓自传,只不过是一种自夸的手段,令自己流芳百世而已。既然是用以流芳百世,又岂会把神剑写在其中。那样岂不是让人以为他只凭借神剑之威?那就太丢脸了。」 徐焰回想着剑神传,突然想起:「在卷藏中有一段:逾百之年,手执木剑,打遍天下无敌手。」 「所谓的木剑,每个人只以为他的境界已经到达超凡入圣,谁知道他口中的木剑,却是一柄神剑!」 周重冷笑:「段飞闻名称神的一战,莫过于以四宫境的实力,击败当时的一名五宫境强者──东风刀王,李东。」 「不朽木的神奇,在于吸收冲击。」 「只要逾百年的不朽木,已是达到不生不灭之境界。哪怕天雷灭世、强者全力出手,都无法毁掉不朽木。有传不朽木本就是天地幻化的表相,伴天地之生。想要毁掉不朽木,等同要毁掉整个世界才有可能办到。」 「当然,这是有点夸大了,但不朽木最强大之处,在于防御。」 「那时的段飞,只不过仗着手中神剑,硬生生以剑法挡住李东所有纹技及攻击,待李东纹力消耗过大才出手险胜。若是段飞没有手中神剑,恐怕在李东刀下走不过三招。」 徐焰看着周重,啧啧称奇:「既然是如此秘辛,你这小子又从何得知?」周重呵呵一笑:「我们是商人,但凡商人,便对一些有价值的物品有认知。否则眼看宝物却是擦身而过便亏大了。」 「段飞一战成神,可是千年内唯一一名以四宫境越级挑战五宫境而胜的人。他庆祝而喝得烂醉,却在酒醉时不意地把神剑事情说出。虽然知道者甚少,但不朽木的事情也因此在某些圈子里成名。」 「只是大家都有默契的秘而不宣,毕竟不朽木数量极少,大家都想闷声发大财。」 「纵是如此,过了数百年,才出现这么一小截百年的不朽木面世。」 徐焰看向金千机,却发现金千机面上尽是兴奋之色:「看来是一件相当不得了的宝贝。」傀儡之术,大多都用木材制成。木材、纹植,都是曾经具生命的,也因此,更容易受傀儡师的掌控。若是换了金属,其灵性及操控性都会大减。因此像金千机,也只有把某些特别的金属当作傀儡的关键部位而已。 而在千机门的傀儡术中,傀儡也有分三教九流。 当中便以「天地玄黄」为四级,以天级为最。像金千机那天用作大战李白及巨灵魔蛛的青狼傀儡,也只是玄级而已。 饶是以金千机三世为人,也从来没有打造过天级的傀儡,并非技艺问题,而是天级的傀儡根本无法打造。 天级傀儡对素材要求极高,而且因为天级傀儡已经达到傀儡的极致,必需与操控者心灵相通,甚至异体同心。因此天级傀儡,必需从黄级随着操控者成长。 以如此多珍贵的材料打造出一具黄级傀儡,是当年千机门很多人无法接受的事。因此大多都会打造出一具甚至数具地级巅峰的傀儡,以量取胜。 但金千机却不一样,他对于傀儡是一种先天的着迷。 那是一种对技艺的追求。 单是看着金千机眼神中的火热,徐焰便能够理解。 想当年他也是为了追求锻造神兵,不惜自断一臂,以自身血肉刺激孕育出神兵。 ………… 拍卖很快便开始,这次的拍卖相反没有像上次金千机拍卖雕像【猛虎扑食】那般多人,只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方坐在普通白级黄级座位的,几乎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相反,赤级包厢亮了十多个,黑级包厢的更是几乎都亮了。 也就是说,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一次内部的拍卖会,除了某些特别的贵宾外,其他人根本没有被通传! 当中徐焰也拍了一些不错的独特金属或矿石,对于一名火锻师而言,拥有的素材越多,也代表其锻造纹兵时能更添不同的变化。 很快,便来到了拍卖千里香。 下方的拍卖师是一名老者,他声音低沉:「下一件拍卖品──千里香。」 「千里香,为酒神崔冬暖所酿制而成。至今已过数百年,是一位神秘的修者因赶着需要修练资源,才忍痛割爱。至今的千里香,据传普天之下只余不过十坛,可以说是喝一坛便没一坛。」 「起拍价──十万。请随便开价。」 ………… 玄夫人站在暗处,看着老者进行竞拍。 这老者同样是玄武拍卖所一名老到的拍卖师,作为一间能够立于南皇城而不倒的拍卖所,自然有其手段。这次拍卖的东西,到场的都是识货之人。因此倒不需要什么美艳或俊朗的拍卖师,相反却是需要一名同样具备专业知识的来当拍卖师,才有说服力。 到场的都不是傻子,不会一时冲动的拍下东西。 而他们若是开口竞拍,都是有其所需。 眼见千里香被喊价至三十万,玄夫人面色依然平静。对她而言,千里香只是小菜。真正的宝物,是那截不朽木! 不朽木,才玄武拍卖所至今,接过最大的单子!或许最后竞拍出来的价格不会骇人听闻,但当中需要干的活儿却是极多。为了这次拍卖,无数拍卖所的成员已经七天七夜没有休息。 而对于玄夫人而言,最困扰的在于邀请的名单。 她看了看手中的名单,想起那个神秘少年大师…… 很快,她便摇了摇头。 这次不朽木,事关重大。当中更有不少大势力花了大钱,要玄武拍卖所保守秘密,碍于压力下,他们不得不隐暪了几位赤级及黑级包厢的拥有者。 而这个选择的名单,同样需要仔细的研究。 若是其包厢拥有者本身便有强大的势力背景,那么在早知道有不朽木竞拍的情况下却收不到玄武拍卖所的邀请,以后也很难与其拍卖所进行合作了。 考虑过三,最后的名单中,玄夫人删去了金匠。 因为金匠太过年轻,而且可以看出,很多的风声及情报都是她主动向金匠透露才了解。这是一个没有太大势力背景的少年,只是天纵其才而已。这样的人,最好对付! 第三百二十章──开始竞价 第三百二十章──开始竞价 「五十万。」一道声音从一个黑级包厢响起。玄夫人看去,发现其黑级包厢的号码,便是最近弄得火热的少年火锻大师的包厢。玄夫人只是不屑一笑,若那周重孩子以为弄个少年大师出来便能够取代她的地位,那就太天真了。 虽说潜力惊人,但还是太年轻、质素太低。 在拍卖场,讲的都是稀有及高端。 二阶纹兵? 度身订制? 在她眼中还是太低端了点。 她的目光看向,却是落在一名光头少年身上,马上一怔。 这少年,面孔有点熟…… 然后她的目光,便移到那坐在他身边的一名少年身上。少年黑发及肩,长相俊秀,其眼眸却是柔和中彷佛带着深不可测。当玄夫人的目光扫去,正好与其少年四目交投。 少年微微一笑,眼含深意。 而玄夫人则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现在的玄夫人,已经是除了玄武拍卖所的主人外,最有权势之人。甚至已经在掌管玄武拍卖所的运作,可以说是第二把手。 而虽然玄夫人一直都是玄武拍卖所中的核心骨干成员,但能够有此地位,当中的一个原因便是金匠。拉拢金匠并令其成为玄武拍卖所的客人,特别是那次【猛虎扑食】更是做出很好的成绩,这才令玄武拍卖所的主人更加重用玄夫人,成就今时今日这个地位。 而玄夫人却在利用金匠后,这次拍卖会却并不邀请他,着实有点不太地道。而在这时,看到金匠竟然与那个胖子混在一起,令玄夫人心里的警兆大生。 她看似浑不在意这个胖子,但其实她知道,若真要说谁能够动摇到她的地位,也就只有这胖子了。 而现在,他竟然与金匠及徐焰两个少年如此熟稔? ………… 最后,那坛千里香还是被徐焰拍下来。 毕竟这只是一坛酒,哪怕再稀罕,也不过是酒。对于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若有那个钱,不如拿来武装自己提升实力。虽然最后以七十万买下那一坛千里香,但徐焰与金千机都并不在意。毕竟于他们而言,银两够用就好。 酒坛也快便送到徐焰的包厢,哪怕被泥封紧紧包裹住,但依然有着难掩的酒香,令人迷醉。未解封尚且如此,若是解开泥封…… 想到这里,徐焰强压马上回去品酒的冲动,继续坐在拍卖场看着下方的拍卖。 这次的拍卖虽然人少,但精品极多。 一套死去的百纹境纹师的宝具、四阶纹兵…… 等等外界为之疯狂的东西,在这里都能够看见。相比之下,以七十万买一坛酒又何足挂齿? 时间过得很快,老者面上都难掩一抹潮红。 「老夫不得不承认,最后的一件拍卖品之珍贵,是老夫数十载前所未有。能够拍卖这件宝物,将会是老夫最大的光荣,也会是将来跟儿孙炫耀的事迹。」 「奇珍──百年不朽木!」 一个通体晶莹乳白的玉盒,被两名女子珍而重之的捧上来,哪怕只是捧着,掌心都尽是细汗。因为她们都被交带好,若是当中出了什么差错,哪怕赔了二人的性命也是不够! 老者恭敬的接过玉盒,静悄悄地打开。 无数强者的视线,尽皆汇聚在其中。 只见一抹约两根食指长,拳头大小的木头,安静的躺在其中。甚至那块小木头还有着无数发丝般的细小的树根在底部,显然是连根拔起的放在玉盒中。 「相信对于剑神段飞的传说,老夫也不需要再多说。现在也知道你们会疑惑,这到底是否真品。」一边说着,在台下一名中年人走上台,身上纹力波动毫不掩盖。这是一名百纹境的纹师强者。 玄武拍卖场能够屹立南皇城,自然也有属于他们的班底。不单是百纹境,就是四宫境的纹者也是无数。毕竟作为唯一在南皇城的拍卖所,他们最多的便是银两。有钱使得鬼推磨,招揽强者对他们而言轻松至极。 「因此,我们有请百纹境的高手,以作示范。」 身前的中年人名气不低,是一名散修,人称紫电道人。一手雷电纹图被玩得出神入化,其本命纹图【紫雷】更是闻名天下。紫电道人面色漠然,身上纹力大盛。 一道道紫色电弧在他身周跳动,徐焰知道这纹线的表相会以修练的功法不一样而有不同的模样。像自己及梦诗的纹线都是如同火焰,而金千机的则真如一条条光线等等。 眼前的紫电道人明显修练的是一门雷属性的强大功法。 电弧凝结成形,化成一道紫色神雷,向着那打开了玉盒的不朽木轰去。 嗡…… 令人愕然的是,当那紫色神雷轰击到不朽木周围,却泛起了无形的涟漪。 紫色神雷轰入涟漪之内,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在场的都非庸人,他们自然看出紫电道人没有留手,乃是全力施为。但纵是如此,这全力的一击打在不朽木上却是毫无反应,当中一些人的眼眸里更是越发火热。 拍卖师老者面上露出理所当然之色:「百年不朽木,底价三百万,请开价!」当老者才刚说完,却是出奇的陷入沉默。他面上没有诧异,毕竟百万两以上,对任何世家而言都不是小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一截百年不朽木。哪怕是曾经的神剑的原材料,但那时剑神段飞手中的却是千年不朽木。相比起来,这百年不朽木体积太小,而且因为其特性无法破坏,更是难以锻造兵器。 若非如此,那位得到这不朽木的高手又岂会拿出来拍卖? 若是千年不朽木,这等神物任何高手都绝对不会拿来卖。 纵是如此,拍卖师老者仍然很有信心。因为他知道,每个世家都会赌!赌自己能够研究出如何使用这不朽木的方法!毕竟一旦成功研究出来,那等神兵已不是能够用银两来相比,说是值数千万两也不过份。 同时,他们购买后,哪怕研究不出来,也断绝了别家能够研究出的可能性! 沉默良久,彷佛苦苦费煞思量,这才有一座发动了纹阵的黑级包厢开口:「三百五十万。」 只在片刻后,一座赤级包厢同样开口:「四百万。」 第三百二十一章──借钱 第三百二十一章──借钱 「五百万。」又一座赤级包厢开口。 到了这个级数,若真有兴趣的都会不释一切,若只抱着看热闹的根本不会开口竞价。因此只有三、四座包厢不停的开口竞拍,很快,一座赤级包厢开口:「七百七十万!」 一座不停开口竞价的黑级包厢中,一名中年男人面色难看。此人赫然是之前成名的雕像大师──莫木!修练后,他能够对于一些奇木有独特的感应。对于眼前的奇木,他还是相当有兴趣。 只是想到这么小的一块奇木,就算自己得到也是赌自己能够成功利用…… 七百万,已经超过了他的预算。 犹豫再三,他还是停下了。 「七百七十万一次!」拍卖师老者有点不满意,虽然这不朽木是有点坑,但他还是抱着千万两的价格! 包厢内,金千机看了看徐焰,徐焰点了点头:「你手上有多少?」 金千机盘算了一下:「五百万左右。」 一旁的周重彷佛感受到了什么,但仍然是吓了一跳。要知道这次带徐焰跟金千机来,主要是为了那坛酒而已,另外的就是看看热闹开开眼界。他可没有想过徐焰跟金千机真的会想要拍下。 他在一旁小声的问:「你们在说有多少……说的是银两吗……」 他没有想到,金千机看起来穷巴巴,会有五百万在身? 二人都没有理会他,徐焰同样想了想:「我只有三百万。」一边说着,他把一个空间玉佩扔给他:「你去试试。」 金千机接过,面上没有任何惊讶,却是点头:「我试试。」 然后就在周重目瞪口呆之下开口:「八百万。」 ………… 「嗯?」 那座赤级包厢中,一道冰冷的目光俯视下去。 发现开口的,竟然是一座黑级包厢,而且没有启动隐藏纹阵……竟然是两名少年!? 只见赤级包厢里,有着两人。 一名面容冰冷的中年人及一名少年。 「老师……」 「别急。」中年人声音冰冷,语气不屑:「两名少年,能有多少财力?」他看着下方那个光头的徐焰:「那便是现在传得风风火火的少年锻造天才吧?」 一旁的少年的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皱眉间看起来就像两柄长剑剑尖相对。 中年人也是有点烦躁,没想到竟然要到八百万。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冰冷:「八百一十万!」 这个黑级包厢内,徐焰跟金千机已经万众瞩目,一些人看向二人的眼神更是带着火热。如此年轻却是腰缠万贯…… 金千机看向徐焰,也只能耸了耸肩:「看来我与此物无缘。」 徐焰见状也是有点佩服,在面对这种与宝物擦身而过的事情,仍然能够淡然面对。这等心胸确实不一般。一旁的周重已经目瞪口呆,然后他的脑海又是想起徐焰曾经跟他说过的那句话,他下意识道:「徐兄,你是说过叫我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吧?」 徐焰与金千机相视一愣:「胖子……」 周重把一大迭银票扔在案桌上:「这里是一百五十万,算是我胖子的老本了。」 徐焰不禁摇头,觉得这胖子真是有趣极了。 他与金千机关系非常,二人虽没有任何血脉关系,但因为曾经的经历,关系等同兄弟。但胖子……只能算是徐焰的代理人而已,却又一而再,再而三把一切赌在他身上。 就连金千机看向胖子的目光也都变得柔和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八百五十万。」 徐焰等人的包厢并没有触发纹阵,这一幕同样落在其他人眼中。 当中也有不少人看向周重,目光露出佩服。 而赤级包厢中的中年人已是气得站了起来,一手猛地按在纹阵中,声音经过处理的传出:「少年,如此年龄便手持奇宝,很容易遇上危险的!」 这时,在台上的拍卖师老者的面色都黑了起来:「这位贵客,请自重。这里是玄武拍卖所,就连当今蓝皇陛下也不会公然在拍卖所内恐吓其他买家。若此例一出,谁还敢在我们拍卖所买东西?」 「若是再有第二次,我们玄武拍卖所便会把阁下的会藉开除,并列入黑名单,永久不许阁下进入!」 虽然老者知道赤级包厢内是哪位大人物,但这是玄武拍卖所的底线。无规不能成方圆,若一座拍卖所没有了底线,那便失去信誉。失去信誉的拍卖所,只会很快夕阳西去,消失无踪。 那名赤级包厢中的中年人更是怒哼一声,强忍怒气:「一千万两!!老夫对此志在必得,就看小子你有否本事在老夫手中抢下!」 黑级包厢内,周重对着二人苦笑:「尽力了。」 金千机也是平静的点头:「是尽力了。」 对于这不朽木,他确实是非常有兴趣,甚至有信心把其打造成自己的本命天级傀儡。但既然如此,只能说是与此物无缘。 ………… 同样在赤级包厢内,一道苍老的身影饶有趣味的眼前一幕。 虽然身处在这华丽的包厢中,他却仍然穿着一身如老农般的衣服、一双普通不过的草鞋,其鞋上还有着不少黑泥在其上。 一名胖子恭敬的站在身后,看向徐焰及金千机也是有点难以置信。这两个娃娃竟然如此富有? 此人正是楚恒山。 那天与徐焰一谈,虽然徐焰不会草炼。但毕竟锻造一术殊途同归,真要说起来,曾经锻造过神兵、有两世锻造经验的徐焰,在境界上还要比楚恒山高。因此徐焰只是偶尔说出的只字词组,都令楚恒山有醍醐灌顶之感。 这次到来,更多的是散心。 不朽木被拍卖师及传说说得神乎,但那神剑也只是因为有千年的长度,才能够制成木剑。不朽木名为不朽,自然无法伤害。既然无法修害,又怎么能够把只有一小截的不朽木制成兵器呢? 楚恒山为草炼宗师,自然一眼看出奥妙。 只是看到下方的徐焰对此物如此感兴趣,他不禁心神一动:「莫非徐兄弟有方法处理?」能够处理这等神级的素材,对他而言也会是一个极好的经验。 「呵呵,有趣!」楚恒山突然开口。他一手按在纹阵中,却是把包厢的掩盖用的纹阵关闭:「徐兄弟,既然兄弟对此物有所需求,为兄借你五百万两。」 第三百二十二章──段家血脉 第三百二十二章──段家血脉 纹阵被关闭,露出其中的身影。 无数人看向其中的目光,都是露出无比惊诧,有的更是火热:「是楚恒山宗师!」 「真的是楚宗师!」 「但是为什么楚宗师会喊那两名少年为兄弟?」 「嗤,这少年你都不知道。莫看那光头少年看起来古古怪怪,可是当今南方锻造界第一天才,只有十三弱冠之年,便已踏入大师。有不少人认为他将会是第二位神师!」 「神师哪是这样容易?」 「至少人家是最有希望的。听说萧家那位千金萧雪小姐,得到了那恶劣名字的【土豪三十六号】,实力增幅近三成以上!」 「真的假的!」 「这还不单止,成名多年的周翎大师便是败在这少年手下。」 在包厢里的周翎看到徐焰,面色也是不太好看。但很快便是无奈起来,毕竟他可是看到自家老师与那少年一副相逢恨晚的样子。楚恒山彷佛注意到周翎的表情,便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在意,所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莫看这少年年纪轻轻,但其锻造之术已经出神入化,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并非单纯的囫囵吞枣。真论对锻造的境界,他甚至在为师之上。」 周翎大骇:「老师……」 楚恒山摆了摆手:「老夫一生都在追求锻造之极,若是这少年能令我踏入神师之境,便是喊他一声师父又如何。老是耿耿于怀,又岂能踏入大道!?你三师兄弟便是大看重名声,所以才卡在大师境不得进寸!看人家小兄弟只有十三之龄便与你三个老不要脸同级了!羞不羞死老夫!」 越是说下去,楚恒山的怒意便是越盛。 周翎更是在一旁闭嘴不语。 ………… 「楚老匹夫!」 包厢内,中年人狠狠一拍扶手。 一旁的少年更是不敢吭声,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师与楚宗师的恩怨。 但他看向下方的两名少年,面上尽是恨意。 他算是看出来,今天这不朽神木,可是没有他的份儿了。 对旁人来说,这不朽木哪怕买回来也要一拚自己研究出用法。但他不一样,他已经知道不朽木的用法,若是能够获得,其实力绝对能够大幅提升,甚至同级无敌! 他的眼眸深处更是泛过一抹戾色,若是有机会的话,便要找出两名少年谁拿着不朽木,杀人夺货! 中年人冷冷的盯了他一眼,知道少年肚里的打算:「段破刀,你可别胡来。你段家只剩下你一个儿子,若是送命了,在九泉之下我难以跟你父亲交代!」 眼前少年姓段,这中年人可是知道,段破刀便是段家最后一名传人,更是曾经剑神段飞的最后一名血脉子嗣! 段飞虽然称神,但这所谓的「神」有点名不乎实。虽然仗着神剑能够力战五宫境强者,但他到了最后终究踏不入那个境界,意味着他的寿元仍然只有短短的百多年。 当他死后,神剑随之失踪。他所建立的段家被无数人落井下石,在短短数十年便没落下来。而到了现今,更只剩下段破刀一人!而在段 破刀的父亲死前,把他托付给这名中年人,也是南方少有的锻造宗师──冯殇。 对于不朽木,段家有着独特的不传秘法能够掌控,哪怕只是百年的不朽木,其发挥出的力量同样极强。 冯殇更是深知段家秘法之神奇,若是能够获得不朽木,替段破刀打造神兵,未来段破刀成为另一个剑神,自己便同样名垂千古! 只是眼前这一幕,却被楚恒山给毁了! 上千万的银两,哪怕是各大世家巨头,也未必能够拿得出来。单看那天黄家拍下的雕像,以六百万便足以震慑群雄。若非冯殇是宗师,打造过的神兵利器无数而足以赚取巨额的银两,也不会有千万之高! 也正因如此,他抓破脑袋也想不通,下面两个少年到底哪来这样多银两!哪怕是世家最核心的天才,也不可能会给予如此多的银两去挥霍啊!像剑道大家霍家,买给霍锋的斩灵剑,也只值数十万而已。 他哪里会想到,那个看起来温和的少年,便是现在名震天下的雕像师金匠? ………… 最后,百年不朽木被徐焰与金千机,以一千四百万拍下,下方的拍卖师更是笑得老脸都要开花了。 「就跟你说老子厉害。」 「大哥……老哥……别说了……拍下千多万的物品……我这辈子大概也没花过这样多的银两……」 徐焰啧的一声:「没志气的家伙。」 金千机看向那一旁与周重打嘴炮的徐焰,却是露出一种沉思。 两次的拍卖,能看出徐焰与自己的分别。 自己透过玄夫人,隐于幕后。若非徐焰,他甚至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金匠的身份,更莫说打开包厢的纹阵,让别人看到包厢内的状况。而事实上,十之有九坐在包厢里的人,都会发动纹阵。 因为拍下重宝,最怕的便是被人惦记。 像金千机,若是被人知道他是金匠,轻则走上门来求雕像,重则直接劫走,让其成为世家的奴隶,毕生雕刻出提升实力的雕像。 但徐焰彷佛没有这个顾忌,他就像头顶上的那颗光头,老是光芒万丈的四处乱跑。每到一个地方,总会弄到该地鸡飞狗走,但偏偏他依然能够活蹦乱跳。 像今次,若非徐焰这种毫不内敛、坦荡的性格而不发动隐藏纹阵,在上方的楚恒山也不会因此认出徐焰而出资帮助。 也许…… 这是傻人有傻福? ………… 「老师,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段破刀仍然不甘心,看着下方的包厢,眼眸中泛过入骨之恨。 「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只是在南皇城里,我们又能干出什么?那光头小子现在如日中天,大多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我们不能动他。」冯殇重哼一声:「学院交流快到,若你有足够的自信,在交流中遇上二人便主动挑衅,并立下赌约。若以这种手段赢回不朽木,任谁也不能说些什么!你忍辱负重多年,也是时候了。」 段破刀重重的点头:「必不辱师傅所望。」 第三百二十三章──蓝吒出关 第三百二十三章──蓝吒出关 徐焰、金千机及周重走出拍卖所,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只是他们知道,当中十之**,眼眸中最深切的都是贪念。毕竟他们可是身怀千万重宝,而且更是两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但当想到这里是南皇城,他们便强自压下心中的**,静悄悄的离去。 金千机把一切收入眼里,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 从此他们便是身怀重宝的移动金库,若是在南皇城这等安全地方还好。一旦走了出去,肯定会受到重重的埋伏,以求杀人夺宝! 但他不在意。 金千机有信心,若是自己制出天级傀儡,并突破先天宫,至少在三宫境或百纹境以下的人,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只是他担心的,是徐焰…… 但想到之后,二人或许都会情同手足的生活在一起,他便淡然一笑:「既然如此,便让我来保护好了。」 徐焰为了金千机所要之物,一掷千金。最后更是因为徐焰的关系,借了楚恒山的银两。但徐焰对此,没有向金千机说过什么,正如二人所言,他们的关系已是情同兄弟,再不用分彼此。 「快点回去吧,我已经急不及待了。」金千机笑着道。 徐焰点头:「走走走,去看看这不朽木有何了不起。」 ………… 回到了游子湖畔,徐焰与金千机一头扎入工作室,令那本来准备好饭菜的蓝明心气得不行,但最后还是闷闷的坐在一旁等着二人。 而工作室里的二人,已经在仔细的打量着身前小小的一截木头。 当近距离看着不朽木,感觉又是截然不同。 看似平平无奇、外表像一根烂木。 但其外表的木纹、腐朽的部份……其每一丝一毫,都如浑然天成,带着天地至理。二人看着眼前的不朽木,不禁面上露出迷醉之色。 良久,二人才回过神来。徐焰想了想,开口道:「我这世的父亲明显是一名很强大的纹师。在他的理念中,世间万物都是纹图的一部份。」 「不朽木,不急着处理,可以的话,你多多参悟,看能否从中悟出什么。」 一边说着,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金千机好奇的问道:「你不继续参悟吗?」 徐焰摇了摇头:「我大概能够感受到这纹图中的气息,那种厚重的沉稳与我性格不太适合。若是感悟的话,或许对我造成一些影响。若你开始制作傀儡时遇到什么问题,就找我帮助吧。」 语毕,他一边喃喃自语:「快点出去看看明心今天弄了什么好吃的……」 金千机摇头失笑:「这家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身前的不朽木,徐焰说得对。不朽木的气息,跟金千机很是适合。若是悟下去,说不定领悟出其本命纹图。 他闭起双眸,定下心神的参悟起身前的不朽木。 ………… 在全清宫中,一处亭台楼阁。 这座看起来幽雅的六角小亭,建于一座湖之上。 其小亭泛着柔和的白光,若非身处其中难以察觉。 湖呈淡黄色的水色,却出奇的没有浑浊之意,其涟漪起伏之间,却带着一阵迷幻之色,令人看上去不自禁的陷入心神在内。在亭中,有着一道楼梯向下延伸,能够走入湖中。 只有从亭里走进湖,才是唯一的生门。 若是胡乱跳进湖边,只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而此刻,一道身影手中摆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袍,恭敬的站在亭内。他的目光停在梯间,彷佛等待着什么。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那淡黄色的湖水里,却是泛起一抹浓重的忌惮及担忧。此湖,名为【黄幽湖】,是全清宫中的禁地。放眼天下,有资格走进黄幽湖只是少数得蓝皇首肯的天之骄子。 有传其湖水,乃是混杂着地面九幽之下渗透而来的黄泉之水。传说是否属实,已是不得已知,但其黄幽湖的湖水确实危险非常。湖水对身体有着强大的腐蚀性,若是凡人的话,只要跳进去不到数息便会化成一滩尸水消失不见,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世上。 只是对于修行了纹力的人而言,能够利用纹力对抗其湖水。 当有修行者发现了若浸在湖水中的奇效,此湖便热闹起来。 天地奇体,能够透过各种外物、功法等方式去催发。 而当中,有大部份奇体、或者是前所未见的奇体都是比比皆是,因为那些奇体都是在血脉当中,尚未被激活。而【黄幽湖】,便是能够激发人体内的血脉之力,有着很大的机会产生天地奇体。 现今的天地人三榜中,有三份一的天地奇体,都是修者通过黄幽湖发掘血脉之力而创出的。 虽然黄幽湖神奇非常,但事实上同样也是一个杀人的怪物。因为想要在湖里坚持到奇体诞生而导致纹力不继、死在湖中的人数百上千。哪怕在蓝朝皇族中,也有过不少蓝姓的族人想要发掘其体内奇体而坚持,最后死在湖中。 也是因此,那天任随影才如此反对蓝咤进入【黄幽湖】。 他看着通往湖中的梯间,面上忧色难掩。 这已经是一宫境能够在湖里承受的最后一天。 若是今天,蓝咤还未能出来,基本上能够判定出他的死讯。修练之途,向来机缘与危险并存。 走过,便是海阔天空;走不过,也只是一死罢了。 哗啦…… 湖水被溅起,道道水声响起,令任随影那出神的目光,再次落在梯间。只见一道身影从梯间走上来,身上一丝不挂,那一头蓝发却是如此的醒目,在走动披散之间,像是一波蓝浪拍岸,令人着迷。 任随影一个激灵,连忙把手中的长袍递向蓝咤:「太子殿下,你回来了!」他的声音难掩激动,而蓝咤则只是温和一笑。任随影看向蓝咤,感觉有点古怪。 虽然面容没有改变,但感觉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次黄幽湖一行,令我感到实力的重要。」他的声音带着沧海桑田,虽然看似短短几天,但于他而言彷佛在湖里受了数年以上的折磨。也是因为金千机的刺激,令他对实力充满强烈的渴望,才咬紧牙关的忍受过来。 他穿上蓝色长袍,气质温和如玉。任随影只觉得蓝咤身形比以前都高大了不少。 「我大概没有错过学院交流这场好戏吧?」 蓝咤那深蓝如海般的长发下,双眸泛过一抹战意。 第三百二十四章──学院交流开始 第三百二十四章──学院交流开始 转眼间,便是学院交流的日子。 时已入春,气侯温和而略带湿润。 哪怕从湖畔小屋走去外门的路,也能见不少青草小花点缀在路旁,令金千机与徐焰都是心情大好。金千机微微一笑:「今天是以锻造战为首战,可别欺负人家。」 徐焰耸了耸肩,显然并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反正我可不想就这样被赶出云府外门,只能当作他们倒霉好了。」 金千机笑道:「听说胜利也有奖品,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徐焰瞪了他一眼:「还要惦记着我的奖品?」 金千机哈哈笑着,二人走到云府外门。却发现不少人已是磨拳擦掌,当中有人留意到徐焰与金千机的到来,虽然对于金千机的实力忌惮,但毕竟现在的金千机已经与蓝家再无关系。 实力再强,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支持,也只是一个莽夫罢了。 而这次的学院交流,特别是最后的学院大比,那可是足足数百人共同比试。在那里,个体的力量已是小得可怜。他们已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某些相熟的世家子弟早就成为一个又一个的小团队,准备在这次学院大比争一席位! 更有流传,在这次学院大比过后,云府便会更新青云榜。 青云榜,云府有名的榜单之中,上面记载着二宫境及一纹境或以下,实力最强的前五十名,而且其青云榜榜有列名的,更只能在十八岁以下,才有资格上榜。 毕竟比的,是年轻一辈的天才。若是一些终身留在二宫境或一纹境的也来比的话,这个青云榜便失去意义了。而在青云榜之上,更有天云榜,只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却没有太大价值了。 只是现在尚未更新的青云榜中,仍有不少耳熟的名字在其上,如梦诗、蓝咤、左狂澜等等都是榜上有名,只是他们的名字都仅排在末流,梦诗也只是排在中游。 云府本来便没有他们固定更新青云榜的规律及时间,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更新,榜单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人们猜测──只有榜单拥有巨大变化时,才会有所更新,否则的话,只是一两名次的变动,青云榜不会因此而更新变动。 若是这传闻不差,那以往占据着青云榜首的那群人已经超过十八岁,取而代之的,自然是他们现在这一群年轻人。谁不想云榜提名? 对于这群热血的年轻人而言,什么实质的奖励,都比不过这种名流青史的名声来得吸引! 此时,一道身影毕直向他们走来:「徐焰,待会的锻造战你可别要输,败坏我们外门的名声。」胡孔仰着下巴,就像一只高贵的天鹅。徐焰反了个白眼:「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胡孔冷哼一声:「不过是有着怪医平老先生的教导,走运的踏入大师境,还以为真能翻了天不成。」 一旁的金千机目光微瞇,声音轻柔:「小心点说话,百里风便是因为嘴巴不干净而死的。」 胡孔大笑,看向金千机的目光尽是挑衅:「这里是外门!是南皇城!你敢动我!?」 呯! 明明应该是清脆的声音,却化成一道闷响。 徐焰的手仍然伸着,但身前的胡孔已经被抽飞,撞倒在墙上,其左边脸颊红肿起来,咳嗽声中吐出几颗牙齿!胡孔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你……扛打窝!?」 「我是已经打了,你能怎样?」 「窝沙了你!」胡孔一跃而起,想要向徐焰扑去! 「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仍然是那干净的身影,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凌乱,从没有任何一缕乱发的整齐发髻、到如用尺度的步距,都是那般严谨。 胡念轻轻的打昏了胡孔,然后用责怪的目光看了徐焰一眼。 「今天是学院交流的第一战。」 「锻造战。」 「锻造战分两日,首先为第一日选拔战,选出有资格进入最后的八强,第二日分出胜负。」 「炼丹、纹术,皆是如此。」 「这三战,总共占了六天的时间,然后第七天,便是学院大比,所有参加的学院的学生都必需参加。」 胡念平静的扫视一眼:「为了外门的守纪及整齐性,所有学员都必需出席所有赛场,哪怕作打气也是如此。」 此话一出,一些学员都不禁叹气及不满起来,像李不凡更是站了起来:「老师,这在以往外门史里都是不需要的。我们只需要参与最后的学院大比吧?」 胡念看了他一眼,李不凡顿时感到全身一阵颤抖,彷佛被什么纹兽盯上般的感觉,然后又联想到胡念那足以跟巨灵魔蛛硬碰硬的强大力量,更是有点后悔自己强出头了。 「现在的外门,是由我来当导师。规矩也是由我来订。」 「所有学员跟上,前往铁血战门。」 ………… 这天的白虎大道热闹了起来。 无数人群朝着一个方向拥塞过去,人流的声音、路旁小贩档子的叫卖声、汗流浃背的味道,混杂成一阵乱七八糟的热闹。 因为这天是学院交流的开始。 对于南皇城而言,这是一个很重大的盛事。 一来学院交流是意味着未来三年,南皇城学院的势力分布。在南方,除了如巨头般的世家之外,便是学院的世界。一个个学院林立,看似不争之争,但其实每一名毕业的学生,其实背后都有着浓重该学院的印记。 毕业学生的离开,随着时间化成一株株大树。 这是一种可怕的潜在势力。 像铁血战门,培养出来的纹者无数。哪怕在蓝极皇朝的诸支军队里,不少位居高位的人都曾是从铁血战门出来的; 像万书学院、群星学府,无数纹师都是他们培养出来,而纹师更是掌控着纹者未来的一群人。 这些潜在的力量,一旦爆发时都是很可怕的。 所以每次的学院交流,在很多的巨头大佬眼中,都是一次势力、利益分配的过程。 二来这次学院交流后,若是青云榜更新了,就代表着他们是见证新一代强大修者的成长过程,那些没有修练天赋的人眼中,是让自己参与进这个神奇世界的一个过程。 第三百二十五章──群院林立(上) 第三百二十五章──群院林立(上) 因为种种原因,令学院交流成为一个盛大的节日。 无数人以期待及羡慕的目光,看着一个个学院的学员。 就这时,一行少年向着铁血战门的大门这边走来,当中一个个身体壮硕,单看身体根本不会看得出是一群年轻的少年,更像已经二十岁的青年!而走在最前的中年人,更是对所有人而言并不陌生的面庞! 「天啊……那是冯宗师?」 「看,这是锻造学院。以锻造为名,正是因为有着冯殇宗师当客席导师,同时培养下一代的锻造师!据说这可算是南方最强大的锻造学院,目标直指北方的焚天山!」 而也在这时,一行少女漫步走来。领头的更是一名绝色的女子,身披白纱,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巧笑嫣然,彷佛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而身后的少女同样一个个白色长袍,骤眼看去只觉眼睛都看花了。 「这……难道便是百花学院?那领头的便是其院长花笑笑了。」 「莫看她天姿国色,这花笑笑可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主。虽只有五十多岁,却已是百纹境巅峰,正在冲击千纹境的强者。她可是这一代罕有有望冲击千纹境的强者。」 「她出身群星学府,最后却是不屑于群星学府框框条条,便毅然叛出群星学府!」 这时,另一人也不解的道:「如此天才,群星学府又岂能任由她叛出?」 「嘿嘿,这个自然不会容许。当年,群星学府派出五位十纹境的强者,去追她,想要把她抓回来,最后却被她反杀,要知道那时的她,同样只有十纹境的实力啊。」 「当她回到南皇城时,已是百纹境。以群星学府如此庞然大物也不可能让聚星湖主去对付这样一个小辈,所以哪怕她得罪了群星学府,却仍然活蹦乱跳,甚至成立了百花学院,只收女弟子。」 「花笑笑,一笑杀一人。这可是一个杀神啊!」 花笑笑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说话,只是她的眼神有点闪烁,偶尔四周张望,彷佛想要找寻着什么,最后只得失望的收回目光。 ………… 就在百花学院的学员走过后,一行与百花学院那般靓丽醒目截然相反的人走来。来者一行全是光头,而走在最前头的,更是一名低眉目顺的男子。但与他慈祥的五官不相符,却是他那露出的双臂,尽是一条条狰狞的疤痕,甚至在密密麻麻的疤痕之中,找不到他的纹图。 在他身后的少年,同样一个个低头不语,彷佛对周遭的人与物不感丝毫兴趣。 「那……难道便是极道寺。」 「嗯……领头的便是不语。」 「不语?很古怪的名字。」 「你可是不知道,这不语的来头极大。他本是北方一寂寂无名的部落之人,被寄以重望及付出极大代价来到南方拜入铁血战门。而当他完成功业回北方时,那个小小部落却早被别的部落灭了。」 「那时候的不语,花了足足十五年,像一头最恐怖的孤狼,一个一个的把灭了自己的家的部落斩尽杀绝!然后消失在世人眼前。」 「当他再次面世,却已是四宫境的实力,而且再也不说话。久而久之,人们都不再喊他的本名,取而唤他为不语。」 「在他尚未突破四宫境时,便是天云榜中排名前列的存在。那时云府的解释是他修练了远古时代的苦行佛修之道,修的是闭口禅。其佛法惊人,威力无边!」 「而且一手防御纹技【金钟罩】,更是独步天下!据传同境界能突破他防御的人极少,而且更能抵挡五宫境或千纹境的攻击!简直就是最强的防御!」 「他建立的极道寺,更是只收心志坚毅之辈,修练的强度更远超铁血战门。是以在短短建立十多年,便成为八院之一。」 世人称之:三大、八院。 指的是一个排名,三大自然便是铁血战门、群星学府及万书学院三大学院。 而八院却是变动很大,几乎每过数年都会有变动。 除了极道寺、百花学院外,无数学院也是前后到至,有的同是八院引起哗然,像御医府,便是以当今大御医权惬为院长,专门培养属于全清宫蓝朝的医师;似南天学院,也是一所有朝廷在背后支持的纹师学院。这些都是同样名列八院的存在。 而有的却是寂寂无名、内心却有着凭此一战崛起的雄心壮志! 只是论真正能够引起关注的,还是三大。 嗡…… 只感一道道破风之声从远处而来,引起无数凡夫俗子哗然,单是远远看来,便能见到星光闪烁。 「那是什么怪物!?」 「没见识的乡巴佬,什么时候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怪物!?」 「那是群星学府的专用座驾──流星鹿!」 「流星鹿?莫不是那角比万金的纹兽?」 另一人不屑冷笑:「流星鹿只生存于群星学府内的聚星湖,若你能潜进去,在人家五宫境实力的湖主前猎下鹿角,莫说万金,十万、百万也能给你!」 「其鹿双角能吸引星光之力,在夜里仍然发亮,更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纹食。只是可惜只有聚星湖才能够孕育出流星鹿。」 一排八头大鹿,其巨大的鹿角泛着华丽的星光,跑动之间划出道道星光痕迹。在这八头大鹿后,拖着一头同样巨大的车辇。车辇在铁血战门前数百米停下,率先下车的,是一名老者。虽然老者看上去如行将就木,但那浑浊又带着疯狂的眼眸但凡扫过,那种发自内心的心悸却是令人不敢直视。 「天啊……那老者是什么人!好可怕的气息!」 「那大概是摘星老人,也有人称为摘星老怪。他也是当今聚星湖主之外真正的大佬,也群星学府的府主。同时也是聚星湖主的大弟子。」 「他的一生修为深不可测,进入百纹境已经近百年。虽然人人都深知摘星老人突破无望,但毕竟是进入百纹境已百年的可怕存在。这种人,每一个都近乎同级无敌!」 听到有人说他突破无望,摘星老怪的目光冷冷一扫,那名嘴碎的中年人只感脖子被掐住,呼吸不得!片刻后,摘星老人收回目光,声音阴阳怪气:「小心点嘴巴,不然就此送命便不值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群院林立(下) 第三百二十六章──群院林立(下) 周遭的市民都下意识离那名嘴碎的中年男子远点,而有些人却是皱起眉头看向摘星老怪,暗暗的想着:「有传摘星老怪早知突破无望,性情乖僻暴戾!果真有其事!」 不论如何,群星学府的到来,算是为今天学院交流的开幕带来第一个**!更多的人,却是把目光落在那走在仅次摘星老怪、年轻一辈最前头的少女身上。 她身上穿着的,更是与一般学员那蓝色院袍黄星点缀不同。 身披淡黄色的轻纱,如同月下女神,高贵却令人感到亲近。只是一眼,几乎所有对群星学府的学生有所了解的,都已认出此女子。 江柔! 当今群星学府年轻一辈第一人,更是聚星湖主破例再收的闭门弟子! 据传她出生之时,正值漫天流星闪烁、划破夜色之时。星光入体,令她先天气宫之余,更有星光之力聚体。当她突破先天宫时,更有天地异象,虽是烈日当空,却肉眼可见无数星光闪耀,彷佛替她祝贺。 很多人称她为受星辰眷顾之少女。 只是流传更多,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她的纹术。 看来这次学院交流,便是她成名的第一步! 江柔明显没有太大架子,向着周遭的平民挥手微笑,每每她的美眸扫过,便是引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及欢呼! ………… 只是随着江柔那如众星捧月之势,一道声音同样响起:「看!那是什么!」 只听一道道如吟经读诵声自远方而来! 众人闻声看去,仰首只见一道黑影向着这边极速飞来。 那赫然是一张看起来陈旧、却又巨大无比的画卷摊开来的样子!那带着阵阵梵音的声音,便来从那画卷上传来! 「那是……万书学院!」 「万书学院的镇院之宝,御天神书!」 「传说这是远古一名万纹境强者死去遗留下来的宝具,纹力惊人,哪怕残留下的威势足以镇压天地!被万书学院奉为至宝,极少会面世!」 「天啊……」 御天神书缓缓的向下降落,周遭的民众下意识的让开。 一道道身影从卷上走下来,彷佛从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为首的一名老妇看起来慈祥无比,笑容乐呵呵的,与刚才的那个摘星老怪形成强烈的对比。纵是如此,她身上却有着一种强大的气势。彷佛单是她这样一站,周遭吵杂而哗然的声音都被她身周的气势镇住,渐渐平静下来。 「那位大能……莫不是千书姥姥?」 「这名字怎么很熟……」 「笨啊!那神龙见首不见尾,足有五宫境实力的强者──万书道人的道侣,便是眼前这位啊!」 「据说千书姥姥与万书道人更有一门强大的合击纹术,其发挥出来威力,哪怕同级别的强者也不敢正面硬扛!」 「这一年的学院交流也是不简单……过去那些年,哪能看到这些大能面世?」 听到周遭的人议论她,千书姥姥却没有任何大人物的风范,看起来如同邻家的慈祥老妇般,仍然乐呵呵的四周向人打招呼。每个被她目光正视的人,都感到受宠若惊! 看到千书姥姥那般受欢迎,摘星老人更是冷哼一声,带着身后的学生加快几步走进铁血战门不见。 而很快,人们便把目光落在千书姥姥身后的女子。 一身气质寒如冰、浑身肌肤冷如玉。 虽然她总是寒着脸,但那种绝色却是令人一望之后,难以移开视线! 「是汪君!强大的汪君,已有十纹境实力,更被万书学院重点培训的年轻一辈!」 「可惜……与当年五先生那等怪物同辈,否则,以她或左家少主左成哲的天赋,足以成为云府七徒之一。」 当中有点惊叹汪君之绝色,有的感慨汪君生不逢时,只是汪君却仍然面色平淡自然,彷佛别人在讨论的不是自己。她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天云府外门出现,就代表徐焰那个小家伙定会出现。 她虽然看起来不问世事,但对于徐焰这个弄得满城风雨的小家伙却是略有所闻。 而以徐焰与左成哲的关系,左成哲肯定会到场观战。 想到他,竟然敢回城半年都不找自己一次,汪君不禁心下哀怨,面上那副冰冷的表情不自觉的变得楚楚可怜,看得四周的人眼晴都直了,想要冲上前保护女神。 「老师?」身后的少女拉了拉汪君的衣袖,汪君这才回过神来。 「那位便是夏家的大小姐吧?」 「夏家是纹者世家,那一手【燃叶刀】更是令人惊艳。没想到这一代竟然出了一名纹师的女娃娃……」 「纹师又怎样?纹师比纹者潜力更大呢!」 「只是可惜了夏家没有继承【燃叶刀】的人而已……」 只是当另一名少女站在夏语冰身边,那些烦扰的声音顿散,目标取而代之落在这少女身上:「是萧家千金,萧雪小姐!」 「萧雪,倒真是一名奇才!」 「萧家以剑法闻名之下,萧雪竟能以家族剑法的锋锐之意,融入自身箭法之中,简直就是替萧家开创出新的流派!难怪萧家如此看重她!」 「假以时日,萧家定然剑弓两绝,实力更上一层楼!」 萧雪却是平静自然,微微握住身旁夏语冰的手。二人都没有姐妹,而在学院中,二人却是情同姐妹,几乎把对方当作亲人般看待及照顾。只是因为萧雪强势的保护,却令夏语冰养成了有点小公主的习惯。 噗。 一只脚从书上踏在地面,却有着惊天锋芒之意! 那种气势,竟是毫不保留,一些靠得近了点的民众更是被割出伤口,惨呼出声! 「这过份了吧!?」 「嘘……你可是不知道那人是谁,那可是霍锋!」 「是剑疯子霍锋!?」 「对!那可是霍家不世的剑道奇才,据传他六岁点纹时,霍家的剑林里,群剑惊动,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南皇城!然后他也没有令众人失望,九岁突破先天左手宫、十一岁将霍家世代相传的【霍家剑谱】融会贯通、十二岁更是领悟了传说中的剑意!也是因为这剑意,令他只有一宫境的实力,却能够控制三阶的纹兵【斩灵剑】!」 「万书道人亲自接见过霍锋,并感慨的道:此子若不死,必成五宫!」 此言一出,四周看热闹的人不自禁倒抽一口凉气,而那被其身周剑气割伤的民众,却不但不怒,反而喜滋滋的道:「老子将来可以跟别人炫耀,老子是被五宫境的纹者所伤!」 「哈哈哈!」 第三百二十七章──外门登场 第三百二十七章──外门登场 霍锋的眼眸冰冷,目中无人。只有偶尔扫过夏语冰,其目光才变得柔和起来。他是伴剑而生,为剑而生。毕生所想,便是追求剑之极意。若非有夏语冰,他根本不会分心二用。 哪怕这次的学院交流,他也没有放在眼内过。 他的目光在天下,当他二宫境时,便会到血腥战线取实战经验。他只有一个目标,要成为当世最强的纹者,一代剑神! 那阵令人退避三舍的剑意,真非他故意而为,而是他长期与剑为伴的锋锐之意。 只见这霍锋一身万书学院的素袍,赤着脚。腰间插着一柄通体黝黑、却是偶尔泛过一抹七彩光芒的木剑,却是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当最后一名万书学院的学员自御天神书走下来后,千书姥姥那苍老的手随意一招,偌大得几乎等同一个广场大的书卷,以肉眼可见变小,最后化为只手可握的卷宗,被她收在袖里消失不见。 ………… 而人们也随着一位位少年天骄的出现,对于这次的学院交流无比期待。 但同时,他们仍然四处张望,彷佛在寻找着什么。 八院、三大,尽皆出现过了。 剩下最令人期待的,便只有那神秘如隐在云间的云府外门! 而随着无数人屏息以待,一道道光芒却是悄然亮起。 「这什么……」有的人发现光芒竟然在自己身周亮起,下一刻,一道柔和却又带着无可抵挡的力量,把周遭的人推开,露出中央的位置! 「别挤别挤……」 「可不是我想挤啊……」 光芒越发强盛,最后化成强烈的纹力风暴! 轰! 一行人凭空冒出,纹力波动凝而不散。没有霸道无匹,只有如云雾般的飘渺不定。 无数少年身穿雪白的长袍,在胸口间,有着一个小小的云朵图腾,正是云府的象征。 云府外门,登场。 ………… 无数民众目瞪口呆看着居中之人,身形却是下意识的向后退着。 那种纹力波动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其当中的气息令他们有俯首之意。 站在最前的两人,一人看上去破破烂烂,双目慵懒无神;另一女子则是完全相反,全身严谨整齐,哪怕站着时都是毕直如尺。 只是一看,虽然不知道这二人是谁,但至少肯定是云府中人! 而身后的更是华丽阵容:左狂澜、黄秋叶、安缺、蓝咤、梦诗……这一个个几乎等同未来大陆的擎天支柱,此刻尽皆出现在人前。这剎那间突如其来的刺激,令那些民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口中结巴却是讲不出声。 毕竟像群星学府的流星鹿车辇、万书学院的御天神书,都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但论震撼,敢在南皇城中发动传送纹阵,直接传送过来。放眼天下除了云府,又有谁敢这样做!? 别的不说,同样有出色纹师的万书学院及群星学府若敢这样做,就等同向蓝朝宣战,可是叛国之罪! 但云府却就是敢这样做了,而且不论在场哪位大人物,都只是目光微闪,却是没有人说些什么。 这便是云府。 当看热闹的民众仍在震撼时,胡念与卓观已经趁机带着身后的外门弟子走进铁血战门,消失不见。而那早有准备的铁血战门守卫,已经守住门口:「学院交流的揭幕礼,在铁血巨塔塔门外,旁人不得内进。待学院交流正式开始时,才能到演武场观看。」 「嘘……」 嘘声不绝,但却只是维持了短时间。 毕竟这些民众虽不满,但这里可是闻名天下的南方三大学院之一,他们也不敢在这造次。看到那守在门口,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深红色学院袍,身上散发出来的铁血气息,令这些没见过血的普通人一个个发自内心的心悸。于是便静了下来,伸长脖子等待学院交流的开始。 ………… 而对于那些学院的参赛学员,他们有些更是首次进入铁血战门。 徐焰扑面而来的感觉便是:恢宏大气! 比起南方朝高发展的建筑,铁血战门的建筑方式更倾向北方。尽是一层、高耸的楼顶、精雕细琢的深红色龙纹楼顶。其各种设施没有任何林园的装饰,更多的是无数练武场、木头人等等训练的器具林立。 这导致整个铁血战门都带着一种浓郁的战斗气氛。 身旁的金千机一旁悠然自得:「真不愧是南方纹者圣地,在这种氛围下修练,纹者的修为及实战经验都会增长得飞快。」 徐焰点了点头,他也深以为然。一边在细想这次之后,是否要找个会战斗的跟自己练练手…… 就在徐焰与金千机饶有趣味的到处打量时,却没想到他们也是众人目光焦点所在。 三大、八院。 他们的目光都是下意识的落在云府外门的学员之上。 除了极少数像霍锋、江柔等这些不屑加入外门的人之外,云府外门可以说是汇聚年轻一辈最强的学员。不论纹师的梦诗、雪醒复、李不凡,还是纹者的左狂澜、黄秋叶等人,都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的强者。 更莫说当今太子蓝咤,也在这一代的云府外门当中。 实力不说,单是这个地位,已经令人另眼相看。 万千目光中,有不屑、有妒忌、有羡慕、有战意,只是这一代的云府外门确实出色。面对如此形同实质的目光,仍然一个个处之泰然。不得不说,这次禁忌森林的历练,对他们帮助很大。 在面对过恐怖无比的巨灵魔蛛那实质的杀意时,这种同辈之间的竞争之心在他们眼中已经落了下乘。 这种事情而岂能令他们感到心惊? 不论心思再多,他们还是径自前进。 很快,随着铁血战门的带路,他们来到了一个极大的演武场。 徐焰见到这演武场,内心复杂无比…… 早知道就来这个铁血战门啊! 别的不说,单是这个演武场,几乎比整个外门的那个破庙的范围大上约十倍!三大、八院,以及其他一些小有名气的学院,哪怕走进了这个演武场,却是只占不到十之一二的范围! 而在四周,却尽是红通通的一片。 无数铁血战门的弟子站在外围,肃然而立。 第三百二十八章──开幕 第三百二十八章──开幕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又一排的兵器架。 刀枪剑棍…… 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兵刃种类,都会出现在这个演武场上! 一直以来,铁血战门都是血腥战线的重要战力。一来纹者实力前期爆发强势,相对纹师大器晚成,纹者在普遍二宫境的血腥战线中,算是主要战力。也因此,专门出产纹者的铁血战门,便成为主要战力。 像当年的左成哲,同样也是就读铁血战门。 这也导致每一个铁血战门的导师,都是经历过血腥战线里,血与火的洗礼后存活下来的人。当他们回到学院时,便把那经过实战的战斗经验传给下一代。 去芜存菁。 留下来的尽是最精华的战斗手段。 铁血战门,若真论战斗的实力,在三大中首屈一指。 眼下的铁血战门弟子只是平静的立于外围,但那赤红一片的画面,却彷佛有着千军万马的战意充斥于演武场。令人感到心悸的同时,却又有着热血沸腾的感觉! 而在庞大的演武场的前方,一座血色巨塔,高耸入云。 这座塔,向来便是铁血战门的标记,也是他们的灵魂所在。 铁血巨塔。 相传铁血巨塔,乃是远古时的一位大能者的宝物,至于是宝具、纹兵?谁知道。至少这座巨塔的级别,甚至远在万书学院的【御天神书】之上。 这铁血巨塔,育孕了无数强大的纹者。 这也是铁血战门的院徽及精神所在。甚至在南北两方都有流传:若要激怒一名铁血战门的弟子,只需要侮辱铁血巨塔即可。 因此,北方常常以「铁乌龟」来戏称铁血巨塔,但马上便会迎来铁血战门弟子狂暴的怒火。 只是当真正站在这座巨塔之前,无数年轻一辈的强者,却是发自内心的敬服,甚至生出顶礼膜拜之心。哪怕是像千书姥姥、摘星老怪这些四宫境、百纹境的强者,却也同样面露凝重。 若非这巨塔不是真正能够运用作战斗的宝物,大概三院中再也没有能够镇压铁血战门的存在了。 在演武场与铁血巨塔塔门之间,有着约五米多高的层阶。 在层阶上,有着一排的石椅。 而居中,一道身影傲然站着。 他虽然发鬓皆白,但却面色红润,看起来正值壮年。只是但凡认识此人的,都知道他已是逾百岁的老者。 史奉! 现今铁血战门的门主,也是龙仙子的大弟子。四宫境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据传在十多年前,史奉挑战左血战,其战况没有被公开。但那战之后,史奉闭关,左血战却仍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早朝,任谁也知道是左血战赢了。 只是当有人问到左血战,左血战却只是平淡的答了句:「侥幸。」 左家人,闷葫芦却又老实。虽然左血战是稀有例子的老狐狸,但性格仍然诚实。既然说是侥幸,哪怕是客气说话,也代表史奉的实力至少能对左血战这个四宫境巅峰之人造成威胁。 可想而知,那对史奉的声名更有进一步的提升。 据闻左血战坐化归墟之时,史奉正在闭关研究纹技。当他创出全新纹技,信心满满的想要再找左血战挑战时,却在听说其讣文后,关了自己在房整整半月不出。 此刻的史奉哪怕平静的站在原地,但身上的气势磅礡。四周默然而立的铁血战门弟子身上的气息彷佛与他融为一体,其气势之可怕,哪怕以摘星老怪、千书姥姥这等老牌强者,面色都是为之一变。 这是一个下马威。 每三年一次学院交流,都是由三大学院轮流举办。 主办学院除了负责想出学院大比的方法及主题外,更重要的便是展示其实力。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保持地位不倒。 这是很简单的铁理。 在场若要说谁没有变色,大概只有胡念与卓观。 胡念仍然那么一副严谨的模样,面孔板起来彷佛想到了什么难题般,闻风不动。 而卓观则同样那样懒散,哪怕其气势滔天扑来,也只能令他打了个呵欠,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史奉目光扫过,眸里光芒一闪。 只是他却没有再得寸进尺,气势渐渐收敛。而他也是露出了笑容:「各位学院的代表,欢迎来到铁血战门。」 「诸位贵宾,请先上座。」 感受到气势的消退,千书姥姥与摘星老怪这两个同样来自三大院的老牌强者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是出现在史奉左右的石椅旁,大马金刀的坐下,毫不客气。 史奉也不在意,毕竟刚才他可是先占了便宜。 随着千书姥姥与摘星老怪的入座,百花学院的花笑笑、极道寺的不语、锻造学院的冯殇……这些平常外界,每一个都是难见一面都大人物,同样先后入席,坐在石椅上。 看到一众学院代表成员坐在石椅,下方演武场里剩下的尽是学员后,史奉才微微一笑,声音中气十足:「新一代的强者们!」 「能够站在场里间,你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单是拥有站在这里的资格,已是代表你们是千里挑一……不,甚至万里挑一的存在!」 史奉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朗然。彷佛陈述着某种事实,下方的一些年轻学员闻言,面上更是露出自豪之色。 「但。」 史奉语气一转:「这还不够。」 「纹者刻纹入宫,讲的便是掠夺天地之力化为己用;纹师纹力化纹,同样是借天地之力成为己身之力。」 「修道,本来便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今天的学院交流,也许只是你曾经历过无数次斗争之一。」 「也许是你第一场斗争,但老夫在此肯定的说,这次的学院交流,肯定会是你们经历过,其中一次最深刻的斗争。」 「所以,战吧。把你们的力量,如烈阳般燃烧,直至充斥整个世界。」 史奉的声音变得冰冷:「因为只会有人记得最强者,败者是不会名留青史的。」 下方的少年一个面色低沉,只是低沉中却带着无尽的战意。 也许他们每一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真正的最强,只有一个。 「老夫代表东道主──铁血战门在此宣布,学院交流正式开始!」 第三百二十九章──黄金三步 第三百二十九章──黄金三步 偌大的演武场,令徐焰不禁想起自己在斩棘城见到过的斩棘台。只是那次他是看客,这次却成为被观赏的对象。演武场的四周外,有着一座座观众席,目测至少能容纳近万人而坐。 另外这个铁血战门的演武场,比起斩棘台要大上不知多少倍,而观众席与演武场之间,有着道道不太显眼,但却带着毫不掩盖的纹力波动。显然有着纹图去隔绝之间的纹力波动,不然若是纹力波及到看客,那么谁会敢来看? 在史奉正式宣布开始过后,民众都在铁血战门弟子带领下,整齐的入席坐下。入场的人,更多的都是看着那些平静立于石台上的人指指点点。毕竟这些大人物,以往一个难见! 此刻能够看见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彷佛令他们那平凡的人生,朝着这个神秘世界更加靠近了点。 这一番担搁,足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甚至在外面仍然不断有民众想要挤进来,却被守在外面的铁血战门守卫无情的赶走。 ………… 这段时间,那些大人物都在台上闲聊着一些没营养的。毕竟他们可是互相间有着利害冲突,自然不会有多少真心话。像花笑笑看似笑逐颜开的与摘星老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其实双方不知道想要把对方掐死多少次。 终于,史奉率先站起来。 他环顾一周,朗声道:「学院交流第一战──锻造!」 随着他带着雄浑纹力的声音席卷全场,把那些吵杂得一塌胡涂的声音压下:「锻造,自然是指纹者的纹兵。」 「纹兵,可以说是纹者的第二生命。一件强大的纹兵,能够让纹者的实力有质的飞跃。所以好的纹兵难求,而好的锻造师更难求!」 「锻造一道,比起修练来得更有刻苦。除了修为、天份之外,更需要大量的知识作背后支持。纹图的配合、材料的配搭,当中要造成精准而没有差错,可以说是一门学问。」 「而每一门的学问,都需要源源不绝的新鲜血液来支撑。老夫并非目中无人之辈,真论起锻造一术,我们南方比起北方确实相差甚远。单论大陆唯一的锻造神师立于北方的焚天山,便足以证明。」 「只是我们南方强大之处,在于知识学术的传授!今天没有神师,说不定百年后的今日,在座便出现一位神师!」 史奉看向下方,声音低沉:「诸学院的锻造代表出列,其他的学员回到各自学院的区域观战!」 金千机拍了拍徐焰的肩膀:「加油。」 徐焰嚷着道:「加什么油,说得我会输的样子。」 金千机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徐焰强忍住冲上前揍这家伙几拳的意思:「快点滚回观众席替老子打气吧。」 「哈哈。」金千机打了个哈哈。 ………… 徐焰的目光扫了周围仍然站在场中的学员,当中几乎清一色都是男性。不过想想也是,锻造这种粗活儿,也确实不会有太多女性对此着迷。 只是他却发现,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他,都是敌意的。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因为那最年轻的大师境的锻造修为,令在场之人都把他视作头号大敌。 徐焰看了一周,发现几乎每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敌意,他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是闭目养神,等待着比试的开始。 当所有学员都回到看席时,史奉便朗声道:「这次的锻造,同样便是由锻造学院的冯宗师作为主持者。同时,冯宗师也是这次考核的出题人。」 语毕,冯殇站了起来,出尘脱俗。 作为宗师,自然有着宗师的风范。 那一举一动彷佛含有天地至理,看得其他人都是默然出神。 冯殇的声音清冷,只是徐焰听后眉头一皱……怎么这声音有点熟?只是仔细回想后却没有联想到什么,才闭目不再理会。 「锻造一术,高深莫测,千变万化。」 「只是万变,却不离其宗。」 「纹兵锻造,当中过程复杂无比。但却有着几个大的工序是不会缺少的。」 「选材、融炼、铸形、刻纹。」 「当中,融炼是火锻师才有的独特过程,水铸及草炼都没有。」 「所以选材、铸形、刻纹,便是锻造中的三大过程,也是被称作黄金三步。」 「人非神,自然也会有错。只是在锻造中,这黄金三步却是不能有错。在这三步中,随便一步走错了,其纹兵几乎就等同废了。」 冯殇目光扫过下方的学员,特别是在徐焰那颗光头上停留多半秒的时间,便随即移开:「第一天的选拔战,考的便是黄金三步中的──铸形。」 冯殇一拍腰间玉佩,手中握着一幅画卷落在手上:「参赛学员请看。」 只见在冯殇摊开画卷,一头看起来栩栩如生的纹兽在画中。在画卷甫刚打开,一种凶戾之色席卷全场,就连徐焰都马上张开双眸,死死的盯着画卷,眼眸中惊疑不定。 「此纹兽,其名【山圭】。」 「山圭,为远古时的凶厉之兽。其嘴开能吞天地、其吼声能传万里,哪怕在远古时强者林立,山圭都有其立足之地。只是在近千年,已经再没有任何山圭的消息,沦为传说中的魔物之一。」 「而这幅山圭画卷,乃是一名强大的修者在闯过古墓遗迹后,从中拿到的山圭画卷。诸位可以看出,其画师纹术惊人。在画里落笔之间都带着凝而不散的纹力,所以诸位现今仍然能够感受到白面的些许气息。」 「如此画卷,足称神作!」 徐焰看着眼前的画卷,全身的毛孔直竖。 眼前的画卷中的纹兽绝对说不上帅气,甚至有点丑陋。那是一头看起来像青蛙般四足立地的纹兽,但其全身梭角尽冒,其长舌吐出堪比最天际无边无尽的长虹。 当然,这些只是画卷带来的感觉。 徐焰也是感到啧啧称奇,竟然连一张画卷都令自己感到危机感,那画师实力及画功到底有多精深啊? 冯殇停顿片刻,缓缓的道:「请诸位参赛者,打造一件最具此纹兽【山圭】神韵之物,哪怕只是一个摆设。」 「因为这次考的,是铸形。」 第三百三十章──铸形 第三百三十章──铸形 无数民众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奇。 而对于修者而言,单是这一眼看去,便感受到那隐藏在画卷中的纹力。其勾勒之间彷佛含有玄奥,看似只是一头纹兽的画像,但其实当中莫测高深。 而下方的一位位参加此次锻造选拔战的学员,已经一个个露出若有所色。 铸形,所指的自然便是外形的铸造。 像当年,徐焰收的第一名锻造术弟子乔至刚,便因铸形的不熟悉而被徐焰发现──铸形对于锻造师而言,至关重要。像是一柄剑,若对铸形不熟悉而打造得不好、或左右重量不一,很有可能影响握剑者的手感。 对于徐焰而言,这所谓的选拔战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单看那天替萧雪度身打造的怪弓,看似外形古怪,但其实通体都是按照萧雪的身形、臂长、指长等所有的身体条件而打造的。若非对铸形有着近乎恐怖的自信,谁敢打造出这等怪弓? 令徐焰若有所思的是,眼前这头纹兽确实给他一种触类旁通的灵感。 毕竟徐焰乃一名两世为人的锻造师,其锻造根基深不见底。对于锻造的想法,已经近乎骨子里的本能。单是看了眼前的画卷一眼,便有了灵感。 而也在这时,无数铁血战门的弟子把一些材料都搬运过来。 当中五花八门,有无数纹植、有火锻师的锻造台、有草炼师常用的各种淬炼的汁液、也有水铸师的寒冰台。总之,可以看出这次铁血战门是花了大心机。徐焰目测,这里单是准备用的各种材料及器具,便是一笔近百万两的费用。 徐焰没有细想,便走了过去,随便挑选了些材料便走到锻造台开始起炉。 一旁的学员目光一闪,却没有跟着动。他们当中有的根本无视徐焰的动作,径自看着那副画像,彷佛在仔细品味当中的神韵。只是有的却把目光落在徐焰身上。 没办法,因击败周翎一事,徐焰声名大涨。在锻造界,甚至有如日中天之势。已经有人认为徐焰是南方这一代的锻造天才。十三岁的大师,放眼千年,也是前无古人。就连当今的神师,焚天山山主──炎融,在踏入大师境时也是二十一岁。这已经是很可怕的纪录了。 没想到徐焰一下子突破其纪录,更是超前八年! 这岂能不让年轻一辈的锻造师为之在意? 只是任凭他们看去,徐焰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普通的火锻师,平平无奇的起炉、把材料金属烧好、融炼,然后随手拿起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锻造槌敲打着。 整个过程平平无奇。 ………… 「喏,好了。」 没过多久,徐焰已经走到冯殇身前。在很多锻造师甚至尚未开始锻造时,徐焰已经完成了。 只见徐焰的手中,却是出现一块看起来普通的大铁片。 一些在旁看戏的学员见状只是嗤笑一声:「这就是所谓最年轻的大师?随便打造出一些破瓦破罐便当作铸形?」 有的人不敢胡乱开口评论,但他们眼中的不以为然却是表露无遗。 而在外门观战的学员中,胡孔更是毫不留情的嘲笑着:「看来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认识到楚恒山宗师啊。不然楚宗师怎会花大代价让自己的弟子替这沽名钓誉的小子造势?」 胡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闭嘴。」 「在学院里的不管你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在外,你们便是同样代表云府的。」 「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若你再如此出言不逊取笑自己的学员,那我可不客气了。」 胡孔只得闭嘴不语,只是看向徐焰的目光仍然尽是不屑。他本来就不相信,有人能够天才得同时在两门完全不同的道路中,以弱冠之年同时踏入大师。 现在他只是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冯殇,等待冯殇会说出什么的话令徐焰名誉扫地!? ………… 看台上,冯殇面上看似漠然,但其实眼角一直留意着徐焰。 一来是因为徐焰现在风头极盛,可以说是自己弟子的最大对手,二来自然便是因为徐焰拍走了他梦寐以求的不朽木。 只是他可是宗师境的锻造师,虽然他是草炼方向,但在锻造一道,总有殊途同归之理。对了这个境界,所谓草炼、水铸、火锻,其实都是锻造的不同方式,其原理也只是相差无几。 当然,作为草炼师的他自然不会承认所谓「火锻至高」的理念,他还是打从心里的认为草炼绝对不比火锻弱。 以他的境界看着徐焰那些平平无奇的动作,内心却是不禁有点震惊。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而眼下徐焰的一举一动,莫说是外行,哪怕是内行人也看不出太多。冯殇深信,在场之人没有楚恒山的话,能看懂的大概只有他一人。徐焰看似胡乱的把各种金属随意烧红及融炼。 那几种金属中,便有「彤云钢」与「水乳石」。 彤云钢,名字与其外形一样。其金属表面有着阵阵如彤云般的淡红印记,其性属火,最适合打造火属性的纹兵。 而水乳石则是从寒冰湖底采出之石,乃极寒属性。 两种材料的性质戛然不同。 只是作为锻造的宗师,冯殇却是知道,彤云钢虽然属火,但当中却是有其浓郁的土属性,也正因这种土生火的特性,令彤云钢的气息及材质更强,是一种上等的金属。 而徐焰竟然把融炼时的金属分配达到极致,在水乳石的水属性不打破彤云钢的情况下,把其水乳石中水属性的生生不息,连同其他几种辅助性的金属透过融炼打入彤云钢! 当中的份量拿掐必需精准无比,若是差之毫厘,便有炸炉之危! 但徐焰面上彷佛没有任何犹豫,把有炸炉之危的金属扔进锻造台,如同把糖盬倒进锅里的厨子般淡然。 既然徐焰并非外行人,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对自己的融炼手段极其自信!才有可能有这种淡然之色!那并非装出来,而是发自内心认为 不可能会出差错的境界! 之后的那随意的敲打,看上去就是乱打一通,但听在冯殇耳里却如同天籁。 第三百三十一章──齐福寿 第三百三十一章──齐福寿 锻造锤与金属碰撞的每一声,都是清澈无比。冯殇只是一听,便听出每一声都是打在金属的关键处。而且听起来像是杂乱无章,仔细听下去,却发现当中有着独特的规律。 这小子…… 冯殇看着徐焰的目光如同怪物! 这真的是十三岁吗!? 若是说徐焰是与自己同年的老怪物,这才能把徐焰对锻造的随手拈来说得过去! 冯殇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大铁片,铁片约半米极径,却呈一个古怪的钻石形状,上面密密麻麻的尽是一条条纹路。那些纹路中,冯殇看出有的是彤云钢自带的纹路色泽、有的是水乳石的冰寒色泽,混在一起。 若是骤眼看去,怎么也认为眼前这大铁片,与那图中的上古神秘纹兽【山圭】风马牛不相及。但……作为此画卷的拥有者,冯殇对画卷很是清楚。 这画卷是从远古强者之墓中获得,若只是普通的画卷,自然并不值钱。毕竟当天,那位纹者可是以此来换取冯殇打造一件四阶纹兵。这画卷看上去只是普通平平无奇,但其实当中笔法浑然天成。 修练到了这个境地,虽然并非纹术高超,但境界到了,自然对世界也有了一定的看法。像徐天那种「世界便是纹术」的说法,对于强者而言并不陌生。 而画卷中,赫然有着无数纹术的玄奥蕴在其中。 凡人看上去,只会看到一头怪异的青蛙样子的纹兽。但对于纹术高超之辈,他们眼中所看的,是线条、是纹图、是纹术、是一切。 冯殇参悟了这画卷数十年,有几件得意之作都是从画卷中获得灵感。自此,冯殇更是极其珍惜此画卷,若非这次受铁血战门邀请主持锻造战,他都不会公诸于世。 而此刻看着徐焰那个古怪的铁片,冯殇却是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感觉,与画卷中何其相像……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彷佛苦苦思索着,与脑海中的画卷不断互相鉴对…… 而别的人看上去却是不同的画面。 只见堂堂宗师境的冯殇,接过一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锻造出来的玩意,却是眉头紧皱,彷佛看不穿道不明的样子。当然,看在胡孔眼中,只以为冯殇是对于徐焰的劣作不满意而皱起的眉头。 「先让老夫好好看一下。」良久,冯殇只得开口说道,然后便环视一周那些等着听评语的学员,有点不高兴的道:「时间只剩下一半,时间到时拿不出作品,当作弃权论。」 那些一直看热闹的锻造师一个激灵,便纷纷出手开始铸形。 而冯殇继续看着那铁片苦苦思索,他总是觉得眼前铁片的味道与画卷中的某部份很相似,但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至于徐焰,早就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修练体内的九重天火功了。 ………… 时间过去。 不少锻造的学员也都渐渐完成他们的铸形。 当中有的气势浩大,有的却是寂寂无名平平无奇,显然也只是别的不擅锻造的学院出来混个露面而已。毕竟最擅长传授锻造之道的,还是锻造学院啊。 所以声势最大的,还是一名看起来很成熟的大汉。 这大汉完全符合了人们脑海中的铁匠的模样,粗眉大眼,全身肌肉贲起。若一眼看过去,说他是三十岁都会有人相信。但一些有心人眼中,却知道他才刚十八岁。 齐福寿。 一个很老套的名字,据说他那从农的父母,只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福长寿,才改下这样的一个名字。只是齐福寿在就读基础学院时,却被发现对草炼锻造的天赋。 这也是南方学院派的成功例子之一。 而很快,齐福寿以对草炼的天赋,被冯殇宗师收为锻造的闭门弟子,传授锻造之法。当年的冯殇,信心满满的对外公开,齐福寿三十岁前必成大师、六十岁前踏入宗师! 这番言论曾引起轰动,毕竟三十岁前踏入大师已经算是很年轻了。 只是徐焰这个怪物的横空出世,令所有同辈的锻造师都泪流满脸,颇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感。 但对齐福寿这个农家出生的老实人而言,这并不是影响他的因素之一。他也是罕有几人从头到尾没有望过徐焰一眼的人,只是径自的开始着他的铸形。 令人在意的是,他的一双手。 如此粗壮、看起来少根筋的大汉,其双手的十指移动时却是灵巧至极,彷佛有着独特的韵律。其手中的纹植在各种处理汁液泡浸过后,在他十指中翻飞,凝结成形。 当他身前出现那足有一米多高的青蛙时,马上引起全场的瞩目! 毕竟身前由各种纹植编制而成的青蛙,看起来与画像中的纹兽【山圭】至少有七八成相像,栩栩如生! 在观战中的金千机不禁吐糟起来,低声骂道:「现在是比锻造还是比雕像啊……」 ………… 「嘿,不过如此。」 一道冷笑声响起,只见一名少年立于原地,扇着纸扇。他的眼里只看着齐福寿,面上有着不屑之色:「这么一个大青蛙,你以为自己是雕像师啊?」 这少年的出言不逊,不禁引起不少的注目。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呛声冯宗师闭门弟子的少年,在场竟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有的同是锻造学院的学员,同样与齐福寿这个老实人有友好关系的人已是喝道:「你这无名之辈是什么人?」 少年面上冷笑不减,手中纸扇仍然慢悠悠:「家师莫清愁,命我到南皇城就读蓝天学院,这次也是代表蓝天学院出赛。」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无数人哗然。就连台上的冯殇也是眉头一皱。 南皇城中,草炼一道的宗师,有冯殇及楚恒山。但水铸一道的,放眼整个南方,宗师境只有一人。而这人,长期居于藏锋城,名字便是莫清愁。 而莫清愁的弟弟莫清忧,便长居于南皇城,同样也是一名大师境的水铸师,据说已摸到宗师的门坎,极有可能踏入宗师境。 第三百三十二章──游雪中 第三百三十二章──游雪中 因此,莫氏兄弟在水铸一道中,地位如同神祇! 毕竟草炼一道面世多年,出过的宗师境无数。 但水铸一道相对起来,根基薄弱,只有约百年左右的历史。莫清愁却是在此道中,首先踏入宗师境的第一人。 也因为莫清愁居于藏锋城,藏锋城也被称为水铸师的圣地,每年到藏锋城朝圣的水铸师无数。往往莫清愁公开讲课,都像是像节日般把藏锋城挤满。 而眼前这个狂妄的少年,竟然是莫宗师的弟子!? 纵是知道眼前少年地位不凡,但那种狂妄、不可一世之气焰,还是令无数人眉头紧皱。 齐福寿显然没有把这少年的说话太在意,只厚道的笑了笑:「未知阁下高姓大名?」 少年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有点懒洋洋的道:「本公子游雪中,此次来南皇城,便是要一会南方诸位锻造高手。」虽然说得客气,但面上那副模样,明显没有把所谓的南方锻造高手放在眼里。 冯殇眉头紧皱,沉声道:「够了。若铸形成功便呈上吧,别在这边吵吵闹闹,这里可不是藏锋城!」 游雪中盯了冯殇一眼,充满稚气的面庞明显没有太把冯殇放在眼里。事实上,比起草炼这种已流传近千年的技巧,想要从零踏入宗师境的水铸,其宗师境的难度可是十倍之上。 也因此,游雪中从来没有把冯殇眼在眼内,但他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左手微微摊开,面上露出自信的微笑:「这便是我的作品。」 只见一座冰雕静静的躺在他掌心上,其掌心上的青蛙模样栩栩如生,更因其冰雕之特性,带着一种彻骨之寒,哪怕在场的锻造学员望一眼后也是为之色变! 他们看了看齐福寿的那尊巨大的青蛙、又看了看游雪中掌心的青蛙冰雕。 一者如渊如岳、一者九幽冰寒,确实很难说出谁高谁低! 冯殇见状也是微微点头,不愧是莫清愁的弟子。 水铸更多的是利用奇冰奇水,利用自身纹力及各种材料,导致凝结成冰而且永不融化。这个过程,称为凝冰。在凝冰过后,才是铸形。单看这青蛙的冰雕,其冰上没有任何雾气外散,显然这少年对于凝冰一程序已经炉火纯青。至于铸形的功夫……确实,不论游雪中还是齐福寿,其青蛙的形象上已是带着画卷上的一丝神韵。 以他们这个年龄来说,已是相当的了不起。 只是…… 冯殇眼角扫了仍然闭目养神、彷佛没有在意眼前的闹剧的徐焰一眼,心里尽是无力感。 ………… 时间渐渐的过去,不论齐福寿、游雪中都各自找了个角落坐着,等待时间过去。一个又一个的参赛学员前后的完成锻造,只是更多的是冯殇木无表情的喊着:下一个。 数小时过去,很多的观众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而最后的一名锻造师也完成了他的作品,在冯殇看毕后,众人都打起精神来。 因为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决定谁能进入明天的决赛! 冯殇环视一周,平静的道:「现在宣布进入明天决赛的八位学员。」 冯殇平静的读着一个个名字,有的被喊中名字面上激动,而那学员所属的学院更是一片欢呼。 「………齐福寿。」 锻造学院同样一片欢呼,只是却没有太过激动。毕竟他们对齐福寿信心十足,晋级决赛可是板上钉钉的。 「游雪中。」 游雪中再次打开折扇,淡然的扇着。只是南天学院却没有太过激动,毕竟游雪中是中途入学,更多的是借着南天学院的一个参赛名额来参加这次的学院交流而已,并非真正与南天学院有什么关系。 「最后……」冯殇心里有点犹豫。他多么想用权力令徐焰落选,但…… 那些凡人、学员看不懂,身后一位位大佬,又或者是坐在外门的一男一女导师,一定也看出徐焰打造的那古怪大铁片上浓郁的气息。若是他现在令徐焰落选,肯定会引起极大的争议。 徐焰的毫无背景,有好处却也有坏处。 坏处自然是因为没有世家、豪门作背景,并不会有很多人把他放在眼内,甚至会引来很多人的攻击。 而好处也因为他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一个十三岁的大师境锻造师,若成长起来会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冯殇虽然是锻造学院的人,但他可是知道,不论三大、八院,哪一方的势力早已在目光落在徐焰身上。 待云府外门毕业后,便是一番龙争虎斗的争夺战。 争夺的,便是徐焰这个新一代锻造天才! 所以他们这些人,不会让冯殇在这里打击徐焰的声名。 「徐焰。」冯殇最后吐出这个名字,内里却是深深的无奈:「这八位,将会参加明天的决赛。胜者将会获得锻造学院发出的奖励──五行神环。」 当五行神环四字一出,齐福寿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而游雪中则是猛地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折扇失手折断。身后坐在石椅上的大佬们则是一个个露出愕然之色,看向一个方向。只见一名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坐在看台,面上露出得意之色,欣赏着各个震惊的表情。 这次大佬知道,冯殇虽然是宗师境,也是锻造学院的客席讲师。 但真正锻造学院的大佬,是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白胖中年人──周大富。周大富没有修练的天份,甚至不是锻造师。但他的身份特殊的很,因为他是南方的钱庄的大佬。 也就是说,人们用来代替银两的银票,全是周大富的钱庄代理的。 周大富到底有多有钱? 没有人知道。 只是有一年,南方饥荒,数个主城陷入混乱。周大富的钱庄,自发性负责了几个主城五年的粮食。据说当时运送粮食的车队,其车龙一望无际看不见尾巴。 虽然无法得知其实际的财富数目,但简单的四个字足够形容不过:富可敌国! 纵是如此,周大富清楚知道蓝朝对他的忌惮,每年他缴付给朝廷的税务极高,而且时不时损款镇灾、武装朝廷四军,甚至举办学院。 而锻造学院,便是周大富举办的。整个学院所需的材料等,都是周大富一手包办。 因此,联想到这次的奖品【五行神环】是出自周大富的手,那些大佬们面上便露出理解之色。 第三百三十三章──五彩神环 第三百三十三章──五彩神环 徐焰闻言一怔,张开双眸。 五行神环,在卷藏【奇珍录】曾有记载。 传说中,其神环是用上古铸造九天的【五彩神石】打造而成。神石自身兼具五行属性,生生不息。简单而言,是一个最顶级的空间道具,比起一般世家用的家徽玉佩,其收纳的空间差天共地。 像平治赠予徐焰,那足以容纳【九龙聚火鼎】的空间玉佩已算是很高级了,但与五行神环一比,却是如云泥之别。在奇珍录中,甚至没有具体空间大小的解释,当中只用四字来形容:能纳天地。 除此之外,对于纹者、纹师而言,更是一件稀世奇珍。 因为五行神环其五行生生不息的缘故,是一件最适合温养纹兵或宝具的空间道具。 像是萧雪用来置放纹兵的手环,已是难得一见了。但五行神环可是五行兼备,所以不论任何属性的纹兵宝具,都有温养及成长的效果,而且其效果更是普通的温养道具数十倍以上,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其是五行神环早已成为传说。 哪怕在奇珍录中,只说当年面世的那块五彩神石原石,只足够打造出十件【五行神环】。过去了千年,五行神环已经不知多久没有面世。哪怕得到了,谁不会藏着掖着!? 如果说那百年不朽木因为只有短短一截而影响实用性,五行神环便是实用性极强的宝物! 现在竟然以此为奖品!? 至少曾经举办过的任何一届学院交流的锻造赛,都没有过如此稀世奇珍作奖品! 只是转念一想,发出此奖品的是周大富,又觉得合理不过。 周大富没有修练天赋,得到五行神环对他而言却是得物无所用,而又适逢这次的锻造赛据说是数百年来最强的一届,便以此神物作奖品,既有面子又具话题性,对他这开钱庄的而言,赚回来的也许比五行神环更多的银两。 当然,这些商业的话题扯得太远。 听到奖品是五行神环后,哪怕是徐焰也是露出饶有趣味之色。 本来抱着玩玩心态的他,也是略为有了取胜的欲望。 ………… 冯殇环视一周,看着众人的震惊,便再次平静的道:「就这样,明天决赛再见。」 就连他听到奖品是五行神环时,也曾是起了贪念想要据为己有,但想到周大富的势力,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周大富不单是整个南方的首富,而且在蓝朝的压制下,却仍然活蹦乱跳的,其潜在势力不言而喻。 下方的齐福寿同样面露狂热之色! 五行神环,可是对纹兵有着奇效的宝物!这吸引力,对于任何一名锻造师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着! 而游雪中面上更是略显狰狞,内心不断的咆哮:「这次一定要赢,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中夺走五行神环!」一开始老师命令他来南皇城参加学院交流,他还有点不满。 现在回想起来,莫非老师早就得到五行神环的消息? ………… 锻造战,向来都是学院交流中最沉闷的一个比试。 毕竟锻造兵器,没有纹术、战斗那般绚丽耀目。 有鉴于此,冯殇在周大富的授意下,也特地找了个比较「有趣」的方式去比试。而且在最后的五行神环奖励传开去后,也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高潮。 当中也有不少人对于明天五行神环花落谁家很期待。 同时获得不少话题的,便是徐焰。 毕竟徐焰可是据传十三岁的大师,今天打造的那个古怪的大铁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与齐福寿、游雪中这两位名师之后相差甚远。不少人已经开始认为徐焰只是浪得虚名,更有不少落选无法进入决赛的学员对徐焰心怀怨怼,把怨气的落在他身上,认为是徐焰因为与楚宗师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从冯宗师手下走后门,继而进入决赛。 纵是如此,决赛的名额已经决定,他们再多吵闹都是徒劳。 更多的看热闹之人,都是期待明天的决赛中徐焰的表现。若当真是沽名钓誉之辈,明天一战足以令他名誉扫地。 只是当事人却没有那个觉悟。 ………… 在外面吵闹、成为话题中主角的徐焰,此刻却在湖畔小屋中,与众人对饮着。这次除了金千机外,竟然还有稀客。 同样坐在案桌上的,还有二人。 二人一身深红色长袍,在袍袖间,有着一个铁塔的院徽。 一人表情平静漠然,偶然举杯细斟,其势自现。那种风范看起来真不像是一名少年。至于在他身旁,则是一名青年。与其相反,青年眨巴着眼睛,小口小口的看着杯中物,一向比自己小得多的少年边小声嘟嚷着:「小师叔,这好好喝喔。」 而徐焰则是一副豪迈的一杯接一杯,都不用催酒,看他那个劲儿便足够把自己灌醉。 一旁的红袍少年看得眼角微微抽搐,对着金千机低声问道:「金兄……真的不用管管徐兄吗?他明天可是要参赛。」 徐焰可不是真的醉,只见他瞪大了眼珠子,虎声道:「管什么管,参赛小指头般大小的屁孩,便是真醉了也不会输。」 来访的二人,正是铁血战门的李白与宋巧。 那天徐焰客气的说有空找他们喝酒,没想到这二人当真便来了。而徐焰与金千机自然也不介意,便形成了眼前这个古怪的组合。 徐焰再次一口喝尽杯中物,眼角扫了李白一眼:「好了,酒也喝过,该谈正事了吧?」 李白犹豫片刻,看向金千机。只见金千机笑吟吟的,也不说话。显然不论徐焰或金千机,都看出李白来此,并不单单是为了喝酒。 李白见状,也不再转弯抹角:「徐兄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吞吞吐吐了。李某来此,便是为了向徐焰求一纹兵。」徐焰也不惊讶,这些天来求他打造数十上百都有了。 他医术不弱,但比起锻造还是差远了。至今上门的,绝大部份都是求锻造纹兵。 徐焰也不拒绝,只是继续自斟自酌,一边道:「说说看。」 李白打起精神,一拍腰间玉佩,一面小盾便出现在身前。 第三百三十四章──巨额订制 第三百三十四章──巨额订制 只见小盾呈圆,但其盾身上没有太大的波动,以徐焰的眼光,一眼便看出这只是一件普通不过的一阶纹兵,而且还是非名师打造的普通纹兵。 「徐兄请看,这盾是我擅使之物。但也因为其外形特殊,至今也没从其他兵器铺或拍卖所中见过。哪怕是这件一阶的小圆盾,也是那名锻造师打造出来的失败之作。」 「既然没有现成的纹兵能够购买,也就只能度身打造了。」 「现在徐兄在锻造界里如日中天,因此李某也特意前来,望求一纹兵。」 徐焰摸了摸那颗发亮的光头,看向金千机。 金千机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 只是徐焰从金千机口中得知李白的事情。 那天徐焰因为突破先天宫、后又落在风花公子的纹阵中,所以对于金千机与李白的事情不太了解。后来知道因为百里风出言不逊,李白一怒斩其两半。 徐焰与金千机因为其特殊缘故,情同兄弟。 而也从事情中看出李白确实是一位可交的朋友。 一念及此,徐焰思量片刻,便开口道:「有几个选择。」 李白露出喜色:「愿闻其详。」 徐焰便缓缓道:「众所高知,纹兵之间阶级森严。而当中最大的分野,莫于纹图的数量。每多一种纹图落在纹兵上,便会令纹兵的功能增加,其变化也是呈倍数式增长。」 李白闻言点了点头,对于纹兵的基本知识,他自然了解。 「但也因此,造成了纹者的麻烦,便是需要随着境界成长而更换纹兵。」 「或许对于普通的纹者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但相信以李白兄弟你的眼界,自然会看出这当中的问题。」 李白沉思片刻,方才开口:「徐兄意思是,熟悉的问题?」 徐焰点头道:「是的。」 「两柄纹兵,纵使想要做得再相似,但当中材质不同,也会影响其入手重量;哪怕材质一样,其材质的纹理不同,也会影响手感。」 「重量、手感、锋锐……等等,都会影响纹兵与使用者之间的默契。」 此刻的徐焰面上哪有一丝一毫的醉意,看上去凝重肃穆,彷似沙场上的将军,指点江山:「对于一名纹者而言,与其兵器产生默契、了如指掌,甚至如臂使指,把兵器化成自身的一部份,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可能对普通纹者而言,他们一世都不可能突破某一个境界,自然不会理会。但李兄天赋出众,加上有名师指点,将来至少突破四宫境并不困难。」 「但这意味着,李兄在一宫境到四宫境时,需要不断更换纹兵。这对于李兄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李白沉默片刻,显然也是认同此说法:「徐兄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徐焰举起两根手指:「一,我直接替你打造二阶纹兵。以李兄的实力,应该足够驾驭二阶纹兵,直至你突破三宫境之前都不需要更换纹兵。而且这个可就便宜得多,也不过是十多万的事情,以李兄的身份地位,这大概并不困难。」 李白不动声色,以他的身份弄来十多万确实共不困难:「第二个方法呢?」 徐焰一笑:「这个就复杂多了。」 「我先替你打造一阶纹兵,只是这一阶纹兵,从纹图、材料到铸形,尽是最顶级的功夫。而且随着你的境界提升,来找我我替你把纹兵升阶。例如当你踏入二宫境时,我便直接把你手中纹兵提升至二阶。」 李白闻言面上惊骇:「还有这等神乎其技的锻造法门!?」 徐焰嘿嘿一笑:「旁人自然是不行,但若是我的话……」他面上一副得意洋洋,看得金千机想要狠狠的来一拳。 「事先构图得足够完美,理论上是可以办到的。只是这当中技术太过复杂,而且价钱太高昂,饶是现在我也没能去尝试。若是你有兴趣,我可以一试。」 一旁的宋巧这时也不禁开口嚷嚷:「这么说,你不就是收了小师叔钱,却又把小师叔当试验品!」 徐焰嘿嘿再笑,面上却没有任何尴尬之色:「这只是我的建议嘛。」一边说着,他面上露出友善的表情:「你想一想喔,一件强大的纹兵足够用一辈子,随着你的实力提升而晋阶。而且当中的外形、大小、重量,甚至玄乎的【人兵合一】的意志,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宋巧彷佛害怕自己这个「小」师叔会被徐焰这个魔鬼引诱,连忙道:「小师叔,你可别听这家伙胡说。若真有如此神奇,他又怎会以小师叔你当第一个试验品。」 徐焰闻言,面色却回复平静,甚至有点漠然:「阁下此话,未免有点太瞧不起我了。」 金千机见状知道坏了,他知道徐焰性格极其刚烈,连忙打圆场:「都是朋友,好好说话。」 徐焰冷哼一声。 而此时,李白却是突然笑了:「看来,若非我因金兄而怒斩那个狗口长不出象牙的人,徐兄甚至不会向我提出这第二个方案吧?」 「至于其他人,不是徐兄害怕失败,而是徐兄不屑在他们身上花如此多的功夫吧?」 徐焰再次冷哼一声,径自喝着杯中酒,也不看他们一眼。 论到锻造,他心高气傲至极。 「我决定了,就第二个方案吧。」李白开口,旁边的宋巧连忙道:「小师叔……」李白也是瞪了他一眼:「现在是你是师叔还是我是师叔!就这样了!」 李白向徐焰拱手:「那么一切拜托了。」 看到李白如此信任自己,徐焰的面色才缓和了点,却仍在那边耍狠:「先旨声明,老子可是分期付费。首次打造是最重要,先收一百万两。然后每次突破时,我替其刻划纹图晋阶都是额外收费,每一次一百万……若你有本事踏入五宫境,刻划的一次纹图那便是五百万!」 「外加欠老子一次人情。」 徐焰一副不可一世的仰着头,用鼻孔看着李白:「小子,你付得起吗?」 宋巧已经面上一副懵然。 先收一百万,这已经是度身订造三阶纹兵的价钱! 然后每次突破又收一百万…… 也就是说,若李白真的能突破五宫境,加上最后一次的五百万……那么得总付九百万! 谁知道就在宋巧已经被那恐怖的价钱震惊得像个傻子般愣在原地时,李白已经站起来点头道:「成交。」 宋巧急道:「小师叔!」 第三百三十五章──锻造决赛 这第三百三十五章──锻造决赛 李白看也不看宋巧一眼:「一百万我会在这个月内给徐兄,那么就拜托了。」 徐焰哼哼一声,内心也是舒爽不少:「好吧,只是小子你也别想太多了。至少在学院交流完毕前我不会开始打造!」李白苦笑,这家伙未免也想太多了。 语毕,李白便站起来:「既然已经谈妥,那我们先行告辞了。五行神环此等神物,徐兄得到后,务必要小心。不然很多贪婪之辈定会对徐兄出手。」 徐焰面上露出不以为然:「我也不一定赢喔。」 李白呵呵一笑,也不答话,向金千机拱了拱手,便带着宋巧离开了。 ………… 待二人离开后,金千机看向徐焰,苦笑道:「你又何必呢?送人情就送人情,何必如此作状惹人生厌。」 徐焰冷哼:「谁叫另一个小子瞧不起我。况且九百万打造一件五阶纹兵?我敢说普天之下哪一位五宫境纹者不会疯狂的来找我?莫说百万、千万……甚至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金千机这次可是有点惊讶:「你真的有信心?」 徐焰点了点头:「自然是,其实没有想象中般复杂,只是对境界要求很高。而恰好,这是我的强项。待李白真的踏入四宫境时,我再不济也能打造出四阶纹兵,至少提升至四阶纹兵并不困难。」 金千机面上露出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李兄还是赚了。」 徐焰闻言,马上就大骂:「岂止赚!?那是大赚特赚!你看那家伙回答得那么干脆果断你就知道!」 ………… 一路上,宋巧数次欲言又止。对于这个小师叔,他可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最后还是不敢说些什么。李白把一些看在眼里,没好气的道:「想说什么就说。」 「小师叔……一百万啊……」 李白摇头:「你太执着银两了。」 「纹者修练的是身体,看重的是自身。若实力提升起来,一切外物都是浮云。不说别的,以徐焰这个十三岁便踏入大师境的天赋,便足够让我去赌。」 「你试想想,若徐焰所说的是真的呢?」 「九百万买一把五阶纹兵,普天之下哪里能买?」 宋巧一愣,却反驳道:「那只是他信口开河啊!」 李白再次摇头:「徐焰性格刚烈,极其自信。他自然有一定的把握才出此言,莫说一件五阶纹兵,哪怕一件度身订造的四阶纹兵,九百万绝对不贵。」 「银两,我不在乎。」 「若他真的能打造出四阶、五阶的纹兵,到时候他还会在乎我那几百万?」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我便用这一百万,交了他这个朋友。」 李白微微一笑,想起徐焰眼中如火焰般强烈的自信。 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徐焰如此信任! 或许是因为,能与金千机这等人杰为友,徐焰定然也不同凡响。 一阵盲目的信心,更多的是来自于李白自身的直觉! ………… 翌日。 铁血战门仍然挤个水泄不通。 更多的民众在外面挤着,哪怕无法观看,也只能里面的消息传出来后获得第一手的战果。要知道铁血战门的演武场地方极大,而且可是按人数收进场费。 每年的学院交流为何要搞得有声有色,除了面子外,便是这入场费。要办得好看,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入场。单是这七天,铁血战门的入场费至少会在千万以上,其实际数目难以估计,可说是一块大肥肉。纵是如此,民众仍然心甘情愿的付钱。 对他们而言,这是令自己与那个玄幻世界拉上关系的唯一方法。 而今天,同样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决战。 看点有很多,除了是因为周大富给出的巨大奖励【五彩神环】之外,莫宗师的弟子游雪中、冯宗师的弟子齐福寿,以及传闻中南方第一天才锻造师徐焰,每一个都令人非常期待。 「齐师兄,必胜!」 「齐师兄,必胜!」 锻造学院整齐有序的口号响起,占据了巨大的声浪。相比之下,游雪中在南皇城并无根基、徐焰所属的云府外门更是松散如沙,自然不会替你吶喊助威。 八位少年前后走到演武场上。 虽然人数稀落了,但其气势却更加凝重。 不论外面的人怎么说,能够踏入八强,在锻造上都是有着其独特的能力。加上五彩神环的吸引力,谁也不会服输。他们之间相互观看,面上尽是熊熊的战意。 就连齐福寿,游雪中也是如此。 只有徐焰仍然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得冯殇想要狠狠的揍死这个死小孩。他冷哼一声:「今天是学院交流中,锻造战的决赛。胜者将会为自己所属的学院争光之余,更会获得奖励【五彩神环】!」 只见冯殇拿出一个白玉匣子,缓缓的打开。 里面带着一只手镯。 手镯的外形很粗糙,而且没有想象中绚丽耀目的光芒,看上去就像随便拿着一些破旧的彩石混合而成般。但其当中散发着一阵空灵的气息,令人感觉到其不凡。 平凡中见不平凡! 不愧是奇珍录中的宝物! 齐福寿、游雪中看着那五彩神环,面上都是露出火热之色。就连徐焰也不禁多看了几眼,感受到那空灵的气息,甚至有点熟悉的感觉。就像平治给他的那个古怪蒲团? 难不成这五彩神环还有辅助修练的用途不成!? 想到这里,就连徐焰也是舔了舔唇,这次的奖品可是真不简单。 看到下方的人露出狂热之色,冯殇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白玉匣子关上:「今天是锻造战的决赛,也不再弄什么花样。」 「题目自然便是纹兵,然后同时让三大以及除了锻造学院外的八院,加起来共十人来评分。得分最高者胜。」他虽然坐在这里,但真正要说起来,他可不能代表锻造学院。至于周大富只是一名很有本事的商人,真要他评价纹兵恐怕看个半天都看不出什么花样,因此他自愿放弃。 十人,每人有十分。也就是说加起来最高是一百分,哪位少年锻造出来的纹兵最出色,便是胜者。 这倒是很简单的方式。 第三百三十六章──水铸台 第三百三十六章──水铸台 「各自准备好,那就可以开始!」 冯殇低声一喝:「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下方的八名少年面上露出激动之色,一个个都动身起来。而徐焰虽也动手,却带着一种不疾不徐。 与其相反,其他七名少年看起来早有准备。 游雪中率先一拍腰间玉佩,一个半人高的古怪东西出现在他身前。就连徐焰都不自禁的看去。 「这就是……水铸台?」 徐焰虽然听说过水铸,但亲眼看水铸师的锻造还是首次。 眼前这个,便是水铸师用的水铸台。看起来约一米多高,足有双手环抱的粗幼,其内里中空,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而且能够移动的大井。 而是其四周的台身,尽是一片冰蓝,哪怕只是放出来,都是一阵寒意席卷全场。 「不愧是莫宗师的弟子……这水铸台大概是莫宗师亲自锻造吧?」冯殇看得暗自点头,那台身主要构成的材料,是珍贵的【至寒玉】。至寒玉稀有无比,而且只生长于北方极北之处,那里也因为属于焚天山的地盘,被其垄断后以高价卖出,而且每年也只卖那么一点。 纵是如此,在水铸师眼中,至寒玉极其重要。 莫清愁曾在一次讲道中论及过至寒玉,便称之为在锻造水铸的四阶纹兵时必需之物。至寒玉没有太过特殊的用途,只一个字──寒。 本体为极北之地深处的寒水凝结而成,寒冷之极,甚至火烧不溶,属于寒性材料之最。也因此,以至寒玉其极寒的属性,哪怕只是加入一部份用作水铸,能令其纹兵坚韧性提升七成! 而眼前这个水铸台通体都是以至寒玉为主要材质…… 单是这水铸台的价值,便不在一件四阶纹兵以下。 ………… 另一边厢,齐福寿则是拿了各种瓶瓶罐罐放在地上,自己也是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什么。草炼不像火锻及水铸,并不需像火锻台、水铸台等辅助的器具,相反,草炼大多是以一双手去编织或修饰去完成铸形。 随着众人风风火火的动手,徐焰反而停了下来。 他走到游雪中旁边,想要观摩着游雪水的手段。 这行为看到无数人的哗然,但终究还是无法说些什么。 比试自然不是无限时间,以他们的境界,在太阳下山前怎么也能锻造成功。所以时间是各自分配,徐焰此刻牺牲自己的时间,却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游雪中只是冷笑一声,却没有阻止。相反,他对于徐焰这个据闻是年轻一代第一锻造师的少年反而眼巴巴的等着自己锻造,内心尽是得意之色。 也好,就让你这沽名钓誉之辈看看什么是实力! 游雪中面上露出一副振奋之色,他一拍腰间玉佩,无数小瓶子飞出,又像孔燕归巢般,井然有序的落在水铸台那如同井沿的位置上。 然后他手势熟稔,一勾一扣,便把一个小瓶子中的液体倒在水铸台里。 格格格…… 水铸台中早有湖水,如同一个寒井。 在这液体落入水铸台的瞬间,便响起格格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凝结成冰,沉入台底!徐焰看得摸了摸光头:「真有趣。」他感受到,那看起来如小井里的水温度极低。 以他眼界甚至看出井里的水才是这水铸台的重点,甚至是水铸台的一部份。 而那倒下去的液体,被极低温的水铸台瞬间凝结成冰,而井里本来的水却没有凝结。 游雪中再次出手,五指连环,把几个小瓶子倒进去,那些冰凝结成一块一块。然后他面色变得凝重,再无那种狂妄而轻挑之色,手伸进水铸台里! 格格…… 只是游雪中双臂凝聚纹力,令自身手臂没有被低温所袭。 而在水里的冰块已经被游雪中在水里揉合起来,徐焰探头看向,隐隐看见那是呈长条的形状,但尚未看出那是什么样的兵器。这时,冯殇终于看不过眼:「云府外门代表弟子!你站太近了,不要干扰别人!」 「哦。」徐焰讪讪一笑,后退了几步。只是看他仍然站在原地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没有参加比赛的觉悟。 时间过后很快,率先产生变化的,却不是游雪中。 只见另一边,有着一种奇特的气势崛起! 徐焰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在齐福寿身前,竟然有一根足有双手环抱粗的树干落在他身前!他手执大刀,不断的切割及着树干,木碎翻飞。而在外面的金千机看得有趣,只感这草炼与雕刻之术有着半分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当中的知识却是完全不同,雕刻出来的雕像是一件艺术品,除了美丽之外,更要与纹图、纹术有着极大的关系,才能引动天地共鸣产生出奇效。 而纹兵却不同,对纹术的要求低得多,而且只需雕刻成兵器状即可。但比起雕刻只用一种木材,草炼的纹兵却又复杂得多,因为纹兵可是用来与人对敌,其坚硬性或碰撞等等都需要纳入考虑。 可以说只是工序相似,但实际却是差天共地。 徐焰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是首次目睹草炼,但拿着这么一根大树削着也还是第一次见。而在削的途中,齐福寿偶尔把一些液体倒在其树身,令其木质产生变化。 齐福寿动作飞快,显然根基十足。 看来不管到了哪个世界,掌握锻造此技术的人,都深知其根基才是最重要。不论狂妄自大的游雪中,还是沉稳老成的齐福寿,其基本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只有足够稳健的根基,才能够铸就传奇。 很快,偌大的树木被他斩斩削削的,露出一根光秃秃的长木棍,这是此树木的树芯,也是最精华的所在。单看其外形,大概能够推断是齐福寿打造的是枪或棍之类的长兵刃。 另一边厢,在水铸台中的游雪中也已经开始了铸形,看过去大概是刀剑之类的兵刃。 一时间,齐福寿与游雪中都陷入铸形的冗长阶段,徐焰对此却是失去了兴趣,所以他也开始自己的功夫。 只见徐焰随便走到一个火锻台上,手一拍腰间玉佩,却在众人目瞪口呆下,把昨天那个古怪的大铁片又弄出来了。 就连冯殇都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怎么把昨天的玩意弄出来了?」昨天也是亲眼看到徐焰打造出来的这铁片,想到这并没有与违反规则,便没有开口,只是目光闪烁的盯着徐焰。 第三百三十七章──九重火印 第三百三十七章──九重火印 而徐焰则是笑开怀、乐呵呵的走到摆放材料的地方。 锻造战由锻造学院举办,而锻造学院的负责人则是天下首富周大富。周大富为人最好面子,虽然并不了解锻造材料的质素高低,但这次准备的材料可是不贵不准备出来。 徐焰感概的看了一眼,那天与金千机连同借了楚恒山的钱也才一千多万,若论眼前海量的稀有金属、纹植及各种材料,一千多万连三份之一都未必买得起来…… 也因此,徐焰乐着的把一件件顶级的材料挑挑拣拣的,那股乐劲儿就像跑到菜市场挑菜般,看得就连在看台上的周大富都是目瞪口呆。 良久,徐焰捧着一大堆的顶级材料跑回火锻台上,把一个个价值连城的材料像垃圾般扔在地上,才一个又一个扔进火锻台上进行融炼。 看着一件又一件的顶级金属扔进炉子,饶是周大富之富,也是看得肥肉微颤,那可都是钱啊!但他却也是无比好奇,这小子竟有能力去使用如此顶级材料? 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用顶级材料。 越是高级的材料,其驾驭难度便越高。 而眼下徐焰像倒垃圾般把如此多的各种金属进行融炼,必需对金属了解的程度到了发指。 他可是不知道,从小徐焰已经仔细研究这个世界的各种金属及材料的性质。而之后更是读毕了【大陆矿石图鉴】,更令他对各种金属矿石熟读如流。 随着金属的融合,当中的气势也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要知道越是强大的材料,当中纹图浑然天成,也就意味着自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及特性。眼下徐焰如此狂暴及豪迈的融炼,令眼前的这个火锻台有点吃不消。 徐焰的面色也是凝重起来,一边以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暗自嘟嚷:「温度不够嘛……」 他没有大意,把昨天打造出来的大铁片,小心翼翼的扔进火锻台里。 滋! 一时间,四周温度大盛! 徐焰目不转晴的死死盯着炉内,无数已经过融炼的金属液体像是找到了什么,从四方八面把那个大铁片包裹住。 ………… 而齐福寿及游雪中,二人已是不约而同的到了最后的阶段。 徐焰猜的没有错,齐福寿打造的,正是一杆长枪。 此刻长枪的枪头已被削尖,只是枪尖上却是红的绿的蓝的,肉眼看去却带着一种锋锐之意扑面而来!齐福寿面上也尽是自信之色,最后把一个小瓶子中的液动倒在枪身上,却是泛起一道绿色的火焰弥漫整杆长枪,可是却没有高温。 在这绿色火焰燃烧过后,整杆长枪看起来像是碧玉所制,里面有着各种红、蓝、绿三色的纹路,若非所有人亲眼目睹,很难想象这长枪是用一根大树为材料打造而成! 而游雪中同样到了最后的阶段,在水铸台中的他已经完成了刻纹的过程。 此刻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从古井般的水铸台抽出! 低温向外扩散,一柄长体冰蓝的宽刀已出现在他手中。刀身看起来晶莹,就像由冰块凝结而成,看着有点迷幻之感。在刀背上,还有三个冰环扣住,挥动时响起冰块撞击的声音。游雪中拿着手中的长刀,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他有信心,这是他自己现今境界中,曾锻造过最强大的纹兵! 不论齐福寿与游雪中,其实距离大师境界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二人都有名师指点,其锻造境界已是同辈中出类拔萃。 只是当二人完成之时,却有着一股火浪席卷全场! ………… 徐焰盯着眼前的火炉,面上尽是不满之色,却也是有着无奈。 若是以往锻造普通的玩意也罢,若真的全力锻造起来,其温度的问题便露出。 曾经徐焰锻造过神兵,但作为火锻的大师,他知道影响火锻虽然泛用,堪称万兵皆造。但其实限制的条件也很多,当中一关键便是火焰的温度,在前世徐焰锻造神兵,可是引动了地心之火,采其高温才成为锻造成功的关键之一! 看到眼前的火炉明显不足以把这各种顶级金属融炼,徐焰十指悄然画印,低喝道:「一重火印,去。」 【九重火印】,传承自他那锻造恩师的强大锻造法门! 只见在他身前有着一道纹路凝结成形,他内心也是有点小激动,透过纹线及纹力,成功的把自己师传的锻造秘诀【九重火印】成功施展出来! 那火印落在炉里,一股火浪瞬间从四方八面扩散! 冯殇面色微变,而一直坐着的史奉已经站了起来,只见他红色袖袍一挥,便把快要波及到四周的火焰驱散,却不影响徐焰那边的区域。 而史奉这一手,也是看得摘星老人、千书姥姥等同境界的高者面色凝重,这史奉看起来实力又变得强大了。 ………… 专注在锻造的徐焰明显没有留意,他的全副心神已经落在身前的铁片。 此刻的铁片的外形再次产生变化,通体五彩十色,看起来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而徐焰知道是时候了,他拿起旁边的大铁钳,猛地把炉里的铁片夹了出来。 滋…… 可怜的大铁钳在把铁片夹出来的瞬间便发出可怜的气化声音,被融掉了。 而徐焰也没有在意,他只是要把大铁片夹出来而已,随即便拿出锤子不断的敲打。 滋…… 这次的声音,却是细若无声,从徐焰的头顶响起。 缕缕细烟自他那颗光头冒出,只是此刻到处都是热浪导致的白烟,也无人察觉到徐焰的变化。而徐焰本人更加没有在意,锤子不断狠狠的敲打着! 轰轰轰轰! 随着他的锻造,自那铁片上的白烟越发强烈,把徐焰四周的区域变像雾区,远远看去根本看不见什么,只有偶尔锤子跟铁片碰撞时的火花及那如同雷响般的敲打声! 这等声势看得四周的人呆若木鸡,若是不知道,大概会以为是哪位宗师在锻造纹兵…… 烟雾中的徐焰仍然专注无比,全副心神注意落在铁片上,感受着铁片的每一分变化。在他的锻造下,其铁片也渐渐不再是那般丑陋,被锤炼成钻石般的五角形。若是仔细看去,发现五角状的铁片的色泽竟是井然有序的分成五个细圆,落在五个角落。而中央则仍然是那古怪而混在一团的颜色,看上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混乱,而是一种乱中带序的玄奥感觉! 徐焰低喝一声,手中锤子随意扔走,纹力发动,虚空构纹! 滋滋滋…… 纹线纵横交错,相互编织,形成一个并不复杂的图腾。徐焰满意的拿了个【云隐纹】,然后落在五角形铁片上的其中一个细圆角落上。纹图落下,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小的云朵状的纹图,成为铁片上的点缀。 徐焰满意的看着身前的东西,浑身大汗。 虽然累了点,但眼前这才算是自己踏进这世界后的第一件得意之作! 只是很快,一股不太好的感觉从身前传来。 「糟了……是炉……」 第三百三十八章──分支比拚 第三百三十八章──分支比拚 徐焰看着面前烧得通红的火锻台,面上露出惊恐之色。 一般的火锻台分成两部份: 用来敲打及铸形时的打锤台,以及用作融炼的火炉。 两者都是至关重要,只是眼下的火锻台毕竟只是一般货色。 因为一般锻造高手的锻造台,大多都是度身订造的。像徐焰在自己花费买下的锻造台,更是把眼前的锻造台大上五倍左右,受热程度与眼前这低级货不能相比。而且火种更是用高级的【春风木】作燃料,其温度极高。 徐焰秘传的锻造技巧【九重火印】,用处便是增加火焰的温度,当然随着火印的数量及各种配合,对锻造有着其他各种神奇的妙用。但提升火焰温度,便是九重火印首要的任务。 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火锻台,在徐焰的一重火印下,已经承受不住其暴增的温度。 他已经来不及,只得大喊:「快逃啊!!」 而他自己,已经是率自趴在地上,胸口还径自抱着那仍然灼热的五角状铁片。 就在这时,那炉子已经承受不住…… 轰!! 一声剧情似的轰鸣,令史奉的面色都是变得难看起来:「那小子是在锻造纹兵还是弄炸弹啊!」他右手已经从袖袍间伸出,纹力亮眼耀目得就像一团红色的太阳。 在演武场上,彷佛冒出一团团暗红色的乌云。 暗红色的云看似缓慢,其实速度极快,凝结成一只大手。 纹技──【只手遮天】! 那大手猛地落下,把徐焰的位置笼罩在内! 在炸炉的瞬间把所有爆炸的波动扼杀在掌心间! 那些民众丝毫不担心,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强大的纹阵。而看到铁血战门的院长史奉一出手便是威势极大的纹技,一时间个个哗然出声。要知道平时这等级别的强者罕有在人前出手,能够看到一名四宫境的纹者使出纹技,每个民众都觉得这次可真是值回票价! 他们更是不自觉的感谢徐焰,甚至暗暗期待他再弄多几次爆炸出来。 「咳咳咳……」万众期待的徐焰却是咳嗽出声,看上去有点灰头土脸,就连他那颗闪亮的光头都沾上了灰尘,看起来就像个狼狈的小沙弥。 只是他面色仍然平静,拍了拍身上已变得灰仆仆的外门弟子白袍,打了个哈哈:「这炉子质素真差!」其余参赛的那七位学员每个都是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除了齐福寿及游雪中外,其余几人大多都只是完成到一半。而徐焰这一翻惊天动地的锻造表演,却是把他们的锻造都打断了。不论哪一门手艺,专注都是相当重要。 这被徐焰打断了,他们只感无比郁闷,彷佛灵感都被那爆炸吓怕了,一时间个个都愤怒无比,盯着徐焰彷佛想要活吞下去。 饶是以徐焰面皮之厚,被多道浓郁得化成实质的杀气凝视,不禁吞了一口唾液,打了个哈哈:「大家都忙着啊!」几名参赛的学员差点没忍住出手,不忙着不然站着发愣啊! 「你们忙你们忙。」语毕,徐焰便抱着那大铁片走到一旁坐下。看到徐焰真的坐下,几名学员这次才强自冷静下来,重新尝试找回感觉。冯殇也是看得无语,不得不宣布增加比试时间,好让被影响的学员能够再次锻造。 游雪中只是冷笑一声:「给再多时间也只是陪衬的份儿。」纵是如此,他却没有说出口。他的目光,或者说他的对手只有齐福寿及徐焰。说实话,他本来没有把徐焰放在眼里。 十三岁的大师?根本不可能。 哪怕自出娘胎以来便开始学习锻造,却都不可能。 锻造师讲究的,不是修为。 像他的老师莫清愁,像上面担任这次锻造战的主审冯殇,真论修为二人也不过是二宫境的修为。但他们的肉体,都已经堪比四宫境的纹者。肉体,才是锻造师的基本。 火锻师需要强壮的肉体来进行锤炼; 水铸师在水铸台上,手伸进冷若寒潭的水铸台里进行铸形,靠的不单是功法的配合,还有强大得足以抵抗寒冷的双手; 草炼师要与各种炼液打交道,而且不论利用编织法,还是像刚才齐福寿把一株树硬生生的削成一杆长枪,也是对肉体需求极高。 才区区十三岁,肉体能强得哪个地步? 只是刚才锻造的威势太大,而且更令他正眼相看的,是在承受那恐怖的炸炉后,虽然徐焰及时趴在地上,但在那等恐怖的爆炸下,却仍然活蹦乱跳,足以看出他的肉体并不弱。 只是从这一点,便得知徐焰的锻造修为并不弱,纵使不到大师境,但也有半步大师的境界。 齐福寿是草炼、徐焰是火锻、自己是水铸…… 这次是三种锻造分支的一次硬拚吗? 想到这里,游雪中不自禁兴奋起来。若是自己赢了,绝对是名留青史,也将会是水铸一道的一次大胜! ………… 时间慢慢过去,那些民众又开始无聊了。 毕竟只有齐福寿、游雪中及徐焰的锻造足够惊人,其他的几人明显境界不够,锻造的过程无聊至极。虽然纹兵受到足够重视,但人们注意的,是锻造出来的纹兵。对于过程他们其实不在意。 在他们开始无聊及鼓噪时,最后一名学员的锻造已经完成。 此时,已经夕阳西斜,把整个演武场照得一片黄澄。 「现在开始检验纹兵,以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冯殇低喝一声:「现在,请把手中纹兵呈上。」 「我来!」一名学员走上来,面上尽是自信:「冯宗师,这是我的一阶纹兵──碧草神剑!」 「此剑我以【碧草】为主,辅以各种珍贵的纹植,锻成此剑。当中刻有【涟漪】,剑斩之时如涟漪般的剑气残存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冯殇接过此剑,微微点头。 确实在一阶纹兵中,算是一件不错的作品。 能够从三大、八院及各南皇城中最有名的学院中脱颖而出的八强水平自然不可能低。冯殇把手中碧绿色的长剑传给身后的各位大佬参阅。最后,才把那剑交回那位锻造师。 「请开始评分。」 那名青年草炼师面上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很快便变得愕然,然后难看起来。最后面如死灰:「怎么可能……」 三、四、三、二、三…… 每位评审最高给予十分,只眼下加起来,这位纹者最后只得三十分! 第三百三十九章──捧杀 第三百三十九章──捧杀 冯殇面上并不意外,毕竟身后的大佬们虽不是锻造师,但每一名都是强大无比的强者。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跑,以他们的境界,想要评定一件一阶纹兵确实绰绰有余。 摘星老怪盯了下方的青年一眼,怪声怪气的道:「【碧草】产于东海的东望角,其处人迹罕至,而且纹兽横行。因此碧草乃顶级的纹植之一,最后竟然只锻造出一件一阶纹兵!?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千书姥姥闻言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说出什么。因为下方的青年,正是万书学院的代表,而摘星老怪如此恶言相向,明显是针对他们学院的。但在这公众场合,千书姥姥也不好说话。 这时,史奉率先开口:「也不能这么说,碧草珍贵,但也正因为珍贵,不多锻造师理解。」他看向下方的青年,面上平静:「虽然你明显没有把碧草的真正价值发挥出来,但这次是一个很珍贵的经验,令你接触到这等高阶的纹植。希望你活用这个经验,为我们南方带来多一位大师。」 史奉这番话可是说得大气得很,在场的观众顿时掌声如雷。 而摘星老怪只是怪笑几声,不屑的看了史奉一眼,便不再说话。 这名锻造师首当其冲,却也令观众感受到评审的严格。 之后的一位位学员上前,最高的也过不了五十分。 要知道这里能够代表出战的,每一位都是万中挑一的锻造天才。只是在这些大佬面前,却没有一个能够被看入法眼,甚至连及格都不能! 终于,在游雪中站起来,那些民众都激动起来! 他们最在意的,莫过于是徐、齐、游三人! 只见游雪中双手捧着一柄长刀,傲然的道:「诸位请看,这是晚辈打造的二阶纹兵──【三环蚀月】!」 听到二阶纹兵,演武场上顿时传来阵阵哗然。游雪中是第一位交出二阶纹兵的参赛学员。不是说其他学员锻造不出二阶纹兵,只是相对起来,一阶纹兵成功率更大,而且已经熟稔至极,在比赛这种场合下,更加容易掌控。 他们不敢拚。 若是锻造二阶纹兵失败,更大可能连再次锻造的时间都没有。 比起险中求胜,他们更多的都是求稳中带胜。 但游雪中可是半步大师境,锻造二阶纹兵对他而言已不成问题,甚至他早就已经开始尝试锻造三阶纹兵,一旦成功便是大师! 冯殇看了一眼,不自禁脱口而出:「好刀。」 刀身通体冰蓝,拿上手轻若无物,就像以一片长长的薄冰打造而成,其刀背有着三个冰环,移动时若起如铃声般的声音。 游雪中面上傲然不减:「此刀,晚辈以奇水【峡谷山泉】为主材。存于至南城旁的峡谷,其瀑布从极高处而降,如天地之刀,万物皆断。凝结成冰后,轻如无物。以此制成的长刀,吹毛断发!」 其中大佬接过刀后,默然片刻:「我来试刀。」 听到试刀,众人都是不自禁的眼前一亮。因为眼前此人,同样名气十足,正是八院中【擎天学院】的院长──吕不乐。吕不乐,同样为四宫境的强者,声名却没有其他几位有名。原因便是他,曾是一名散修。 普天之下,公认刀法第一,便是北方四季天的山主──杨夏。 但若论南方的话,刀法第一,人们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吕不乐。 吕不乐成名于三十年前,以三宫境的实力,在血腥战线中凭着一手刀法,同时对抗三名北方强大的三宫境纹者。最后吕不乐以重伤的代价,在三人手中存活下来,甚至还斩杀一人然后退去! 吕不乐一战成名,在他退役回到南方后,受到无数人的招揽。最后他拒绝了所有招揽,一手成立【擎天学院】,也在十年之内,令擎天学院成为八院之一。而当他突破至四宫境后,更令【擎天学院】八院的地位稳如泰山。 纵使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但说起刀,人们还是下意识会想起他。 擎天刀──吕不乐! 擎天刀迟迟不落,擎天刀落敌不乐。 据说这是两句出现一名北方汉子,毫不通顺的句子。但偏偏却很受北方汉子的喜欢,没办法……吕不乐的刀斩过后,他们真的很不乐。这是一句哪怕是死敌、也不得不佩服的真汉子。 吕不乐微拈着刀,轻轻的挥舞了几下。 冰蓝色的刀光闪过,留下道道残影,快得在场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看清他的刀。 「嗯,很不错。」吕不乐是一名看起来酷酷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微微点头的点评了一句,便把手中的长刀传给下一人。 而刀落在史奉手上,却不像吕不乐那般惜字如金。他毫不掩盖其赞美之词:「若是老夫没看错,其刀背的三环,是能够辅以有声音纹技的纹者吧?一刀二用,确实是不凡!」 游雪中也是欣喜被人看出他的主意,也不再保持高傲,笑着拱手:「史院长果然好眼力。」 而一旁的徐焰见状,面上露出古怪之色,然后微微摇头。 这些家伙真是差太远了。 站在上方的冯殇,其实一直都把注意力落在徐焰身上。原因自然有很多,更多的是对徐焰的忌惮及怨恨。毕竟徐焰拍走不朽木,对他及其弟子而言可是影响深远。 虽然口中说着待他离开南皇城便买凶杀人,但其实他们也是知道,大多数这等天才,至少在二宫境或以上才会离城。待徐焰踏入二宫境,天知道还要等多久。 此时他捕捉到徐焰的表情,脑中突然冒出一恶毒的念头:「徐小友,你怎么看这件纹兵?」 冯殇此言一出,不旦周遭的观众一愣,就连身后的诸位大佬都是眉头紧皱。 身后的大佬,实力最弱都是四宫境初期或百纹境初期。 所以他们才有资格点评。 而徐焰? 这样说,徐焰便是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 性情乖僻的摘星老怪率先开口:「冯宗师,这样不合规矩吧?他也是参赛的学员,哪有资格进行点评?」冯殇闻言却是摇头:「摘星道人此言差矣,徐小友天赋异禀,在锻造水平中极高。据说,已是与楚兄弟以平辈相交,讨论锻造大道。」 「以徐小友火锻师的角度去点评,正好可以说说水铸的不足之处。」 第三百四十章──点评刀 第三百四十章──点评刀 冯殇看上去把徐焰捧到高处,但其实当中陷阱连连。先是把徐焰看得与宗师平起平坐,也就是暗示这次比试几乎肯定是徐焰获胜。其次便是让徐焰点评,若是徐焰只是客气的说两句,众人便会觉得徐焰只是沽名钓誉之辈,更加的鄙视他。 若是徐焰认真的点评,甚至点评水铸一道,那几乎便是把莫清愁、乃至整个水铸一道的挑战! 冯殇看起来轻描淡写的几句,其实心计阴毒至极。 在场外的金千机看得眼露寒芒,盯着冯殇的目光如同看着死人,十指微微磨蹭……这是金千机的一个老习惯,也是一个小动作。每当他这样做,便代表想要杀人了。 ………… 徐焰却没有想太多。 徐焰终究是两世为人,他依然无法完全的把自己上世的身份忘记。以往的世界中,他是第一锻造师。想要他点评兵器的人无数,哪怕是指出缺点后,每一人都是对他露出崇拜之色,又是握手又是感激的替其指点道路。 这种事,他做多了。 在他眼中看来,这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次举手之劳:「这刀不行。」 游雪中闻言,面上不怒,反而露出轻蔑不屑之色:「不知道堂堂徐大师,看这刀哪里不行?」 徐焰走上前,向着史奉伸手:「刀拿来。」 史奉微微皱眉,觉得这小子好生无礼。但此刻却不能说些什么,把刀递给徐焰。徐焰接过刀后,突然看向史奉,开口道:「你是不擅使兵器吧?」 史奉闻言一愣,也不隐藏什么:「老夫一生修为在双掌之间,不使兵刃。」 徐焰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难怪你不懂刀。」 他这句一出,顿时有些人便笑了起来。而一些铁血战门的弟子看向徐焰的目光愤怒无比。他的这句,无疑就是指史奉不懂刀却又装懂的赞美游雪中的纹兵! 徐焰却没有理会他们,径自道:「刀,乃刚猛之兵。也被称为兵中之帅,刀,也是不论南北双方,最为普及的制式兵器。哪怕在千年前,还是千年后的今天,刀这一兵器,从来没有退出过战场。」 「原因便是,在战场上,刀是最易使,也是最容易发挥战力的武器。若是你锻造的是环首刀也罢,你却偏偏锻造了九环刀。」 徐焰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像是拈量着它的重量:「刀,乃劈斩的兵器。重量自然是越重越好,每一名擅使大刀的人,恨不得自己手中的刀越重越好。而你却相反,把大刀当作剑般锻造,什么轻若无物。你以为是优点?在使刀的眼中,单是你这重量,这刀便等同垃圾!」 游雪中闻言大怒:「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垃圾!」 徐焰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他。而台上的吕不乐却是双眸亮了起来,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刀背上的环,什么声音纹技。你可知道,真正的九环刀有九环。但那环的重处,是让使刀者,更加灵活的利用刀身的重量,这才有环的存在意义。而你这刀本来便是偏向轻灵,刀背的环得物无所用,反而增加了纹兵的重量,可说是四不像。」 「刀走的刚猛路子,却偏偏硬要走轻灵。若你锻造的是剑,或许会是一件不错的纹兵。但从一开始,你的想法便是错了。也许你在水铸一道中根基十足……但在兵器的知识中,你简直稚嫩无比!」徐焰如同一名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教导着游雪中! 游雪中气得满脸通红,只是手指颤抖着:「你……你……」 徐焰却是得势不饶人:「我什么我,我有说错你了吗?你可知刀分几种?可知横刀、障刀、仪刀、陌刀、手刀、掉刀、屈刀……」徐焰一口气的说出十多种刀的种类,听得在场每个人都瞪目结舌。 「你连刀的种类都搞不清楚,还在老子面前论刀!」徐焰冷哼一声,把手中的纹兵扔回给史奉:「连兵器录的种类都还未读熟,却在那边苦修水铸之法,简直就是本末倒置,离经叛道!」 徐焰这番话振振有词,掷地有声。说得游雪中懵在原地,就连始作俑者的冯殇,眉头都是绞了起来。徐焰口中说出的刀的种类,就连他也只听说过当中的七种…… 就在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的情况下,一道鼓掌声却是异常刺耳。站起来的,赫然便是擎天刀的吕不乐。只见吕不乐面上露出欣赏之色:「徐小友不愧是能与楚宗师平辈论道的怪才!单是这番对刀的见解,便可见一斑。将来未知在下能否向徐小友求一纹兵?」 徐焰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是猜出他看出的问题,吕不乐也是看出了。只是吕不乐碍于游雪中的身份,无法直斥其非而已:「价钱好谈。」 「那在下便等候徐小友踏入宗师境了。」语毕,吕不乐抱拳拱手,然后便再次缓缓的坐下,不再言语。台上的大佬们也是有点尴尬,此番评也不是,不评也不是。 在徐焰把游雪中的纹兵说出问题后,他们的评价也是有点难搞。 最后,他们还是以六十二分,让游雪中的纹兵成为第一个及格的纹兵。毕竟虽然游雪中的纹兵有着各种缺陷,但在这个年龄中已算是超群的存在。只是可惜有着徐焰这个妖孽…… 不就是嘛,看游雪中被徐焰那几番忽悠,现在面上还懵着呢! 但确实徐焰说的,真是自己锻造两世的经验。这世界以纹术为主,因而衍生而来的职业却也因此变得本末倒置。像锻造纹兵,若是连兵器都搞不清楚,纹术再高技艺再精湛又如何? 在游雪中点评过后,到齐福寿点评的时候了。 这时,一众评审可都聪明了,没谁会先说话。毕竟看看史奉那黑得如锅底的面庞,他可是最真切的受害者啊!身为铁血战门,这个专门培养出纹者的南方圣地,而当中的院长却连刀都还没搞清! 史奉已经可以幻想得到,今天过后,自己定会沦为铁血战门的笑柄!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带着深意看向冯殇。 毕竟冯殇的坏水,暪不过有心人。 他突然开口:「徐小友果然锻造知识过人,既然如此,何不再次点评冯宗师的弟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这是一面盾 第三百四十一章──这是一面盾 冯殇目瞪口呆,怎么这就把石头搬到自己脚来了! 在冯殇还未反应过来时,徐焰便坦然的点头:「好啊!」他走到齐福寿身旁,拿过了那杆长枪。 长枪通体碧绿,在如翠如玉的表层里,有着红、蓝、绿三色的线条纹路纵横交错,外表低调却不失华丽。齐福寿没有像游雪中的傲气,徐焰多次证明下,已经让齐福寿相信徐焰的锻造实力。 此时,他也是客气的道:「此枪,我命名为【常青】。」 「枪倒是不错。单是铸形那边,你没有犯那个笨蛋的错误。」徐焰虽然没有点明,但眼角看向游雪中的一眼,任谁都知道他说的笨蛋是谁。 「但你的刻纹入兵的纹术选择却是有点问题。」 齐福寿闻言一愣:「【蛇尺】增加长枪的柔韧性,【直捣】在纹力触发后,能提升出枪速度,问题在哪?」 「你犯的问题,跟第一个学员一样。」 「你使用的,是产自禁忌森林的【人面树】吧?」 齐福寿点了点头。 人面树,是禁忌森林深处的树木。也是一种半生命的存在,人面树会散发出甜香,引诱纹兽接近到身边并吞噬。而且因为真的是树,本体没有任何纹力波动散发而出,若是二宫境纹者在不知情下靠近,也有死亡的可能。 而随着年月过后,人面树的表面会露出如人面般的模样。 徐焰在齐福寿削着树的时候,已看到人面树的外形,再根据卷藏中记载推测,他手中的人面树,至少是二百年以上的人面树。 「人面树珍稀,而且其吸食生命的特性霸道无比。你难得获此珍贵的纹植,却不想着如何把其发挥至极致,却只是入以【蛇尺】及【直捣】这种单纯的纹图。不是说不好,但却是暴殄天物了。」 「若换了是我,我会先以吸灵木入以纹图【噬灵】作主纹,再入以【兵锋】纹之类各样的纹图为次纹。」 「以吸灵木入的【噬灵】纹图,拥有吸收纹力的能力,配以人面树那种吞噬的力量,可谓相得益彰。至于次纹却也不重要了,像【兵锋】,能够将吸收敌人而来的纹力,直接转化成缠于枪身的枪气。又像【雷震】,能够利用吸收而来的纹力转化成强大的震荡力量,粉碎对手。」 徐焰侃侃而谈,却听得齐福寿愣在原地,呆呆的问道:「什么【噬灵】纹图?从未听说过啊!」 这时,回答他的却是一道娇笑着的声音:「呵呵,【噬灵】纹图,可是一种极其偏门及罕为人知的纹图,没想到这位小弟弟竟然知道。小弟弟,有没有加入百花学院、成为百花学院首位男弟子的意思喔?」 ………… 开口正是百花学院的院长花笑笑,此刻花笑笑娇笑嫣然的看着徐焰,那如祸水般的容颜看着徐焰,面上极尽挑逗。 花笑笑虽然现在自立门户,但毕竟曾是群星学府的第一天才。 而群星学府,最是有名的便是纹师! 每一名群星学府出来的纹师,都是人中龙凤,地位崇高。毕竟群星学府可是南方第一纹师学院!也只有群星学府这么牛逼,只收纹师,连纹者都不收一个。 眼下花笑笑道破【噬灵】纹图,这并不意外。但真正令无数人眼热的是花笑笑口中所说啊! 全是女生的学院啊! 根据非官方的统计,每个有皇帝梦的男人,其当中九成以上的原因便是他们都有一个后宫梦!也因此,他们都很不屑现在的蓝皇蓝镇。毕竟李飞燕虽是南方第一美人,但后宫梦说的可是妻妾成群的梦想啊! 眼下徐焰面对的机会,岂不就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后宫梦吗!? 就连一些云府外门的男学员每一个看向徐焰,面上尽是羡慕妒忌之色。 只是想到一名天才的锻造师能带来的利益,他们却又不得不服气。 徐焰却没有因此而得意,他的面色很平静。渐趋成熟的面庞上,却有着一双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眸:「以后再说吧。」 他知道,花笑笑只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才拉拢自己。但那样,跟自己上世那般成为一个只替人打造兵器、没有自主掌握自己命运的傀儡有何分别? 锻造、医术,都只是辅助他走去掌握力量的渠道。 在自己尚未拥有真正自保的力量,这些都是他必需借的势。 ………… 齐福寿闻言,面上却是恍然大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福寿受教了!」 徐焰微微点头,看向游雪中:「其实你们二人可以互相探讨论道。」 游雪中皱起眉头,虽然他对于徐焰道破他纹兵的问题无法反驳,但他还是不禁开口问道:「为什么?」 徐焰很有耐心的道:「你们当中一人不擅纹术、一人不擅兵器知识,若是相互指导而弥补不足,定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在锻造的大道中,若能找到与自己同时成长的伙伴,对自己将来有着莫大的帮助。」 冯殇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觉得自己的弟子看向徐焰的目光越发崇敬,连忙打断道:「现在开始让评审评分。」齐福寿的长枪【常青】被传了过去,让一众大佬们过目。或许是因为徐焰的话令他们有先入为主之见,论枪而言确实是无法挑剔,但在纹图上确实显得有点平平无奇。 像这些大佬们所用的纹兵,哪一个纹图不是万中挑一或者根本度身订制?纵是如此,他们同样给了六十五分,比游雪中的纹兵高上三分。 游雪中虽然已经心中佩服,但他毕竟还是傲惯了。要知道他可是水铸一道最强者的亲传弟子,平时无数人把他当天才的敬佩。哪怕到此刻,他嘴上仍不服软:「现在来看徐兄弟的佳作。」 徐焰打了个哈哈,也不遮不掩:「喏。」 他把手中的大铁片向着游雪中扔去。 游雪中下意识的接过:「好轻。」虽然到后来,徐焰的锻造被浓浓的烟雾遮盖,但徐焰挑选材质时,他还是看在眼里。那无数珍稀矿石,在经过融炼后,却能如此之轻? 齐福寿试探的问道:「敢问徐兄,这是什么纹兵?」 「喔,这是一面盾。」 第三百四十二章──一阶的盾 第三百四十二章──一阶的盾 「盾?」 盾,于纹兵而言是很陌生的存在。会练盾的世家一个都没有,哪怕在北方,都是寥寥可数。更多的纹者觉得作为万中无一的修练者,却缩在一面盾后是何等的窝囊。所以盾牌一直是一种非常冷门的兵器! 只是万万没想到,徐焰竟然会锻造一面盾来当比试的纹兵! 游雪中与齐福寿仔细的鉴定着这件纹兵,在那华丽的外表上,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台上的几位大佬更是看得好气:「现在是你们二人是评审还是我们是评审,快点呈上来!」 「喔……」二人依依不舍的把手中的盾牌呈上,虽然看不懂,但总感觉到这件纹兵的不凡。 冯殇是第一个看到纹兵的人。 他第一眼惊叹的,是那铸形的完美。 整个盾身微弧,却是轻似无物。 钻石形的五角面,看上去浑然一体,若非亲眼看到那多不胜数的珍贵材料扔去融炼,甚至会以为这只以一块矿石锻造而成。至于真正的威力……他毕竟不是火锻师,很难作出评定。 盾牌被传了过去,落在摘星老挖掘机上,眼珠子一转。 在场中,他是最不在乎徐焰的一人。 群星学府只收纹师,纹兵对纹师而言毫无作用。因此得罪一个锻造师,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叛徒花笑笑对徐焰的招揽,令这性格乖僻的摘星老怪更加讨厌眼前的少年了。 「说得天下无敌,老夫看这纹兵不过尔尔!」 听到摘星老怪这等怪声怪气,徐焰却是丝毫不惧:「找个纹师来评定纹兵,这还真是好笑。」 摘星老怪闻言面上一愣,随即便是暴怒的怪叫:「你这狗杂种在说什么!?」身上可怕的纹力气息暴涨,纹线飞射如群魔乱舞!也在这时,一道声音平静的响起:「请自重,徐焰是外门的人。」 声音不大,却诡异的像是在每一人的耳边响起。 大佬们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云府外门席位上,那个看上去脏兮兮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虽然看上去一塌糊涂,但他的眼眸却如同黑夜里的星辰,令人一视难忘。 不愧是云府出来的人。 他们的面色都是凝重起来,而摘星老怪更只得愤而消散纹力。只是若目光能杀人,此刻的徐焰已被其射得千疮百孔。 一位位大佬看过这盾牌,却仍然未能看出太多,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面平平无奇的大铁片。 「你们看不懂也不意外,因为这是一件一阶纹兵。」 徐焰此言一出,顿时每个人都哗然出声! 不是说得这小子逆天吗?!不是说连三阶纹兵都打造出来吗!? 怎么最后只打造出一件一阶纹兵!? 「哈!」摘星老怪彷佛找到了打击徐焰的方向:「才一阶纹兵也敢呈上来!?零分!哈哈哈哈!」 就连齐福寿及游雪中面上都露出古怪之色,只是他们却又隐隐觉得这盾牌没那么简单。 徐焰也没有理会他,索性连正眼都不看摘星老怪一眼:「把盾牌给我。」 冯殇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徐焰想做些什么,但还是把盾牌给回他。然后徐焰向着游雪中招了招手:「过来。」 游雪中无奈,自己好歹也是水铸宗师的弟子,怎么这小子呼唤起来毫无负担:「怎么啦!」 「拿你的刀砍我。」 「你疯啦!」游雪中跳了起来:「拿我的二阶纹兵去砍你这一阶的盾牌!?」 「嘿嘿嘿!这个主意好!」摘星老怪阴毒的笑着,他恨不得游雪中一刀把这小子劈开两半,以解心头之恨。而始作俑者的徐焰不耐烦的道:「叫你砍就砍,那来这样多废话!」 场外的一些民众更是看得心都顶在嗓子上,彷佛看到一刀两段的画面。 胡念紧皱眉头:「这小子要搞什么……」 一旁的金千机反而平静得很,微微一笑:「胡师请放心,这小子贼得很,自然有十足把握。况且在锻造一道,我还从来未见过有把他更出色的人。」 ………… 游雪中闻言,咬了咬牙:「好吧,你可要小心了!」 他握着手中【三环蚀月】,纵使徐焰看得这纹兵一文不值,但这确实是他难得一见的佳作。此刻刀斩出,却是响起道道尖啸之声。极薄的刀身彷佛把空气都斩开两半! 徐焰彷佛没看到这刀的威势,只是平静的持着大铁片,举起一挡。 啪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 游雪中懵然的看着那漫天雪花。 冰蓝色的一片,在残阳的照射下,令他难以直视。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的得意之作,竟然就此破碎,化成漫天冰屑,如同下了一场春雪! 徐焰面上平静,对此根本不意外:「这就是为何九环刀要造成够厚的原因。」 「不可能!」就连冯殇也都看不懂了,虽然他也感觉到这盾的不凡,但竟然能够轰碎一件二阶纹兵!?要知道,能挡住是一回事,能够反而轰碎,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情况,大多只有高一阶级的纹兵才有机会做到。但眼前的大铁片除了外表华丽外,怎样也感受不到当中有三阶纹兵的气息! 「【反射】,将受到的一部份攻击反射回去。这是我替这盾入的纹图。」徐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而【反射】也不是多强大及神秘的纹图。相反,【反射】广为人知,但却被人视作鸡肋的存在。 因为【反射】纹图无法反射比纹师更强大的攻击,而若是自己比对方更强,又何需要【反射】?直接施放攻击纹图击溃敌人更来得简单直接。 只是没想到,此刻更是出现在一件盾类的纹兵之上! 冯殇越想越是觉得精妙:「若盾身坚不可摧,那么每次阻挡任何攻击时都会造成一部份的反射……」他的眼眸泛过一抹惊叹,如此简单的设想,却从来没有人想过。此刻被道破觉得简单无比,但真正要造出来却又哪有人想到过? 从一变二,很简单。 但从零变一,当中是从设想到实践,是无中生有,其难度可想而知! 第三百四十三章──反射 第三百四十三章──反射 加上盾类的纹兵,本来就并不常见。 此刻徐焰这件纹兵一出,顿时令无数擅长近战的纹者双眼火热。招架的同时反击,这是一件多么强大的纹兵啊! 徐焰不理会上面那些大佬一个个激动得不能自已,却又扭头看向一旁的齐福寿及游雪中,耐心的教导着:「要知道,纹兵并非一味追求高阶、强大。每一个想法,念头都是很重要。像一名出色的厨师,会弄出各种山珍海错并不厉害。但若能把家常小菜弄成美味佳肴,那才算是本事。」 「在平凡中见不平凡,这才是大宗师的手段!」 徐焰的这一番话,更是说得其他的几名同样参赛学员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齐福寿已经不知从哪里弄出小本,在挥笔疾书的记录着徐焰的话。而游雪中仍然那么一副懵懵呆呆的样子,不得不说今天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在看台上,一个大佬已经按捺不住了。 此人,正是刚才被徐焰骂得面黑如锅底的史奉,他面上露出笑容:「徐小友,不知道这纹兵是否会卖?」徐焰盯了他一眼:「抱歉,这有主人了。」 「啊……」史奉面上露出心疼之色,随即又道:「徐小友放心,那人出多少,我铁血战门出双倍。」 徐焰鄙视的看了这一副土豪模样的史奉:「这是银两的问题吗?这是信用的问题!人无信而不立!」史奉这真是气得牙痒痒,若非这里是公众场合,他大概直接教训这小子了。只是此刻,他只能陪着笑:「徐小友果真人中龙凤,佩服佩服。」 如此客气两句,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他那眼眸不断闪烁,显然对那件纹兵非常有兴趣。 最后的分数自然是毫无悬念。 能够越阶锻造、哪怕徐焰这次锻造出三阶纹兵,这并不稀奇。 但是锻造出一件一阶纹兵,更能够挡住二阶纹兵的攻击、甚至反射而击碎,这已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等锻造技艺,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甚至没有宣布徐焰的分数,便直接公布结果。 「此次学院交流第一战──锻造。胜者,云府外门,徐焰!」 观众都欢呼起来,相反云府外门却很安静,毕竟他们学员之间没有太多的关系。也只有像金千机、左狂澜等与徐焰交好的寥寥数人,才轻轻鼓掌。梦诗看着徐焰的目光很复杂,最后只是幽幽一叹。 而胡孔面上更显狰狞,徐焰越是耀目,他便越恨!明天一定要胜利! 蓝咤面上挂着微笑,一旁的任随影不禁开口:「殿下,这徐焰确实不凡。」听到向来瞧不起徐焰的任随影,都不禁开口称赞,蓝咤也是微微点头:「确实厉害,是有点看走眼了。纵是如此,终究还是一铁匠而已。」 虽然厉害、虽然重视,但蓝咤却没有真把徐焰放在心里。 如他所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锻造纹兵的铁匠而已。而他乃堂堂蓝朝太子,将来统治整个南方的皇,又怎会把徐焰放在心上?当他从【黄幽湖】中走出来,他便再次恢复了那个无所不能,智珠在握的蓝咤。 力量,他有了。 地位,他不缺。 区区一个徐焰,充其量也只是得之欣喜、弃之可惜而已。 ………… 徐焰自然不会知道蓝咤对自己的评价。 此刻的他接过了冯殇那心不甘情不愿递来的五彩神环。看上去粗糙无比,根本不像神物的五彩神环,在甫刚接触便令他感到自身一种轻灵。他心神一动,但也知道此地不是详细研究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退开去。 「徐兄,未知可否前来请教一下锻造之道?」齐福寿此刻面上尽是崇拜之色,面对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他不像以前的乔至刚般有心理阻碍。 学无前后,达者为师。 徐焰在锻造的境界,已经完全把他折服。甚至齐福寿内心暗自觉得,就连自己老师也办不到打造一件一阶纹兵却更胜二阶纹兵。只是他没有什么叛师的念头,只是单纯的想向锻造一道进发而已。 一旁的游雪中再是不甘,内心都不禁佩服起来。 「我也来!」 看到二人面上兴奋之色,徐焰虎着脸喝叱了一声:「说来就来,当我家是善堂啊!交交学费我再考虑考虑!」说完,也不管二人面上懵然之色,转身就走。 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徐焰刚才一副有教无类的耐心样子,突然却又反面不认人了。他们哪里知道徐焰此刻只是心牵五彩神环,想要回去好好研究,没空在这里跟他们闲聊。 这时,史奉也是站了起来:「第一战锻造战完满结束,由云府外门获胜。明天炼丹战,敬请期待。」 ………… 徐焰连忙与金千机离开,回到湖畔小屋。 在交代了几句后,便一头扎进房间去研究五彩神环了。 徐焰拿出五彩神环,只是夜深后点亮的烛火,更令这五彩神环看起来平凡无比。他甚至有想过是不是冯殇鱼目混珠了,但是想到那种莫名的感觉,他还是把其戴在右手腕上。 顿时,一道莫名的感觉传遍全身。 徐焰的眼眸微亮,果然有戏。 他全副心神投进这五彩神环之中,良久才从中退出来。 虽然与那神秘的蒲团有类似的效果,但终究还是不太一样。 五彩神环有三大功用,首先自然便是那大得吓人的空间容量。像平治老头给予他的那块空间玉佩,本来就已经很惊人,大概也只有像平治这种老怪物才拿得出手。 但五彩神环的容量,至少在那块空间玉佩的数十倍以上。 第二的功用,便是提升精神力。 这是一种很直接的提升,像徐焰本来也只能释放出三、四根纹线。在戴了五彩神环后,直接便能虚空构成五、六根纹线。这是一种很直接,却很变态的提升。 单是这个功能,足以让任何纹师为之疯狂。 幸好五彩神环极其稀有,而冯殇也是一名纹者感觉不到这种精神的变化,所以没有察觉到五彩神环的妙用。 而第三个功用,便是温养。 第三百四十四章──御神 第三百四十四章──御神 本来人们对五彩神环的认知,是恐怖的容量及温养纹兵的效果。 但徐焰却不这样看,在他看来,能温养的绝不单止纹兵。像一些纹植、宝具,若放在五彩神环的空间里都能造成温养。徐焰内视空间里,清楚看到当【夜月三十六针】放在五彩神环里,那如月华般的光芒起伏的速度变快了,而一种纹力的波动也自然的从针身上弥漫。 神物啊! 徐焰不客气的说句,这大概是他现在全身最值钱的宝物了! 想到这里,徐焰也把一些有的没的都分类倒进五彩神环,反正空间多的是。他甚至把长期放在工作室的【九龙聚火鼎】都放在里面,反正空间多的是! ………… 把五彩神石研究过后,徐焰走出房间,便已嗅到香喷喷的饭菜味儿,及那道身影。 仍然是那般平静,只是当他看到徐焰走出来,面上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徐兄!」 徐焰嘿嘿一笑,自然知道这家伙的来意:「你来干嘛?」 来者,正是昨天已来过一遍的李白! 此刻李白面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却也没有说话。 看到李白这副模样,徐焰也不再好耍他下去:「你是冲着纹兵来吧?」 李白点了点头:「徐兄,今天这盾……」 徐焰点头道:「自然是给你打造的,不然谁会闲得打造一件盾牌啊。」 李白闻言大喜,这盾有多出众,在今天的演武场中已经表露无遗!徐焰左手一摇,看上去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的五彩神环连光芒都没有闪烁,徐焰手中便凭空冒出一块大铁片:「其握柄我尚未打造,因为尚未查看你的身体臂长,而且这也会随着你的身体成长而改变。」 李白看着眼前的盾牌爱不择手,下意识的道:「可惜便是大了点。」 李白平常用的小圆盾只有半米左右直径,虽然挡格范围极小,但胜在轻巧而灵活,而且在他手中有着各种的活用。 徐焰闻言,马上把目光看向金千机,诡异的嘿嘿笑了起来。金千机一阵激灵,差点没把手中夹着的青菜都掉下来:「你看我干吗?」 徐焰没有回答金千机的话,而是看向李白:「这个我自然有想过。」 他接过李白手中的盾牌,反过背面来:「看到后面的这几个玩意吗?」李白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盾牌背面有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接缝位置:「这是……」 徐焰不说话,只是在这盾上微微调动,他移动的速度极快:「看。」 啪啪啪…… 钻石状的盾牌,只是眨眼间便剩下原本的五份一大小!而在盾身上中央,则是徐焰今天刻的【反射】。一旁的金千机看得一愣:「机关术?」 这几个月,徐焰都辅助金千机,打造新的傀儡。从中,徐焰在金千机身上学到大量的机关术。这些机关术对于金千机而言,是锻造傀儡的至关条件,但在徐焰眼中,却是一个又一个打造纹兵的念头。 「这个盾牌看起来是整体,但其实能通过机关能够将其缩小。简单而言,你可以视作有两种形态的纹兵。」 李白面上也难得露出迷茫:「形态?」 徐焰点了点头:「这个我称为专注模式。」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盾:「以其中之一的纹图视作核心,有一种优点便是不需要纹力便能够自动发动其纹图的力量。至于将来刻纹入兵的纹图,则是除核心纹图之外,其他纹图威力降低百份之三十。」 徐焰随手把手中盾牌一扬! 啪啪啪! 一道道机关接合的声音:「这是普通模式。就跟一般纹兵没有两样,把正常的纹图发挥出来,却必需注入纹力才能发挥。」 「今天在挡架游雪中那一刀时,我正是悄然转换了专注模式。只是那来得太快,很多人都看不到,而且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联想到这样。」 徐焰向金千机比了个胜利手势:「不断创新求进步的,才是真正的锻造师。这机关术融入纹兵中,带给我很多奇思妙想。」只见在徐焰手中不断把手中的盾牌把玩,这才发现看起来像完整一块的钻石状的盾牌,却是由五片小一码的钻石状而组成。 就连李白都不得不感慨:「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徐焰把手中的盾牌再次交给李白:「鉴于这是我认真打造的纹兵,改名字的功夫就交给你了。」李白自然更加高兴,他可是知道徐焰改名字的风格标奇立异,那【土豪】系列直到现在仍然为人津津乐道…… 「其防御神乎其技……便称为【御神】吧。」 「御神盾?」徐焰满意点了点头:「还挺佩得上它。」 徐焰看着李白恶狠狠的道:「我提早给了你这小子,在学院大比可别拿来对付我们!不然就别想让它晋阶了!」李白失笑点头:「好的,夜深了,在下先告辞。」看他那样子,是急不及待的回去研究这盾的战斗方式了。 「走吧走吧,记得快点给钱!」 李白离去后,金千机也不得不感慨:「锻造的材料由锻造学院出,你这小子可是省下不少。」徐焰嘿嘿一笑:「那也得有我这种锻造技艺啊!」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杨春,以他境界自然看出这【御神】的强悍,那可是足以越阶的纹兵!他不禁脱口道:「徐老弟,我有个侄子也是纹者。他的天赋可够出众呢!以后替他打造一件纹兵可以吗?」 徐焰拍了拍胸口:「这什么话,是杨老哥的侄子便是我的侄子!这事便包在我身上了!」 可怜的杨天幸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人家口中的侄子…… ………… 翌日,炼丹试。 这天的人数比起昨天的锻造还要来得多。 并不单单是因为丹药的重要性,更多的是因为炼丹时看到的画面更加绚丽夺目。而锻造更多的都是平平无奇,若非徐焰昨天真正的首次认真起来锻造,更是发动了师传的锻造秘技【九重火印】,论可观性锻造还真比不上炼丹。 而丹药,在某些人眼中确实更加重要。 第三百四十五章──滚上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滚上来 像救人的各种灵丹妙药、在战斗时能够回复纹力的纹丹、而对于民众来说,更有能够让没有修练天赋的人产生纹力的各种神丹,这就让他们对于丹药便有着一种强大的向往。 彷佛那是通往神秘的纹道之路,更来观炼丹时,都抱着一嗅丹香而令自己有触类旁通、打通任督二脉的幻想。 这次的徐焰坐在云府外门的席位上,作为一名旁观者。 这确实令他感到有点兴致。 论炼丹,徐焰或许不算顶尖。但境界上他却不低,毕竟所谓炼丹平家。平南,便是当今天下的丹师圣地。而平治老头,更是个中高手,境界极高。在传授徐焰医术时,因丹医两道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所谓徐焰对丹术的认知同样很高。 差距却也只在对炼丹手法的不够熟稔而已。 至于丹道最讲究及困难的控火及草木之术,徐焰早已达到。 而眼下能够看这炼丹一战,也许令他有参考而进步的可能。 云府外门出战的,是胡孔。 莫看胡孔老是跟徐焰较劲,他确实是有本事的人。 作为当今御医──权惬权医师的亲传弟子,不论丹医两道都是修为很深,甚至距离大师境只有一步之距。就连权医师也亲言胡孔的未来无可限量。 但这也导致胡孔目无余子,对于比自己更先踏入大师境的徐焰看不顺眼!除非平南来人,否则此刻他的出战,有信心能够获胜! 一位又一位学员踏出,而且人数比起锻造战时的选拔战,人数来得多。毕竟相比起锻造,高高在上的修者更愿意成为丹师,济世为怀。 ………… 此刻,一名少女悄然踏出,身上的彩色长袍,显示着她的身份。 百花学院的人。 对于此人,对百花学院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陌生。 因为此人便是当今百花学院第一人,也是花笑笑的亲传弟子──叶绿青。叶绿青天赋异禀,曾被群星学府相中,但最后被花笑笑不择一切代价,拉拢成自己的弟子。而她也没有让花笑笑失望,在十七岁突破先天宫,更有望在二十岁左右踏入十纹境。在这一代纹师中,都算是出类拔萃。 只是没想到,叶绿青竟然不出战在纹术战,却是在炼丹战出现。 除此之外,像御医府中出战的苏明世,丹术同样惊人,是御医府最出色的弟子; 万书学院出战的,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只是在拂袖间散发出的丹香,显示着他明显并不一般; 群星学府出战的,是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论及骚包程度直逼游雪中,同样挥着折扇。但同样在扇间散发出的丹香,显示着他明显不似外表那般。 各式各样的人走了出来,大概只有一个相同点──年轻。 年轻便是本钱,便是未来。 ………… 一人站了起来,却是史奉:「本想邀请南皇城御医──权医师担任此战的主礼人。但因为权医师在全清宫事务繁忙,所以只好另求别人。」史奉看上去郁闷无比,但明眼人却是看出他眼眸深处的得意之色:「因此,在下靠着交情,找到了远在平南城的一位大人物,担任此战的主礼人!」 「此人在丹术中,声望极高。除此之外,在医道中,更是广撰医书,福泽万人。是我辈中的典范!」 听到这里,徐焰的面上已经不太好看。 史奉更是眉飞色舞,大声喊道:「任何医师,看到他都会尊称一声大师!」 「有请,来自平南,人称怪医的平治平大师!!」 史奉的连番话语,已经把现场的气氛推至高潮。因为平治在凡人的间的名气,确实是极高。原因同样也是他广撰医书,对于一般人,他没有身为纹师或宗师境的高傲。他的医书,启发了无数人。他的丹书,更令不少人对于炼丹有了一个基本概念。 因此在听到平治的名头,那一个个民众都失声欢呼起来。 为的,便是平治对凡人那份尊重! 一名老者不知从何走出来,身上青袍飘飘,看上去如仙人下凡。 他平静的走到台上,随意挥了挥手:「这次受故人所邀,前来主礼。看到一个个年轻的少年如春花般盛开,总是为老夫这种暮气沉沉的老人带来生机。」 平治那如慈祥仙人,温和的看着观众,令他们尽皆感到:他老人家在看着我!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因此,老夫很荣幸,成为这次的主礼人。」 平治眼珠子一转,眼眸间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浑浊苍老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云府外门的方向。徐焰看到平治老头的目光落在这边,心里已经暗叫不好。下一刻,便响起平治的声音:「臭小子,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滚上来替老夫揉揉肩膀!」 ………… 徐焰的面色瞬间黑得像锅底般,金千机一愣,随即强自忍笑。 一个个云府外门的人看向徐焰的目光有点同样强忍笑意,有的则是面上露出羡慕之色。毕竟能够到台上,便代表与那些位于世界最强列的人有了接触。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一辈子都没有的机会。 徐焰咬着牙低声道:「老怪物,你可别欺人太甚!」他知道这种声量以老怪物百纹境的实力肯定听到。而平治则是传音入密,落在徐焰的耳边:「欺人太甚?你这小子当老夫苦力啊?随便找个人来便要老夫替其治病。你小子有求于我啊!若不上来的话,那老夫便不治了,任由那家伙的手烂死了。五宫境?他也别再说了。」 平治的医术高超至极,甚至若非修为的缘故,他对医术的境界早已踏入神师境。徐焰能够看出靳行在康复后可以修练至五宫境,平治自然也看得出来。 徐焰恨得牙痒痒,可是想起靳行的伤,只得面露怨恨的走上台。 「平大师,这不合规矩吧?」说话的,自然是与徐焰不对头的摘星老怪,事实上摘星老怪与谁都不对劲,特别看到又年轻又有天赋的徐焰更是不喜。 没想到平治一瞪眼,粗声粗气的道:「谁订的规矩?老夫年纪老迈,都快行将就木了。要徒儿来揉揉肩膀都不行?」他口中说着悲哀快死的遗言,但那声音却是中气十足,没有催动纹力却传遍演武场,这哪有半点快死的样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试丹 第三百四十六章──试丹 而徐焰早已上来,心不甘情不愿的道:「见过老师!」 平治满意的点头捻须:「嗯嗯,不错不错。来来来,为师这边酸。」 徐焰咬着牙,死用力的掐着平治的肩膀:「这力度老师可满意?」 平治一边吃着痛,也没想到这小子一身怪力,只是他却不服软:「不错不错,真是孝顺啊!哎唷……哎唷……」 看到台上两一老一少如此古怪的作态,一些人都是忍俊不禁,只觉这老者一点没有纹师丹师那种高高在上的风范,更加像邻家的老头般和蔼可亲。 下方的参赛学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觉本来调动起来无比认真的比试心情,在平治老头这么一弄,都变得不正经起来。而胡孔看着徐焰的目光便是毫不掩盖的鄙视,只觉这小子讨厌无比。 片刻,平治才咬着牙,忍受着两肩徐焰吃尽奶力想要掐死他的力量:「学院交流第二战──炼丹,选拔战试题,试丹。」 明显铁血战门早有准备,在平治一声令下后,无数铁血战门的弟子都捧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有一个个小丹瓶林立。 「这每个瓶子里,都有一枚丹药。你们要做的,便是回答出丹药的名字及功效,写在小字条上,再塞回小瓶子里递交。胜者出线明天的决赛。」 此言一出,特地来看炼丹的观众都不乐意了。他们来可是为了观看丹师炼丹,或一嗅那神奇玄幻的丹香。而眼下的选拔试方式,明显没有他们最期待的画面。 ………… 纵是如此,那些观众的意愿显然没有传到这些真正的修者耳里。 台下演武场中,一个个丹师已经接过瓶子,打开瓶盖嗅着。 他们一个个都紧皱着眉头,而手中执着的狼毫同样迟迟未下,显然他们都不敢胡乱回答。但同时也显示着平治出的这道题没有想象中简单,想要从嗅出丹香便品出其丹,可没有那么容易。 一些学员眉头紧皱,正在考虑是否以身试丹。 却发现某处传来惊呼! 一个个参赛的学员下意识把目光看去,只见一名少年口吐白沫,全身颤抖如癫痫症般抽动。 「他……刚才用指甲刮了一些丹粉下来放进嘴巴里了……」 「嘶……」 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传出,他们看着手中的丹瓶,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般。想要放手却又强忍着冲动没放。 平治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老夫不会跟你们说这是什么丹,但可不建议放进嘴里试丹。」两个铁血战门弟子走了出来,一个抱手一个抱脚的把那名口吐白沫的少年拖走,画面变得寂静而诡异。 「这肯定是毒丹!」一个个学生面色苍白,一些已经准备磨出丹粉试丹的更是面色煞白,手指僵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把手中的丹扔掉还是怎样…… 呼。 彷佛一道香气吹过。 难分丹香女儿香。 叶绿青长袖一卷,已经在字条上写下。 只是她的动作很快,当一些人心神激动想要偷看她写些什么时,她已经把字条折起塞进丹瓶,然后递给了身旁的铁血战门弟子。她向着看台上的平治微微一福,便转身回到百花学院的座席上。 「小娃娃倒蛮有自信。」平治点了点头。 而叶绿青的动作,彷佛是一个信号。 胡孔、群星学府、万书学院、御医府的苏明世…… 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的写下字句,塞进后丹瓶交给铁血战门的弟子,然后转身而去。 其他的参赛学员,一个个面色苍白。有的苦苦思索,努力的想要嗅出丹中药性。更有疯狂者再次刮下丹粉塞进嘴巴,又是口吐白沫全身颤抖,然后被抬了出去,生死不知。 与锻造试的选拔战不一样,这炼丹试的选拔战,快得吓人。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已经高下立见。平治一一看过那些学员递上来的字条,便看过了全部答案。 最后晋级决赛者,赫然只有五人。 云府外门──胡孔。 万书学院──舒纪。 群星学院──白思生。 御医府──苏明世。 及百花学院的叶绿青。 ………… 一些落败的学员面上尽是不甘之色,哪怕面前是名震天下医丹界的平治,都是有点失控的道:「明明便是炼丹试!怎么比试都没有考炼丹!?」 平治却仍然故我:「若连丹的种类都无法辨清,那就遑论炼丹了。」 就连身后向来与平治不对头的徐焰,却也同样点头认头。像锻造试中,游雪中便是如此。虽然手法境界到了,但却连基本的兵器种类都尚未了如指掌,最后结果便是锻造出一个四不像。 「万丈高楼从地起,基础还是最重要的。」 平治缓缓的道,声音传遍整座演武场:「几多高手到了某个境界便无法进寸,便是因为基础打得不够深。当他们想要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法回去了。」 「任你控火手法再精妙、草木配搭再精细,若连丹药的种类,成份等等都无法了如指掌,又怎么能炼出好丹来呢?」 他随手拿起一个丹瓶,倒出丹药来。那苍老得皱巴巴的拇、食二指夹着丹药:「丹药我弄了些小手段。」一边说着,一道翠绿得如同实质般的火焰升腾,把丹药包裹住。 看到这团火焰,那些愤怒的少年都顾不得愤怒了,一个个激动的看着这火焰:「这便是平大师名传天下的【始息火】!?」 「天啊……当中生命气息浓烈成这样……简直就是炼丹神火啊!」 【始息火】,极其罕有。南北双方千年历史中,只出现过三次。始息火不同一般火焰,其当中具淬炼、温养之效,被喻为最适合炼丹的奇火。 所谓炼丹之术,其实便是透过草木纹植的配搭,加上纹力炼火,将其千变万化的组合成丹。看上去玄乎,其实是一种实质的做法,是一门极其讲究的学问。 而【始息火】,则是一种特殊的奇火,当中有着浓烈的生命气息。在始息火中炼化的丹药,在炼化的过程中,草木纹植也会从中得到升华。可以说有着始息火炼制丹药,其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而且药效更是有着难以估计的增长,简直就是每一位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奇火! 第三百四十七章──千灰粉 第三百四十七章──千灰粉 在平治的绿色火焰灼烧下,明显看到一层浅灰色的细烟自丹身消退,露出本来的面貌。丹身通体暗青色,却隐隐看见光晕流转。 「这是一枚普通的一阶【回灵丹】而已。」 「回灵丹,用以回复纹力。基乎是每名丹师的必修课题,而一阶的【回灵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至少有五成把或以上的把握能够炼制出来。」 「只是我在丹身上,加了【千灰粉】。」 众人一听千灰粉,面上都是露出恍然之色,却有一些仍然紧皱眉头,想着【千灰粉】如此平平无奇的材料有何妙用。 「千灰粉,是几种有毒的纹植混合而成。是一种制作毒丹时常见的基础材料。纵是如此,单纯摄入千灰粉,只会造成一种如癫痫般的症状,并不会真正的中毒。」 「但千灰粉有着一种特性,便是因其气息浓厚,若将其涂在丹药上,能够将丹药本身的气息掩盖住。据说古时有人获宝丹后,便会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其宝丹本身的气息。当然,其丹香却是无法掩盖。那时候,便是看炼丹师辨丹的功夫了。」 众人恍然,原来那是千灰粉。 平治面上露出笑容:「丹香只是普通不过的【回灵丹】,相信你们练手时,却是炼制过不少。那么,又怎么会辨不清回灵丹的丹香呢?」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真正的去嗅过、品味过。」 平治平静的说着,没有任何沾沾自喜之色:「像老夫我,除非是四阶或五阶的丹药。四阶以下的丹药,老夫只需一嗅便能将其丹分成上中下等,而且其药性、材料,也能够摸个十之八九。这便是炼丹的功夫。到了这个境界后,炼丹时只需要一嗅,便知道其纹植的年份、材料的好坏,信手拈来,或随机应变。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功夫,马不了虎。」 「老实说,老夫有点意外。这道题,已经是老夫故意选择没那么困难的了。但一阶【回灵丹】的丹香……既然嗅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好撒野了。」 平治已经说得很客气,更多的人都听出其弦外之音:都挑了一题那么容易的,都解答不出来竟然还在那边凶?! 下面的学员一个个面露愧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确实他们也没有面目再留下来了。 虽然平治说得很客气,但连一阶【回灵丹】的丹香都嗅不出来,确实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没想到像叶绿青、胡孔等人,都是果断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便是差距。 看到炼丹选拔试如此一个虎头蛇尾的结束,史奉也没有太过介意。毕竟真正内行人,才会知道平治的比试方式才是最公正公道。他站了起来,热情的道:「平老前辈,今天晚上便在我们铁血战门里落脚吧?」 平治看了他一眼,看了看身后那心不甘情愿的按着肩膀的徐焰:「谢谢史院长的好意,但身为人师,还是该检查检查这不屑徒儿的功课进度。真是抱歉了。」 史奉闻言也是恍然,对于徐焰却是赞叹不已:「平老前辈的弟子果然为人中之龙,放眼千年史中,从来没有在十三岁便能够踏入医、锻造两道的大师境,而且两道还是南辕北辙的存在!他日必成大器!」 徐焰有点惊讶的看向史奉,昨天明明面黑得像锅底般看着自己,今天对着自己,却像一名慈祥的长辈般,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他哪里知道,史奉便是龙怀月的大弟子。也就是说,史奉与李白是师兄弟的身份。昨天回去后,史奉便得知原来徐焰锻造的神盾,便是给李白的。顿时,史奉便觉得徐焰顺眼多了。加上李白也是略略的说过了与徐焰的交易,更令史奉惊为天人。 加上李白与徐焰有了交情后,史奉最后一丝不满的心思都消散,剩下的便是对后辈的欣赏之色。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左血战在死前,把血战拳意注入徐焰识海。也就是说,徐焰其实算是左血战的半个传人。 「果然不愧是我一世的宿敌,连死前挑的传人都那么出色。」 只是徐焰面色却不太好,正想发作时,平治又传音入密了:「小子!你最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削老子的面子!而且我住在哪边几天,也可以替靳行看伤。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听到平治毫不掩饰的威胁说话,徐焰面色黑得锅底,却只得道:「请老师屈就住在弟子居所,好查看弟子的医术进度。而且也好让弟子尽其弟子之义。」 一旁的史奉更尽是赞赏:「真好的一个孩子啊,天资聪颖却不骄不傲。有徒如此,平治老前辈真好的运气!那在下也不打扰两位师徒聚旧了。」 「呵呵呵,告辞告辞。」平治乐得开花一样,面上的皱纹都彷佛舒展开来,在徐焰黑着面扶携下离开铁血战门。 「臭老怪,回去你就知味道。一直在沾老子的便宜。」 「哼哼,别忘了你还要我替那小子治伤。还有,别以为踏入大师境便沾沾自喜,你还差得远呢。」 二人都以只有对方才能听得声音低声说话,旁人不知。 史奉面上尽是羡慕之色,看着这敬老爱幼的二人缓缓离开。对于徐焰,他已经起了爱才之心。然后而想起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弟子……他的面色变得铁青,低喝道:「宋巧!今晚加练剑法一千剑!」 在铁血战门的弟子群中响起一道惨叫…… ………… 平治被徐焰带回湖畔小屋,徐焰便没有那副尊敬的模样,面上尽是敌意:「你这老头,突然来南皇城干嘛!」一边说着,他还对着准备奉茶的杨春道:「杨老哥,别斟茶,这茶可贵着呢!」 杨春只好无奈的停在原地不动。 而平治则是冷哼一声,强行抢过茶杯来喝着:「你这小子真是个白眼狼,收老夫这么多好处还敢在那边猖狂!」他看向杨春:「这茶真够味儿。」 第三百四十八章──奴婢公主 第三百四十八章──奴婢公主 一旁的金千机看着这一老一小也是哭笑不得,他也是从徐焰口中得知平治的存在。对于徐焰这个便宜师傅,金千机也是有点好奇:「早就听闻怪医平治医术精湛,更是广撰医书,普渡众生。」 平治眼角看了金千机一眼,面上看不出神色,只是淡然的道:「喔?你便是那个一战成名的金千机?」 莫看平治与徐焰老是不对头,但其实平治对徐焰可谓疼到心底里,含在嘴里怕化了。单看一件又一件的宝物如【夜月三十六针】、【九龙聚火鼎】、【极穷丹】,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却都被平治眼都不眨的送出去了。 对于这个与徐焰朝夕相对的少年,平治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试探一番。 金千机三世为人,自然是个人精:「呵呵,只是虚名而已。」 徐焰这又不满了:「喂,老头。注意你的态度。千机可是我的好兄弟。」平治这就郁闷了,我这才说不到一句便出言相助,真是白疼了的家伙!平治恨得牙痒痒,却又知道这样一个完美的弟子大概再也找不到别的,只能强自忍下:「你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医术定是生疏不少吧?」 徐焰却是老神在在:「没听过老子的传闻吗?换纹成功,踏入大师境了。」说到这里,饶是以平治面上也是露出满意。因为徐焰在换纹时,除了其手法之外,最关键的便是使用了平治最新撰写的医书【封纹补宫】里的手法。 虽说是徐焰给的灵感,但真正的操作手法,完全是平治那可怕的医术根基写出来的。看起来平治老是撰写医书,但其实每一次的撰写,便是每一次的医术重温。其医术在脑海中重新的演化,令其印象更加深刻。就像一些没有修行天赋的秀才参加科举时,也会一篇又一篇的抄写着经书,令其知识深深印在脑海中。 论医术的基础,就连已踏入神医境的慕容燕也比不上平治。 而徐焰以【封纹补宫】的手法,成功换纹。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印证了平治医书中的技术,大大的令他长了面子。要知道那天徐焰换纹的事情传出去后,平治可是乐了很多天,每个人在他面前经过时,都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想到这里,平治又装模作模的板起脸庞冷哼:「就一次走运而已。炼丹呢?没能参加炼丹试,定然放下了不少吧?!就权惬的那不成器的弟子,是赢不了的。」 徐焰闻言一愣:「你怎么看得出来?」 平治冷哼一声,嚣张得鼻孔都快要喷出气的:「丹医两道,总有主辅之分。像我们便是以医为主,以丹为辅。但总有别的人不是这样想,那个唤作叶绿青的娃儿,对丹术的造诣很深,大概是把时间都投在炼丹里了。除非平南来人,否则胜者大概都是她了。」 就在这时,靳行带着蓝明心来了。 靳行面对平治很恭敬,没有像徐焰那般没大没小:「见过平老先生。」 「嗯。」平治淡淡的道:「看来你的手好很多了,待会再来一次医治,之后吃上七剂药,大概便痊愈了。」靳行闻言面露喜色,再次深深的鞠躬:「谢过平老先生!」 一旁的蓝明心瞪着那不大的眼珠子:「你便是医好靳叔叔的医师吗?」 平治一看,眼珠子便几乎突了出来:「这是……明心公主?你小子好胆啊,把公主拐出宫外。」靳行苦笑:「是公主逼我带她出来的。」蓝明心有点被平治吓到了,下意识的向徐焰靠近。徐焰一瞪眼:「你这老怪物说话就不能小声点,把人家吓坏了。」 只是徐焰转身又道:「明心,给我做点下酒菜。」 蓝明心脆声道:「哦!」 金千机探出脑袋补了句:「我想吃个鸡翅膀!」 「好喔!」蓝明心又乖巧的道,然后便向灶房那边小跑过去。 这一幕不真实的画面,看得平治都快要惊呆了。若不是曾见过明心公主的画像,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徐焰家的婢女。 「老怪物,我有点事情向你请教,来来来。」在蓝明心做着饭菜的时候,徐焰招着手,把平治带到工作室内。平治这时也从「婢女公主」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也从靳行口中得知徐焰与蓝明心是儿时伙伴,也就并不太意外了。 「哼,臭小子又想怎么样?」 徐焰便把自己身上的【大日炎阳纹】、如火焰琉璃般的心脏,及那诡异的炎发说了一次。没想到平治在看毕徐焰胸口的纹图后,第一句便是问道:「这纹图是谁刻划的?」 徐焰陷入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来历不简单,所以不敢胡乱把其身份透露。而平治也看出徐焰有难言之隐,也不强逼:「我并不擅长战斗,那天大战黄泉道妇,也只是因为我能够掌控【南山】法丹而已。」 「所以针对你的情况,我只能用医术的角度的分析。」 徐焰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情况其实也有所了解。只是他知道,若要完全掌握自己的身体,只能请教平治。或许是因为锻造师的身份,锻造师需要对每一种矿石了如指掌,在锻造时才能随手拈来。 这也是徐焰在六岁时便一直研究着这个大陆的矿石的原因。 而受此影响,徐焰也必需彻底的了解自己身体,好决定将来的修练方向及战斗方式。 ………… 平治沉思片刻,便缓缓的道:「若我没有猜错,大概你的先天心宫与天火融合了。毕竟天火乃不存于世之物,是天外神火。谁也没有试过与自身相融,你的情况是前无古人,大概也后无来者了。」 「而相融后的心脏,一洗其颓风,变得强壮无比。难怪今天你快要把我的肩膀掐碎……咳咳……」「 心宫主体,带给你的是身体全面性的增幅。」一边说着,平治也不忘吐糟一句,只是现在的徐焰也顾不得反驳,认真的听着。 「心宫之所以主体,是因为心乃全身血液集中所在。每一次心跳,便是血液运行到全身的力量。」 徐焰闻言点头,这种知识他也从医书中看到过:「你意思是,因为我的心脏与天火相融,同时令我的血液产生了变化?」 第三百四十九章──剖析当今 第三百四十九章──剖析当今 平治眉头紧皱:「嗯。天火的力量,在传说中都是毁天灭地的。而这种力量被你融于体内,其产生的力量是可怕的。若我没有猜错,你现在能调动及增幅的力量,其实不足天火的千份之一。」 「也因此,天火的力量如斯恐怖,也只能用一种别样的方式去呈现──那便是你的炎发。」 「纹力入心,天火的力量被发动,却无法化成足以毁灭你的火炎。因此便化成强大的力量,令你身体进行增幅,而这也不足把被发动的天火力量完全散发,便有了其长发。」 「头发,其实也是一种生长的过程。因天火与你的心脏融为一体,其力量爆发,等同刺激你的身体生长。其残余无法吸收的力量,便化作头发长出,大概是这个道理了。」 徐焰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平治面上有点担忧:「天火力量强大,但也是一柄双面刃。你可得小心并仔细去学会怎样运用它,不然在你焚烧天下之前,首先便是引火自焚。」 徐焰反了反白眼:「我现在连火都不会放一道,怎么焚烧天下。」 平治一下拍在徐焰的脑袋:「笨啊,你不会刻划纹图?」 徐焰一愣:「纹图?」 「你现在身上具有最可怕的火焰,在刻划火焰纹图时,其威力定会大增。虽然未至于能够释放天火,但哪怕有着半分神韵,都足够恐怖了!」 徐焰皱起眉头,又问出自己的问题:「但是我现在的身体堪比三宫境的纹者,难道不是走纹者的路比较好吗?」 平治摇头:「你现在的情况,跟那些犹豫自己该走医道还是丹道的人有何区别?」 徐焰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平治便看出自己的见解:「虽然我只一心修练纹术,但那是因为,于我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医术。」 「但是,像丹医两道相辅相成。难道纹者与纹师,便不能相辅相成?」 「若你拥有纹者的身体及速度,却能够虚空筑纹。我先不说本命纹图了,哪怕只是加上各种辅助增幅的纹术,都足以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除此之外,更能在与纹师的战斗中,强行拉近距离以近身战面对。这岂不是更加全能?」 无疑,平治所说的于当今天下而言是离经叛道的。 但因为对象是徐焰,平治才说出自己对纹者与纹师的见解。 因为眼前的,是一个能够兼修锻造及医术,却同时在弱冠之龄踏入大师境的变态! ………… 对于修途,平治虽然非作战的纹师,但同样有着他的一套见解。 所以平治也没有太多的去干涉徐焰走的路子,他还是检测了一下徐焰丹医两道的进度,以及遇到的问题。若有不解,平治也都一一替徐焰解惑。 平治的根基极深,往往徐焰感到不解的问题,都在平治三言两语下,由深化简的把问题解决。 直到夜深,徐焰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练,同时想着自己的修行路子。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决定,因为学院大比。 学院大比,也就是不限数量的一场决斗。而每次学院大比的方式,都是由举办的学院决定。但有一个共通点,便是往往每一位学员都必需参加。 而也肯定会是一种战斗的比试方式。 像锻造、丹术等等,届时将不会有太大的帮助。重要的,还是战斗。而徐焰突破先天宫后,虽然能够虚空筑纹,但他面对的将会是同辈中最出色的存在。每一位都是强者,在一纹境已领悟到自己的本命纹图都不是少数。 更是有像梦诗、李白这种惊材绝艳的人物! 莫看徐焰对着李白随意,那是因为一个纹者向一名锻造师求兵器的态度而已。真正要交手起来,徐焰大概在李白手下走不过三招。这,不是徐焰的追求。 徐焰追求的,是绝对的实力,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实力! 想到这里,徐焰大概是有了定案…… 现在去琢磨本命纹图,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么,只能从纹者的方面着手…… ………… 一夜无话。 翌日,街头的人再次变多。 因为今天,便是炼丹试的决赛。 虽然真论炼丹计,没有比得上平南的。但这毕竟南皇城,是南方的首都。能够在这决出年轻一辈最擅长炼丹的天才,至少也能与平南城的天骄平分秋色! 这是一个成名的机会! 也因此,胡孔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对于那由权医师训练出来的丹术,胡孔信心满满! 随着观众渐渐到场,那可怜得只有几名的参赛者也来到了演武场,准备进行进后的炼丹试决赛。 在石台上的平治又来了:「小子,上来。」 徐焰一面忧郁:「不要!我在这看得清楚!」面上委屈得令金千机目瞪口呆,看来还是一物治一物。 「放屁,哪里比石台看得更清楚?」 徐焰无语,确实外门及其他学院所在的座席最靠近比试的位置,但却同在演武场中。准备而言,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中,场的外围便是坐着他们这些参赛的学院。而在场外的看台,便是观众席。 但是像平治、史奉他们这些主持人兼评判。 他们的位置,是在演武场前方的一个突起数米的石台上。 而那些参赛者,便是在他们身前比试。 哪有位置比他们看得还要清楚!? 「别闹了,叫你上来是真的有要事。上来吧。」 徐焰又再次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台,而史奉一面欣赏、摘星老怪一副咬牙切齿、花笑笑尽是勾引妩媚、吕不乐的微笑,及其他一位位大佬木无表情。毕竟这次的主持人平治,在丹医两道中,地位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能够邀请到他来主持,可以说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的一个小小要求,在场的大佬们都不会拒绝。 平治看到徐焰上来后,便点了点头,看着下方的参赛学员:「老夫也不浪费时间,今天炼丹试的决赛,比试主题是:速度!」 听到平治的说话,一些人便皱起了眉头。只是因为出题者是平治,他们都没有说话,等着平治解题。 「一般而言,对于丹师。炼丹都是没有所谓的时限的,而随着丹的品阶越高,炼上数天,甚至半月的一炉丹都是寻常事。」 「但总有些时间,并非如此。」 「例如身在外,有伙伴受重伤急需丹药医治?」 「当然,这些只是个别例外。真正需要考的,仍然是你们的基本功。」 平治侃侃而谈:「这次的炼丹试中,只需要炼出一阶丹药【回灵丹】。」 又是回灵丹? 第三百五十章──速炼 第三百五十章──速炼 「只是这次炼回灵丹,比的除了是药效外,便是数量。」 「限定时间,两个小时。炼出的丹药最多,及药效最佳者胜。」 平治面上平静。 但不论下方的学员,或坐在石台的大佬们,面上都有点不自然。毕竟这种比试方式,太没有可观性,而且更带着一种粗制滥造的感觉。 每位丹师都有着自己的尊严,平治这种把丹师当作炼丹工具的比试,令他们都是有点不喜。平治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友善,便也解释道:「你们以为老夫故意留难你们?」 在尚未有人开口时,平治已冷笑一声:「天真!」 「当比试的是速度时,才最能够体现其丹师的基本功!」 平治面上正气凛然,掷地有声:「每当炼丹到匆忙之时,便不会记得自己还需要注意什么。剩下的,便是最扎实的基本功!若是急忙想要炼制出来丹药,但药效跟不上也是徒然。反之若执着于药效,炼出救命丹时人都死了。又有何用?」 「能够炼丹快而准,有着效率的同时却不失水平,这才是真正大宗师的手段!」 平治这一番话说出,刚才不满的人面上都露出惭愧之色,只觉得自己鼠目寸光,不知道平大师出的到底是怎样的一道精准的题目! 看到众人服气后,平治才冷哼一声:「现在开始吧!」 众人闻言,也都匆匆忙忙的开始炼丹了。 而作为主办方,铁血战门明显早知道平治的题目。在后方一张张长案上,早就摆放着炼制回灵丹所需的药材及纹植。 一阶的回灵丹,药效不高。 只有二宫境以下的纹者或一纹境的纹师,才略有回复纹力的作用。纵是如此,其作用都是微乎其微。但因为回灵丹所需的材料并不算是稀有,所以普遍都是初级丹师的练手丹方。 对这丹方,一众天骄自然并不陌生,面上尽是自信之色,信手拈来。 ………… 「小子,看好了。」 平治嘴巴不动,声音却是透过纹力压缩成线,传入徐焰的耳中:「你最欠缺的,便是炼丹的经验。你炼丹的水平,我已看过。也许是因为你擅火锻的原因,对控火之术早已炉火纯青。而对草木搭配的知识,也因为你医术的造诣早已成熟。」 「你欠的,便是炼丹的手法。」 「炼丹,并不是一味的把药材胡乱扔进去炼就好。何时入材、入材的手法、配搭,这些都是基本功。」 「现在,下面有好几个同辈的炼丹天才,给你去观摩,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听到平治的说话,徐焰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看向身前那头发早已花白稀落的平治老怪,神色很复杂。 这老家伙…… 显然便是为了造就这个机会给自己,才来到南皇城主持炼丹试的。 想到这里,徐焰也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目不转晴的盯着下方几人炼丹。 ………… 万书学院的舒纪,是一名看起来很朴素的少女。只是当她炼起丹来,其手法严谨至极。每一个动作都是一丝不苟,彷佛用尺子量度过的动作般。甚至在看她炼丹时,徐焰都会下意识想起同样严谨的胡念; 而群星学院的白思生,则是潇洒得多。他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得看台上的少女一个个春心荡样。他的十指轻挥,纹植及材料便落入身前的炉子。没过多久,便有几枚丹药出炉,被他轻轻拈住收起。整个动作流畅之极; 御医府的苏明世,其风格跟万书学院的舒纪很相似。在炼丹时的手法,同样带着浓重的规条。这些明显都是学院派的代表,其分量、手法,都是标准得如课本教授般。但他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丹药一炉一炉的不断炼出; 云府外门的胡孔,则是看起来淡定自然得多。他没有太多的规规条条,但其炼丹手法却是简洁至极。甚至连徐焰都不得不承认胡孔确实有点本事。在他手中炼丹的步骤,彷佛被简化了起来,但偏偏炼出来的丹香同样浓郁至极。徐焰若有所思,并非真正的略减了炼丹的手法,而是因为胡孔炼丹时太过流畅,以致看起来像是被删减了好几个步骤; 而最令徐焰难忘的,还是叶绿青。 叶绿青的炼丹,不像在场的其余四人。 她的炼丹动作,有如行云流水。在把材料放入炉中的动作,却是有着独特的节奏。看起来她的动作没有停过,但其实其节奏把握得巅峰造极。能够看出,也是因为徐焰自己在锻造时,同样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这才看出来。 一举手,一投足。 浑然天成。 区区一阶的【回灵丹】,于她而言彷佛吃饭喝水般容易。她每次炼出的一阶回灵丹,都是不多不少的八枚。没有一次有差错过。 随着一个半小时的过去,正如平治所言,一个个都产生了变化。 如舒纪、苏明世这两个学院派,动作明显生涩了不少,偶尔看出二人的动作有点失误,炼出的丹药也是越发长时间,而且每次出炉的丹药的数量也出现了不同的误差。 而群星学院的白思生,也不如一贯的潇洒。他的动作,却是变得缓慢起来,其控火的火焰也显得不太稳定。 这时,一个个大佬们看向平治的目光都变得尊敬起来。 平治所说的情况,现在都显示出来。 时间久了,下方最多只有一纹境的纹师修为,都开始被这高强度的炼丹逼得越发辛苦。纹力、精力、体力,都开始追不上了。这时候,基本功的重要性便由此露出。 胡孔的状态比另外三人好上不少。虽然也不复之前那般自如,步骤也变得如学院派般一板一眼,但水平仍然稳定。炼出的丹香仍然浓郁如旧。 只有叶绿青,从一开始到现在,其动作都没有丝毫改变。 她的动作,仍然是那般自如。 但其他人也清楚捕捉到,她额角流出的汗水。而这些大佬们何等境界?自然知道叶绿青的纹力同样消耗巨大。纵是如此,她的水平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史奉不禁赞叹出声:「正如平大师所言,到了现在才是考验的时候。现在看起来,场中大概只有叶绿青能够保持水平。」 平治点了点头,看起来如深不可测的高手,意味深长道:「到了高阶丹药,每每炼制,时间都是极长。这讲究的是无比扎实得哪怕已经心神俱分,却仍然能够透过刻入骨子里的基本功来维持水平。这才是丹师的重中之重。」 身后的徐焰听得白眼连连,这老头还在装! 只是想到平治搞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这才忍住吐槽的念头,仍然集中精神的盯着叶绿青炼丹。 第三百五十一章──星阳 第三百五十一章──星阳 叶绿青虽额已见汗,但她动作仍如那般自然。 直到平治喊出时间到时,她才长呼一口气。 铁血战门弟子在同时出列,把五名参赛的学员炼出的回灵丹,捧到看台上。 平治几乎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有数:「大部份都是介乎于七、八成的药效。只是当中,叶绿青炼出的丹药最多,而且大部份的药效在九成或以上。这次胜者,显然而见。」 花笑笑巧笑嫣然,对于自己这个弟子也不能再满意了。 如此一战,果断的结束。 大部份的参赛学员虽然面上有失望之色,但毕竟叶绿青是技高一筹,他们无话可说。只有胡孔面如死灰。 因为他知道,这一败意味着什么。 当胡孔走到云府外门的座席时,没有人看向他。胡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卓观:「代表云府出战,不是那般简单的。既然负起了责任,使要承担其后果。」 「明天开始,你便不再是云府外门的弟子。」 语毕,人作鸟兽散。 只有胡孔仍然木然站在原地,如丧家之犬。 ………… 回到湖畔小屋,徐焰一边吃着杨春做的晚饭,一边语带不善:「炼丹试都结束了,你这老头还赖在这里干嘛!」 另一边,平治同样狼狈虎咽着,一边冷哼几声:「在这里看学院大比啊!既然都来了,不看很亏!」徐焰不满的哼了一声,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与平治抢起了饭菜。 这看得金千机苦笑连连:「明天是纹术呢。不知道纹术会怎么比试?」 「不外乎还是分辨纹图,划画纹图之类吧?」徐焰不置可否的道。 而平治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徐焰的机会:「自然不会如此简单。纹术一道博大精深,又岂是你这等黄毛小子能够知道!?」 徐焰闻言大怒,只是金千机连忙出来打圆场:「只是我们出场的是梦诗,应该也是十拿九稳了吧?」 平治大口吃着肉,哪有半分早前在台上那种仙骨风范,简直就如某个在地檔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糟老头:「这可说不定,据说群星学府这一代的天骄──江柔,可非寻常人。虽然只是十六岁,修练的却是群星学府最强大的功法──【聚星诀】,而且更已经能够引动星空之力。其修为远超同年人!」 徐焰又怒了:「你这老头说的话能不能好听点,一句句都是打击人的!烦不烦啊!」 平治懒洋洋的道:「反正比试的是你们嘛,与我无关。」 金千机对于这两个老是拌嘴的一老一小也只是摇头失笑。 ………… 翌日。 初春的阳光洒落。 和暖而有充满朝气的光线,落在梦诗的身上。 虽然她没有一贯美女的白晢皮肤,但这种异国的风情却更令人迷醉,看起来如同仙女下凡。 「出发吧。」炎英月在外面开口,把梦诗从中惊醒。 「嗯。」 ………… 演武场中,人数不算太多。甚至比起炼丹试、锻造试的人还要来得少。 原因很简单,能够参加纹术试的,只能是纹师。 纹者,百中无一。 而纹师,却是千中无一。 每一名纹师,在修者的世界里都是无比重要。因为他们能够赋予纹者独特的力量,令其提升!这也是纹师为世界主流的原因,像焚天山、四季天这些纹者的大势力,却都与朝霞宫交好,便是因为如此。 「那个便是梦诗?」 「好美啊……」 「这么小小年纪便如此,长大后定是个祸国殃民的……」 「嘘,小声点!这里还有北方的人呢!」 那些人一边打量着坐在一角的北方人,像炎英月或跟随那些从北方来到南皇城拜入云府外门的修者。 只是他们却是口观鼻,鼻观心,面上平静如水。 他们来此不是为了与南方人冲突,更多的都是有着保卫的意思。像炎英月,其实便是为了保护梦诗这个新世代的纹师天才而来到南方的。 就在这时,一道曼妙的身影走出。淡黄色的轻纱,在初春和熙的阳光照射下,隐约可见那隐在其中那胜雪的肌肤。她面上总是挂着微微的笑容,每个看向她的人,都觉得此少女在对着自己笑。 只是一眼,众人便认出,此少女便是当今群星学府第一天骄──江柔。 江柔与梦诗,彷佛像是两个极端。 若说梦诗就像正午的烈阳,令人难以直视; 那么江柔便如同夜里的繁星,一望难忘。 这两个气质相异的少女站在一起,却是有一种可怕的吸引力。能够代表学院出赛的纹师都非一般人,只是全场的目光都只落在这两个少女身上。 江柔轻笑,声音柔软听起来有点痒痒的:「早就听闻北方梦诗姐姐天赋过人,在进过炼宫洞后,算是另类的先天三宫。今天就请姐姐指教。」梦诗皱起眉头,声音与江柔陡然相反,有着一种清楚的冰冷,如同拒人于千里之外般的冷漠:「你是谁?」 江柔的面庞一僵,随即便是浮起怒意。 「姐姐真会说笑。」 梦诗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你是谁,也别喊我姐姐。我们没那么熟。」 在外的徐焰看得暗自憋笑,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别人与梦诗交流,真是一种很有趣的节目。他这才知道,梦诗也非针对他,而是她平常便是这样与人沟通。 而江柔面上已经通红一片。 还有什么比起,自己当别人为宿敌,但别人却连自己的名号都不知道还要屈辱?江柔冷笑连连,面上的笑容再不复存在:「很快妳便知道我的名字了。」 梦诗只是眼角扫了她一眼,便闭目养神,令江柔更是怒不可遏! 「好了,准备开始今天的比试。」 千书姥姥站了起来,显然她便是纹术试的主持人。看到千书姥姥的出面,摘星老怪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显然作为纹师圣地【群星学府】的代表人,他比千书姥姥更有资格成为担任主持人。 但史奉却哪里敢让摘星老怪这个疯子担任主持人?自然退而求其次,找了千书姥姥。毕竟千书姥姥也只百纹境的纹师,实力与摘星老怪不相伯仲。 而且,千书姥姥与万书道人,更有一门合击纹术,能够将其本命纹图与万书道人的纹技合二为一,威力惊人!哪怕同为巅峰境界的修者也不敢正面抵挡! 第三百五十二章──辨纹 第三百五十二章──辨纹 所以真要说起来,千书姥姥大有资格主持这纹术战。 就在梦诗仍然淡然如水、江柔已经对梦诗恨得牙痒痒时,同样的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走出。比起江柔,她不及其绝色超脱。比起梦诗,她不够美艳动人。 但她却如同山涧的小泉流水,令人一望生起好感。 此人,正是夏语冰。 她也是代表万书学院出战的学员。 论实力,夏语冰非首位。但排在她身前的,分别是她的师姐萧雪,及霍家的天骄霍锋,两人都是纹者。那么,出战的只能是她。 三女站在外面,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 江柔天姿国色、梦诗异国风情、夏语冰温婉动人,三种陡然不同的美女却是站在一起,令无数人看得目不暇给。 「好了。」千书姥姥的声音响起,也代表着纹术战的开始:「今天,乃学院交流的第五天──纹术选拔战。」 「老身也不在这边废话太多,今天选拔战的题目为:基础纹术大全。」 一边说着,千书姥姥手掌一翻,在其袖中飞出一卷只有巴掌大小的卷宗。只是在飞出的途中,迎风暴涨。只是眨眼间,便变得足能覆盖大半个演武场的大小。 只是很多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没有化至最大。 他们可是清楚见到过,那足以容纳数百上千人时飞在空中的御天神书。 「书,乃知识之源。南方之所以能够屹立多年,而且不断推陈出新,后辈盛开。便是因为南方着重传承。我们南方学院林立,纹者、纹师,是北方的数倍以上。这,全是知识的力量。」 「若非千年前那次大战,造成知识的断流,我们将会更加强大。」 千书姥姥这番话,哪怕坐在北方的几位大佬都默然无语。也正是因为了解到此问题,才有前来外门求学的一行。在弱肉强食的北方,南方这种无私的传授纹术,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千书姥姥面上有着自豪之色:「万书学院的镇院之宝──【御天神书】,乃无数年前,一名万纹境纹师强者的宝具,同时当中具有该纹师的一部份纹图体系。我们万书学院便是凭借当中知识,开宗立派,成为今天三大院之一。」 「御天神书妙用无数,当中有着一个考究的功用。」 千书姥姥说着,手掌微翻。在她的掌控下,那悬浮在无数参赛学员上的御天神书,缓缓落下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光球。 「参赛学员走进光球内,便会浮现出基础纹学中,九千八百个基础纹图。」 「能够辨出最多的八位纹师,便晋级明天的决赛。」 「哗!」一听到千书姥姥这新颖的比试纹术方式,无数人都哗然的同时,面上露出雀跃之色。比起昨天那沉默的炼丹比试,千书姥姥的比试方式明显耀目得多。 而史奉也是看得暗自点头,心想这千书姥姥果然是聪明之辈。既为铁血战门这个主办方解决问题,又能让他们万书学院大大的出了个威风。只是此刻的他也不会拆台,反而要感激千书姥姥替昨天平治沉默的比试方式,打破了闷局。 「参赛学员,请进入光球内。」 梦诗面上平静,缓步踏入光球中。 江柔也不落后,走入光球之内。 夏语冰及其他参赛的学员,一个个都走进光球中。 千书姥姥看到最后一名学员走进光球后,便微微点头,面上露出微笑:「好了,纹术选拔战,开始!」 随着她一声令下,悬浮在空中的御天神书,在每一个光球上都出现了文字。 那是数字。 「看,数字跳动了!」 「莫非,那是代表该名参赛者能够辨认的纹图数量?」 「天啊,九千八百个基础纹图,我能够记住一百个已经足够自傲了。」 「呸,你什么货色,敢跟外面的一位位年轻天骄相比?」 就在无数人议论纷纷之时,有几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跳得很快!」 「那是……梦诗!」 「不单止,你看江柔那边也是如此。」 光球中,梦诗经过一开始的惊诧,也是回复平静。焚天山的炼宫洞,那里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待得下去。能够从中走出来,她的心性早已如经历过千锤百炼。 她身前不断的浮现出一个个纹图,只要她低声吐出纹图的名字,纹图便会消失。若是遇上不认识的纹图,可以直接喊出放弃便会消失,重新浮现出另一个纹图。 「兵锋。」 「雷震。」 「轻灵。」 「蜗背。」 「力纹。」 「旋风。」 「炎阳。」 梦诗面上漠然,彷佛在考究的不是自己。一字一句的吐出,无数纹图闪过。她没有看到自己脑袋上、悬浮在光球上的数字已经突破一千了。 在光球内的江柔同样面上露出自信之色,在她头上的数字同样刚刚突破一千,只是速度没有任何减慢,不断的跳动着! 夏语冰突破九百。 除了这三人之外,一名光头的少年,也突破了九百,紧随其后。只是一眼便看出此人是来自【极道寺】的天才纹师──玄休。 而百花学院最强的叶绿青,却因为炼丹战已经出战过后,便没有出现在纹术战。百花学院也很干脆没有参加。 其他八院、三大中,都没有太多有名的纹师。 毕竟一所学院只能出战一人,而且能够教导出纹师的学院确实也没有多少。更不用说外门里面已经收了很多纹师,所以眼下的局势,俨然是以群星学府的江柔、万书学院的夏语冰、极道寺的玄休及云府外门的梦诗四人一争高下的局面! 「天啊……梦诗跟江柔……已经突破三千了!」 「夏语冰跟玄休也都突破二千五百!」 「要记住数千个纹图……这怎么可能……」 「白痴!纹师修练的便是精神力,其记性又岂是我等能相题并论!?」 不论外面再吵闹,光球里的人都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眼前的纹图闪现而过,及自己读出纹图的声音。 九千多个问题,哪怕回答得很快,时间也是得过去。 当梦诗突破七千之数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第三百五十三章──天才的毅力 第三百五十三章──天才的毅力 过去了足足四个小时,观众们的热情却没有丝毫减退。 能记住七千多个基础纹图,而且不是像导师般看书教导,而是真正的深刻在脑海中。这已经能够说得上是一本能够走动的基础纹学大全了! 徐焰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一边随口问旁边的金千机:「换了你上去,你能答个多少?」金千机只是笑瞇瞇,没有回答。徐焰见状,只是轻啐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与金千机二人知根知底,若换了金千机上去,至少不会比出面几个人差。 ………… 眼下除了这四人外,排名的第五的只是可怜的在回答出二千个纹图后,便再无进寸。但能够记住二千多个,在同辈中已经足够强大了。只可惜他的对手,是一个个立于同辈巅峰的存在。 夏语冰紧咬着牙,在回答出五千多个时,已经感到相当吃力了。 而极道寺的玄休,外表也是相当俊朗。只是因为极道寺那种古怪氛围,整个人就像个闷葫芦般。但他也突破六千之数,也看不出他是否到了极限。 只有江柔与梦诗,速度仍然不减。 江柔脑海中不断浮现基础纹学的纹图。 她是受天地眷顾的宠儿。 在出生之时,正值漫天流星闪烁、划破夜色之时。星光入体,令她先天气宫之余,更有星光之力聚体。 这除了为她带来强大的一副天地奇体外,还令她精神力远超常人。事实上,若非陈松青强烈要求她打稳基础,不消一年,她便能够踏入十纹境。原因便是那星光入体后,拥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力。 精神力,与悟性及记忆力等息息相关。 因此在儿时学习的基础纹学,没有太大的困难便直接记进脑海里。甚至游刃有余。在突破了八千纹图后,江柔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身边的梦诗那难堪的模样。 想发现梦诗头顶挂着八千五百的数字! 「什么?」江柔愣在原地,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 梦诗仍然一丝不苟的分辨着纹图。 对她而言,纹图没有什么难度。 是的,她得天独厚,先天双宫。但却没有因此自满,反而毅然走入炼宫洞,成为一名纹师。先天双手宫,没有为她带来强大的精神力。比起天赋,她更强大的是那能人所不能的毅力。 基础纹图? 数千个,凡人又怎么可能尽记? 这些纹图,尽是梦诗手执狼毫,一笔一划的书写过数十上百遍。 九千多个纹图,写一遍便是九千多个。写十遍便是九万多个纹图…… 梦诗如何能从一名纹者成为一名纹师,靠的是她走进炼宫洞的决心、及学无止境的毅力。对江柔来说,分辨纹图是经过她那强大精神力自然记住的记忆。但对于用笔画过数十上百遍的梦诗,那已经是一个本能。 九千! 梦诗额角见汗,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光球的微光照射在那并不白晢的皮肤,却是令人动容而惊艳。 就连台上的几位大佬都是看得一个个倒抽凉气。 如此天才,为何要生于北方呢? 只是当梦诗甫刚踏入九千之数,她头上的数字便停顿下来。 「嗯?」梦诗看着身前的纹图,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 看到梦诗那可怕的势头,江柔也是大受打击。但她与梦诗的速度差距本就极小,当梦诗踏入九千后那滞住的时间,江柔已经追上了。当纹图浮现,江柔一眼望去纹图,便认出那是【刀叶】。 但当江柔二字吐出后,整个光球陡然微微一颤,那纹图消失,却是浮现出下一个纹图。江柔一愣,仰首看向,发现自己的数字仍然是九千之数。 「怎么回事?难道……」 江柔这情况自然暪不过有心人,摘星老怪第一个发难,毕竟江柔可是他的小师妹:「千书老女人!妳耍了什么小手段!」千书姥姥被如此称呼,也不生气,只是淡然的道:「焦急烦躁看错了,有什么好怪人?」 她一边慢悠悠的道:「说实话,老身也没见过有人能够在此基础纹图考验中,突破九千之数。」 「当突破九千之数后,御天神书会主动对出题的纹图进行极少部份的修改,以假乱真。若作答者一个不慎回答错误,便代表该纹图回答失败,便会消失并再没有机会回答。」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到五个小时了:「时间快到,看起来要分胜负了。」 而梦诗那边的数字重新开始增长,虽然看起来缓慢,但其增长仍然稳定。至于玄休与夏语冰,早就已经放弃了。因为他们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纵是如此,仍然拥有八千多恐怖的数字。 突破九千的,只有江柔与梦诗两个怪物。 江柔已经踏入了九千二百。 但当她回答至九千二百六十二个纹图后,却发现再无任何纹图出现。 「纹图呢?」 她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而她看向梦诗时,梦诗的头顶也只是九千一百左右。 「最后半小时的时间!」 江柔咬牙,她天资聪颖,再联想到回答后那光球的颤动,大概便猜到会是怎么一回事。此刻她的目光紧盯着梦诗那边,想要看她同样答错。但很可惜──没有。 梦诗的速度不快,但其光球却从来没有颤动过。 而台上的大佬们更是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冷。 一个没有答错……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娃娃? 要知道,哪怕星光伴生的江柔,也都答错了数百个纹图! 这梦诗……怎么可能!? 摘星老怪喃喃自语:「不可能,是作弊!肯定是作弊!」 千书姥姥面色也不太好看:「放屁!老身怎么可能会作弊让北方的人获胜!?而且在御天神书中,参赛者与外界完全隔绝,根本不可能会作弊!」 当时间结束时,梦诗的数字停在九千三百一十七。 只是台上的大佬们都知道,梦诗输的是时间。 因为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纹图,若时间允许,她甚至能够把九千八百个纹图都回答出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灵仙果 第三百五十四章──灵仙果 在九千之数后的时间,梦诗绝大部份的时间都是用作放弃那时错误的纹图。 这时就显出梦诗与江柔的分别。 江柔乃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去把基础纹学记在脑海中。而御天神书这件万书学院的镇院之宝,其修改的幅度极少,有可能只是一直一勾的改动,但远远看去还是有九成相似,莫说江柔,哪怕台上的一位位百纹境的强者都未必看得出分别。 但梦诗却是实打实的用手握着笔,一遍又一遍的画出纹图。 若纹图中有任何的改变,对于已经把纹图刻在本能中的梦诗而言,是暪骗不了她的。 千书姥姥并没有过于评价,毕竟取第一的是来自北方的梦诗:「出线者,云府外门──梦诗、群星学府──江柔、极道寺──玄休、万书学院──夏语冰……」 下面的四个名字,就连观众们都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排名第四的夏语冰,都足有七千多的纹图,而第五只有二千多。双方高下立见,在人们眼中,更像是这四人决出胜者,其他只是陪衬的作用。」 梦诗面色依然平静,回到云府外门的座席坐下。 一向不满梦诗的各天骄纹师学员,都不吭声了。李不凡、雪醒复……等等名家之下,却都沉默下来。 梦诗这场选拔战的表现太可怕了。 虽说在禁忌森林中,梦诗凭借着【焚天功】与本命纹图【火凤燎原】大杀四方,但更多人认为她只是因出身焚天山而拥有其五阶功法、及运气好创出的强大本命纹图而已。 其实若没有深厚的纹图根基,又岂能在一纹境中创出如此强大的本命纹图? 若非有如此强大的潜力,又怎能获焚天山炎家破例,把家传的焚天功传给一名外姓人? 这次梦诗在纹术战,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把这些心高气傲的家伙给折服了!就连蓝咤也得看得面色古怪,看向梦诗的目光有点古怪。 ………… 夜里,徐焰在蒲团上修练着。 却被杨春唤了到外。 稀客来至。 在花园里,月光洒落在杨春细心料理的花草上,加上初春的季节,令其盛开。只是怎么美,都比不上那站在花园中那道倩影。 徐焰有点尴尬的收回目光,干咳一声:「来这里干吗?」 少女皱起眉头,这家伙的性格真是…… 「我来,自然是有事。」 沉默片刻,少女再次开口:「若你出手医治,有几成信心把我诊治好?」 来者,正是今天大出威风的梦诗! 而来意,自然也是折磨着她的【离气】。 徐焰闻言一愣,没想到那天如此刚硬的梦诗,竟然会再次回来说此事。只是他也随即进入状态:「九成把握。」 「嗯。」梦诗闻言,面上也无悲无喜,徐焰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二人沉默良久,梦诗这才开口:「诊金怎么算?」 徐焰又是一愣:「诊金?」 梦诗轻声开口,没有少女的羞涩:「医治我的诊金。」 徐焰闻言,便摇头:「不需诊金了。那天你们不找左家的麻烦,我替你治伤,两不拖欠。只是后来你拒绝医治,这才担搁了。现在开始?」 饶是梦诗,在听到「现在开始」时,面颊瞬间变得火红。很快,她强压心神:「不是现在,待学院大比过后吧。」 「我会来找你的。」 语毕,她飞快的离去,甚至身周带着轻灵纹图的速度,如箭般飞走,看得徐焰摸不着头脑。 「什么啊?」 ………… 金千机鬼鬼祟祟的从房间探头出来,嘿嘿笑着:「你小子好啊,不声不响便把北方的女神给拐了。」徐焰翻了个白眼:「拐你个头啊!人家如此身份地位,又怎会看得起我这个乡巴佬!」 金千机闻言只是笑瞇瞇的不说话,只是心底却觉得这兄弟也太天真了。 当一名女子动心时,又岂有道理可讲? 「来来来,我们早前讨论,现在是时候试验了。不然在学院大比就在后天,来不及了。」徐焰一脸兴奋雀跃,就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而金千机则是试探着道:「真的要来吗?你确定?」 徐焰又不耐烦起来了:「你这小子,就是多废话!」 「那我来了啊?」金千机彷佛不确认。 徐焰点了点头,大力拍着自己的胸膛:「来吧!」 轰! 徐焰暴怒的声音响彻游子湖畔:「操!老子就知道你想杀我很久了!」 ………… 翌日。 梦诗经过徐焰身旁,向演武场走去,彷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除非之外,极道寺的玄休,万书学院的夏语冰,及群星学府的江柔都前后来到演武场上。另外四人,更多都认为他们只是陪衬而已。 无数人津津有味的盯着场上的情况。 毕竟这次可以说是,决出南方双方最天才的纹师! 千书姥姥看到人都走出来后,便再次站起来:「今天,是学院交流纹术战的决赛。万书学院为了奖励胜出者,将会以【灵仙果】为奖励!」 看台上,一众观众面面相觑。他们十之八九,都没有听说过这所谓灵仙果,自然不会太过激动。相比起五彩神石,灵仙果更像是只流传于修者间的灵果。 千书姥姥也大概知道观众不识货。事实上,要拿出这【灵仙果】,万书学院也是很心疼。只是因为锻造学院拿出的奖励太过丰厚,可是五彩神环! 就连炼丹战中,主持的平治最后也拿出了一瓶四阶的【九转续命丹】为奖励。九转续命丹,最低也是四阶级别。据说只要剩下一口气,吞下丹药后都能保住不死。而五阶的九转续命丹更是存于传说中,有着生死人肉白骨之神效,垂死前吃下更能全身回复如常,纹力完全恢复,可以说是多了一条命! 就连叶绿青那种沉醉于丹术的闷葫芦女孩,在获得【九转续命丹】后也是惊喜不已。 珠玉在前,万书学院怎么都不能丢了那个面子。 因此才拿出了【灵仙果】! 「世界无数纹食,像有能够提升修为、也有些具一定概率能夺取该纹兽的奇体,反正便是千万种,难以尽数。」说到这里,一些云府外门的人都下意识看向徐焰。毕竟徐焰便是那个走运获得【天泉体】的幸运儿,虽说并不算高级的天泉体,但却也算是一种天地奇体。 所谓奇体,意味着罕有。 也就在云府外门这个华丽的天才阵容才显得不太罕见,若换了一般的学院,恐怕数百上千的学员里都未必有一个人拥有天地奇体。因为所谓天地奇体,只能机缘得之,难以强取豪夺。 若没有机缘,哪怕踏入四宫境、五宫境,或百纹境、千纹境,都无缘得之。 第三百五十五章──创纹 第三百五十五章──创纹 「而当中,纹师着重精神力。只是天地间,却是极少拥有能够提升精神力的纹神,代表人体脑袋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 「放眼南北双方,能够提升精神力的纹食或纹植,都不过十指之数。」 千书姥姥平静的道:「【灵仙果】,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灵仙果】,已是从千年前便出现在这世间上。」 「它只会出现在所有险山、奇山的山巅之上,吸收日月精华而结果。真正形成的过程,没有人看到过。但据卷藏记载,【灵仙果】日月精华凝结而成的表相。它并不是真正的一个果实,而是一种力量凝成的实物。」 「吃下【灵仙果】,一纹境在闭关后能直接突破成十纹境。十纹境的话,至少提升数十条纹线。」 「这只是基本的功能,【灵仙果】真正珍贵之处,是提升纹师的精神敏感度,虚空筑纹的速度更快。」 千书姥姥也不隐瞒:「若非老身早已进食过【灵仙果】,以老身的境界也绝对不会让出【灵仙果】。这是真正的稀世奇珍,价值连城的宝物!」 在千书姥姥这一番的解释后,看台上的观众也是感受到其【灵仙果】的珍贵。而在演武场上,只有少数人仍然保持着平静。江柔、梦诗。 也就只有两人在听到【灵仙果】后,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对江柔而言,更重要的是胜过梦诗。 千书姥姥环视一周,看到观众的哗然,也是满意的点头:「好了,现在公布纹术战决赛的比试方式!」 「创纹!」 听到二字,观众们更加激动了!毕竟纹师那种抬手便有万千纹线的画面,比起纹者的纹技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纹师,踏入一定的境界后,便会研究自己的本命纹图。除此之外,也会有些纹师创出一些新的纹图,而配合自己的战斗。」 「纹术的决赛,便是创出一个纹图,纹图不能与已知的任何纹图相同。最后其纹图的威力或效果最佳者为胜!」 江柔神色一动,那绝美的娇容上泛起一抹自信之色。其实昨天的比试,她败得不服气。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死记难背的比试。而梦诗只是比她记得更仔细而已。 但这次决赛的创纹,需要纹术根基深厚之余,更需要有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单止江柔,夏语冰、玄休,及其他几名被认为只是来凑人数的年青纹师,面上都泛过自信之色。毕竟作为该学院的天骄,自信向来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若没有信心,其势自败! 没有人甘心当陪衬的! 千书姥姥显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太多废话,否则那些期待比试开始的观众会发出震天的嘘声。她袖袍挥出,御天神书再次出现。显然这是众人开始不陌生的奇珍神宝了。 御天神书再次笼罩天地,然后一个个光球落下,再次把他们都笼罩起来。只是这次的光球却大得多了,每个足有五米的直径,像八个领域分割了演武场。 「这光球能够隔绝你们八人之间的视野及纹力波动,需要的是专注,而不是被别人炼出的纹术吸引住。当你们完成后,光球便会自动消散,待八人都完成后统一评分。」 「当然,创纹同样限时,可别以为能在里面蹲个半月。」 「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以最短的时间,创出最强大的纹图!」 「这便是今次的考题!」 千书姥姥的声音在八位被光球笼罩住的学员耳边回响着:「老身期待看到,能令纹术界惊喜的纹图。」 「比试,现在开始!」 ………… 就在公布的瞬间,欢呼铺天盖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光罩中的八人,光球只遮蔽他们八人之间的视野,并没有阻止观众看着他们构思及虚空筑纹。 在光球中,八人却彷佛有着同样的默契,同一时间都盘膝坐下,闭目冥想。 这令观众有点无语,但又知道若纹图如此简单便能划出,天下的纹图就不止千万了。每一个新的纹图,都是极其困难。那么需要通过的,是天地间的认可。 若天地灵气不认可你的纹图,那么不管纹图有多铺天盖地,它连个屁都不会给你施放出来。也因此,体现出基础纹术的重要。因为基础纹图虽然简单,但那些都代表着已经受天地认可的纹图。 将其基础纹图组合、重新筑构,推陈出新。 这便是纹术! 八人都闭目冥想,只是脑海中基础纹图都不断的碰撞、组合。作为纹师,他们的识海已经与常人不同。甚至能够透过强大的精神力,在脑海中构建成形,再从现实尝试。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开始动了。 那是来自被认为陪衬的四人之一,纵是如此,他也是来自八院之一,南天学院的学子。 他猛地睁开双眸,身周顿时浮现出碧绿色的纹线! 纹线的颜色,往往也伴随着修炼功法的属性。像梦诗修练的【焚天功】,其纹线如火焰般熊熊的燃烧着,同是修练火焰属性功法的徐焰也是如此。 纹线相互交缠组建,在场的内行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有数:这大概是一个风属性的纹图!果然,纹图渐渐成形。那名纹师的少年却是开始额角见汗,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纹图。 很快…… 噗! 纹图突然一声响起,却是瞬间消散与天地间。而那名纹师则是大口喘着气,却也顾不得沮丧,连忙闭目运转功法,回复纹力。纹图的诞生,往往都没有那么简单。一次失败确实不会被他们放在心里。 有哪个高级纹图不是经过数百上千遍的失败才研究成形? 这也是为何纹师向来最受人尊重的原因。 因为每一名纹师,都是在为纹术世界在贡献着一分力。 每多一个纹图,便是让纹术世界更加充盈一分! 而这位来自南天学院的纹师彷佛代表开始的序幕。 另外三位同是被认作陪衬的纹师都各自开始了尝试组建纹图。 只有玄休、夏语冰、江柔及梦诗四人仍然闭目假寐,如老僧入定。 第三百五十六章──夏语冰 第三百五十六章──夏语冰 时间过得很快。 四名纹师不断的尝试,却仍然一次一次的失败。 每次失败过后,他们都没有露出气馁的表情,而是马上闭目冥想,重整旗鼓后再次尝试。 当两个小时过去后,玄休与夏语冰都各自睁开双眸,开始了纹图的尝试。夏语冰的纹线湛蓝如冰,她是汪君的弟子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修练的,同样是与汪君一样的【风雪功】,是万书学院秘传的功法之一,位列四阶之高。 而玄休的纹线却是呈棕色,因为纹力波动被隔绝,他们也很难看出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功法。只有一些大佬们,才隐约猜出那大概是极道寺的不语,从古墓中获得的佛门功法【八荒六合神功】。 据传其功法虽是四阶功法,但其威势不低,隐隐有与五阶功法分庭抗礼的意思。据传修练的极深时,只是纹力发动,便足以引起地动山摇,八方震动,可怕至极! 功法,无分纹者纹师。 众人都很期待当玄休成长起来,以【八荒六合神功】发动纹图,会是怎样的一副光境! 一般而言,纹图万千,但总是离不开世间的天地法则。像风火水土这些天然的属性,都可算是大路子。或许是因为功法也同样是从这些自然中的力量中汲取而化成纹力。 而像炼影宫世代相传的【神行】、北方流传的传说纹图【神速】,锦衣夜行的靳行所掌握的【锦衣】,这些都算是很冷门的纹技或纹图。当然,当中属性与无属性之间没有所谓的高下,只有纹图之间的能力的强弱。 像【神行】一个无属性的纹图,却是天地间提速最快的纹图之一。 像只流传于世家及学院间的,为危老所掌握的南皇城纹阵【千山万水阵】,便是同时兼具水与土属性的纹图,威镇八方,镇慑宵小。 而眼前,玄休在划画的纹图,分明便是土属性的纹图。 夏语冰的纹图,也是水属性的纹图。 在八人中六人都开始了尝试,只有江柔与梦诗仍然不动如山,彷佛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 失败! 失败! 失败! 夏语冰紧咬着牙,不断的尝试着。她出身于纹者世家──夏家。每一代的夏家,都是出色的纹者,其刀法为人津津乐道。但遍遍她这位家主之女,却是成为了一名纹师。 曾经她有打算过放弃成为纹师而走纹者的路。 但最后还是被自己的父亲给否决了。 「这是上天给你的路,你便要走好。」 父亲很认真的跟只有六岁的夏语冰,在点纹过后说的话。 之后,她虽然年纪小小,但总是看到家族的人看到她那露出的古怪目光。曾几何时,有天赋成为一名纹师是多么值得光荣的一件事,落在夏语冰身上,却成为沉重的包袱。 年纪越发长大,哪怕她突破了先天宫,成为一名一纹境的纹师。这个情况都没有改变,她清晰看到家族里的长老对父亲越发不客气、她捕捉到父亲发鬓间的苍白盛开起来。 所以她的性子很刚烈,每次看到那些长老都要怒骂一顿。 只是那些长老没有把她放在眼内,冷笑看她像是看着一个顽劣的孩童。 最后,家族更是把她当作一个交易的砝码,想要以她许配给日渐强大的霍家,以保家族将来的地位。 甚至若非有自己老师及师姐在学院保住她,她被霍锋日日缠住都烦死了。 她不甘,却又如何? 光球内,夏语冰香汗淋漓,纹力已经运转至极致。若是有人同在光球内,便感到其寒意大盛。在光球内的地面都是隐见冰霜,她紧咬着牙,目光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纹图。 一笔一划,如以天地作画卷。 瞬间! 嗡! 光球消散! 一股锋锐却又冰冷的气劲向外扩散,就连演武场上的纹阵都被触发! 汪君下意识的站起来,看向夏语冰的眼眸却是柔和。 千书姥姥都是看得微微讶然:「竟然创出了本命纹图?」 本命纹图,其实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可以说,本命纹图其实是该纹师内心的表相。像梦诗的【火凤燎原】,可说她内心如凤凰般高傲。 本命纹图结成时,往往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那大概只有同样具备本命纹图的纹师才能感受得到。那是一种与心神相连的感觉,看着该纹图就像是看着纹师的本身,两者无法分离。 但也因此,本命纹图被破后,所造成的损伤同样不是一般纹图能够相比。若是一般的纹图被击破,也只是消散于天地,化回能量流溢于天地间。但本命纹图一旦被击破,纹师往往都会受到同样的创伤,轻则心神受损、重则精神错乱,就此身死! 而坐在石台上的一众大佬们都看向千书姥姥,毕竟这学员是万书学院的,他们都不好意思开口:「千书姥姥,这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如常啊。」千书姥姥彷佛早已把这情况预见:「这些初入一纹境的菜鸟,能够拥有本命纹图的都是少数。在这种时间的压力下,发挥出色表现而创出本命纹图最正常不过。」 「所以老身所限制的,只是那些早已创出本命纹图的娃娃。不说别的,若北方那个娃儿直接祭出本命纹图,那些人还有得玩吗?」 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令众人也都默然无语。只是谁知道她是否早已窥视一切? 其实千书姥姥内心可乐开花了。 这情况,她其实有所预料过,但早已抱着私心的把那些创出本命纹图的以规条为因的否定他们的资格。但现在汪君的弟子竟然在只有一纹境创出纹图! 正如曾经云府外门卓观说过,越是早期创出本命纹图,在纹师的路后面便越好走。每个能在一纹境创出本命纹图的,都会是纹师中最强大的存在。 千书姥姥抱着私心,自然让夏语冰与江柔、梦诗一争高下。甚至她已经打算把夏语冰列入未来学院重点训练的对象!这一刻,在千书姥姥的眼中,夏语冰的重要性更是超越了萧雪、霍锋这两个在万书学院排名一二的天骄! 第三百五十七章──凛寒刀 第三百五十七章──凛寒刀 尽管纹者数量更多,是这世界里的主战力。但纹术的攻击力之高、范围之广,以及替纹者刻纹入宫,都注定了纹师才是最重要的主流。 像李白这种有纹师天赋、却走纹者之路的人,一百个也没有一个。 就在夏语冰完成后,江柔也已经睁开双眸,带着点点星芒的纹线在她身周翻飞。 她修练的是群星学府的秘传功法【聚星诀】,同是一门五阶功法。 其功法不在五行之内,乃汲取夜空群星之内于己身,化为己用。 【聚星诀】是一门相当强大的功法,修行的极致时,只是运转功法,便能引动星光降临。不在五行,却又超脱五行。 她面上尽是自信之色,纹线不断的翻飞构筑。 哪怕偶尔失败,她面上的自信之色越发浓郁。 随着时间过去,只剩下约半个小时。 八名参赛学员中,包括夏语冰、玄休在内,四名学员已经成功创出纹图。只有江柔还有两名学员在不断构筑着纹图。只是当中有着差别。 江柔面上尽是自信之色,彷佛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失败。 相反两名学员已经满头大汗,面涨得通红。 显然对于创出纹图,已经有着无计可施之感。 毕竟纹图创造不易。 多少强大纹图都是经过无数岁月的浸淫而成。 要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创出纹图,哪怕对级别没有要求,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异类──梦诗。 自打从开始时,梦诗便一直闭目冥想,没有张开过眼来,也没有纹线凝结成形过。有些人甚至都担心她是不是睡着了…… 那些本被梦诗在选拔战那九千多个纹图震慑得不敢吭声的天骄,如李不凡、雪醒复等人,面上一个个露出看戏的表情。云府外门,本就一盘散沙。像徐焰、金千机这些只是异类,又像左狂澜、黄秋叶、安缺等人在禁忌森林一战中打出友情的,同样只是少数。 更多的如同李不凡、已被逐出外门的胡孔、北方的雪醒复等等,哪个不是各怀鬼胎。毕竟每个人最后的目标,都是云府七徒。而云府收徒,每次只收一人。 一将功成,总带万骨枯。 不管怎样,他们之间绝对不介意看对方的笑话。 时间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江柔的光罩也是应声而碎,显然她也已经成功创出纹图。 剩下的只有那两名无法创出纹图的学员,及仍然闭目假寐的梦诗。 江柔亭亭玉立,身上淡黄色的轻纱随风飘扬,看着梦诗的光罩,面上露出不屑之色。果然到了这些比较纹术天赋的比试,便原形毕露了吗?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就连徐焰也是看得皱眉:「那小妮子莫不真的睡着了?」 金千机呵呵一笑,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徐焰:「担心了?」 徐焰怒了:「笑什么,揍你啊!」 「呵呵呵。」仍然是那般挑衅的笑声。 ………… 彷佛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梦诗的双眸微微睁开,身周一片火浪,充斥光球内! 纹线如同一波又一波的火浪,不断的相互纠缠交错! 轰! 不到眨眼的时间,光球尽碎。 这一幕看到无数人嘴巴都张开,合不拢来。 这…… 既然一次创纹成功!? 「不。」千书姥姥作为纹术的大家,自然看出端倪。她面上也是略带复杂之色:「她大概早已在脑海中尝试过无数次的失败,最后才一次成功。她对纹术的了解已经到了发指,哪怕在识海中模拟创纹,也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得此天才,北方数百年不坠!」 坐在石台上的大佬们面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需要内斗,但南北双方才是真正的战场。梦诗是北方的天才,而且现在已是锋芒毕露。可以想象在百年后,此女踏入百纹境、千纹境,又像是另一个万千红般,成为震慑南方的存在! ………… 「时间到!」御天神书般千书姥姥收回。 两名学员失魂落魄,相视一眼,又彷佛从彼此间找到慰藉。 八名参赛学员中,两名学员到了最后仍然无法创出纹图,显然已经落败,失去资格。 「从创出纹图的次序,先展出纹图吧。」千书姥姥显然也是有点私心,想要快点看看夏语冰的本命纹图。本命纹图,越早创出越好。只有那些实力平平、未来有限的纹师,才会随便找一两个已经被创出的纹图当作自己的本命纹图。 夏语冰闻言,知道是自己展示的时候。 她走上前两步,深呼吸一口气。 若是自创出本命纹图,纹图与自身有着强烈的共鸣。 哪怕创出还不久,却有着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一道冰寒的感觉自夏语冰身前半尺距离冒起,纹线如同一道道冰线交缠。就种冰寒的感觉,就连梦诗也是眉头微皱。她修练的是火属性之最【焚天功】,对于与其对立的冰属性自然不太感冒。 在看台上的某处,一道中年男子身影看得虎目含泪。只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行仰首,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泪痕。 当看到夏语冰的本命纹图后,令他情难自已。 那是刀。 虽然看上去只有一个轮廓,但其刀身上的锋芒,与风寒功的冰属性相辅相成,令人单单看一眼便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夏家的刀。 夏家闻名天下的【燃叶刀】无法被纹师的夏语冰继承,但谁说她心内没有夏家的刀? 夏语冰面上冷意凛然:「这是我的本命纹图──【凛寒刀】!」 千书姥姥见状微微点头,显然很是满意这个纹图。以她境界,自然一眼便看出此纹图的能耐与潜力。纵是如此,还是得应酬一下观众特地到场。只见她向着史奉微微点头,史奉会意:「上人偶。」 几名铁血战门的弟子捧着人偶走上演武场,显然也是掺有秘银的高档次货色。 「把纹图轰击在人偶上,以测试威力。」 「是。」夏语冰待铁血战门的弟子让开后,把身前的凛寒刀狠狠的轰在人偶上! 嗡…… 蓝影泛过,如刀落无痕。 人偶自肩膀的位置,斜斜的被劈斩下一刀。 其刀痕上,清晰可见的弥漫着浓郁的寒霜。 第三百五十八章──三生门 第三百五十八章──三生门 就连台上的花笑笑都看得暗暗点头:「很不错的纹技。速度很快,而且攻击过后,带着冰霜属性,兼具迟缓、冻结的效果。若成长起来,会是威力很强的纹图。」 他们都是纹术的大宗师,看得自然不是现在的小小威力,而是该纹图的成长潜力。虽然眼前的凛寒刀看似毫不起眼,而且只是单体攻击。但谁知道以后随着夏语冰的成长,纹图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 千书姥姥虽然想要强自着镇定,但面上仍然不自禁的笑逐颜开,满脸的皱纹都舒展起来,看得一个个大佬们都不禁反了反白眼。 再装啊……再装啊…… 「好,下一位。」千书姥姥没有过多的评价,而是让下一位展示纹图。 紧接夏语冰创出纹图的,正是极道寺的玄休。 玄休虽然不像其门主不语修练了闭口禅,但仍然是一个不喜说话的少年。他只是低声说了句:「失礼。」便开始施展他创出的纹图。只见纹线自他身周浮现,不断的缠绕编织。 纹线是围绕着他四周不断的纵横交错! 最后,纹图构筑而成,看上去就像有三道古朴大气的石门,围绕着玄休不断的旋转飞舞,衬托当中颇具禅意的玄休默然而立,一种来自千年佛门古朴的味道清晰可见! 「防御纹图──【三生门】。」玄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出其类别及名字。 「喔?竟然是防御纹图。」坐在台上的大佬们都有点诧然,一般而言,年轻人都是爱好威风出风头。所以着重的都是攻击方面,像玄休这等年纪却竟然潜心研究防御纹图都是少见。 史奉见状,便开口道:「老夫来试试。」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指轻轻屈指一弹。 一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气劲破风,向玄休那身周威风无比的【三生门】射去。 呯。 作为主办方的史奉自然是很遵守规矩,他这射出的气劲,被其中一道棕色的古门纹图挡住后,双双消失不见。他微微动容:「很不错的纹图,三道纹图看似三连一体,实则却又是三道的防线。每一道至少能挡住同境界的一击。若老夫没有推测错,此纹图甚至能伴随着纹师而动。」 玄休微微点头,也没有否认。 要知道一般纹师惯用的纹图【壁牢】,都只是一个单纯如墙壁般的死物,只会固定的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低境界的纹师,便如同找掩护的躲在后面,再慢吞吞的把自己的杀招划画出来。 而玄休的这个【三生门】,却并不是如此。本来的防护力已是不俗,能挡同境界的杀着一招,更具三扇门,也就是能挡三次的攻击。更珍贵的是能追随着纹师的移动,这等防御纹图莫说低阶纹图,就连高阶的纹术中都是相当罕见! 「极道寺得此高徒,他日定然光耀南方!」 虽说夏语冰创出本命纹图威力不弱,但真论纹图的珍贵及高低,【三生门】确实比夏语冰的【凛寒刀】高上一筹。 夏语冰面上仍然平静,对她而言,这次参赛并创出本命纹图,已是一场大胜。真正的胜负于她而言已不是那般重要,况且……她可是深知还有那两个怪物…… ………… 另外的两名纹师,都先后把自己创出的纹图展示出来。 但纵使再不甘,相比起夏语冰、玄休。二人都是相差甚远。玄休的【三生门】,更是连台上的那些仅次于最强大存在级别的强者,都为之感慨! 眼下,只剩下江柔与梦诗。 江柔倾国之容露出淡然的微笑,声音轻绵绵好听之极:「请观江柔的纹图──【星锁】。」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纹线已经凭空浮现,凝结成形。 只是这纹图凝结速度极快,只是转瞬间,不知何时他们才发现到身前的人偶被一圈圈泛着星芒的细线紧紧缠绕着! 「好快的纹图。」千书姥姥露出惊容,若说玄休创出的防御纹图,眼前的【星锁】,便算是一种牵制的手段。江柔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淡然道:「【星锁】纹图只汲取极小的天地之力,相反以纹师的纹力为主,因此削减了展示的时间。」 「缠住敌人的时间,按敌人修为与纹师自身的实力对比。哪怕在同境界,也能缠住半秒时间。」 摘星老怪更是得意的大笑起来:「好!不愧是宝贝小师妹!那秃驴的什么鬼门也不是妳的对手了!」 同在石台上的不语只是微微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玄休的三生门厉害,但江柔的星锁更厉害。 因为其简单。 至简,则至强。 这也是多年前,为何人们对【云隐纹】的创出感到如此震惊。 云隐纹,真正说起来不过数笔以来便能够刻划完成。但它能够做到的时隐藏纹图效果,却是前所未见。用如此简单的数笔,便能做出前人未能做到之事。这才是真正的至强。 眼前的【星锁】虽然远远不及【云隐】的那个境界,但却深得其精髓。只是不到数秒的时间便能够展示纹图并瞬间锁定敌人。这对纹师而言将会是一个很强大的纹图。 若是江柔愿望把此纹术公开,群星学府定会在短时间内被推至一个高峰。 就在无数人为之惊叹的时间,只有卓观暗自摇了摇头。 或许卓观这个动作只是很轻微,但到了一个级别的纹师,其识海精神力之强大,常人难以想象。其心神已是长期关注方圆,就像领域一样。千书姥姥本就对摘星老怪这等狂妄的态度看不过眼,此时发现云府外门的导师竟然有不认同的意思,马上捕捉到机会:「云府外门的导师,是否有不同的意见?」 卓观愕然无语,没想到他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被发现了。 就连其他同境界如花笑笑也没空长时间去留意所有人,却被千书姥姥抓到了。既是如此,卓观也没有故意否认:「只是有些不认同而已。」 「喔?」摘星老怪暗喜,这云府外门不知是否的愣头青竟然送上门,可是一个踏着云府名字而上的机会! 「愿闻其详!」 卓观没有理会摘星老怪,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向江柔:「还是妳自己说吧。」 江柔眉头微皱,这男人是谁? 第三百五十九章──纹术战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纹术战完 「江柔不知道阁下在说些什么。」江柔微微拂袖,显示着她的态度。 卓观也不以为然,既然她不说破,那么只好自己代劳。 「这纹图有着很大的限制,便是功法。」 「这纹图,必需修练类似汲取星光之力的功法,才能够成功施展。」 卓观指了指天空:「万千星数,星河密布。如同一个个坐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星锁】纹图才能够如此迅捷的锁定并制伏敌人。」 语毕,他也不再说话,抱手闭目。 只是他这番话说出,顿时引一阵哗然。 若此男子所言属实,那么这个纹图的强大便得大打折扣了。千书姥姥看向江柔:「此言当真?」 这次卓观可真冤枉了江柔。 江柔自小修练【聚星诀】,对其他功法没有太多的理解。在创出纹图的瞬间,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被卓观道出,就连她面上都是露出茫然。 千书姥姥一看便知道江柔也不知道,在她身前便露出纹线,其纹线构筑的,正正是【星锁】。只是正如卓观所言,其纹图在凝成的瞬间,却是受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干扰,最后消失不见。 摘星老怪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了!」他马上就传音入密江柔,因师门的关系,江柔也没有隐瞒,把星锁的纹图告知。片刻间,只见摘星老怪身前露出纹线,只是瞬眼间纹图便凝结成形! 「哼,这不就成了!?云府真多沽名钓誉之辈。」 胡念只用看着白痴的目光盯着他,而卓观更是连眼都不睁开。就连一旁的花笑笑都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拜托,摘星老前辈,你修练的不就是与江柔小娃娃同样的功法?自然会成功啊。」 这下便尴尬了…… 四周的观众都是嘻笑出声,一时间满场欢乐。 以摘星老怪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千书姥姥还是出来打圆场,虽然她很乐意继续看摘星老怪的笑话,但毕竟她是纹术战的主持人,还是得把场面拉回来:「虽然只限于星光属性的功法,但这纹图构思之妙,仍然是无可挑剔的。单论纹图,其能力仍然是上上之选。」 千书姥姥也不愿江柔成为众矢之的:「下一位,梦诗。」 「是。」梦诗走上两步,有着大家风范。 纹力发动,纹图施展。 纹线相互交错,一道道火痕自空中划过,令空间产生道道扭曲。很快,便编织出一双看似鸟兽翅膀的纹图。 「【凤翼天翔】。」梦诗控制着面前的翅膀纹图,落在双足之上。在双足彷佛长出了巴掌大小的翅膀,带着她微微升腾在空中。 呼! 梦诗的速度陡然暴涨,在演武场中卷起一道火痕! 「好快的速度!」 「这是什么纹图?竟然能提升如此速度?」 摘星老怪可没有好面色给她,径自冷笑道:「恐怕是因为【焚天功】那强大的火属性功法,令此纹图的速度带着火焰的爆发性吧?」 花笑笑与群星学府关系恶劣,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击群星学府的机会:「此言差矣,虽然【焚天功】强横,但此纹图同样惊才绝艳。试问有多少人能够在如此轻的年纪,创出这等强大的移动纹图?」 「若没有看错,其提升的速度接近五成。更不用说,有着短暂的飞行能力。梦小姐,未知此纹图可有公开的打算?」 梦诗平静落在地面,那双足的翅膀也是随风消散:「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喔,那就太可惜了。若梦小姐有卖此纹图的打算,请务必联络我们百花学院。」花笑笑也不失望,知道这等纹图每一个都是足以震惊天下的存在,因此在此都替自己谋定后路。 江柔看得紧握掌头,面上尽是不甘。 这下,虽然骤一看下来,玄休的【三生门】、江柔的【星锁】及梦诗的【凤翼天翔】都是差距极小,但在内行人心中,已经将三个纹图分出高下。 梦诗所创出的【凤翼天翔】,已经算是一纹境中能创出的纹图的极致。而且此纹图还是初创,众人也是看出这纹图的潜力。待梦诗实力提升起来,此纹图大有可能踏入高级纹图的层次,甚至成为焚天山其中一个强大的移动纹图! 胜利者,仍然是云府外门。 而对观众们而言,也是很容易接受的一个结果。毕竟梦诗那双足生翅、飞翔于演武场间的身影华丽之极,对这些外行人眼中,眼球冲击十足。 除此之外,云府外门的卓观也是进入了不少有心人的眼里。能够一眼看出【星锁】只有星光属性的功法才能够施展,这眼力也是足够那些人震惊。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纵是如此,纹术战的完毕,只是替明天的学院大比揭起序幕。 明天,才算是学院交流的重头戏。 届时,将会是南皇城中三大、八院及其他学院中,最出色的弟子之间相互的碰撞!纹术,纹技,在明天都会一口气看个饱!而明天的演武场看台的位置,更是争得头破血流,可以说是千金难求一位! ………… 轰! 湖畔小屋传来巨响。 金千机看得咂舌:「你这小子,我真替你明天的对手感到头疼。」 「哈哈哈哈!」徐焰得意洋洋的笑着:「这个当然!对于明天,你有那个兴趣抢第一吗?」 金千机呵呵一笑,负手而立:「第一吗……好像也颇为有趣。」 徐焰不屑的反了个白眼:「想抢就抢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熊样。装什么装!」金千机苦笑,对于徐焰的跳脱还是有点不太适应:「风度,节操!你懂嘛!?」 「还风度呢!快点再来!」 「不要,跟你打很无聊!」 「你小子……来不来啊!」 「…………还不带强逼的呢!」 ………… 翌日! 白虎大道车水马龙! 车辇一辆又一辆,又人潮却是不断的从车辇之间钻过。 彼此的方向,都一致的。 铁血战门! 今天,与前六天不一样。 几乎每一位有资格走进来,坐在看台上的,身份地位都非一般。世家家主、学院院长、贵族、官位等等,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都是走不进来。作为学院交流的重头戏,学院大比,往往都是每年年轻一辈分出胜负的时候。 众所周知,这次学院交流过后,便是青云榜的更新。 这次的一战,将会决定青云榜单! 谁都不敢大意! 第三百六十章──蓝皇驾到 第三百六十章──蓝皇驾到 今天的学院大比,注定了不凡。 因为放眼看去演武场上,本来代表主持的石台,在石台上,竟是临时加建了一座三米高的红台。红台通体铺上一片金边通红的绒布,看起来高贵华丽。而在台上,只有一个席位。 其座位通体灿金,在两边扶手座柄,清晰可见两条金龙。 这等气势,令一些有心人都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 ………… 随着一名名参赛的弟子走到演武场中。 他们都不约而同,目带好奇的打量着那红台,及红台上的金龙座席。 史奉看到人都到齐后,便意气风发的站起来:「今天!是学院交流的最后一天!」在史奉四宫境的修为下,声音响彻全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学院大比,讲究的是学院综合实力。可以说,今天是比较南皇城中,哪一间才是第一学院的比试!」 「因为其重要,铁血战门很荣幸邀请到此战的开幕主持!」 史奉倒吸一口气,面上露出恭敬之色:「南极皇朝,当今蓝皇──蓝镇陛下!」 呼呼…… 听到蓝镇的名头,顿时地下跪着一片人! 金千机也拉着徐焰跪下:「你小子疯了,干嘛不跪!」 徐焰紧皱着眉头:「干嘛要跪他啊!」 金千机没好气的瞪着他:「在这种场合不跪,你就准备被斩头吧!」 就在二人嘀咕着的时候,一道闪闪发亮的金光,拉着车辇自远方而来。 「那是蓝皇陛下的圣光独角兽!」 只见一头通体金黄的独角马,全身的毛皮在阳光照射下,如同金子般闪闪发亮。其独角却是通体银白,与其金黄色的毛皮相互辉映,更慑人心魄。 最令人注目的,是那张开的一双如同由光组成的翅膀。 那是圣光独角兽的天赋纹图【圣光羽】,据传已死去的光羽公子慕容光,那一双【光羽纹】,便是冒蓝朝之违,斩杀了一头初生的圣光独角兽,然后刻纹入宫。 只见其圣光独角兽,自远方而来,缓缓下降来到红台前。 车辇显然也被纹图所加持,悬浮在空中。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车辇中走出来。 金黄色的龙袍,略略梳理后,披散在背后的蓝发。 当这道身影下了车辇后,圣光独角兽便打了个响鼻飞走。 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中年男子的身形很瘦削,没有那种雄厚霸气的身形。但他那瘦而不削的肩膀,四平八稳。那双眉毛一皱,如同乌云满布、天降天威,又像两座大山合拢,令人喘不过气来。 如此不世霸气,当今天下只有一人。 蓝皇──蓝镇! 「叩见陛下,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的声浪,响彻整个铁血战门。令那些不甘离去,站在铁血战门外挤得水泄不通的人一个个面露疯狂之色:「蓝皇陛下在里面?」 「天啊!我怎么就挤不进去!」 「拚了!冲啊!」 无数民众拚了命的想要挤进去,只是在铁血战门的弟子上,又怎么可能冲得过去? ………… 「平身。」蓝镇的声音响起,在纹力的扩散下,所有人清晰可闻。这时很多人才知道,原来蓝皇陛下,竟也有不俗的修为。 蓝镇声音柔和,眉毛微舒,周遭气势顿时如万里无云般放晴: 「今天,朕很欣慰。」 「南方重传承,讲的是一辈传一辈的知识、力量。也正因为这个理念,才能令南方屹立多年,不被人所夺江山。」 「看到这些出色的少年,朕知道,或许十年、或许百年后,他们都会是守护南方的重要的一份子。对于贯彻南方传承理念的朕而言,这是最安慰不过的一件事。」 「只是!」 蓝镇语气一转,声音像兵戈相交,有着金属碰击之声。那双眉毛一皱,气势雄浑。那并非来自修为的霸气,而是来自长期统领南方江山,一手能翻云、一手能覆雨的上位者气息:「修炼一道,如逆天而行。」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天地奇珍、天材地宝有限,要变强,只能争!」 「这也是我们南方大好男儿,却总是在个体实力不够北方汉子的原因!若是失了这个心,便难以为继!」 「修者何止千万?却只有多少个聚星湖主?却只有多少个血月仙子?却只有多少个万书阁主!?修行如千军万马中走独木桥!只有走过,才能海阔天空!」 他字字铿锵,听得下方一个个学员面色通红,全身热血沸腾,彷佛想要大吼才能抒发其内心的战意。蓝镇环视一周,那瘦削的身形,却如同一座大山:「战吧,少年!变强吧,少年!成为保护南方的力量,成为朕的力量!一起守护南方!」 「朕在此宣布!学院大比,正式开始!」 喝!!! 无数欢呼声响彻天际! 无数少年面上涨得通红,嘴巴发着无意识的嘶吼。 只有少部份人面色难看──北方的人。 炎英月低声呢喃:「不愧是数百年来罕有的明君,在这等培养下,不出百年,南方的实力定有一个质的飞跃。」一旁的几位北方大佬面上都是露出凝重之色,看向蓝镇的目光充满忌惮,甚至隐在眸底里的一抹杀意。 这等明君,对北方而言不是好事。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下手的。这里高手如云,甚至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一道道无形的气机锁定着他们。莫说是动手,只要悄为有点举动,在下一瞬间定会灰飞烟灭。 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 蓝镇落坐在红台龙椅之上,一双眼眸扫视。每一个被他扫视到的少年,面上都是露出兴奋激动及自豪之色。他的目光扫过金千机与徐焰,微微一凝。很快,便如无事般扫过。 金千机面上平静,彷佛没有感受到蓝镇的目光。 而这时,史奉再次站起来:「感谢陛下发人心省的开幕感言,现在有请铁血战门里,铁血巨塔塔主,也是我的老师,江湖人称──血龙仙子,龙怀月!」 轰隆隆隆…… 在史奉介绍之下,一直在演武场前、石台后的铁血巨塔,响起轰隆之声! 「怎么啦?地牛翻身!?」 「呸啦,你以为这里是北方喔?」 呼…… 一道道红雾,自铁血巨塔的塔门渗出。 「嗯?」下方演武场的学员首当其冲,面上露出惊喜之色。竟然就在刚才,他们都感到自身的肉体有着一部份的提升!不论纹师或纹者,身体都是很重要,特别是对纹者而言,身体便是他们战斗的根本! 千书姥姥、摘星老怪这等大佬,更是面上露出狂喜之色,看向史奉:「贵门这次,可真算是大手笔。」 史奉只是呵呵一笑,但面上其自傲之色,毫不掩盖。 第三百六十一章──四点 第三百六十一章──四点 在他们身后,一直紧闭的塔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道足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道曼妙的身影平静的走来,身披红色长袍。虽然把她密密的包住,但却隐藏不了那曼妙的身段。她赤足而行,只是往往踏在地面数吋之上,便彷佛有着无形的力量抬住,令她脚不沾地,如同飘渺的仙人。 龙怀月! 若说北方最有名的纹者,是四季天的山主杨夏。 那么南方最有名的纹者,便是龙怀月。 南方数得上最强列的强者中,陈松青、及危老,都是千纹境纹师。万书道人及龙怀月二人是五宫境的纹者。虽然后者深居简出,长居隐于铁血巨塔中修练,但那次尸纹道来袭,龙怀月是最先出现的。 也正因如此,龙怀月的事迹不断被人查找出来。 二宫境时,一枪挑翻北方数名三宫境的纹者; 四宫境便破例,继任了铁血巨塔; 踏入五宫境后,适逢北方来袭,她一怒之下踏入北方,被四季天山主杨夏所截,二人交手七天七夜,不分胜负。最后却在万千红与杨夏连手之下,全身而退回到南方。 她的事迹真要记载起来,足可出一本自传归纳入卷藏。 她也是所有铁血战门弟子的精神领导。 ………… 龙怀月容颜极美,岁月在她身上彷佛失去了意义。事实上,除了万书道人在很年老之下才机缘巧合踏入五宫境外,绝世高手的外表,都会保持在踏入五宫境时的模样。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白晢如雪的肤色,就连梦诗、江柔在她身上,都缺乏一种成熟的女性韵味。 只是与其外表不符的,是那冷漠如冰的表情。 她那一双黛眉,却是斜斜的皱下,看上去英气之余,却有着拒人于千里般的漠然。只是联想到她强大的实力,却又如此的恰到好处,没有给人突兀的感觉。 「铁血巨塔,是铁血战门的根本所在。」 龙怀月丝毫没有交带的打算,开口便直奔主题。只是众人都顾不得吐槽,一个个沉醉着她那悦耳的声音里:「铁血巨塔中,能自动汲取天地灵力,化成血意。这些血意,都是能够为人所吸收,转化为肉体的能量。」 「血意,每十年一次井喷期。今年的学院交流,适逢及此。」 「所有学院在里面,争夺及吸收血意,也算是你们的一次机缘。」 「只是当中有几个须知,你们需要紧记。」 龙怀月举起青葱般的玉指:「一。血意入体,只是暂时性。若身受重创,便会喷出体外。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彼此掠夺对方的血意。」 一言出,学员之间相互对望,眼神中都是多出一般警剔及贪婪。 「二。此次入塔,塔分九层。每一层进入的条件,皆是体内血意具一定的数量才能够进入。你可以选择找个地方潜心吸取血意……或掠夺别人的血意,这是你们的选择。最快踏入九层者,便是这一届的胜者。」 「三。血意具灵,在井喷期时,更会有生长出只有杀戮本性的血煞。血煞是你们的对手之余,也是一个机会。每击败一具血煞,都能够获得其庞大的血意。」 「四。若遇上生死之危时,大声喊出放弃,便会被传送出塔外。只是届时身上所有的血意都是被驱散出去。若受到足以死亡的重伤,也会被传送出塔外,只是那时候……伤势的轻重,很可能影响你们未来的发展,甚至影响半年后云府收徒。」 「以上四点,便是这次学院大比的要点。你们要切记。」 龙怀月站在塔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时的机缘与未来的发展之间,由你们自己去决定。」 「此次学院大比,第三名踏入第九层的,将会获得一件三阶纹兵。」 「第二名踏入的,将会获得铁血战门独有的【虎豹丹】,名列四阶丹药。」 「至于……首名踏入第九层,也就是胜出者,将会获得上古凶兽──巨灵魔蛛的幼卵。除此之外,该胜出者代表的学院,所有有份参与此次学院大比的胜出学院,将能进入铁血战门的【血书殿】内,随意挑选一本纹技或功法!」 「哗!」此言一出,天下皆惊! 哪怕放眼近百年来,也未曾试过有如此丰厚的奖赏! 语毕,龙怀月的身形陡然飘起。 身披红袍,只露出小半截雪白如玉般的玉足。背后则是那高耸入云的巨塔,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性。她伸出白晢又细嫩的五指,虚空一握。一个血球凭空冒出,把演武场上的学员凭空抓起! 总算大部份的学员出于名门,并没有太过慌张。 「门开。」 在龙怀月一声令下,铁血巨塔的大门猛地开启,血气喷涌而出!只是这一幕没有维持多久,龙怀月对着塔门方向,如扔垃圾般猛地一掷。那个巨大得把整个演武场上,数百名的学员包裹在内的血球,猛地塞进塔门之内! 呼呼呼呼…… 当中带着一些学员的惊呼与惨叫! 轰! 当所有学员「塞」进塔内,那塔门便随即紧闭,再无一丝血气漏出。 龙怀月看向蓝镇微微点头,算是示意后,也是血光一闪消失不见。以龙怀月立于天地巅峰之列,这已足以表达敬意。 而石台上的千书姥姥、摘星老人等,一个个面上都是露出狂喜之色:「血潮啊!竟然是血潮!没想到铁血战门竟然如斯大方,把血潮的名额,当作今次的历练!」 不说别的,单是里面大部份学员只是坐在里面吸收血意,那已是一次巨大的机缘! 史奉面上露出肃穆之色:「老师曾说过,南方能够挡住北方数百年,靠的便是知识分享与传承。现在北方日渐势强,若我南方仍然只顾着内斗,又岂能稳住战局?」 众人一听,面上都是露出佩服之色。 不愧是龙仙子,心胸之广远超他们能及! 只有某些有心人,才暗暗猜测:是因为潜伏千年的尸纹道再次高调面世的缘故吗……? 不管如何,龙怀月这次可真是下了重本。而且并非单纯为了铁血战门,更多的是为了培养这一代的天才,将他们的实力尽快提升,以应对初露魔踪的尸纹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散沙 第三百六十二章──散沙 当那些学员被龙怀月扔进塔内,在塔身檐角上,悬挂着的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珠便缓缓的亮了起来。 宝珠微亮,却是把光芒照射在偌大的演武场上。 整个演武场,在这刻竟然变成一个巨大的沙场! 此宝珠,竟然能够将塔内的画面转移投射出来。那些观众何时见过这等神乎奇技的画面?一个个不禁惊呼出声,不论千书姥姥那利用御天神书作纹术战的考核、还是现在铁血巨塔把塔内的画面转移的法门,都是看得他们大开眼界,直呼过瘾! ………… 在被挪移到铁血巨塔内,众人都是有点头昏不定。毕竟那不是真正的传送,而是龙怀月单纯用巨大的纹力,化成半实质,把他们硬生生的抓进来! 只是这次,其意思很明显,便是学院之间的交战。 所以并没有把人拆散开来。 云府外门的人,都整齐的站在附近。 徐焰拍了拍脑袋,待自己清醒过来后,便四处打量。 这里是一个通体血红的世界,岩石质的地面,却都透过处处暗红。而空气间,更是飘逸着淡淡的血雾,令这里看起来无比诡异。只是徐焰深呼吸一口气,那些血雾源源不绝的吸入体内,令他感到肉体不断的变强着,这令徐焰无比惊喜。 在突破先天宫后,徐焰的身体已经强横到一个程度。 在平常已经堪比一名二宫境的纹者。而此时血雾入体,他分明感到自己的身体更进一步的提升着。只是这种提升……却有着发虚的感觉,彷佛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提升。 联想到龙怀月所说的血意,若是自己被重创而离开此塔,大概便会失去体内所有血意,这种肉体提升也只会成为镜花水月。 …………… 甫刚进来,一名名少年面上都是或惊或喜,分明都在感受着血意入体的好处。不论对纹者或纹师而言,肉体强大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对后者那是能够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对前者而言更是赖以战斗的根本。 所以那些大佬们才会震惊于这次龙怀月的无私。 这种血意的井喷期,也被称为血潮。 往往都是被铁血战门只供给门下最出色的弟子,才有资格进来,吸收血意。而这次公开,可以说是令无数人佩服至极。 片刻,外门的少年们一个个都平伏过来,却都打着不同的心思。 像李不凡,已经冷笑一声:「耻于与尔等为伍。」然后便拉着几个实力同样不俗,居于李家下面发展的几个世家弟子离开了。 这种情况不断发生,又像是来自北方的弟子,几乎占了一小半人数。要南北双方连手,这个可能性也太低了。 「梦诗小姐,要跟我们一起吗?毕竟都是北方人,好有个照应。」一名青年风度翩翩,真说起来不像北方那般狂野,更像是个南方人。此人正是来自北方其中一个大的部落──九尾部落的族长之子,尉迟家的尉迟俊。 梦诗漠不关心的目光扫过徐焰,却发现徐焰身边也有了不少人。而且有那个姓金的少年……那次与巨灵魔蛛一战,金千机的实力表露无遗。有着金千机,至少能保住…… 想到这里,梦诗便扔下一句:「我还是习惯单独行动。」语毕,便足生双羽,化成一抹火光向远光投去,赫然便是昨天所创的【凤翼天翔】纹图。 除了梦诗外,雪醒复也只是冷冷看了尉迟俊一眼:「北方男儿,只身游四方,没有拉群结党的意思。」对尉迟俊自持北方领头人的身份不以为然,同样率先离开了。 尉迟俊也不以为然,连同一众北方的少年离开。 转眼间留在原地的,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 徐焰、金千机、左狂澜、黄秋叶及安缺。 徐焰与金千机自然不用多说,而那天与巨灵魔蛛一战,左、黄、安这三个家族对立的家伙,却是打出了一点默契,加上同是少年,也没有理会家族太多的鸟事。 而左狂澜救了黄秋叶一命,更是令黄秋叶内心总觉得欠了左狂澜,自然也不会离开。至于左狂澜,同样认为是徐焰替其补纹而救了一命,自告奋勇的留在徐焰身边。 徐焰与金千机相视无奈,却又觉得这三个小子很有义气:「我们走吧。」 本来一个整体的云府外门,被分成好几个小团体的出发,更多的自持实力不俗更加单独行走。 ………… 「这血意很是个好东西啊。」安缺哈哈大笑,他虽然同是少年之龄,但长相有点着急,看上去就像一名青年般,甚至长了点小胡子。一把宽大的斩马刀也不藏起,直接就扛在肩上,江湖气息十足! 左狂澜闻言点了点头:「我能感受到其力量不断的改造着自己的身体。真不愧是铁血战门的宝地。」 黄秋叶点了点头:「听说数百年来,铁血战门从不公开血潮,只让门下足够出色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塔吸收血意。对纹者而言,此地等同天材地宝。」 三人都是名门之后,自然对这些秘辛更加了解。而金千机仍然一副好奇宝宝的不断四处张望,然后目光停在一个方向:「那边有一扇门。」 另外四人同时看去,只见那是一扇彷佛凭空生出的门,早已被两边打开,能够清晰看到门后便是一条往上走的梯道。 「大概这第一层算是让各大学院整理好人马,才开始出发吧。」 五人相视无奈,数十人的外门眨眼间只剩下他们五人。 「走吧。」 五人先后走进大门,彷佛感受到这一层再没有任何人,大门缓缓关上,然后凭空消失不见。 ………… 「那些货色,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等本公子突破先天宫,便是他们的死期。」李不凡不屑的道,在他看来,大概只有梦诗、蓝咤等能被他放在眼内。其他人都只是不外如是。 「李少说得太对了。李少修练李家祖传心法【飘渺神功】,待突破先天宫后,那些小角色定然不会是李少的对手!」身后几名以李家马首是瞻子弟,一个个连忙奉承。 第三百六十三章──当一回君子 第三百六十三章──当一回君子 其中有些则是默不作声。 毕竟有些是打算跟随左、黄、安三家,只是因为被三人打发走,才逼不得已跟随同是四大家族的李不凡。 李不凡一路走来,被身后的人马屁打得面色稍缓,才施施然的向前走着。 「嗯?」突然,前方血影一闪。 就在下一刻,一头通体血色,看起来就像由一团红色雾气凝结而成的狼兽,向着众人扑来! 「这大概便是血煞了,杀!」李不凡面色不变,轻易感受到眼前的血煞实力平平,大概只有普通野兽般的实力,连纹兽都算不上。 能够进入云府外门的,都是世家子弟。自小有高档次的培养,纹图、纹术、纹技、纹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对付这样一头普通血煞,自然是手到拿来。 轰! 血煞一名纹者一剑刺穿,轰的一声化成一团浓郁的血雾,自那名纹者的七窍中渗入。那名纹者感受到越发强大的身体,面上露出喜色:「好东西!」 嗖嗖嗖…… 彷佛那只狼形血煞只是起点,无数狼形的血煞向着他们蜂拥而至!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越多越好!」 纵使量多,但这些血煞实力低微,就像是送来的血意。就连李不凡也能慢吞吞的拿出一柄普通的长剑杀了几只。毕竟李不凡没有突破先天宫,也没有领悟出能够取巧刻划纹图的方法。真说起来,他实力是在场中最低的一个。 只是很快,他们便发现血煞都被杀光了。一个个只觉得不痛快,恨不得再来千头万头,化作他们提升身体的血意。陡然,前方传来一阵寂静的气息。 「嗯?那边好像有个影子!」 「那是血煞?」 一名擅使弓的纹者大喜:「我来!」只见他大弓一挽,纹力蕴弓而放! 「喝!」 箭矢发出呼啸之声,直奔远方那抹黑影而去! 噗。 一道沉响,如同石沉大海般的声音。他们隐约看到那抹黑影身周,多了几个黑影围绕,刚才的那箭正是撞中其中的一个黑影上。 「看来这次是来了大家伙。」他们没有惊惧,反而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只是随着双方越发走近,外门弟子面上那兴奋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甚至惊惧。 这是一行人走着。 每个都是整齐划一的光头,在头上有着六点戒痕。 走在最头的少年,身周有着三道棕色的古朴大门围绕,散发着厚重沉凝的光芒。 「是极道寺?」 李不凡皱着眉头,看着这些秃驴便是一阵头痛。千年之前宗教年代早已过去,仍然会相信的少之又少。被不语带出来的极道寺,一向是南皇城的一抹奇特的风景。 而是这领头的玄休,实力确实不凡。 「阿弥陀佛,见过几位施主。」玄休与李不凡一行走到相距五米的距离,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玄休率先开口。 虽然不待见,但玄休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极道寺虽然不入三大之列,但却在八院之中。在学院、世家等同势力的南方而言,这背后的力量不逊于北方的大部落。更不用说玄休乃不语的亲传弟子,获修练奇功【八荒六合神功】。真论地位,与李家世子的李不凡可以说是平起平坐。 因此在玄休主动打招呼后,李不凡也只得拱手行礼:「见过大师。」 玄休同双手合十行礼,也不转弯抹角:「在几位施主向前走不过一会的路程,便是通往三层的梯门。只是梯门有所限制,若体内血意不到一定限度者,无法通过。」 「喔?」李不凡连忙询问:「既是如此,大师肯定有所想法。」 「阿弥陀佛,既然通往上层有所限制,大概只有三个方法。」 李不凡连道:「愿闻其详。」 「第一方法,原地修练,吸纳血意至一定程度,通过梯门而上。只是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候,算是下策。」 「第二个方法,掠夺在同层的修者里的血意,以换取时间走上一层。」听到玄休淡然的说出如此充满血腥味儿的法门,李不凡一行人面上顿时露出警剔之色,有的更是连忙握着手中纹兵,遥遥对着极道寺一行人。 玄休摇头续道:「只是这不乎合我佛门不争之道,只能视为中策。」 李不凡也不想与玄休大打出手,毕竟真论战力他算不上高。他只想找个地方好静静吸收血意,提升自己的【柔骨体】。他赶快的问道:「请问大师上策为何?」 玄休轻叹一声:「上策自然是猎杀血煞这种由铁血巨塔自行衍生、不属于真正生命,以换取进入下一层的血意。」 「诸位施主刚才斩杀的那群血煞,乃小僧一行人追杀良久。正是打算猎杀其血煞,让小僧等人进入下一层。但却被几位施主给吃掉了。」 李不凡一行人面色大变。 玄休径自低声道:「既然上策行不通,小僧为极道寺着想,只好走一走中策了。几位施位,请自行离去吧。非必要,小僧也不想出手。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僧想请几位施主当一回君子。」 此刻听到玄休的话,他们还想不懂玄休想干些什么就是白痴了。其中一名世家弟子面上露出冷笑:「一群秃驴,干些杀人越货的活,却硬要美其名。想要血意就用实力来拿!」 能进入云府外门,而且经过禁忌森林一战却仍然留下,实力自然不会弱。一手执着长剑,长剑纹图微亮,手中便是射出道道剑气,竟是打算先发制人! 「阿弥陀佛。」也不见玄休有什么动作,只是低声呢喃着什么。那围绕着他的纹图【三生门】自行转动,把剑气挡住:「为了极道寺,为了令我佛能够普照天下。小僧只能开杀戒了。」 玄休微微抬头,那双眼眸无悲无喜。 那合十的手微微抬起,身上纹力大盛。 在其身后,纹线纠缠交错。只是转眼间,便是凝成一只大手! 看到这大手,李不凡一行人面上尽是惊恐之色。纹线构成的大手足有数米长,看起来如同一只巨人从虚空中伸出来的大手。李不凡虽然尚未突破先天宫,但他天赋出色,而且出身名门。只是感受到这气息,便是为之面色大变:「这是……本命纹图!你也创出本命纹图!」 第三百六十四章──战斗连连 第三百六十四章──战斗连连 玄休没有答话,径自的低声呢喃着,面上仍然无悲无喜,眼眸深处泛过一抹不忍。他一直呢喃着的,是佛门的「往生咒」。佛门相信,在念过往生咒后的生命,哪怕死去也能够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他眸里纵使不忍,只是那高举的手仍然落下得毫不犹豫。 随着他那斩下的手,身后那如巨大般的巨手同样毫不留情的向着李不凡一行人落下! 佛怒一斩! 轰!!! …………… 在塔外,那铁血巨塔血色宝珠投射出来的画面分割出好几个影像。某些人正目瞪口呆,看着其中一个画面:「那什么招式,好大的手……」 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铁血巨塔便是一阵颤抖! 塔门猛地张开,几道身影笼罩在血光内,如同从怪物口中被吐出来般落在演武场上。 噗。 几人落地,便是急喷一口鲜血,面色如金纸般难看至极。而史奉显然早有准备,大手一挥。铁血战门的弟子一个个拿着木架制成的吊床,把那些伤重的人架起抬走。 当中包括李不凡,只见他满口鲜血,咬着牙恨道:「极道寺!很好!李家记住了!终有一天,此仇必还!」 坐在石台上的不语只是平淡漠然的盯了李不凡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不语的名气,是杀出来的。又岂会畏怕一个少年的的威胁话语?他看向演武场上影像的玄休,眼眸深处泛过一抹满意之色。 铁血巨塔内,玄休身后那大手消散不见。 看着前方地面残留的血迹,及那向着极道寺一行人涌来的血意。玄休带队,转身就走。不留半点痕迹,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铁血巨塔中,满是血雾的空间,令人感到淡淡的压抑。 只是一个画面中却是出奇的令人赏心悦目。 一袭袭白衣随着走动,彷佛驱散那令人感到压抑的血红。此一行人,正是百花学院。作为只收女弟子的学院,确实是不少女弟子向往之地。此刻走在这里的少女,容貌、气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而且因为同是女修者,她们非一般学院能比的团结。 此刻在叶绿青的带队下,略带警剔的在尽是血雾的空间行走着,一边不断的吸收着周遭的血雾。 叶绿青面上很是警剔,作为百花学院的师姐,也是花笑笑的亲传弟子,虽然不是长得很美,但却有着一种特独的气质。也许长期修炼丹术,令她看起来总有种飘渺淡然,彷佛面对什么事情都不会紧张。 只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必需保住这群姐妹走下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百花学院。」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叶绿青顿时面色大变:「小心!」语毕,她猛地释放纹力,纹图如闪电般划成一个简单的【壁牢】挡在身前! 啪啦! 【壁牢】应声而碎,只是那道攻击同样消散不见。 叶绿青面色微白,看似没有受到影响,但其实已经受了不轻的暗伤。 一道身影默然走出。 身周的血雾彷佛感受到了什么,自两边扩散分割。 彷佛来者便是一柄惊天之剑,身上的气息足以切割一切。居高鸟瞰,血雾如同一条长长的血色缎带,被一柄剪刀从中剪开,分散两边。 男子身形瘦削,两肩略略向下倾斜,若是远远看去,男子的身形就像一柄长剑,剑尖指天。 「万书学院──霍锋,见过百花学院诸位。」 霍锋声音沙哑。 叶绿青面色凝重,目光越过霍锋,却发现霍锋只是只身一人,并没有携同伙伴而行。但这样没有令她感到放心,通常这样的独行客,要不实力太弱,没人想带着个负累;要不就是实力太强,完全不把所谓的伙伴放在眼内。 而眼前,明显属于后者。 呼…… 就在霍锋出现不到片刻,一群人同样出现。 领头的,是两名少女。两人的气质都是如冰如雪,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气息。居中一人,手中执着一把巨大而又奇形怪状的怪弓,看上去古怪无比。 「萧雪,见过一众百花学院的学员。」 霍锋眉头微皱:「萧雪,别抢我的猎物。」 萧雪面色不变,平静的道:「大道之前,人人平等。何来抢夺一说?再者,这本来就是争夺的比试。」霍锋眉头皱得越紧了,而身上那锋锐的剑意也是越发强盛。萧雪面色仍然不变,只是那执着怪弓的雪白玉手,却是泛起了一道道细风。 细风彷佛化成实质,自她手掌弥补弓臂,看上去耀目至极。 正如外人所说,获得这【土豪三十六号】后,实力凭空暴涨三成。获得此弓后,萧雪丝毫不惧霍锋,甚至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感。 霍锋看着萧雪手中的长弓,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那纹兵便是妳的依仗了。」 萧雪针锋相对:「你可以试试。」 一时间,万书学院这一代最强的二人,隐隐已经有着战意弥漫。 …………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之际,另一处却已经有着纹力波动升腾。 百花学院那足有二十多名学员,身上弥漫着纹力波动。 叶绿青身上绿意盈盈,纹力充斥周身,那一袭白衣无风自动:「我说,诸位好像不把我百花学院的人放在眼内。」 「百花学院虽为一介女子,但性情刚烈。从没有放弃的百花学院学员。」 「诸位想要掠夺我们体内的血意,便凭手下功夫来抢吧。」 身后的百花学院学员早已看得俏脸含怒,两伙人在她们身前旁若无人,彷佛已经在讨论着一群牛羊如何分配,这种态度令她们如何受得了?听到叶绿青掷地有声的话语,一个个娇声说好:「叶师姐说得好!」 「让她们看看我们百花学院的骨气!」 萧雪沉默片刻,向着叶绿青拱手:「抱歉,是我等的不是。」 她执着长弓,左手轻扣弓弦,随着她拉弓,纹力凝结成一道箭矢:「为表歉意,萧雪将会用尽全力把你们击倒。」 霍锋面上仍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身上的剑意已经浓郁之至,彷佛快将拔鞘而出的宝剑! 「动手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用去找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用去找 战斗,成为了整个铁血巨塔内的主旋律。 在看了一会儿,观众等总算搞懂了这次学院交流的规则。 在第二层开始,铁血巨塔会随机将两间学院放在同一空间内。在空间内,除了有彼此外,更有不少的血煞。只是当中的血煞,自然不会足够让所有人都提升上去。 也就是说,想要进入下一层,必需有足够的「血意」。而因为血煞不足以应付所有人、慢慢吸收却又落后于人的情况下,碰撞成为了唯一的方法。 绚丽炫目的纹技、纹术,在整个演武场投射下来的影像中不断的上演。渐渐也有不少人或重伤或放弃,被铁血巨塔「吐」出来。 整个铁血巨塔就像一个巨大的筛子,留下来的,只会是强者。 「看,铁血战门有学员已经进入第三层了!」 「群星学府也是!」 「云府外门也有……那是梦诗!」 一众观众看得直呼过瘾! ………… 轰轰轰! 叶绿青面色难看至极,手中纹术不断的射出。她虽然在丹术天赋极佳,但纹术却不比那些最出色的天才,尚未创出最适合自己的本命纹图。现在不断射出的,都是基础纹图【刀叶】。 只是万书学院太强大了。 霍锋剑未出鞘,负着双手而立。但他身周却是不断的泛出一道道剑气,破风而至。往往剑气所到之处非死即伤。 而另一边,萧雪的箭同样可怕至极。 刺耳至极的箭鸣响起,百花学院的学员一个个鸡飞狗跳的闪避。那如同小龙卷风般的箭矢轰在地面,都是炸出一个个大洞!而在萧雪身旁的少女夏语冰,那才刚创出的纹图【凛寒刀】也是渐渐的得心应手。 她很聪明,并没有强攻,而是限制着百花学院的学员闪躲的空间。往往一刀呼啸斩过,哪怕没有击中任何人,却令地面生起层层冰霜。此【凛寒刀】纹,同时兼具伤敌、缓速、定身的效果,而萧雪的箭矢都是在被夏语冰限制后适时而至,便是一道血光泛起离开铁血战塔,令百花学院的学员烦不胜烦。 在萧雪主攻、夏语冰辅助下,加上身后一众万书学院的学员的攻势,百花学院的人节节减退,减员速度极快。几乎片刻,那些少女们一个个咬着牙:「师姐,这样不行!」 「我们不便宜那些可恶的人,师姐,拿着我们的血意去下一层吧。」 彷佛早就商议好,一个个百花学院的少女面上露出坚毅之色,相视点头,一起喊道:「放弃!」 嗖嗖嗖嗖……… 十多名百花学院的学员同时消失,令万书学院的人也是一阵愕然,攻势下意识的止住。而叶绿青在感动的同时,也知道自己不能发愣。否则便是白费一众师妹的一番心机。 她玉手一挥,十多道血意没入体内。她的身形如闪电般暴退! 「想走?」霍锋面色铁青,双足同时发力,向着叶绿青的方向急追而去! 萧雪与夏语冰相视一眼:「别追了,前方不远便是梯门。我们找找别处有没有血煞吧。」身后的万书学院的人,明显以二人为首。一个个都尾随着二女离开。 果然,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只是在叶绿青拚了命的速度下,霍锋一时三刻却也是追赶不上! 看到前方有着一抹血影笼罩着的圆形梯门,她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如乳燕投林般一头扎进去。 轰! 紧随其后的霍锋,身周弥漫着半透明的无形剑气,狠狠的撞在梯门。只是在那淡淡的血影包裹下,霍锋整个人却是被反弹开来震退数十步。隔着塔门,叶绿青看向霍锋,面上露出冷漠之色:「霍家的天骄,绿青记住了。」 嗖。 语毕,她转身就走,消失在梯间不见。 霍锋面上神色难看至极,转身就走。其方向……赫然正是萧雪等一行人的方向! ………… 萧雪一行人运气不错,找了片刻竟也真的找到一群血煞。 只是在商议过后,一众万书学院的学员,竟然都认为这些血煞应该先让萧雪跟夏语冰拿去。 万书学院并不讲究团结,有点像云府外门,有些实力的都像霍锋般独行。而这些跟在萧雪及夏语冰身后的学员,要不是仰慕两女而当护花使者,要不便是自知实力不足,想要在两女的保护下多吸收血意,便当是赚了。 事实上奖励只有三名,但若留在原地吸收血意不被驱赶出去,那些血意化为己用,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显然也是龙怀月精心设计过的。 争夺机缘,或是稳中求胜。这是修者自己的选择,也是他们将来需要无数次面对的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很可能影响自己的修途,或者生命。 夏语冰与萧雪实在推辞不过,便以先上去探路为称,接受了这些血意。 二人拱手与他们告辞,便向着梯门走去。 途中,霍锋杀气大盛的与二女遇上。 他皱着眉头:「你们……血意够了?」 萧雪与夏语冰面色漠然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握着怪弓的手再次泛起道道风旋,显然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打算!霍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放弃离开。 他不惧二女,但要在她们赶至梯门前夺得血意……他没有信心。 他离去的方向…… 正是那些同是万书学院的学员。 ………… 徐焰一行人四处走荡,像是不疾不徐。随意的走着,偶尔碰上落单的血煞便出手打着,看上去一点不像其他学员般火急火燎。 只是他们不找上别人,却被别人找上。 「阿弥陀佛……」 一道陌生的字句,对于李不凡如梦魇的声音,落在他们一行五人耳中。 徐焰一行停住脚步,身前迎来一群同时光头的少男少女。 居中一人,正是玄休。 徐焰看到这群人就心烦,原因自然便是他们与自己一样的光头造型。难怪偶尔走过路过街头,便有人问自己是否极道寺下来化缘的小沙弥,还塞给自己一堆包子白菜。 「有屁就放!」 听到徐焰那不太友善的话语,玄休也不动气,鞠躬双手合十:「几位施主,我们极道寺的血意,还不足以让全员进入第三层。想请几位施主高抬贵手……」 徐焰等人听得面面相觑。 金千机则是径自笑道:「我都说了,血意不需要自己去找,自行便会上门。」 第三百六十六章──铜皮 第三百六十六章──铜皮 玄休闻言瞳孔微缩,低声呢喃:「阿弥陀佛,这位便是云府外门的金千机施主了吧?据闻金施主一手傀儡之术,鬼神莫测。玄休在此有荣幸领教。」 金千机有点腼腆一笑:「其实我已经出手了。」 玄休面色陡变,猛地转身。 却发现身后六、七位极道寺的学员已经不知何时被打昏失去知觉,身影被包裹在血光内消失不见。血意被击败者吸引过来,金千机却是手一扭,主动把血意都导向徐焰等人。 噗噗噗噗…… 一道道青影,在血雾的空间里却是异常醒目! 无数学员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击中脑袋昏了过去。 就像在禁忌森林中铁血战门的学员一样,根本捕捉不到那如闪电般的青影,便已经失去战力。只是数个呼吸时间,本来浩浩荡荡站在徐焰等人身前十多个极道寺学员,只剩下三人。 黄秋叶、左狂澜及安缺之前只是道听涂说,现在却是初次亲眼看见金千机的战力,三人如见鬼般的目光盯着金千机,只觉背心凉了半截,不断的反问自己若是这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能反应得及吗? 血意不断的没入徐焰等四人体内,左狂澜首先开口:「这是你的血意,为何只给我们?」 金千机呵呵一笑:「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大有得分。剩下的三人是我的了。你们先去下一层吧,我待会跟上。」 玄休面庞通红。 佛门主修心,纵是如此,不论佛学多么精湛。 玄休,还只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年。 一直以来,玄休虽没有表达出来,但内心却是自傲的。 他修的,是四阶顶级功法【八荒六合神功】; 他的老师,是鼎鼎大名的不语; 他在只有十七岁,便已创出本命纹图。 一切一切,都在证明他有多么出色。 面对着金千机,虽然外界传得多么鬼神莫测,但他内心仍然认为只是旁门左道,并非大道。 纹术,才是真正的堂皇大道! 只是才一个照面,金千机便彻底的把他自信打碎。精通傀儡操机之术,金千机最不怕的,便是群战!极道寺的学员明显实力参差,除了玄休之外,只有两人实力不俗,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他的攻击。 足足十多人,在金千机一人出手下,以迅雷之势只剩下三人! 这是何等的侮辱? 玄休低喝一声,身后棕色纹线凝结成一只巨臂! 金千机也喊了声:「快退!」 ………… 安缺性子刚烈,正如他的外面。安家向来都是蓝朝最凶猛的猛将、先锋。一手家传的安家斩马刀,更被称为战场上的杀器。 此刻看到三人合力围攻金千机,安缺沉喝一声:「我来帮忙!」只是很快却被徐焰拉住:「走!金小子能应付,你留下反而是令他捉襟见肘!」若说对于金千机战力最了解的,莫过于徐焰。 果然,就在三人向着金千机围攻而去时。金千机一拍腰间玉佩…… 嗖嗖…… 一抹青影,一抹红影掠出。 只见一头青狼搁在金千机的身侧,其面庞却是一副鬼脸。狼身,鬼脸,但看上去却是如此圆融如意,浑然一体。 正是那头曾经面世的青狼傀儡。 而另外,一抹红影却是立于金千机的肩膀。 其深红色的双翅作势欲飞,在同时鬼脸的下方,却有着尖利而又泛着深青色的利嘴。这赫然是一头鸟兽模样的傀儡! 青狼,红鸟,同时出现在金千机身边,其气势陡然暴涨。金千机再次温和一笑:「这下可真是三对三了。」 看到金千机当真在极道寺的三人连手下游刃有余,安缺这才罢手,连同徐焰等人向下一层进发。 ………… 天级傀儡,可没有那么容易炼制而成。 金千机自然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炼制成。 青狼与红鸟,都是在从禁忌森林回来后,这几个月连同徐焰的锻造术一起炼制而成。有了徐焰那神乎奇技的锻造术的帮助,加上金千机的雕刻技术。 这青狼与红鸟做了很大幅度的改变与强化,已是位列黄阶中级。这放在前世是难以想象的。傀儡之间,每一阶都是差距极大。哪怕只是低级与中级之间,其坚固程度、机关数量都有着质的变化。 但就是在徐焰的辅助下,以现在这等实力办到了。 拥有两头黄阶中级的傀儡,金千机同级之中,或许只有像梦诗那万物皆焚的焚天功才能够对他有所克制。 「去。」金千机低声吐出,两头傀儡化成一青一红两抹残影,速度极快的向着极道寺二人扑去! 除玄休是纹师外,其余两名极道寺的弟子,都是纹者。 极道寺,相传不语从古墓中获得佛门传承。像玄休这种纹师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都是炼体的法门。不语自己便是一个很强大的纹者,其防御纹技【金钟罩】更是独步南方,能扛五宫境或千纹境的攻击。 作为极道寺的弟子,两名玄休的纹者师弟在炼体方面自然不会逊色。 眼下面对傀儡袭来,二人都是不闪不避。 他们对于自己的身体,有着相当的自信。 据说极道寺中,自有其锻体之法,残忍而痛苦。但这也令他们的身体往往比同级的纹者还要强大。此刻二人同时纹力发动,露出皮肤的部份泛着阵阵铜色光泽。 金千机对此也略有所闻。 这非天地奇体,却能够堪比天地奇体的远古佛门炼体神功。 当中分着几个境界: 铜皮、铁骨、金身。 每踏入一个境界,肉体都有着质量的提升。 眼下两名不足十八的少年,却明显已踏入铜皮境界,不愧是极道寺中最出色的少年强者。 只是…… 傀儡是不会敌方的气势有任何影响,它们只是麻木的被金千机的丝线操控。面对着铜皮及纹力波动浓郁的两名纹者,一青一红两具傀儡同样不闪不躲,硬生生的与两名纹者发生碰撞! 两名纹者面上冷笑:「天真!」 他们二人的身体已臻铜皮境,莫说区区木偶,二人更是曾以肉体抵抗高山滚下的巨石而丝毫无损。更不用说二人深得极道寺佛门传承,首先创出的都是防御纹技,其防御力之强,哪怕玄休全力以赴的攻击,一时三刻也拿不下二人。 这区区木偶,根本没有被放在眼内…… 第三百六十七章──不动明王 第三百六十七章──不动明王 噗! 一人只感眼前一阵模糊,肩膀尽是温热…… 下一刻,他已是被红光包裹消失不见。 塔外,一抹人影再次被巨兽般的铁血巨塔喷吐出来。 在石台上一直不动声色的不语此刻却是猛地从座位中站起来,当他再次出现人们的视线中,已是身在空中接住了那名极道寺学员的身影。 只见那名学员的左肩,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甚至穿了一个大洞。其伤口周遭,更有细微的青绿色,显然也是一种毒素。 他果断右手点了那名学员的左肩数下。 伤口的血也被止住,但毒仍然在。 不语抱着那名学员,走到早有准备的铁血战门负责拯救的学员前。这次为准备万全,早有宗师境的医师在演武场准备。眼下这名少年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语仰首,看向铁血巨塔投射出来的影像里的玄休,面上泛过一抹忧色。 ………… 在那名极道寺的纹者被打出塔外,另一名迎来青色木狼的纹者,与木狼的鬼脸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瞬间,他那面上冷笑之色陡然而止,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呯! 他的整个身体如被炮弹正面击中般撞飞,没入血雾! 下一刻,那才刚洞穿另一名纹者的红鸟已经化成一抹红影紧追着那暴退的身影。锐利泛着冷酷光芒的鸟嘴,猛地向下一啄。这次铁血巨塔明显反应更快,在红鸟的鸟嘴尚未啄下之际,已是被一团柔和的血光包裹住,同样被吐出塔外。 在塔内不知何处,一抹倩影盘膝坐着。那略略露出白晢的玉腿,足以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此刻,她的心神与铁血巨塔融为一体,面上也是露出不太自然的古怪表情,低声喃喃自语:「竟是以三阶纹兵的级别制成的凶器……难怪一记洞穿极道寺的铜皮……」 是的。 在徐焰武装到牙齿之下,这具红鸟傀儡最可怕的部位,便是其鸟嘴。以三阶纹兵的级别,同时走其偏锋,只追求锋利。当中入以【兵锋】取其锋芒、入以【贯通】令其穿金断石、入以【定刚】令其坚不可摧。 两头傀儡中,青狼傀儡走的乃是刚猛路线。其鬼脸乃最坚硬的部份,在近战时能神出鬼没的替金千机挡下攻击,同时也极具强大的冲击力,加上那浑身的机关,可怕至极。 而红鸟傀儡相对身上机关较少,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重量比青狼轻上将近一倍,速度更快。而全身最可怕的,便是由徐焰亲手锻造的鸟嘴,在金千机纹力注入后,其威力足以碎石断金。 在红鸟、青狼相辅相成下,金千机的战力比起禁忌森林时强至少三成,这便是傀儡师的威力。傀儡师于这个世界而言陌生至极,从一开始,两名纹者便不应与其傀儡正面相撞。 对于傀儡师的陌生,令他们从一开始已经落入下风。 陌生的战斗方式,令他们无所适从。 这才有了眼前金千机单人却带着无数傀儡,几乎全歼整个极道寺学员惊心动魄的画面。 金千机默然而立,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肩上立着红色鸟兽,其空洞无神的眼楮,若有若无的盯着身前的玄休;身侧青色木狼前腿微蹲,彷佛下一刻便要扑向玄休,择人而噬。 这等动物的举动,很难令人想象这是没有生命的傀儡,而是由人手操控。 当金千机的战斗开始时,已是成为了整个铁血巨塔外的观众的目光焦点所在。别的不说,单是金千机这等傀儡之术,可是足以开宗立派的技俩! 安坐于红台金椅上的蓝镇,面上平静。只是眼眸深处泛过复杂之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玄休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正如两名纹者所想,这两名极道寺的师兄,就算是玄休全力以为,一时三刻都是无法战胜他们。而眼下才一个照面,便是被瞬杀的下场。 他的目光盯着身前那挂着春风般和煦笑容的少年,却像看着洪水猛兽,全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那两头傀儡机兽,那空洞无神的眼眸,却令他背心冷汗直冒。 嗖…… 在金千机肩上的红鸟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玄休已是突破表现。纹图如闪电般凝结成形! 【三生门】! 就在三生门一出的瞬间,轰的一声,那三道古朴大门的纹图已被轰碎一道! 金千机双手负在身后,隐于袖袍的双手,十指已经消失不见,指间移动似虚似幻,如影如雾。以他现在的能力,同时操控两具傀儡已是极限。 轰! 青色木狼可怕的撞击再次把一道三生门轰碎,而那空中一击不中的红鸟已经在空中蓄势,准备下一次的扑击! 玄休那白晢的面庞已是涨得通红,眼神如同推出最后赌本的赌徒,孤注一掷! 他对虎视眈眈的木狼、眼中蓄势待发的红鸟视若不见。 双目通红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身后纹线构筑成形,化成一只巨大的手臂。手臂在纹线凝结而成下,栩栩如生,彷佛就像一个巨大从虚空中伸出来的大手。 本命纹图──不动明王! 明王一怒! 巨大的手臂,带着玄休之怒,其阴影足以笼罩整个金千机的身影。 金千机面上笑容依然,彷佛对头顶那巨大的手臂视若无睹。 玄休面上露出激动之色,胜券在握! 空中的红鸟已经落下不及、木狼更是已经双目无神的趴倒在地,彷佛失去了控制…… 失去了控制? 呯。 玄休的后脑突然一阵重击,眼前一黑很干脆的昏厥过去。 而金千机头顶的巨手也是自然消失不见。 「呵呵,很有趣的一场战斗。」金千机左手一招,一头巴掌大小的小木狼落在掌心。刚才那一刻,金千机果断切断控制青色木狼的操机丝,然后控制了三头小型的木狼,从那被轰碎了两道的【三生门】的缝隙中穿过,狠狠的撞在玄休的后脑,分出胜负。 玄休被传送出塔外,残留的血意被金千机笑纳。 「真够多的血意,单是这量大概足够上第四层了吧?」金千机也是有点佩服,以玄休的实力足以与那些天骄一争高下。但他却是想要令自己学院所有人都共同进退。这种团结力,绝非云府外门那一盘散沙能够相比。 感受着没入体内充沛的血意,金千机也是小跑起来,想要追赶徐焰等人。 第三百六十八章──音竹 第三百六十八章──音竹 战况进入白热化。 被逐出塔外的学员已经有数十位之多。 而主战场,也是渐渐转移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开始,便没有隔离的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偌大的空间容纳所有到达第五层的学员。这样导致碰撞加剧,除此之外,血煞的实力也不断的提升。第二层时毫不起眼,只等同普通野兽的血煞,在到了第五层时已有了一阶纹兽的实力。 另外,这次学院大比的特别之处也显示出来──个体实力! 拥有足够的血意,才能够进入下一层。 这便避免了以多欺少的可能。像极道寺那般实力强横,玄休更是早早已有资格进入下一层。但想要所有极道寺学员都拥有足够的血意时,当他们找上金千机时候,一些学员已经踏入了第四层。 也就是说,这次的比试比起团结及团队合作,更讲究个体实力的强大! 个体实力强大,能够孤身猎杀强大的血煞或针对同样独行的学员,获取血意,而血意也不需要与别人摊分独自占有,才是最有效率加速进入下一层! 到了第五层后,联合一起行动的学员已经大幅度缩小。更多的只是三三两两有实力的学员一起行走。 ………… 白怀竹与另外两名伙伴一同行走。 蓝色院袍,黄星点缀。 三人都是群星学府的学员。 除了江柔从进入第一层后便离开团队独自行动外,进入第五层也只有他们三人。事实他,这次学院交流对他而言也是打击蛮大。曾几何时,他与万书学院的夏语冰都是竞敌,甚至在青云榜上都是领先夏语冰,更在烙印村历练中与其针锋相对。 但经过昨天纹术战,夏语冰在比试、家族的压力下,浴火重生,创出自己的本命纹图后,白怀竹便知道自己已经落后了。 但他没有因此失落,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天夏语冰能强势崛起,他日自己也能成功! 这次的血塔一行,白怀竹也当作是一次宝贵的机缘。 他野心不大,打算在突破第五层、踏入第六层后,便找个角落安心吸收血意。血意的雄浑,会随着层数的突破而增加。现在第五层的血意,足是第一层的三倍以上。 身旁的两名伙伴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 三人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契机…… 「小心!」突然,白怀竹心生感应,猛地向前一扑! 轰! 一只巨大的熊掌猛地拍下。 白怀竹身旁的纹师反应不及,便是身喷鲜血,被铁血巨塔传送离开。 「可恶!」白怀竹看向那边,一头足有两米高的巨熊耸立,全身都是由半透明的血雾凝结而成。 「好强大的血煞,这大概足有一阶高级纹兽的力量!」 白怀竹与另一名纹师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凝重之色。 「我掩护你。」另一名纹师知道自己纹术境界不如白怀竹,便担当起掩护的角色。白怀竹也不客套的退后半步,身周也是凝起纹线刻划纹图。 呼呼呼…… 能入读群星学府学员,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只见这名纹师【壁牢】翻飞挡在二人与巨熊血煞之间,然后又是一道道基础纹术射出,打向巨熊血煞。 只是巨熊血煞实力惊人,那些基础纹术打在其身上,只是泛起一道道涟漪。 轰! 血煞张开嘴巴咆哮,一爪子拍落便把壁牢敲碎好几层! 「快点!我快撑不住了!」那名纹师大吼着,身后却是传来白怀竹镇定的声音:「好了。」 他左手一挥,纯白色的纹线凝结成形。 虽然他未能创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纹图,但是在群星学府这个南方第一纹师学院中,找出适合自己的纹术,并不困难。 一根根白色的纹线构筑而成,如同一杆杆长竹林立。 沙啦…… 彷佛轻风吹过,纹线构成的白竹发出竹叶吹动的声音。 白怀竹面上漠然:「【音竹】。」 随着竹叶之声,无数竹叶同样发出,如同无数柄飞刀没入血煞巨熊的身体,怒吼连连! 【音竹】,能被群星学府的学员用作主力纹术,自然已超越基础纹术中的境界。也因此才需要掩护时间才能刻划出来,不但具有声音影响而导致迟缓的效果,其竹叶也是具物理性的切割攻击,效果非凡。 另一名纹师也是精神一震,同样发出自己最擅长的纹术。 两名纹师得势不饶人,打得血煞巨熊节节败退! 「音竹杀!」白怀竹低喝一声,白色的竹子陡然凭空升起,如同一杆长矛狠狠洞穿血煞巨熊的眉心。后者瞬间化成一团血雾,悬浮在原地。 「呼……」二人相视一眼,面上都是露出心有若悸。纹师威力比同级的纹者来得强,但同时近战、身体都是他们都弊端。这才有血煞巨熊一个照面便秒杀了一名纹师的战果。 所以此战对二人而言,也是一场苦战。 只是看着身前那团血意,加上刚牺牲的伙伴留下的血意,足够二人进入第六层,然后找个地方躲着,潜心吸收血意。 踏…… 一道脚步声响起。 来者明显没有隐藏自身的意思:「不愧是群星学府,随便的两名学员都是如此出色。」 白怀竹面色微变:「来者何人!?不要藏头露尾!」 一道身影悄然现身,穿着紧身背心服。这套古怪的背心服,白怀竹并不陌生。因为这是锻造学院的院服,据传因为背心这种不影响手臂活动的衣服,最适合锻造师。只是一般锻造学院的学员,都是一个个虎背熊腰、强壮无比,穿起背心服来都像一头人型凶兽。但眼前的少年却是略显瘦削,穿起背心院服,却是更添几分弱不禁风。 「原来是锻造学院的朋友。」白怀竹微微拱手。 锻造学院闻名的是其锻造术,相反实力一向平平。因此白怀竹也没有太过忌惮。而对面的那名锻造学院的学员同样抱拳还礼:「见过两位群星学府的朋友,只是学院交流大比在前,如有任何得罪,莫要见怪。」 白怀竹闻言,面色顿时一沉:「这位锻造学院的朋友,莫非要对我二人出手吗?」 那人没有说话,在其左手无名指有着一枚素色的指环。 此刻指环光芒微闪,一柄长剑连鞘落在掌中。 其意思,不言而喻! 第三百六十九章──黑马 第三百六十九章──黑马 另一名群星学府的纹师面色彻底黑了起来,狂笑出声:「真是不自量力!区区锻造学院的莽夫,竟敢挑战三大的威严……」 严字尚未落下。 那名群星学院的纹师,已被一团血红色的光罩包裹在内。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名纹师无语,看着身周的血光:「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怎么会驱逐我出去!?」 滴…… 此时,那名纹师才察觉额上一阵温热。 下意识的摸了摸,掌间尽是鲜血。 不知何时,额上多了个不深不浅的伤口; 不知何时,立于对面的锻造学院学员的剑已经出鞘。 若非有铁血巨塔的保护,这名纹师早就被一剑洞穿眉心死去。 白怀竹此时面上已经尽是凝重之色:「群星学府,白怀竹。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少年手中长剑虚挥,剑尖的血星落在地上。 「我姓段,段破刀。」 ………… 白怀竹被传送出来。 只是他的面上没有任何愤恨,却是有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惊惧感。 他毕竟境界比另一名伙伴高点,刚才那瞬间,他只感眼前一白。 一抹惊鸿般的剑光,却是如闪电般扑来。 自己任何纹术都来不及施展,便被击倒了。 也是一样,若非有铁血巨塔的保护,他必死无疑。直到传送出来,他仍然感觉眉心有着一种麻痒、如同被剑尖抵着的恐怖,令他面上神色难看至极。 不单观众、其他学院的大佬,就连同时锻造学院的人,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向冯殇。段破刀,是数年前被冯殇带入锻造学院的。只是段破刀却很是标奇立异,没有修习任何的锻造术,只是一味霸住了演武场中练剑。 也因为他是冯殇的弟子,所以其他老师也没有说什么,放任其自生自灭。准确而言,段破刀与锻造学院的关系,就像游雪中与南天学院的关系差不多。 虽然身上带着一个学院的名头,但其实并没有真正从学院中学出什么。 单看这次锻造学院的所有学员,在大比开始时便察觉这次是提升肉体的机会,全员留在第一层吸收微薄的血意,提升肉体。只有段破刀一人向上攀升。 本来没有人在意过他,认为这不擅战斗的锻造学院学员,很快便被斩下马来。 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已是两剑斩杀两名群星学府出色的学员,平静的踏入第六层! 要知道至今进入第六层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这段破刀,是匹黑马! ………… 第五层,仍然是主旋律。 徐焰一行四人却是相安无事的走到来第五层,在第二层时,极道寺十多名学员的血意,都在金千机的引导下落在四人体内。四人体内的血意,令他们直上第五层。 现在也只是在四处找寻梯门,看看能否摸进第六层。 只是这次,或许是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前方的是什么人!?」 「停步!」 徐焰等人相视一眼,真的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后方。 双方对望,面上都是露出惊愕之色:「是你们?」 来的竟是云府外门中,北方的学员! 他们也是明显有些本事,人数现在也剩下七人,却都尽数踏入第五层。人在异乡,这也导致他们的团结超乎一般人。本来十多名的北方学员,剩下的这七人也同样共同进退着。 此刻看到徐焰等人,面上都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几位南方的朋友,这次学院大比事关重大。若我们学院胜出,每人都能进入【血书殿】,这可是莫大的机遇。」 左狂澜等人面色漠然,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盯着他们。 那名领头的北方学院尉迟俊也没有生气,面上诚恳:「请几位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定不会浪费诸位一番苦心,摘下榜首!」 黄秋叶是什么性子?出了名的狂! 此刻听到尉迟俊的说话,第一时间就呸了一声:「什么玩意,想要血意就出手啊!那般假惺惺的作态,看得老子快要吐了!」 这一番来回,竟是黄秋叶更像北方人般爽快硬朗,而尉迟俊却更像南方人般咬文嚼字,显得落了下乘。被黄秋叶不留情面的骂了一声,尉迟俊面色也是不太好看,而身旁一名巨汉更是粗声粗气的道:「说得好!是男人就该来打个痛快!」 此人,正是北方力熊部落的辛獠! 尉迟俊也是微微摇头:「何必呢……」只是嘴里说着,身体却是缓缓向后退。他是一名纹师,自然不会走在最前。 北方一行七人中,只有他是纹师。 而安缺、黄秋叶及左狂澜同样把徐焰挡在身后。 徐焰同是纹师,而三人是纹者,自然也是把徐焰挡住。 安缺满意的点头:「对嘛,就直接打一场好了。不用那般多费唇舌,反正我们也早看你们北方的不顺眼了。」肩上的斩马刀猛地搁在地上,引起一阵尘土飞扬。 辛獠面上露出狞笑:「彼此彼此!」话语刚落,他的身形便是冒起一阵奇异的黑烟。只是剎那间,他的身体彷佛涨大了数分,身上的气息也是越发危险。彷佛迎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纹兽! 「力熊部落的【熊魂体】吗……」左狂澜手中出现纹兵长棍,舞出一抹残影:「有趣。」 ………… 轰! 「痛快!」黄秋叶双眸尽是疯狂之色,手中兽爪长杖舞得一道黄影,与身前一名拿着大刀的北方少年近身大战!能被保送至南方云府外门学习,都是北方的翘楚。 此人是北方金刀部落最出色的少年,柯山达。 金刀部落闻名的是大开大合的刀法,与被一剑斩死的百里风之快不同,柯山达的刀每一刀都有着劈开山河之势。其实柯山达更倾向与同用大刀的安缺一战。只是安缺已经找上了辛獠,他不好插手。 此刻与黄秋叶战了起来,却是越战越是心惊。 只觉眼前的少年一点不像南方人那君子作态,更像打疯了的北方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那杖头的兽爪看似人畜无害,但偶尔掠过的爪芒都令他暗自心惊! 第三百七十章──麒麟臂 第三百七十章──麒麟臂 只是柯山达同样作为一名北方纹者,攻势大开大合,两者几乎甚少有闪避攻击,多是硬碰硬的对碰。那种传来虎口微颤的战斗,令二人的热血都点燃起来,大呼过瘾! 而另一边,安缺与辛獠的战斗便更加狂暴了。 只见发动了【熊魂】的辛獠,双手戴上一个泛着金黄色光泽的拳套,其拳身更有尖刺的表面,显然也是一件纹兵。然后便用双手与安缺宽大的斩马刀开始硬拚! 虽然辛獠是戴了拳套,但骤眼看去,却像是用一双肉掌与宽大的斩马刀硬扛,这带来的视觉冲击极强! 轰轰轰! 二人多次硬碰,都是平分秋色! 不…… 只有安缺知道辛獠的可怕,每次硬碰后,其虎口每次都是加剧了几分痛楚。数十个回合后,握刀的虎口已是痛楚难挡,几欲脱刀。 「好一个熊魂体!」安缺暴喝一声,身上一阵气势暴涨! 就连战得激烈的左狂澜及黄秋叶都为之侧目:「那是……安家的【麒麟臂】!」 只见安缺面上露出狂暴之色,一双手臂的皮肤陡然纹起深红色的纹路。这种纹路并非刻纹入宫而来,而是藏于更深处,来自于血脉。安家的血脉! 安家世代相传的天地奇体──【麒麟臂】! 奇体一出,安缺出刀的速度、力量明显有了质的变化!更甚于臂间的红芒,每每出刀时都落于刀上,令其攻势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暴之感! 【麒麟臂】,虽然只增幅于双臂,但对力量、根骨等都有很大幅度的提升,除此之外,据说修练到深处后,【麒麟臂】自带的【麒麟真意】会融入攻击,令其攻击带着上位纹兽王者的威兽,震人心魄! 虽然因只增幅手臂而没有被纳入天地奇体的榜单中,但其威力也是被人公认了的强大。只是没有想到,就连安缺父亲都没有觉醒的血脉,竟然被安缺隔代的传承下来! 在发动了隐藏已久的【麒麟臂】后,安缺气势大涨。每刀斩出如千钧之力,打得辛獠一时之间被压制住!安缺豪迈的大笑着:「这就是北方的汉子!?就只有这点实力?」 辛獠也是怒吼一声:「得尺进寸!」 二人的对碰越发狂暴! 而左狂澜、黄秋叶都是各自挑了一名北方的纹者大战,二人打得兴起。 本来也是有一名北方的少年想要与徐焰单挑,但看到徐焰无动于衷,眼睛只是死死的看着他们三边的战斗,他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 辛獠也是被刺激起来,右臂彷佛再次暴涨数分,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人类的感觉,而是一头巨熊纹兽! 在他先天宫右臂的纹图,是【力熊臂】。 一般【熊臂】在北方的普及程度,等同南方的【巨力】纹。 而【力熊臂】,则是熊臂的升级纹图,复杂更多。而带来的,也是最纯粹的力量增幅。最关键的是,力熊部落世代居于北方特殊的林间。那里盛产一种纹兽【撼天熊】。 撼天,何等强大的名字。事实上,曾经有过五阶的撼天熊面世,那也是第一头的撼天熊,据说是远古巨龙与熊兽的混种。只是,也只有那一头逆天。之后的【撼天熊】同样强大,但远远没有初代般力如雷霆,为力之王者般强大。 纵是如此,以【撼天熊】为材,刻【力熊臂】入宫。 对于辛獠此刻力量的增幅,可是以倍数般增长,加上熊魂体。辛獠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同! 「接我纹技!」辛獠暴吼出声:「【熊王拳】!」 其变得漆黑的拳头,隐隐有着熊吼之声,毕直的朝安缺轰去! 安缺虽仍在大笑,面上那副狂野之色却是陡然一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平静。 呼…… 安缺势大力沉,一双【麒麟臂】有强大之力。 但他们却不知道,安缺先天宫是右足。 其足间纹图微闪,纹技发动。 安家于战场数百年的家传纹技,【斩步】。 他的身形,几乎凭空横移数寸,与此同时双手已是不知何时的高举手中巨大的斩马刀。辛獠势在必得的一拳落空,却是被横移数寸的安缺落了破绽。 所谓斩步,其实是融合纹力、刀法及战斗技巧的力量。 在纹技发动后,身体能够瞬间轻逸的横移,在躲避的时候同时配合手中刀法,就像敌人把自己脑袋凑过来被杀…… 此刻安缺的刀锋对住,正是辛獠的脖子。 安缺面色漠然,手中大刀狠斩而下…… 陡然,安缺面色一变,那斩下的刀势却是如闪电般转向,宽大的刀身像是一面小盾挡在面庞前! 铿! 安缺的身体向后暴射,在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不单止安缺,黄秋叶、左狂澜,同样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只是二人却没有那么好运,黄秋叶正是打得兴起,却被一记偷袭重重轰击在肋下,清晰可闻的骨折声响起,也不知道断了几条肋骨。 而左狂澜却是因其性格沉稳,同样险之又险的挡住。只是那与他一直战斗着的北方汉子却没有放弃这机会,一刀削过,差点没把左狂澜的左耳削下,只是受了点轻伤。 而徐焰已是面色微变,屈指一弹。最擅长,也是罕有使用过对敌的【火焰刀】纹已是射出,斩向北方的尉迟俊。 ………… 「尉迟……好熟悉的姓。」在场外石台上,其中一名学院的院长喃喃自语。而千书姥姥已是声音清冷的道:「北方九尾部落的大姓,尉迟俊,大概便是其族长之子吧。」 「是那个九尾部落。」史奉的面色也是有点难看,南北双方长期交战,但其实都只是在血腥战线的小打小闹。真正的大战,每每都是数年或十多年才会进行一次。 而当中,有一次北方却是差点攻到南方五城的范围。最后还是由安、黄、左三家齐出,才把北方赶了回去。那次,便是由九尾部落设的计划,竟然花了足足三年前时间,在禁忌森林中寻路,并开僻出一条足以行军的路,硬生生的拐了个大弯进入南方的腹地! 第三百七十一章──九尾尉迟 第三百七十一章──九尾尉迟 那一次,南方伤亡极其惨重,在平原无地可守之地,北方的彪悍表露无遗。死去的一、二宫纹者或一纹境的纹师都不是少数。更可怕的是那年的一战,更有五宫境的纹者最后为守护南方而死。可说是自南北双方交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虽然最后,南方几乎全力而出,把侵入北方的人都斩杀下来,但都是以五换一左右的伤亡率,用血肉守下来的。接着,南方也是痛定思痛。同时出动百纹境、千纹境的纹师,在禁忌森林广下纹图,监察北方的一举一动。 只是那次之后,九尾部落便算是彻底进入南北双方战事的舞台。 九尾尉迟,可说是北方部落的狗头军师,多次战事中出谋献策,令一向只懂呆笨战斗的北方人,在战斗方式中开始增加了各种战术及配合。所以九尾部落的人都被列入南方必杀名单中。 ………… 尉迟俊面上仍然挂着智珠在握的笑容,在其身后,有着三根手臂粗、长长的粉色尾巴。骤一看去,彷佛尉迟俊自己生出了尾巴般古怪。 尉迟家,向来不用烦恼本命纹图。 因为他们自己便世代相传一个只能由九尾尉迟血脉才能够发动的纹术──【九尾妖纹】。 此刻尉迟俊面对着身前射来的【火焰刀】毫无反应,那粗大的粉色尾巴便猛地挥出,把其纹图一下挥散,剩下点点火星消散于空气中。 他看向安缺,面上似笑非笑:「安公子,我可不能放任你击败辛獠。」 安缺冷哼一声。刚才那一刀斩下,他有信心把辛獠驱出塔外。安家的汉子看起来一根筋,其实冷静无比。每代安家家主,都是文武双全。而安缺也不例外,他看上去与辛獠单打独斗打得忘我。但其实却一直留了点心,注意着其他的北方人。 他可不相信,有人数优势的他们真的会如此君子,让他们单挑。 所以当他刀下之际,一抹粉影映入眼帘,他便下意识的弃攻转守。若非如此,刚才哪怕自己把辛獠驱赶出去,自己恐怕也要陪葬。心思细密的安缺,甚至想到……这大概便是尉迟俊最想看到的画面,一来让自己重伤退出之余,辛獠也被赶出塔外。 如此一来,尉迟俊便一时间少了两个对手,并能同时夺取二人的血意,踏入第六层…… 想到这里,安缺面上神色越发凝重。 ………… 这样一来,自然再不会有各自的单打独斗。 辛獠挣扎着的站起来,脖子仍然有着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虽说龙怀月确保不会出人命……但那种险些身首分裂的危机,仍然令他面上惊魂未定! 另外的柯山达,面上也不太好看。 本来一直瞧不起的南方人,更在黄秋叶那疯狂的打法下,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更是要在尉迟俊的帮忙下才重伤他,此刻他们也不再轻视眼前四人。 加上争分夺秒之下,此刻已没有一对一的打算,大有一拥而上的意思。 四人相视一眼,徐焰第一个开口:「跑路啦!」 四人同时朝不同的方向扑走! 这也是他们早就商议过的应对方式! 北方一行七人顿时一愣,也是意料不到刚才如此凶猛的四人,竟然逃得如此干脆! 「不能让他们逃!」尉迟俊率先道:「他们身上的血意是我们踏入第六层的根本!分开二人一组,各自追向他们,我去追那个纹师小子。你们身上有我的【狐妖印记】,在解决那小子后,会一个一个的找回你们再次汇合。」 辛獠却是罕有的犹豫片刻,然后开口:「你一人追……不会有事吧?」 尉迟俊呵呵一笑,面上的淡然与从容也令辛獠放心:「那姓徐的小子,虽然锻造与医术都是逆天的天赋。论实力?一个才刚突破先天宫的小小纹师,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想到尉迟俊那恶心【九尾妖纹】,他便点了点头:「那待会见了。」 嗖嗖嗖。 六人分开二人一组,各自追向三个方向。 尉迟俊则只是流露着温和淡然的笑意,嘴角却是噙起冰冷的弧度,施施然的向着徐焰的方向走去。 ………… 「嘿,辛獠不敢追来,便找你两个喽啰?」安缺哈哈大笑,那股狂野豪迈也是看得身后二人为之侧目。走了没片刻,安缺那向前急跑的身体陡然而止。 当身后那两人反应过来时,一进一退之间,安缺已是出现在他们身前! 又是斩步! 安缺手中斩马刀泛起耀目的纹力波动! 这柄刀,同样是出自徐焰手笔的土豪系列。其刻纹的同样是非主流的以增幅自身为主。 安缺看似战法大开大合,但毕竟他先天宫为右足。在战斗时若是同上同级的对手,难免战斗力不足。所以徐焰决定在其刀上,刻纹以增幅力量为主。也正因如此,在之前与辛獠的战斗时,才能够在尚未发动天地奇体时也能够平分秋色。 而在发动【麒麟臂】后,加上其刀身的纹图增幅,每一刀都是可怕无比。 此刻安缺突然一个回身杀来,两名纹者反应不及,面上露出惊恐之色! 轰! 血色光罩把其笼罩在内,消失不见,只有一团血意残留在原地。 安缺漠然的目光看向另一名纹者:「该你了。」 只是在安缺变得愕然之下,那名纹者转身就逃,彷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紧追着般,逃得有够欢快! 「呸!」安缺收下血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 「姓左的,就只会逃跑吗!?」柯山达冷喝一声。 不得不承认,黄秋叶那般狂暴的战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压制自己的刀法。因此他选择了左狂澜这边追来。 左家的人向来惜字如金,目光冰冷的盯了二人一眼,也不说话停了下来,手中长棍挥舞便杀了过来! 「来得好!」柯山达被黄秋叶压住打得火气都来了,此刻左狂澜迎来,他自然毫不畏惧持刀而上! 左家棍法独步天下,门户森严。此刻棍法展开来,当真如同一片黑幕,又似两道漆黑如墨的大门。柯山达那狂暴的刀法却像是遇上了一座巨山般无从入手。 「好棍法!」柯山达暴喝一声:「接我一刀!」 那一直握着刀的右手纹力波动暴发! 纹技──【迎风破浪】! 手中的长刀彷佛变得一道能斩破巨浪的大刀,带着无可匹敌之势斩来!果然不愧是北方天骄,就连一宫境创出的纹技竟然带着如此惊人的气势压制! 只是左家的人一向心志坚毅,而且在经历了左丰的事、禁忌森林等事后,这半年间他的心志更加成熟。此刻面对气势惊人的一刀,面上却是镇定自如。手中长棍同样泛起惊人的波动,终于吐出在开战后的第一句:「擎天。」 第三百七十二章──崔倩 第三百七十二章──崔倩 吼! 手中长棍棍尖直指! 可怕而暴戾的龙吼把柯山达震得心头微颤:「不可能!」 面对这式纹技,饶是以战法狂暴的柯山达,都是第一次生起畏惧之心! 轰! 【擎天】射出的墨龙张牙舞爪,如同不可一世的傲世巨龙,把柯山达引以为傲的刀光轰碎,狠狠的把柯山达的身体撞飞数丈,鲜血狂喷。 嗤…… 一抹细不可察的声音,引起左狂澜的注意。 只是毕竟才刚施放强大的纹技,还是反应慢了…… 噗。 刀刃入体。 一道阴侧侧的声音响起:「我说,你是否忘了个人?」 世界之大,自然不能尽数囊括在内。就像南方并非都是文皱皱的打法,也有像黄秋叶这种狂暴之人;北方也并非每个人如辛獠、柯山达这种大开大合的汉子。 崔倩便是其中之一。 崔倩年届十七,是一名长相并不讨好、平平无奇的女子。她甚至没有任何部落或势力的背景,但就是因为在十二岁的那年,只有一宫境的她,却是只身潜入了一个中型部落,把该部落的一名长老杀死,震惊整个部落。 该部落的族长抓住了她,没有怪责的同时,竟然收了她为部落之人,并倾注所有资源在她身上。北方,弱肉强食,甚至更花了大代价,令她成为进入南方云府外门的人之一。 她是一名杀手。 对于战斗中的气机,非常敏锐。 因此在柯山达与左狂澜硬碰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哪怕柯山达被击得生死未知,她也没有出手,而是选择在左狂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射出她最引为豪的手段──飞针。 她创出的纹技,是以暗器为主【融影】。 在纹力注入下,其暗器与纹技融为一体,就像影子般悄然无声,难以察觉。而当暗器成功击中敌人后,其蕴藏其中的纹技便会爆发伤敌,那部落族长便是因为崔倩的这式纹技,惊为天人才收入族内。 而为了这次进入南方,更是花了无数银两请名师,打造了一套三百根的一阶的飞针【细雨针】。 消耗性的纹兵,向来是纹者罕有选择。 一般而言像刀枪剑棍这种纹兵,花大代价购买后,可以进行温养、修炼及熟习,继而成为自己的身体一部份。 但后者却是随着战斗,终有一天会用尽。在用尽过后,又必须再次花银两购买,可以说擅使暗器类的纹者,放眼南北双方都是极其罕有。 就连左狂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 那一根细针落在自己的右腰间,针尖入体的瞬间,彷佛有着一股最精纯的纹力近距离爆发,马上受了不轻的内伤,嘴角冒血。 崔倩面上没有放松,修长的五指夹着三根【细雨】。 虽然每一根的细针,都是价比千金的存在。但她深知生存之道,此刻没有任何放松。哪怕把针都射完,她都不会有半分心疼。 ………… 左狂澜面上漠然,视右腰的剧痛如无物。 手中仍然紧握长棍。 长棍上泛起的纹力波动,也是令他精神一振。 同是出自徐焰手笔,以龙涎草入纹的【凝神】,令他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而且更有身体增幅之用。 「好一把纹兵。」崔倩见状面色越发凝重,不禁开口称赞。 左狂澜淡淡的看了她指间的细针:「彼此彼此。」 暗器类的纹者,可以说每次出手发出的不单是攻击,而是用银两在砸人。非有大背景之人着实玩不起。面对着左狂澜不咸不淡的嘲讽,崔倩没有在意。 嗤…… 这次的细针声响越发低微。 左狂澜手中长棍舞了一圈,把三根细针击飞得不知所踪。他甚至暗暗感觉到,若非有纹兵上的【凝神】令他增强感知,他甚至不会察觉到细针的飞来! 「看你能挡多少。」崔倩毫不气馁,那次暗杀那名部落长老时,她可是藏在部落帐篷的暗处足足半天,不吃不喝。 她最不缺的,便是耐性。 嗤嗤嗤…… 一时间,针如雨下! 同时九根细针,从九个不同方向袭来! 哪怕作为敌人的左狂澜,也不禁为之佩服及心惊。此女子的实力,比起柯山达只高不低,但却偏偏在外门里一直保持沉默、寂寂无名。好可怕的一个对手! 他已是无法捕捉细针的来势,只能单纯的把长棍舞个密不透风。 只是,他仍然低估了身前的少女。 崔倩再次射出两根细针。 叮叮…… 发出清晰可闻的细响。 她射出的两针,竟然是射在自己先前已射出的其中两根细针之上,后发先至的改变其方向,令其穿过左狂澜的棍法防御。 针对的位置,赫然是左狂澜的双目! ………… 噗噗。 血光凝成的罩子,把左狂澜包裹在其中。显然铁血巨塔,已判定左狂澜没有应接的可能。但这却引来一人的不满,他仰天抱怨了声:「搞什么啊,我明明就替其挡住了。」 在操控着铁血巨塔的龙怀月,也是面部微微抽搐。 这次确实是她失误了。 刚才细针来势极快,但以她的境界,自然早早就预判出左狂澜必败无疑。而且那少女的攻势阴毒至极,若是自己慢了数分,便是毁了双目的下场。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在她心神一动发动铁血巨塔保护左狂澜的瞬间,一抹青影却以更快的速度挡了在左狂澜身前,那两根细针只是没入其青影的表面。 但想到自己何等地位,既已决定自然不会更改。她玉手微挥,左狂澜便被传送出塔外。 ………… 崔倩目光凝重的看着那抹青影。 那是一头青色的木狼。 这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在禁忌森林时,她早已见识过。只是哪时面对的是强大的巨灵魔蛛,对生存极具心得的她,很聪明选择没有动手,她也是最先进蛛网阵中逃出的学员之一。纵是如此,她仍然看到了那千变万化的傀儡木狼的技巧。 果然,一道身影平静的走来,肩膀立着一头红色的木鸟,用一种危险又空洞的眼神盯着自己。 崔倩只感自己被什么恐怖之极的存在盯住,背心尽是冷汗。 第三百七十三章──妖毒 第三百七十三章──妖毒 金千机面上却仍然挂着那和熙的笑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同行。」他指了指自己:「我也是一名很出色的杀手呢。」 一边说着,他的脑袋陡然一侧。 呼呼…… 两抹细针飞过,而金千机的语调却没有任何停顿。显然对他而言,躲过这飞针没有令他感到任何困难,如吃饭喝水般容易。 崔倩罕有的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刻,她便感到后脑一沉。 金千机摊开掌心,一抹青影在狠狠轰中崔倩的后脑,便回到自己掌心。若是崔倩能够看到金千机出手,肯定会震惊得不能自已。每次金千机射出袖珍的青色木狼,用的赫然是一种高超至极的暗器手法。 只是这暗器更是能被操控而已。 金千机却彷佛没有任何感觉,击败崔倩,比起击败玄休来得容易得多。崔倩强于其暗杀其隐蔽性,但这对于金千机而言,却是正如小巫遇上大巫,击败她轻松无比。 他只是可惜无法救出左狂澜,但很快,他便转身离开,朝下一层进发。 ………… 「咳……这小子,重伤了还如此难缠。」辛獠按了按自己的肚腹。 身旁的一名北方修者也是深以为然。 二人追的,正是黄秋叶。 只是刚才一战,在尉迟俊的偷袭之下,重伤未愈。 辛獠虽然不聪明,但却不笨。与安缺交战过后,他知道自己并非安缺的对手。虽然先天右足,但因为天地奇体的【麒麟臂】之下,实力惊人,远超一般的同境界纹者。加上那外表粗豪、心思却慎密的战斗方式,辛獠放弃了追赶安缺,而是选择重伤了的黄秋叶。 只是他还是没想到,在黄秋叶被击败退出血塔前,硬是以伤为伤的狠狠一记轰在他的肚腹。若非他的【熊魂】体防御惊人,那一击便足以重创一名普通的纹者。 他看了看四周,疑惑的道:「都那么久了,尉迟俊怎么还未解决那光头小子?」 ………… 这次的学院交流,可谓百年一遇。 无数年轻强者冒出,每一个若是出现在其他年代,都是最强之人,却是同时出现在同一世代。 无数黑马及寂寂无名的少年冒出。 段破刀、金千机、尉迟俊、梦诗、崔倩、辛獠…… 强者林立! 一些已经年纪老迈的,更是感慨的长叹,彷佛看见数十年后他们成长后,会是怎么的一个强者世界? 只是或许因为九尾尉迟,向来是南方的头号必杀对象之一。他们都是下意识的留意着尉迟俊,及那名年轻的锻造天才──徐焰。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尉迟俊便追上了徐焰。 身后三根粉色大尾,令他看起来如同滔天魔焰的魔神。 甚至一些人认为徐焰太过愚蠢,虽然锻造术再强大,但毕竟还是一名锻造师。没看到以齐福寿为主的锻造学院、南天学院的游雪中,都在第一层潜心吸收血意? 第一层,没有任何危险。 没有血煞,若非同学院对抗,是不会有任何战斗的。 也就是说,若从一开始留在第一层,是可以安然吸收血意然后离开,把血意化作自己身体的养份。 锻造师不擅战斗,自然不会强出头。 因此看到这里,他们都有点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 看到徐焰放弃逃跑,尉迟俊面上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他在云府外门,一直很低调没有强出头。加上梦诗、雪醒复等天才的强势,他更乐于隐在幕后,等待一个崛起的机会。 只是不争,不代表他没有野心。 他野心不小,可以说是很大。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人──梦诗。 天赋出众、天姿国色的梦诗,若是得到她,便已代表争取到梦家及焚天山为背景。再者,梦诗可怕的天赋,将来绝对有潜力成为千纹境纹师。三者,梦诗其绝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一个男人不会想一亲其香泽?莫看他们现在尚年轻,北方多少十四岁就需成亲的少女? 十四岁本就是北方适合成亲的年龄。 这简直就是普通不过的事。 所以他看起来低调,其实却是一直暗地里观察着梦诗。 直至从禁忌森林回来,他已经很清楚的感受到梦诗产生变化。 偶尔,她会用眼角扫向徐焰发愣,却又不着际的移开视线,彷佛一名害怕被发现的小女孩。 当发现到这个情况后,尉迟俊的心便凉了下来。 他认为,梦诗对徐焰产生了兴趣。 因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下去。若是芳心已坚,以梦诗其可怕的心性,不会再有任何动摇。自己必需在梦诗芳心未坚时,证明给她看,谁才是真正的良配! 想到这里,尉迟俊身后粉色大尾微微轻摇,面上笑容越发冰冷,呢喃着道:「只能怪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 「嗯?」龙怀月黛眉轻皱,那如皓月般的眼眸泛过一抹杀气。 九尾尉迟,闻名北方。 但在南方却是名气不显。只是曾在血腥战线待过无数年,更是在之后与北方战过多场的她,自然对九尾尉迟的能力略有所知。 那大尾般的纹术,可怕无比,最擅群战。 其纹术自身,兼具幻术及毒术。 尾巴摇晃之际,幻术自然扩散,同时毒素渗入空气之间,无声无息。想当年一战,便是因不熟悉尉迟家的手段。被一名百纹境的尉迟家强者,那六根可怕的妖尾扩散数百米的幻术领域。连同北方修者所到之处,南方众人死伤无数! 想到那个时候的光景,无数战友死在自己的身前,龙怀月的眼眸煞气大盛。眼前的这个尉迟小子,想要趁着自己不了解尉迟家纹术的能力,暗自下毒,把南方的锻造天才毒死! 一般而言,受到重创、失去意识及即将受到面临死亡的危险,龙怀月都会果断的操控铁血巨塔,保护并送出塔外,代表失去资格。但毒……无色无味,若非自己对九尾尉迟有了解,说不定真的被他得手了! 想到这里,纵是无奈,她也准备把徐焰送出塔外了。 若是再毒深数分,真的会有危害性命的可能…… 「咦?」当龙怀月透过铁血巨塔,去感知徐焰的状况,彷佛不禁轻咦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