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联盟》 第一章 读者联盟 “墨文，快起来，立刻跟我去《读者联盟》签到！” 墨文耳边响起急切而又好听的声音，刚睁开眼睛，还未回过神，身体便离开地面，在微冷的空气中不住飘飞。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古色古香的院落急速变幻，飘逸的线条伴随迅猛的风，还有一道橙色略显娇柔的身影，停在一处闪烁圣洁光芒的殿堂。 刚被放下，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墨文便感觉阵阵大道之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尚带沉睡的心灵被唤醒、洗涤，无形的压迫落到身上，使身体向下坠落，重心降低，双腿快速盘起，端正坐在带温暖的青岗砖上。 墨文睁大眼睛，黑色的眸子映着古朴的殿堂，还有盘坐在青岗砖上的或大或小的少年少女，以及最中央的老者，头上闪烁四尺金色灵光。 “闭上眼睛，诚心感受！” 压抑下音量的甜甜的声音，自墨漓口中传出，落到墨文耳中。 明明是从外界传来的声音，又像是来自心底，并呼唤起一阵难言的沉重，狠狠压在眼皮上。 墨文承受不住压力的眼皮，紧紧闭上。 闭上眼睛的瞬间，七彩的颜色在墨文脑海中乍现。 像是彩虹，又像是一座桥，在白色茫茫的世界里延伸着，一直连接到那无法凭借脚步达到的虚无深处。 带着几分莫名，几分好奇，还有较少的求知，墨文的意识向彩虹桥的另一岸飞去。 一个少年，出现在彩虹桥上方。 少年有些瘦弱，穿着一身干净的石青色旧布衫，面容稚嫩，似乎能有十四五岁，皮肤微白，像是没有晒过太阳，仔细看去，更像是大病初愈。 看到彩虹桥上站立的少年，墨文感觉看到了自己，且是少年时候的自己。 彩虹般的桥不断延伸，将少年送到桥的那方。 彼岸，一座宫殿。 两根半径超过一丈的大红柱，两条金龙在其上盘旋，尾巴埋在地下，向上的龙头一直窜到肉眼所不能见的云雾里。 墨文看着上方，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宫殿顶部。 当他降低视线，到那红色带金色的大门之时，四个闪烁异彩的字突兀地从虚无间显现出来，悬浮在空气之中。 读者联盟！ 很奇怪的字体，不大不小，七彩的带变化的四个字恰巧占满眼球。 读者联盟，似乎处在虚实之间，又像容纳了世间的一切，仅有四个字，却仿佛尘世一切的起始，道的起源。 本来不确定是什么的字，可墨文确定，就是“读者联盟”！ “读者联盟？”墨文呢喃，“感觉……很熟悉啊！” 在墨文的呢喃与迷惘间，绚烂而富变化的光芒自“读者联盟”四个大字洒下，于他身前凝聚出难以辨析却又直接明白的“签到”二字。 看到“签到”，下意识地，墨文将右手伸过去，轻轻触碰。 若即若离的温暖感觉自手指传来，经过手臂与肩膀，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股难言的奇妙霎时间入了心扉。 “读者之心凝聚，《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点，增加一斤力量！” 平静而庄重的声音，带着几许神圣，牵引墨文的心神进入身体里，到血液时刻喷涌、流淌的心脏，看到一丝彩色光芒流转，心脏多出些许晶莹。 读者之心！ 依托心脏，筑起心的城墙，再以奇异的光彩来保护心脏。 粉丝值为一点，增加一斤力量。 听到了声音，还有意识中明确的文字，让墨文确定，确定自己蛋疼。 “《读者联盟》？呵呵，有趣！” “这个梦可真有趣，太贴近现实了。” “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将要发生些什么。” “一点粉丝值，一斤力量……” 墨文作为一个极其优秀的扑街作者，对于粉丝值这东西，特别敏感，只是这相对增加的一斤力量……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读者联盟》签到一次，凝聚读者之心，得到一点粉丝值，增加一斤力量。” 呢喃间，墨文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感觉被禁锢已久的思绪被打开。 一个极其优秀的扑街作者，对于所谓的创意，有极深的向往与怨念，而今寻到了一丝机会，便不打算放过。 抬头，想观望那不知如何形容的宫殿，又只见得一片白茫的虚妄，一座还未看清部分的宫殿，已经彻底消失了。 快速扫视，来时的彩虹桥正在消失，连无尽白色茫茫的世界都在逃离。 世界，剩下一片黑暗。 当墨文睁开眼睛时，看到一张欣喜与求知并存的精致小脸。 好看的有红色微渗出嫩白肌肤的脸蛋，清澈明亮而带躲闪的眼睛，弯弯的眉挤压出柔与纯……靠近与远离并存的气息带上馨香。 稚嫩着的十四五岁少女，懵懂之间似乎又明白些什么，那极尽的距离，又是让墨文感到一阵的头疼。 “怎么样？签到没有？”墨漓将声音压得很低，不愿打搅此间的安静，“有没有凝聚出读者之心？” 签到了，读者之心也凝聚了，墨文十分肯定。 但是，他在脑海中想着的，并不是这个事情，而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眼中少女的身份，外带这个奇妙的世界。 他有些怀疑，这个世界，并非是梦境。 如果这里并非梦境，那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或者说，穿越了？ 微有的头痛加深，少得可怜的记忆冲入脑海，又和此刻的情况没有丝毫关联。 如果是穿越，说好一下子就有以往的记忆呢？ 如果是穿越，说好一下子就来一个金手指呢？ 如果是穿越，多多少少该有一些提示？又多多少少该有一些物质或精神鼓励吧？ “喂，你怎么啦？是不是没有凝聚出读者之心？”墨漓小声询问，没有得到回应，心中便有了回答，接着便是安慰，“就算这次没有凝聚读者之心，明天也还有机会。” “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重新凝聚读者之心！” “你要相信自己！你一直在是最棒的！” 这大概是一碗鸡汤吧？ 墨文在想，也从这似鸡汤的话语中听出一些东西。 每天都可以签到？读者之心曾经破碎过一次？似乎以前是一个天才？ “我有……” “读者圣地，不得喧哗！” 墨文刚要开口，便被若是黄钟大吕的声音喝止，脑袋出现一阵嗡鸣，好像突然进入脑海中的力量多了，灵魂快被压爆！ 摇头晃脑之间，他看到最中央的老者，正怒目凝视自己。 墨漓看墨文又不对劲，忽然偏头，看着老者，冷哼一声，将要倒下的墨文一把拉住，并且抱在了怀里。 第二章 曾经的弟子 修炼境界，分为见习、学徒、弟子、执事、舵主、堂主、护法、长老、掌门、宗师、盟主…… 正中央的老者，头上的四尺金色灵光，代表有舵主级的实力。 实力达到舵主级，可接引读者联盟，供他人签到。 只是，给了别人签到的机会，自己便会失去一次签到的机会，是一种难言好坏的奉献。 墨文的脑海中又多出一些信息，奇怪伴着些奇异，甜美的味道钻入鼻间，还有阵阵温暖的柔软。 “墨文，你没事吧？”墨漓紧抱住墨文的脑袋，面带关切，却又有些不知所措，“你可不能有事啊！” 墨文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把身体与灵魂的苦痛抛开，尽量使自己平静，微笑道：“没事，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你鼻血都流出来了。”墨漓担忧不减，并且有着慌忙，想给墨文擦掉鼻血，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流鼻血了吗？”墨文抬起右手，摸了摸鼻子，看到鲜艳的红色，轻轻叹息，“看来，还是我这副身子太弱了。” 的确是太弱，且是读者之心破碎后的大病初愈，根本就承受不起任何压力。 当然，如果不是原本的墨文因此死去，也轮不到自己掌控这具身体。 有得便有失，大概便是这般吧。 墨文觉得自己太多愁善感，却又习惯。 忽然，墨文发觉自己的鼻子被堵住，鲜红的血液将雪白色的手巾侵染，缓缓流溢的鲜血不再欢快。 既然流血，那就止血。 不让血液再流逝就好。 墨漓用拿出手巾，止住墨文鼻子流出的血液，俏脸露出一丝甜美的欢愉：“放心，会好起来的。” 这是又想给自己喝鸡汤吗？ 墨文有些无奈，很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自己无法将墨漓说通。 “咳咳！” 咳嗽声传开，坐在最中央的老者，因老迈而带浑浊的眼眸映着墨文和墨漓，脸色有些不好看。 “读者圣地，不得……” “我就是要说话，我就是要说话，这又怎么啦？”墨漓冷眼瞪着老者，还有睁开眼睛投来目光的少年少女，“我说话可以，墨文说话就不行？就因为我是族长的孙女？” “还有，你们不就是嫉妒墨文吗？嫉妒他一个下人修炼天赋比墨家很多人好得多？” “如果不是墨文拼着读者之心破碎，爆发出执事级的力量，粉碎阴家的阴谋，我……我不和你们说了！” “墨文，我们走！” 墨漓越说越生气，干脆不说，一把将墨文横着抱住，跑出闪烁圣洁光芒的殿堂。 “不就仗着自己的爷爷是族长吗？竟然这么骄横？” “打断了墨束长老接引读者联盟，让我们都离开读者联盟，真是……岂有此理！” “哪怕墨漓是族长的孙女……” “得了吧，你也说了，墨漓她是族长的孙女，而且，你看墨束长老的脸色。” “其实，这件事情，都是墨文的错！” 读者殿堂里的议论，墨文是听不到了，也不在意，可有一个事实，他是不得不在意。 公主抱，还是被公主抱！ 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公主抱，而且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在绝对的实力之前，只能选择“屈服”。 温暖与芬芳萦绕，极快的速度带来阵阵刺激，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怀抱总让人眷念，但不能在舒适中沉眠。 “那个，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墨文说道。 墨漓忽然停住，快速扫过四周，把墨文放在一块淡青色的石头上。 古朴的院落，似带着历史的厚重，从近处的石块、泥土和绿草，到几棵绿柳站立的红褐色围墙，都显示一股虬劲与浩莽。 事物还是那些事物，于记忆熟知，却有些不一样。 墨漓吐出几口带气愤的香气，尔后仔细打量墨文，绷着的俏脸舒缓开，轻声说道：“墨文，之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就是见不得你天赋比他们好，根本不知道，墨家要发展，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为墨家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们不仅不会感激，还把你当做仇人。” “就算你的读者之心破碎了，你也一定可以再凝聚出来。” “咦？对了，你究竟凝聚出读者之心没有啊？” 看着一张精致又带期盼的小脸，墨文不忍心再沉默，轻轻点了点头：“读者之心已经凝聚了。” “真的？” “真的。” “你不会是想安慰我吧？” 墨文略有无奈：“真的，现在，我有一点粉丝值。” 墨漓俏脸露出笑容，稚嫩间带有动人，估计到长大之后，又该是倾城。 墨文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套路。 废材如自己，仅有一点粉丝值，却又得到来自墨漓的重视，可以肯定，以前做过什么令墨漓感动的事情。 至于做了些什么，墨文不知道，毕竟不是自己做的。 如今他需要做的，是接受现实，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现实。 读者联盟……粉丝值、境界与力量……还有肯定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都需要弄明白。 “每天签到，都可以有一点粉丝值。”墨漓说道，“从明天开始，我都会带你去《读者联盟》签到，相信很快就能把你弟子级的实力补回来。” 墨文点了点头，以微笑表示接受，接着又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一千九百八十九点粉丝值，很快就可以到弟子了。”墨漓握了握小拳头，一副希望就在眼前的模样。 还差十一点粉丝值就能踏入弟子境界，的确不算远。 可是，自己是差了一千九百九十九点粉丝值啊，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在记忆中，没有什么可以快速增加粉丝值的办法。 弟子级的实力，任重而道远！ 而且，作为一名穿越者，理应比别人特别一些。 墨文努力去想，想了又想，接着又冥思苦想……终于，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金手指。 “三角形有三条边！” “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稚嫩而带坚定的声音，响在空气中，阵阵充斥圣洁的能量涟漪散开，让庭院里的墨文和墨漓出现在宽阔的演武场。 第三章 少年墨人敌 两个三角形，白色间透着淡淡的金光，传递开高贵圣洁的道音。 大小、形状相同的三角形，虽然都带着虚幻，但靠左边的更加模糊，右边的相对凝实许多。 左边较模糊的三角形下方，是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少年，身形略显消瘦，稚嫩面容带上蜡黄，像是长期劳累。 而右边的少年，穿着蓝色丝质衣衫，腰间一根黑色蟒纹腰带，微卷的黑发，微胖的身材挺得笔直，微圆的脸上挂着不屑。 两个少年都是十五岁左右年纪，但从表象来看，又多了因现实而有的差距。 “三角形有三条边”是由黑衣少年喊出，而蓝衣少年，则是喊出“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召来此刻悬浮于空间之中的两个三角形。 构成三角形的线条，白色在空间中静谧无痕，而金色浅淡，落入人的眼球，带上几度璀璨。 “去！” 两声合为一声，两个三角形穿梭空间，于约定好的某个点相碰触。 白色与白色相交，金色和金色相会。 较模糊的三角形消失，像是被消灭，而相对凝实的三角形变得模糊不已，似乎只需要一阵柔弱清风，便可将其吹拂去。 黑衣少年忽然向后退两步，以似艰难的动作顿珠，右手擦了擦嘴角，手背带出一缕鲜红的血液。 血液很红，带着新鲜，带着腥甜。 “我输了……”黑衣少年紧握拳头，蜡黄的脸庞显示不甘，却又有着些无可奈何。 蓝衣少年笑容再添几分，不屑之间多了几分满足，带着傲然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就是整个墨家，年轻一代中，我墨人敌自认能有前十的水平。” “一千七百八十三点粉丝值，再加上掌握小学数学，能借来二百斤力量，直逼弟子级的力量！” “继续努力吧，把我当做目标，而我，则是你一辈子都无法超越的目标！” 黑衣少年没有说话，埋低着头，拳头捏得很死，指甲的尖锐处，钻进掌心肉中，但那入心扉的疼痛并没有改变什么。 “如果不努力一下，就不会知道结果是怎样。”墨文轻轻笑了笑，又把声音压低，似呢喃，“如果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墨漓偏着头，好奇的目光盯着墨文，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努力不努力的？” 墨文尚未回答，便有一阵疾风扫过。 演武场的尘屑被墨人敌带动，带上刚猛的煞意，狠狠扑向微笑着的墨文。 哪怕看到尘屑抵至身前，依旧微笑，平静不减。 墨漓蹙起好看的眉，轻轻挥了挥手，所有的尘迹便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撞击之后，飘摇落地。 “墨人敌，你想做什么？”墨漓冷声质问。 墨人敌微圆的脸庞挂满笑容，丝毫没有感觉到空气间的冰冷，无所谓地道：“就是速度太快，不小心带起一些不美好的东西。” “你是故意的。”墨文微笑，“而且，你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墨人敌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我怎么会对你有敌意呢？肯定是你想多了，因为现在的你太弱，根本就没有成为我敌人的机会。” “如果，你还是以前的你，我估计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一切都改变了。” “现在的你，读者之心破碎，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天才。” “你该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 “毕竟，读者之心不是那么好凝聚的。” 墨人敌脸上的笑容很真，并带上由心底而出的不屑，知道墨文的情况，根本就不把墨文放在眼中。 让墨漓脸色难看，想要反驳的，但被墨文拉了拉，疑惑的目光移向一脸平静的墨文。 “不要拿自己的情况说别人，毕竟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你不行，并不代表别人就不行。”墨文面带微笑，平静说道。 墨人敌的脸色微有变幻，不屑的眼神多了一丝郑重，却被更深处冒出的愤怒掩盖。 很细微的改变，墨文看到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心中轻轻摇头。 装作成熟、傲慢，始终还是个少年。 “你觉得凝聚读者之心很难，可对于我来说，再简单不过。”墨文笑着道，“而且，你自认优秀的天赋，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是不信的，毕竟现实总是比理想骨感，会让你选择遗弃。” “我们不妨来打一个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你觉得怎么样？” 要想彻底地击败对手，就要从各个方面出发，而墨文则是抓住最重要的方面，要先将墨人敌的信心击倒。 反正吹牛还不太值钱，怎么吹都可以。 更何况，作为穿越者，活了二十多岁的作者，会比不过一个小破孩？ 墨文看一场战斗，发觉找到了金手指，完全可以用初中数学、高中数学碾压眼前之人。 除却数学，也还有其他科目，分分钟碾压敌人。 当然，这些“想法”尚未验证，墨文也不想以一点粉丝值对战墨人敌的一千七百八十三点粉丝值。 一番言语，先把道义给占住。 “就算你凝聚出了读者之心，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墨人敌脸色变幻后，强行使自己平静，轻笑着摆了摆右手，“近一千八百的粉丝值，不是那么好弥补的。” 墨文摇头：“还是那句话，对你来说很难的事情，到了我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想试试？”墨人敌右手握拳，又用左手摩擦，眼眸之中闪烁愤怒的战意。 “要想打他，先过了我这关！”墨漓抢在墨文之前开口，一副时刻着准备战斗的姿态，叫人触不及防。 墨人敌眯起眼睛，脸上再没有笑容：“你是仗着墨漓在这里，料定我不能打你是吧？我告诉你，我想打你，谁都阻止不了！” “那就试试！”墨漓冷声说道。 墨人敌过滤了墨漓的话，愤怒而冰冷的眼眸映着墨文，沉着声说道：“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男人的方式？ 墨文心中轻笑着，并不想和一个小破孩计较。 而且，现在战斗，自己肯定很吃亏。 “仗着比我多一千几百点粉丝值，想先找找胜利的感觉？”墨文笑着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就让你赢一次好了。” 墨人敌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打败一个弱小的墨文，根本不算胜利，甚至……是耻辱！ 胜之不武，便是耻辱！ 墨人敌又仔细想了想，就要浑圆的脑袋有灵光闪过：“我给你机会，三年之后，我们再比试！” “三年？你不觉得太长了吗？”墨文笑着说道，“你看五年怎么样？” 第四章 墨蕊 “你在耍我？”墨人敌的脸色很难看，愤怒的火焰布满眼眸，随时都会如火山喷发。 墨文耸了耸肩，轻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也也没有办法。” 一些无所谓的动作和无所谓的话，在特定时刻，比沉默更加沉重，更能伤人！ 年少气盛的墨人敌，如何能承受如此大的打击？ 当时就怒了！ “找死！”墨人敌怒吼一声，右拳紧握、猛出，变得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带起劲风，肆虐向墨文。 “住手！” 喊声从墨漓口中传出，也来自演武场的另一边，在并不响亮的碰撞声中穿梭，也渐渐地消散。 声音流窜的时间里，墨漓的左手挡住墨人敌的右拳，所有的冲击力量都是湮灭。 同一时间内，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快速出现，紧紧抓住墨人敌应愤怒而变得肉乎乎的肩膀，并向后使劲拉扯。 墨蕊身着黑色劲装，快速发育中的身躯被裹住，冰冷而高傲的面容挂着美丽的精致，有着和墨漓差不多的年纪，身材却是比墨漓高挑一些，魅力更具有成熟。 “妹妹！”墨人敌喊了一声，思绪被疑惑占据，没有理睬不断向后飞的身体。 并不美丽的抛物线之后，尘屑溅起，微胖的身体被遮掩在了烟尘之中。 墨人敌含怒冲出烟尘的笼罩，再度确定是墨蕊之后，疑惑与愤怒统统压下，又是饱含着不甘说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还帮着外人欺负我？” “闭嘴！”墨蕊轻喝一声，并不回头，眼睛死死盯住墨漓，“早上才和你说过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说过什……”墨人敌疑惑，想问，却又忽然想起，乖乖地把嘴巴闭上了。 早上的事情，本来都记得的，可被墨文那么一说，什么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幸好妹妹来得及时，不然真就酿成大错。 墨人敌心里想着，有种庆幸，甚至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若真的坏了大事，真的可能会死！ 再看墨文，墨人敌的眼神多出一丝怪异的敬畏。 仔细打量一直平静微笑的墨文，墨漓黛眉轻蹙起，但只停留极短的时间，目光便是移向了墨漓。 “利用墨文，笼络人心，换来你父亲成为家主的机会，算盘打得很不错。”墨蕊笑着说道。 墨漓很认真地摇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墨蕊也是摇头：“是与不是，结果都是一样。”轻轻一笑，带上些恍然，“这些事情，你肯定是想不到的，但是，你的父亲，还有你的爷爷，肯定是知道的，并且早就把局布好了。” 墨漓微有沉默，因为不能否认墨蕊话语的真实性。 只是，是不是布局又怎样？ “你还想利用墨文，把我那不成事的哥哥拉下水，让我爹失去成为家主的机会，这可真是好算计啊！”墨蕊不断笑着摇头，颇有得理不饶人的势头。 思维确定了方向，发散的东西便是找不到终结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想法为基础，再以想当然结束。 墨蕊想到了，不管是否想偏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随你怎么想。”墨漓冷哼一声，偏过头看墨文的表情，生气转为奇怪，“你在笑什么？” 墨文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我在笑吗？好吧，我是在笑。” 墨漓嘟起小嘴：“我问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什么？”墨文认真说道，“我没笑什么啊！”轻轻一笑，伴随着摇头，“时间在流逝，笑着是过，不笑也还是要过，为什么要笑呢？” 稍加思索，墨漓有些沉默，墨蕊也觉得无言。 “明明是为什么不笑好不好？”墨人敌按捺不住寂寞，把很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墨文点了点头：“你为什么不笑？” 墨人敌一时语噎，很想说一句“我为什么要笑”的，但在墨蕊的冷眼下，确定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妹妹吧，但我怎么觉得，他才是弟弟呢？”墨文看着墨蕊，似带无力的右手随意指向墨人敌的方位，“他在你面前，可真是乖宝宝啊！” “绝对的实力之前，他不乖也不行。”墨蕊平静说道。 “不错，我特别赞同这句话。”墨文笑着说道，“只要能够用实力压制的事，都不算事。” “你什么意思？”墨蕊疑惑道。 不仅墨蕊感到疑惑，墨漓的眼神也多出一些怪异，平常时候的墨文，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这样子……似乎也很不错。 “就话里的意思啊！”墨文耸了耸肩，眯着眼睛看天空，发觉阳光一点都不耀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绝对的实力，才是说话的最佳方式。” 绝对的实力，绝对的碾压，可换来绝对的话语权。 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力量至上！ “绝对的实力，的确能解决很多事情。”墨蕊俏脸露出释然的笑容，带上几分倾人，“和你们说了那么多，其实，还不如打一架来得实在。” “你打得过我吗？”墨漓笑着说道。 “打得过还是打不过，只有打了之后才知道。”墨蕊亦是微笑，娇躯包被淡淡的神圣光芒，“对了，忘了说了，我昨天就已经是弟子了。” “不就是两千点粉丝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墨漓冷哼一声，表情明显没有话语那般的不在意。 而且，三个月前，墨蕊的粉丝值只有一千七百二十一点。 三个月涨了近三百点，如果是墨蕊自己的努力，说出来谁都不信，甚至会被人当成一个笑话。 可是，墨蕊三个月涨了近三百点粉丝值是真的。 这其中可以深究的问题就多了。 “弟子便是弟子，学徒只是学徒，你还不到两千点粉丝值，便只能是学徒！”墨蕊轻轻一笑，俏脸流露几分傲然。 学徒与弟子，粉丝值有差距，由《读者联盟》借来的力量也有差距。 并且，弟子境界，可从《读者联盟》领取弟子徽章，对于学徒徽章，可以有气质上的碾压，多出一百斤的力量攻防加成。 “就算是学徒，也不会输给像你这样的伪弟子！”墨漓粉拳紧握，余光扫到身旁站立的墨文，“墨文，你先到一边去，免得战斗波及到你。” 墨文摸了摸鼻子，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自动站到一边。 “呵呵，既然你想战斗，那我就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墨蕊轻笑，圣洁的光芒猛地盛放。 第五章 咏鹅 “三角形边角相等！” 伴随着墨蕊的轻喝，若花盛放的神圣光芒变幻，一个个乳白色的光点向上飘飞，凝聚出一个边长达三尺的等边三角形。 两个角在上方，一个角在下方，像是人一般站立着，亦是最强攻击姿态。 白色的光芒中，漫出金色，虚幻无比的三段连接的线条渐渐凝实。 墨蕊右手轻抬，指向墨漓，肃杀之意浮上俏脸，大声喊道：“接招吧！” 墨漓凝视不断靠近的等边三角形，微有冷冽的眼眸闪烁如火的战意，身体里冒出的神圣的光芒，快速向上飞。 “咏鹅！”墨漓轻喊。 神圣光芒变幻，两排虚无的字迹横挂于空气。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早在墨蕊发起攻击时，墨漓便是在心中默念，一句“咏鹅”出，一首《咏鹅》浮现，还有一只两尺的洁白大鹅展开翅膀，飞向空中压下的等边三角形。 飞鹅扑三角形！ 白色的翅膀，翱翔间散开金光，压在等边三角形两条边上，那高傲的长长的鹅头，向顶上的边猛地啄去。 很轻的声音荡漾在空气里，像是杂尘入水般轻缓，像是气泡破碎的温柔。 然后，等边三角形消失，一只肥鹅扇动虚幻的翅膀，似乎感觉到疼痛，发出了“鹅鹅”的呼喊。 飞翔的鹅，不断向墨蕊靠近，又在靠得极近时彻底消亡。 “不可能！”墨蕊忽然后退，嘴角溢出丝丝血液，眼神带上迷茫，“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小学语文？你只是学徒，这不可能！” 墨漓冷哼一声：“只允许你成为弟子，我就不能掌握小学语文？呵呵，我告诉你，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墨蕊张开鲜红妖异的嘴唇，又只有一阵沉默。 没什么好可是的，因为墨漓说得没错，自己实力提升了，费去的时间里，别人的实力也会提升。 没有谁会在原地驻足，就为等待一心想要追上去的一直失败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也肯定有所求。 自己提升的是粉丝值，而墨漓提升的是知识技能…… 虽然想明白了，也认清了现实，但墨蕊仍旧心有不甘，不想一直都是失败，不想一直都只能是失败。 不甘心！ “输了就输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墨文微笑，看墨蕊抬起疑惑的脑袋，微笑变得高深而神秘，“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相信这句话。” 听到墨文的劝慰，墨蕊感觉好过许多，可话说到最后，奋力压下的不甘心再度觉醒。 不仅是不甘心，还有愤怒，以及愤怒深处潜藏的无奈。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从来没赢过。 “看你的样子，似乎被我说中了。”墨文轻轻摇头，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墨蕊看着墨文。 墨漓看着墨文。 墨人敌也看着墨文。 墨文感受到很近的目光，视线不禁移向天空，看那蔚蓝深沉的颜色，还有不多的白色云朵，以及不知道躲藏在何处的太阳，散开金色而热辣的光。 阳光有些刺眼，墨文眯上眼睛。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看那一直变化，却又一直没有改变过的苍穹。 时间像是停住了，但有微风拂在安静的空气里。 空间像是定格了，却有光与影悄悄变化了痕迹。 “你究竟想说什么？你还说不说啊？”墨人敌喊道，是永远都不能按捺住情绪，是愤怒从其他各种情绪中演变而来。 墨人敌很愤怒，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墨文的姿态和表情，特别愤怒。 那种姿态，那种表情，应该属于自己。 所以，他问了，语气有些急，并且带着一些冷。 “我有很多话想说，可就算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墨文并未低头，目光仍旧在那没有边际的天空。 平静说过的话，并不是无情，而是现实需要，动作只不过是顺心而已。 的确有很多事，说出来没人相信。 就像这个世界，墨文也觉得虚幻，缺少许多真实。 不相信的事物，不一定都是假的。 当然，墨文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毕竟场合不对，此刻的状态也有些不对。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墨文闭上双眼，感觉身处云端，旷达与浩远萦绕，难言腰间的美妙与温凉。 自云端坠落，落入沉寂的火山，岩浆从沉睡中苏醒，咆哮着向着宽阔无拘束的天空。 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让墨文闭上的眼睛睁开，以四十五度抬起的头也转动，看向小手停在自己腰间的墨漓。 十四五岁的年纪，如何学会的掐人腰？ 难道说，还有无师自通？或者是一种本源的天赋？ “男女授受不亲！”墨文咬牙说道，努力压下疼痛，尽量不让自己愤怒。 疼痛是不好压制的，但愤怒必须湮灭在滋生之时。 因为现实。 吟一句诗，除了内心的飘飘然，丝毫没有感觉到来自《读者联盟》的力量。 墨漓的手掐在腰上，很想还击，虽然有些生气，却又不能对一个少女出手，这乃是原则问题。 最重要的，是墨文打不过墨漓，此乃最是伤心！ 当然，在墨漓微红着脸把手抽离后，墨文苍白而多了红润的脸庞多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刚才的事情让他觉得舒服。 疼痛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因为还能感觉到疼痛，代表着希望仍在。 活着的人，有疼痛神经的人，还清醒着的人，才能感觉到疼痛，才会觉得疼痛，才会在疼痛里想着其他事情。 疼痛的感觉很真，代表这个世界很真。 “我不是在做梦啊！”墨文轻声呢喃，“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这梦再长一些吧。” “你在说什么？什么梦啊？”墨漓问道，声音较小，好奇之间带上几分若即若离的关心。 读者之心破碎之后，墨文变得奇怪，而那突然间出现的各种动作、语言，惹得墨漓产生好奇。 就像是从新认识墨文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觉得舒服，让人上瘾。 “人生如梦，不管是醉还是醒，且行且珍惜。”墨文轻轻一笑，偏头看疑惑又好奇的墨漓，“不管这天这地这人，无论是真是假是梦是幻，都给爷笑一个。” 第六章 高箐 很轻很浅的笑容，挂在精致红润的脸蛋上面，弯弯的眉毛，明亮清澈的眼睛，还有眼睛里的身影，共同勾勒一幅清纯舒心的画卷。 墨文让墨漓笑一个，墨漓就真的笑了，而且笑容充满了真切，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你真的笑了啊？”墨文问着，感觉这个问题很愚蠢，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 “我真的笑了啊，你看不出来吗？”墨漓微笑问道，俏脸浮上几许疑惑，“你往后退做什么？” 笑容还是笑容，充满了真切，没有一丝一毫虚假的纯美。 墨漓依旧微笑，可墨文感觉到一阵心惊。 表面看不到的生气，会比表现出来的生气更沉重，而墨漓此刻无比平静，带给墨文一种大恐怖。 而且，对于墨漓的问题，必须要回答。 想要快速转动的眼球，不小心带着视线越过了微笑的墨漓，还有墨漓身后面色奇怪的墨蕊和墨人敌。 墨文稍稍抬头，看着明净的天空，笑着说道：“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墨漓觉得无语，知道这是墨文转移话题的方式，稍有停顿，轻声说道：“今天的天气是不错。”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风景如画……墨文很想接着墨漓的话说下去，却又发觉这样没有意义。 本来认为墨漓会深究之前的问题，可她并没有在意，若继续牵扯其他，只能把自己给绕进去。 而且，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一时语快，一时自我膨胀，却是被墨漓以微笑化解，墨文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应该是感谢吧？ 其实，墨文也不确定。 “刚才……” “刚才的胆子哪里去了？” 墨文刚想说话，解释之前的事情，便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有些冷意，但更像是平静。 平静到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让墨文快速转身，携带重视的目光凝视着缓缓靠近的年轻妇人。 淡紫色的宫装裹住身躯，乌亮的头发随意挽起，由一枝长长的乌木簪子固定着，姣好的面容，简单打扮过，看起来似乎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高箐靠近墨文，仔细将他打量，“之前不是什么都敢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墨文想要皱眉，但是忍住了，尽量使自己没有尴尬：“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呢？” 这个时候要装傻。 这个时候必须装傻！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问你是谁，那你就别管我说了什么。 墨文的心思有些“赖皮”，想以此获得更多的信息。 来到这个世界，知道了一些东西，可对这里的人，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无奈到了极致。 所以，必须用超然的智慧来解决！ 高箐看着一脸茫然的墨文，轻轻摇头，平静说道：“说过的话，都是要负责任的。” “娘！”墨漓喊了一声。 听到含有撒娇的声音，高箐偏头，对墨漓说道：“好了，娘不说就是了。” 墨漓“嗯”了一声，俏脸挂着盈盈笑意。 只一声轻喊，母亲便明白女儿的心思，也依着女儿，只是母亲的心中有无奈。 高箐再一次摇头，顺势将目光偏转，落到墨蕊身上：“去找大长老吧，她老人家现在正在祖屋里。” “我这点伤，自己会好，就不用麻烦大长老了。”墨蕊摇了摇头，眼眸中显示坚定，“受伤是我自己找的，这种不舒服的记忆，就该让它深刻一些，免得以后再犯！” 高箐有些默然，稍稍有过迟疑，又平静说道：“既然你有你的选择，那便按着你的路前进。” “不过，身体是你自己的，未来也在你自己手中，而某些时候的取舍，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就像墨家，既是某一个人的墨家，更是所有人的墨家。” “不管族长由谁继承，你们都是墨家的未来。” “记得对自己好一些。” “特别是女人。” 墨蕊沉默，不知道是因为高箐说的话，还是本来就不想说话。 墨人敌虽然是墨蕊的哥哥，却又真如墨文所说，像是弟弟，一切都以墨蕊为中心，跟着沉默。 “好了，我在这里也是碍着你们，应该离开了。”高箐轻轻一笑，露出无奈的表情，又看向墨文，“族长让我带些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墨文疑惑。 “总是好东西就是了。”高箐说道，“如果想要，就跟我来。” 墨文感觉高箐这像是姜太公钓鱼，而自己作为一只鱼，在不知不觉中便是上钩，还是必须上钩那种。 “快去吧，很可能是奖励哦！”墨文微笑说道，“你为墨家做了贡献，应该得到一些奖励的。” “既然是好事，那我肯定得快点过去。”墨文笑着说道。 小跑在高箐走过的宽阔道路上，带笑的面孔下，墨文有一颗并不安宁的心。 就像脸通常在心脏上方，高箐的出现，存在必然。 时间、地点、场合……看似偶然，又何尝不是早就在一旁看着，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 平静的神情，平和的心境，不经意间的冷漠。 还有自己的表现，实在有违常理。 以前那个墨文是什么样的，灵魂穿越过来的墨文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不是一个下人应该有的。 如果问起这个问题，又应该以装傻回应？ 自小跑到平缓的速度，演武场过去了，古朴的庭院也远去了，仅有三间竹屋在绿色竹林之中。 高箐带着墨文出现在靠左边的竹屋前，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并示意墨文随意坐下。 灰白色的石凳，表面因曾经的磨洗显得平整、光华，又在时间的痕迹中改变，带着无情的冷和冰。 坐在仅有石凳的石凳上，墨文觉得很不舒服。 只是，不舒服也得坐着。 高箐坐在石凳上，稍微等了等，像是感受一下安宁，又像是整理将要说的话。 “七日前，你拼着自爆读者之心，以弟子的境界，爆发出执事级的力量，拖住了阴家的阴千宇，协助众长老粉碎阴家的阴谋。” “你的付出，墨家知道，但也痛心，因为墨家损失了一名天才，千年难遇的天才！” “尽管再不愿意，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重来一次仅是奢望。” “有功之人，墨家从不忘记，该给你的奖励，或者说补偿，丝毫不会少。” “属于你的，始终都属于你。” “当然，你应该知道另外一句话。” 第七章 一百起点币的交易 “是我的，怎么都逃不掉，对吗？”墨文正视高箐，略有苍白的脸庞挂着笑容，有说不出的平静。 高箐凝视墨文，发觉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的少年，稍有迟疑，轻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 “何以见得？”墨文问道。 “作为墨家一个下人，在条件很有限的情况下，在十五岁便成为弟子。”高箐说道，“以弟子境界，自爆读者之心，能换来执事级的力量，必定受到《读者联盟》眷顾。” “《读者联盟》不会眷顾愚蠢的人，而愚蠢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再次凝聚读者之心。” “所以啊，你是一个聪明人。” 一番理论，虽然联系的东西并不真切，但总有几分道理，让墨文并不着急否认，甚至产生了一些认同。 抛开高箐所说的事实，墨文确定，自己的确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只是，有些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知道得太多，会有很多好处，但也注定会有坏处。 “就是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墨文笑着说道，“有些事情，如果并不说明，很容易想歪的。” 高箐轻轻一笑：“你很直接，但这不一定是好事。” “也不一定是坏事。”墨文说道。 “你是一个聪明人。”高箐把视线从墨文身上移开，到旁边的竹屋，“那些竹子，过去很长时间，仍旧是绿色的，因为竹子本身不会改变颜色。” 墨文看着常绿的竹子，仔细打量之下，的确感受到久远的气息，而高箐说的话，他并不想回答。 不仅不想，而且有些排斥，就像并不美好的命运，想要打破。 “落竹，四季常青，百年坚硬、不腐。”高箐收回目光，不看那落竹，也不看墨文，又似自语，“漓儿和你走得比较近，是因为她心存感激，认为你那晚救了她一命。” “这本来就是一场针对阴家的局，你的出现，虽然很意外，也让过程变得简单，却只是让自己不好过。” “自爆读者之心，两千多点的粉丝值，你需要多少时间弥补？又对将来有多少影响？” “如今的你，应该怎么做？” 还是刻意不明说，但墨文确定一些事情。 能够在形成一个大家族，除了必要的硬实力，绝对少不了计谋与阴谋，而以前“自己”所谓的付出，其实什么都不是。 也许，真的只是让“自己”不好过，需要付出更多，才能弥补两千点粉丝值。 墨文想了想，把本就无趣的思绪甩开，看着高箐：“我应该怎么做？” 墨文的表情充满真诚，因为这个问题很现实，而他并不知道，便是把高箐的问题再问一遍。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在没有本体多少记忆的情况下，很多似乎应该有的东西，都可以抛弃。 而且，不耻下问。 “墨家会补偿你一百起点币。”高箐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转移话题，“虽然这补偿不多，却也是墨家的一份心意。” 墨文看到了传说中的起点币，像是普通的金币，却又有着质的不同，并且有圣洁的气息自起点币散开。 一百个起点币，墨文不知道是要呢？还是要呢？ 迟疑间，高箐将起点币放下，放在墨文身边的石凳上，就像是完成一次了任务。 “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你将获得一百点粉丝值。”高箐的声音充满平静，平静到冷漠滋生出。 墨文点了点头，将起点币收下：“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我可要离开了。” 高箐很不想和墨文交流，但有些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说上两句。 “我不喜欢和聪明人谈话，特别是你，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没有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最好不要有这样的表现，我没有动你，并不代表我不敢动你。” “同样的，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要打漓儿的主意。” “当然，现在的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高箐话语平静，面容带微笑，但墨文丝毫不觉得与她好相处。 墨文还有一种感觉，自己在高箐心中，仅仅是蝼蚁。 “墨家给你一百起点币，我也给你一百起点币。”高箐又拿出一百起点币，放在之前放过起点币的石凳上。 “什么意思？”墨文问道。 高箐摇头：“你是聪明人。” 墨文有些沉默，知道这一百起点币代表什么，是让自己离开墨漓，也是想要封住自己的口，并且是想买通自己。 或许，一百起点币真的不少，但在墨文的下意识中，一百起点币，仅仅是一块钱。 给你一块钱，让你去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 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高箐不知道墨文的想法，也自认并不会在意，从石凳上站起，稍稍舒展身体，望向竹林的更深处。 “不要觉得一百起点币少，这是墨家半个月的利润。”高箐平静说道，“多给你的一百起点币，是我欠你的。” “你可以认为，我给你一百起点币，是让你离开漓儿，我无所谓。” “人敌那孩子说过三年之约，可漓儿只有两年时间。” “如果你还有血性，是真正的天才……”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并未彻底说明的言语，墨文也从中了解、猜测到许多东西。 按道理来讲，墨漓身上应该背负婚约，而时间则是在两年之后。 并且，不是一场令人如意的婚约。 作为一个母亲，希望女儿过得幸福，而在贫穷与富贵之间，总是会选择更好的富贵。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充满现实。 “血性这东西，人人都有，至于天才，有些时候，其实什么都不是。”墨文笑着，略带苍白的脸上尽是平静。 作为一名穿越者，深知粉丝值这事物，还掌握了不少基础知识，哪怕起点低了一些，又如何会落后于人？ 不必说什么大话，因为内心的坚定与实际的行动，才是结局的最好明证。 扑街，扑了那么久，总是该得到一些回报了吧？ 从墨文脸上看到平静与自信，高箐露出笑容，轻声说道：“我等着那一天。” 墨文习惯想装傻，问一句“你等哪一天”的问题，却是忍住了，笑着说道：“有一种光，可以亮瞎人的眼睛。” 第八章 捷径 黑夜里的光，透过虚拟的薄幕，落在土地上，带着温柔与清凉。 墨文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眸中映着淡淡的光，在思绪胡乱迁移之后，嘴角扬起轻快的笑容。 《读者联盟》像是一个特别的世界，也像是一本书，发在起点的网络小说。 有言道：一书一世界。 墨文想了想，大概便是如此吧。 想着事情的夜晚，总是没有那么好睡，而这突然来临的新奇的世界，让墨文产生无数遐想。 遐想多了，也就只剩下了瞎想。 揣着两百起点币，墨文走下床，到虫鸣阵阵的小院之中。 单独的小院，本来不属于墨文，但因为他的“贡献”，被墨家当作标杆，住在这看起来很好的住所。 月亮挂在夜空中，星星也挂在夜空中，漫天的光亮，静谧轻飘。 安宁，且无人扰。 “本来多喜欢这样的环境，适合创作，但到了这里，又实在闲得无聊。”墨文呢喃，露出自嘲的笑容，“这大概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总是向往更美好的生活，总是不满足，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抬头看夜空，视线在柔和却璀璨的光芒间模糊。 一座宫殿，更像是只有一角。 两根半径超过一丈的大红柱，两条金龙在其上盘旋，尾巴埋在地下，向上的龙头一直窜到肉眼所不能见的云雾里。 低头，看到悬浮于空气的“读者联盟”四个大字，在红色带金色的大门之前。 完全重复的感觉，墨文心想。 还未来得及多想，“签到”二字便是在身前凝聚。 “又可以签到了？”墨文有些迟疑，忽然有些释然，“应该是过了十二点了吧，签到也是应该的。” “这样看来，不枉我穿越一次，总是有些便利的。” “舵主才能接引读者联盟，我也可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 不管是还是不是，墨文确定就是，且在已有的条件里寻求新的方便。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签到。 “签到成功，《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两点，增加两斤力量。” 平静略显古板的声音，在墨文刚触及“签到”二字时响起，像是来自远古洪荒，像是来自亘古的岁月前，又径直入了脑海心扉。 体内，读者之心再多一丝晶莹，像是变得饱满，也更加璀璨动人。 “两斤力量，这个很难区分。”墨文轻轻摇头，“看来，还是要打赏一次才行啊！” 念着打赏，没有刻意去寻打赏的位置，眼前便是多了打赏起点币的界面，那是一个说不出的“贴心”。 可以选择一百起点币、五百起点币、一千起点币、两千起点币、一万…… 墨文不想继续看下去，因为看多了只会觉得伤心。 “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墨文说道，也在一百起点币那个位置按了一下。 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内心滋生，带动四肢百骸出现畅快，好像是身体变轻松，又像是被什么事物刺激，整具身体充满力量。 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墨文知道，这仅仅是幻想。 “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增加粉丝值一百点。”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百零二点，增加一百零二斤力量。” 获得力量之后，墨文压下心头的畅快，努力回想获得粉丝值的办法。 忽然，他意识到，可以领取打赏奖励。 随着思绪的改变，墨文看到以前打赏过的界面。 “送卿千里打赏五百起点币。” “羊種打赏一百起点币。” “嗯，有个领奖，应该可以点一下的。” 送卿千里打赏五百起点币之后的“领奖”选项，墨文点了一下。 “领奖成功，《读者联盟》粉丝值增加一点。”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百零三点，增加一百零三斤力量。” 听到熟悉而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墨文在心中赞扬自己的聪明与机智，舒适的感觉由身体到内心。 送卿千里的打赏五百起点币的消息消失。 林大美打赏一百起点币的消息悄然出现。 “果然是这个样子，不枉我当初混迹各大书评区。”墨文脸上挂起笑容，因为熟悉而觉得美好。 熟悉，代表着无限的希望。 熟悉，代表着更好的未来。 别人还在只能签到的时候，墨文便多了一个领奖，每天都会比别人多得一些粉丝值。 时间越长，他的优势也就越大。 想到领奖，墨文很想放声大笑，心中有着无限豪情，似乎这天地都已经在他脚下。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粉丝榜？如果能看到的话……”墨文轻声念着，自己便停了下来。 这个想法有些不太实际，若真的这般，有很多人的隐私将得不到保证，这个世界也将变得混乱，且是有秩序的混乱。 排名可以带来很多东西，也注定会毁掉很多东西……墨文并不想深究。 手中还有一百起点币，墨文并没有急着打赏，毕竟两百多的粉丝值和一百多的粉丝值差距不太大，而起点币也可能有着意想不到的用途。 还想着一些事情，墨文便觉得眼前一黑。 睁着眼睛，看到的不再是宫殿一角，而是月光与星光闪亮的夜空。 回到现实，似乎是现实的现实。 “既然粉丝值能增加力量，还是一百多斤力量，不试试怎么行？”墨文轻轻笑着，目光放低，到一旁的假山。 增加一百多斤力量，加上本身的力量，怎么也该有一百几十斤吧？ 快走到假山旁边，墨文目光继续巡视，找到一块可能有一百斤的灰黑色椭圆状石头，冲上去就猛抱起。 双手抱石，然后往上举。 “哈哈，果然是多了一百斤力量！”墨文大笑，把近百斤的石头往上扔。 可能有两米高度，墨文看着，出于对自己生命的负责任，他没有去接石头，而是快速退到一边。 只听见“砰”的一声，石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坑，将石头下半部分给遮住五分之一。 “啧啧，如果粉丝值一直往上提升，增加万斤、百万斤力量，岂不是能移山填海？” “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过，这粉丝值，究竟要怎么加？” “是时候出去浪一波了。” 第九章 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来到《读者联盟》，就应该到处走走。 墨文是这样想的，可现实总是没有理想那么丰满，且骨感异常。 除了白日间走过的路，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印象。 “罢了，罢了。”墨文轻轻摇头，又抬头望着夜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定有着无数不爽在先，此乃常态。” “毕竟，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 “吃得苦中苦，再吃苦，就不那么苦。” 墨文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阵阵冰凉，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的，但忍住了。 就算对不起别人，也不能对不起自己。 “要对自己好一点。”墨文轻声说道，“特别是……我这样的人。” 墨文想到高箐的话，有些认同，却不完全认同，不只是将“女人”二字改变成“我这样的人”而已，还有很多的不可言说。 人不为己，不修为……提高自己，不为了自己，那肯定是要遭天诛地灭的。 所以，变强才是唯一道路！ 然后，除了瞎想，似乎只能睡觉。 站在地上，坐在地上，躺在地上……夜空朦朦胧胧，思绪迷迷糊糊，睡得舒舒服服。 “墨文，快起来，立刻跟我去《读者联盟》签到！” 墨文耳边响起急切而又好听的声音，刚睁开眼睛，还未回过神，身体便离开地面，在微冷的空气中不住飘飞。 不用看，墨文都知道是谁，自己又是怎样的情况。 “你怎么又睡在地上？”墨漓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又不是没有床，睡在地上真的有那么舒服？” 古色古香的院落过了，又是那充斥圣洁光芒的殿堂。 “闭上眼睛，诚心感受！” 为了不让自己太特殊，墨文还是闭上了眼睛，也想试试还能不能到《读者联盟》，看看能不能多签到一次。 当然，是他想得多了。 闭上眼睛，没有心神沉浸，也没有宫殿出现，仅有思绪在黑色的视界清明着，思考着问题。 “怎么样？今天签到没有？” 对于墨漓的问题，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墨文也点了点头。 早在夜晚就已经签到，现在不过是来浪费时间，但这样的“不同”，墨文并不想说。 墨漓轻轻点头，纯美的笑容布满小脸，说不出的开心与快意。 “签到？我看他根本就没有签到。”墨束说道，“一直在那里出神，根本就没有到《读者联盟》，更谈不上签到。” 谁签到了，或者说谁没有签到，作为桥梁的墨束，十分清楚。 墨文没有通过墨束进入《读者联盟》。 墨束认定墨文没有签到，并且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报复昨天的事情。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墨漓问道。 虽然本心不愿相信墨束的话，但墨束作为墨家的长老，不会在这种问题上乱说。 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有凭据的。 “他知道我没有签到？难道我签到了，还要告诉他？”墨文笑着道，内心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是否签到，又是否通过墨束签到，的确是一个掩盖不了的问题。 如果深究起来，肯定会出问题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不深究就好了。 墨束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被轻视，且是再一次被轻视。 “昨天，我已经忍了你一次，你不要不知尊重！不懂教养！”墨束沉声说道。 昨天是墨漓发难，因为墨漓的身份，墨束不便说些什么。 至于今天的事情，是墨文轻视在先，他有理由做些什么。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来了。”墨束抢在墨漓之前开口，觉得话说得太满了，“只要是我在这里接引《读者联盟》，都不希望看到你。” 墨家接引《读者联盟》的人，不只墨束一个，只是这个月轮到他而已。 他一个人的决定，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听到墨束的怒言，墨漓很想说什么的，但在墨文安慰的笑容示意下，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眼眸之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行了，你也别倚老卖老了，我不想和你多纠缠。”墨文对墨束摇头，“活了这么大年纪了，一点性子都耐不住，也只能是在这里当一个接引长老。” “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充满希望。”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用时间堆积起签到的粉丝值，是最愚蠢的。” “你不用反驳，给我五年，不，只需要三年，我肯定能够超过你。” 墨束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用毕生的修养来按捺愤怒的心，冷着声音道：“我给你五年时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本事！” “你就擦亮眼睛看吧。”墨文微笑道，“对了，那应该是叫拭目以待。” 带着微笑，带着自信，带着从容……墨文随意向身边眼神炙热的墨漓挥了挥手，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离开充斥圣洁的殿堂。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轻轻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待得走远，墨文忽然觉得后悔了，整个人都变得丧气了。 “你怎么了？”墨漓问道。 仅仅是最简单的问，不愿打破之前延续的美好，期待墨文真就如说过的那样，而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就走了？”墨文真的后悔，闭着眼睛失望，“现在这样，就算超过了他，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墨漓稍有沉默，安慰说道：“超过墨束长老，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墨文叹息，表情渐深沉，缓缓说道：“可是，想想都觉得不爽。” 墨漓不想和墨文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墨文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墨文，让人觉得陌生。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变帅了？”墨文笑着说道，“如果你真这样认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感觉都是正确的。” 墨漓轻轻摇头，仔细想了想：“我有一种感觉，你不再是以前的你。” 墨文忽然愣住，盯着墨漓，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第十章 有一款游戏叫做成语接龙 “穿越过来的？什么意思啊？”墨漓盯着墨文，眼睛眨呀眨的，煞是动人。 “穿越”这个词，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确实有些“新”，不是那么容易理解，说出来也没人信。 墨文见墨漓的表情很真，轻声叹息：“我是穿越过来的，还是灵魂穿越……就是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 墨漓摇头：“这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的确不好笑。”墨文说道。 本来就不是笑话，怎么可能好笑？又怎么能换来开心的笑？ 只是，都是真话，全部都是事实。 虽然墨文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到了说出来的时候，才知道结果。 “好了，既然说三年超过他，五年内超过他肯定没有问题。”墨文丝毫不觉得话语跳转得快，“你要对我有信心。” 墨漓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我对你有信心，一直都有！” 墨文尴尬潇笑笑：“有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 “有。”墨漓很肯定地回答，挥了挥手，率先转身，“带你去一个地方。” 天空中，太阳挂着，散着并不特别热辣的温度。 墨文跟着墨漓，走在墨家的后山，绿色的植物把土地遮掩着，一棵棵并不大的树将小道两旁占满。 后山，的确是一座山。 后山之上，有一间红褐色的木屋，还有一个老妇人，坐在屋前的藤椅上。 “大长老！”墨漓隔着很远就在喊，挥舞被橙衣包裹的小手臂，“我把墨文给您带来啦！” 大长老墨幽晴抬起头，微笑着招手：“来啦，快过来吧。” 很慈祥的笑容，像是一种从容，用许多年经历许多事情后的平静。 古井无波。 墨文看着大长老墨幽晴，想到这样一个词语，而这一个词，便可以把大长老的外貌给替换。 “大长老好！”墨文喊道。 出于礼貌，出于尊重，年轻者对年长者都应该有言语的表率。 喊一声好，又不掉一块肉，又损失不了什么东西，还可能得到认可，为什么不喊？ “你就是墨文吧，不错不错。”大长老笑着道，“之前就听说你不同，直到之前，又听闻你的豪言壮语，果真当得起墨家第一天才的称谓！” “大长老言重了。”墨文摸不准大长老是什么样的心思，变得小心翼翼的。 大长老轻轻一笑：“老身可是说实话，你的确是墨家第一天才，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被人这样夸奖，墨文觉得已经够厚得脸皮太薄，苍白不太明显的脸庞露出红色，似乎是羞红。 害羞，可是人人都可能有的。 “能再次凝聚读者之心，都很不简单，而你，更不简单。”大长老微笑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墨漓替墨文问道。 大长老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自爆读者之心，能够活下来的，不足十一，而能够再次凝聚读者之心的，亦是不足十一。” “才百分之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墨文笑道。 微笑间，大长老睁开眼睛。 稍稍抬头，望向那阳光明媚的天，因阳光炽烈而眯起时刻显示清明的眼睛。 墨文觉得大长老有话要说，墨漓也觉得是这样。 大长老张了张嘴吧，只是打了个呵欠。 像是累了，而且很累很累，似乎不打这个可以提精神的呵欠，都可以坐着睡过去。 可即便有了些精神，依旧很累。 累了，就懒得说话。 “大长老，您倒是说话啊！”墨漓先忍受不住，出声提醒，“您让我带墨文来这里，不是有话要说吗？” “已经说了。”大长老道。 的确是有话要说，可之前说过一些话，便可以是已经说了。 “既然已经说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墨文一刻也不想多呆，感觉站在这里就有压抑无尽。 年轻人啊，还是要和年轻人多交流才行。 活了那么大的年纪，还当上墨家这个大长老，虽然看起来很慈祥，但哪里可能是简单人物？ 自己还是离得远点比较好，至少是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 《读者联盟》粉丝值，必须快速提升！ “想走就走吧。”大长老点了点头，只是停顿两秒，在墨文想要开口前说道，“老身好像是有什么要说的，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人老了，就是记忆力不好，总是要忘记很多事情。” “果然有一句话说得好，叫什么……是叫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墨文的眼神中有鄙夷，丝毫不加掩饰，并且连嘴巴也瘪了，一副“我看着你说”的表情。 大长老过滤了墨文的表情，仍旧处在“忘记”之中。 大长老不说话了。 墨文就一直看着。 墨漓内心很焦急，看了就大长老，又看了看墨文，想要打破不详的静，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 万里晴空仍在，却是有一条深蓝色的雷霆在穿行，而雷霆所过之处，无数带蓝色的电花游离着，像是氤氲无尽梦幻与璀璨。 陡然炸响的雷霆，惊住不少人，也引得无数目光。 大长老抬起头，看了看靠近之后远离的雷霆，轻声叹息道：“今年的大赛，可是又提前了不少啊！” “大赛？什么大赛？”墨漓表现得像一个好奇宝宝，而这也是她缓和氛围所展现出来的智慧，“是不是那种可以增加粉丝值的大赛啊？” 听到“可以增加粉丝值”几个字，墨文来了三分精神，目光落到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慈祥笑了笑，平静说道：“的确是可以增加粉丝值的大赛，而且，这一次应该是成语接龙大赛。” 成语接龙大赛…… 听到大长老的回答，墨文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有点像是机器当机那种。 “成语接龙？”墨漓仔细思索，“是不是用上一个成语的最后一个字，作为下一个成语开头的第一个字？” “是。”墨文替大长老回答了。 “你知道成语接龙？”大长老看待墨文的目光发生变化，不再平静，疑惑与好奇相随。 “不就是成语接龙吗？”墨文耸了耸肩，认真说道，“我不知道。” 第十一章 林战 墨幽晴很想给墨文一巴掌。 在某个时间段中，她忘记自己是墨家的大长老，也不想让所谓的修养压下心头的怒意。 “既然你不知道成语接龙大赛，那就不用参加了。”大长老声音很平静，但有冷漠在空气弥散。 墨文给了墨漓一个眼神，微笑说道：“就听大长老的吩咐，不参加了。” 反正实力不如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参加就不参加，也不一定需要你才能参加。 作为一个穿越者，墨文自认肯定是有优待的，只要是好事，肯定少不了自己。 大长老有些沉默，犹豫了片刻，方才叹息道：“我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了，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没有冠以“老身”的称呼，但这样更显得老迈。 仿佛在一瞬间，半截身体都踏进了棺材。 “大长老不老。”墨漓说道。 “都是长老了，还是最大的，怎么可能不老？”大长老轻轻一笑，笑容带上怅惘，“真的老了啊！” 墨漓不知道还能接什么话，把目光移向墨文。 墨文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在那里无趣地站着，把听大长老的说话当成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注意墨文很久，大长老终是无奈，不愿再纠缠：“空闲时候，可以去图书馆看看。” 一块木质的红色令牌被墨文抓在手中，仔细看了看，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墨”字，而另一面有一个蓝色的“书”字。 墨、书。 墨家图书馆。 墨文想想都觉得蛋疼。 “你也不用道谢了，没有诚意的道谢，不听也罢。”大长老挥了挥手，“去吧，如果你继续呆在这里，老身很可能忍不住出手。” 墨文尴尬笑了笑，想摸摸鼻子，还是忍住了，对大长老拱拱手：“那我就不打扰大长老了。” 来时的小道，到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 天上的太阳仍旧炽烈着，许许多多的热辣光芒落到地上，告诉地面上的人，夏日只是暂时离去，终会回来。 “墨文，你刚才是怎么了？”墨漓俏脸挂着不解的神采，把墨文紧盯着。 “刚才？刚才怎么了？我刚才好像没有怎么啊？”墨文眨了眨很无辜的眼睛，“对了，说说这个图书馆还有成语接龙大赛的事情吧。” 一点都不突兀的转移话题，墨漓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送上美妙的白眼，墨漓轻声说道：“图书馆，就是放书的地方，而一些书，可以增加粉丝值。” 墨文点头，表示了解。 读书嘛，肯定有些收获，而这个世界读书是收获粉丝值，并不奇怪。 在一个以粉丝值论一切的世界，其实再正常不过。 “读不同的书，增加的粉丝值不一样。”墨漓继续说道，“并且，不是所有的书都会增加粉丝值，而读某一些书，还会需要一定的粉丝值基础。” “有一部分书，是被《读者联盟》设为禁书的，读了会扣粉丝值的。” “还有，有一些书，还会认人，某些人读不了。” “嗯，大概就这样了。” 墨文又有一种蛋蛋变紧的感觉，不是想不通这些事情，而是这些事情都太……都是太不出来的感觉。 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好。 粉丝值的增加，不是那么容易。 “算了，闲得蛋疼的时候，找几本书看看也行，毕竟人生不能太无聊。”墨文低声安慰自己，像是一只看不到未来的小鸟。 “可以多看看书。”墨漓说了一句，便转移话题，“成语接龙大赛应该是《读者联盟》举行的，获胜者可以增加粉丝值。” 墨文点头，并没有说自己不想听这些已经知道的话，笑着问道：“那获胜者可以增加多少粉丝值？” 比赛肯定是有胜负的，胜利者，应得到奖励。 在这个世界，能够得到的奖励，除了粉丝值，似乎只剩下粉丝值了。 关键的问题，是胜者能得到多少粉丝值。 “我不知道。”墨漓摇了摇头，“《读者联盟》会举行很多比赛，成语接龙只是其中的一个。” “每次的比赛都不一样，奖励也会有所变化，就算是同样的比赛，奖励也有所不同。” “具体能增加多少粉丝值，等参加比赛就会知道。” “我一定给你争取一个参赛的机会！” 墨文没有急着拒绝，是不想把自己逼上绝路。 如果无法自行进入比赛，那就真的只有借助墨家的力量。 能够增加粉丝值的比赛，总是不能错过。 之前“得罪”墨家大长老墨幽晴，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又似乎会带来很多不方便。 可是，墨文并不后悔！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是后悔就有用的，就只能不后悔了。 “谢谢你！”墨文对墨漓说道，表情满是真诚。 很多事情，墨文都当是梦境处理，自认是一个“穿越者”，是具有光环的“主角”，什么都不在意，随着性子来。 可这并不是单纯的梦境，随意的态度并不适合现实，可以说，做错了很多事情。 如果不是墨漓，或许已经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情。 墨文一句“谢谢你！”真的出自真心。 墨漓不明白墨文怎么忽然冒出一句感谢的话，整个人都有些懵，努力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更加看不懂墨文了。 “墨文，我可找到你了，哈哈！” 大笑的声音在阳光下传递，一个少年踏着草与泥，奔行于空间之中。 很阳光的少年，麦色的皮肤间的洁白的牙齿，健康又壮硕的身材，还有奔跑间的放荡不羁。 迅猛的速度带起了疾风，拉扯林战的身形来到墨文身边，加一个熊抱。 “墨文，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怎么就瘦了？”林战拍打墨文的后背，丝毫不在意墨文的感觉，“是不是墨家的人亏待你了？如果真是这样，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我，现在……出，出不了气……”墨文艰难说道。 “你出不了气？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会出不了气？”林战紧紧抓住墨文的双肩，使劲摇晃，“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墨文说道，“你别摇就好了。” “什么意思啊？”林战不解，但还是放开了双手。 墨文缓了口气，方才认真说道：“人的一生，会遇上很多事情，到死的时候，你才会知道，其实读书最重要。” 第十二章 帅是一种错 林战微张着嘴巴，目光移向一旁的墨漓。 墨漓对墨文眨了眨眼睛，很好奇他是怎样说出这番话的，此刻又是怎样的心态。 墨文把话说完，又舒了一口气，以平静略带打量的目光盯着林战：“你是谁？我和你的关系很好？” 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否认识，但在墨文的心中，还是觉得不要认识比较好。 “我是林战啊！你不认识我啦？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一起玩的。”林战有些急，似乎很害怕墨文不认他。 长得比较强壮，皮肤带点健康的黑色，掩盖不住的少年模样，还有忍不住想要抠脑袋的动作。 不姓墨，却出现在墨家，以前也在墨家呆过，似乎不将墨家放在眼里。 很多信息，在墨文脑袋里徘徊。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墨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啊，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话语所要表达的意思还是明确的。 转了个弯，还是说不认识。 林战有些伤心，伤心的表情挂在微黑的脸上，几许落寞浮现，像是有种着无尽的离愁别绪。 很奇怪的表情，很奇怪的思想。 墨文感觉到了，并发觉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黑黑的林战。 “有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打也就不相识，忘记过去，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墨文笑着说道。 想上前拍一拍林战的肩膀，但发觉林战比自己高快两个脑袋之后，还是算了。 身材不成正比，战斗力也不成正比，许多心思只能湮灭在身体里。 “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林战还在纠结墨文之前的话。 “话是不是这样说，根本就不重要。”墨文肯定说道，“我们是朋友，这才是重要的，你应该牢记。” “我们是朋友！”林战抓住了重点，脸上的笑容变得憨厚。 墨文笑着点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对啊，我来找你，的确是有事情。” “有事就说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们是朋友，什么都可以说。” 林战得到墨文的应允，认真说道：“我忘记来找你做什么了。” 墨漓闭上眼睛，替墨文表示什么是不忍直视。 墨文也有一种话被噎住的感觉，但常年拥有一颗大心脏的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下。 “没事，只要不是特别急的事情……” “就是一件特别急的事情，都把我给急死了。” 墨文一开口，便被林战打断，可在新的话语说出来后，没有任何意义。 之前忘记的，仍旧没有想起。 “算了，我去图书馆看看。”墨文叹息，看向不知所措的林战，“你知道吗，你需要多读书。” “我不想读书。”林战尴尬道，“我看书就头晕。” 墨文点头：“我看出来了，所以，让你多读书。” “为什么？”林战问。 “先带我去图书馆，我会告诉你的。”墨文不需要故作高深，因为本来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因为不是时候。” 林战只觉得墨文说得好有道理，两只眼睛闪烁星星，不仅仅是有点晕。 神神叨叨的墨文，似乎可以去当传道士。 墨漓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并想起一种很奇怪的职业。 论思维的跳跃性…… 墨文自认思维很跳跃，有那么一点点的神经质，就算被当成神经病也不无可能。 只是，早已经习惯了。 “三位，不好意思，今天图书馆歇业。” 一个中年男子盘坐在图书馆外，说着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并且说话的时候，闭着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平凡的面容，好像扔到人群中，立刻就会找不到。 “图书馆怎么会歇业呢？不是从来都不歇业吗？”墨漓存着疑惑，话语带上质疑。 “那是以前。”中年男子说道。 “那现在呢？”墨漓还有些不甘心。 “现在？现在看我心情。” “看你心情？” “我想歇业就歇业。”中年男子依旧闭着眼睛，“不用说什么墨家，因为这图书馆已经和墨家没有关系，是我的东西。” 墨文伸手拦下还想说话的墨漓，对中年男子抱拳：“敢问阁下，图书馆什么时候开门？” “天机不可泄露，因为不是时候。”中年男子睁开眼睛，眼神都带上笑容。 墨文张了张嘴，但是立即闭上了，身体的行动也是止住。 想要做一个文明人，不好的言语和动作都要抛弃，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表里如一。 “你学墨文说话，有意思吗？”林战看中年男子很不爽，“有本事就划下道来，看我林战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你想打我？”中年男子说道，可目光却未转移到林战身上，“想打我的人多了，可能打得过我的，却是没有几个。” “就算是那些打得过我的人，也不想和我打，更不会和我打。” “当然，你想打我，我可以给你机会。” 林战明显犹豫了，想要再说一些狠话，但嘴巴就是张不开，而身体也很诚实，一动不动的。 瞥到林战的犹豫，以及深层次的畏惧，墨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尊重年长者，这是身在这个世界所必须牢记的。 年长，代表实力。 就只是每天签到，一年也能有几百点粉丝值，坚持个二三十年，不得有几千上万的粉丝值？ 这就是年龄的优势啊！ “你怎么能这样呢？”墨漓死死盯着中年男子，小嘴嘟起，很生气，很动人。 “我就这样怎么了？”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坏笑，“我就是这样的人，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醒我独醉。” 墨文笑着道：“你要喝酒吗？” 很突兀的话，从墨文嘴里说出来，让墨漓不觉得奇怪，心情也变得好许多。 “为何这样说？”中年男子问道。 墨文并不回答，停顿些许，又问道：“你想收徒吗？” “哦？收徒？为什么？” “你觉得我长得帅吗？” “你想说什么？” 墨文叹息一声，抬头望天，视线呈现出完美的四十五度，呢喃说道：“如果说，帅是一种错，那么，你我何曾对过？” 中年男子大笑，拍手说道：“好，我便收你为徒！” 第十三章 蛋糕 墨文朝中年男子抱拳，九十度鞠躬，笑着喊道：“师傅好！” “我的好徒儿！”中年男子笑着点头，右手向前，凭空有蛋糕浮现。 一个白色的盘子，一块圆形蛋糕占据大部分的空间，边角处有两颗挨在一起的樱桃，樱桃还有一片叶。 蛋糕下方是黄色，深沉在下，上方的稍微浅淡被一层棕黑色的巧克力侵扰，最上方有一卷奶油，铺叠成一座带尖的山的样子。 看到蛋糕的第一眼，墨文便是愣住。 有些熟悉，但是忘记是在哪里见过，似乎仔细去想，还能够想起来。 “这个拿去，别说我这个师傅抠门。”中年男子把蛋糕给了墨文，闭上眼睛，“今天图书馆歇业，你们离开吧。” 墨文把蛋糕端着，怪异的目光打量中年男子，犹豫之后，轻声问道：“徒儿墨文，不知师傅伟大名号？” “记得叫我师傅就行。”中年男子说道。 怀着几分的奇异，几分的犹豫，还有几分的蛋疼……墨文端着蛋糕，与墨漓还有林战一同离去。 墨漓与林战的眼神很奇怪，并且奇怪了很长时间。 墨文也觉得奇怪，始终觉得这蛋糕是在哪里见过，而仔细去想，又总是差了一点点，就是想不起来。 “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蛋糕？”墨漓的眼睛盯着林战。 林战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很缓慢：“好像就是传说中的蛋糕，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传说中的蛋糕？ 墨文怎么想都觉得蛋疼，还一阵一阵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送蛋糕？这可是蛋糕啊！”墨漓的声音与表情，完全是不可置信。 “能够送出蛋糕的人，都非凡人！”林战说得十分笃定，看待墨文的目光变得炽热，“墨文，你究竟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竟然找到这样一位牛气冲天的师傅？” “是啊，你是怎么看出他的不凡的？”墨漓亦是期待一个答案。 中年男子很牛？ 似乎有一点点，但不太应该啊？ “你们仔细想想，他说过的话。”墨文刻意停顿，却觉得这样毫无意义，接着说道，“他说墨家图书馆是他的，我就相信你。” “图书馆是他的，想歇业就歇业，我也相信了。” “他说打得过他的人不多，愿意和他打的没有，我还是相信了。” “他年龄大，就算只是签到，实力也比我们强。” “我找一个比自己强的师傅，没错吧？” 理由就是这样的理由，可被说出来了，墨漓肯定是不相信的。 至于林战，所谓点头，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看到墨漓眼中的“质疑”光彩，墨文叹息一声：“其实，真就是这么个道理，毕竟多一个师傅，喊他几声师傅，也没什么坏处。” 这个世界，粉丝值至上，实力为尊！ 找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做师傅，肯定是没有错的。 墨家大长老墨幽晴拿一块令牌出来，肯定是有她的想法的，而图书馆如今正歇业，肯定存在着问题。 图书馆前盘坐的中年男子，除去初时的从容不谈，那番话语，着实打动了墨文。 会是什么样的实力，让他把墨家图书馆收下？ 会是什么样的凭借，让他想歇业就能够歇业？ 会是什么样的过往，让他有那种态度，让他说出自己才说过的话？ 如果是真的，他真的很强。 如果是假的，他很会吹牛。 墨文怀着一颗“肯定要发生什么”的心，有着觉得“好事肯定和自己有些关系”的心态，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如果中年男子很强，拜师了，那就像是一步登天！ 如果中年男子吹牛，拜师了，也不会亏一些什么。 就是学学吹牛也好啊。 还是吹这个世界的牛。 外人不懂墨文的心境，他也不需要外人能懂。 墨漓没有继续问下去，把疑惑都揣着。 她打算回去问问，先问一问娘亲，再去问一问大长老。 说不定，还没有问，自己就想明白了。 “墨文，你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林战感慨，看着墨文手中的蛋糕眼热，紧接着又是大笑，“有了这块蛋糕，你可又是学徒了！” 不知怎么的，林战知道墨文读者之心破碎了一次。 不知怎么的，林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不知怎么的，林战就是高兴。 听林战这么一说，墨文忽然明白，手中的蛋糕是什么东西。 在起点，电脑版的看书，章节末尾会有一个大大的“赏”字。 用鼠标点一下“赏”字，会弹出一个新的界面，第二个图像便是蛋糕，值五百起点币的蛋糕！ 蛋糕……五百起点币！ 五百起点币，那就是五百粉丝值！ 五百粉丝值……学徒！ 不需要林战再说什么，墨文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打赏蛋糕一块。 是一块吧？ 还是一个？ “打赏蛋糕！”墨文不纠结量词，像是朝着天空大喊，却又只是轻喃。 一瞬间，白茫茫的世界，只有一角的神秘宫殿，还有“读者联盟”四个大字，既陌生，又熟悉。 “打赏《读者联盟》蛋糕一块，获得五百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六百零三点，增加六百零三斤力量。” 听到熟悉的声音，无情都似变得有情。 墨文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力量瞬间充斥满身躯，好像身体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只需一拳，就可以崩碎一整座大山。 舒适的感觉环绕，有一种让人沉迷的美妙感觉，且无法自拔！ “啊！” “长江！” “你是那么的长！” “啊！” “长江！” “你是那么的黄！” “啊！” “长江！” “啊！” 美妙的声音中，墨文睁开眼睛，看到满脸疑惑的墨漓和林战。 不带丝毫的羞耻与惭愧，好像本身就是正义的代表，说过的一切话，都是世间最纯粹的圣洁力量。 “不要这样看着我，虽然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很帅，但是，你们这样子，我可是会害羞的。”墨文的声音平静，就像说着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墨漓和林战无言以对，沉默着不说话。 倒是在墨家图书馆前，中年男子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闪烁赞许与怀念。 “这天地很大，你的梦，很潇洒。”中年男子轻轻一笑，“希望你能够一直潇洒下去，一直比我潇洒。” 第十四章 阳明 果然有捷径！ 墨文感受着无尽的美妙，并没有在猛增的力量中沉浸，而是思绪飘飞，想着许多问题。 一个蛋糕，五百起点币，也代表五百粉丝值。 师傅他老人家随手就是一个蛋糕。 师傅他老人家肯定还有很多蛋糕。 “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墨漓轻声问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是怕打扰了墨文一般。 墨文瞬间清醒，发觉自己真的想多了，笑着说道：“就是想师傅他老人家了，也不知道我那英俊帅气的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像是隔着很久之后的语气，而且口中的言语带上不要节操的吹捧，太不要脸！ 墨文觉得就该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照内心的想法说话，一点错误都不会有。 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因为不是时候。”让墨文心生笃定，那个坐在图书馆前的中年男子肯定有类似于“顺风耳”般的听觉。 在背后说好话，这是很多人都喜欢的。 墨文这般说话，很可能被听到，而他也希望会有这样的效果。 反正一两句奉承的话也不亏什么。 已经得到一个蛋糕，就是再多说一些好听的话，那也没有什么。 还是想从中年男子那里获得好处，走一走捷径，以最迅猛的速度提升粉丝值。 只是，这份诚心的吹捧与真挚的笑容，只换来墨漓和林战的无限鄙夷。 当然，除了鄙夷，还有着羡慕与嫉妒。 光是一个传说中的蛋糕，能增加五百点粉丝值，就足够羡慕、嫉妒很久了。 “你师傅是不是……造物师？”墨漓忽然说道，“能够随手拿出蛋糕，很可能是一名伟大的造物师！” “造物师？那是什么？”墨文问道。 “简单来说，是用某些事物，造出可以提升粉丝值的事物。”墨漓说道，“造物师，身份地位超然，没有弱者！” 能够造出提升粉丝值的事物，粉丝值又怎么可能低？ 就像墨家图书馆外边的中年男子，能随手拿出一块蛋糕，那种并不在乎的表情……那就代表超然！ 因为实力强劲，因为能造出蛋糕，所以不会在乎那五百点粉丝值。 墨文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反正都已经拜师了，中年男子怎么都逃不掉的。 反正都已经拜师了，自己也肯定能成为造物师。 太美妙的事情。 如果想得太多。 会没有意思的。 “我好寂寞啊！”墨文叹息一声，带着些突然，“才两天时间，就已经是学徒了，这让别人怎么活？” 似乎是遇到伤心事，墨文的脸色快速沉了下去。 天空是那么亮，蓝色是那么清晰，可到了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眸中，蓝色是那么深沉，天空也随之变得忧郁。 四十五度角的天空，总是那么哀与伤。 林战忍不住了，握紧拳头，随手便给了墨文一拳。 “你……”墨文开口，却又是停住。 没有继续的言语，是因为压抑痛苦，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也怕说话就会暴露自己的无奈。 并且，身体在向后，肚子在翻腾。 “咦？你怎么没什么反应？”林战瞥了眼墨文，满脸好奇，“不应该啊，我这一拳，是个学徒都得躺。” 墨文不说话，因为很难受。 “真的没什么反应？要不……我再来一拳试试？”林战还想来一拳，却是被墨漓止住。 “他受伤了。”墨漓的声音有些冷，眼眸也是泛着冷冽，“以后，你最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林战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觉，笑着道：“以前，我就是那样打他的，他反应可是很剧烈的。” 墨文很想打林战一顿，很想很想！ 估计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也很想。 然后，墨文挺直身躯，遥望天空。 肚子很疼，可这和仰望天空没有关系。 该看的天空还是要看。 该忧郁的眼神还是要忧郁。 该是四十五度，那就必须是四十五度！ “某些时候，以那种方式看天空，看到的并不是天空。” 突然的声音，来自并不远的地方，平缓的声音穿过空气的阻碍，飞到墨文耳边，不停地来回。 墨文的耳朵很不舒服，也就偏头，看着正在靠近的中年人。 一身锦衣，身形颇为宽大，带些富贵的脸庞挂着平和的笑，笑得好看又不好看，眼神向着前方，似乎只是表象，真正的情况则是在扫荡四周。 很奇怪的感觉，可这样的感觉很是真切。 而在中年人的身边，有一个少年，十一二岁模样，长得清秀，青衣且光头。 “阳家的人，到我墨家，究竟是为何？”墨漓面容微带冷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阳明轻笑，微微抬头，看很远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拿人钱财，然后替人消灾。” “哦？那不知是消什么灾？”墨漓冷声道。 阳明把目光收回，又落到墨漓身上，摇了摇头：“自有墨家高层知晓。” 墨漓冷冷哼声，却是没说什么。 阳明此番前来，必是有着理由，如果没有理由，肯定早就有墨家长老出现。 既然没有，那就代表阳明得到认可。 而之前的那些问题，则是对阳家所有人的不喜。 阳明扫过很多地方，最终将目光移到墨文身上，有长久的停歇。 “不是说，你的读者之心已经破碎么？”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阳明说的是墨文。 “读者之心，又不是不可以再次凝聚。”墨文盯着阳明，“或者说，你很希望我不能再凝聚读者之心？” 阳明轻轻一笑，叹息说道：“只可惜了你当初的天才。” 一句完整的话，但听起来像是没有说完一样，总觉得还有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墨文笑道：“当初的我，的确是天才。” 被很多人记住，被认为是天才，那肯定就是天才。 至于现在，那就不用说了。 肯定比天才要天才无数倍。 “看起来，你还是很自信呐。”阳明笑着说道，“要不要和他战斗一场，比一比谁才是天才？” 墨文瞥了一眼青衣小光头，然后使劲地点头，认真说道：“不比！” 第十五章 杀 “我要挑战你！” 像是得到授意，又或者是自己想战，青衣小光头向前迈步，炽烈的目光紧盯着墨文。 含着战意的光，携带杀戮的光，满是鲜血的光…… 一个小光头的眼神，出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光彩，渐渐狰狞。 目光。 杀人！ 墨文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感觉身体被猛兽盯着，呼吸都变得不顺，浑身上下有着难言的压抑。 目光，真的能杀人！ 墨漓和林战想后退，像是面对不能战胜的人，甚至……面对的不是人。 在一瞬间，他们竟是没有战斗的勇气。 “我拒绝！”墨文道。 很突然的声音，打破短暂的沉寂，而阳明则是微笑出手，右手轻轻覆在小光头头顶。 血色在退，杀戮在退，战意渐渐消失。 阳明轻轻一笑：“不愧是曾经的天才，竟然能够抗衡他的目光，依旧是很不错的。” “我给你一次机会。”青衣小光头说道。 “你何必给他机会？”阳明摇头，“现在不杀了他，以后可就难杀喽。” 青衣小光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不以为然，似乎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也似乎正在神游物外。 没有太明白阳明与青衣小光头的话，但墨文很不开心。 只是，不开心归不开心，那也不需要说什么。 微微抬头，看着那天空。 “千万不要展现出那样的姿态，这算是我最后的提醒吧。”阳明微笑，带着青衣小光头向一边走去，“你那样的抬头，看不到天空。” 墨文并不明白阳明的话，却是没有改变姿态，而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轻声说道：“抬头，看到的，是天空。” 不用加深语气，不需要再把话语肯定，简单的述说，就已经足够。 阳明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身边的身影渐渐远去。 “阳家的人，究竟是来干什么？”林战望着远去的身影，“那个小子，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 有问题，但没有答案。 墨漓也想知道，却无法想明白，更不确定能否问出一个结果。 墨文低下了头，没有再看天空。 “你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提升粉丝值的办法？”墨文问道，又自己摇头，“说说怎么提升粉丝值吧。” 改变了的问题，夹带无声的叹息，像是从虚幻到现实。 快速提升粉丝值，谁都想这般。 可真的有那么多快速提升粉丝值的方式？ 夜晚来得很快，比想象还快一些。 墨文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每次到了晚上，都睡不着。”墨文低声呢喃，根本不在乎这只是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突然，躺在床上的身影站了起来。 墨文听到一些声音，很轻很细的声音。 像是隔着很远，传到近处时，声音已经减弱。 像是声音就在近处，本身就带上温柔。 像是……幻听。 当墨文站在院子里，那份似真非真的声音变得更加迷幻。 “出来吧，没什么好躲藏的。”墨文轻轻摇头，“对付我，你们也需要躲躲藏藏？” 在声音消散之后，在墨文叹息声起时，一道身影自角落中跳出，站在月光与星光里。 “不愧是墨家第一天才，这样都被你发现了，啧啧……” 听到改变过的难听的声音，墨文轻轻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惊恐状，不相信地道：“我就是喊一下，没想到真的有人！” 黑衣人感觉心中一突，好像比受到暗算还要难受。 可是，这种感觉存在的时间极短。 “你这样说，以为我会上当？”黑衣人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生郁气，从而打击到我？”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被你打击到的。” “而且，今天，你，必须……死！” 有些奇怪的话，让墨文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更是在变缓而带凄厉的声音中，感受到一阵狂怒的风。 黑衣人的速度快若闪电，瞬间来到墨文身前。 与此同时，一双白皙的手掌摆动，把狂风给拍断，把空间给搅乱……手掌打着墨文的衣服，却没有打到墨文的身体。 墨文不断后退，像是被推着后退，也像是被拉着后退。 院子里的草动了，接着是树叶，然后是尘屑。 很没有规律的变化中，阳明微胖微壮的身躯出现，在墨文身侧。 “我说，你们阴家……又是何必？”阳明轻轻摇头，声音带满叹息。 “你为何帮助墨家？”黑衣人冷声问道。 阳明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用再说什么。 墨文看到了白日间看到的青衣小光头，正趴在黑衣人的身体上。 黑衣人的瞳孔尽是恐惧，恐惧到极致，又渐渐消散。 不断扩散的焦距，代表死亡。 “他，死了？”墨文问道。 “死了。”青衣小光头露出笑容，从黑衣人身上落下，“我现在想挑战你，当然，你依旧可以拒绝。” 很平静的话，不像是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口中说出，也和白日间的气质截然不同，甚至完全背离。 可是，就这样平静的话，带上比白日间更冷的寒意与更浓烈的杀意。 似乎，答应就是死亡。 但不答应会死得更快。 “不用急着回答。”阳明微笑，替青羊小光头说道，“毕竟，你答应了，很可能死去，应该好好考虑。” “当然，在考虑之后，你还是得答应他。”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又何必挣扎？” 墨文发觉自己说不出话，一个字符、一个音符都没法挤出来。 呼吸很不畅快，像是在封闭的没有空气的环境。 一滴又一滴汗水钻出毛孔，然后落下，渐渐消失在泥土之中，仅仅留下淡漠的痕迹，在夜色里很难被发觉。 死亡的恐惧，说来就来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太多的预兆，甚至来得奇怪。 可是，已经来了。 就这样……来了。 “我要挑战你！”青衣小光头说道，“我会杀了你！” 很严肃的声音，在黑夜里来来回回的，把所有的光芒都吞噬。 墨文不知道阳明和青羊小光头是何时离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恐惧的，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觉得活着的感觉很好。 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觉。 他在黑夜里仰望着天空，看月亮和星星都很亮的夜空，看到了那座并不存在于世间的宫殿。 第十六章 青枫林 不存于世间的宫殿，眼眸中的恢宏与冰山一角。 读者联盟现。 伸手、签到。 转战领奖区。 羊種打赏五百起点币。 黑嫂打赏一百起点币。 羊種后面的领奖点了一次，若忘书曾经打赏一百起点币的消息浮现。 再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七百零五点，增加七百零五斤力量！” 还有一些声音，因为不太重要，便被墨文抛弃。 其间琐碎细节，像是梦醒之后，梦也支离破碎。 现实里的疲惫，带进了《读者联盟》。 “从现在开始，要快速提升粉丝值了。”墨文呢喃，仅仅剩下无奈。 并不是死亡的感觉，却和死亡很像，且是带着刻痕钻入了内心最深处。 很不舒服的感觉，刺激想要变强的心。 墨文把存的一百起点币打赏了，像是“破釜沉舟”那样，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或者说，暂时选择沉寂。 夜晚有风，很轻的风，吹得土地清凉。 清凉的风，吹得时光飞快，转瞬一夜。 又一阵风吹，林战站在墨文的身边。 “该起来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做。”林战俯下身躯，右手放在墨文的脸上，摸了摸，“这脸的嫩白程度，嘿嘿……” 墨文伸手，抓住林战的手。 “这样不好。”墨文说道，“你这样做，会让人误会的。” 林战把手收回，嘿嘿一笑：“我们俩的关系，还说这些？” “该说的，始终都要说。”墨文从地上站起来，伸一个懒腰，看一看那已经明媚起来的天空，“说吧，什么事情？” “什么什么事情？”林战问道。 墨文给林战一记白眼，无奈说道：“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做？” 林战点了点头：“什么都别说，跟我来就是了。” 几分无奈，几分无聊，还有几分不太明晰的意味，墨文跟在林战身后，来到林荫遮蔽的密林里。 树是青枫，整整一片，碧绿高大且无无落叶，偶有新叶带微红。 “还记得这里吗？”林战看着枫树林，声音似于呢喃，“这里是一个难忘的地方，我们相遇的地方。” 墨文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目光扫视四周，一时没有多想。 “两年前，还没有两年吧，大概就是这两天吧，你我，在这里相遇。”林战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回想，也似乎是在回味。 墨文轻咳两声，尽量使自己微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林战的眼皮动了动，眼部的神经有抽动。 之前的一番话，不能白说，必须要有存在的价值。 “不管你怎么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必须记清楚！”林战沉声道。 墨文很想说一句“莫名其妙”的，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且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无边落木萧萧下，霜叶红于二月花。”林战轻声呢喃，“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墨文眨了眨眼睛，对林战有了新的深刻的认识。 无边落木萧萧下。 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究竟是哪跟哪啊？ 眨过的眼睛，眼眸之中多了一些无奈和鄙夷。 “你说过的话，难道就已经忘记了吗？”林战睁开眼睛，盯着墨文，质问写在脸上，还有渐渐滋生的愤怒。 墨文想摸一摸鼻子，也想抠一抠脑袋，却只是讪笑：“这个，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这不是记得与记不得的事情，这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不论曾经的墨文是怎样，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这是态度问题。 这是原则问题。 “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了，那我也好回去交差。”林战忽然松了一口气，又是有些默然。 墨文感受到林战的不对劲，可仔细想，仍旧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劲，甚至越想越迷糊，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林战说道，“我那可怜的妹妹啊，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没有胆量的人呢？” “你究竟想说什么？”墨文沉声问道。 林战看了看墨文，又看向四周，目光停在那一棵棵青枫上，看一片片绿色的叶片，还有不多的想隐匿的嫩红。 风景很不错，如果再等待一些时光，还会更加绚烂。 只是，时候不对。 看风景的人，也不对。 “如果你真的想不起来，说不定还是一件幸事。”林战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变轻，“只是希望你不要自欺欺人。” “你说的不错，我们忘却了曾经，但依然可以是朋友。” “我们，还是朋友。” 越说越远的话，墨文感觉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又是不想深究下去。 似乎，这具身体在排斥。 “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墨文轻声喃喃，确定不去深究。 太过遥远的事情，不想，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来到这个世界，注远会发生很多事情。 自己会是主角，自已也不可能是主角。 无论怎样，胡乱的猜想，总不若面对最简单的事实来得实在。 “这个给你。”林战扔出一个平安符，“收下吧，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红色的平安符，带着一股淡淡的芳芳，似乎还有一份情思在其上。 轻轻又紧紧握住平安符，墨文感觉自己真的握位了平安，更是握住了幸福，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 很奇妙的感觉，来得很突然，却又带上真切与舒适。 “无边落木萧萧下，后面根本不是霜叶红于二月花。”林战说道。 墨文轻轻点头：“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稍稍停顿，又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没有关联的诗句，混在了一起，如今再度分开。 好像是没有关系的人，被强行牵扯到一起，却总因为世界的不同，注定只能分开。 墨文感觉忧伤，悲从无处寻觅的角落里钻出来，到可能无边际的内心世界去。 其间，一切皆是悲凉。 林战盯着墨文，眼眸之中闪过无数难言的光彩。 “兄弟，老实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甚至，比我想得还要艰难。”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哥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墨文，勇敢地向前吧！” 第十七章 接招 无数枫叶轻动，点点微风聚集，聚然向着疯狂。 绿叶之间闪烁嫩红，微红之间耀出绚丽璀璨的亮光，把空间侵扰，让风更狂。 忽然间的变化，让林战猛地向上跳，身体立于一棵直径近两尺的青枫枝干上，目光在树叶缝隙间穿梭。 墨文站在地面，任由风吹皮肤，细细感受风的狂怒与可穿透一切的冷冽。 风动，因有人在奔腾。 人在奔腾，剑在呼啸。 远处到来剑光，在树影间极速轮回，湮灭无数影迹。 树叶在动，且是破碎。 破碎的树叶分开成无数份，越来越小的碎沫在风叶渐褪存在的痕迹。 枫叶摇，向虚无。 消失的青枫叶，渐近的剑，还有压迫空间的杀戮力量。 “好强的剑势！”林战感叹一声，双眸瞬间被浓烈的战意占据。 碾碎无数青枫叶片的剑光，又压着枝条向着虚幻，到握拳跃向前方的林战身前。 光与影在刹那间交织，无尽的圣洁力量无限纠缠。 林战的右拳与剑光对撞，击碎剑光时，身形急速向后，壮硕的身体压过叶片与枝条，撞断一棵半米多粗的青枫树后，与树干一同进入泥土中。 “何必呢？”墨文轻叹一声，远离破碎、散乱的剑光，绕一个圈，到林战身旁。 林战躺在树干与泥土间，嘴角的血液掩盖不住那释然的笑。 墨文轻轻摇头：“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笑不出……咳，出来的，那可是舵主……一击，我能够接下，足够证……”林战话语很不清晰，让墨文听不下去。 “行了，你很强，你特别强，够不够？”墨文说道，“又不是对你发起的攻击，你真是吃饱了没事干，非要自已给自已找难受。” “现在受伤了，是不是特别舒服？整个人都觉得特别爽快？” “如果再遇上什么事，你觉得你能……” 墨文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感觉到细密至没有空隙的压迫，压得身体站不稳，很想栽倒在地上。 还没有说完的话，已经变成了现实。 “你到是说的不错，没有必要的事情，总是不做比较好。”阳明站在墨文身后，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长剑，随意牵扰尘与屑。 之前的一剑，便是来自这柄青色长剑，更是来自执剑之人。 三尺青锋流光轻晃间，又有剑影延伸，到剑身外，到青色枫叶轻飘向下的空间。 挥剑若甩，剑光横飞。 又有叶动枝动树影动。 又是叶碎枝断树影乱。 墨文看到一缕光，带着无数支离破碎的事物，飞向没有所谓的远方。 时间在压抑中变得缓慢，而空间亦是在压抑中变得胶着。 没有所谓的远方，似乎出现一抹红光。 红色的光，像是血液的颜色，祸乱了天地的灵光。 “有些东西，是见不得人的。”阳明轻声呢喃，“有些东西，只能存在于黑暗之中，见不得任何光亮。” 没有特别指明是什么东西，但很明显，是挥剑所斩的事物。 在很远的地方，在青枫林外，传出一声闷哼。 本来该有的声音，被剑斩之后受伤。 本来很浅的声音，却又刻意地响亮。 似乎有一个人。 似乎是一个人。 谁又会知道呢？ “小子，为了你，墨家可是花费不小的代价。”阳明收敛气势，对墨文微笑，“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阳家？反正你本身只是一个下人。” 因果关系并不贴切的诰，被阳明说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又不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墨文没有说什么，而阳明则是提着长剑离去。 休息了很长时间，林战从土地里爬出。 “他离堂主很近。”林战望着阳明离去的方向，眼眸之中尽是战意。 墨文给林战白眼，没好气地道：“你什么境界？” “弟子。”林战轻咳一声，“弟子中特别高级的存在，离执事仅一步之遥。” “还不是弟子……”墨文的声音带着无奈。 林战没有说话，以行动表示内心的无法赞同，不愿争辩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墨文见林战不说话，也不想多做纠缠，微微抬头，目光在青枫叶之间，在那依稀却不清晰的天。 弟子便是弟子，和执事有一定的差距。 只要粉丝值不达五千，就不是执事，哪怕粉丝值四千九百九十九点，依旧只能是弟子。 当然，战斗力与境界并不一定完全符合。 但比执事强一些的弟子，还是弟子，基础的“赐予”比执事低。 而且，境界越是到后期，差距只会变得更大，绝大部分的人都无法逾越等级的差距。 就像这天，一直在头顶。 所谓的心比天高，却能有几人真能比天还高？ 脚踏实地，不只是想想而已。 特别现实。 “今天，我受到了，没办法带你去做其他事情了。”林战擦了擦嘴角，把鲜红的血液抛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墨文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对墨文来说，都没有什么。 除了一点点的无奈与不明白，真的什么都没有。 阳明的出现，像是受到墨家的相邀，来做一些“保密”的事情，可实际如何，又像是大雾天看蒙着面纱的人。 真的看不清楚，无法弄明白。 而之前的“邀请”以及其后的不在意，又添上一层黯淡颜色的光。 墨文轻轻呢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对，就是这个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林战笑着说道，想要咳嗽，又强行压下了。 本来是很真切的问题，但林战为墨文想了太多，认定这个问题代表墨文的态度，表示忘却了。 林战想让墨文忘了之前发生的事。 墨文想知道得更多，也有些感慨，却被林战误会了。 墨文知道林战已经误会了，但并不想解除这个误会。 毕竟，如果没人问，肯定不会说。 “你回去调理调理身体，等我好起来，我带你去刷粉丝值。”林战摇晃身体向前，缓缓离开青枫林。 看着林战离开，墨文发觉自己内心竟然毫无波动。 甚至，连动都不想动。 闭上眼睛，抛开一切。 “这不是我们墨家的天才废物吗？怎么会来这种引人堕落的地方呢？” 第十八章 天才废物 天才废物？ 墨文觉得这个称谓还算不错。 不过，自己说说就行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喊的。 遇人自嘲，切记莫跟嘲！ “你是谁？”墨文盯着不断靠近的少年，嘴角掀起一丝美妙的弧度。 “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是谁？哈哈！”少年由错愕转为大笑，又缓缓收敛笑容，“你不知道我是谁，其实很正常。” 墨文看着少年，打量的目光带上几分自上而下的意味，并且，不想说话。 像是看着猴子，也像是看待傻瓜。 十三四岁的少年，像是三四岁的孩童，又像有三四十岁那么大。 一身黑衣，看起来似乎质地不错，但大小并不合适，左边偏大而右边偏紧，身躯也像有几分干瘦。 冰冷的脸，挂着愤怒，像别人欠他很多钱似的。 “还记得去年的演武场吗？那个被你一击击败的我！”少年面带冷笑，双手不自主地握拳，随时都可能将积郁的愤怒爆发。 墨文仔细想了想，奈何记忆缺失太多，没有丝毫印象。 所以，轻轻摇头。 摇头，代表真诚。 摇头，像是嘲讽。 “现在的你，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你，是一个读者之心破碎了的废物！”少年冷笑道，“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报仇，可是，上天竟然给了我机会！” “你知道吗？这半年多来，我是怎样度过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很想打你，把你带给我的痛苦统统还给你！” “你让我在痛苦中呆了大半年，我要统统还给你！” “三角形有三条边！” 愤怒到极致，便是转变为行动，而少年头上凝聚出一个三角形，虚幻的光芒闪烁着，带着来自天地间的圣洁。 一番话，紧接着是爆发，气势上碾压。 极其虚幻的三角形在空气中飘动，与墨文的距离越来越近，圣洁光芒触及他的身体。 少年面色满是狰狞，有红色充斥的眼眸死死盯住墨文，一种残忍浮现。 墨文站在原地，抬头看三角形，动都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似被禁锢。 脑海中出现数种应对的方案，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只需要稍加念想，便能发动。 可是，仍旧是动都没有动。 三角形划破空气，落到墨文身上。 细微处的“噗”地一声响，一阵圣光在墨文身躯闪过，本就虚幻的三角形彻底湮灭。 墨文看了看只是随气流飘了飘的衣服，微有错愕之间，一股快意的笑容自心底而出，显示在脸庞上。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事？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少年声音凄凉而无措，不相信自己的攻击无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墨文摇头，轻轻一笑，“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多少粉丝值？” 听到询问的话，少年只觉得被嘲讽，无尽怒意瞬间疯狂。 “我不信！我已经是学徒，拥有六百三十七点粉丝值，还有从《读者联盟》借来的一百斤力量，怎么可能打不过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你只是一个废物，读者之心都破碎了，怎么可能接下我的攻击？” “一定是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三角形有三条边！” 当少年找到一个理由，一切都变得顺心许多，压抑的感觉到了爆发之时。 又是一个三角形，在青枫树下凝聚，带上高处飞下的点点青色，一同袭击向墨文。 风在动，树影生出错乱。 三角形落到墨文身体上，只是加大了风对衣服的影响。 墨文摆了摆手，轻声叹息道：“还是别浪费力气了，没用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如此，但实际情况就是这般。 六百三十七点粉丝值，应该对应六百三十七斤力量，加上《读者联盟》借来的一百斤力量，应该是七百三十七斤力量。 墨文有七百零五点粉丝值，应该对应七百零五斤力量。 不解的问题仍旧不解，但现实仍在继续。 “怎么可能没用？怎么可能……”少年嘴角溢出一缕绯红，是连续的攻击失败带来的力量反噬，亦是心中的憋屈到了极致，作用在身体之上。 “我说过，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墨文摇头，“其实吧，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现实太过残酷。” “有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够解决的，还需要有外在的支持。” “你与我之间，并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 “忍一时风平浪静，而退一步，则能有海阔天空。” “你自己想想吧。” 没有必要纠结太多，无法巡避的现实，始终要去面对。 又不是注定要有一方灭亡，又何必打打杀杀？ 放开就好。 放下就好。 事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少年冷冷的目光凝视墨文，无数思绪在可见的老彩里纠缠。 “没有想到，墨家第一天才，会有如此好的口才。” 又有人影冒出，在乱了不少的青枫林中。 两个少年，年纪在十五六岁，衣着比较华贵，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装饰物，使华贵渐高雅。 一看就是有钱有地位有背景的人。 “墨权风、墨权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带质问的声音，来自败给墨文的少年，低沉下去的怒火，再度袭上心头。 “为什么在这里？”墨权云冷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墨权风笑着点了点头：“这里可是墨家的地盘，作为墨家的一份子，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 “你们利用我？”少年沉声道。 墨权云笑着摇头：“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不过借你的手，看看我们墨家第一天才，是不是真的天才。”墨权风将目光移向墨文，“读者之心破碎，看来只是放出去的假消息，啧啧，真是骗了不少人呐。” “看来，墨家那些长老们，可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天才身上了。” “长老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也把我们坑得好苦，差点就上当了。” “还是墨家第一天才，值得一战！” “墨文，接受我们的挑战吧！” 墨权风和墨权云各向前一步，稍有分离的身形正对着墨文，战意汹涌澎湃。 第十九章 与你同存 “那个……我能不能不接受挑战？”墨文干笑道，“毕竟，这里并不安全。” “这里有什么不安全？”墨权云冷声道，还想出言讥讽，使战斗继续下去，却是被墨权风抬手止住。 目光在青枫林中快速扫过，墨权风感受到异样。 本来就有的不同，被墨文说出后，一些细节便被放大，且是无限制地放大。 阳明留下的痕迹，那化作碎沫的枫叶，还有散碎做枝条以及倒下的树干，特别是林战压出的坑，无不显示不安全。 “的确有可能。”墨权风说道，“或许墨家又有什么行动，但我希望，这不是你逃避战斗的理由。” 由墨文的实力，以及墨家最近的情况，墨权风想到很多。 一切的际象表明，墨文的真正情况，已经被墨家放出的烟雾所掩盖。 而且，墨家正在做一件大事。 身为墨家子弟，一切都要以墨家利益为核心，其他个人事情，先放在一边。 不得不说，除却年龄带来的思维限制，墨权风确是一个合格的墨家人。 只是，他想多了。 为墨家考虑太多。 把墨文给崇高化。 “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但我想……也要不了多久了。”墨文顺势而下，笑着说道，“期待与你们战斗的那一天。” 墨文所说，都是实话，他是真的期待这样一天，实力提升上去，拥有战斗的资本，而不是如今的避战。 得到比较确定的回答，墨权风和墨权云的脸色缓和许多。 为了墨家，他们愿意放下战斗。 “好，我们等着这一天。”墨权云沉着声音说道，“只是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 墨文轻轻一笑：“我说过不会太久，便不可能太久。” “希望如此。”墨权风道。 墨文嘴角带着笑，并不多说话，心中盼着墨权风和墨权云快点离开，免得坚持不住。 毕竟，实力有着差距，内心都是虚的。 待墨权风和墨权云的身影消失，青枫林恢复平静，些许树叶晃动，丝毫不影响安宁。 “我以前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也不是，但是……这不代表将来也是这样！”少年不再沉默，眼睛死死顶住墨文，微弱的战意再度炽烈起。 两团火焰，熊熊燃烧，欲焚尽万物！ 墨文感受到少年眼眸中的战意，有些弄不明白，战胜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 仔细想想，似乎还算重要，但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给你机会。”墨文笑着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紧握拳头，沉声说道：“等我再度站在你的面前，我会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不由墨文再说什么，少年便是转身，快速离开青枫林，似逃一般。 “为什么总是这样？”墨文轻轻摇头，“看来，总还是自己想多了。” 本来不算什么事的事，因为想得多了，该是清明的思绪变得复杂化，从而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遇到事情，然后解决。 这是对待事情的态度，最应该有的态度。 现在没有战斗，但以后肯定会有，始终逃不掉。 当然，以后不需要逃。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墨文自认是能够超过很多人的。 “三天，七百多点粉丝值，估计也是没谁了。”墨文呢喃，嘴角带上笑意。 一阵清风吹过，一片枫叶飘到墨文身前。 伸手，枫叶落入手中，随意的目光在枫叶上的痕迹渐渐汇集。 速来。 图书馆。 五个字，分成了两排，上边是“速来”，下边是“图书馆”，字有些怪，但意思很明白。 “不知道是谁让我去图书馆……算了，反正去了就知道。”墨文嘴角带笑，朝着墨家图书馆赶去。 枫叶没有指明是谁传来消息，但墨文有所猜想，也希望让枫叶飞的人是他的“师傅”。 当站在墨家图书馆外，墨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是说好来图书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图书馆大门也关得这么紧？”墨文目光继续扫荡，只感觉被放鸽子。 不过，并没有放弃，始终在寻找可能。 墨家图书馆，是一栋比较宽阔的木楼，褐色的木质外表将上千平米的土地包裹起来，看起来有三层楼那么高。 当然，图书馆本就是三层。 “究竟让我来图书馆做什么？”墨文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事物，心中更加纳闷。 按道理讲，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可是，完全不像。 说好的套路呢？ 一点都没有啊！ 转悠半天，等待半天，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图书馆说好的暂时关闭，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空留墨文一声叹息。 努力回忆了许多与《读者联盟》可能有关联的细节，奈何现实与念想存在太多差异，该作罢的事情也只能作罢。 带着生活的并不精彩，还有对于生话充满未知的无奈，墨文又回到了仅一个人的小院。 小院的厨房，放着一些食物，虽然并不美味，但能够裹腹。 “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做不了，连食物都不美好……这可不是我要的生活！”墨文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眼眸渐渐清明。 太多未知，太多无奈……现实和想法完全不一样。 像是小说里的世界，作为穿越者，应该是主角一般的存在，却是看不到太多属于主角该有的东西。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特别现实。 如果不努力一下，真的是什么都不会有。 无穷无尽的粉丝值，不是想有就能够拥有的，必须要用行动去换取，甚至只是争取。 为了让生活更精彩，不像是写书时候那样的无限扑街，必须努力向前。 美好的生活，都是用努力换来的。 深吸一口气，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抛弃，扔到那注定会湮灭掉的角落。 闭上眼睛，再度睁开。 一座辉煌不已的宫殿，两条似还活着的金龙，无尽的迷幻所在的白色的雾霭，还有空间里分辨不清的美妙的光彩。 所有的所有，又不是所有的所有……只为了四个字的凝聚。 读者联盟！ “读者联盟，我又来了。”墨文呢喃，嘴角带上一丝笑容，“我想到一句话，天地与你共生，而我……与你同存！” 第二十章 我是什么人？ 签到、领奖。 粉丝值增加两点。 共七百零七点粉丝值。 墨文想要探寻《读者联盟》的，却是被不知名的圣洁力量排斥，回到现实之中。 睁开眼睛，第一感受并不是夜空的光明。 耳畔有一些声音，很细很碎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又像是在身边。 似远似近的声音，带来一阵压迫感。 “不用躲藏了，我已经发现你们了。”墨文从地上站起，身体与神经绷紧，防备着不知会从何处来的攻击。 安静的环境，仿佛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又像是所有的声音都刻意地压下。 墨文尽量使自己平静，并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慌乱。 “和昨天晚上一样，你们阴家的人，实在没有一点新意。”墨文声音带上叹息，“为何你们阴家总是见不得光？” 的确和昨天晚上的情况相似，而昨天晚上解决事情的，是阳明和那个青衣小和尚。 墨文所说的话，是阳明说过的，却不是在晚上，是在白天。 这个黑夜之前的白天，阳明一剑斩阴家之人时。 “桀桀，不愧是墨家第一天才，处在危险之中，竟能拥有这般定力！” “不过，你真觉得我会上当？然后给墨家机会？” “我就是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将我阴家的大事破坏。” “这场局，可是布得真好！” “墨家和阳家，竟然走到了一起，真是没有想到啊！” “整个院子都布上了阵法，隐匿程度还特别高，却无法让我上当。” “今日不杀你，以后也会有机会……” 声音像是隔着很远，而且说话时的声音并不大，但到墨文耳边，却是清晰异常。 很不好听的声音，传递的意思也很不妙。 虽然暂时安全了，可真实情况，仍旧处在危境之中。 墨文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整个人都不舒服。 忽然，一阵黑风妖异。 黑夜里的黑风，受月光与星光照耀，黑色到了一定程度。 黑风疾驰，带来撕裂搬的痛楚，刮在皮肤上边。 血液似乎不受控制，从身体内部钻出。 丝丝缕缕的血液渗出皮肤，把仍旧安宁的空间染上一层甜味，丝毫不显腥味。 墨文不断后退。 无论面向何处，他的身形都是向后，一直向后。 身上的血液越来越多，黑夜里的身影成为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尽是狰狞。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墨文沉声怒骂，找寻不到一丝反抗的机会。 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便是到了生命最危险的时刻，仅存的力量也只能是躲避，根本不可能抗争。 看得到的黑色的冷风，像是无数线条，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移动。 像是猎人看待猎物，且是一次没有挑战性的狩猎。 唯一的乐趣，就只能是看猎物挣扎了。 “墨家第一天才，连这点小东西都对付不了？” “还说要挑战你的，看起来，也没什么用啊！” “只是，我不应该看错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啊，是为什么呢？” 带轻带脆的声音，墨文听得很清楚，更是知道声音的来源。 青衣小和尚。 肯定在周围。 确定青衣小和尚在，墨文忽然多了一些信心，确定自己的生命能得到保证。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并不是该有的想法。 一切，还是需要靠自己！ 靠自己，那就需要力量。 力量！ 力量！ 力量！ 墨文极度渴盼拥有力量，一双眼睛像是在出血，红色鲜艳到了极致。 猛地，停住，拳头紧握。 “杀！” 一声怒喝，隐藏在空间中的神圣力量被牵扯出来，层层光芒将墨文包裹，鲜艳的红色从他的身体离开。 浴血重生！ 浴光重生！ 先是被血液洗礼，接着被圣光洗礼，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再度被唤醒。 “杀戮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可有的时候，只能以杀戮应对。”墨文轻声念叨，把不知何处来的话语说出。 黑风速度极其迅猛，不断吹刮在墨文的身体上。 可是，已经不是之前了。 圣光包裹着墨文的身体，无论黑风怎么样吹刮、撕咬，都无法破开那并不厚实的防御。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你只能有一个结局。”墨文只觉得自己无悲无喜，像是执行命令的机器，“一个字……灭亡！” 似乎“灭亡”是两个字，但都一样了。 平静的眼睛里，有四个黑色的小点，在不断移动。 伸手，似乎尽是随意。 只是，黑风瞬间停住。 “怎么可能？”青衣小和尚愣住，“这怎么可能？” 完全不应该的事情，却又真的出现。 墨文随意伸出右手，便是抓住黑点，并且是将四个黑点一起抓住。 “就四个点吗？也是真的看得起我。”墨文冷笑，黑色的眸光扫着黑夜，有炽焰升腾。 若火焰般燃烧的眼眸，有着反光。 光芒在青衣小和尚的头上。 青衣小和尚不再沉寂，带着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墨文身边。 墨文伸手，也可以说是甩手，右手中的四个黑点投掷向青衣小和尚。 “不要这样。”青衣小和尚笑道，“这样做很不好。” 有怪异笑容的脸庞，忽然有一些改变。 嘴巴变得大了一些，鼓起的脸庞因吐气而缩小，气流遇到黑点，却又不是将黑点吹飞。 黑点遇上气流，颇有逆流而上的势头。 墨文偏头，看着吞下四个黑点的青衣小和尚，眼眸微凛，沉声说道：“你这样更不好。” “总比你不知道怎么办好。”青衣小和尚说道。 墨文没有说什么，因为青衣小和尚说的很现实。 抓住黑点，但仅仅是抓住。 掷出黑点，便似交付任务。 本来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而能够抓住那四个黑点，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和我是一类人。”青衣小和尚抬头，看着明亮又凄迷的夜空，“但你和我……并不是一类人。” 根本就没有说明白的话，墨文听不明白。 只是，这种问题也没有必要明白，一点都不重要。 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比如，闭上眼睛睡觉。 睡觉，需要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墨文呓语：“我是什么人？” 第二十一章 子午城 人，是人。 人就是人。 当清晨的阳光落下，还带温凉的光落到安静的小院里便是有了些声音。 墨文睁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不知哪里想起的言语。 并不明晰的话，墨文也不知道是什么。 早已经醒过来，但墨文没有改变姿势，依旧躺在地上，似乎是不想“起床”。 “在地上躺着，真的那么舒服？”墨漓出现在小院中，带来生机盎然的绿。 一身绿色紧身衣，裹住了娇俏的身躯，俏脸显示着不开心，粉拳紧紧握着，似乎很想打人。 看墨文躺在地上，一副懒散模样，墨漓有些生气。 好看的眉轻蹙起，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有什么事情吗？”墨文看到墨漓，慢慢从地上爬起，“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和我出去逛一逛吧。” “出去？去哪里？”墨漓问道。 看过院子的围墙没有彻底挡住的光，墨文轻轻一笑：“去热闹的地方，顺便吃个早餐。” 墨漓看到墨文的笑容，感觉才熟悉起来的人，又变得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又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楚。 只是，似乎还挺不错的呢。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了。”墨文笑着挥了挥手，“跟我走吧。” 本来是有些事情的，但那些小事情都不重要了。 见墨文笑得很开心，没有丝毫的虚假，墨漓感觉很开心，为他感到开心。 开心就好，其他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 墨漓跟在墨文身后，又走到墨文身前，变成领路人，走到子午城中城。 子午城，分为内城、中城和外城。 内城是住宅区，中城则是商业区，至于外城，乃是各种集散地的汇集，该有的与不该有的东西统统都有，比较混乱。 中城与外城之间，有重兵防守，似不把外城当子午城的一部分。 墨文感慨子午城的繁华，古色古香带上岁月悠长。 古朴的建筑，只存在于一些古迹中。 怪异、绵长的叫喊，带上些时间已经久远的特色，还有不应该有的“没有节操”。 “老鸡啊，你怎么就入锅啦？可这味儿可真香啊！这些味儿啊……都是钱儿啊！” 一家炖鸡店，有一位中年大汉在大喊，叫喊声传出去老远。 墨文听到了叫喊，二话不说，招呼墨漓过去。 “老板，来一份。”墨文喊道。 听到没有指明点什么菜的话，中年大汉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又是笑道：“好嘞！” 不指明要什么菜，那就按出名的来，也按照贵的来。 墨文的样子比较穷酸，穿着很不好。 但墨漓不一样，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身份地位不错。 大户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吃便宜食物？ 很快，菜就上了。 “果然是老鸡，这鸡不是一般的大，足有两个鸡头大的鸡头。”墨文看着炖好的老鸡肉汤，视觉与嗅觉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招呼墨漓一声，墨文夹起一块滚烫的鸡肉就吃。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反正嘴里的味道与美妙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该大口吃肉的时候，就要大口吃肉。 “味道不错！”墨文含着鸡肉说道，“你也吃啊，确实挺不错的。” 看着墨文吃得很香，还有本就冒在空气中的味道，让墨漓拿起筷子，夹一块煮熟、煮软的鸡肉，放入樱桃小口中。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墨文问道。 墨漓点了点头，微笑说道：“还可以。” 对于墨漓的回答，墨文不觉得意外。 墨漓毕竟是墨家人，爷爷还是族长，山珍海味都吃过，再吃这些东西，肯定不觉得有多美味。 但那是墨漓，不是自己。 “百年前，就是子午城，一位大家族的小姐，与一个下人相恋……” 好像是有人说书，而刚听了不久，墨文便感觉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墨文问墨漓，“别人说别人的，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别乱代入。” 墨漓没有说什么，好像是没有听到墨文的话，但更像是装作没听到。 这种事情，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也不能乱说啊！ 本来没有的事，非说得跟有一样的。 平静的外表下，墨漓略有嗔怒，不愿与墨文说话。 “不必多说，那位大家族小姐的父母及长辈，肯定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而那位小姐和下人也是知道，所以……” 拉长的声音，让一些无所事事的人望向说书的老者。 当然，有少部分人的目光，转移到墨文和墨漓身上。 “吃，别理他们。”墨文压下不快，继续吃着老鸡肉，“这味道不错，嗯，真的不错。” 吃着老鸡肉的同时，墨文只觉得墨漓的眼神有些不妙。 转顾而望四周，好多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你们看我干嘛？觉得我长得帅？”墨文厚起脸皮，不把脸皮当脸皮，“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帅，但你们这样看着我，我是会害羞的。” 稍稍低头时，白皙的脸庞确实浮现一抹红润。 不知道是真的害羞，还是因为老鸡肉有些烫，热气上了脸。 “小子，看你的样子，像是大病初愈。”老者话语一转，便是到了墨文身上，“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发生的事情？” 整个老鸡肉店的人都转移视线，把墨文给盯着。 至于墨漓，虽然感觉有些惊艳，却是选择性地放过，只在意墨文。 “哦，发生了什么事情？”墨文随口问道。 问老者问题的时候，手中的筷子，仍旧不忘伸到锅里，以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方式夹起一块肉。 吃饭的时候，再听听说书的说书，这也算是一种享受。 “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了。”老者平静说道。 墨文嚼着鸡肉摇头：“我想知道。” “哦，我忘记了。”老者说道，“你让我忘记了。” 话有一些奇怪，不只是墨文，很多人都感觉到了。 墨文感觉老者是在针对自己。 众人感觉老者是在针对墨文。 老鸡肉店里的议论渐渐消失。 站门口的中年大汉不再叫喊。 煮着鸡肉的汤锅消弭了沸声。 墨文把筷子放下，朝着墨漓眨了眨眼。 门口，多出一人。 第二十二章 孔白 黑色的齐肩长发，黑色的紧身衣服，黑色的蟒纹皮鞋。 白皙的手掌与纤细的手指，白皙的脸庞上五官精致，黑色的眉毛下的的眼眸，瞳孔仅有白色。 “给我来一大份老鸡肉！”少年站在老鸡肉店门口，“咦？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声音很诧异，也带着柔嫩，似乎并不属于少年，而是属于花季少女。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墨文问道。 “男的。”少年并未生气，“当然，没有办法，长得太漂亮了一点。” 墨文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桌上的锅，筷子与老鸡肉亲密接触。 气氛还是不对。 墨文感觉到了。 “你竟然敢吃老鸡肉？”少年面带愤怒，白皙的面孔多出红润。 墨文把口中的老鸡肉吞下：“难道这肉有毒？” 所有人都佩服墨文的机智，包括处在愤怒中的少年，心中都有少许的赞扬存在。 只是，该是愤怒，依旧还是愤怒。 “你知不知道，有我在这里，别人都不能吃老鸡肉？”少年冷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愤怒。 墨文很认真地摇头：“不知道，而且，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少年面色胀红，完全失去了白皙，整个身体都在颤动，咬牙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墨文带着诧异与无所谓耸肩，“还有，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你说什么？”少年握拳，挥动的手臂带动气流汹涌。 墨文以可怜的目光注视少年，叹息写在脸上：“原来，你的耳朵也不好啊！” 数双眼睛盯着墨文，满满都是惊诧。 停在锅里的老鸡肉不再动弹。 滚烫的水失去了滚烫的温度。 街道上的阳光随太阳躲起来。 老鸡肉店里的气氛彻底凝固。 冰寒的气息刺激墨文的身体，还有一股冷到极致的风，吹刮着、压迫着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 少年前一刻还站在门口，下一刻便是抵至墨文身前。 紧握的拳头，狠狠向下。 墨文抬起头，轻轻一笑。 “看吧，你生气也没用。”墨文轻声说道。 之前说书的老者站在墨文身侧，枯槁的手掌挡住少年的拳头，一双带浑浊的目光，则是死死停在墨文身上。 “少年人，不要真把自己太当回事。”老者轻声说道，“如果我不出手，你可少不了一顿毒打。” “这不有您嘛！”墨文笑着道。 “你是什么人？”少年沉声说道，“你竟然敢管我的事？” 老者把手拿开，平静说道：“不就是孔家的孔白嘛，传闻孔家的第一天才，也就只是一个执事嘛。” 少年不再言语，也不再有任何行动。 因为老者说得没错，甚至全对，而那平静带来的无所谓，让人不得不沉下心神来。 “不知前辈名讳？”墨漓恭敬问道。 老者咧嘴轻笑：“不想告诉你们，免得被孔家的人追。” “你究竟是什么人？”孔白问道。 老者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孔白，感觉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和别人计较，那是因为你在乎。 在乎自己的观点，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但是，若是和一个注定就不会认同的人计较，那只能让自己不好受。 和傻子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老者就是这样的感觉，或许是错觉，但就是不愿意和孔白多做纠缠。 “如果你不说……那也可以。”孔白气势渐低，确认自己不是老者的对手，不得不服软。 墨文轻轻叹息：“任你天资再高，也敌不过时间的积累，再天才的人物，也只有活着才能称作是天才。” 像是有感而发，又像是刻意装作深沉，但不可否认，墨文这一番话，说得有些道理。 老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所以，你们要乖乖的。”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必须要懂得敬畏。”墨文说道，“而敬畏最现实的一点，就是尊重前辈。” 老者再度点头：“你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可如果遇到倚老卖老的人呢？”墨文笑着问道，只是问了出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闻言，老者的眼眸闪过不善，愤怒升起而又快速压抑下。 墨漓很替墨文揪心，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不仅是什么都敢说，是在任何人面前都敢乱说。 “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倚老卖老，也不是不可以。”墨文笑着说道，完全没有什么在意或敬畏。 老者盯着墨文看，看了又看：“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墨文，墨文的墨，墨文的文。”墨文轻轻一笑，“不要觉得我帅，毕竟这是事实，丝毫不会让人意外。” “你让我很意外。”老者笑着道。 墨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者转身，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 老者伸了伸懒腰，像是从梦中醒来。 懒懒的目光扫过孔白，接着又来了一个呵欠。 “今天的老鸡肉，就不卖给你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三月之后，把他往死里打。” “嗯，这个想法不错。” “好了，就这样了。” 老者的声音并不高昂，像是说着最平淡的话，又带上了几许深沉难言的叹息。 在他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很安静，整个老鸡肉店都很安静。 时间停住，空间定格……却又有苍老的身影在缓缓走动。 老者走到之前的位置上。 老者坐在之前的椅子上。 一张椅子，褐红的颜色，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天然生成，把椅身美化。 老者摸着椅子扶手，看着离门口很近的大铁锅。 铁锅里有两只老鸡，被水煮着，铁锅下边是木柴与火焰，炽烈正被禁锢。 “老鸡啊，你怎么就入锅啦？”老者轻声喊着，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模糊的水迹。 为了不让眼睛里的水迹明显，遮挡便成为了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当老人闭上眼睛，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 木柴上的火焰燃烧，热量透过铁锅，把水煮沸，沸水侵扰老鸡，浓厚的香味弥散出、传递开。 一些没有意义的议论，在香味里游荡。 孔白疑惑的目光移向闭着眼睛的老者。 墨漓盯着眼前的铁锅，注视着铁锅里的老鸡肉。 墨文睁大了眼睛，黑色的眼眸只有墨漓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没带钱 墨漓哪怕是坐，亦给人一种挺直站立的感觉。 轻轻浅浅的笑，在清新又精致的俏脸，无论何时都未改变的平静。 黑色长长的头发，既顺而直，弥散一股浅谈的香，在老鸡肉的香味里可以辩析，伴随纯纯的美。 绿色的衣服裹着身躯，正在发育的青春气息释放，淡青涩诱人。 “你怎么生得那么好看？”墨文笑着说道。 这是由衷的赞美，是心中想法最简单的表达，是不用言语就可以表述的真切。 简单的话语，让墨漓的俏脸一下子红润。 怎么能够说这样的话？ 怎么能够在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墨漓狠瞪着墨文，内心满是嗔怒，显现在俏脸上，却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说错了。”孔白坐在同一张桌上，白皙的脸庞挂满笑容，注视着墨漓，“这位姑娘，世间的一切辞藻再华丽，都无法形容你超脱尘世的美貌。” “你的存在，真像是脱离了俗世，当你显化世间，无数人为你痴迷，恨不得永生永世沉浸。”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发觉我已经无法自拔……” 墨文只觉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投向墨漓的目光，含着几分询问，亦有同情在其中。 墨漓注意到了墨文的目光，回以微笑。 然后，孔白完美地误会了。 “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很少遇到比我漂亮的。”孔白微抬起头，仅有白色的眼睛轻轻眯上。 墨漓保持微笑，并不因为不想听打断孔白的话，表现出一种大家族少女所有的庄重，还有一份并不强烈的尊重。 像是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力一般，每个人都可以不在乎别人所说的话。 不想听的话，就算听了，也可以很快地忘记。 “你说……他说了这么多，就不累吗？”墨文对墨漓说道，自顾自地耸肩，“反正我觉得累了。” 不是真的累，而是吃饱之后的满足，并不愿意多动。 甚至……连思考都不想有。 “你说什么？”孔白的声音带上冷冽，知道这是墨文的讽刺，忍不住感到愤怒。 “我累。”墨文道。 的确像是累，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却又似更沉重的嘲讽。 “有种你再说一遍！”孔白怒声喝道。 墨文瞥了孔白一眼，平静说道：“我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你以为你是谁啊，让我说我就说？” 孔白拳头握得很紧，很想给墨文两拳，却是忍住了。 并不是打不过墨文，而是时机并未到。 老者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神游物外，忘记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不管事，也不说书。 有些人，存在便能压制下很多东西，就如此时的老者。 “如果不是在这里，你已经死了！”孔白话语里的愤怒与不甘特别深沉。 墨文懒得和孔白纠缠，吃饱的舒坦让他放开所有不快。 人活着，少不了吃喝。 吃美味的食物，总是能让内心得到满足。 没有物质上的满足，又怎么能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呢？ “吃饱没有？”墨文问墨漓，“如果你也吃饱了，那我们就该离开了。” 孔白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视墨文：“你竟敢无视我！” 墨文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走吧。” 不仅是无视，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好像泰山已经崩了，被无数石块压在了倒塌的山下，仍旧不曾有感觉。 孔白愤怒了，好像和自己没有关系。 就算和自己有关系，那也只能憋着，不能在这老鸡肉店发作。 墨文这样想。 就无所谓了。 一切，都无所谓。 只是，忽然顿住。 “你带钱了吗？”墨文看着墨漓，脸上挂着笑容，笑得纯真。 作为一个合格的优秀少年，是不能吃霸王餐的。 当然，作为墨家一个下人，吃一顿比较好的饭，应该由墨家出钱买单。 和墨漓走在一起，又哪里会有自己出钱的道理？ 只是……如果真的没钱，就不好办了。 “没有。”墨漓说道，“以前不都是你带钱的吗？” 遇上吃饭这种事情，基本都是下人给钱。 墨文作为一个下人，虽然带上了“曾经”二字，但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和墨漓出门，该由墨文领钱，作为出游的资本。 只是出门急了些。 只是墨文不知道。 以前的事情，又不是自己做的，怎么可能知道嘛！ 墨文在心中感慨、叹息。 目光不小心移向了孔白。 孔白白皙的脸庞，愤怒少了许多，且是滋生一股玩味：“怎么？你是不是没有带钱啊？” 墨文点了点头：“没带，所以……” “所以是想吃霸王餐喽！”孔白打断墨文的话，抢着说道，“今天真是运气好啊，出个门都能遇到吃霸王餐的。” “子午城里的某些人啊，根本就不配是子午城的人。” “我不是说你啊，我只是说那些吃霸王餐的人。” “吃霸王餐的人！” 对于孔白的讥讽，说句实话，墨文还是挺在意的。 毕竟，出门吃饭而没有带钱，确实是自己的失误。 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小姐，你看现在该怎么办？”墨文望着墨漓，觉得先询问一下比较好。 墨漓的身份，怎么说也是墨家的小姐，大家族的千金，她说出的话，肯定比自己的话更加有效。 自己这人生地不熟的，总有个人仰仗比较好。 现在，只能靠墨漓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墨漓问道，眨了眨清亮的眼睛，似乎很无辜，也似乎很无助。 好像踢出去的皮球又被踢回来了，一种无奈在内心深沉。 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 看了一眼有些傲然的孔白，墨文直接将其过滤。 桌上的铁锅，没有吃完的老鸡肉，散着温暖的香味，还很诱人，还很想吃。 随意扫过老鸡肉店里的食客，又不带任何希冀。 在门口的中年大汉身上停留了几秒。 仔细凝视着坐在椅子上假寐的老者。 “老板，打包！”墨文大声喊道，“剩下的都带走，跟我一起去墨家取钱。” 站着吗门口的中年大汉张着嘴笑，白色的牙齿有些漏风。 老鸡肉店里的食客们，都把墨文和墨漓注视着。 椅子上的老者，像睡着了。 孔白的脸色很不好看，仅有白色的眼睛里似乎窜出了一丝其他颜色。 空气的温度不低，但总感觉有些冷。 墨文莫名打了个寒颤。 接着，身体向后猛退。 第二十四章 孔与孟 冷。 冷！ 毛孔骤紧。 汗毛尽竖。 冷的感觉是因为风，之后的躯体表现则是因为随风而来的人。 墨文知道，有人乘风而来。 说是乘风，不如说是带风。 带风而来，冰冷而迅猛的风淹没整个老鸡肉店。 老鸡肉店里的香味飘出了店门，是比之前要多的更多的香味，窜到了大街上，到道路中央或两旁的人身上。 香味扑鼻，还是因为冷风太急太猛！ 风与人来得太急也太猛，外来的风压缩了老鸡肉店里的空气，便是向外逃窜。 风与人来得太急也太猛，还带上了街道边的遒劲的草的浅淡香味。 老鸡肉的热腾气息温暖不了冷风。 劲草的味道增添不了一丝的暖意。 孔白白色的瞳孔多了些许的黑沉。 站在门口的中年大汉嘴巴彻底漏风，若是仔细，可以听到风的优美旋律。 而本来就很安静的食客们更加沉寂。 “为什么？” 很轻很轻的问，像是带上历史的沧桑，还有属于岁月的凄迷怅惘。 深黑色茂密的头发，胡乱的飘扬，爬上皱纹的脸庞，显示十足的老迈，还有亮了一瞬间又变得浑浊的眼睛…… 他已经很老了。 他真的很老了。 有些年轻的表象，但真的很老很老，好像半截身子都进入土地里边。 当墨文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黑发老者，并确定黑发老者正死死注视自己，内心完全是崩溃的。 当忍不住偏移的目光经过墨漓灵动的眼睛时，崩溃也似乎不想崩溃了。 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有喉咙动了动。 什么声音都不曾有。 黑发老者闭上眼睛。 同样很老，但坐在椅子上的白了头发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喝道：“孟黑罗！” “孔无常。”黑发老者闭着眼睛道。 孔白白色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瞳里不只多出一缕漆黑，还有一抹本就有的白，也是更加深沉的惨白。 孔无常，孔家人。 孔无常是孔家人，并且是孔家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孔家前一任家主！ 而孔无常口中的名字——孟黑罗，是孟家的前一任家主。 孔孟两家的前一任家主，如今碰面。 作为一个孔家人，竟然连孔家前一任家主都不认识，竟然也不认识孟家前一任家主，孔白只觉得脸上无光彩。 更重要的是，还在孔家前一任家主面前放肆，甚至还有过杀意。 “他们都是什么人？”墨文看着墨漓，说着破坏气氛的话。 “不错。”孔无常道。 “的确不错。”孟黑罗睁开眼睛，“但也没对。” 孔无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过程很缓慢，慢到时间都好像有过停歇。 在这段时间里，墨漓朝墨文眨了眨眼睛。 孔白向后退了一些，速度很慢，动作也很小，像是怕被发觉。 很细微、缓慢的改变，依旧会被发觉。 不仅是孔无常和孟黑罗发觉了，墨文和墨漓也看到了，只是都没有表示在意。 孔无常向前走了两步，便是停了下来，笑着说道：“不错便是对。” 孟黑罗摇了摇头：“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孔无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特别是你我这样的人……老了！” 拖得很长话，好像把所有要说的话都涵盖进去了。 老了的人，不再年轻。 会有不少经验之谈。 会有更多的顾虑。 会有许多磨蹭。 反正都不年轻了，除了偶尔想想年轻的时候，想一想曾经那些记忆里的风光，真的年轻不起来了。 有些思想，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发的改变的。 不知道是思想变了，还是时间变了。 或者，都已经变了。 “老了我们，但有他们。”孟黑罗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有所指，却又不知道指的谁。 但是，能够被指的人，这里只有三个。 墨文、墨漓、孔白。 孔无常不在乎孟黑罗指的谁，哪怕就是孔白，也和他没有太多关系。 离开孔家不少年头了，早已经淡忘许多事情。 最重要的，孔白之前也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重要，不需要在意。 “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造物师？” “平安符。” “应该不止这样。” “的确。” 无论是孔无常先开口，亦或者是孟黑罗先开口，表述出来的意思，都是一样。 造物师在子午城出现。 造物师出现在子午城。 看起来是一样的意思，其实也是一样。 而孔无常和孟黑罗在意的，是其中存在的时间关系。 有，或着没有。 在乎的是过去。 也在乎现在。 更在乎将来。 身为老人，曾经身处高位，总是会有一些并不太好的大局观，总想把风险降到最低，也总想让事情都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小娃娃，那东西是谁给你的？”孟黑罗问道。 墨文觉得孟黑罗的声音很难听，而且那张似笑非笑得脸，又好像是畸形一般丑陋。 对于孟黑罗所问的问题，他也不想回答。 因为不想回答，也就不用回答。 从孔无常和孟黑罗的对话中，墨文听出了很多东西。 关于造物师的，关于平安符的，还有一些关于人生的无聊的感慨。 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墨文看着墨漓，依旧看着墨漓：“他们都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问过了。 但是，墨文还想问，因为不曾知晓。 关于孔无常和孟黑罗的身份，老鸡肉店里不少人知晓，可墨文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那便问。 和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是相同的态度，也是落实到行动上的。 “孔家和孟家前一任家主。”墨漓回答了墨文的问题，只是声音有些小，接着又小声补充道，“都是的。” 补充的话有些画蛇添足，可这却是墨漓此刻的心境，在平静的面容下，有着一颗并不平静的心脏。 墨文有些理解，也有些不理解。 孔家的前一任家主，为何在这老鸡肉店里当一个说书人？ 孟家的前一任家主，为何明明很老，却又是一头的黑发？ 孔家和孟家，还有墨家、阴家和阳家…… 子午城究竟还有多少家族？这些家族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 乱！ 很乱！ 现实有太多疑惑，且怎么都解不开。 孟黑罗脸变得黑了，比头发还黑。 被无视，被墨文彻彻底底的无视，让孟黑罗心情很是糟糕。 好像几十年未曾有过的愤怒。 好像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的侮辱。 孟黑罗一把将墨文抓住。 第二十五章 护法 皱纹布满的苍老，传递一种随时都可能死去微妙感觉，而所谓的愤怒，不过是临死之前的装作活着。 墨文看着孟黑罗的老脸，只觉得孟黑罗很老很老。 “回答我的问题！”孟黑罗沉声道。 从胸口升到喉咙的衣服，带着身躯在空气中飘荡，还有一股冰冷至极的凛冽寒意，渗入了皮肤，刺激着血肉与骨头。 墨文觉得很刺激，就如被刺激一般。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脑海里有这样的声音，可墨文却是一动不动。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 既然挣扎会无效，那就没有挣扎的必要。 被抓住就被抓住吧，又不是经受死亡，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内心有笃定。 “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墨文轻声说道。 很轻的声音，似乎表现此刻的无力，也像是疲惫时的叹息。 说着这话的时候，墨文觉得自己很真诚。 想的是什么，那就说什么。 这大概也算是真诚吧？ 至于是或者不是，都变得无所谓，更是没有什么能有所谓。 “呵，还挺有意思啊！”孟黑罗轻笑，把墨文抓得更高，“你确定要这样回答？” 墨文发觉自己离地很高，有两米那么高。 或许两米不高，但是身体悬空，双脚和地面不会有任何接触，并不高的高度也变得高了不少。 只是，衣服被紧抓着。 而且，孟黑罗更高。 站立着的孟黑罗，是在空中，黑色的脑袋和老鸡肉店顶上的褐色房梁很近。 悬空！ 不仅自己悬浮空中，还抓着墨文一起停在空中。 好多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仅是老鸡肉店里的，还有门口的和门外街道上的……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到来的人，此刻都盯着孟黑罗。 孔白白色的眼睛里，空间变得奇怪，一缕黑色无尽深沉。 后退了一些的身体，一不小心，又退了那么一些。 再次后退，退得自己都没有了感觉。 不仅是孔白向后退了退，很多人都忍不住向后，似乎要把这个地方腾出来，要交付给孟黑罗。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身影，墨漓灵动的眼睛有短暂的僵滞。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护法！” 不知是谁低声念了出来，安静到寂静的环境里出现极短的不平静。 却又只是一个眨眼，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殆尽。 老鸡肉店里的火都熄灭了。 铁锅里的热腾香味，游动的速度急速向着缓慢，然后，就不愿意动了。 冰冷的气息散开，很多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墨文说道，“还是说，你听不明白？”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是因为墨文的不回答，引申出了很多事情。 或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结束的事情，牵扯出太多东西。 只是，并没有后悔。 或者说，宁愿这般，也愿意继续下去。 而此刻的话，则是说着很现实的现实，并不是确定要这样回答，而是已经这样回答。 已经回答的话，那就是墨文的态度。 孟黑罗不相信墨文会这样回答，便是问了出来。 而墨文回得更绝，说孟黑罗耳朵不好，或者是理解有问题。 双方一共说了简单的三四句话，便似把事情推向不可回返的悬崖，更是落入深渊。 孟黑罗很生气。 接着又很愤怒。 最后想要爆发。 所以，冰冷的空气更加冰冷。 好像还要倒回的热气，在空气里凝结成细小的冰块，一个个向地面坠落。 冰块，似乎是一块块，确是一个个。 “他在激你。”孔无常道。 “我知道。”孟黑罗点点头，“但我真的很生气。” 孔无常又往前走了两步，温暖的气息在冰冷的空间里传递，让很多人感受到最美妙的温暖。 像是久冬的太阳，比温暖更温暖。 “都已经是护法了，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孔无常轻声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两个“何必”说着一样的事情，也说着不一样的意味。 孟黑罗知道孔无常想说什么。 可是，真的很生气。 既然生气，那肯定是要发作，要把生气所生起的怒气给发泄出来。 怒气，很冷……越来越冷！ 墨文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变成冰块，血液也好像到了凝固的边缘，肉与骨头与神经都没有了多少感觉。 “护法也会生气，哪怕是长老是掌门，都会生气！”孟黑罗闭上眼睛，把右手放开。 放开右手，墨文向下坠落。 只有两米的高度，却给很多人一种从两百丈高的地方落下。 落地的时间似乎很长。 落地的声音特别响亮。 孔白看着墨文落在地上，瞳孔渐渐恢复白色，全白了一片。 墨漓有些忧心，却是尽量平静。 就算落地，也肯定不会出问题，就没有必要担心。 食客们很揪心，因为想到自己。 如果自己从那样的高度落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两米的高度。 似乎是两米。 似乎真是两百丈，似乎还会更高。 站在门口的中年大汉闭上了嘴巴，没有再漏任何风与声音。 孔无常看着墨文落地，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然后，就结束了。 墨文坐在青砖上，迷惘的目光紧紧盯着身下的青砖。 集中了注意力，仍旧充满迷惘。 “小子，老夫放你一次，也就让你放肆这一次。” 听着孟黑罗的声音，墨文“哦”了一声。 听到的是声音，而不是话，表明此刻的不在状态。 不在状态，因为没有在意。 仍旧是不在意，让孟黑罗消了一些的气再度冒起。 孔无常来到墨文身边。 到来，便是一种表态，代表与孟黑罗的暂时对立，也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墨文。 “你的事情真多。”孟黑罗道。 虽然很多人都不明白这句话，但孔无常清楚，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该说的话，早就已经说过了。 既然已经说过，就没有必要再说。 更何况，这些事情都没有吃老鸡肉来得实在。 老鸡肉能让人饱肚子。 这就足够了。 “说说吧，是谁？”孔无常对墨文说道，“是谁把平安符给你的？” 第二十六章 都是平安符惹的祸 “我不想说。”墨文说道。 平安符这东西，被提起第二次了，而真正从正面或者侧面提及到，不止是两次。 但是，墨文不清楚，自己揣在胸口衣服里的平安符，如何被孔无常和孟黑罗知道的，又如此在意。 或许，就是境界高，粉丝值多吧。 已经被知道了，墨文也懒得否认，但并不想如孔无常和孟黑罗的愿。 有些东西，和此刻的情形无关，和外界的压迫无关。 与心相关，也与朋友相关。 虽然不觉得林战这个人怎么样，但也不能在背后出卖他。 这是态度问题。 这是底线问题。 这只是不想回答而找寻找的理由与借口。 “真不想说？”孔无常道。 像是朋友间说话，且是说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言语不存在任何锋芒，甚至平静过头。 因为太过平静，却又充满恐怖。 可是，该有的坚持，依旧还在。 “不想说。”墨文道。 孔无常感觉到那份不变的坚持，想到的只是年少者所拥有的固执。 “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但为了子午城，你应该说的。”孔无常叹息，“如果你一味地固执下去，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很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是此刻已经有了麻烦。 墨文不理解孔无常和孟黑罗的想法，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知道是谁送的平安符，又为什么要一直逼自己说。 就算是为了什么“正义”或者“大义”，又或者真的是为了子午城。 可是，这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个平安符，其背后的人或物，就能毁掉一个子午城？ 墨文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就算有可能，又还是那句话，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无趣地耸了耸肩，从地上站立起。 “我对子午城没多大感觉，我也不觉得你们心存善念。”墨文平静说道，“或许你们觉得自己站在道义的至高点，但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 “不用急着反驳我的话，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你们反驳不了的。” “一件事情，的确可以分出好坏，但好或者坏的认定，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你们不把事情说明白，谁知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作为当事人的我，总应该有知情权吧？” 老鸡肉店里很安静，和之前一样安静，但整体的氛围却是有很多不同。 冰冷与温暖仍旧存在着，但有了消失的痕迹。 落在地上的小冰块融化，成为带冷的水。 一口口铁锅里的老鸡肉，又散发出带热又可口的气息，以并不迅猛的速度传递开。 食客们轻轻点头，很认同墨文的说法。 “八卦之心”乃是与生俱来，对于外界事物的探知，本来就是每个人都会。 一个平安符，真的能影响整个子午城？ 作为此刻子午城的一份子，所有人都想知道。 孔无常看了看孟黑罗。 孟黑罗看了看孔无常。 二人都不想说，因为解释最为无趣，以他们的身份，何时会解释这种小事？ 道理，或许墨文占着。 但是，武力才是主导。 作为强大武力的拥有者，更是曾经立于高位，是不屑和一般人解释的。 孔无常和孟黑罗的意见十分统一，都是相互推诿，一齐闭口不言。 “我屁股痛。”墨文向墨漓眨了眨眼，“实在太狠心了，连我这样帅气的人都忍心摔。” 墨漓轻笑着点头，但眼眸里显示着担忧。 既是担心墨文的身体，也是担心墨文说出这样的话，会引来更深层次的痛苦。 所幸，孟黑罗没有再说什么或再做什么。 问题得不到回答，并且被无视，孟黑罗真的很生气，怒意在心中来来回回的，就是找不到发泄的机会。 即便脱离了孟家，却也代表着孟家。 如果真的对墨文做了什么，肯定会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对自身不利。 而且，墨家很可能因此做文章，给孟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因为没有谁愿意先打破子午城的安宁。 因为子午城安宁来之不易，绝大部分人都很珍惜。 “老板，把我的老鸡肉打包，跟我去墨家取钱。”墨文喊了一声，抬腿便往老鸡肉店外边走。 孟黑罗冷哼一声，散开凛冽的温度，却没有更多表示。 孔无常轻轻摇了摇头，往属于他的椅子走去。 孔白只觉得身体无力，却不知何时到了凳子旁，瘫坐在了凳子上，若不是桌子就在他的背后，很可能落到地上。 即便如此，亦是摇摇欲坠。 中年大汉走到墨文呆过的桌旁，看了看桌上铁锅里并不热腾的老鸡肉，摇了摇头。 一锅老鸡肉已经被毁了，而墨文所说的打包与去墨家收钱，也就算了。 食客们期待发生些什么，又不想再发生什么。 墨漓跟在墨文后边，或许因为姓墨，所以一路沉默无言。 墨文觉得屁股很不舒服，时不时要伸手捂一下、揉一下，让那怪异的感觉减轻、变淡。 至于这并不优美的动作，也不在乎是否被看到。 “今天这顿饭，大概是不用出钱的吧？”墨文笑着说道，“不过，别人不收钱，不代表我们不给钱。” 墨漓轻轻点头：“是应该给钱的。” “那就……下次再去。”墨文说道。 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光彩，但老鸡肉店里的老鸡肉味道真的不错。 可以和人过意不去，但不能和老鸡肉过意不去。 该吃的，依旧要吃。 至于不美好的遭遇，要用实力来弥补，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那两个已经要进入泥土的前一任家主。 墨漓“嗯”了一声，似乎是认同，又似乎是礼貌性的回应。 墨文就当墨漓是同意了，右手在胸口的衣服里摸了摸，把平安符给拿了出来。 “这平安符，究竟有什么不同，值得那两个老家伙那么重视？”墨文很不明白，仔细看了看，“我觉得也没什么啊。” 墨漓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把墨文拿着平安符的右手按下：“收起来吧。” “为什么？”墨文不解，但出于谨慎，把平安符给收了起来。 抬头，看墨漓，欣赏间等待一个回答。 墨漓张开嘴巴，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有人来到墨文身前。 第二十七章 阳雪 “把平安符让给在下，如何？” 二十左右的青年，略白的脸庞，淡蓝色的书生服饰，右手执一把半开的布扇，扇面可以看到一个并不算大的黑色“二”字。 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亦或者说气质太过繁杂，让人不太敢确定。 似乎，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让给你？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墨文笑着摇头，觉得青年的话语太过突兀与搞笑。 青年轻轻一笑，没有丝毫生气或愤怒，表现得很平静：“认识一下，在下阳雪，阳家一个不入流的族人。” “你和阳明什么关系？”墨文问道。 “在下族叔。”阳雪说道，“在下提议，你将平安符让于我，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墨文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无所谓。” 麻烦，如果真的能够避免，那就算不上麻烦了。 只有遇到麻烦，才是麻烦，才会麻烦。 而事情不是想避免或不想避免的问题，已经遇上了麻烦，也还会有很多麻烦。 虱子多了不痒。 注定生活不会平静，又何必多去纠结？又何必抱有太多幻想？ “平安符，乃是造物师赐下，岂是说让便能让？”墨漓冷冷哼声，丝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愉快。 阳雪轻轻摇头，叹息说道：“平安符的确代表造物师，但平安符在你手中，只会有许多麻烦，不如给我。” “为什么？”墨文问道。 阳雪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因为，我能解决麻烦。” 墨文摇头，再度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的问题，只是想知道答案，却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对这个世界的不够了解，让墨文在某些时刻，拥有足够的谨慎，拥有一份不懂便问的求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平安符能引出如此多的事情。 他只是想知道，只是想知道而已。 并没有人回答，或者回答了，但回答太过模糊，特别牵扯，并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平安符，或许与造物师有关联，也或许很重要，但这并不代表不可放弃，不是不可以给别人。 但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又为什么要给别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照我说的做，我又不会害你。”阳雪有些不快，觉得很简单的事情，被墨文弄得麻烦，没有了耐心。 墨文把平安符揣进胸口的衣服里，朝墨漓望了望，挥了挥手：“走吧。” 突然的转变，是不想继续做无谓的纠缠。 平静的声音，充满了叹息与无奈，还有一股对未来的迷惘。 阳雪睁大了眼睛，嘴巴也长得很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心情的复杂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不敢相信，墨文就这样走了。 他不敢相信，墨文会拒绝他的提议。 他还有很多不敢相信，但面对现实，又不得不相信。 接着，愤怒渐渐升腾。 “站住！”阳雪喊了出来，“给我站住！” 墨文对墨漓微笑，示意不要担心，向前的脚步并没有丝毫停滞。 墨漓的眼眸中显示着担忧，身躯与神经都绷得很紧，防止阳雪过于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墨文的事情。 阳雪不若那些长者，或许有大局观，但更有着属于年轻人的冲动。 不怕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者，却是怕年龄与实力都不足的阳雪。 父母与长辈的叮嘱，墨漓时刻记得。 然后，身后有了风。 身后的风到了身边，还有一股狠劲，似乎想要撕裂空间里的一切。 “住手！”墨漓喝道。 墨文感受到了风，听到了声音，更是早就做好准备，身形猛地向下。 “呵……” 很轻很浅又拉得很长的声音，从阳雪口中传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音符，充满了冷冽与阴寒。 其实，这是一声赞誉，对墨文反应迅速的赞叹。 可赞叹归赞叹，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没有留手的余地。 要给墨文一个教训。 这便是阳雪的想法，愤怒的发泄，亦是实力提示之后的展示。 没有意料到墨文会躲避，阳雪直接冲了过头。 不过，粉丝值到达执事级别，反应速度得到不小的提升，左脚顿一下，身体便是彻底偏转，再向墨文。 “咏鹅！”墨漓喝道。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神圣的文字，引动圣洁的力量，一只洁白的天鹅跳出虚空，眼眸死死锁定住阳雪。 “呵。”阳雪抬头笑。 笑得很短的音，就如应对，特别简单。 随意抬手，手中的布扇便是向上开启，一个黑沉的“二”在扇面上极尽幽暗，还有一个很小的“二”字在另一边，像是沉寂。 飞鹅向下猛扑，撞击在扇面上，撞出一瞬间湮灭的烟火。 飞鹅消失。 布扇只多了一丝白色污痕。 墨漓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退却。 尔后，一丝血液溢出嘴角，刹那间红艳了空气。 在阳雪应对墨漓的攻击时，墨文给了阳雪两拳，却是不见有任何效果。 粉丝值不够，力量差距太大！ “你打了我两拳，她向我发动攻击，你们是不是应该补偿我？”阳雪停了下来，微笑的面孔满是理所应当。 粉丝值的差距，带来实力的差距，让阳雪有一种身处高位的感觉。 实力碾压，再去看待事情，好像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看着墨文，像是看待蝼蚁。 墨文站了起来，正视阳雪，眼眸之中闪烁愤怒的火焰。 “不就是个平安符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如果想要，那就给你。”墨文把右手伸向胸口，“只是想奉劝你一句，造物师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看到墨漓受伤，墨文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坚持。 之前的坚持，还不如说是倔强，或许该称为固执。 带来麻烦的东西，何必留着？ “那就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了。”阳雪笑着说道，对墨文的态度多出几分满意。 弱者，就应该表现得谦卑，顺着强者的意思去做事。 这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墨文将平安符摸了出来，轻轻一叹，又露出笑容：“一个平安符，似乎……是一百多点粉丝值吧？” 阳雪皱起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平安符，我们都用不上吧？”墨文朝阳雪笑了笑，后把平安符向上扔。 平静下来的空气，一缕红芒闪过，圣光霎时耀眼。 第二十八章 晴空雪花飘 墨文想到很多事情。 平安符，价值一百起点币，可换得一百粉丝值。 只是，平安符并不属于自己。 风在动。 人在动。 心在动。 平安符被墨文扔了出来，扔向天空，且是在墨漓的头顶上方。 平安符是女频的打赏物品，应该用在女频才对。 这里是《读者联盟》，没有男频或是女频。 但是，既然出现了平安符，肯定有其存在的价值或是必要。 这东西肯定有用！ 墨文试过，自己用不了，那就给墨漓试一试。 抱着希冀，简单地期待。 扔出平安符后，墨文心中默想着《读者联盟》，便是看着一缕红光带来圣洁。 红色的光，是平安符划出的颜色。 红色的光，是来自虚无间的颜色。 两根大红的柱子，还有一道红色带金色的大门……柱子上还有盘旋向上的金龙，不见头与尾。 大门上有四个字，或许是印上去的，或许是刻上去的，也或许只是在大门上停留，总有离开的时候。 读者联盟。 就四个字，却带来很多东西，不知来处与去处，亦不知起始与终结，像是万物的生存与灭亡…… 看着“读者联盟”四个字，脑海里总有无限思绪。 这一次，墨文不仅看到了只有一角的恢宏宫殿，还看到了本来离自己很近的两个人。 平安符在空气里向上，阳雪的身形则跟着向上。 阳雪的眼睛里只有平安符，想要抓住。 墨漓看着忽然改变的景象，觉得惊喜，觉得讶异，还有几分迷惘的真实错觉。 读者联盟很真实。 读者联盟很虚幻。 像是在梦中，亦是在现实。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加在了墨漓身上，让她嘴角残留的血液消失，身躯多出一抹该有却奇怪的圣洁。 墨漓也抬着头，看着平安符，也看到了跃向平安符的阳雪。 她只觉得阳雪很傻也很天真。 平安符到了《读者联盟》，那便多了一份力量主导，又如何能在《读者联盟》放肆？ 该有的朝圣心态，必须要有！ 在此圣地，还做争抢的事情，实在……愚不可及！ 在阳雪靠近平安符，伸出的手掌就要抓住平安符的瞬间，平安符消失了。 红色的光和柱子有些联系。 红色的光和大门有些联系。 红色的光和圣洁的光芒有紧密的联系。 墨漓睁大了眼睛，眼眸中闪烁着惊异与惊喜，让她不太敢相信事实。 “打赏《读者联盟》平安符一个，获得一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两千零九十二点，获得两千零九十二斤力量。” “《读者联盟》粉丝值超过两千，获得弟子徽章一个。” 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生生砸在了墨漓的头上，并且是柔柔软软的，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好看的眼睛快速偏移，落到墨文身上，只看到他挺直身躯，嘴角带上笑意。 似乎，他都知道。 而且，信心十足。 墨漓不知道墨文是怎样的心思，也不知道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可她觉得此刻的他很有“感觉”，拥有不必言说的美好。 “这不可……”阳雪怒喝，双眸布上血光。 墨文抬头，看到没有把“能”字喊出来的阳雪，看到他身体上包裹的圣洁光芒，眼眸中露出怜悯之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墨文想到这样一句话，觉得用这样的话来形容此刻的阳雪，再贴切不过了。 圣光包裹着阳雪，让他无法动弹。 圣光侵蚀着阳雪，让他皮肤渗出一丝丝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是血！ 血液自阳雪的身体里溢出，虽然不多，却都是精华部分。 阳雪变得虚弱，用肉眼能看到的血肉。 本就略白的脸，多出一抹苍白。 然后，阳雪落到地上。 《读者联盟》的世界消失，还是子午城的街道。 阳雪躺在地上，低声的呜咽自他口中传出来，引得道路远近不少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奇异，不知道往上跳的阳雪怎么就落到了地面，而且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也有少部分人胡乱想着，想着想着就不愿多想了。 这些人听到了“平安符”三个字，大概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因为知道是《读者联盟》介入，不用多想了。 《读者联盟》是正义的，绝对公正，做出的决判，肯定都是对的。 《读者联盟》都已经做了判决，又还有什么可多想的？ “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墨漓轻声说道。 “是自作自受还是不作不死？”墨文轻轻摇头，微眯着眼睛看天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去吧。” 墨漓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墨文身边，又向墨家走去。 子午城的街道还是子午城的街道，子午城里的人总有自己的事情，不会因为某人的出现变化多少。 被鄙视了一阵的阳雪坐了起来，平静的眼眸看着目光仍旧带着异样的过路人。 很突兀的，也很自然的，一个青衣小和尚出现在他身边。 “回去领罚吧。”青衣小和尚说道，“做了错事，不该活着。” 阳雪稍稍抬头，看着站着也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青衣小和尚，没有任何表示，平静到了极致。 “不用这样看着我，更不要对我有太多想法。”青衣小和尚说道。 阳雪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望向那太阳已经怕得很高的天空，轻声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青衣小和尚顿了顿，笑着说道：“你又有什么好多想的？” “是啊！”阳雪叹息一声，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哪怕看着天空，天空中的太阳很大，光芒很炽烈，阳雪依旧睁大着眼睛，丝毫不曾畏惧那光明。 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世界里，还有无数雪花飘。 雪花，一直都在飘飞、舞动。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你想说什么？”青衣小和尚问，眼眸之中闪过暴戾，“如果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不问，不代表不想知道，也不代表不会做些什么。 阳雪很清楚青衣小和尚的内心想法，却是不在意，一点在意的感觉都不会有。 只是，某些东西，一直在意。 比如，杀人！ 第二十九章 血与夜与人 雪花飘。 血花飘。 阳雪的视线里，雪花不断飘飞。 不断飘飞的雪花，柔软的白色渐渐变成了凄迷的红色。 想杀人，一直想。 苍白的脸庞浮现一抹红润，那就是血液最美好的展现。 伸出手，握成拳，风随动。 青衣小和尚摇头，并不大的手掌刚好将阳雪的拳头给挡住，一股森冷的气息让空气的温度压至冰寒。 “都说了，不要有太多想法。”青衣小和尚说道，“你这样做，只是找死。” 拳头被挡住，身体也被禁锢般的锁定，但阳雪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很轻很浅的笑，就是嘴角掀起的一点点弧度，还有说不出的儒雅，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的。 且，浑然天成。 青衣小和尚不知道阳雪怎么笑得出来，也不会在意，但是眼眸里的暴戾更多。 对于阳雪的不言，对于阳雪的行为，极度不爽！ 不大的手掌握紧，便是有清脆的声音落入空气。 骨头碎了，血肉乱窜。 对于拳头的变化，阳雪看到了，但依旧是无所谓。 没有一丝变化的脸庞，没有一丝动容的眼睛，没有一丝改变的决心。 杀人！ 如果不付出一些什么，又如何能够杀掉想杀的人呢？ 而且，那个想杀的人，可是一直都要比自己强大呢。 血液顺着破开的皮肤溢出，到与散碎的拳头相接触的稚嫩手掌，向着还是稚嫩的手腕与手臂流动，向着躯体。 “你的血有毒？你何时下的毒？”青衣小和尚的眼睛里有过异样，但并没有放开握碎了的阳雪的手，“这种毒，似乎不是你能够有的。” 阳雪轻轻一笑：“阴家的阴毒。” “阴毒，最毒！”青衣小和尚念了出来。 “只是，对你没什么作用。”阳雪收敛了笑容，神情渐渐淡漠，好像不准备再做什么。 的确，阴家的阴毒也没什么作用，就不用再做什么了。 已经没有必要，不如多休息一下。 “你笃定我不会杀你？”青衣小和尚说道。 阳雪闭上眼睛，缓缓吸入一口气，平静说道：“你杀不杀我，我又怎么知道？” 青衣小和尚放开了阳雪的手，仔细打量手掌、手腕以及手臂上的血迹，只觉无比怪异。 像是被最污浊的事物玷污，内心升起一股极残忍的不快。 很想杀人，很想杀了阳雪。 “虽然杀你如杀蝼蚁，但我饶你一次。”青衣小和尚直接转身，停留在空气里的身影渐渐虚幻。 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到了视线尽头的青衣小和尚，阳雪只是笑笑。 想杀人，那就杀。 一次杀不了，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没有死，那就一直有机会。 何况，这次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效果。 “阴家，你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阳雪抬起了头，看了看太阳，又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天就黑了。 早上吃得不错，中午勉强应付一顿，墨文闲得特别无聊，自己找了一些食物，在院子里煮了一锅。 搭个架子，铁锅架上，煮了些素菜。 墨家分配下一间院子，却是除了这一间院子，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无公害的蔬菜，没有加什么调味料，但是那属于自然的味道，总是能够刺激味蕾，带来不一样的美妙感觉。 其实，并不是太好吃，但耐不住腹中的饥饿。 有种感觉是最美味的，那便是饿。 这是真的。 一穷二白，能够填饱肚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一分钱都没有，肚子都满足不了，还谈什么提升粉丝值，成为强者？”墨文自嘲，嘴角的笑容有着不若话语的无所谓。 人的一生，少不了衣食住行。 对于墨文而言，住的地方已经有了，而且还算不错，便该考虑其他。 衣服虽然陈旧，但能够蔽体，数量也还不算少，暂时可以不去多想。 吃的也有，就是太单一，而且味道也不怎么样。 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暂时也不会主动向着远方。 把现实想了想，依旧是“食”比较重要。 “先弄点钱，把生活给改善了，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不多吃些肉？”墨文呢喃，给自己制定一个小小目标。 吃过饭，洗了锅碗，在没有什么娱乐工具的环境之下，只能眺望夜空。 夜晚很安静，很轻的脚步声也可以听得很清楚。 墨漓乘着温柔的光抵达。 墨文盯着墨漓，看着那正在发育的青春动人的身体，像是看着枯寂世界里的活物，看着生的希望。 百无聊赖，却又因人而多乐趣，且是因人而有内心波动，心情渐渐有活跃、愉快。 “你怎么来了？”墨文笑问道，“不会是晚上睡不着，想……” 说到一半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停在了似乎并不应该停住的角落里。 不应该这么放肆的。 不应该这样无理的。 以前世界里的东西，该丢掉的，都可以丢掉了。 虽然才认识几天，但墨文很感激墨漓，认同了时常挂着平静微笑，拥有大局意识的大家族少女。 对于这个善解人意的少女，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必要。 墨漓走到墨文身边，微笑说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不用谢。”墨文说道。 尽管没有刻意指明是什么事情，但墨文大概猜到，是因为平安符的事情。 一个平安符，价值一百起点币，能够换得一百粉丝值。 而墨漓也确是因为平安符而多出一百粉丝值，成为《读者联盟》的一名弟子，境界与实力得到提升。 不过是自己用不到的东西，只是一件引来麻烦的事物…… 除了林战那里，便没什么好在意的。 让墨漓提升了一百点粉丝值，也算是物尽其用，更是危急情况下最完美的结果了。 似乎感受到墨文的心理活动，墨漓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安宁的环境中，些许小虫唱着高低起伏的歌谣。 黑色的夜空因为月亮和星星的存在，变得绚丽、璀璨，深沉的底色也多出了少许亮丽的幽蓝，好像是梦的不断延绵。 “墨文，我有一个问题……”墨漓开口，却是被突然的变化扰乱思绪。 第三十章 《草》 大红色的柱子，金色盘旋的龙，红色带金色的大门，还有两边的深红色的门框，以及延伸出去的红色围墙。 《读者联盟》的大门大了一些，但视线稍远处，仍旧只能触及白色茫茫的虚无。 “读者联盟！”墨漓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眼前的宫殿一角。 想问墨文的问题，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眸以及内心，仅剩下《读者联盟》。 读者联盟四个大字自虚无间跳出，也是从红色而带金色的大门跳出，在空间里闪耀最圣洁的光。 接着，“签到”二字缓缓浮现，在墨文和墨漓身前。 “可以签到？”墨漓问道。 墨文没有回答，右手向前伸了伸，按在浮现出的“签到”之上。 “签到成功，《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七百零八点，增加七百零八斤力量。” 浩荡的声音，又无丝毫情感，像是来自远古洪荒，又似来自无尽岁月之后的未来。 很熟悉的签到，平平淡淡。 墨文觉得熟悉、平淡，但对于此刻的墨漓来说，又是不一样的新奇感觉。 她终于知道，墨文为何会拒绝去墨束长老那里签到。 她终于明白，白日间的平安符与打赏，究竟是为何。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又是为什么？ “签到吧。”墨文说道。 墨漓点了点头，右手向前伸，娇嫩的手掌触摸到“签到”二字。 “签到成功，《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两千零九十三点，增加两千零九十三斤力量。” 听到这天地传来的声音，墨漓又朝墨文点了点头。 “领奖。”墨文说道。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带着墨漓看到变化的一小片天地。 唐深深打赏五百起点币。 午夜牧羊女打赏五百起点币。 “这里是……”墨漓觉得疑惑。 “领奖的地方。”墨文微笑，抬手指着打赏消息后面的领奖选项，“点一个吧，能够获得粉丝值的。” 墨漓伸出右手，点了一个领奖。 “领奖成功，获得两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两千零九十五点，增加两千零九十五斤力量。” 听到平静至淡漠的声音，墨文明显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目光停在墨漓身上，而悬在空气里的手则是触碰到“领奖”选项。 “领奖成功，获得一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七百零九点，增加七百零九斤力量。” 虽然是有提升的，但墨文并不开心。 同样是领奖，墨漓一次便获得两点粉丝值，而自己领了四次，每次都只有一点粉丝值。 没有比较，就不会有伤害。 “怎么会这样？”墨漓盯着墨文，眼睛里的疑惑带上喜色，“你是怎么发现可以……领奖的？” “对了，你是怎么联系《读者联盟》的？” “你怎么不早点说？” “害我为你白担心。” 墨文无话可说，认真看着墨漓的脸蛋，任由四周的场景变幻，到深沉的夜色里。 温柔光芒下的俏脸，生气并不长，也含着其他思绪。 坐在地面，清凉的风自山的那边吹来，带着树与草与花与泥土的味道，还有越过围墙的轻狂。 响虫在近处与远处厮鸣，碰到身旁的树与假山，有层层叠叠的感觉。 “墨文，我这里有一首诗，你帮忙看一下。”墨漓拿出一页纸，其上有墨色的字，于柔光之下可清晰辨认。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睛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一首白居易的《草》，一份早已经淡忘却又存有感觉的诗与过往。 前边一半，还很熟悉。 后边一半，带着陌生。 看着《草》这一诗，墨文暂时沉寂。 熟悉的诗，却是在不熟悉的世界，说不出心头究竟是何滋味。 “墨文，你怎么了？”墨漓盯着墨文，眼眸之中写着关切，“如果你也不知道这首《草》，就不用多费神了。” “每个人擅长的方面不同，而你如今粉丝值不够，看不到或看不明白，是很正常的。”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时刻记得：路要一步步地走。” 听到墨漓的话，墨文只想苦笑。 不过，在想表现出无奈的苦笑时，脑袋里有着一道亮光闪过。 “你刚才说什么？”墨文问道，“看不到或是看不明白？” 墨漓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只能看到前面几个字。” “你看到了是什么？” “离离原上草。” “就这几个字？” “就这五个字。”墨漓点头，目光将墨文注视，“你能看到多少个字？” 墨文张了张嘴巴，又只是抿了抿嘴唇。 脑袋里的思绪在碰撞，最终化作无奈，轻声念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墨文没有念后边的，或是觉得只念前面的就好，又或是觉得后面的还不应该念出来。 即便如此，对于此刻的墨漓而言，已经足够了。 古原上的野草乱生乱长，每逢春来茂盛秋来枯黄。 任凭野火焚烧不尽不灭，春风一吹仍旧蓬勃生长。 这就是《草》前半段的意思。 墨漓轻轻念着，只觉得脑海里有景象在变幻。 有春夏秋冬的四季，草的生长有周期，烈火烧不尽那枯黄的草叶，当春天来临，有春风过，青草自土地里钻出，青色亦悠悠。 这就是草，随处可见的草，生命力顽强的草。 远处芳草掩没古老驿道，延至荒城一片翠绿清朗。 春绿草长又送游子远去，萋萋乱草可比满腹离伤。 墨文想着后面半段，想着来到这《读者联盟》的自己，还有一个曾经的家。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游子。 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家。 他心中有忧伤。 “父母在，不远游。”墨文轻喃，“游必有方？” 似乎是该轻笑两声的，似乎是该有嘲弄在其中的，似乎还应该有几许怅惘与泪流…… 只是，那只是似乎的。 墨文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因为什么都没有。 所以什么都没有。 “墨文，你在想什么呢？”墨漓灵动的眼睛里印着墨文的身影，是已经印刻进去。 不仅是在眼中，还是在心中。 在心中很深很深的地方。 时光都磨洗不掉。 不会随岁月变迁。 就在那不想忘记的地方。 也是最暖的位置。 墨文抬头、偏头，露出笑容：“我教你学古诗吧。” 第三十一章 教诗 “好！”墨漓笑着说道，“但不是现在。” 想到此刻的静谧，还有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安宁，以及空间里游动着的温柔与清凉，墨文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时候。 夜色太过深沉。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吧。”墨文说道，“我一直都有时间。” 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承诺。 墨文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满，不应该如此绝对，要给自己留些余地。 可是，他没有补充什么。 甚至……什么都没说。 说出去的话，那就好比泼出去的水，何必想着收回来？ 就算没有做到，但墨漓肯定不会责怪。 而这并不是想结果的问题，而是是否努力去完成承诺，是否想着要做到。 只要想着要做到，那就肯定能做到。 确定了，就尽力。 墨漓笑着点头，抬高的眼睛向着天空，视线里装下半片夜空。 夜色很美。 不只很美，还比想象中的美更美。 数不清楚有多少颗星星，但能够确定有一个月亮。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亮。 “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墨漓低头，朝墨文挥了挥手，“记得，不要睡地上。” “好。”墨文点头，亦是挥手，“明天见。” 清凉的风送着墨漓娇俏的身影离去，随着离去的，还有一份思绪。 再度回归静谧的小院，墨文又躺在地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墨文轻声念道，“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不仅是念，右手食指也在地上轻划，在硬硬的泥土上划出浅淡的痕迹。 然后，一道光。 墨文看到了光，自夜空而下，到身边的闪亮的光。 偏头时，光芒将字汇成的句占满。 眼皮往下坠落时，想过要到床上去睡觉。 紧接着，天就已经亮了。 不仅仅是天亮，天空中有一个很火热的太阳，照射到空气里的温度透着些火辣。 “你怎么又在地上睡觉？”墨漓死死盯着墨文，背着手，嘟着嘴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思，“昨天晚上才说过，你怎么又忘了？” 墨文嘴角微扬，笑容里丝毫没有尴尬，缓缓从地上站起。 深吸一口气，便又是新的一天。 “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墨文看着墨漓，眯起眼睛：“你带了吃的来？” 墨漓把背着的手转到身前，用油纸包着的包裹递给墨文。 “带的什么？”墨文问道。 “半只烧鸡。”墨漓说道，“知道你肯定没吃东西，特意给你带的。” 墨文笑着接过油纸的包裹，把缺了脑袋和脖子的半只烧鸡拿出来，扯下一大块肉便放入口中，大口嚼动。 “对了，你要不要吃？” “我吃过了。” “让你看着我吃，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 “嗯，你不介意就好。” “你快吃吧。” “好！” 墨文吃了半只烧鸡。 就是一点点饿，然后把烧鸡吃完了。 照他的话来说，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多，也在意料之中。 墨漓是过来学古诗的，也过来说一说成语接龙大赛的情况。 成语接龙大赛就在这几天内开始。 至于开始的具体时间，大长老那边也不确定，也就没有公布，只是让众人做好准备，随时应对。 昨天晚上的纸张被墨漓拿了出来。 墨文把《草》的前半部分又念了一遍。 想了想，他又解释了一遍，按照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浅显意思。 墨漓仔细想了想，嘴角带上笑容。 “墨文，我已经掌握《草》了，而且获得了一点粉丝值。”墨漓面带微笑，顿了顿，“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就像……这首诗还没有完一样，应该还可以加粉丝值的。” 墨文动了动嘴巴，又暂时沉寂，仔细想了很久，后轻声问道：“是不是学会一首诗，就可以加一些粉丝值？” 墨漓点了点头：“是呀！学会一首诗，哪怕是最简单的诗，都可以加一点粉丝值呢。” 对此，墨文只是点头，不想说话。 “对了，战斗的时候，一首诗也可以加几百斤力量呢。”墨漓又说道，“最少都是加五百斤力量。” 墨文想要低头，却是抬起了头，看着那阳光明媚的天空。 阳光很好，天色很好，空气也很好。 可是，还有一些感觉。 惨无人道。 这天地还带来的感觉，就只是这般。 “我也会这首诗，为何不加粉丝值？”墨文呢喃，无奈随着呼出的浊气离去。 不管是为什么，但事实便是事实，无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心点。 毕竟，明天也一样。 若被欺骗，那也应该高兴。 至少，你还有着被欺骗的价值。 “你没事吧？”墨漓关切说道，“可能是你以前就学会了这首诗，已经加过粉丝值了。” 墨漓说的是读者之心破碎之前的，墨文笑着点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遭遇。 以前太天才，那也不是好事。 才放开的心，似乎又不好了。 “放心吧，以你的天才，很快就能把失去的东西补回来。”墨漓面带微笑，说得真诚。 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过去的已经过去，留着的未来，其实要比想象更美好。 几天前还是作者，再之前还是学生。 墨文确定，若是自己学习这些知识，必定比别人快许多，而粉丝值则会像是那滔滔的江水，滚滚到来。 未来，总是那么令人向往。 未来，充满希望。 “你那里有多少诗？”墨文指着墨漓手中泛黄的纸张，“还有多少？能不能都给我看看？” “还有几张，但是都放在住的地方了。”墨漓笑了笑，俏脸写着压抑不下的喜悦，“我以为，今天能把《草》学会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么快。” 有我在，能不快吗？ 墨文很想这样说的，但是没有说，不想把功劳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墨文记着这句话，也不想把话说满。 “以后，你可以多拿一些这种纸过来，只要不是太长或者太难，都没问题。”墨文平静说道。 “我马上回去拿！”墨漓立即转身，边跑边向后挥手，大声喊道，“在这里等我！” 第三十二章 这就是成语接龙大赛？ 经过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的努力，墨文发觉这个世界正渐渐地让他绝望。 三首诗，墨漓已经学会，并多出了五点粉丝值。 一共四首诗，让墨漓的粉丝值提升到两千一百零一点，实力更是得到不多却又可见的增强。 反观墨文，作为一名传授者，又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读书越多，却又只觉得腹中空虛。”墨文望着天空叹息，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眯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绝不会有如此深的感触。 费尽心思却得不到实质好处的事，实在令人伤感，想要化悲痛为……食量。 饿了。 好饿。 墨漓兴奋而幸福的眼睛里多出迷惑，忽然之间有着明悟：“你是……” 墨文知道墨漓是说了话的。 但也仅仅是知道。 抬着的头，眼眸里映出了雷光，让晴朗的天空瞬间极尽绚烂。 雷声来得很快，也很迅猛。 因为雷声来得太迅猛，除雷声外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即便是雷声，一样的听不到。 没有声音。 万籁俱寂。 世界沉寂。 是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安静了，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极度沉寂的世界，又有一种温暖。 温暖不知来自何处，但是很真，作用在身体上，也作用在内心，温暖得让人不愿动弹。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现在开始第一轮。” “此次比赛第一轮，以‘龙’字开头，请自行作答。” “时间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茫茫的虚无间，只有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声音。 没有任何象征性的开始，就直接开始。 突然、突兀，像是袭击。 “龙飞凤舞。”墨文说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回答了，总比不回答好。 抱着宁可说错也不沉默的心态，墨文很快便把以“龙”字开头的成语说出来一个，接着便是等待。 空间又陷入安寂，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掉。 三十秒的时间，有着想象不到的漫长。 然后，三十秒过了。 似乎很没有必要，可事实就是这样。 “继续。” 空间里轻荡的声音，让墨文心中点燃了一把火，随时都可以炽烈燃烧，把眼眸中的虚无烧尽。 即便再愤怒，亦是不能发作，且要将成语接龙大赛继续。 一声继续，墨文只是觉得该以“舞”字为开头，说一个成语出来，不必思索，便有一个最熟悉的成语涌上心头。 “舞文弄墨。”墨文说道。 一个“文”字加一个“墨”字，正好是合成他的名字。 然后，又是三十秒。 “继续。” “墨守成规。” 很不愿说出这个成语，但墨文还是说了。 就像是现实，总是和想法有不同，且经常表现得差强人意。 以“墨”字开头的成语有不少，但墨文不记得有其他的，是在短暂的三十秒中不确定。 抛开错的，只说对的。 做有把握的事情。 “第一轮比赛结束。” “通过者将获得一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现在开始第二轮。” “此次比赛第二轮，以‘龙’字开头，请自行作答。”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中间的停顿很短，根本就不给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在虚无的空间里，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龙争虎斗！” 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确认一下此刻的情况，便是有声音自对面传过来。 说话的是那个模糊了身影的人，声音带有急切和战意。 说一个成语，就好像是在战斗一样。 墨文无趣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斗志昂扬。” 一点劲都没有的感觉，却是说着一个似有豪情的成语。 墨文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扬……” “扬，扬……” “我输了。” 三十秒结束了，而对方则是认输。 “这是怎么回事？”墨文微张嘴巴，眨了眨眼睛，“这就结束了？就这样？赢了？” 似乎真的是这样。 不是似乎，而是真的。 墨文真的赢了。 “此次比赛第二轮，以‘龙’字开头，请自行作答。” 又是这个声音，还是一样的话，带来一个差不多的模糊身影。 墨文怀着不知名的心思，等待几秒，却是不见对方发难。 “这个剧本没对啊！”墨文摇头，接着对那模糊的身影说道，“龙飞凤舞。” 然后，空间再度安寂，没有一丝杂音。 在墨文摇头晃脑十多秒后，对方终于动了动嘴巴。 虽然面容特别模糊，可墨文知道对方动了动嘴巴，还有清晰而响亮的声音传出。 “舞文弄墨！” 声音很大，带上压迫，还有一丝自得与傲然在其中。 墨文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自得，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并且对于这个成语有着无比蛋疼的难言感受。 似乎是蛋疼，似乎又比蛋疼还蛋疼。 “墨守成规。”墨文说道。 已经说过一次的成语，墨文并不介意再说一次。 接着，他又看到那自得与傲然的身影多出错愕，并且有着颓丧不断滋生。 “我输了！” 当认输的声音传出，模糊的身影消失。 尔后，巨大的却只是一角的宫殿浮现，红色与金色在视线里交汇，神圣的光芒带着最为圣洁的字体闪耀在空中。 读者联盟！ “第二轮比赛结束。” “通过者将获得两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第一天比赛结束。” 当声音结束，恢宏的一角宫殿消失，世界变得真实，也不显得真实。 还是那个小院子，有遒劲的古木，有堆砌的石块，有胡乱生长的绿草，还有几朵开放的花…… 被围起来的不小也不大的地方，里边有着两个人。 “墨文墨文，我通过第一天的成语接龙大赛啦！”墨漓俏脸写满惊喜，“我获得了三点粉丝值，现在有两千一百零四点粉丝值！” 墨文想说自己也通过了第一天的成语接龙大赛。 但是，说好的三点粉丝值还没没有着落。 最重要的，真有那么值得……兴奋？ 说实在的，墨文没有多少感觉，并且觉得肚子很饿。 “对了，墨文，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墨漓灵动的眼睛注视着墨文，“以你的实力，不应该没有通过第一天的成语接龙大赛啊？” “我通过了。”墨文说道。 “那你怎么不开心呢？” “因为……” “因为什么？” “我……” “你怎么了？” “饿。” 第三十三章 因为一顿饭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事情。 无论是想还是不想，生命继续下去，必不可少的是食物。 饿了，就需要吃饭。 “有什么能填肚子的吗？”墨文眼巴巴地盯着墨漓，舔了舔嘴唇，“不好吃的不要。” 哪怕饿了，也快饿得不行了，依旧不能为了填饱肚子而对不起自己的味觉。 吃饱是第一位。 如今肯定能够吃到饭，便该有其他考虑。 吃得好一些，对得起正在长身体的自己。 墨文感觉自己的要求特别低，已经低到了一个很不应该的程度。 别人在努力提升粉丝值，拥有了自由与富强的生活，而自己还在为了食物考虑与纠结。 就为了一顿稍微好点的，又饿了一大段时间。 吃饭的地点，是在墨家的就餐处。 很大的空间，能容纳上千人，却只有分隔得很开的三三两两的身影。 因为过了吃饭的时间，也因为就餐处提供的食物并不美味。 提供食物不美味，非是就餐处做不到，而是“因人而异”的差别对待。 粉丝值越多，境界越高，食物越精美。 反之，只能果腹。 存在这样差距的原因，乃是为了刺激众人变强，有一颗强者之心。 只是，境界高的人，都懒得来这里。 时间稍长，食物就不怎么样了。 反正看起来都差不多，也就没有谁在意所谓的差别，也都是将就着吃一顿。 墨文来了，厨师不理睬。 墨漓到了，情况便是不一样。 弟子的食物，要比学徒的食物好不少，再加上墨漓的隐形背景，有一个如今正当族长的爷爷，待遇肯定不同。 所以，哪怕来得迟了些，食物依旧与“美味”有些缘分。 于饿急了的墨文而言，就不只是缘分那么简单。 汤足饭饱，就想睡觉。 好像吃饭都很累一般，需要休憩、调节一下。 只是，空气里的气氛不对。 “文小子，你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还有没有把我李叔放在眼里？” 当墨文抬头，只觉得说话这人好胖，浑圆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球，五官都已经变形，失去了人样。 “李叔……”墨文张了张嘴巴，让人分不清这声音是喊还是问。 墨千李移动身躯到墨文跟前，巨大的手掌向下，正好拍在墨文的肩膀上。 墨文喉咙里有声音，但没有传出来。 肩膀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感觉。 身体猛烈颤动。 凳子没有坏。 “文小子，怎么身体还不如之前啊？”墨千李笑着说道，“不过正好，你身体变差了，也就不能说我那小女儿配不上你了。” “反正事情已到了这样的情况，李叔我就做个媒人吧，把我女儿介绍给你。” “然后我在当个证人，就同意了你们这门亲事。” “我这当父亲的，忙活这么久，也算给女儿找到一个好归宿喽！” 墨文很想反驳的，但墨千李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更是连动都不能动。 过了很久，墨千李觉得哪里不对劲，把手收回去，在浑圆的脑袋上瞎摸，笑着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墨文揉了揉有了麻与痛的肩膀，努力使自己平静，轻声说道：“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呃……什么意思？”墨千李疑惑，感觉自己懵了。 墨文深吸一口气，视线不禁到了就餐处的大门，还有在门里也在门外的风景。 一棵树，到远方，其间还有几许幽脆。 “爱情，是两个人，两情相悦，携手共走生命旅程。”墨文平静说道，“相爱，也是两个人的事情，要相互爱着对方，才叫相爱。” 墨千李微张嘴巴，完全不相信这是从墨文口中说出来的话。 可事实就是如此，真实发生。 “真心相爱，才会有幸福。”墨文缓缓闭上眼睛，“强行凑在一起的人……” 话语说到一半便停下了，因为意思已经表现出来了，就等墨千李自己领会。 最重要的，是拒绝也要委婉。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你说得有些道理。”墨千李点了点头，但点头的弧度小到不敢确认，“不过嘛，感情总是可以培养的。” “没有谁天生就爱谁，总有相处的过程对不对？” “再怎么说，你也得先看看我女儿吧？” “说话总不能说得那么绝对。” “你说是吧？” 道理确是这样的道理，可道理并不总是让人愿意信服。 墨文很不想听墨千李的话，但实力与身材之间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听着，更无奈的，还要跟着回答。 只是，越来越不想说话。 想着沉默。 也就沉默。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还是不说比较好。 “嘿嘿，文小子，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胖丈人？”墨千李满脸的赘肉横起，眯起的眼眸闪烁凶光，似乎就要杀人。 墨文抬起头，轻轻摇头，然后又点头。 “你什么意思？”墨千李冷声道。 墨文叹息一声，张了张嘴巴，又是什么都没说，只有叹息在空气里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墨千李很想给墨文两下，又有一种怕把未来女婿打了不好的心思，终是按捺住了。 为了女儿，得忍啊！ “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在这就餐处，什么人我没有教育过？”墨千李冷哼一声，“我女儿马上就要来，我看你怎么回复她！” 墨文的嘴巴张开了，很长时间之后，依旧没能闭上。 无奈，无奈，无奈。 还是无奈！ 当墨千李的女儿到了，墨文只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最多十二岁，一个小姑娘。 墨文在心中想着，无力于墨千李的思想。 “文小子，你仔细看看。”墨千李指着自己的女儿，“我家丫头墨清，纤细的身材，一张俏脸蛋，就像是粉雕玉琢，以后绝对能有倾城之美貌！” 墨清红着一张小脸，不知道是经不起父亲的夸赞，还是被人注视，特别不好意思。 墨千李微抬着头，傲然浮现于浑圆的脸庞。 墨文真的看得很仔细。 墨清真有如墨千李所说的那种美。 可是，这又算是什么？ 你女儿才十一二岁啊！ 至于吗？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什么想法？”墨千李笑着道。 墨文很想摇头的，但出于不欺骗，认真点了点头：“我想……她真的是你女儿吗？” 第三十四章 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是的。”墨漓替墨千李回答了，“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但这就是事实。” 墨千李朝墨清招了招手：“丫头，过来。” “嗯，爹爹。”墨清红着小脸，到墨千李身边，低着头，细声说道，“爹爹，他就是清儿的相公吗？” “对，他就是你的相公。”墨千李道。 墨文只觉得要说什么，也做好要说什么的准备，却又被墨漓拉住。 偏头，只见墨漓摇头。 摇头，那便示意不要说什么。 墨文明白墨漓的意思，但更疑惑。 而关乎自身的终身大事，他必须弄明白。 “为什么？”墨文问道。 墨漓微笑，轻声说道：“她很不错，挺适合你的。” 闻言，仅剩无言。 这并不是适合或不适合的问题，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这是理念问题，也似底线问题。 “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爱，是一份习惯了的陪伴，是一种熟悉了的相儒以沬。” “而且，是一份责任。” “需要用生命去守护！” 声音很慢，寄予了太多难言的情感，有一种直入心扉的感受。 只是，墨文很不想听。 于内心深处有排斥。 “不论你怎么想，这件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墨千李伸手，重重地拍在墨文肩膀上，“照顾好丫头！” 墨文只觉得肩膀好痛，喉咙里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吞噬。 脑袋随肩膀下沉，像是点头。 得到一个表象上的同意，墨千李脸上的横肉挂起烂笑，再无任何所谓。 墨清得到示意，向前走了一步，红润布满小脸，细声喊道：“相公！” 墨漓嘴角带上笑容，俏脸显示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刚得了一间院子，你也住进去。”墨千李轻声叹息，“丫头，以后要把你老爹我的手艺发扬光大！” 肥硕的身躯就像没有重量，轻盈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仅是一个眨眼，墨千李便是消失。 门口有一个虚影闪过，就餐处因为空旷而显得安静。 难以想象，墨千李那巨大的身躯是如何拥有如此迅猛的速度。 一阵风过，空气多出几许安静。 安静到极致，不安渐渐滋生。 “相公！”墨清又喊了一声。 墨文叹息一声，肩膀的疼痛被他过滤，只是思索身下的凳子为何不被毁。 选择性地遗忘，或许是最实际的选择。 “相公！”墨清的声音带上哭腔，粉雕玉琢的脸蛋似有梨花带雨，“相公是不是不要清儿了？” 墨漓向前一步，拉住墨清的双手，微笑说道：“他只是不太适应，过一些时间就好了。” 凡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就如她本身也如此。 但她认定了的，就不会变。 已经被父亲许配给了墨文，那她就是墨文的人。 一辈子，都是！ 墨文不想看墨漓了，不想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思。 他同样不想和墨清纠缠，不想在“十四五岁”的年纪便有所谓的婚约。 他不愿意想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他觉得这些都很现实，并且逃避不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墨文轻声说道，像是对身边的人说的，也像是极自我的呢喃。 不管现实如何，他还不吃亏。 至于将来如何，那也只有将来才知道。 走一步，再走一步。 接着又走一步，其实依旧在原地。 “墨文，虽然不知道墨千李大叔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你需要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好。”墨漓说道。 很平静的声音，好像带上冷漠，又像是一个局外人，正说着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正义”话语。 墨文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点头，本就算是承认，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不愿纠缠。 有如扑街者的心态再度浮现，是世界的改变依旧不能快速改变的内心思绪。 改变是需要过程的，而他仍旧处在这个过程中。 随遇而安。 “相公！”墨清点头，说不出的欢愉。 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喊相公……墨文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 如果……刚一想到如果，便结束了。 没有什么如果。 没有如果这个选项。 “走吧，离开这里。”墨文轻轻摇头，把不该有的思绪都抛弃，“生活该是怎样，依旧会是怎样，不会因为多了谁或少了谁而改变。” “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活着，也不仅是活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 “但是，不想死。” 说着说着，话语就偏了。 走出就餐处的大门，看到一棵不知名的古木，青翠的色彩将清幽勾勒，有着不属于尘世的超然。 稍显空旷的砖石地，灰白而泛着黄，与杂草一同延绵到远方。 空气清新，入躯体而传递清爽。 自然的美，自然就很美。 “墨文，你先回去，我再去找几首诗。”墨漓对墨文说道，侧着身，给墨清一个加油的动作。 带些掩藏，却又没有真正的遮掩，让墨文在看到后，只觉得少女心难测。 墨清使劲“嗯”了一声，露出甜美的笑容。 墨文看着满足的墨清，想要说话，却只是在心底叹息。 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更不见得一定就是坏事。 接受了就接受了吧。 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墨文自认是光棍一条，一切都能够无所谓。 “丫头，跟我回……家。”墨文笑着说道。 墨清抬头，仍带躲闪的眼睛小心地看着墨文，轻声说道：“嗯，相公。” “你……”墨文开口，又是顿住，“回……去再说。” 怀着不知名的心情，默默向前走，走着走着，路就走偏了。 墨家图书馆。 因为走得近，所以就去了。 “师傅，我来看你了。”墨文笑着打招呼。 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抬了抬头，脸上露出笑容：“来啦！” 简单的回应，墨文感觉很舒心。 就像是回到了家，家人一句很随意，但又很真心的话，带起自心底而滋生的舒坦。 “嗯，来了。”墨文说道，“师傅你在做什么？” 中年男子指了指身前，微笑道：“看书。” 有一本书，躺在地上，却又闭合着。 “《都市之国术系统》？”墨文看着书封面上边的字，古怪的感觉贯彻全身，“这里怎么会有这种……” 中年男子轻笑，神秘说道：“我正在练就一门技能，不打开书，便把粉丝值得到。” 第三十五章 《一去二三里》 虽然想法很好，但是，这说的不是一件事情啊！ “为了练成这一门技能，为师已经钻研了两日时间。”中年男子微笑说道，“她是谁？” 突然间的转折，似乎想让人无法在一瞬间调转思绪。 这里只有三个人，不论话语里是“他”或者是“她”，都只能指的是墨清。 只是，实在不好回答。 “他是我相公！”墨清娇声道。 说着，向墨文靠了靠，身体几乎和墨文贴在一起。 简单的动作，像是宣示主权。 中年男子的神情明显僵了一刹那，眼眸之中也有复杂而难言的光芒闪过。 但很快就过去了。 “既然他是你相公，那你就随他叫我一声师傅吧。” “嗯，师傅好！” “为师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蛋糕你拿去吧，也算是为师一份心意。”中年男子凭空摸出一块蛋糕，扔给了墨清。 的确是扔，但有一股力量拖着蛋糕，使其不下落，并且稳稳飞到墨清手中。 “谢谢师傅！”墨清笑着接过蛋糕，好奇问道，“师傅，这蛋糕哪里来的？很好吃吗？” 不用中年男子解释什么，墨文便是急忙开口：“蛋糕不是拿来吃的，是用来打赏的，一个蛋糕可以换来五百粉丝值！” 说着这话的时候，墨文的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 随随便便拿出蛋糕来，并且是第二次了。 一个蛋糕就是五百粉丝值，两个蛋糕就是一千粉丝值……好像有些废话，但这就是墨文此刻的心态。 虽然不知道中年男子的名字，但不可否认他的强大与慷慨。 墨文很想问一句，师傅您是看中了徒弟的哪一点？ 为了一些不便言说的思绪，为了可以获得更多粉丝值，为了能够变得更强，更是有机会成为造物师…… “师傅把蛋糕给了你，你就打赏了吧。”墨文看着有些惊喜又有些迷惑的墨清，压抑下内心的多余想法，“我来帮你吧。” 脑海中想着读者联盟的一角宫殿，也想着要带墨清前往。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毁灭，又在下一瞬间获得新生。 白色茫茫的世界里，那座只能看到一角的宫殿正闪烁圣洁的光彩。 时时刻刻都是如此。 “打赏吧。”墨文轻声说道。 墨清“哦”了一声，把蛋糕向上举了举，大声说道：“打赏！” “打赏《读者联盟》蛋糕一块，获得五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五百六十八点，增加五百六十八斤力量。” “《读者联盟》粉丝值达到五百，获得学徒徽章一个。” 连续的声音，让墨清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挂满喜悦，如果这里不是《读者联盟》，而且不容亵渎，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令墨文快乐又不快乐的事情来。 墨文不觉得有太多感触，不知道从哪里钻来一股平静，进入他的内心，让他获得“古井无波”般的平和心境。 因为太过平静，只有平淡而近乎古板的微笑挂在脸上。 事情办完了，世界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中年男子看着墨文，轻轻点头：“等你踏入弟子境界，我教你制作棒棒糖。” 听到如此话语，墨文很想激动，但又有无数的无奈，在内心深处。 明明知道棒棒糖代表一百起点币，也代表着一百粉丝值，可念想中的差异，始终让这近乎伟大的事情变得可笑。 造物师，一个伟大的职业……总是觉得有些蛋疼。 “谢谢师傅！”墨清说道。 不知道这是谢中年男子给的蛋糕，还是替墨文做出回应，亦或者两者都有。 怀着几分怪异的思绪，墨文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好！” 一个字，表示态度，也确定认真学习。 一个词语叫做入乡随俗，还有一个词语叫做随遇而安。 既然来到《读者联盟》了，就按照《读者联盟》的通常状态去做事吧。 毕竟，紧跟《读者联盟》的脚步，才能变强！ 好无奈啊好无奈！ “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别让人等急了。”中年男子笑着挥手，“记得常来看看，再带点好吃的过来。” “是，师傅！”墨清说道。 墨文觉得墨清才是中年男子的徒弟，而自己只是陪衬。 可自己又乐得这般。 真是矛盾。 心中的想法不必多说，而墨漓的确可能在等待，似乎墨清真的可能会有好的厨艺。 “师傅，我们走了。”墨文挥了挥手，便是作别。 中年男子点头，然后把头低下，隔着书的封面看书，想把《都市之国术系统》看穿也看透。 可惜，始终没有看穿，更看不透。 “好难啊！”中年男子闭上眼睛，“为什么就看不透呢？为什么要看了书才会得到粉丝值呢？” 时间多了，也没有事情做，就会想一些问题。 想着想着，思绪也就偏了。 偏着偏着，都忘记最开始想的是什么了。 墨文这次没有走偏，顺利回到墨家所给的住所，并且看到墨漓已经在院子里等待。 墨文和墨清迟到了不少，但墨漓并没有说什么。 五页纸。 五首诗。 原本还有两页，不知又从哪里拿了三页。 “一天学这么多，真的好吗？”墨文看了看五页纸，又把目光转向墨清，“你能不能学古诗？”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墨文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就像是梦想，总是要有，才能够实现。 如果……万一实现了呢？ 谁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墨清说道，“但是，可以试一下。” 学古诗，是增加粉丝值的方式。 变强的心，是人人都拥有的。 墨清还小，却是不例外。 《一去二三里》，又名《山村咏怀》。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很简单的一首诗，墨漓很快便理解了，但对于墨清来讲，似乎有些超出理解范围。 十一二岁的年纪，早就该学这首诗了。 但是，这里是《读者联盟》，很多事情都不能以道理来衡量。 不会就是不会，墨文也没有办法。 “小学语文的确有些难了，还是从小学数学开始吧，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墨漓微笑说道。 墨文看了看有些失落的墨清，轻轻点了点头：“就只能这样了。”稍顿，“那就从三角形开始吧。” 说罢，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坚硬的泥土上边勾画。 第三十六章 我娶她 三角形。 三角形有三条边。 三角形内角和为一百八十度。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 三角形两边之差小于第三边。 一时间，墨文只觉得有这些东西可说。 “三角形内角和为什么是一百八十度？”墨清问道，“还有，内角和是什么？是不是还有外角和？” “对啊，还有外角和，是多少度？”墨漓也有不解。 墨文一下子就愣住了，发觉这个问题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熟知的事情已经刻在心中，至于真要说出一个为什么，真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更多的东西。 “把三个角加起来，是一百八十度。”墨文说道，“外角和是三百六十度。” 墨文划出两条线段，把三角形分成了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一个角。 顿了一下，他把三个部分的泥土都抠了起来，整体摆在一起，三个角叠加。 “看吧，一百八十度。”墨文平静说道。 墨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墨清点了点头，接着摇头：“为什么是一百八十度？”稍顿，不待墨文解释，又“哦”了一声，“的确是一百八十度。” 难言的气机落到墨清身上，像是最圣洁的光，又像是只是眼眸里闪过的虚幻。 墨清觉得明白了一些东西，似研究许久后的明悟。 “有一种感觉，我已经开始掌握小学数学了。”墨清轻声说道，“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又很真实。” 墨漓点了点头：“的确开始掌握小学数学了，但只能借来一百斤不到的力量。” “能够从《读者联盟》借来力量了吗？”墨清急切问道。 “只有战斗的时候可以！”墨漓说道。 墨清使劲地点头，对于这样的结果，特别满意。 墨文就在一旁看着，而言语间传递出来的信息，让他一直处在“不解”的状态。 他自认学了很多知识，肯定比很多人都要多。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用这些只是。 好像上天给他开启一扇可以知道很多知识的门，并且为他关闭掉了所有可以用这些知识的窗。 好难接受…… “墨文，你读者之心破碎了一次，可能有不少改变。”墨漓似乎知道墨文在想什么，微笑着安慰，“而且，这不代表一定是坏事。” 肯定不一定是坏事，因为结果都还没有出来。 “有得必有失，这很正常。”墨文深深吸入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算了……” 算了就是算了。 算了便是结束，不再纠缠。 墨漓还想再劝劝墨文，但看到那白净脸上的无所谓之后，还是决定不劝。 只不过是不能借来《读者联盟》的力量而已，和读者之心破碎比较，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谓的打击，根本算不上是。 失去读者之心，在生死之间徘徊…… 墨漓相信，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墨文一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能够把失去的补回来。 毕竟，活着就有希望。 “我继续讲这小学数学吧，墨漓你也听一下，就是以后收徒弟，一样能够用上。”墨文微笑说道。 就像是当一次老师，教一些特别基础的知识。 尽管是很久以前学到的，也因为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许多，也有许多细节不在意，但总体还是能够讲的。 更何况，讲到一定的程度，墨清直接就会了。 因为《读者联盟》的存在，极大缩短了学习的过程，并且墨清学到的知识也不会轻易忘记。 还有，转化为了粉丝值。 一下午的学习，墨清增加了三点粉丝值。 “泉水挑不干，知识学不完。”墨文站直身体，大伸懒腰，“劳逸结合是最好的学习和生活方式，该吃饭的时候，就得吃饭。” 墨清点头：“我去做饭。” “你可以吗？”墨文问道。 “你忘记他爹是谁啦？”墨漓笑着道，“墨千李大叔可是墨家第一大厨哦！” 有一个墨家第一大厨的爹，墨清肯定接受过“美食教育”，做饭必然不会存在问题。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了一口锅，还有一些可以吃的青菜，能煮出美味的食物？ 墨文并不抱太多希望。 但是，总比自己煮更有希望。 “那就等吧。”墨文说道，“还是期待能吃上美味的食物的。” 墨漓笑着点头：“你就放心吧，现在有墨清在，你每天都可以享受到美味的食物。” 想到墨千李将墨清许配给自己，墨文就是一阵无奈。 本来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无论自己现在怎么想又或者怎么做，都加上了一些无法逃避的“羁绊”。 说不上好还是坏，但总没有那么轻松，总不能继续想得太简单。 墨清。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啊！ 墨文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年龄，就算想到了，也还是会这样想。 毕竟他有一颗趋近成熟的心。 “墨清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墨漓说道。 沉默的墨文变得更加沉默。 沉默可以有很多意思，但对于墨文，仅仅是不想说话。 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愿在不想纠缠的事情上纠缠。 就算多一个墨清，和没有墨清一样，生活还是要继续。 时间因为想事情而过得很快。 天色也因为思绪的迁移而走向黑暗。 太阳离开了，落到了视线的那一边，被很远处起伏的山脉挡住。 月亮和星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天空还是很亮，但夜晚始终和白天不同。 或许是因为夜，或许是因为晚，也或许是因为饿……墨清煮出来的菜特别美味，墨文也吃得特别多。 “月长胀，月半胖，某人挺着个肚子在院子里逛，不知是胀还是胖……”墨文随意坐在地上，摸着满足起来的肚子，微笑着看夜空。 瘦瘦的身体，丝毫和胖扯不上关系。 至于胀，其实也没有多少实质体现，只存在于胃的感觉上。 看着美丽的夜空，听着安静的空气里的虫鸣声，还有房间里传出的忙碌声音，墨文觉得生活很美满。 “现在发觉，有墨清在……挺不错的。”墨文凝视夜空，微微有些呆。 墨漓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要好好珍惜！” “等她长大了，我娶她！”墨文说道。 第三十一章 其实不会跑 风吹得很轻，也很柔和，似乎也把温暖带上。 风里的声音，随着风飞。 变小也变细碎的声音，在虫鸣声里越来越远，让屋里忙碌着的人儿听到。 墨清的嘴角轻轻上扬，眼睛也是眯上。 一句肯定的话，那么舒心。 好像等了很久，好像期待很久，也祈求了很久……终于来到了。 墨清觉得自己很幸福。 幸福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词汇，至少对于墨清是如此。 得到墨文的承认，得到他的许诺……就足够幸福。 墨文不知道墨清有怎样的思绪。 当然，他还是会在乎她的想法，会让她拥有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给她的所谓的自由选择，是在他决定的基础上。 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是选择。 是他的选择，也是她的选择。 墨漓看着墨文，看得很仔细，似乎怕下一刻的他会反悔。 墨文娶墨清，和墨漓没有关系。 可是，她好想看到他们在一起，过上快乐幸福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但就是这样想的。 世界上有太多东西，不能追究一个因为与所以，没有必要纠缠在那想要明白的过程。 夜空里的星星很多，没有必要数清楚。 星星中间的月亮特别亮，比星星要亮，却也不用去衡量月亮究竟有多么亮。 有些事情，就那样就好。 那样就好，这样也很好。 墨清收拾好了一切，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走到墨文身旁，坐在他的身侧。 墨文知道墨清来了，任由她坐下，坐在身边，紧靠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遇到你们。”墨文望着夜空呢喃，声音带上不解而解的似凄迷的感觉。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或许是在睡梦中，或许是在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 无论过去怎样，都不改变现状，此刻的状态还会延续下去。 墨漓和墨清都注视着墨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触，也不知道他还想或者还会说些什么。 但无论他想说什么，她们都会听，还会很仔细地听。 墨文眯着眼睛，似乎是觉得光芒太亮，晃着眼睛了。 夜晚的光，再亮也只有那么亮。 夜晚的光，能够穿透黑夜，再让人看到光的存在，已经是很亮很亮了。 一闪一闪的光，就像是一只又一只眼睛。 一只只的眼睛，在夜空中有着对应，成双成对的，但不知道是谁对着谁。 “虽然知道这不是梦，但还是会讲将这里当成一场梦。”墨文轻轻说着，想了想，又轻轻摇头，“可是，终究不是梦。” 有些东西再让自身不想承认，这里的现实与想法有很多冲突。 可这终究不只是一场梦。 不能按着一场梦去想去做事，需要很认真地对待。 “总是喜欢把自己当成主角，总觉得自己会遇上很多很多事情，又总想着这些事情都会有美好的结局。” “可事情总是不按套路来，反正只要觉得该怎样，肯定会那样。” “对的事情，总会不对；错的事情，总是不错。” “虚虚实实、是是非非……” 总是有很多想法，思绪也总是太过跳跃。 前一刻还想着该想的事情，下一刻就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现实，也就如跳跃的思绪。 “为什么要在意对错呢？”墨漓问道。 “是呀，为什么要在意对错呢？”墨清亦是问道，“不在意对错不好吗？” 墨文偏了偏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回答。 对或是错，其实他并没有在意过。 或许在意还是有的，只是程度不太深，和不在意靠得比较近。 外界所谓的对错，不如心中拥有的对错。 自己觉得怎样舒服，这就代表着正确，就不会是错。 而令自己不爽不舒服的，肯定就不对。 这就是对与错，也无关对或错。 心安便好。 “嗯，不在意就好。”墨文说道，“你们说的都对。” 还是在乎对或错的，但那又有什么呢？ 墨漓笑着点了点头，满意于墨文的回答。 墨清跟着点了点头，只觉得听墨文说话就好，偶尔能够说一两句话，那就更好了。 看着那一直闪亮的夜空，好像从开始就没多大改变。 和自己的心一样，看起来一直都在变，其实从来没有改变过。 “很多知识，你们可以问我。”墨文轻声说道，“一般情况下，你们都问题，我都能够解决。” “这可不是我吹牛，这些知识都特别简单。” “尽管得不到粉丝值，但让你们得到粉丝值，还是很容易的。” “以后，我教你们学习。”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墨漓和墨清没有理由拒绝。 这的确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墨漓和墨清获得了好处，她们属于胜利的一方。 而墨文也是没有输，至少没有损失什么。 至于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就很晚了，星星和月亮都有些疲惫了。 “按我的估计，签到的时间又要到了。”墨文抬头，“的确是到了。” 到了点的时间，可以有一些变化。 是时间的改变，亦是世界的改变。 变幻过的世界，一座只能看到一角的巨大宫殿。 《读者联盟》里签到与领奖。 粉丝值增加，力量得到提升，实力亦有着较小却可感受的变强。 平平淡淡的时间，一些特别平淡，甚至重复多了会觉得无趣的行为……剩下一种只有一点点感觉的无所谓。 习惯，是最强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墨漓获得了两点粉丝值，便开始往住的地方走。 没有谁不喜欢变强。 在能获得相同的粉丝值的情况下，肯定是先获得比后获得好。 而且，在墨文这里，还可以领奖。 每天领奖，时间长了，又会是一大笔粉丝值收获。 就算一天一点，但日久天长，也会是很多点。 和签到一个样。 都是时间来做证明。 “相公，天色不早了，墨漓姐姐也走了……”墨清以朦胧的目光注视墨文，躲闪与娇羞在鼓起勇气下不太明显。 墨文摸了摸鼻子，一阵无奈划过：“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墨清轻轻“哦”了一声，低下了脑袋。 墨文再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反正你是我的人，想跑也跑不了的。” 第三十八章 天绝 墨清羞红着脸，低头“嗯”了一声。 墨文把摸鼻子的手指移开，注视着墨清缓步前进，身躯消失在古色依旧的小院里。 闭上眼睛，眼眸里的光还有一些亮。 并未彻底黑沉的“视觉”向时间的之后延续而去，夜色在时间的流逝中暂时失去痕迹。 再睁开眼睛，一夜的时光就没有了。 “相公，吃早饭啦！”墨清笑着喊道。 墨文只觉得很早之前就闻到了香味，但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要知道很久就好了。 只需要享受美味的食物就好了。 “没有必要起得那么早，多睡一些时间总是好的。”墨文对墨清说道。 睡觉可以带来很多有益的方面，不用细着去想与说。 至于对墨清的感谢，不用放在言语上边。 行动，有时候比言语来得实在。 多吃一些，既是对墨清厨艺的肯定，也是最好的感谢。 填饱了肚子，天气也变得很不错。 “又是一度艳阳天，今天……”墨文笑对着天空，眼眸中闪过极速而绚丽的光。 光芒中，他听不到声音，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安寂到极致。 其实是有声音的，但某些声音太大，在一瞬间盖住所有的声音，更压抑了听到声音的一切生灵。 墨文张着嘴巴说着话，继续之前想说的。 墨清抬起脑袋看天空，眯着的眼睛里有一道越来越远的蓝色的光。 蓝色的光，就像是最凄迷的雷霆。 蓝色的雷霆，刹那间就到了视线尽头。 视线尽头的蓝色的雷霆，似越来越远，但一直都在。 “那是什么？”墨清问道。 墨文确定自己听到了声音，也让目光强行偏移，落到墨清的娇俏身躯。 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好厉害的样子！ 厉害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漂亮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幻了意义，墨清有待成长的身体，在凄迷的光芒里…… 墨文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墨清，只觉得所有的词汇都不正确。 如果世间还有对错，那么，词汇都错。 不能形容的形容，只有那么一点点偏近。 “我好像看到了……”墨文轻声说道。 说出来的话像是没有说完，又或者是被空间中的某一事物吞噬掉，也有极小的可能，是墨文根本没有说过什么。 墨清不在乎墨文想说什么，又特别在乎他的话。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矛盾。 她觉得思绪很乱。 蓝色的光，将世界占据。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蓝色，像是披上一层蓝色的纱衣，又像是从里到外都滋生出了蓝色。 凄迷而梦幻。 美妙而幽怨。 时间定格在某一刻，空间里的一切也都愿意在这一刻停歇。 墨文盯着墨清看。 墨清也看着墨文。 看了很久。 “咚！” “嗡！” 似钟声响，其声浩荡，之后延绵。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今日开启第二轮。” “以‘成’字开头，倒计时三十秒。” 墨文只觉得这声音很不好听，没有一点可以令他激动的感觉。 甚至，他什么都不想说。 “成千上万！” “成人之美！” “成双成对！” 墨文听到了三个成语，来自身边的三道身影。 突然间的出现，突然间的压迫。 “《读者联盟》没有放弃！” 墨文很想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可能说出如此没有节操的话。 就如昨天，明显有人认输。 “万不得已。” “美中不足。” “对牛弹琴。” 仅是三个成语而已，也不是多难的，墨文想到就说了。 成语接龙而已…… “认输……” “足衣足食！” “琴棋书画！” 《读者联盟》没有放弃…… 墨文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在仔细思索之后，还是算了。 和这个世界的意志对着干，肯定讨不到好处。 “食古不化。”墨文叹息，“画饼充饥。” 说着成语，又只觉得没有意义，似乎只要曾经学过，脑海里有过印象，成语就主动跳了出来。 只需要张开嘴巴，说出口的便是成语。 奇怪。 也不奇怪。 “化整为零！” “饥寒交迫！” 墨文觉得还在身边的两道身影变得真实不少，仍旧模糊的面貌，五官有了清晰之感，似乎很快就能看清。 “零光片羽。” “迫不及待。” 又是一轮回复，感觉根本没有压力。 完全不用思考，就和开挂一样，又感受着胜利正在招手。 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有意义吗？ 反正又得不到起点币，就是获得最终的胜利…… 墨文觉得不应该想这种不快乐的事情。 “羽化登，登……登……我，认输！” “待价而沽！” 一道身影消失了，一道身影现实了。 墨文看清楚了一张脸，很白净，属于那种很干净的类型，像是不染俗尘。 黑色飘逸的头发，修长挺拔的身躯，白净的脸上写着坚毅与不相信。 似乎还有几分看不起和不在意。 “能够和本少爷对这么久，你也算是不错了。”青年笑着说道，“不过，能让本少爷显化身形，你已经胜利了。” “自己认输吧，本少爷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也不想让一个天才走向堕落。” “来吧，天秋城，天家天绝！” “我给你成长的机会！” 墨文不知道这个应该叫“天绝”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信心就不说了，那份傲慢与轻视又是从何而来？ 遇到对手，就不能正视？ 非要说自己了不起？ “沽名钓誉。”墨文说道。 想到这个成语的时候，墨文就有一种很贴切的感觉，仿佛天绝的存在，和“沽名钓誉”这个成语特别接近。 虽然不认识什么天绝，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好的“名”和“誉”，但墨文就这样认为。 “誉满天下！”天绝冷哼一声，“迟早有一天，这是对本少爷最好的定义！” 墨文摇头：“下不为例。” 在成语说出来的一刻，墨文与天绝似乎有了不同的位置。 墨文站在高处，看着低处的天绝，说着有些无所谓的话。 而且，气势带上压迫。 天绝冷眼瞪着墨文，思绪快速纠缠，汗水不禁浮上额头。 近二十秒，天绝方才开口：“例行公事！” 墨文微笑：“事与愿违。” “违心之论！” “论长说短。” “短兵相接！” “接二连三。” “三番两次！” 墨文停了下来，看着天绝。 第三十九章 男人的战斗 以“次”字开头的成语，墨文真想不起来。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似乎介于有和没有之间。 “怎么？是不是答不上来？”天绝面色带上傲然，不屑与墨文有更多纠缠，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打败墨文，应该就是整天比赛的胜利了。 接下来，应该是《读者联盟》宣布奖励的时候了。 不知道能得到几点粉丝值…… “次第花开。”墨文轻声说道，“如果这都不算，估计就没有什么了。” 或许算是成语，或许并不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墨文依旧盯着天绝，眼眸之中多出几许郑重。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天才。 那么，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蠢材。 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两个人比较奇特，也总会遇上一两个与众不同的人。 墨文承认，在成语接龙方面，天绝确实很强。 不过，他对自己更有信心。 才是成语接龙大赛的第二天，没有理由在这里停下脚步。 一切挡在身前的人，都只是成长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天绝的眉头皱得很紧，因为他不确定“次第花开”是否是成语。 并且，这天地间有一股气机，将他身躯压迫。 压得死死的，让他动弹不得。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第二天比赛结束。” “通过者获得五点粉丝值。” “后天开始第三轮。” 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声音，却让墨文有一种有人操控的感觉。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躲在不被人知晓的角落，掌控着这个世界的秩序，随着自身的心意去做事。 想到结束，也就结束了。 墨文回到现实中，看到一张红红的殷切小脸。 “相公，怎么样啦？是不是成语接龙大赛又赢了？”墨清欢快问道，似乎笃定墨文一定是胜利。 相公一定是最棒的！ 这就是墨清的心理，或者说是一种真切的渴盼。 墨文不知道墨清是怎样想的，但出于对事实的平静认定，轻轻点了点头：“通过了第二轮。” 他的确是通过了第二轮的。 只是通过的太牵强，并且没有任何奖励。 似乎为他量身准备的成语接龙大赛，结果把他排斥在外。 “相公加油！”墨清笑得很甜，努力挥了挥手臂，“清儿给相公做吃的。” 没有肉食的午餐，墨文吃得很舒心。 肚子饿了，就有食物，而简单的食物带上美味，确实令人很舒心。 墨文觉得自己的选择太对了。 像墨清这样的女子，长大了，必须娶！ 胃被征服了，墨文也就完全服了。 消失了不长时间，却又消失了很长时间的林战出现了。 “墨文，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战斗了！”林战站在墨文身边，以睥睨的目光望着四周，有战意渐渐沸腾。 明明就没有什么，可哪里来的战意？从什么地方能够获得刺激？ 墨文想了想，没想明白，但没有问。 看到那想战斗的表情，都不忍心打断。 “对了，你参加成语接龙大赛没有？”墨文用肩膀推了推林战，“得了几点粉丝值？” 一瞬间，林战身上不再有一丝战意。 偏过头，看着墨文，林战叹息说道：“你也知道，我肚子里就那点墨水……这个真比不得你们。” 墨文仔细想想，觉得的确是这样。 长得壮硕，做事也经常不经大脑，若说能在成语接龙大赛中获得多少点粉丝值，那肯定不现实。 个人有个人的长处与短处吧，毕竟人无完人。 “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墨文微笑着说道，“你说的什么战斗，究竟是什么事情？” 林战顿时来了精神，战意再度在身体之上凝聚：“身为男人，就要战斗！勇敢向前！不畏一切！打倒一切！” 如果地上有一条缝，墨文肯定想把林战塞进去。 口号喊得不错，可在这里空喊有什么用？ 不如做点实在的事情。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也不见有丝毫大喊口号的迹象……林战对墨文很失望。 身为男人，就应该一往无前！ 身为男人，就应该视困难为无物！ 身为男人…… “说说该怎么做吧。”墨文平静说道，“该做什么，又需要准备什么，都说一说。” 不指望林战能够把事情说明白，但只要能说出一个很片面的大概……就已经足够了。 墨文心中没有什么奢望。 似乎……这也算是奢望。 花了很长时间，几乎是废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墨文终于知道，林战想说什么。 子午城外，连接森林。 森林之中，有无数野兽与猛兽，是一直围绕着子午城的难题。 如今人类的生存，便像是在野兽与猛兽不在的角落里…… 苟延残喘。 但凡有些实力的，都会与野兽、猛兽作斗争。 作为一个好战份子，林战特别喜欢这般。 如他的名，战斗才是归宿。 “我也有七百一十一点粉丝值了，应该能与最低级的野兽战斗吧？”墨文这样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按道理来讲，这个世界的野兽与猛兽，应该有不少的增强。 而成为学徒，就应该能够击杀低级野兽。 道理应该是这样，但墨文不觉得有任何道理可讲。 一切，都应慎重！ “的确，能够和学徒级的野兽战斗。”林战点了点头，拍着胸膛道，“不过，有我在，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墨文给了林战一记白眼，无奈说道：“我觉得你比我更危险。” “不可能！”林战立即说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墨文摇头，“你知道被水淹死的人吗？” 林战带着疑惑点头：“知道，怎么了？” “被水淹死的人，会游泳的居多。”墨文说道。 “那不可能！”林战笃定，“肯定是不会游泳的人被淹死得多。” 不会游泳的人，知道自己不会游泳，那便会避开游泳…… 只有游泳的人，喜欢游泳又善于游泳，才会花更多的时间游泳，也就多了一些被淹死的可能。 对于认死理的林战，墨文也懒得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田想着所有事情都要说服。 装糊涂，人生路上难得。 见墨文不再说话，林战脸上多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但也不纠缠，挥手向太阳：“走，哥带你去战斗，用男人的方式活着！” 第四十章 出城 子午城外城。 喧闹的声音荡在并不好闻的空气中，随处可见的破32败将视线侵扰。 低矮的建筑，到处都是残破的围墙，碎屑与尘埃将并不宽阔的道路占满，所有的物体都披上一层灰暗的外衣。 外城，连接城外，子午城对外最外层的防线。 子午城是在森林中建立起的，一直都在森林的包围中。 只要离开外城，便到了森林。 因为《读者联盟》的存在，人类获得居住之地，野兽和猛兽不会随意冲进人类的居住区域。 很奇怪的规则，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墨文也不想深究原因，宁愿自己是个糊涂人，按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去做事就好。 “出了城墙，可就要面对野兽和猛兽，你们可要注意一些。”林战望着高耸的城墙，眼眸之中战意澎湃。 墨文虽然觉得无奈，却是郑重点头：“放心，我们知道自己实力有多少，肯定以安全为主。” 墨清跟在墨文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墨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就如不好听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般，稍好些的“夫唱妇随”一样。 墨清比墨文少不了多少粉丝值，在战斗之中，还能向《读者联盟》借来力量，丝毫不会比墨文差。 有墨文的战斗，墨清也执著去参加。 加上林战的“不要脸”的安全保证，墨文同意墨清一路。 如此，三人行。 “那就好！”林战哼了哼声，“要开始了。” 墨文不确定林战的“要开始了。”是什么意思，明明还在城内，为何要做出一副战斗的准备。 只是，一切以安全为主，早做准备肯定是没有错的。 “三、二、一，冲！”林战低喝道，率先向前冲。 虽然并不明白林战想做什么，但该向前冲的时候，总还是要向前冲的。 与墨清对视一眼，快速向前。 风风火火的尘屑，跟随三人起飞了，一条灰色的空中道路，一直延续到子午城外。 “站住！” “回来！” “晦气！” 本应该很大的声音，到达耳边时，已经变得小了不少。 墨文听到叫喊，放缓脚步，疑惑道：“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林战停下脚步，战意激昂的目光扫荡过森林，拳头握得很死：“是男人，就应该热血战斗！” 墨清拉了拉墨文的衣角，低声说道：“相公，好像……没有得到出城令牌，是不能离开子午城的。” “身为战者，哪来那么多忌讳？”林战笑着说道，“战斗是最美妙的，我们该为战斗付出一切！” 墨文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感情是被林战坑了一把。 没有得到出城令牌，便不能出城……这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地闯出来的。 对于没有出城令牌会有什么影响，墨文就只能“呵呵”了。 不过，都已经出来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呢？ “算了，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墨文微笑说道，“说吧，现在该做什么？” “当然是战斗！”林战立即道。 墨文把鄙夷写在脸上，丝毫不掩饰。 似乎知道林战会这样回答，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可真当林战这样说的时候，仍旧会有打人的冲动。 如果不是打不过林战…… 墨文不愿多想，无奈说道：“行了，你去战斗吧，我们帮你留意其他情况。” “哈哈，那就走吧！”林战摩拳擦掌，早已是迫不及待。 看到已经大步向前的林战，好像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炽烈的温度似乎将空气点燃，下一刻便会烧到野兽与猛兽身上。 怎么就遇上这样一个人？ 墨文无奈，不禁将目光移向墨清，看着那望着自己的温柔眼眸，有期待在闪烁。 小小年纪，就想战斗，真的好吗？ 林战的实力很强，面对野兽与之猛兽，完全是以强横的体魄在战斗。 接近执事的粉丝值，带给他近五千斤的额外力量，再加上本身长得“五大三粗”的，肯定具有不少力量。 “墨清啊，我跟你说，有些时候，能不战斗就不要战斗。”墨文指了指发狂的林战，“千万不要学他，特别不好。” “为什么呢？”墨清问道。 墨文放下右手，又伸了一个懒腰，含糊着说道：“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什么为什么。” 墨清点了点头：“嗯，相公！” 墨文听着墨清的回答，感觉有些满足，笑着说道：“其实吧，战斗总是有危险的，在不必要的时候，不然让自己陷入危险的环境，是对生命最严肃的重视！” “只有对重视生命，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才能活得更久，才可能有更多的机会，去做更多更想做的事情。” “活着，就代表着有无限的希望，而活得时间越长，也就更有可能越强。” “就像是每天的签到，每天坚持，几年十几年，甚至到了几十年后，那也是不少的粉丝值了。” “所以说，坚持很重要。” “还有，对待年长的人，要怀有一颗敬畏的心。” “年龄大，往往代表有更多粉丝值。” “这点你要记得。” 墨清很认真地点头，只觉得相公说得很有道理，并且一定要把相公说的话牢牢记住，以后再教给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墨清就不淡定了，精致的脸蛋也布上一层艳丽的绯红。 墨文的注意力并不在墨清身上，没有停下的扫视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确保安全。 当然，就算他看到墨清红起来的脸，依旧猜不透她的心思。 女人的心思，照常理来讲，应该是猜不透的。 林战杀得很舒心。 像是被压抑很久，身体里积郁太多不爽的沉寂之气，如今被释放、发泄出来，难言的舒爽带来欢快的笑容，让力量增强，实力得到显著的提升。 林战，因有“战”为名，随战斗而舒爽，借战斗而变强，越战越强！ 欢快杀着野兽、猛兽之时，三人渐渐走进森林更深处。 “吼！” 充满暴戾的咆哮声陡然响起，带动阵阵满是能量的气浪，将森林里的各色草丛与树叶吹动，伴着尘屑向能够去往的地方。 而下一刻，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在胡乱地响，带着其他难听的杂声不断靠迁。 墨文首先注意到不对劲，微有向上的视线中，远处的树木在不断倒下。 一个黑色的点若隐若现，直到不被树与草与石块遮挡。 一只两丈多高的漆黑的牛头猛兽，闪着幽芒的巨大双角切割粗壮的树干，铁蹄踏着坚硬的黑沉土地，野蛮冲撞间飞速靠近。 第四十一章 铁牛 “铁牛！” 林战怪叫一声，双手猛地一抓，身前的黑色野牛便被32抓起，转半个圈，将黑色野牛向冲过来的铁牛扔去。 两米多高的黑色野牛，在林战的手中，就和普通的“重物”一般，可以当成投掷武器。 而两米多高的黑色野牛，在两丈高的铁牛前，一顶就飞。 半空中，沉闷的声音带鲜红的血液……飞舞！ “跑！” 林战喝道，身体一动，却是发觉失去墨文和墨清的踪迹。 骂娘的冲动在心中荡漾，但又不是该骂出来的时候。 抵至近前的铁牛，乃是有着舵主级别的强悍程度，不是一个连执事都不是的林战能够正面抗衡的。 所以，跑！ 早在看到铁牛的那一刻，就确定要跑，却不知哪来的勇气，勇敢地扔出黑色野牛，挑衅铁牛。 中间耽搁的时间，足够跑出去很远了。 其间还有一个仇恨问题。 铁牛的名字很普通，因为铁牛本身特别简单，一身皮肉有着和铁块相近的颜色，更有与铁一般的硬度。 浑身上下，坚硬的和铁一样。 铁牛注意到了林战，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本来没有心思与林战纠缠的，可林战主动发起攻击，是怎么都不能忍受的。 就好像遇到一只蝼蚁，本身不会在意。 但是，蝼蚁主动挑衅，便是要让蝼蚁清楚明白，为何蝼蚁会是蝼蚁。 铁牛前进的方向发生偏移。 林战狂奔，却发觉与铁牛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不就是不小心扔了一头野牛嘛，至于追着我不放吗？”林战低声骂着，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墨文看着林战与铁牛离去，心中为林战默哀的同时，有种难言的怪异。 “相公，我们该怎么办？”墨清低声道。 留意周围壮况的同时，墨文也注意到了墨清的表情，看得到她小脸上的担心。 仔细思索，现在在状况并不好。 第一次出城，来到野兽与猛兽凶残的森林中，对于可能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经验。 而且，不仅是自己，还有一个不见得能比自己多知道多少的墨清。 两个“新人”在这森林中，指不定只有“死路一条”。 “放心吧，有我在。”墨文笑着说道，“林战带着猛兽离开，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猛兽比野兽强，有领地意识，有一只猛兽存在，就不会遇到其他猛兽。” “我们并未深入森林，遇到的野兽，完全可以击杀掉。” “现在，是到了锤炼自己的时候了。” 墨文说得很认真，并且脸上带着随意，好像天塌不下来一样的。 天真的是塌不下来，但是说到危险……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墨清觉得墨文说得很对。 只要是墨文说的，墨清都会觉得对。 而且，墨文所说的那句“有我在”，深深地将她打动。 当有一天，遇到危险。 他在她身边，说一声“有我在”，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危险便是危险，不怕遇到，但怕还没有遇到就开始害怕，更怕不敢面对。 墨文也知道此刻的境况并不妙，但他有勇气去面对。 今天很艰难。 明天很艰难。 但后天会很美好。 至于是否死在明天晚上，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忽然，有风轻狂。 像是很轻的风，又特别地狂，从身边快速刮过，有轻柔感，也有撕裂的感觉。 风先过，再有树叶与草叶乱晃。 墨文向前走了一步，顿住之时，被几片树叶伴着尘埃打在身体上。 “相公……”墨清担忧道。 “没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墨文摆了摆手，“我们先离开这里，朝子午城的方向走。” 不确定掠过去的是什么事物，但自身尚且安全，便没有必要去计较太多。 超越了意识的速度，尽管特别突然，不是那么容易看清楚，但那不能用视线快速发觉的事物，代表着强横的实力。 既然实力不若那事物，又有什么可以去计较的？ 这既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现实！ 太弱的事实，必须压下许多的好奇心，还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不能太随意。 安全第一！ 幸好墨文记得来时的方向，偶尔还会在显眼的地方刻下记号，很快便走到了子午城外。 到了城外，但并没有进入子午城。 “相公，他不会有事吧？”墨清向后望着森林，视线不知道到了哪里，“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们……” 墨文拍了拍墨清的肩膀，笑着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很平静的话，像一种不需要理由的相信。 墨文相信林战不会有事。 墨清相信墨文不会骗她。 相信，不只是希望而已，而是源自内心的肯定。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虽然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回来的路。”墨文望着那没有尽头的森林，苍白渐变成白皙的脸庞多出一丝无奈。 对林战是有信心的，但林战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可能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就如铁牛来时的下意识地挑衅行为，实在让人……很伤神！ 墨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天空是那么的蓝，可是，为什么就接近晚上了呢？”墨文望着天空，发觉一件特别无奈的事情。 下午的时间也过去很久了，而这次是突然出门，根本就没有带在外需要的物品。 快要到晚上了，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肚子真的好饿。 “清啊，我们晚上吃什么？”墨文问道。 墨清“啊”了一声，发觉这个问题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不吃饭，肯定没力气。 没有力气，就没有办法应对其他事情。 不能很好地应对突发事件，很可能出现一些于自身不利的事情。 所以，吃饭很重要！ 饭都不吃，还谈什么将来？还谈什么好好活着？又能谈什么活得精彩？ “相公，那怎么办？”墨清低下了头，有些自责挂在小脸上。 在她看来，做饭这种事情，全部都是她的事情。 到现在都还没有准备晚饭，并且要由墨文提醒，实在是她的失责，没有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 “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墨文不知道墨清怎么想，眼眸在四周扫荡，“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抛弃林战。” 第四十二章 红雾 夕阳来得特别快。 好像上一刻才到西边，下一刻便已经要落到视33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找到两颗应该能吃的果子，墨文直接吃了一颗，确定味道不错，并且身体没有过激反应之后，将另一颗果子给了墨清。 墨清想要拒绝，还想找一些理由，但都被墨文制止了，乖乖地吃下果子。 两颗像是苹果的微红果子，就当是二人的一顿晚餐了。 在墨文未确定是等待林战，还是抛弃林战回子午城时，夕阳便开始落山。 夕阳西下。 火红的颜色烧红了整片天空，似乎真的是火焰，要把所有的云朵给焚尽。 在森林与子午城相接的位置，看得到那火红的夕阳。 但进入子午城，夕阳就没有那么的火红。 墨文并不知道，就在外边看着夕阳，觉得造物主真是神奇，竟然会有如此绚丽的景。 墨清站在墨文身边，小脸带着笑容。 一起看夕阳，就好像是看一生走过，一生的相知相随到了永远，甚至……比永远还要远上很多很多。 就在他们欣赏夕阳美景时，红色的火焰向下燃烧，空气被灼出气雾。 森林上方多出层层叠叠的雾气，视线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遮蔽。 淡红的凄美的色彩成为眼眸中的唯一。 “相公。”墨清喊了一声，身体快速向墨文靠拢，几乎贴在他身上。 墨文轻轻地“嗯”了一声，站直身躯，任墨清靠着。 突然间的变化，让人始料未及。 可无论怎样变，都不能自己先乱了心神。 保持冷静。 保持冷静！ 墨文心中对自己说着，努力压下身体上可能会出现的所有不平静的行为。 变红了的世界，其实并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仔细一些，能够看清几米内的物体。 再远一些，就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片模糊与虚幻。 “我们回去吧。”墨文轻声道。 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可能继续停留在森林中，也不用再犹豫是否等林战。 回城！ 距离子午城有些距离，但墨文清楚的知道子午城在什么方向。 只是，走了不少时间，依旧没能走到子午城。 “相公，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墨清小声问道。 她相信墨文带的路是正确的，也希望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可现实驱使着她那并不成熟的心，让她担忧，甚至滋生惶恐。 未知的情况，哪怕没有危险，亦是比可见的危险更令人觉得可怖。 墨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清的话。 在他的意识中，方向是对的，但为什么走不到子午城，确实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按道理讲，并不应该。 再按道理讲，的确应该遇到什么事情。 再再按道理讲，遇到事情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甚至能够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好处在哪里，墨文并不知道。 但不好之处，可是十分明显，明显得让人想要放弃。 “没事的，有我在。”墨文轻声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不能够自我放弃，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希望一直都在，只是能否把握住。 而且，墨文自认有主角光环，尽管之前没有获得太多的好处，甚至有些时候有些坑，但总归还算是“主角”的……吧？ 他不确定，但只能这样想。 总是在实力尚未达到之前，就遇到以后才应该遇到的事情。 这也是套路。 完全是套路！ 未知的环境中，墨文还有心思想这些和现实无关的事情。 由此可见，他还是有些信心的。 走在淡红雾气围绕的森林，脚与土地接触的声音成为唯一，其余的声音，都被这遮挡视线的雾气吞噬掉。 “好安静啊！”墨清轻声呢喃，话语忍不住有着颤音。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说出内心的猜测，但就这样简单的事实，已经让墨文很是头疼。 从未有过的遭遇，好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本来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发生已经接受许多之后的更陌生。 像一次次冲击认知，打破已有的习惯，让人不能拥有熟悉。 “这里有一棵树。”墨文停了下来，让墨清也停了下来。 森林里有很多树，也因为树多才是森林。 雾气包裹着森林，在雾气中行走，遇到树是再正常不过的，若是遇不到树，那才是不正常。 墨文看着树，一棵很像银杏的树。 之所以能够分辨，是因为树干上用泥土划出的痕迹。 那是墨文划上去的，证明曾经来过。 树干很粗，直径超过两米，树干底部在淡红的雾气中显示着黑沉。 树的周围还有几片黄树叶，似乎落下来很久了，已经干枯到尽头，快进入泥土里边，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风，或者不曾有风，银杏树叶落到地上，才不会远去。 但森林里不可能没有风，树叶并不会停在落下的地点。 之前走过的时候……似乎没有树叶吧？ 墨文有些不确定，因为走过之时，只想起要做记号，根本没有想到观察其他的。 没有发生雾气侵扰事件，是根本想不到这些细节的。 “这棵树证明我们来过。”墨文说道，“这里，离子午城很近，距离城墙也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 两三百米的距离，的确不算远，一次快速冲刺，最多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 因为粉丝值而增加的力量，让墨文有信心在二十秒内冲刺三百米。 距离很短，冲过去就好了。 但真的能够冲过去？ 初时看夕阳的时候，他们站立的位置，离城墙也没有两三百米那么远。 走了很长时间，走了很远的路，离目的地原来越远。 这不正常！ 这是废话，但很正常。 “我们继续往前边走走。”墨文压下多余的思绪，主动拉住墨清，向前走动。 划出痕迹的位置，不仅记录曾经来过，还为墨文确定方向。 如果之前弄错了方向，转了半天，现在改回来就好。 如果不是，那问题可就大了。 再次走过比较漫长的路，墨文确定，真的遇上大问题了。 “清啊，我们可能要呆在这里了。”墨文无奈说着事实，接着又是轻笑，“你看，月亮和星星都已经钻出来了，虽然朦朦胧胧的，但总归还是很漂亮的。” 第四十三章 银杏叶 雾气很浓也很厚，遮挡住森林内几米外的事物，却挡不住光。 来自天空中的光，属于月亮，属于星星，更属于夜晚。 自夕阳西下，若火的色彩烧灼空气，带来浓厚的淡红雾气，时间便是向晚，更是在墨文与墨清前行间彻底进入晚间。 夜色里的视线效果，其实和雾气刚有时无太多差别。 只是，抬头时可见凄迷的月亮和星星。 淡红的色彩里，有闪闪的并不特别明亮的光，初次所见，抛去此间的未知与可能存在危险，于内心有新颖的冲刺。 不同与往常的风景，总是在第一时间能够引起美的感受。 雾气森林里的安静，真就如声音被雾气吞噬。 墨文深吸一口空气，淡红的气息跟着进入身体里，还有浅淡到极致的香味，带来一种渴望沉醉。 若不仔细感受，没有什么感觉，可真正仔细体会，便又觉得如美酒一般香醇与醉人。 一口一口的没什么感觉，但突然间的一大口，那种似沉积的味道一齐浮现，刹那间便噬人。 月光和星光穿透了雾气，在墨文的眼眸中极速行进，乱的影迹。 迷乱的线条，带来头晕，想要倒下。 “相公，你怎么了？”墨清扶住墨文，担忧占据一整颗心。 墨文闭上眼睛，压抑下错乱的思绪和不想继续的呼吸，终是在半分钟后平复心绪。 还是不太愿意呼吸，可活着总是需要，只能压抑速度。 “相公，你可不要吓清儿啊！”墨清忍着眼泪，声音带上啜泣，伤心与恐惧纠缠，且都到了极致。 “没事了……”墨文努力微笑，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时间变得没有痕迹，空间早已经错乱，只有一些来自夜空中的光，以闪烁表示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时间本就不存在，只是想出来的；空间好像存在着，却又只是感觉。 模模糊糊的状态，模模糊糊的感觉，什么都不想做。 墨文拉住墨清走了一些，又回到那棵像是银杏树的树下，再也不往前走了。 雾气包裹的森林，就像是一座迷阵。 反正也走不出去，又何必浪费体力，更让那思绪变得不清不明？ 肚子饿就饿吧，不理睬就好。 少吃一顿，也不代表会饿死，在极度关键的时刻，便可以不在意。 只是夜色太慢也是太长，在墨清沉默与心累之时，墨文只舨顺着身体最浅显的感受想事情。 想着想着，便是到了最不愿意想的角落。 饿的感觉，本就是越想而程度越深，只能是越想越难受。 有一个办法，可以抛弃饥饿——睡觉。 当睡着了，饥饿便会离你而去，哪怕再度醒来，也不会有睡觉之前那般饿。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解决办法。 但是，睡着之前的感觉，会滋生睡不着的无奈。 睡不着，便依旧是哦。 “相公，我们会不会永远出不去？”墨清小声问道，希望自己的问题只是希望，永远都不会成真。 不希望的事情不用说出来，可担心和害怕到了一定程度，能找到话说出，已经很不容易了。 墨文想了想，笑着问道：“你想不想出去呢？” 答案是肯定的，就如问题出来之前就想好了一样。 无趣的时光，总是要找一些无趣的事情做着，才不会觉得无趣，也会改变其他感受。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安静的空间里也多出细微的声音。 很轻很浅很细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淡红的雾气不再是吞噬声音，哪怕是细微到极致的声音，一样可以传出去很远。 墨文和墨清都安静下来，压抑着呼吸，仔细听到似微不可查的声响。 像是树叶轻轻地晃动，又好像是干黄的树叶被碾压，又带上破碎与未完全破碎的感受。 似有风动，风很轻微。 似有物体动，速度很缓慢，不疾不徐。 之后，声音变得多了。 变多了的声响，其实还是那些声响，但相互间的交织与纠缠，便滋生许许多多的怪异声响。 墨清朝墨文靠近，靠得很近很近。 墨文感受到墨清身体的颤动，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轻抚以示安慰。 这个时候，似乎该说一两句安慰的话。 话语也到了嘴边，可奈何此刻的环境，以及话语并不多的效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墨清很安静，似陷入沉寂。 墨文跟着安静、沉默。 声响变多了，也变大了，似乎一直都在靠近。 听得更清楚了，但不好的感受更明显了。 墨文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脸颊，还顺着重力往下掉落，落到了盘坐着的腿上。 自有声响开始，他便没有移动过位置，仍旧保持盘坐的姿势。 在他身后，是那棵粗壮的银杏树树干。 落下来的东西，如果他没有猜错，该是一片银杏叶。 他低头去看，看到了一片枯黄叶子。 枯黄的树叶很像银杏叶，大概的轮廓差不多，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上边。 他觉得大腿有些冷，且以银杏叶所在的位置最冷。 他伸手去摸银杏叶，手指也感觉到冷冽。 疑惑的思想刚刚滋生，也是再度滋生，还没来得及多想，枯黄的银杏叶便改变颜色。 枯黄不在，绿色悠然。 夜晚的光并不亮，但银杏叶很亮，在视线里有圣洁之感。 墨清也注意到了银杏叶，低着脑袋去看。 绿色的银杏叶化作许多道光，每一道光都很细，而每一道光都很淡，绕着墨文的手掌轻飘着。 在墨文伸手去触碰时，绿色的淡光向着四周飘，像是随着气流动。 墨文总觉得绿光在和自己作对。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绿光，是一丝可能都没有。 在他心中滋生不愉快，特别想将绿光抓住之时，本就淡泊的光芒向着散去所有光彩的无痕迹。 绿光消失了，像是从未有过。 被忽视的声响变得更大了，听到的声音也变得更清楚了。 看不清远处的雾气视线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前行，且是不断靠近。 看到那并不特别高大的身影，墨文想动却没有动。 墨清又向墨文靠近，已经贴在一起，现在只想进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血液之中，生死与共！ 第四十四章 杨年开 淡红凄迷的光芒，映着一个人影浮现、清晰。 墨文抬着头，注视着缓缓靠近的身影，表情漠然，且是一动不动。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侥幸。 能够在视线被压制的环境中找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再加上之前的银杏叶与绿光，不到这里才不正常。 该来的，始终都会来，想逃都逃不掉。 生命里总会遇上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做不到随遇而安，就只能自我不安。 生活，需要一颗大心脏。 “你们是哪家的小娃娃？”杨年开脸上挂着不愉快，像是遇到最不想遇到的事情。 本以为会是猎物，却不曾料到，只是两个小屁孩，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掉了。 “墨文。”墨文坐着说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杨年开轻轻摇头：“原来是墨家两个小娃娃，真不知道你们是怎样的心态，敢半夜在这森林里停留。” 很简单的自说自话，是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根本不在乎墨文和墨清的感受。 在杨年开看来，墨文和墨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族小娃娃，在森林里过夜，纯粹就是找死。 面对想找死的人，而且是实力低微的小娃娃，杨年开根本就不想管。 可人族积弱，每个人的力量都不能抛弃。 对于杨年开的话，墨文不便去反驳，更是因为第一次所见的陌生，不方便透露。 所以，该沉默的时候，就沉默吧。 沉默是金，偶尔还是真的。 “遇到你们，就算我倒霉。”杨年开叹息一声，“你们跟我走吧，如果运气好，你们可能撑到天亮。” 没有解释为什么。 也没有问为什么。 杨年开不习惯说话，似乎习惯了如此，像是黑夜里的独行者。 墨文拉着墨清，跟在杨年开身后，尽量安静，并努力不造成其他杂音。 森林很安静。 除了走路传出的或细微或低沉的声音，一切的声响都在淡红雾气中无法听闻。 夜晚是属于人的安静，也属于森林里的野兽和猛兽，连那些该在夜晚鸣叫的虫类也都选择了安寂。 像是一片死亡地，除却一直都有的树木与花草，无一丝生气。 “停。”杨年开忽然道。 口中喊停，但他并未停下，而是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墨文和墨清停了下来，看着杨年开继续向前，并且看到一缕幽暗的光芒，在模糊的雾气中。 在森林里的时间长了，墨文可以确定，雾气可以遮挡许多事物，唯独挡不住所有的光。 只要有光，就能看到。 哪怕模糊，亦是清楚。 任何事物都有相对性，森林里的光芒就是如此。 杨年开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墨文与墨清稍稍向后，也是向右，靠近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干。 “吱吱。” “簌簌。” “叽叽。” 细腻而带脆嫩的声音响起，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行动与鸣叫。 因为隔得很远，墨文和墨清只是迷惑。 声音响了几次，反反复复的，结束时还带着幽暗的光芒消失。 “跟上。”杨年开喊道。 雾气萦绕的森林，视线并不好，但杨年开丝毫不在意，更是要让墨文和墨清也不在意。 随意喊了一声，便不再管雾气那边的人是否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向。 本来就是累赘，再是希望人族强盛，也不喜欢太麻烦。 已经带了墨文和墨清一程，也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至于结果会如何，都是不需要在意的。 帮了忙，心就安定了。 心安定，就什么都无所谓。 墨文没有说话，确定声音的发起地，拉着墨清向前走。 他不想和杨年开说话，如杨年开也不想和他说话一样。 他不觉得杨年开是在帮助他们，却也不认为杨年开是在害他们……现实充满迷乱，无法正确辨析。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前进时的专注。 月亮和星星一直都亮着，但亮的程度发生了变化。 淡红的雾气依旧在，却又淡薄许多。 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淡薄了，还是在不同的位置，雾气的浓厚程度有所不同。 总之，杨年开带着来到一处视线开阔地。 正对着的前方，是一座山。 山有石壁，正对着山下面的人。 站在山下看山顶，可以看到穿过浅淡雾气的夜空，有一个月亮正在夜空中释放光明。 月亮和山顶贴得很近，似乎本是一体。 墨清靠着墨文的肩膀，小脸写着疲倦，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沉沉地睡过去，一觉到天明。 杨年开也望着山顶，望着和山顶极近的月亮。 墨文和杨年开站的位置并不同，但他们视线中的景象，没有任何差异。 既然站在山下，就算再换几个位置，看到的景象也都会是一样的。 无差别的景象，无所谓站立的位置。 山顶有轻飘的事物缓缓向下，是一片片树叶，来自同一片森林里的不同的树木。 每一片树叶都带枯黄，似乎所有的生机都被抽掉。 “又是这样么？”杨年开低声呢喃，“果然还是这样啊！” 很突然的话，其中的意思，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说完，又是沉寂。 墨文抬着头，看着那落下来的一片片枯黄树叶，想到坐在银杏树下的时候，那片同样枯黄的银杏叶。 本来是枯黄的，但用手接触后，化作了绿色的光。 为了验证，也为了满足好奇心，墨文伸出手，抓住一片正好落向地面的树叶。 入手冰凉。 接着冰冷。 冷冷的感觉从手指传递到身躯，枯黄的叶片开始改变，多出亮丽的绿色光彩。 在墨文仔细的目光里，叶片化作了绿色的光。 丝丝缕缕的光，由手指向四方。 再想抓住。 想过，也努力过。 却再也抓不住了。 绿色的光在夜色里绚丽，引来无数目光注视。 墨文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身体被锁定、禁锢，无法承受空间里的无形压迫。 杨年开站在他的身前，仔细看着指尖飞舞的光芒。 “缠绕在指尖的灵感……”杨年开念道，“我记得两本书，《乡村之王》和《超时空垃圾合成系统》。” 墨文死死盯着杨年开，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在他的眼眸之中，有着绿光，还有杨年开眼眸中的无数绿油油的光。 死寂的森林，冒出许多身影。 第四十五章 光 绿油油的光，是眼睛，属于渐渐逼近的野兽与猛兽。 像是突兀地从沉睡中醒来，长久的安眠带来了饥饿，需要进食才能够好受一些。 绿色的光，在夜色里引导着方向。 带起绿光的墨文，死死注视着绿光的杨年开，还有介于疲惫与想睡之间的墨清……都是食物的代表。 吃人。 对于野兽和猛兽来说，人就是食物。 对于人而言，野兽和猛兽都可以是盘中食物。 相互对立的族群，在一个适合于对立的时间遇到，就只剩下了战斗。 野兽和猛兽的速度并不快，似漫步。 像是有畏惧，怕带起绿光的墨文，怕一拥而上会滋生其他麻烦。 墨文其实并不可怕，只是指尖有光，让兽群有所敬畏。 一拥而上的确会有麻烦，毕竟自身体积并不小，拥作一团反而会限制自身的实力发挥。 在森林里存活，除了绝对的力量，亦少不了智慧。 人如此，兽也如此。 只不过，这些兽类都没有重视注视绿光的另一人。 杨年开很仔细，并且很安静。 他盯着那越来越淡漠的绿光，知道绿光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所以，他很珍惜。 就像已经过去了很多的生命，不如将有的生命那般更有奢想，努力之后可以有想要的收获。 他期待着发生些什么。 但他知道，期待着的和现实中的，会是一条直线的两端。 可以想象的端点，其实并没有。 绿光消失了。 但森林里还有不少光芒。 有从夜空中坠落下来的，有并不完全光滑的山壁反射着的，还有一双双眼睛，闪烁凶戾嗜血的光。 在绿光彻底消逝的刹那，无数身影狂乱。 野兽与猛兽的智慧，好像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饥饿占据身体，嗜血占据心神，唯有杀戮才是一切的中心，只有将猎物撕碎，吞入腹中，才能够平静。 风吹树叶般的声音在冰凉的空气里胡乱地响。 树叶真的被风吹了，在晃动着。 地上的草也被风吹动，不知何时才能摆脱摇摆不定的命运。 某些位置的泥土下沉了一些，变得更紧。 离地面本就不近的幽亮光芒，到了更高的地方。 身后有风。 墨文有这样的感觉，知道境况紧迫。 他盯着杨年开，并把希望都寄托在杨年开身上。 他从杨年开的脸上看到平静。 他的心也跟着平静。 本身实力不够，无法解决绝大部分的突发状况，只能将事情都交由带着他们走在森林里的杨年开。 杨年开知道他和墨清的情况，既然依旧平静，便不会有大危险。 当然，也有例外。 杨年开是个面瘫，或者并不将别人的生命当作生命，又或者是估计错误，他自己都解决不了问题。 在关键时刻，墨文不会想太多。 不仅他不会想太多，杨年开的想法也特别简单。 跳跃起来的光，不断接近的光，潜藏也释放杀戮的光，都不应该存在。 不该存在，那便毁灭。 杨年开就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座山，是那些野兽与猛兽跳得再高，都无法逾越的存在。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内心没有任何波澜一般。 他不觉得危险。 他不觉得有什么无法解决。 他缓缓抬头，有过不平静的眼睛平静地向前看。 平静的视线里有很多东西。 近处的人，靠近的兽与光，还有不近的树与远处的树与迷雾。 还有很多很多东西的，但没有多少是在意的。 不在意，带着不相信，还有点无所谓。 伸手。 五根指头。 还有手掌连接手腕，以及手臂连接着的身体。 一股带压迫的气息传开，在空气里的幽光随着气息传递，风吹树叶的声音遮挡住低沉的呜咽。 或轻或重的碰撞在树干和土地之间。 再起的摇曳是树和草的无奈。 有树木断，有草叶伤，还有土地感觉到疼痛。 墨清清醒过来，是本身的疲惫并未完全敌过惧意，在稍微沉闷一些的声响中紧紧蹙眉。 顺着声音的来处偏头，见得自夜空而下的光芒和森林里的幽光碰撞。 好像是有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 好像是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似乎什么都不是。 似乎发生了什么，也正在发生什么。 “一群炮灰而已。”杨年开视线向上，“躲藏着的杂碎，不出来可就没有机会了。” 墨文往前走了一步，也转了个身。 和杨年开站在差不多的位置，他也抬起了头。 视线里有低处的一闪一闪的幽光，还有高处的依稀可见的微茫，以及那看不清楚的黑夜与雾气。 还想说还有……但没什么意义了。 天空中出现一抹光。 起初是幽暗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便又变得鲜红，若血一般，且在燃烧。 那是一只眼睛，半睁开的眼睛。 “那……”墨清张开嘴，又用双手捂住。 墨文拉了拉墨清，让她更靠近自己，并以自认平静的笑容对她。 不管她是否看到，但只要她看到，便能多一些安心。 杨年开弯曲身体，过程缓慢而又快速。 一把刀出现在他手中，若火的刀身在夜色里妖异。 火花自空气中下来。 火花从地面飞上去。 当杨年开的身体从地面消失，墨文看到夜空中有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上的火焰烧得很烈，似乎已经点燃了空气。 冰冷的雾气自远处飘来。 枯黄的树叶从高处飘落。 火球出现在瞬间，也消失在瞬间。 瞬间是多长时间？ 就是意识中的那么一刹那，光与影有过极其短暂的纠缠。 才是开始。 便是结束。 念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没有出现过，浩荡的场面与热血的战斗也只是念想。 生活不是电影，不是小说，不是想象中的简单或复杂的世界。 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不合适。 “不知道去了哪里。”墨文轻声说道，“不过也没关系，该消失的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杨年开不见了，便失去了保护。 但这并不代表十分危险，因为危险也随着离开了。 除了安静的景，就只剩下墨文与墨清。 当然，还有许多未知……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要继续活着，还要做很多事情。 天空中飘着树叶，叶片枯黄。 朦朦胧胧的夜空，和森林里的雾气没有多少关系。 墨清靠在墨文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文守着夜色。 他们身后是一座山，并且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壁。 在某一刻，山壁闪烁些许微光。 微弱的光像是苟延残喘的生灵，以慢到不能再慢的速度向下。 远方的天空出现一抹亮光。 第四十六章 登顶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愿意发光的太阳。 还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危险，充满危险的黑夜便是过去，无限的光明自最夺目的地方向上升。 墨文觉得很没有道理。 “相公，天亮了！”墨清的声音中明显有惊喜，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意。 虽然睡过了后半夜，但起初的危机，还是在她那并不成熟的心灵划下刻痕，睡醒了也不曾忘记。 只是，刻痕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淡薄。 “天亮了。”墨文微笑，“太阳升起，便又是新的一天。” 的确是新的一天，并且还有很多东西都是新的。 新的一天，站在不知名的地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甚至都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 路似乎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通向何方。 跟随杨年开走了不少时间，于黑夜里前行到不知道的地方，彻底迷失了方向。 眼中的树，挡不住阳光。 日出东方，那便是方向。 “我们应该怎么办？”墨清细声道，“究竟哪里才是回去的方向？我们还能不能……” “可以。”墨文说道。 说完话，他的右手抬了起来，身体也跟着站了起来。 背对着一座山，他也像是一座山。 一座并不特别高的高峰，一个站在山下的人，还有一种若即若离的冰凉感。 站着，就有一种凌人。 墨清觉得墨文好高好高，高到没有办法触及。 不知道东方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可知道那边就是东方。 背后还有一座山。 山很高。 如果站在山上，可以看得很远。 如果说哪里最便于分辨方向，自然会是高处。 树很高。 山更高。 墨文和墨清转了半个圈，找到一个可以上山的位置，往山而上。 自夜晚杨年开与黑夜里的眼睛消失，山周围不再有任何野兽与猛兽，好像是被孤立出来的世外之地。 墨文和墨清站在了山上。 阳光很盛，充满着力量。 阳光下的空气很干净，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在纯净的空气里，可以看到二十七公里外燃烧的蜡烛。 墨文想起这样一句话。 他的视线真的很开阔。 不仅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而且看得很清楚，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靠近都不一定可以看清的东西。 站在高处，还有一种旷达，一种所有事物都只在脚下的畅快。 登高而望。 极目远眺。 神游物外。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第三日比赛正式开始。” “今日获胜者，将获得五点粉丝值。” “比赛为正式的成语接龙。” “现在开始。” 墨文只觉得周围有很多人，把虚无的白色都占据。 所有人都带着朝圣者般的神态，在没有边际的世界等待《读者联盟》传递成语接龙大赛开始的信息。 当“开始”被说出，无数人满怀期待，却又愣住。 开始的确是开始了，可是怎么开始？ 前两天的成语接龙大赛，还有以哪个字为开头，可今天的开始，和没有开始差不多。 墨文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尚未完全融入进去，也在白色茫茫的虚无世界里有着特殊。 他站在《读者联盟》大门前。 他看着众人。 虽说是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的面貌都特别模糊，可他看到了所有的人。 或许是注意的角度不同吧，或许是在意的东西不同吧，或许是真的有那么一些不同，也或许本质就不同。 墨文看着有人消失，一丝声音都没有，也不曾有预兆。 既不中央也不边缘的身影消失了一个。 有很少的人发现了，不明所以。 有很多人没有发现，依旧处在迷糊之中。 墨文只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看着依旧无措的众人，什么都不想说。 其实也不是想与不想的事情，而是什么都不愿意改变。 时间不断流逝，不停有人消失。 白色茫茫的世界依旧安静，不知道是都不愿打破《读者联盟》的安宁，还是被限制，说不出话来。 “始料未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安宁便被打破，而被打破的，不只是一个成语的安宁。 接着，有低沉而嘈杂的议论声绕在虚无之间。 无非就是“这样也可以？”和“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话语，把话题稍稍转移。 “及锋而试！” 有人大声喊道，声音带有睥睨的气势。 成语被接下去了，却又是断了。 墨文也不知道“试”要怎么开头，不觉得有这样的成语。 所以，有人消失了。 消失的人多了，还留下的人便知晓，不回答便会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 只是如何评定，到相信《读者联盟》。 没有任何提示的比赛，那便不只是考察成语，还有观察能力与分析能力。 《读者联盟》需要记忆力好的人。 《读者联盟》更需要完美的人。 “始作俑者！”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又有一阵默然。 “以‘者’字开头的成语，似乎……没有什么吧？”墨文轻声呢喃，越想越觉得肯定。 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多人都是眼睛一亮。 “始乱终弃！” 张开嘴巴的人有不少，但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声音。 墨文看到了喊出声音的人。 一个认识的人。 一个陌生人。 天绝。 墨文觉得天绝也看到了自己，但从天绝的目光中，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像是一面玻璃，这边能看到那边，可那边却看不到这边。 好不怪异，却无所谓。 “弃笔从戎！” 墨文想到这样一个成语，人群里便有人大声喊了出来。 “戎马一生！” “生生世世！” “世风日下！” 有人回答，但依旧有人在消失。 墨文也觉得迷糊了，弄不明白这《读者联盟》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又把成语接龙大赛当成了什么。 “下不为例。”墨文说道，“例行公事，事事顺心，心花怒放。” 其实还想说，但又闭上嘴巴。 闭着嘴巴，只是要压抑想要夺口而出的成语，不想在这特殊的时间里做出太特别的事情来。 可是，已经说出了四个成语，已经引来不少目光注视。 天绝的眼睛亮了，看到很想看到的人。 墨漓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看到了一天没见就有些想念与担心的人。 天地间多出一些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四十七章 即将结束 “比赛继续。” 从听到声音到声音结束，白色茫茫的世界还有七十二人。 墨文清楚地知道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且是很清楚地知道。 “续凫断鹤。” “续凫截鹤。” “续鹜短鹤。” 三个成语，相同的意思。 比喻违失事物本益反损。 三个成语都是墨文说出来的，在他说出这三个成语的时候，一样有人消失。 包括他在内的七十二个人，还剩下六十四个。 又是不明白。 也不想知道。 该离开的人，该消失的人，始终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鹤立鸡群！”天绝喝道。 “群魔乱舞！”张天心道。 当成语接龙到了这里，墨文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本来就不是特别在意这成语接龙，不觉得有多大的挑战，更是在曾经努力之后，一点好处都没有获得。 “舞文弄墨！” 有人喊出声来，浑身气势鼎盛，似乎已经获得成语接龙大赛最后的胜利。 接一个成语，可以过很长时间了。 有六十四个人，就算除去墨文，也还有六十三个，需要六十三个成语才是一个轮回。 等待一轮结束，确实离胜利又近一步。 “墨迹未干！”墨漓说道。 对于与“墨”有关的成语，墨漓作为一个墨家人，在浅显的程度上，总是比别人知晓得多一些。 毕竟是墨家人，与“墨”有关。 “干净利落！” “落井下石！” “石破天惊！” “惊为天人！” 其实成语接龙是最没有意思的，特别是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 无论成语接龙大赛对别人来说如何，对于墨文来说，不如做些其他事情来得实在。 这没有奖励的成语接龙大赛，又是无法阻挡其到来。 没有预兆，没有防备。 “算了。” 一句话，两个字，一声叹息。 所有人都听到了墨文的叹息，就如之前听到他连续说出几个成语一样。 又如之前那般注视，眼眸中的不解很浓。 但有一些不同。 少年人因何而叹息？ “人定胜天！” 墨文听着成语，随着成语所带来的感觉去想叹息，想自己为什么要叹息。 是啊，为什么要叹息呢？ 少年人因何而叹息？ 该是别人问的，墨文自己问了，问着正是少年的自己。 还是少年，年轻。 年轻，就不该有烦恼。 还年轻，想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好不容易又年轻一次，何必给自己太多枷锁？ 好吧，还是做不到。 但可以尽力。 “天下大乱！”墨文笑着说道。 “乱世英雄！”天绝说道，“天下乱，英雄出！” 墨文瘪了瘪嘴，哼声道：“说得跟你是狗熊一个样。” “怎么不一样？”天绝回应道。 “估计也一样。”墨文点了点头，望着其他人，“现在该谁来接龙了？” “雄心壮志！”罗雁筠道。 “志在千里！”天绝笑道，“该你们了。” “里通外国！”张天心道。 墨漓看了看墨文，轻声道：“国泰民安。” “安然无事！”胡琏说道。 “事倍功半！”周倩说道。 至此，还剩下二十七人，且有一阵平静延绵。 平静的时间里，有人影不断消失。 人影在继续消失着，因为没有人将成语接龙下去，而比赛的规则就是如此。 “半工半读！” 当剩下九个人的时候，天绝将想到的成语说了出来。 当声音落下，而天绝发觉自己回站在《读者联盟》的世界，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傲然的笑容。 在他的印象中，“读”字似乎不能成为哪个成语的开头。 虽然有那么一些些的不肯定，但他不相信在场的人能够把成语接下去。 哪怕是墨文，一样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墨文，眼眸之中有着满意的神采，好像已经收获此次成语接龙大赛的胜利。 回到天秋城，回到家族，无限的美好在等待！ 对应天绝的傲然与笑容，其他人的面色都不算好，都在想着接下来该谁接，自己又应该说什么。 以“读”字开头的成语，的确想不到。 所以，又有人开始消失。 很慢也很快的时间溜走，场中只剩下九个人。 “凡人们，颤抖吧！”天绝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你们是不可能回答上来的，都乖乖认输吧。” “记着本少爷的名字，并且铭刻在内心最深处。” “天秋城天家少主——天绝！” 墨漓也消失了，在天绝说话的时候。 在消失之前，她看了看墨文，希望墨文能够把成语接下去，并且将天绝打败。 只是，结果她是看不到了。 好像是生离死别。 好像是弥留之际有请求。 好像是一生中最渴求实现的愿望。 墨漓的一个眼神，让墨文想到很多，而且思想在一瞬间发散、混乱。 “就这样输了吗？”罗雁筠笑着，嘲讽渐渐深沉，将好看的脸蛋挤压得别扭。 “你输了！你们都输了！”天绝大笑，“只有我，天绝，才是唯一的获胜者！” “我天绝才是此次成语接龙大赛的冠军！” “我将是你们仰望一生的存在！” 罗雁筠看了看天绝，轻轻摇头，消失在白色茫茫的世界。 她消失了，又有两个人不见了。 还剩下五个人。 “天秋城天绝？”张天心看着天绝，“就算你赢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走到粉丝的尽头。” 不待天绝说什么，就只剩下言语在空间里孤独飘荡。 胡琏笑了笑：“我输了。” 虽然说着已经输了，但胡琏并没有立即消失。 周倩眨了眨灵动而诱人的眼睛，将天绝的身影映着眼眸中，也刻在脑海之中。 或许天绝很傲慢，但事实不可否认，他真的很强！ 只要是强者，都应该被记住。 而且，只有强者，才是她的追求。 在消失的前两刻，周倩决定追求天绝，要追到现实中，到天绝所在的天秋城。 “我会来找你。”周倩笑着道，“在天秋城等我。”稍顿，笑靥如花，“你是逃不掉的！” 天绝忽然停住笑容，脸上微有些僵，不明白周倩想说什么。 仔细思索了一刻不到，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我逃不逃得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周倩没有说什么，但右手抬起，轻轻握了握拳。 不说，比说了还实在。 行动比言语更加深刻。 “算了。”墨文闭上眼睛，轻声呢喃，“读者联盟！” 第四十八章 旬年 读者联盟。 仅四个字，像是一切。 当墨文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白色茫茫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声音。 天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眸之中尽是不可置信。 胡琏偏着头，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周倩望着墨文，眼神怪异无比。 仅有四个人的空间，茫茫的白色向每一个角落延伸，将这个还可以看到事物的世界统统占据。 “《读者联盟》成语接龙大赛结束，获胜者墨文。” 平静的声音，像是一开始就决定了，只是有东西将早就说出来的声音复述。 听到声音，之前的猜测都变成了真实。 天绝面色红润，多出来一种病态，僵住的笑容消失了温度，一缕红色自口中喷出。 血液染红了渐渐模糊的空气，还染红了很多事物。 胡琏的脸上挂起了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也就笑了出来。 周倩俏脸微红，在低头时看不太清楚。 她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墨文，发觉那个之前就很特殊的墨文变得帅气许多。 前一刻半说出的话，并不作数。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再说什么。 幸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幸好自己还没把话说得太死…… 墨文是吧？ 我记住你了！ 对于《读者联盟》若宣判的声音，墨文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毕竟不会有奖励，得到胜利，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至于所谓的名或利，他不在乎。 名与利，在绝对的实力之前，都算不得什么。 特别是名，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利还是有一点点想的，只是没有实质的好处，解决不了当前的困境。 没有得到说好的五点粉丝值，墨文又站在了山顶。 “相公，刚才怎么了？”墨清眼眸中的神色怪异，担忧似要凝结成泪水。 看到墨清的脸，看着她的眼，墨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成语接龙。” 除了说一下事实，墨文不觉得还能说些什么。 一听到“成语接龙”四个字，墨清便明白了墨文消失的原因。 其实她知道墨文是因为《读者联盟》才消失的，但究竟是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也在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多想。 她只知道墨文消失了，她只剩下一个人。 她觉得孤单，少了所有亲人的孤独，把所有的思想都占据。 所幸，墨文又回来了。 当墨文作出解释，她的内心只剩下安定。 “对了，结果怎么样？相公是不是得了第一名？”墨清小脸显示急切，期盼着得到肯定的回复。 “拿了第一名，但没有任何作用。”墨文笑着叹息，“从成语接龙大赛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获得过胜利者的奖励。” 墨清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不觉得这种说法有可能，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墨文。 相公没有必要骗自己。 她坚信！ 墨文很想无视墨清的目光，但给自己加了一个不是无情的人的标签，还是要注意墨清的神情。 站在高处，且是山的最高处，总还是有些冷的。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墨文笑着说道。 “去哪里？回去吗？”墨清问道，“我们一定能够回去，对吧？” 墨文指了指太阳升起的东方，指着森林不是那么遮蔽视线的地方，指着一大片森林包围起来的略显空旷。 那边，就是来的地方。 那是前进的方向。 乃归去之所。 路漫漫其修远兮，也只有走了、做了才知道。 “嘿，小子，拐带了个小女娃……还蛮有天赋的嘛！” 墨文听到断开过的声音，四下寻觅，终是在一棵枝丫很多的树上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仔细观察，确定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被枝叶挡住不少的身躯显露精壮。 声音里的玩味，在关键时刻可以忘记。 但突然间多出来的人，却是必须注意，且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年龄，在很大程度上代表实力。 而在森林里悠然自得，又是一种强大的代名词。 “小子墨文，不知前辈怎么称呼？”墨文对中年男子抱拳，神态尽量平静。 身后的墨清靠得更近也更紧，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她的担忧。 被喊一声“相公”，即便只是口头上的无所谓，以及内心里的快意与接受，可那份应该有的“责任”还是必须要有。 作为男人，关键时刻，需要站在前边。 还不成熟的肩膀，必须要承担起那不能逃避的东西。 “旬年。”中年动了动眼皮，“那就是你拐来的小女娃不，倒是个美人胚子。” 墨文觉得这自称“旬年”的中年男子没有在意自己，也没有在意多得更紧的墨清，在意的是可能存在的其他事物。 虽然没有什么原因，仅仅是感觉，但在这充满未知的森林里，什么都有可能。 回想走过的路……似乎，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发现什么，并不代表没有什么。 实际上，按道理来讲，的确应该是有些什么的。 就如现在，可能已经来了。 旬年动了起来。 树叶轻轻舞动，树枝随着轻晃，一缕微风速至后方。 后方是墨文和墨清的后方，也是一只紫花豹的后方。 旬年的手中多出一根铁棍。 多出来的铁棍自上而下。 “砰”地一声响，带起短暂而连续的闷响。 紫花豹向前又向下，和土地贴得很紧，红色微带紫色的血液和泥土和野草混在一起，好看得很！ 墨文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切，又觉得一切都没有看清楚。 他以最迅猛的速度偏头、转身，最终只得到一个结果。 旬年结果了紫花豹，这就是结果。 近两米高的紫花豹，还没有发动攻击，便是死去。 “这畜生跟了你们很久了。”旬年擦了擦铁棍上的污痕，转身背对墨文，“执事级别的紫花豹，呵呵，这可是很有耐心的野兽，也恰巧是很不容易出动的野兽。” 墨文不明白旬年想说什么，但不会什么都不想。 很短暂的思索，他便从旬年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话。 很不容易出动的紫花豹出动了。 这是事实。 事出必然有因。 这也是事实。 所以，可以有很多问题。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跟着我们。”墨文说道，“而且……” 旬年的眼睛里有燃烧起来的光，可照亮四方。 他的身上，一样有光，且照着四方。 “紫花豹倒是没什么，执事级别而已，不过嘛，后面这个，嘿嘿……可是个大东西啊！” 第四十九章 巨软怪 旬年所说的大东西，的确是一个大东西。 五丈多高，圆滚滚的身躯，最细的地方也有两丈的宽度，浑身上下都被泥泞包裹，且在流动。 从地上冒起的庞然大物，贴着一棵似榕树的树。 之所以是贴着，因为靠得太近的部分，都进入泥泞之中，像是被吞噬掉了，没剩下一丝痕迹。 巨软怪的头上，还有三株青绿的草，柔柔的在微风里招摇，晃动起水的光泽与清波。 “软泥上的青荇……”墨文张开嘴巴，又用左手捂住。 旬年皱了皱眉，因为巨软怪的强大，也因为墨文所说的话。 巨软怪很强，比他之前猜测的强很多。 巨软怪的高度代表着实力，一丈高便有学徒级别的实力，且每提升一丈高度，都有一个大境界的提升。 五丈多高的巨软怪，乃是超越堂主级别的存在。 但旬年仅仅是皱眉而已。 巨软怪并不是没有缺陷，相反，有很多缺陷。 比如说速度。 比如说攻击招式与强度。 这些都是巨软怪的软肋，是还差二十三点粉丝值就能成为堂主的旬年所不惧怕的。 不仅不怕，他还有优势。 速度一直是他最在意的，是他追求了半生的东西。 在巨软怪前进时，他没有动。 在巨软怪喷出泥浆时，他没有动。 在泥浆侵染空气，飞到就近的树叶上，落到轻晃的杂草与坚硬的土地上，站着、看着巨软怪的旬年依旧没有动。 直到突然全面爆发的泥浆靠近、吞噬站立的身躯，仍旧没有动过。 甚至，没有一丝要动的迹象都没有。 在墨文捂住嘴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不明白旬年为什么不躲。 他觉得旬年不是这样不会躲避的人。 “相公……”墨清喊了一声。 像是恐惧到极致的下意识叫喊，又像已经习惯这么喊，无时无刻不将墨文念在口中，放在内心深处。 墨文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巨软怪喷出泥浆里的旬年，感觉有古怪。 泥浆的确吞噬了旬年的身影。 但旬年并不像是被泥浆吞噬。 疑惑存在的视线里，一根铁棍在很高的地方。 树梢、头顶。 旬年自树梢而下，铁棍在他手中，也在身前，还在下方。 铁棍似乎变长了一些。 铁棍离手最远的位置，有火焰冒出，烧灼着泥泞。 墨文看到了开头，也看到了结尾。 开头，接着结尾。 铁棍落到巨软怪的头上。 铁棍进入巨软怪的身体。 巨软怪身体破开一个大口。 旬年被巨软怪挡住。 柔柔的荇草在巨软怪的头顶，在吹着风的空气里晃着水波似的光。 巨软怪自顶部分开的口子缓缓愈合。 铁棍卡在巨软怪的身体里边。 旬年再度失去了踪影。 “哞！” 巨软怪的身体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像是很特别的吼声，丝丝愤怒弥散。 散开的是愤怒，散开的是泥浆。 树的叶片、枝丫与树干，杂草与泥土与一些奇怪的生物，都染上一层难看的泥泞。 还有一股味道，在腐烂与死亡之间，带着陈旧的毁灭。 巨软怪还是巨软怪。 但是，变瘦了。 并且肚子里插着一根铁棍。 改变过的巨软怪依旧五丈有余，却有了与人相似的体格，如果不去计较高度与泥泞，可以说是一个人。 但巨软怪始终不是人，少了分开而分明的四肢，也不会有如人那般的智慧。 “这东西怎么怎么杀都杀不死？”旬年站在墨文的身边，视线落在墨文身上，“你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连巨软怪这种死东西都吸引来了。” 墨文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我怎么知道？” “谅你也不知道。”旬年轻哼一声，目光移向巨软怪。 变长至近一丈的铁棍变幻角度，进入巨软怪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迹。 旬年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是痛惜被巨软怪吞噬的铁棍。 巨软怪站在原地，勉强可以说是站。 仅仅站在那里，便让旬年失去了战斗的信心。 本身就弱于巨软怪，凭借速度才能与之抗衡，而现在更失去趁手的武器，胜负的天平已经全面倾斜。 凭借速度的优势，不见得一定输，但一定赢不了。 “那三根草，你能不能扯下来？”墨文指着巨软怪头顶的青荇，“我总觉得那三根草挺不错的，还可以拿回去收藏。” 旬年折服于墨文的想法，也在短暂的思索后认同这样的说法。 铁棍都丢了，拿巨软怪也没有办法，若是不做些什么，怎么都说不过去。 的确该做些什么。 大概……只能带三根草离开。 不管那三根草是巨软怪从哪里弄来的，但经历变化依旧挺立，足以说明一些不太确定的问题。 想到就做，毫不犹豫。 因极速而消失，又因极速而带牵扯。 三株青荇，少了两株，还有一株没被旬年扯走。 “哞！” 巨软怪怪叫一声，变瘦后仍旧庞大的身躯开始崩塌。 五丈多高的巨软怪只剩下两丈不到。 如果说变瘦的巨软怪是竖着的，那此刻的巨软怪就是横着的，并且瘫软在地。 旬年离巨软怪只有三米距离。 这是一个他自认安全的距离，也是一个可以很好地观察巨软怪的距离。 如建筑一般崩塌的巨软怪，像是一堆废弃的物品，沉而闷的气味荡在空气中，刺激着生命腐朽。 草叶渐渐枯黄，直至彻底失去生机，倒在地面上。 很久前落在地上的枯黄树叶，如今渐渐变淡，成为和泥土特别接近的尘埃。 被泥浆碰触过的土地，多了几分深沉。 一切，都像是时间加速，在不觉中逝去该有或不该有的生命。 旬年后退几步，觉得还不足够，又退了几步。 退着退着，他便是站在了墨文身边。 “你怎么知道这草是命门的？”旬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墨文的肩膀，“怎么看这类猛兽的命门，教教我呗？” “我怎么知道？”墨文有些无奈。 旬年摇头，右手向上抬升，两株青荇在手中招摇。 墨文看到青荇，也是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东西不错，挺有诗意的……嗯，的确是挺有诗意的。” “既然你不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旬年再度摇头，“那么，祝你们……好自为之！” 墨文只觉得忽然有风。 第五十章 我们讲道理 风一直都在，只是经常微弱到极致，也经常被忽略掉。 可墨文这次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风。 风的方向似乎是统一的，由前向后，由初时起，便是猛烈，甚至暴虐！ “相……”墨清张嘴提醒，却是有一个字的声音。 风应该是没有声音的。 风应该有许多声音的。 因风而有的声音，不知道是否属于风，却为风遮蔽了许多声音。 狂了、乱了的视线，无数泥浆喷涌。 巨软怪突然爆开，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喷去泥泞的痕迹，似乎想以微不足道的身躯将这片天地都吞噬。 很可怕的想法，也是很可怜的想法。 因为不可能实现。 吞噬世界的难度大到没边，但把一些事物遮掩，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墨文的身上满是泥泞，特别是身前，有比身体还厚实的泥层。 他的手抬着，就像是固定了。 他没有躲避，因为他身后躲着人。 他把能挡住的泥浆都挡住了，像是一道屏障，挡在墨清身前，为她挡住一切。 承受风雨困苦的，总应该是男人。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墨文是这样认定的。 “不知道该说你傻呢？还是该说你傻？”旬年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含着几许无奈。 在尘埃落定之时，带着两株青荇到墨文身边，想要再嘲讽两句，却又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墨文的手里有着东西，青绿的颜色，自泥泞中钻出，却又不染丝毫污秽。 墨文握着一株青荇。 握得很紧。 握得很死！ 旬年不知道墨文是什么时候抓住青荇的。 不仅不知道，且是一丝印象都没有，在离去之时根本就没想过。 他以极速去拉扯，从巨软怪的头顶扯出两株青荇。 第三株青荇他也想扯走的。 只是时间的慌忙，而第三株青荇与巨软怪太亲密，短时间内带不走。 现在，第三株青荇到墨文手上了。 生长在巨软怪头顶的青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青绿，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好东西啊！ 旬年心中赞叹。 墨文身上的泥泞向下流淌，像是不与尘埃纠缠的清水，一下子就流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泥泞，像是一团浆糊，与土地颜色分明，亦是层次分明。 当泥泞到地面，墨文身上无一点泥尘。 他向后退了退。 墨清一直在他身后。 “现在我相信，这的确是好东西了。”旬年紧紧注视手中的青荇，也留意着墨文手里的青荇，“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巨软怪的命门？” 不待墨文回答，旬年便将视线转移，看着巨软怪之前崩塌的位置。 巨软怪已经消失了，或是死去，或是沉入土地里。 旬年更相信后者。 毕竟是堂主级别的猛兽，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死去。 “相公。”墨清轻轻喊了一声，“我们安全了吗？” 墨文偏了偏脑袋，微笑说道：“安全了。” 如果旬年不对他们做什么事情，他们便是安全的。 事实是这样的，但话却不能这样说。 “安全？呵呵，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信心，竟然敢说安全了？”旬年声音很冷，脸上的笑容也很冷。 “难度还有什么危险？”墨文笑着道，“有前辈在，怎么可能不安全？” 旬年摇头：“因为我在，所以不安全。” 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墨文听出了不少沉重而沉痛的事实。 墨清也觉得不自在，想要向后退，却又向前靠，贴在墨文背后，像是寻到了一个躲避的地方。 “前辈都这样说了，又何必说这些？”墨文微笑说道。 旬年皱起眉头，因为墨文的话令他费解。 虽然知道墨文想表达什么，但说出来的话的确不好理解。 “前辈是想知道猛兽的命门吗？”墨文平静说道，“前辈也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引来野兽和猛兽吗？” 旬年笑着点了点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文微笑，轻声说道：“前辈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旬年眯着眼睛，“你可不要随便糊弄我，当然，你也可以糊弄我，只要能够糊弄得了。” 墨文做着笑的动作，却没有笑的声音，属于皮笑肉不笑那种。 什么都没有说，但旬年感受到了很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旬年说道。 墨文有些认同旬年的观点，却无法认同旬年的行为。 他感觉四周全是风。 他感觉到凌厉与冷冽。 还有混乱的味道，夹带树与草与花的清甜香味。 他被提了起来。 他被旬年拎着。 不只是他，墨清同样被旬年拎着。 旬年极速奔腾，穿梭在树与草丛生的森林中，顺便带着墨文和墨清。 人族积弱，能积蓄一点力量，便是积蓄一点力量。 人，是最珍贵的！ 能不死人，就不死人。 何况墨文还是一个可能有用的人。 “应该安全了。”旬年冲到一个山洞，把双手释放，又用半黄半绿的藤条随意遮挡洞口。 墨文甩了甩有些晕眩的脑袋，感觉墨清拉着自己的衣角，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在这里。” 墨清“嗯”了一声，在依稀却可见的光亮里挤出一丝笑容。 人还在。 那就没事。 心安定。 “这是我住的地方。”旬年走到洞中，缓缓说道，“昨天晚上，我就在这里。” 墨文听出了旬年话中的话，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本来就没有打算糊弄，却又被叮嘱，还是不直接的言语，真的很没意思。 活了那么多年了，还想玩文字游戏……真是的。 “昨天晚上，我们遇到一个人。”墨文省略了很多过程与细节，“这个人，中年模样，特别的强。” 旬年的眉头皱得很紧，不知道他是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墨文的话。 “他带着我们走到一座山下，山上飘下枯黄的树叶。”墨文说道，“他击败了无数野兽和猛兽，最终和一只眼睛一起消失。” 省略了很多细节，但这些话都是真的。 旬年有些相信墨文的话了，也想从墨文的口中知道更多。 但他知道，墨文能够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一些东西，他也触碰不到。 “你们能活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们的运气了。”旬年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似叹息绵长。 墨文微笑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第五十一章 洞中 “你有什么问题？”旬年眉头再皱，“有什么话，一次说完！” 墨文过滤了旬年的表情：“在城外，是不是不能签到？” “可以。”旬年说道。 墨文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点头。 或许真的可以，只是自己不可以。 本就是舵主以上的境界才能接引《读者联盟》，自己只是一个学徒，不能接引《读者联盟》才算正常。 可是，心里不舒服。 就像是长久习惯了富裕，一下子变穷，根本就不习惯穷的日子。 墨文听过、看过许多道理，确定道理变成现实，并且落到了自己身上。 想通了，就没什么了。 旬年也想了想，沉声问道：“那个人不能接引《读者联盟》？” 杨年开能不能接引《读者联盟》，墨文并不知道，也就不便回答这个问题。 而墨文本就没说这个问题，是他自身的问题。 他还揣着疑惑，但不想在旬年这里暴露自己，不想表明自己的特殊。 毕竟还不熟悉。 “他是不是没有出城令牌？”旬年忽然道。 墨文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又顺着问题问道：“出城令牌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看来，他真是没有出城令牌了。”旬年轻轻一笑，又有些叹息，“他可能真的很强，不是可能，是真的很强！” “出城令牌是护法才能凝聚的，一天只能凝聚一枚，而且凝聚出城令牌的那天，不可以签到。” “出城令牌的作用，就是在城外与《读者联盟》的连接桥梁，在黑夜里指引方向。” “你说的那个人，就算没有护法级别的境界，也差不了多少了。” 实力的差距带来叹息，还有不知道何时才能跟上的迷惘，还有一种嫉妒。 对杨年开的嫉妒，还有对墨文和墨清的嫉妒。 “护法啊，的确挺强的。”墨文点了点头。 他想到老鸡肉店里的孔无常与孟黑罗，想到护法的暂时腾空，想到杨年开的一击……称不上一击，仅仅是气势压迫，便解决进攻的野兽和猛兽。 三万点粉丝值，至少也有三万斤的力量加成，又怎么可能会不强？ 只是，那只似血色的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 旬年给墨文一双白眼，还有很轻的哼声。 护法，那是三万点粉丝值，需要签到三万天！ 八十二年还多，中间还不能间断。 “自己注意。”旬年说道。 轻飘的声音，像是真的发生了，又像是错觉。 说过话的旬年消失了，存在过的气息也完全隐匿。 应该有事情发生。 或者有事情将要发生。 墨文想着，拉了拉无措的墨清，快步走到一旁，紧挨着那有些光滑的石壁。 空气充满安宁。 浅淡的虫鸣与低沉的吼声混杂。 藤条遮挡的留有缝隙的洞口，吹进微弱的风。 呼吸变得缓慢，心跳变得沉重。 还没有发生什么，但墨文觉得，已经快被自己紧张死了。 他还好，但墨清在颤抖。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自己吓自己？”墨文小声说道，“本来没什么事的，但想着有事，神经绷紧，幻想着处在危险中。” “等了这么久了，还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还有，我们背后有人，但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旬年有些佩服，源自心底的佩服。 一个少年，十四五岁年纪，就有如此“全面”的想法，还有真正的临危不惧。 除去这些，也还有大气运！ 点名巨软怪头上的青荇，危急关头抓住青荇，昨天晚上的际遇与不曾死去。 没有出城令牌，就敢呆在森林中，今天还遇上自己。 冷静与成熟都说明不了什么。 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一个大气运者！ 旬年感慨、幻想。 墨文把才揣在兜里不久的青荇拿了出来。 青荇很青也很绿，带着柔光似水波，在较黑的环境下特别明媚好看。 “如果是野兽和猛兽，看到这……青荇，会不会直接扑上来？”墨文笑着问道。 “应该会吧。”墨清有些不确定，“这青荇真的很好看呢，能不能带回去栽种？” 墨文略服于墨清的想法，点了点头：“可以带回去试试。” “一定可以的！”墨清微笑道。 墨文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是墨清的回答让他不好开口，也希望这个问题不会真的发生。 只是，很多时候都只是希望而已。 如果希望的事情都可以成真，那还要实际的行动来做什么呢？ 如果不是希望不都能成真，还要希望做什么呢？ 有声音传了进来。 脚步声、说话声、气流声。 藤条被拉开，更多的光照了进来，把青荇的光芒遮掩不少。 有三个人。 “注意，有两个人！”刘舟喊道。 “是两个小屁孩。”贾镇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李勋阳摇了摇头：“小心点总是没错。” “行，随你们。”贾镇耸了耸肩，缓缓向前走，“你们两个，往里边走，地方给我们腾出来！” 墨文没有说话，拉着墨清向里边走。 “还挺宽敞的，倒是不错，晚上就住这里了吧。”贾镇打量山洞，粗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采。 刘舟看着墨文和墨清走得稍深，浓密的眉毛在洞口照进的光芒里紧皱起。 有些不对劲。 说不出哪里，但总有些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刘舟沉声道，“这里虽然离子午城不远，但以你们的实力，不可能走到这里。” “被人带过来的。”墨文说道。 “谁带你们过来的？”刘舟问道。 墨文顿了顿，平静说道：“旬年，一个中年人。” “旬年？”李勋阳皱着眉头，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子午城似乎没有旬家。” “我不知道。”墨文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李勋阳问道。 墨文感觉到压迫，来自前方的压抑，把他使劲往后推。 他想往后退，身体觉得后退就能减弱这种压抑。 可是，不能退啊！ 因为墨清，也因为自己的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墨文。”墨文说道，“如果你们觉得现在安全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刘舟往前走，站在墨文身前。 第五十二章 论作死 刘舟长得比墨文高，境界亦然。 高度带着压力，境界也带压力，死死压在墨文身上。 “你们并不安全。”墨文说道。 强行挤压出的声音，音线不特别明晰，但有一直都有的坚定。 压迫感，感受过不少次，就淡了。 之所以会有压迫，不过是刘舟想要得到某种想要的感觉，只是行动上的无趣。 墨文觉得很无趣，因为结果不会太意外。 并不是生与死的问题，便不太重要。 反正不会死。 就无所谓了。 “你找……” “住手！” 愤怒与无奈交织的声音里，李勋阳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搭在刘舟左边肩膀上。 刘舟回头。 李勋阳轻轻摇头。 刘舟看到了李勋阳的摇头，顺应了李勋阳的思绪。 仔细想想，情绪一直都被墨文引导。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暴躁。 轻轻点头，身体向右侧移动，靠着有些光滑的石壁。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两个小屁孩而已，还翻得起什么浪花不成？”贾镇只觉得无奈。 “我们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但不代表别人不行。”墨文平静说道，直视李勋阳，“这里可不只有我们。” 刘舟因李勋阳一次摇头而改变，加上之前的对话，表明李勋阳才是三人的中心。 所以，墨文更在意李勋阳的态度。 “还有人？”刘舟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都是瞎的？” “不要拿这种小把戏来糊弄我们，根本没用。”贾镇笑着说道。 李勋阳没有说什么，视线在山洞里小心移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管墨文说的是真是假，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必须珍惜。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则。 虽然有很多人都不在意，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李勋阳。 眼眸之中是略带光滑的山壁，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洗过，特别干净，不可能有事物附着其上。 山洞比较大，有五六十个平方，但缺少藏身之所。 “信或不信，在你们一念之间。”墨文无所谓地道。 “要我们相信，可要拿出实际的东西。”李勋阳沉声说道。 墨文轻轻摇头：“我可没让你们一定要相信。” 山洞里的情况，墨文也是了解过的，的确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是，仅是没有找到。 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不是真的。 有些时候，眼睛会骗人。 旬年消失的时候，洞口的藤条没有动过，便证明他还在山洞之中，至于是在何处，并没有仔细探寻。 旬年肯定在。 墨文笃定。 因为旬年在，他并不担心。 旬年一定会保他们安全，或许会选择出现的时机，却不会让他们有生命危险。 墨文同样笃定。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贾镇注意到墨文右手中的青荇，“把那东西给我！” 没有真正的询问言语，有的便是自高处而有的俯视，一种看待蝼蚁的不屑，以及更深层次的高傲。 在贾镇看来，墨文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命，根本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即便墨文说的是真的，那也没有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切言语都是虚妄。 面对墨文，只需要吩咐就好。 “我给他啦！”墨文喊了一声。 喊声没有得到回应，紧握手中的青荇直接扔给了贾镇。 像是早就准备好这般做，墨文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还伴潇洒。 青绿色的植物，泛微弱的绿光，在光线不足的山洞里充斥着美丽，并在看到之后忍不住多看几眼。 贾镇接过青荇，结果是三个人仔细观察。 墨文言语里的异样早就被抛弃。 旬年看着山洞中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墨文的表现，想要摇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青荇的确是好东西。 只知道青荇是好东西。 能知道青荇的作用就好。 反正还有两株。 旬年的想法很简单，并且还有更简单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不能遂了墨文的愿。 还差二十三点粉丝值就能成为堂主，在山洞里属于无敌的存在，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收取其他人的性命。 他喜欢看戏。 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没有人喜欢。 而且，这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弱的人牵着鼻子走。 更加不喜！ 让墨文吃吃苦头也好。 “小子，这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贾镇沉声问道。 墨文瞥了贾镇一眼，平静说道：“旬年小时候尿过床。” 贾镇皱眉，不解道：“和这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墨文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贾镇一愣，旋即愤怒道：“小子，想死不成？” “不想。”墨文认真说道。 贾镇很想冲上去给墨文两拳，至于打伤还是打死，那都不是想打人时会考虑的。 被戏弄的感觉，真的很想杀人。 只是李勋阳的右手搭在贾镇的左边肩膀。 贾镇偏头。 李勋阳摇头。 贾镇低下了头，注视着青荇，低声骂了两句。 李勋阳对贾镇的行为，和之前对刘舟的情形一样，而结果也是大同小异。 “这株草，不是凡物。”李勋阳深邃的眼眸凝视墨文，想要看到墨文表现出不平静。 墨文知道李勋阳看着自己，但看不清楚李勋阳那深邃的眼眸。 就算看到李勋阳的认真与严肃，他也不会在意。 他相信旬年在。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足矣。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这株草的。”李勋阳说道，“我更好奇，你是怎样一个人。” 墨文微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哦？说来听听？”李勋阳道。 “想听？”墨文问道。 “想听。” “真想听？” “真想听。” 墨文点了点头：“我不想说。” 李勋阳强忍着冲动，努力克制内心滋生的怒焰。 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如果不是墨文口中的旬年，他早已经愤怒出拳，一拳将墨文轰倒在地。 一株不凡的青荇，还有墨文的平静，让他相信真的有旬年。 不相信墨文的实力，就只能找别的理由。 宁愿相信有个旬年。 对于墨文似挑衅的言语，他忍住了，克制住了。 但贾镇克制不住了。 刘舟也克制不住了。 一声大喝中，贾镇的拳头率先掠出，且以笔直的轨迹靠近墨文。 第五十三章 以势压人 我不会说话，不太会做人。 但是，你也不能打人！ 打人不好！ 墨文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机会说。 他曾想过会挨打，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贾镇的拳头有沙包那么大。 拳头上还附着着冷冽的风，还有可以碾碎一切的气势，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痴狂。 墨文想过应对的办法。 他除了抬起双手，根本就没有机会做出更多的动作。 贾镇的攻击，留有余地。 但对于墨文来说，那是执事的一拳，有超过五千斤的力量。 五千斤力量，难抗！ 墨文没有想过要抗，但这并不是他想还是不想的问题。 贾镇的速度很快。 李勋阳没有阻止。 刘舟有一些幸灾乐祸。 墨清诧异、惧怕，没来得及滋生无措。 墨文看到拳头。 拳头落在身上。 身躯快速偏转、飞起。 气流很急。 然后很痛。 石壁轻轻响。 贾镇收回拳头，对倒地的墨文撇了撇嘴。 想嘲讽两句的，却忽然觉得嘲讽没有任何意义。 “相公！”墨清急声喊道。 “哟，还是小俩口啊！”刘舟啧了啧嘴，目光在墨清身上扫过，“没看出来，这小女娃还是个美人胚子。” 贾镇的注意力也转移到墨清身上，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小了一些。” 墨清觉得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滋生，想要向墨文靠近的身躯不断向后退。 李勋阳摇了摇头，无奈于刘舟与贾镇的言语。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光停在墨文身上，也在这看起来无法藏身的山洞。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总是不对劲，又总是说不出来。 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样的感觉充斥一种新鲜。 刘舟向墨清靠近。 贾镇向墨清走去。 墨文从地上站起，挣扎的身体不断颤动。 “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来！”墨文忍着疼痛，执著喊道。 “冲你来？”贾镇偏头，粗犷的脸上有着玩味，“其实，冲你来也不是不可以。” 一阵恶寒忽生，墨文差点没忍住，将压抑的血液喷出。 即便忍住了，依旧不好受。 蛋疼而菊紧。 莫过于此。 “好了，可以停下了。”旬年再也看不下去了，显露身形。 “你是什么人？”贾镇沉声道。 在询问又带质问的声音中，贾镇双拳紧紧握着，身体亦是微曲，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刘舟的左手移到背后，在后腰的皮带处停放着。 李勋阳没有动作，懒得挣扎。 挣扎只是无谓，便应该在开始就结束。 旬年很强！ 一直在山洞里，一直没能发觉，直到出现时，才发觉这山洞有其他人。 而且，出现的时刻，依旧没有感觉。 如果不是确定旬年是真的人，李勋阳都会以为他是虚影，是光与影交织的幻象。 “你还知道出来？”墨文浊气一舒，靠着石壁坐下，揉着痛到麻木的左膀，“你要再不出来，你这辈子都完了。” “哟，口气还挺大啊！”旬年嘿嘿一笑，竟然觉得自己毫不生气。 像是听得多了，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 如果不从墨文口中听到“不好听”的话，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只是说句实话。”墨文呲着牙道。 旬年耸了耸肩，叹息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还真不能死了。” 墨文没有再说什么，努力揉着肩膀，似乎这样就没有痛感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贾镇再度问道，声音沉重到极致。 “我是什么人？”旬年冷冷一笑，“他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 “阁下便是旬年？”李勋阳抱拳道。 旬年对李勋阳摇头，笑着说道：“你还算有几分记性。” “是的。”李勋阳点头，“在下李勋阳，二位是在下的兄弟，刘舟和贾镇。” “你们是什么名字不重要，我也没那份功夫记住，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忘记离开城池之时，许下的承诺。”旬年郑重说道。 李勋阳突然沉默，旋即低声说道：“不敢忘！” 刘舟和贾镇几乎是同时低头，沉默。 “呵呵，希望吧。”旬年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必不忘！”李勋阳郑重道。 再次回应，加深了语气，既是承诺，亦是想要得到旬年的原谅。 旬年看了李勋阳一眼，轻轻摇头，叹息说道：“这是我不杀你们的理由，也是我想杀你们的理由，更是我不杀你们的理由。” 李勋阳不确定旬年是否想杀人，也不太确定旬年是否会杀人。 他觉得旬年很平静，冷静到了极致。 他看到的旬年，像是一座山，一座永远不朽的山。 山很高，充满壮阔。 “是！”李勋阳沉声道。 一个简单的字，连说话的李勋阳都不知道想表示什么。 不知道是有怎样的心理，可他就觉得该说点什么，要以言语代替今后的行动，需要有一些表示。 一个简单的字，便是所有的表示。 “你的回答，我不是特别满意。”旬年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刘舟左手多出三根细针，眯起的眼睛与鹰相似。 贾镇全身肌肉绷紧，胳臂鼓胀一圈，拳头青筋挑起，可见的骨块变得尖锐，就要跳出皮与筋与肉与血的束缚。 李勋阳知道不是旬年的对手，甚至一招就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墨文身上。 通过之前的话，他确定墨文在旬年心中的地位。 打墨文可以，但不能杀。 为了保命，他决定拿墨文做人质。 气氛陡然凝固，空间也在短暂的时间里冻结，只要旬年有任何动作，便可以在一瞬间炸裂。 “你们准备做什么？”旬年问道。 “当然是准备战斗。”墨文说道，不给旬年说话的机会，“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说的，不让人误会才怪。” 旬年皱起眉头，似有回想：“我只是让他们都留下来，并没有什么啊！” 看到旬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墨文只觉得肩膀疼……虽然一直都疼。 刘舟和贾镇放松了下来，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像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勋阳并没有松懈，他的目光依旧在墨文身上。 第五十四章 出城令牌 “别看我了，我说的是真的。”墨文脑袋朝旬年偏了偏，“他说的也是真的……他不会杀你们。” 李勋阳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话语已经松动与承认，但注视的目头依旧没有改变。 之前便盯着墨文，如今也盯着墨文。 还有可能持续一断时间。 “以为我想杀你们？”旬年面带冷笑，“即便你们忘了出城时的承诺，我也不会忘！” 李勋阳低下了头，羞愧由心而生。 “阁下让我们留下，意欲为何？”刘舟沉声问道。 “离天黑也不太远了，给你们一个更容易活下去的机会。”旬年轻声叹息，懒得提之前那不愉快的事情了。 夜晚的森林，充斥无尽的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丢掉性命。 就是旬年，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自己的实力可以肯定。 但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说他还不是堂主，就算是堂主、护法或是长老，依旧会遇到不可抗逆的危险。 当达到掌门境界以后，就不会遇到太多危险。 虽然并不绝对，但已然是常态。 李勋阳彻底放下心来，也不顾忌地面是否干净和石块是否坚硬，身体重心下沉，坐在地上，若是瘫痪。 离开城池之时，许下的承诺，一直都有作用。 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离开的人。 人族积弱，互相帮助。 简单的八个字，还有一些条条框框，是离开城池必看的，也是必须遵守的。 做不到，会有惩罚。 做到了，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该遵守的，始终需要遵守。 “把出城令牌交出来吧。”旬年对李勋阳说道，“你还不配拥有出城令牌。” 刘舟抬头，还想在言语上挣扎，却被李勋阳以摇头的动作制止。 并不特别明亮的山洞里，李勋阳的眼神充满无奈，还有一份失落极度深沉。 的确如旬年所说，他不配拥有出城令牌。 不配拥有，便不应该拥有。 一块黑色的木牌，从李勋阳的胸口缓缓离开，经过微凉又微暖的空气，到旬年手上。 “到你能够拥有出城令牌的时候，自己回去领一个。”旬年看了看黑色而无特别纹路的出城令牌，随手丢给了墨文。 墨文看到腿上静躺的出城令牌，并没有去触碰。 “这东西给我做什么？”墨文问旬年，似乎并不高兴。 “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旬年冷冷哼声，“保管好这令牌，至少它能让你更容易活下去。” 关乎生命的问题，墨文丝毫不马虎。 哪怕不知道出城令牌的其他效用，但并不代表不想要。 之前是怕引来麻烦，如今是不再怕麻烦。 能够活着，一点麻烦又算什么？ 还没有活够，还要到处走走。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与精彩，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 墨清已经移动到墨文身边，替墨文揉搓着肩膀，像是一个小侍女，也像是一个小媳妇。 她很温柔，待墨文而如此。 墨文轻轻摇头，甩开了很多思绪，把腿上的出城令牌拿到手中。 山洞还是山洞，但是少了两个人。 墨文坐在地上，看到了一扇大门，而大门连接着同样是红色又带金色的墙。 他坐在两根柱子间，两条金龙在他两旁盘旋。 龙不见首，亦不见尾。 “相公，该签到……了？”墨清抬起头，看到“读者联盟”四个大字，也看到跳出来的“签到”二字。 “签到吧。”墨文轻声说道。 伸手去触碰“签到”二字之时，他的目光停留在出城令牌上，一阵叹息在内心深处。 真就如他的猜测，有了出城令牌，才能接引《读者联盟》。 在森林里，出城令牌就是媒介。 没有得到出城令牌就出城，便是最大的失误。 一时间，他都忘记自己是怎样出城的了。 至于林战是谁，现在又在何处，早已经忘却到脑后，就算是说抛到九霄云外也不为过。 签到之后，便是领奖。 荒泽孤雁打赏100起点币。 唐深深打赏500起点币。 对于打赏过的信息，墨文看了一眼，随意一点，便没有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有七百一十三点粉丝值，墨清有五百七十五点粉丝值。 得到了该得到的，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仿佛过去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时间缥缈异常。 “刚才，你们怎么了？”旬年问道。 “什么怎么了？”墨文眨眨眼，“刚才什么怎么了？” 旬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墨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墨清觉得这简短的对话很难理解，但总觉得有些道理。 只要是墨文说的话，都该是对的。 墨文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获得出城令牌后，墨文和墨清的表现很不正常，有过一段时间的沉寂。 这段时间并不长，但旬年是什么人，哪里不知道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正是如此，才有了询问。 但墨文装傻似的回答，让旬年觉得不应该问下去。 一个少年人，不可能有舵主级别的境界。 但接引《读者联盟》是真的。 再加上墨文曾有的问题，问在森林里是不是不能签到，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至于李勋阳三人，似乎不应该在他们之前讨论这个问题。 知道的人能少一些就少一些。 抽个时间，一定要好好问问。 在短暂的对话中，旬年想到很多东西，也跟着墨文的话说，把这个问题暂时揭过。 李勋阳三人迷糊就迷糊，不用理睬。 “你们去弄些吃食，最好弄一些细嫩的肉来，毕竟这里还有两个小娃娃。”旬年看着李勋阳，言语带上吩咐。 把出城令牌拿了，李勋阳三人在森林里活动，危险大增，如果想要活着，就不得不听指挥。 算是免费获得一些打手吧，旬年觉得无所谓。 毕竟离堂主距离很近，和山洞中的其他人有视界的不同，不会因为能够指挥别人而感到庆幸。 想要指挥人，在城池中随便过瘾。 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除了不想亲自动手的懒，也就没什么了。 得到指令，李勋阳三人则是快速离去。 墨文不再让墨清揉着肩膀，而是把青荇置于身前，仔细观察与琢磨。 墨清则是看着墨文，就那样看着，似乎可以到天荒地老。 旬年对二人撇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泛黄的书来。 第五十五章 《天蕴仙缘》之《逍遥游》 《天蕴仙缘》。 墨文瞥到书的名字，只感觉身体被掏空。 前半部分表述一种行为，后半部分则是一种无奈，无奈特别深沉。 “你那是什么眼神？”旬年不小心看到墨文的表情，有想打人的冲动，“如果我再看到你有这样的表情，我会好好教育你。” 墨文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又觉得该说些什么，但再度张开嘴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学无止境，岂是你这个小娃娃能够明白的？”旬年冷哼一声，找到一个不和墨文计较的理由。 墨文眼珠微转，眼眸之中多出鄙夷。 很不想和旬年纠缠“学问”这东西，但有些时候，不是自己想还是不想的问题。 作为一个少年，怎么也该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吧？ 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你说其他事情，我可能不擅长，但就学之一道，我自认不是太差。”墨文自信说道。 毕竟是九年义务教育下的人才，还经历过大学的考验，再加上对于网络文学的追求，又如何没有一定的实力？ 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规则，注定很多知识需要一定的境界才能掌握。 带着“强大”的实力穿越而来，岂能没有几分争霸之意？ 好吧，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但也没有多少。 “哟，小娃娃口气不小啊！”旬年笑着，丝毫不生气。 “口气小不小，你一会儿就会知道。”墨文亦是微笑，“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旬年轻轻摇头，然后觉得很有意思。 稍有犹豫，旬年将手中的书扔出去，泛黄的书正好落到墨文手中。 “别说我欺负你，就翻开的那一页，你看看能不能看明白。”旬年说得很随意，笃定墨文看不懂。 某些文字，一直都在书页上，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需要一定的境界，才能看书。 看书，也还有是否能够理解。 不是那么容易的。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看到书页上的字迹，墨文愣住了。 这不是庄子的《逍遥游》吗？ 这文章竟然在《天蕴仙缘》中，这不是在逗我吗？ 墨文有一种智商不够用的感觉。 “怎么？是不是看傻了？”旬年笑着问道。 的确是看傻了，而且是好傻好傻，傻到没边了。 墨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小娃娃，别不知天高地厚，该有的敬畏还是要有。”旬年像一个古板的教书先生，正教育自己的学生。 墨文偏头，不打算再看书页上的字。 早就看过的东西，而且还专门学过，根本就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算了。”墨文轻叹，想要再说什么，却又无言。 自教墨漓、墨清学习古诗的那一刻起，一直没有得到过粉丝值奖励，早已经淡去学习的心思。 没有任何好处，又何必费神去做？ 刚才还想冲动一下，想着是不是要显摆一次，可现在已经冲动、显摆不起来了。 如果有好处，的确是可以“冲动”与“显摆”的。 问题是没什么实质的好处。 至于旬年的言语讥讽，早就过了纠缠的年纪。 身体还小，但心理已经成熟。 “呵呵，书山有路勤为径，只有沉下心来学习，才能变得更强！”旬年笑着说道，“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并加以改正，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提升。” 墨文看着一脸谆谆教诲模样的旬年，轻轻摇头：“这些我都懂。” 旬年眯起眼睛，淡然笑道：“你确定你都懂？” “对啊，都懂，就是做不到。”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墨文再度摇头，叹息一声，轻声道：“因为意识到的事情，往往很难做到，做到比想到难了太多。” 旬年一声唏嘘，不愿与墨文再纠缠。 墨文把书拿着，不想还给旬年，至少短时间内不想。 他在看书，毕竟无聊。 无聊的时候，如果不找点事情做，会很无聊。 “把书还我，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可是要学习的人。”旬年伸手，面带不爽。 墨文做出一副沉迷学习的样子，一直看着书，丝毫不理会旬年。 旬年很生气，学习被打扰而生气，怒声说道：“臭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就是打了你，你也没处说理去。” 墨文抬起头，也偏过头，微笑说道：“我们商量个事情。” “说！”旬年狠狠吐出一个字。 “我肩膀还疼，这你得帮我。”墨文一脸微笑，笑容带上神秘。 旬年虽然生气，却知道墨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心中的蚂蚁不停地爬着，求知欲与好奇心一时间炽烈，如是火焰燃烧。 沉下心，以短暂的僵直代替握拳，又恢复该有的平静。 “我这里有些疗伤的药材，待会儿一锅煮了。”旬年把药材拿出来，握在手中，“该你说了。” 墨文点了点头，平静说道：“这个《逍遥游》，我会。” 看着墨文的脸，看着那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旬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有些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墨文笑着说道，“就像那句话，如果努力有用，还要我这种天才来做什么？” 旬年只觉得墨文很欠揍，而且特别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他确定墨文会《逍遥游》这篇文章。 他自己都不确定，这篇文章是不是《逍遥游》这个名字，只是在不久前听说过。 而墨文说了出来，还是那么肯定。 如果墨文是真的知道，他想学习。 如果墨文并不知道，只是糊弄他，他也觉得佩服。 能够糊弄自己，他觉得墨文很牛。 能够看到文字，墨文一样不简单。 可是，这些都挡不住心中那打人的冲动。 好想打人。 却得按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墨文说道，“就是说，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做鲲。” “嗯，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的体积，真不知道大到几千里；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就叫鹏。” “这个，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鹏的脊背呢，真不知道长到几千里；当它奋起而飞的时候，那展开的双翅就像天边的云。” 墨文随意说着，照着书念，按着自己的想法解释。 旬年皱着眉头苦着脸，一副认真学习，却又有些不理解的学生模样。 “怎么样？”墨文笑着问道，“是不是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旬年仔细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你是对的。” 墨文在微笑间眯起眼睛，轻声叹息：“我饿了，而且肩膀疼。” 第五十六章 旬一锅 旬年离开了山洞。 很快又回到山洞。 当他再度站在山洞中，山洞洞口多出一头近两米高的黑色野猪。 躺在地上也有近两米的高度。 黑色野猪已经死去，但脑袋上的血液还有热度。 旬年的手中突然出现一口锅，接着有水飞速钻进铁质的锅里，一个简易的铁架在铁锅下落时出现，稳稳立在锅下。 “火！”旬年喝道。 空气中多出一缕橘黄的火焰，飘然到锅下铁架内，徐徐燃烧时，一块赤红的石头被旬年扔出来，遇火便燃烧。 墨文总觉得自己被吓了一跳，而旬年喝出的声音，一定是故意的。 但是，结果总是可喜的。 旬年在野猪大腿上挖下一大块肉，随意冲了冲，扔进铁锅里边，也不加什么调味料，再把之前拿出来过的药材扔了进去。 煮一锅。 一锅煮。 旬一锅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这样煮出来的食物，味道真的好吗？”墨清轻声问道。 身为大厨的女儿，对于食物的认知，总是有几分的。 而旬年的手法之老道，人她忍不住为食物担心。 “放心，我旬一锅煮的东西，还没毒死过人。”旬年轻轻哼声，脸上颇有傲气，“你如果嫌弃，可以选择不吃！” 墨清觉得旬年是真的生气了，不应该怀疑他的厨艺。 自己不知道的做法，并不一定就不正确。 一锅煮，也是一种厨艺的表现方式，值得学习。 如果味道好，一定要记下来！ “不就是一锅煮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给我食材，我也能煮出来。”墨文对旬年摇头，“味道什么的，都要看食材本身。” “胡扯！”旬年立即反驳，“说得轻巧，食材与食材之间的搭配，岂是可以随意的？” 墨文笑着摇头：“所有的食物，都是可以吃的。” 旬年张口的一瞬间，发觉谈论的问题被墨文篡改了。 牛头不对马嘴。 呸，前言不搭后语！ “你还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墨文笑着说道。 “我的确不信。”旬年摇头，“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而且吃了就会死。” 墨文亦是摇头：“食物，都能吃，只是能不能消化罢了。” 同样的食物，有的人吃了就死了，还有的人吃不死。 消化系统好的人，不易中毒。 境界越是强大，越不容易死亡。 这是在哪里都存在的真理，是从不讲理的有些道理。 墨文最喜欢讲道理，也最不讲道理。 旬年想了想，只是“呵呵”地笑了笑，认真看着铁锅里的食物。 他不是一个较真的人。 在很多方面，他都很随意。 他不想与墨文纠缠，因为纠缠本身没有意义，还可能带来更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最重要的，他想到了学习。 书在墨文那里，而墨文懂许多知识，主动权掌握在墨文手中。 想要学习，首先要放低姿态。 为了学习，旬年也算是豁出去了。 李勋阳三人回来得很迟，但带回来不少食物，不仅有旬年的吩咐过的肉食，还有一些看起来很香甜的果子。 他们把食物带回来了，却只能站在一边。 “吃吧，尝尝我这一锅煮。”旬年对墨文说道，“猪腿肉加上药材的天然味道，足以让你肩膀好起来。” “真的？”墨文嗅着香味，却是没动，“我怎么有些不信你呢？” 旬年沉着铁面，冷声说道：“不想吃就别吃，没人求着你吃。” “我就是说说而已。”墨文讪笑道。 “人，是有底线的。”旬年沉声道，“我的底线已经很低了，但不想更低。” 墨文摇头：“其实吧，我一直想说一个问题。” “说！” “我们怎么吃？” “什么怎么吃？” 墨文送给旬年一记白眼，无奈说道：“你难道让我们用手抓啊？” 旬年尴尬，旋即说道：“除了用手抓，你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因为我没有准备多余的筷子。” 不是没有准备多余的筷子，而是一双筷子都没有。 旬年也不需要筷子。 他的右手手掌向前伸出，到铁锅上方，食指与拇指稍稍弯曲，接着手腕翻动，一小坨肉从大块的肉块分离，飞入空气。 小肉块随手掌移动，也是随手指移动，飞到旬年的口中。 嚼动几次，便是吞入腹中。 旬年向墨文展示了为什么没有筷子，且是用实力向墨文显摆。 再天才又如何？ 懂得再多又能怎样？ 还不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墨文看着旬年，无尽的鄙夷在眼眸中，丝毫不带掩饰。 在他平放的右手中，多出了一双筷子。 墨清一直都准备有筷子，在关键时刻拿了出来，笑着交到墨文手中。 厨师的女儿，总有一些准备。 墨文拿着筷子，筷子进入铁锅，铁锅里的肉被抛弃，有药材被夹起。 然后，药材被墨文放弃了。 “有没有碗？”墨文问道。 旬年面带笑容，摇着头说道：“这个可以有。” 说的是可以有，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两道目光转移到墨清身上。 “碗那么大，不好带。”墨清细声说道。 碗并不是有多大，但是占的地方多，比起筷子来，不是那么容易携带。 “你们呢？”墨文看着李勋阳三人。 “没有。”李勋阳道。 “那你们怎么吃饭？”墨文无奈，“总不可能一直都不用碗吧？” “烤。”李勋阳的回答很是简洁。 “不会腻吗？” “吃饱就好。” 墨文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算是认同了李勋阳的观点。 总是在过得好一些的时候，想着更好。 在森林里能保全性命，已经很不错了，还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猪腿肉炖的药材，药材炖的猪腿肉……该吃！ 药材就算了。 还是吃肉好。 喝汤的时间可以推迟一些。 一顿晚餐，也还算是勉强，毕竟味道真不怎么样。 食物本身的鲜美，旬年完全没有在意。 说好的大厨风范。 说好的很有讲究。 说好的美味可口。 在吃过之后，墨文再也不相信旬年了。 “以后，你不用动手了。”墨文冷着脸对旬年，“你的水平太差，请让专业的人来。” “你？”旬年哼声，满是不屑。 墨清被墨文推了一下，立即明白，鼓着勇气说道：“我！” “你？”旬年看着墨清，稍稍停顿，“就你了，以后你当我徒弟！” 第五十七章 有情况 “啥？”墨文瞪大眼睛，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突然间的改变，是言语的转折，更有新的话语与意义传递的突兀。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点都不讲道理。 不过，墨文也蛮佩服旬年的不要脸。 “现在在森林里，一切从简。”旬年对墨清微笑，“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旬年的乖徒弟了。” 这根本不是从简好不好？ 这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墨文很想吐槽，却感觉自己说不出话。 在关键时刻，旬年运用一些手段，要把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给办了。 “我，我……”墨清盯着墨文，想征询墨文的意见。 “愿意还是不愿意，其实就两个字，多么简单的。”旬年微笑，循循善诱，“你想啊，有我这么一个师傅，马上就是堂主了，说出去多光彩？” “就是按近的说，在这森林里，如果遇上什么事情，师傅肯定会保护你。” “当然，顺带把他也保护了。” “而我旬一锅的厨艺，也将由你继承。” 旬年越是说，墨清越是犹豫，既是想听墨文的意见，也是有些异动。 如果不是墨文，她可能立即答应下来。 “我……我有师傅了。”墨清小声说道。 “你有师傅了？”旬年眼睛睁大，“是谁？” 墨清张了张小嘴，迟疑说道：“我不知道师傅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师傅。” “是谁？”旬年冷眼瞪着墨文。 墨文感觉能动了，也就活动活动脑袋，在旬年的冷眼中舒服了身体，方才笑道：“我师傅。” “你师傅？是谁？” “一个给了我一个蛋糕的人，也是给了墨清一个蛋糕的人，还说等我成为弟子，教我学习制作棒棒糖。” 墨文也不知道自己师傅的名字，只知道师傅就是师傅，要放在心里。 但是，墨文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该说的。 能够给两个蛋糕，还能教制作棒棒糖。 就是这两点，让旬年有很多思绪，也可以让他知难而退。 只是，墨文低估了旬年的不要脸程度。 “达者为师，我教你的是厨艺，和你师傅教你们的不同，也就不会造成影响。”旬年笑着说道，“现在，你有两个师傅了。” 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觉得应该怎样，就怎么样。 “学会《逍遥游》能有什么好处？”墨文笑着问道。 和旬年一样，他也是避重就轻，把话题牵扯到不相关的角落去，用这样的方式来缓和气氛。 当然，话语中也有一些其他东西，从侧面表示自己的态度。 掌握主动权的，一直都是墨文。 旬年想要学习，还是要通过墨文的解释。 不过，早已经决定不要脸，旬年根本就不在乎墨文是否威胁。 就算是威胁，那也有应对的方式。 让墨清当自己的徒弟，还怕你墨文不乖乖教我《逍遥游》？ “这是堂主才能掌握的知识，掌握后，可以获得短暂的飞行能力。”旬年说道，“有一个成语，叫做大鹏展翅，就是说的这种。” “大鹏展翅？”墨文呢喃，又微笑着把旬年盯着，“你似乎还不是堂主吧？” 旬年脸色微僵，旋即哼声说道：“现在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墨文也露着笑脸，并不直面旬年所说的情况。 不是就不是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都不要脸了，还对境界这么上心？需要有那么多的执著？ 腹诽肯定有，接着便不在意。 “大鹏展翅有什么用？我是想说除了飞之外的。”墨文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尴尬。 似乎有的人天生就不会尴尬，也天生对尴尬不感冒。 旬年看着墨文，就是这样的感觉。 遇到一个比自己脸皮还厚的，真是……无语啊无语，也无奈啊无奈。 “到护法境界才能飞，你说大鹏展翅有什么用？”旬年真的无奈，觉得跟墨文的共同言语不多。 很不想和墨文纠缠，但必须和墨文计较这些没有意义的常识问题。 也是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旬年才有这么好的心态。 为了学习！ 一切都是为了学习！ “听起来倒是挺有用的。”墨文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旬年无奈摇头，轻声说道：“有什么问题就直说。” “学会大鹏展翅，呃……就是这篇《逍遥游》，你能增加多少粉丝值？” “应该有十点吧，这个看理解程度了。” “十点啊？”墨文摇了摇头，“十点就十点吧。” 旬年总觉得墨文的话没有说完，但这并不是重点。 墨文把《天蕴仙缘》摸了出来，翻到《逍遥游》所在的位置。 一篇《逍遥游》，其实并不难。 但当墨文讲到一半，旬年就消失了。 “什么人呐，说一声不行吗？”墨文轻轻摇头，想着旬年太过冒失。 不过，他站了起来，眼眸微微眯上。 旬年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而且这是一个字都没留下，侧面证明情况的紧急。 “咦？人呢？”墨清眨着眼睛，一副迷茫状态。 李勋阳站了起来，看了墨文一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刘舟和贾镇跟着站了起来，警视山洞外。 入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山洞外边的森林早有了属于夜晚的安静。 气流在空气里滋生了风，当灌入山洞的时候，多了几分彻骨的凛冽，刺激人的身体和神经。 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但因为旬年的突然消失，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你们觉得是什么情况？”墨文看着肃然的李勋阳，脸上挂起笑容，“别那么紧张嘛，不是有旬年在吗，你们担心个什么劲？” 如旬年自己所说，还差二十三点粉丝值便是堂主，想杀李勋阳三人，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旬年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心要多想。 李勋阳想了想，确定墨文想说什么。 不过，他以摇头回应。 “永远都不要放弃。”李勋阳说道，“就如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样，永远都不要有放弃的想法。” 墨文轻轻摇头，又微笑说道：“我们打个赌？” 第五十八章 烟猖虎 “赌什么？”李勋阳问道，“不是赌会不会有事吧？” 墨文笑着说道：“肯定有事，我们赌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勋阳想了想，看着山洞外边：“还是不赌了，我怕输。” “有什么好怕的？” “我输不起。” “为什么？” “输了，往往代表生命到了尽头。”李勋阳叹息，“我不希望将生命寄于赌博。” 墨文有些无奈，摇头说道：“如果连赌都不敢赌，那你还怎么变强？如何以比别人快的速度变强？” 似乎早知道墨文会这样说，李勋阳的神情平静，嘴角浮上一抹笑，想要开口，却是没说什么。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必要，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吼！” 暴怒的吼声震惊了黑夜，无数光影在森林里纠缠，草与树叶纷乱了影迹，不知何时才能有安宁。 有光的视线里，有身影极速奔行，没有丝毫章法，只知不断向前。 一个人，一只猛兽。 旬年站在一棵枝少叶稀的树上，看着这奔行的一人一兽，眼眸中露出怜悯与怪异。 怜悯为人，怪异也是为人。 执事级别的人，后边跟着的却是舵主级别的猛兽。 人是刚成为执事不仅的，而似虎的猛兽却不是普通的舵主级别的猛兽，甚至离堂主级别特别很近。 人与猛兽的境界差距很大，但猛兽始终没能追上人。 速度。 也不仅仅是速度。 还有旬年都不想说的运气。 烟猖虎两丈高，也正是因为太高，遇到一些稍微低矮与密集的树，只能蛮横地撞过去。 碰撞并不会给烟猖虎带来疼痛，但会阻碍它的前进。 而且，胡乱跑的路，是树最密集的路。 正是如此，才有追逐的现状。 连续换了几棵树观察，旬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不要追我了好不好？”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旬年相信，如果没有惹到烟猖虎，又怎么惹得烟猖虎一直追？ 毕竟是比较高级的猛兽，智慧肯定有，而且属于高级猛兽的自傲也不会少，不会对眼眸中的蝼蚁动怒。 当然，被蝼蚁给骚扰了，肯定会愤怒。 并且愤怒的程度会无数倍提升。 “是猛兽跟着人追。”李勋阳贴着山洞洞口的石壁，看着两道身影极速掠过。 “舵主级别的烟猖虎，前边那个人，应该只是执事。”刘舟仔细思索，觉得疑惑，“烟猖虎不应该追不上的。” “他在哪里？”墨文问道。 “谁知道呢？”李勋阳轻轻摇头，“就像我们来的时候，他在最后一刻出现。” “轻松解决了多好的，非要在暗地里等待时机。”墨文有些无奈，“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的，越活越胆小了。” 李勋阳笑了笑，叹息说道：“等你年纪大了，你就会知道。” 墨文皮笑肉不笑，缓缓走到山洞口，看着外边的情况。 月光与星光一同明亮的天空，森林里的树木倒塌不少，离山洞并不太远的地方，出现一条荒芜着的空旷道路。 站在高处，低矮处的情况很容易看到，但细微处的景象，因天色与树木的遮蔽而并不清楚。 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颇似如此。 “不就是轻轻地碰了你一下吗，至于这样追我？” 旬年在树梢间穿行，速度比地面奔跑的人和猛兽快了太多，却是一直藏于暗处。 就如山洞里讨论的那样，不到最后的那一刻，他不会出现。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最后出现。 但他已经习惯。 烟猖虎并不难对付，甚至可以说简单，只需要利用速度优势，用自身的力量去攻击，很容易解决。 旬年找了一个后出手的理由，让那人消耗烟猖虎的体力，自己就可以轻松一些。 或者，等那人生命危急之时。 “咦？又跑过来了。”墨文指着山下，看到一片树木在动，“你们说，被追的那人会绕这座山跑多少圈？” 李勋阳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些时间，叹息说道：“你的思考方向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墨文笑了笑，寻觅山下飞驰的身影：“毕竟我和你们不同。” “不知道你是刻意还是太刻意。”李勋阳叹息。 “早就已经忘了。”墨文笑着说道，“那个人要上来了。” 李勋阳点了点头，身体绷紧，除了没有拿武器，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刘舟和贾镇也是一样，像是到了生命最紧迫的时候。 墨文轻轻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能够准备战斗，至少是有一战之力，不论结果如何，总是可以做成一些事。 为什么很放松，就是因为实力低微，挣扎也没有用。 如果有可能，墨文也是想战斗一下的。 “你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可要出绝招了！” 墨文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而且声音里充斥一种无畏，像是一直在压抑，就要到爆发的时候。 然后，应该是没有然后的。 旬年出现了。 在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在烟猖虎的身上。 他的拳头很亮，像是镀上一层膜，又闪烁圣洁的光。 拳头拉扯着光，更像是光带着拳头。 向下。 旬年的拳头砸在烟猖虎的背上，位置靠右边一些，并且离腰的距离不远。 烟猖虎的身体顿了顿，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 身躯庞大，力量便大。 身体在细节上就没有那么灵活。 其实很多野兽和猛兽，都有一个特点，手脚无法触碰到身体的某些部位。 旬年在烟猖虎的背上，站在了烟猖虎攻击的死角。 所以，烟猖虎只能跑。 不仅是跑，还带着跳，且与路上的树木碰撞。 “畜生就是畜生。”旬年轻轻摇头，“你的鞭可是好东西。” 分开的话，中间隔着时间，也是有过身形的移动。 离开烟猖虎的后背，然后再临。 找到了一个杀戮的理由，那便一拳接着一拳。 “这里竟然有一个山洞！”林战紧紧握着一本书，看到一个山洞，也不管山洞里可能会有什么，直接冲了进去。 接着，他发觉身体被禁锢，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 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林战欲哭无泪！ 第五十九章 消失吧 “小子，挺牛啊！连烟猖虎都敢惹？”贾镇拎着林战，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并“嘿嘿”地笑着。 贾镇比林战粉丝值多不了多少，但对付竭力奔跑至放松警惕的林战，简直轻松到爆。 “是挺不错的，毕竟活下来了。”李勋阳微笑着点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战偏头，怒视李勋阳，沉声说道：“林战！” “是个好名字。”李勋阳笑着道。 “废话！”林战说道，“我现在落到你们手中，但劝你们不要动我，否则……” “否则什么？”墨文问道。 林战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并没有看到墨文，想要辩驳之时，抓住自己的力量突然消失掉，身体快速落下。 没有任何防御地落到地上，撞击的声音颇为响亮，但林战没有传出关于疼痛的声音。 他躺在地上，连动都懒得动。 “有东西掉了。”墨文说道，把林战身边的书捡了起来，“这是……《九星战尊》？” 林战突然有了精神，一下子跳起来，但看到拿着书的是墨文之后，身体瞬间失去力量。 失去力量的身躯再度落下，砸出闷响的同时，有着一声闷哼。 既然有墨文在，肯定是安全的，再硬气也没什么用。 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何必让自己更累呢？ 闭上眼睛，接着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李勋阳道。 “睡着了就睡着了吧。”墨文微笑，把书翻开。 古朴的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黑团·微尘世界等我们一起去征服…… 然后，墨文知道林战为何会带着《九星战尊》这本书了。 “主角就是林战，啧啧……”墨文摇头，想着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九星战尊》。 碰撞的声音自山洞外边消失，旬年的略显疲惫的身影回到山洞中，一股异样的味道跟随旬年钻入山洞。 “你手里拿的什么？”墨文看着旬年手中的异物，确定并不美好的味道就来自那根长长的东西。 “想吃吗？”旬年笑着说道，“这东西，可是烟猖虎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什么东西？”墨文问道。 “让你一晚上龙精虎猛的好东西！”旬年依旧笑着，但笑容减弱了几分。 想到墨文的年纪，有可能不知道虎鞭的作用，恶趣味也就少了一些意义。 墨文就那么看着旬年，一个字都不说。 他不是不知道虎鞭的作用，只是不知道旬年拿着的是虎鞭而已。 只是，该是少年，就应该不知道。 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墨文有些不确定，也就懒得说话，任由旬年去猜想。 “烟猖虎死了，血腥味也处理了，但这里并不安全。”旬年说道，“有的猛兽，嗅觉特别灵敏，我们不得不防。” “随你了。”墨文道。 “我说的是正事，别给我耍小性子。”旬年认真说道，“在这森林里边，最好把你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收敛起来，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死的时候，估计能够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没有到死的时候，又如何去幻想死亡时候的状态？ 墨文很想这样说，但看到旬年那张郑重的脸，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处在森林里边，的确应该小心一些。 这也是对生命的负责。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让生命逝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墨文珍惜生命。 该郑重的时候，还是要郑重。 “现在去哪里？”李勋阳说道，“森林里的路，可是不好走的。” 旬年摇头，叹息说道：“再不好走，也是要走，毕竟我们没有绝对的实力，不能保证能够活下去。” 就在一行人准备离开山洞时，一缕微光自天上落下，飘进山洞之中。 那是一缕绿色的光芒，充满柔和，并不耀眼，却又显眼。 当看到微光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身体都顿住。 山洞里能看到空旷的夜空。 藤条太细，挡不住的东西实在太多。 有树叶缓缓飘落，从那不应该有树叶的夜空，更像是来自于虚幻间。 缥缈的树叶，侵扰人的心神。 一片树叶落到墨文肩上，晃了晃，又落到墨文的手中。 那是一片枯黄的树叶，像是被抽去生机。 很陌生的树叶，却带着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因为冰凉。 手掌触及树叶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且由手掌蔓延至手腕、手臂，再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枯黄的树叶变绿了。 变绿的树叶只存在短暂的瞬间，便是化作绿色的光。 绿色的柔弱的光，温柔而明亮。 和之前飘忽的光很像。 眼前的光，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充斥太多的迷惘。 看到了光，也就看到了迷惘。 迷惘。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一点熟悉带来的陌生，无尽的凄迷与怅惘。 像是有人在哭。 哭得很伤心。 “又是这样的……”墨文呢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的。” “相公，你怎么了？”墨清面带忧色。 旬年从迷惘的状态中挣脱，一把拍在墨文的脸上，拍出响亮的声音。 墨文瞪着眼睛，张开嘴巴，却是没有骂出声音来。 好像被什么吞噬了声音，整个世界都是沉寂，似乎一切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寂灭。 可是，还有光，柔弱的绿光。 飘逸的绿光绕在墨文的指尖，墨文又想起杨年开说过的话语。 缠绕在指尖的灵感。 《系统之带我超神带我飞》。 很熟悉的明悟，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格，又似乎就在之前的一瞬间记住。 “消失吧。”墨文道。 像是平静时的说话，也像是最为深沉的叹息，失去了所有的憧憬。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话语，又像是难以抵抗的命令。 墨文说了，光就消失了。 然后墨文眨了眨眼睛。 真的消失了，和心里想的那样，也和说出来的一样。 可是，中间似乎还应该有什么。 却是什么都没有。 消失的事物，像是从未存在过，更谈不上有什么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墨文笑着说道，“当然，我只是提议。” 第六十章 无聊时有《无聊斋志异》 夜晚曾经有过的红色雾霭出现，把除了月光和星光的光芒遮蔽，让森林充斥在红黑的安寂中。 红雾出现不久，又有冰冷的点状物自高处飘落。 一个个小点像雪花一般的飘然、轻盈，又如雪花一般于树叶与地面堆叠，不愿散去。 藤条遮掩的山洞里，有丝丝冷冽传递。 若冬。 “果然，你小子偶尔还是有用的。”旬年站在山洞口，看着藤条外边的景象，不禁生出感慨。 墨文知道旬年说的自己，也给了旬年一记白眼。 不过，视线特别昏暗。 旬年更是看着山洞外面。 白眼不起作用。 “最近两天，这森林可是有点奇怪啊！”旬年轻轻摇头，“看来，又是一度多事之秋。” “挺无聊的。”墨文说道。 旬年不知道墨文所说的“无聊”指什么，可能是现在的时间没有事情做，也有可能是“多事之秋”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本身境界不够的人，在即将有的变故中只能是承受者，而有一定实力的人，会有一些主导权。 墨文不用说，境界不够，可以不理睬很多事情。 而自己呢？ 旬年自己觉得离堂主很近了，只差二十三点粉丝值。 可是，差了二十三点粉丝值。 哪怕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粉丝值都不是堂主。 就算是堂主，又能够怎样呢？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旬年就失去了信心。 “无聊的时候，你们一般做什么？”墨文笑着问道。 “无聊？无聊就睡觉。”贾镇说道。 行动最能表现言语，而说话的确不如行动有实际意义。 贾镇真的无聊，真的说睡就睡。 躺在角落里，似乎随时都能睡去。 “他就这样，你们别在意。”李勋阳略有尴尬，“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羡慕他，大大咧咧的，烦恼很快就能抛掉。” 墨文看了看不太清楚的贾镇：“是无脑才对。” 贾镇想反驳，但屈于睡意，便是算了。 李勋阳见贾镇并不说话，也不好说什么。 刘舟一直沉默，似乎习惯如此，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无聊，那就战斗！”林战发出声音，“即便不能战斗，也是在战斗的路上！” “好战分子容易死。”旬年冷声道。 “自古以来，从来不缺勤劳勇敢的人。”墨文笑着点头，“特别是只有其中一种的人。” “这些人都没什么用。”旬年说道，“不可能有大用，不如死。” 墨文摇头：“总是有用。” 用处不大，其实已经和没用很近，也和解除人族积弱这一现状没有效用。 人，总是有用，但要看怎么用。 如果和林战一般，在森林里就是找死一个样。 真正的强大，永远不是在战斗中获胜。 像林战这般只知道知道的人，特别傻！ 这就是旬年的看法。 “无聊了，多读书。”旬年说道，“开卷有益。” “九星战尊在我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墨文对林战说道，“反正你现在不看，我就看了。” “你可以看这本。”旬年摸出一本书，递到墨文身前。 昏暗的山洞，墨文看清楚的东西不多。 但是，旬年手中的书，他看得很清楚。 无聊斋志异。 或许该是无聊时候看的书，说不定又不是呢？ 墨文忽然有这样的思绪，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异，却也并不太过在意。 他觉得思绪不全是属于他自己的，偶尔还会有一些奇怪的思绪，就如精神有些分裂，并没有彻底融合在一起一般。 或许是墨文的前身的思绪，又或许真的是神经质了。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该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活着。 虽然目前的状态并不太好，但怎么说也是身体完整而健康，死不了。 墨文的要求很高。 但有的时候，一点都不高。 已经低到一定的程度。 “无聊斋志异绝对是一本好书，虽然你可能不会喜欢。”旬年笑着说道，“当然，你也可能看不太懂。” “说得自己很懂一样的。”墨文忍不住发出鄙夷的声音，鄙夷的表情被黑暗吞噬了。 “只比你懂得多那么一点点。”旬年依旧笑着，并不生气。 “逍遥游。”墨清说道。 墨文没有说什么，因为身边的墨清已经替他说了。 不需要刻意嘲讽。 无形之间，就是嘲讽。 天蕴仙缘中的一篇逍遥游 旬年的确是说不出话来了。 “好吧，这点我认输。”旬年叹息，旋即微笑，“不过，签到的时间就要到了，用不用跟我” 说到一半的时候，话语结束了，因为有太多不好的预感。 预感不好，在这之前有想法的不美好。 墨文这个人很奇怪。 在白日间曾消失过，那是灵魂的消失，到另一个世界。 在拿到出城令牌的时候，签到了。 明媚就只是学徒旬年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说，好多不公平的感觉在内心滋生。 尔后，无奈。 “时间到。”旬年道。 墨文也发觉时间到了，因为视线忽然发生改变，许多光芒自黑暗中冒出，让昏暗的视界变得光明。 白色茫茫的世界，一座只有一角的恢宏宫殿。 读者联盟！ 签到、领奖，外加一番心的感慨。 墨文有幸得在领奖时获得两点粉丝值，总粉丝值达到七百一十六点，增加的力量达到七百一十六斤。 墨清运气没有墨文那么好，最终的粉丝值是五百七十七点。 还有一个林战，躺在地上睡觉。 睡觉，没有签到，就更别说领奖了。 看到一直睡到结束的林战，墨文内心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果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和我们这种老人不一样啊！”旬年摇头感慨，看着墨文与墨清，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 再度确定墨文能够签到，以一个学徒的境界接引读者联盟，这是只在幻想中才出现过的。 然后，除去想掩藏的心思，就只剩下叹息命运的不公平。 旬年没有想过质疑读者联盟。 他没有想过签到之外的事情。 他还不知道有领奖这一选项。 这是一种生活在小城市里的悲哀，也是无数人处于“不知道”状态的无奈。 “真的下雪了。”墨文轻声道。 第六十一章 你们都对 山洞外的雪，纷纷洒洒的。 石头上的声音，树叶上的声音，地面上的声音。 簌簌的，乱了。 雪是冷的，和雪之前的事物一样冷。 但是，山洞里是暖的。 下雪不冷而化雪冷，有几分道理，但此刻落下的雪，一点道理都不讲。 “果然是世道将乱。”旬年叹息道。 “你能不能不说这样的话？”墨文只觉得耳朵被污染，心情也变得不好。 黑夜，本来就不是大多数人喜欢的。 也正是因为黑夜，才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长久习惯。 夜很黑，适合睡觉。 这是人类发展所得出的真理。 除了睡过去的林战和将要睡过去的贾镇，其他人是没有多少睡意的。 就是墨清，也执著地不想睡觉。 睡觉，很好。 但此刻睡过去并不好。 “没有足够的实力，什么都不是啊！”墨文叹息说道，“每次都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这又有什么意义？” 旬年嘿嘿一笑：“就算是窝囊地活着，好歹也是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李勋阳说道。 “活着，就很美好。”刘舟说道。 “活着，就要吃饭。”墨清轻声说道，“应该吃饭的。” “话都被你带偏了。”墨文轻轻一笑，眼眸望向山洞口的藤条，“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你们永远读不懂的诗，和到不了的远方。” 藤条并未完全遮挡视线，黑暗也不是遮掩光芒的罪魁祸首。 遮蔽眼睛的，是自己。 是心。 渴望飞翔的鸟，挣脱出了牢笼，便知道自己怎么飞也飞不高。 不仅成为了猎人的目标，还发觉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总是向往许多“未来”，却是在得到之后才知道是“幻想”，一点都不可靠。 所以，山洞外面下着的，并不是雪。 “我想出去走走。”墨文说道，“你们不要阻止我，因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旬年一把拍在墨文的肩膀上，挤着眼睛说道：“臭小子，这样很好玩是吗？” 墨文呲了呲牙，让疼痛随时间消逝，平静说道：“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我觉得外边的东西都是假的。”墨文认真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欺骗我们的感知，想要让我们不要在外面停留。” “而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有三个。” “第一，是为我们好，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并不希望我们触碰。” “第二，是一种考验，磨炼耐心，或者说是胆量。” “第三” 墨文久久说不出第三，让旬年觉得很不舒服，一颗带好奇的心有些痒痒，然后停下来的手也跟着有些痒痒。 是想打一打想挨打的人了。 “第三是什么啊？”墨清问道。 “第三，是我想多了。”墨文说道，“毕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当墨文把第三点说出来，旬年和李勋阳都是沉默。 第三点和第一、第二点比起来，的确要真实许多，但这并不代表前面两点就一定是错。 没有了解到真相，或者说根本了解不到真相，让他们充满无奈。 对现状的无奈，便是对现实的无奈。 甚至还有对于将来的无奈。 一直都在变强，但不可能无限强大，总会有一些问题，是在变强到一定程度时仍不能解决的。 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假的。 但不一定是真的。 墨文的想法很离奇，甚至有些怪异与不应该，但他的想法并不代表着错误。 猜测而已，本就不会是全对。 没有多少事情可做的无聊的时间，处在无聊中的人找到了可以暂时抛开无聊的事情，就会顺着这无聊的想法继续无聊地幻想下去。 很绕的话，因为无聊而有，也本就充满了无聊。 人，需要思考。 但不是无节制的思考。 当思考得多了，思绪会被带偏，会想一些可能于现实无太大意义的事情。 比如说，人从哪里来？ 再比如说，人往哪里去？ 再再比如说，人为什么是人？ 这是很多智者都不一定能够解释的问题。 就算解释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听懂。 这是于现实意义不是太大的问题。 至少对于山洞里的人，就是这样，意义并不大。 但也是类似于这样无聊的想法，让他们在无聊的时间里不那么无聊。 有事情做，便不无聊。 又何必在乎做的事情本身是否无聊？ “我说的想出去走走，其实就有检测想法的想法。”墨文轻轻一笑，“但是，我在想法滋生之后，就选择了放弃。” “很简单的选择，因为生命可贵，还不到那种可以将生命置之度外的时刻。” “我很怕死的，所以喽，不想冒险。” 死亡之后会有什么？是生命到了今天的彻底逝去？还是换一副身体的灵魂继续？又或者是什么都是假象的真实认知？ 其实什么都不是。 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要好好珍惜。 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就算想躲都躲不了。 还不到死亡之前，请珍惜生命！ 请珍惜生命！ 与死亡无关，每时每刻！ 请珍惜生命！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怕死的人。”旬年冷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怕死的。” “我肯定怕死啊！”墨文依旧微笑，“我不仅怕死，而且特别怕死。” “假的。”李勋阳道。 “说不说在我，但听不听，认同还是不认同，都是你们的事情。”墨文说道，“我反正是不想死的。” 旬年摇摇头：“没有谁想死。” 墨文耸耸肩：“但谁也逃不掉。” “的确如此。”李勋阳点头。 刘舟只觉得现实让自己无奈。 “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墨清蹙眉说道，“我不许你们说这样的话！” 墨文一愣，旋即轻笑。 旬年看着墨文笑，嘴角不禁上扬，也是笑了出声。 李勋阳点了点头，跟着笑了。 刘舟有些不明所以，但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也是跟着笑了出来。 墨清觉得疑惑：“你们在笑什么？” “我们在笑吗？”墨文问道，不用墨清说什么，自己摇头，“我们的确在笑。” “你好无耻！”旬年说道。 “厚颜无耻！”李勋阳点头，“无耻至极！” 墨文轻轻摇头，接着摆手，叹息道：“你们都对！” 第六十二章 归 “吼！” 震天的声响在夜色里的森林响起，纷飞的雪花彻底乱了痕迹。 狂野的风带动森林里的一切，雪花带着树叶奔逃，枝丫与断木紧跟着，伴着泥土的草亦是不愿落后，还有冰冷而无情的石头。 夜色里奔逃的事物有很多，让不够浓厚的红色雾霭渐渐地散开。 夜空的光芒不随风乱，依旧洒落大地。 清晰许多的森林里，两道身影于树尖对视而立。 妖鬼猿，一丈高度，和猿猴差不多的形态，一身毛发漆黑，在黑夜里树尖显得孤寂。 另一道身影属于人。 一个很老的人，纯白的发丝在并不特别明亮的空气里轻荡，微有佝偻的身躯显示着老迈，像是半截身体已经进入土地里边。 妖鬼猿的双眸闪烁猩红，是无尽杀戮的颜色。 老人的眼睛里只有浑浊，仿佛看不到不远处的妖鬼猿，并且给人一种没有精神的错觉。 老人站着，像是睡着了。 “吼！” 暴怒的声音再响，妖鬼猿跳了起来，四肢于空中张开，一根比身体还长的尾巴挺直，指着月亮。 无论妖鬼猿的身躯怎么改变，尾巴的最尖端处始终向着天空，指向月亮。 如趴着的落下妖鬼猿出现在浑浊的眼眸中，忽然生出一阵黑暗错乱。 老人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一片暗色。 所有的光芒在瞬间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像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黑暗里有声音。 声音充斥激烈、澎湃，然后变得很轻很轻。 像是绝望。 也是结束。 天空亮了，并不如白日，却是光可照人。 月亮和星星的确照出了离地面不远的人。 老人还在。 身体依旧佝偻，满头白发耀眼，好像身体和死亡就要融为一体。 妖鬼猿不见了。 像是从未出现。 红色的雾霭再一次弥漫在森林里，把所有的事物都遮掩，只有穿透了雾霭的淡光落到树叶、草叶与地面上。 两道吼声之后，又和之前一个样。 “刚才的声音？”墨文疑惑道。 “什么声音？”旬年亦是觉得疑惑，“我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也没有听到。”李勋阳很迷茫。 墨清只觉得眼皮在往下掉，短暂的安宁和微冷的空气让她想要睡觉。 夜已经深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抛弃的。 睡觉这种和感觉很近的行为吧，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战胜的。 墨文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片刻。 夜晚的时间很慢又很快。 熬着夜的时候，总想着时间怎么不快点过去。 到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思绪恍惚。 “夜晚过去了。”墨清轻轻拉了拉墨文的手臂，“相公，我们应该回去了。” 天亮了，该回家。 好像是有些“反”的过程，但从墨清的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正确。 担忧着的梦到了快醒的时候。 睁开的眼睛不希望看到山洞里的无奈。 还有山洞外边的森林，并不是可以长久呆着的地方。 应该离开。 如天亮般。 “你们的确该回去。”旬年沉声说道，“森林并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要战斗！”林战忽然吼道。 刚睁开眼睛的林战，还沉浸在战斗的梦境中，便是被旬年一脚给踢中。 左手手臂和肩膀靠近的位置，传开一阵并不剧烈的疼痛。 “你踢我做什么？”林战瞪着旬年，战意烧出眼眸，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战斗。 旬年肩膀动了动，一双手也在身前轻轻踫触，似有磨拳擦掌的意味。 右脚再动，再给林战一脚。 林战立即从地上跳起，指着旬年道：“我要挑战你。” “挑战我？”旬年脸上多出笑容，“如果你真的想，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林战听出了旬年语气中的不屑与嘲讽，也认识到自己与旬年间的差距，而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追上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打不赢又怎样？ 还是要打！ “战！” 一声大喝，林战率先发起攻击，在拳头触及旬年身体之时，战斗便是结束。 “你还太弱。”旬年抓住林战的拳头，顺手把林战提了起来，“别以为自己天生神力，就可以把别人不放在眼里。” “比你特殊的人有很多，比你强大的人更多，在数以万计的粉丝值前，你什么都不是。” “记住，战斗可以，但不是无脑！” 林战想要反驳，但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不想遂了旬年的愿。 努力说了近半分钟，才发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算了，快点回去吧。”墨文走向洞口，目光已经在山洞外面，“鸟不生蛋的地方，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 如果不是怀着某种目的，没有谁愿意中森林里多呆。 有人指路，一样的路便有不一样的走法。 子午城，其实很近。 走着走着，就到了。 “你们回去吧。”旬年朝墨文挥手，“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要逞强。” “我知道。”墨文笑着回道。 旬年摇头：“我是让你看着他，最好别跟着他一起犯傻。” 林战紧握拳头，却是被旬年的冷眼止住。 “好！”墨文笑着说道。 “那个出城令牌”贾镇忽然说道。 “既然不配拥有，那就不用拥有。”李勋阳倒是放得开，“你也不用多想，我们始终会拥有的。” “可是”贾镇仍旧有些不甘心。 “没什么好可是的，好东西已经到了我的手里，不是那么容易交出去的。”墨文笑着说道，丝毫不顾及贾镇的感受。 如果不是旬年的在，肯定不会有如今完好的自己，不存在是否顾及贾镇感受的问题。 和仇人的关系改善，不再是仇人，却也不可能立即成为朋友。 如果仇人化干戈为玉帛之后，还称兄道弟的，那肯定不正常其中必有蹊跷，也可以说有阴谋。 墨文自认自己心态没那么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真正的友好。 没有劈头盖脸的骂，已经算是很有修养的路。 贾镇还想说什么，但被刘舟拉住了。 他望向刘舟，刘舟轻轻摇头。 还没有彻底偏转视线，李勋阳亦是摇头。 “好吧。”贾镇无奈，“反正这种事情是你们说了算的，我不说什么了。” “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旬年觉得好笑，想笑又笑不出来。 贾镇又想反驳，但确定对象是旬年后，再没有任何想反驳的念头。 说肯定说不过。 打也是打不过。 那还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墨文笑着说道，“不仅他不是一个人，我们也是。” 微笑间的话，就是离别的言语。 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谁想过要再见，就那么分开了。 一条地平线，仅仅是一个面上的小部分。 旬年站了很长时间，直到心中不确定能否寻到墨文的踪迹，方才轻笑。 “你们三个，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第一，回去。” “第二，死去。” “第三唔，应该没有第三。” “你们怎能选？” 旬年说完话，看着李勋阳，等待一个确切的回答。 这是一个很容易选择的问题。 这也并不是一个容易选择的问题。 回去或者死去。 回去可能是死去。 死去也可能是真正的死去。 回去或许很好，但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 死去或许不妙，但没什么了。 刘舟和贾镇看着李勋阳，神情显得特别急切，却也尽是无措。 李勋阳看着刘舟和贾镇，轻声说道：“你们回去吧。” 贾镇“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刘舟仍旧盯着李勋阳，想说什么。 “这是我的选择。”李勋阳对刘舟说道，露出微笑，“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要帮我做很多事情了。” 紧紧握拳，然后松开。 再度握拳，再次松开。 刘舟轻轻点头，沉声说道：“一定记得回来！” “好！”李勋阳笑道。 旬年轻轻摇头，抬起头，看着那阳光明媚的天空。 正午的天空很明媚，蓝色与白色一大片一大片的，还有点点近于火焰的金色耀眼。 因为林战，墨文离开了墨家。 也是因为林战，在没有人管束的情况下再次回到墨家。 小院还是那间小院，透着古老的气息。 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墨文觉得过去了很久，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久。 饿了半天的墨文和墨清，只在小院里吃了一些还算能下口的干粮，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 墨清去睡觉了，因为特别疲惫，更因为墨文的强制要求。 而墨文则躺在阳光下的土地上。 回到了有些熟悉的小院，就像回到一片安宁的土地，连并不平静的心都有了平静。 好像该有很多追求，但一下子都没有了。 现实之中没有什么压迫，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多了一个自己，并不多。 即便少了自己也没什么。 墨文躺在地上思索，觉得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要以为自己很重要。”墨文笑道，“因为自己会骗自己，而且是经常骗自己。” 欺骗自己的次数多了，然后连自己都相信了。 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也多么可悲 “那你是不是经常骗自己呢？”高箐平静问道。 第六十三章 说客 墨文看到了高箐，那个缓步前进的时刻平静的墨漓的母亲。 高箐此刻身着蓝白宫装，身材不因岁月而走形，依旧婀娜，简单打扮的面容显示精致与姣好。 漂亮归于漂亮，只是太过平静甚至是冰冷。 “骗不骗自己，我也不知道。”墨文依旧躺着，并且多出几分慵懒，“如果能骗自己一辈子，不也特别美好？” 似乎早就知道墨文会这样回答，似乎是什么样的回答都不会动容，也似乎平静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高箐没有流露任何不喜，也不想和墨文争辩些什么。 到来时的问题，只是为了打开话语。 “听漓儿说，你掌握了很多知识。”高箐说道。 墨文确定高箐并不是问自己，而是已经确定，只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更肯定的答案。 之所以需要更肯定的答案，显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 “要到哪种程度，才能够算很多？”墨文问道。 “你应该知道。”高箐微微摇头，“你是聪明人。” 墨文轻笑，叹息道：“你也是聪明人。” 高箐微有沉默，知道墨文意之所指，也是再次确定墨文不好说话。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因为她比墨文强大。 弱者，不是应该屈从于强者？ 这就是她的道理。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说吧，你会哪些知识？”高箐说道，“除了小学数学和语文，还会些什么？” 墨文脸上挂起笑容，笑得很平静：“比这些高级的知识有什么，这个我还不知道。” “你会什么？” “你都不说有什么，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什么？” 高箐看着微笑的墨文，确定他并不是捉弄自己。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淡，像是最常见的花，却是不一样的盛放。 “很好笑？”墨文问道。 不问为什么笑，不问笑些什么，只是问笑的程度。 高箐看着墨文从地上爬起，以一副慵懒的姿态站在阳光下，再伸一个不减懒的懒腰。 真的很慵懒，真的很无聊。 “漓儿说你掌握了很多知识，但你无法从这些知识中获得粉丝值。”高箐说道，“我猜你不只是懂小学数学或是语文，还懂衍生出来的更多更深刻的知识。” “这些虽然是猜测，可我知道，已经无限接近事实，甚至就是事实。” “你也不用奇怪，更不用反驳，因为你这样的存在，并不是没有过。” “历史书上，亦有人生而知之。” 墨文没有打算反驳，也没有这样想过，就是一点奇怪的感觉都不曾有。 生而知之，或许真的充满奇怪。 可是与穿越比较呢？ 好像不是一个概念，但确实没有多少值得奇怪的地方。 “你太平静了。”高箐轻声看着墨文，“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少年人。” “难道少年人就不能够有平静？”墨文笑着道。 高箐顿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的确可以有。” “这就对了嘛。”墨文说道，“你都说有人能够生而知之，我能够这么平静，应该没什么难理解的。” 高箐微微抬头，看不到此刻正绚烂的太阳，轻声说道：“你不是生而知之。” “你知道？” “我知道。” “你真知道？” “以前的你，我也不是没有见过。”高箐闭上眼睛，似乎很喜欢闭上眼睛后的感觉，“你的变化，是从读者之心破碎开始的。” 墨文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高箐睁开眼睛，看着沉默的墨文，平静的眼眸滋生疑惑。 她很好奇墨文会怎样回答。 “其实，墨文已经死了。”墨文说道。 “那么，你是什么？”高箐问道。 “你是什么”与“你是谁”之间有很大的差距，简单的改变，有本质的不同。 高箐不觉得墨文说得是真的。 同样，她不觉得墨文是在说假话。 很矛盾的思想。 但正是这样矛盾的思想，“真真假假”与“亦真亦假”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 或许是真，或许是假，都不是那么重要。 墨文究竟是什么这才重要！ 墨文听出了高箐话里的不同，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高箐说得很对。 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自己又算什么？ 灵魂的穿越？ 以前总是听到“穿越”这样的词汇，但真正当这个词落到自己身上，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其间的感觉。 把别人的身体占据，是否会是不同寻常的杀人呢？ 即便本身的墨文已经死去，自己又是何人？ 曾经有的少得可怜的信息，根本不足以带人到曾经的墨文身上，而魂穿而来的自己，依旧是真实的自己。 “我是穿越过来的。”墨文说道，“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死去，而我的灵魂掌控了这具身体。” 高箐蹙眉，越蹙越深，几乎把几年的沉重都累积在一起。 很奇怪的思绪，从未听到过的话语。 不能证实是正确还是错误的话，也肯定在短时间内无法明白，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想。 “如果你不是你，那么，你是谁？”高箐问道。 “我是墨文。”墨文说道，“我是说我以前也叫墨文。” 高箐眉头紧皱，似乎把这一生有过的不解都聚集在一起。 以前的事情，已经说不清了。 说不清的过去，因为记忆。 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听过墨文“说”类似的话，说过现在以及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的墨文还很小。 那时候的高箐不觉得墨文说得有道理。 不一样，从小就开始了。 轻轻叹息，努力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高箐轻声说道：“既然你会那些知识，就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墨文问道。 “虽然知识不能换取粉丝值，但你可以换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什么才是实质性的东西？” “钱，或者起点币。” 墨文点了点头，觉得这的确是一条路。 只是，真的有说的那么简单？真的能够换来实质性的东西？ “你不要以为自己掌握的知识少，也不要以为我们掌握的知识很多。”高箐微笑道，“就像我，很多古诗都不理解，也没有那份闲功夫去学太多。” “等级高了，学习低级一些的东西，根本得不到多少粉丝值，还会浪费不少时间，得不偿失。” “而且，除非至亲，或者族中特别有前途的人，谁也不会教授这些知识。” “所以，这是你的机会。” 墨文仔细想了想，觉得高箐说得很现实。 学习并不是一蹴而就，更不是告诉你意思就结束，还有很多值得深究的地方。 在这学术氛围浓厚而又奇怪的世界，的确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只是，高箐希望自己做什么？ “我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墨文问道。 高箐自然知道墨文指的是钱或者起点币外的其他事物，也不得不说墨文想得很全面，更是觉得他有些贪心了。 得到了钱或是起点币，就算是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了，还有什么值得想要的。 有了钱，可以买到想要的大部分东西，还可以换成起点币。 有了起点币，则可以做到绝大部分人想做到的事情。 变强！ 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获得大量的起点币就是一条捷径。 在想说墨文贪得无厌之时，高箐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墨文说的是得到什么，也代表得到所对应的问题。 事情都是有双面属性的。 而且，墨文天生就不像是一个想大干一场的人。 所以，高箐很纠结。 “你能帮我多少？”墨文笑着说道，“我可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学徒，可承受不起太多的压力。” 高箐轻轻笑了，觉得这样的墨文很现实。 打开天窗所说的亮话，总是比话中有话来得更令人愿意接受。 既然开出条件，那就代表事情有可能成。 “在墨家，你很安全。”高箐微笑道，“如果你愿意为墨家付出，除了必要的金钱与起点币奖励，一个荣誉长老是少不了的。” 前者是生命的保障，也代表墨家愿意去解决一切麻烦。 当然，前提是在墨家之内。 自由也成为一个必争问题。 至于奖励，那是应该有的，毕竟为墨家付出了，墨家总不可能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最后一个荣誉长老，这就有意思了。 “我有几个问题。”墨文说道。 “说吧。”高箐点了点头，觉得墨文有问题才正常，“如果不是特别刁钻的要求，都可以答应你。” 墨文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说？” 这的确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为这里是墨家，因为高箐并不姓墨。 不姓墨，便不算是真正的墨家人。 不是墨家人，却是做着该由墨家人来做的事情 很不对劲！ 高箐忽然觉得开心，轻轻一笑：“听说墨清被墨千李许配给你了。” 墨文不明白高箐为何这样说，以奇怪的眼神盯着高箐。 “等时间过得久了，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了。”高箐说道，“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要求？” 问有什么要求，那便是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而墨文也觉得真的被吃定了。 “第一，时间我定。” “可以。” “第二，内容我定。” “可以。” “第三，我想把其他要求先留着。” “嗯？” “暂时没想好，想好了再说。”墨文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么个人。” 高箐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好！” 第六十四章 天有多高 教书、育人。 墨文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果然生活处处有惊喜。 高箐这边已经谈好，但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处理。 墨文倒是无所谓，觉得这样麻烦的事情越吃越好。 虽然知道逃不掉，但总不愿意面对。 炽烈耀眼的阳光不断在空间里穿行，时间因为无趣与惬意向后，没有危险的生活尽管很平淡，却是在一些特殊时候充斥安宁。 无人叨扰的时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所谓的做什么，就是什么都不做。 躺在地上，可以任由时光飞逝而不悔。 清风吹去属于太阳的热量，一片树叶自院外而来，飘然至墨文身前。 看到树叶，伸手一抓。 树叶不曾抵抗，因为本来就有使命。 图书馆。 速来。 两行字，让墨文觉得奇怪又不奇怪。 奇怪的是曾经，相似的场景，却又不见师傅的踪迹。 不奇怪的是师傅的实力，想要树叶到达指定的地点，并不困难。 这个时间的树叶，还说明了很多事情。 师傅他一直都在，不知道是了解着整个墨家的事情，还是只是知晓自己身上的事情。 “相公，晚上吃什么？”墨清醒来，想着准备该准备的事情。 “晚上出去吃。”墨文由躺改为站立，对墨清招手，“师傅他老人家有吩咐，这当徒弟的可是不得不遵循。” 挥了挥手中的树叶，确定靠近的墨清看清楚，绿色而有痕迹的树叶便是再度起飞。 离开墨文的树叶，在下午的阳光里显示绿色的绚烂。 光很绚烂，因为快速。 绿色的树叶飞得很快，产生了光，也像是有火花在飞驰。 树叶变成了光，消失在太阳的光芒之中。 去往图书馆的路，还是那条路，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多少。 走了几次的路，变得熟悉。 时间不长，墨文便带着墨清到了墨家图书馆，看到坐在图书馆前的身影。 中年男子一如既往地看书，看着一本本不应该他看的书。 至尊仙师。 一本仙侠，但中年男子并未将书页翻开，只是盯着封面猛看。 如曾经所说，要通过不翻开书页就把书看了，中年男子依旧在努力着，似乎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豪气。 豪气是一种感觉，只是墨文对于师傅的敬佩。 师傅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之所以有想法，是因为时间很多，多到了可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并不能说这样做没有意义，因为没有看到结果，并不能用想象去评判，也不能用简单的事实去说话。 这个世界充斥太多奇妙，总是有些东西让人意想不到。 不觉得对的事情，不一定是错的。 有些不科学的事情，也只能用不科学来形容。 存在即是道理。 反正什么事情都有道理。 “师傅，我们来了。”墨文笑着说道，“不知道师傅叫徒儿来做什么？” 中年男子抬起了头，以微笑面对墨文和墨清：“以后，别乱跑了。” 简单的几个字，就是一句话，是中年男子最想说的。 也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代表中年男子什么都知道，其中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关心，不知道墨文是否听得出来。 “是。”墨文点头，笑着说道，“以后在墨家当个老师，估计也没时间到处乱跑了。” “当老师还是不错的，教书育人。”中年男子笑着说道，“有时间了，多来这里看看，可以提升你的知识水平。” 墨文轻轻一笑，在中年男子身前坐下，笑着问道：“师傅，您有没有什么快速加粉丝值的办法？” “你想要粉丝值？”中年男子问道。 “肯定啊！”墨文说得笃定，“谁不希望自己的粉丝值多一些？”稍顿，“当然，您也应该知道徒儿的情况，的确有些无奈。” 中年男子仔细想了想，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方案。 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充满未知。 “再说说你的情况。”中年男子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就靠打赏来提升粉丝值吧。” 打赏提升粉丝值是容易上瘾的。 而且这种提升方式会带来知识的落后，不一定全是好处。 当然，这些问题对墨文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知识没有了解的限制，可就是怎么都不涨粉丝值，少了一条提升粉丝值的路。 相对的，不用考虑知识是否能够跟上。 有得必有失吧。 当墨文将所有的情况仔细说明，中年男子的眉头皱得很深。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但有动作。 他的右手手臂抬起，轻轻摇晃，像是在搅动空气。 一股清风散开，带着些许圣洁离去。 尔后，一股热风回来，带来一片绿色的树叶。 看着像是枫叶的树叶，他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之时，树叶飞到他的身前，横在空气中的树叶多出痕迹。 四个字。 一本书。 “这个书名你看得到吗？”中年男子问道。 “不就是机械狂潮嘛，看得到啊！”墨文说道，“师傅您想说什么？” “这是我能写出的最深刻的字。”中年男子轻声说道，“既然你能看到，证明你能看到绝大部分的书了。” “什么意思？”墨文再问。 虽然问的问题很简单，但中年男子想到的并不少，也觉得墨文问的问题并不像是说的那么简单。 从思绪里寻找回答的言语，最终只有无奈的摇头。 “就是说的那些意思，你先记着就行了。” 好像抓住了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和最刚开始的状态差不多。 墨文觉得今天的中年男子很奇怪。 或许了解并不多，但他能够确定，此刻自己的师傅有些不愿说出来的话。 或许不是不愿说出来，而是有什么限制。 也或许是自己想错了。 “行吧，那我以后多来图书馆看看书。”墨文摇了摇头，甩开所有的不该有的思绪，“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那么热爱学习，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对于这样“不知羞耻”的话，中年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渐暮的夕阳，眼睛微微眯上。 墨文也抬起头，看着没有夕阳却依旧火红的天空，轻声呢喃：“这天应该很高，但究竟有多高？” 第六十五章 墨邱岭 天有多高？ 望着火红的夕阳，中年男子忽然想到自己的名字。 王天穹。 一个说不上特别平凡的名字。 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名字。 王天穹想到自己的名字，然后笑了。 一个刻意遗忘自己名字的人，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而伴随名字的出现，又有无数想要忘却的并不舒服的曾经记忆。 的确是曾经记忆，确实很不舒服。 王天穹的笑，因好笑而笑，以笑容表示此刻内心的痛。 他在笑，也在哭。 他伸了伸手，手中多出一块蛋糕。 将蛋糕随手扔给墨文后，他再度伸手，又是一块蛋糕出现。 “吃吧，当晚饭。”王天穹说道，“效果一样。” 打赏一块蛋糕或吃下一块蛋糕，效果可以是一样的，都可以增加五百点粉丝值。 墨文的粉丝值提升至一千二百一十六点。 墨清的粉丝值提升至一千零七十七点。 “这是最后两块蛋糕了。”王天穹缓缓闭上眼睛，微抬着的头对着即将消失的夕阳。 很红很美的夕阳，有无限的好，却是近了黄昏。 夕阳无限好，从不改近黄昏的本质。 “师傅，您是不是有话要说？”墨文仔细看着王天穹，不知道王天穹在想什么。 “你也有一千多粉丝值了吧？”王天穹笑着道，“想起来挺快的，实际上也挺快的。” 墨文并不明白王天穹想说什么，但轻轻点了点头。 吃了蛋糕，粉丝值立即提升五百点，加上前不久吃的那块，总共提升了一千点粉丝值。 还有打赏的两个一百点起点币。 只剩下十六点粉丝值，是签到和领奖得到的。 似乎，注定是一场财力的战斗。 “你去准备一些东西。”王天穹手中多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常见又不常见的名词。 清风布。 古筋棉。 玉铁针。 樊雨石。 看到这些名词，墨文的眼睛就睁得大了一些。 很陌生。 完全没听说过。 “准备好了再来找我。”王天穹说道，“今天累了，要休息了。” 墨文“哦”了一声，把纸接过，按捺住想询问的冲动，说了声“再见”，和墨清一起离开图书馆。 “你知道哪里去弄这些东西吗？”墨文问墨清，又是轻笑，“就是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去问别人。” 墨清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相公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是，纸上的东西，她真的知道。 “子午城的交易行就有。”墨清说道，“墨家仓库里有没有，清儿就不太清楚了。” 墨文眼睛一亮，想到了高箐。 之前才说把问题留下，现在就可以提这个要求。 子午城的交易行里有，那就不算什么难弄到的，说不定从墨家内部就能搞到。 当作要求提，反正也没什么。 墨文可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也不觉得这样或许简单的要求会让自己失去什么。 只要能够得到东西，能轻松最好。 想到这点，墨文稍紧的思绪放松不少，又因此刻天色不早了，也该是回到小院休息的时候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做。 没有事情的时光，总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舒爽。 无事可做，那就学习。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当处于学习状态，时间就过得很快，比想象要快许多，也似乎比真实的时间快上许多。 天亮了。 有天黑就会有天亮，这就是规律。 秋风吹了一夜，第二天便是秋天，秋天的颜色也在一夜之间绚丽。 树叶黄了。 杂草黄了。 太阳也没那么亮了。 “相公，吃饭了。”墨清在屋子里喊道。 “好，立刻就来。”墨文看了看天空，朝吃饭的小屋走去。 生活就是那么简单，和最初想的不一样。 平平淡淡的，就是人生。 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好，只是没有刻意的辉煌而已。 不用墨文去找高箐，墨漓便是代替高箐到来。 只是简单说了说当老师的事情。 墨文把王天穹给的纸张交给了墨漓，让她带个话，而要的东西也是多多益善。 墨漓虽然想留下，但事情压在身上，还是决定先去做事。 她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到来。 “墨文，出来！” 喊声来自院外，穿过院墙与空气而来，当院子里的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身影站在院子门口。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颇有书生意气。 “你是谁啊？”墨文看着墨邱岭，眼眸中满是不喜，“我不认识你，所以别到我这里大呼小叫的。” 墨邱岭冷哼一声，大步迈入院子：“你凭什么能当荣誉长老，还要教我们知识？” “你去问那些长老，别来问我。”墨文撇了撇嘴，以依旧不爽的目光盯着墨邱岭，“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就往院子里走，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我比你强！”墨邱岭道。 “哦？真的么？” “你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吧。”墨文说道，“我也想看看你究竟有几分实力。” 墨清站在一边，眼眸中满是担忧，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墨文以眼神制止。 相信相公。 相公是最强的。 墨清心中有着信念，且不会改变。 墨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觉得这样说话是错的。 不是想要战斗。 “忘了告诉你，我是墨邱岭，墨家年轻一辈第九人，粉丝值一千九百八十三点。”墨邱岭笑着道，“当你输了，可别怪我不曾手下留情。” 墨文觉得很不爽，抠了抠耳朵：“废话真多。” 墨邱岭的眼眸闪烁冷冽，身体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前去，给墨文一记重击。 但是，他忍住了，只是拳头握得很紧。 墨文看着墨邱岭，轻轻摇头。 墨邱岭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这是把话说在前面，免得到时候你赖账。” “赖什么账？”墨文问道。 “跟我来吧。”墨邱岭道，“出去打，变得毁坏了这里的花花草草。” 墨文觉得疑惑，看着墨邱岭转身：“你出去吧。” 墨邱岭真的出去了，但墨文还在原地。 走到门口的墨邱岭觉得不对劲，带着疑惑转身，看到墨文正对着自己微笑。 “出来！”墨邱岭喊道。 “你让我出去玩就出去啊？”墨文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随意耸了耸肩，“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墨邱岭确定自己被捉弄，双眸闪烁一抹猩红。 第六十六章 秋 猩红释放杀戮，身影在空气里虚晃。 墨邱岭因被捉弄而愤怒，脑海中的杀念就要化作实质的事物。 墨文看到了墨邱岭脸上的愤怒。 他也看到墨邱岭消失。 一道近于黑色的线条抵至身前，还有一只带来劲风的拳头，携带不加掩饰的杀戮欲念。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墨文心中微有冷冽，眼眸也在身体行动的瞬间眯上。 掌克拳。 虽然所谓的克制并不绝对，但多少还是会有些效果的。 相差几百点粉丝值，也就有几百斤的力量差距，或许手掌能够挡下拳头。 并不确定，但不妨一试。 拳头与手掌相触。 墨文觉得掌心生疼，身体也受到冲击，忍不住向后退。 墨邱岭停了下来，不完全相信的眼睛看着墨文，不禁微眯上。 传言中读者之心破碎的墨文，重新凝聚出读者之心，还将墨家一个并不起眼的人击败。 此刻的情况，让许多思绪进入脑海。 “我就说你怎么会挑衅我，原来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信心了。”墨邱岭笑着道，“可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够怎样？” 墨文轻轻一笑：“我就这样，你又能够怎样？” 不想回答的问题，还回去就可以了。 毕竟是敌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轻易告诉。 “你在找死！”墨邱岭道。 伴着声音落下，一阵清风忽生，而在带着些柔顺的风中，墨邱岭的身躯微有光彩。 那是带圣洁的光，并非来自墨邱岭。 来自读者联盟的光，是暂时借来的力量。 “春晓！”墨邱岭喝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墨文看着空间中傲然立着的大字，也看着墨邱岭的动作，觉得奇怪。 诗还少了后半部分，而且没有任何具象化的表现。 只有墨邱岭在原地红着一张脸。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墨文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没学到这句啊？” 在墨邱岭吐血的瞬间，墨文听到微弱的鸟叫。 墨邱岭后退，擦拭嘴角的血液，沉着脸说道：“我只是境界不够，无法全部施展！” “水平不够嘛，我知道了。”墨文点了点头，“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这样吃力不讨好，还会让自己受伤。” 墨邱岭羞愧得不行，并不是因为墨文的言语打击，而是自身水平确实不够。 春晓他正在学，还没有彻底学会。 今天的战斗，为了赢得帅气，绷着一口气将春晓施展，却只是让自己受伤。 他很气恼，很不甘心！ 可是，已经失去了再战的机会。 “今天先放过你，下次再收拾你！”墨邱岭冷声说道，“还有，想当我们的老师，没有那么容易。” 墨文朝墨邱岭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教你们啊？” 墨邱岭冷哼一声，快步向院外走去。 离开院子后，加速奔跑，几个呼吸便是不见踪影。 “相公，真棒！”墨清笑着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哥是谁。”墨文面带笑容，但心中却没那么放松。 答应教墨家人那些知识，就注定会遇上这种事情，是怎么都逃避不了的，只能面对。 而今天的战斗，他也发觉异常。 所谓的战斗，好像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完全不需要参与。 看到别人施展一些特殊攻击，自己却是什么都施展不了，结果虽然勉强，但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如果能动用那些手段，真就可以是“一念花开”的绚烂。 可惜什么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穿越过来的无奈吧。 无论现实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不开心的事情不能把其他占据。 就算让别人不开心，也绝不能让自己不开心。 有些时候，无脑开心也好。 有了一定的实力，墨文决得自己应该到处走走。 墨家那么大，还没有走过一遍。 想走那便走。 墨文带着墨清走在墨家中，颇有一种老年人看世界的感觉。 似闲庭信步，如老人迈步。 又不赶时间，也没有什么目的，更没有约束，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完全像是对未来没有多少憧憬的老人，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 墨家的人很忙，绝大部分都是如此。 为了生存。 为了未来。 为了梦想。 为了自己。 为了别人。 为了墨家。 墨家人总有着许多想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并为了定下的目标不断努力。 他们是充实的。 他们是快乐的。 因为充实就是快乐，所以他们很快乐。 晃晃悠悠的，墨清带着墨文来到一处没有什么波澜的池塘。 秋天的痕迹一个夜晚就到了。 池塘边上的草已经泛黄，颜色不变的榕树上的知鸟已经不愿鸣叫，等着属于自己的“轮回”到来。 池塘里种着莲藕，莲叶已经枯萎，不多的鱼在枯萎的莲叶间来回穿梭。 池塘边上还有一块两丈高的石头。 石头是灰白的，像是一颗巨大的鸡蛋，有一小部分在泥土里。 石头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根钓竿，钓竿的另一头的银白的丝线落在池塘的边缘。 老人垂钓。 墨清拉了拉墨文，又朝着老人的方向指了指。 墨文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好像是不愿打扰钓鱼的老人，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找到一处干净之地，坐在池塘边的黄了的草叶上。 坐着坐着，墨文就躺下了，在懒洋洋的阳光里懒洋洋的。 浮生半日闲。 不用偷，自然有。 在躺下之后，墨文都觉得自己老了。 心好像老了一样。 秋风吹，有落叶随风动。 几片枯黄的叶子飘到池塘中，轻轻打在水面上，打起一圈圈涟漪，由中央向四方。 老人坐在石头旁钓鱼，钓了很久，一条鱼都没有上钩。 又过了很长时间，老人伸了一个懒腰。 “那边的两个，你们给我过来。” 墨文听到了声音，进靠在地上的脑袋偏了偏，眼眸中映出老人渐渐站立的身影。 他看着老人看着这边，眼眸中有奇怪与不喜。 “没听到老夫的话？”老人皱眉，“你们是不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墨清拉了拉墨文，示意赶快起来。 墨文没有回应墨清，而是问道：“你谁啊？” 一瞬间，老人脸色难看到极致。 第六十七章 食 没有插稳的钓竿被遗弃，竹质的长杆落到水里，砸起一片水花，还有波澜四下掀开。 愤怒是有实体的，因为人会将愤怒表现出来。 秋风与落叶时刻伴随，在某一瞬间变得孤独，像是天涯海角一般分离了，再难相聚在一起。 “身为墨家人，竟不知老夫是谁？” 墨文看着怒言的老人，对与不对在极短的时间里飘过脑海，然后又不在意。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墨文问道。 老人深吸一口气，接着再深吸一口气，又觉得还不够，再深吸一口气。 “人与人的尊重是相互的，你想要我们尊重你，你也要尊重我们。”墨文轻笑，“当然了，我这个人很可能不会做人。” 先把自己的情况说在前面，至于别人会怎么理解，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以真诚待人，不会玩什么欺骗。 墨文只觉得自己很“真”！ 只是，别人会不会这样认为，他是不会在意的。 自己活得开心就好。 “好！很好！非常好！”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啊？” “呵呵。” “我是说真的，我真不认识你。” “那你也不用认识了。” “哦，好吧。” 墨文脑袋偏了偏，视线移到空中。 老人又是几度深呼吸，把心中繁复的思绪压下，把落到水里的钓竿提了起来。 提起来的钓竿，彻底离开水面，而丝线串着的那头，并不是鱼钩。 一枚铁钉。 如果墨文看到，他肯定会嗤之以鼻，笑骂一句学什么姜太公钓鱼。 他的视线在那虽不炽烈，却依旧耀眼的天空，看着几只大雁飞驰，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一直到视线所看不到的地方。 大雁都往南飞了，的确时候不早了。 秋天真的来了。 秋天来了，冬天也就不远了，然后春天也就近了。 老人的离去，让墨清拉了拉墨文的衣角。 墨文依旧一副不在意的状态，好像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他此刻平静的心情。 他还是看着天空，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下一刻就能睡过去。 墨清忽然有些懊恼。 她认识刚才的老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始终是有所了解。 她很为墨文担心。 墨文不知道墨清在为他担心，如果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最多就是笑着安慰几句。 他觉得他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 同样是在池塘边上，没有谁能吩咐谁。 同样是在墨家，不应该有谁与谁之间存在贵贱的差距。 一开口就喊别人做事。 虽然不麻烦，但始终会让别人不快。 墨文也说了，他不会做人，至少在某些时候如此。 走了老人的池塘，依旧还是池塘。 草在秋天里变黄，知鸟在榕树上等死，池塘里的生命也少了些生机，只有一条条鱼还在无聊地生存。 墨文看着天空，也想着池塘里的游鱼。 “是不是四季都是这样变化？”墨文轻声问道，“我是说突然间就变了，是不是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墨清仔细想了想，认真说道：“的确是这样的，但本来就是这样啊！” “好吧，其实也挺不错的。”墨文觉得无趣。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四季的变化只需要极短的时间，每一次季节的变更只需要一个晚上。 变化，无时无刻不在，只是这里的变化比较快。 不一样的变化，总是在最初时候，能够刺激起美的感受，有一种喜闻乐见的舒适感。 安静的时光里，池塘边上有人来往，但都没有在意池塘边上一角一躺一坐的身影，又或者在意而不加理睬。 墨家的人很忙，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还是相同的理由，效果也都差不多。 墨文躺在地上，感觉躺在床上，又像躺在不在现实的沉寂地。 作为一名伟大的穿越者，且才穿越过来不久，并不应该有这样的平静时光，而是无数事情缠身，想休息都没有可能。 他从记忆里寻找，确实感觉到异样，还有一份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的念想。 “走，该准备吃饭了。”墨文忽然坐了起来，脸上挂着憧憬般的笑容。 如果不是肚子饿了，并且饿的程度微有些深，墨文肯定不会起来，也不会说吃饭这件事情。 尽管知道按时吃饭不会肚子饿，可如果肚子不饿，吃饭也会少一些感觉。 当然，肚子不饿，不会想吃饭。 墨文就是这么个人。 想吃饭，到就餐处。 不说二十四小时供应饭食，但白日间的时光，大部分时间都是有食物的。 说不上多好，却能够解决温饱。 “清啊，你觉得这里的饭菜如何？”墨文吃饱饭后，把墨清盯着，“有没有你弄的好吃？” 虽然明知道答案，但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就像无聊的时候要找一些事情做，打开话题总需要少许的铺垫。 墨文自认比较直接，但不是说他就不懂委婉。 而且，他想夸一夸墨清。 就餐处的饭菜，和墨清做出来的比较，简直就不在一个档次。 “还可以的。”墨清小声说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被回答了，而结果也让墨文不太满意。 但墨文看着墨清，希望她把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回答时，她稍稍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碗，以及碗里残留的食物。 “肯定没你弄的好吃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墨文笑着道，“做人呐，有时候是要诚实一些才行。” 墨清的头埋得更低了，好像是听到最甜蜜的话，羞涩得不行。 墨人敌走了进来，一张带笑的脸庞顿时满是哭丧，像是被戳到痛处，且是到了最痛处。 因为他看到墨文。 他忽然想离开，并且有了转身的冲动。 “人敌哥，你怎么了？”墨落问道。 墨人敌不想回答墨落的问题，如果墨落不是在身边，他还会装作没有听到。 可墨落就在他身边，他也确实听到了。 “咦？那不是那个谁吗？”墨文忽然说道，“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呢？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忘记了就忘记了，想不起来的就不去想。 如果墨人敌自报姓名，那就很好，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什么。 墨人敌深吸一口气，旋即靠近墨文，沉声说道：“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是谁啊？”墨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墨人敌的脸色极为难看。 第六十八章 石头上有名字 “我只是忘了你的名字，想问一下而已。”墨文耸了耸肩，“你千万别多想。” 墨人敌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繁乱的思绪压下，沉着声音说道：“墨人敌。” “对，墨人敌，那个谁的弟弟？” “我是哥哥，妹妹叫墨蕊。” “对，就是这个名字。”墨文把细节过滤掉，“我记忆力不好，别见怪。” 说到记忆不好，其实真就如此。 只记得刚穿越那天，经历了一些事情，也遇到了一些人。 在他的记忆里，只是穿越很深刻，虽然有这些人的存在，但是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因为不在意，所以忘记。 墨人敌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而脑海里的思绪，总是催逼着他离开。 打也打不得。 骂也骂不得。 是不一样打得过，更是肯定骂不过。 “你也来吃饭啊？”墨文笑着道，“没想到你们这些有实力有背景的人，也会来这就餐处吃饭。” “其实吧，来这就餐处吃饭也没什么不好的。节约了时间，还少了很多麻烦。”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我们走。” 墨人敌听着墨文说话，看着墨文离去，也由身边的墨落说着他没有听清楚的话。 墨文的话是对他说的，但他和没有听到差不多。 墨落的话是对他说的，他压根没听清。 他像是一个外人，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关联，他也不想对任何事情有任何了解。 不想见到，事后当作没有听到。 “秋天真的到了。”墨文望着路边的景象，发出无聊的感慨。 走出去一段路，才发觉最后的话好像没什么作用。 他感觉墨人敌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虽然有种被无视的感觉，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只有一点点在意。 他遇到别人说自己不喜欢的话，他会选择不听或者无视，而当别人对他如此，他勉强可以接受。 当然，接受得很勉强，并不想在意。 主要是打不过墨人敌，如果打得过，肯定好好教育一下。 勉强接受，是现实很无奈。 就如这个秋天，说来就来，根本就阻止不了。 树叶在一个晚上黄了。 草在一个晚上向着枯萎进发。 走过几次的路少了许多生机，变得死气沉沉的了，看起来就让人不爽。 好像到了秋天，就要到冬天。 “秋天，应该是收获的季节。”墨文轻声呢喃，“可惜，好像没有重下什么，又要如何收获呢？” 墨清习惯墨文嘴里冒出并不连贯的话，如果长时间没有听到，或者说一直都很正常，那才是不正常。 对于墨文的话，她听得很仔细，然后记得很认真。 虽然听不懂，但总有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听着墨文说话的她，就是这样的状态。 闲来无事的墨文，又带着墨清来到之前呆过的池塘边，看那已经看过的还没有看厌的风景。 墨文忽然觉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生活。 虽然日子过得不怎么精彩，但总归是没有太多烦恼。 可以想的事情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可以想和可以做的事情都可以不想与不做。 躺在草地上，靠近那块大石头，又觉得时光走得很快。 说好到处看看，但在经过森林一行后，便没有多少想法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实力还不够，在墨家待着比较好。 反正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希望。 一天两点粉丝值，一年怎么也有七百二十点。 想起来也还是蛮多的。 在墨家当个老师，教一下古诗，最多再读几篇学过的文章，大概也还能够得到一些起点币，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不用一年，肯定有弟子境界了。 到时候学习制作棒棒糖，每一根棒棒糖都是一百点粉丝值，很快就能有更快的提升方式了。 不愁吃不愁喝不愁将来。 就是日子有些无聊。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手机或有台电脑就好了。”墨文啧了啧嘴，“可惜没有，就算是有，也没电。” 有手机或者有电脑，可以让人度过无聊的时间。 可这里不存在这些东西。 也正如墨文所说，就算是有，也没有电可以长时间地玩，而且没网。 反正这些条件都很重要，反正也都没有。 所以，该躺着的时候，还是得躺着。 除了一种习惯性的表现，剩下的，依旧是遇到很多事情都会有的无奈。 “无奈啊无奈。”墨文叹息，“无聊啊无聊。” 虽然很无奈，也特别无聊，但就是不愿意改变，就是喜欢在无奈与无聊间不断徘徊。 “小子，你把老夫的位置占了。” 墨文偏了偏脑袋，看到上午钓鱼的老人又回来了，也看到老人的老脸挂满了不爽。 倚老卖老。 还真当自己是谁了？ “这里又没写你的名字，而且你在旁边钓鱼。”墨文随意说道。 “你怎么知道没写老夫的名字？”老人来了脾气，“这石头上可是切切实实写了老夫的名字的。” 墨文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哪里？” “最上边。”老人说道，“墨天启。” “你是墨天启？”墨文又问道。 “正是老夫！” “墨天启是谁？” “老夫墨天启！” “我又没问你，你听不出来啊？”墨文看着墨清，“你觉得他能把墨天启喊答应吗？” 墨清没有明白墨文的问题，就是墨天启也是一愣一愣的，有种身处云雾的错觉。 墨文并不觉得哪里说错了，当然也不觉得说得有多正确。 就是说说而已，一时口快。 “小子，什么意思？” “就话里的意思啊，你听不明白？” “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为什么还要说一遍？你要是证明了你是墨天启，我立即就让你。”墨文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怕你没办法证明自己是墨天启。” 老人特别生气，气焰在眼眸中燃烧，就要将空气点燃。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不，是多少年没有遇到过敢挑衅自己的人。 都让他有些怀念了。 可是，依旧生气，愤怒更加凶猛！ “老夫墨天启，还需要人来证明？” 第六十九章 嚣张 “你既然说是，那就是吧。”墨文瞥了墨天启一眼，“反正我也不知道，随便你怎么说。” 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久居高位的人？ 再好的修养，都不能继续忍。 钓竿陡然出现，绿色的鱼竿部分延伸出一段距离，而白色带透明的丝线则是由高处飞掠下，落到墨文的右臂上。 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绕着墨文的右手手臂转动，又极速绕到左臂。 变化来得突然，而且预兆可以说没有。 而墨文发觉手臂被缠住的时候，只有一根铁钉在视线里晃呀晃的。 他又发觉自己看着土地，而且地面上的枯草近在咫尺。 他还发觉自己身在空中。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做，哪有一点风度？”墨文朝墨天启喊道，“你个老不死的，有种就把我放下来，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只听到“呵呵”的笑声，空气里再无任何人声。 墨清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看墨天启，又看着墨文，担忧挂在小脸上，却又忍着。 她知道墨天启是谁。 虽然不是特别确定，但脑海里已然多出许多东西。 她相信墨天启不会伤害墨文。 毕竟都是墨家人。 就是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惩治，以后又会有怎样的责罚。 墨文觉得很不爽，脸色一点都不好。 毕竟被钓着，像是鱼一样，上钩之后就无法挣脱，还要在没有办法愉快呼吸的空气中无奈挣扎。 很想放弃挣扎，但显然不得不挣扎一下。 “不要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困住我，我只是懒得抵抗，不想浪费力气。” “快把我放下来，不然我肯定会记恨你，还会顺带将很多人记恨上，该做的事情只做一半。” “如果你想抹杀墨家的未来，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文一股脑将想说的都说了，反正这里是墨家，墨天启肯定是墨家的人，安全保障肯定有的。 至于言语里的威胁，相信活了这么多年的墨天启能够听出来。 “哟，还跟我谈起条件来了。”墨天启笑道，“你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有谈条件的资本吗？” 也许真的是愤怒到一定程度，自认修养不错的墨天启也开始废话，想要好好打击墨文。 有实力的人可以随便说话，但没有实力的人，在很多时候，连说话的资本都没有。 一个小小的学徒，就算是有些天才，那又怎样？ 偌大个墨家，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天才？ 比墨文强大的人，肯定不少，甚至还有许多比墨文更天才的人。 墨天启并不知道墨文的过往，也不知道墨文的特殊情况，更不知道墨文现在算是墨家的荣誉长老，要教一些年轻人学习。 如果知道了，他或许会考虑墨文的话。 但现在并不知道。 所以，墨文注定特别悲剧。 愤怒中的墨天启，除了本身对于墨家年轻人的期望，剩下的就是要好好收拾墨文的随便折腾。 只要不弄伤也不弄死，压压墨文那嚣张的气焰，也肯定是值得的。 太不尊重老人了。 太叛逆了。 必须收拾。 墨文并不知道，“嚣张”的自己被当作叛逆的后辈，要被狠狠收拾，并被打压气焰。 他相信自己的说法。 如果真的为了墨家，他必定不会再受到任何“折磨”。 他等来了起飞。 钓竿一甩，被丝线缠绕的身影突然上升。 向上的高度到了丝线的最长长度，铁钉便似世间最重的物体，拉扯着还想向上的身体向下。 重力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会随着感觉发生改变，却有着一直不变的存在。 墨文看到了天空，又看到了土地。 变得不再耀眼的蓝天和白云，好像有一两只鸟在远处飞过。 一夜间就枯黄的草，和踏实的土地是那么的亲密，还和风有联系，甚至会在算不上风的气流中飘摇。 飘摇的枯草，有如飘摇的人生，只属于那些一直摇摆不定的人。 看到晃动的草越来越近，墨文也觉得自己的心动摇了。 好像是有些过了？ 是不是最近太得意了？ 的确可能、似乎、大概、应该、也许是有那么一些些的吧？ 墨文对自己一向很好。 哪怕自己是错的，也尽量找几个可能是对的理由。 “我跟你说，我们之间没完！”墨文屁股砸在地上，狠狠瞪着墨天启，“这是你逼我的。” 反正已经“受伤”了，注定少不了“被折磨”，如果不放些狠话，肯定对不起自己。 既然不会死，受伤之后也可以签到，一切都不重要。 “口口声声说我逼你，那你说说，我怎么逼你了？”墨天启把墨文扯来站起，一副老神在在模样。 墨文冷哼一声，把头偏到一边，望着池塘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墨天启眼睛不禁眯上，“你想说什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墨文说道。 “我就一老头，算什么君子？” “倚老卖老。” “你咋不说为老不尊呢？” “不错，还有自知之明。” “呵呵。” 轻而浅的笑声中，墨文又飞了起来，和稍高处的空气快乐接触，又立即与草和大地亲密接触。 看到墨文脸着地，墨天启忽然觉得自己脸疼。 望梅止渴，好像和这关系有些近。 嗯，就是这样。 “小子，虽然脑袋灵光，但你怎么那么执拗？”墨天启摇了摇头，“之前说话别那么冲，再认个错，老夫本来是可以原谅你的。” 墨文白了墨天启一眼，宁愿自己是趴在地上，也不会有认错的言语。 本来就没错，又怎么认错？ 他反正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一直坚持着。 而且，墨天启的话可没有那么简单，还隐藏着不少东西。 话中有话，话里藏话。 一不小心就会被坑。 所以，说话的时候要另辟蹊径，说一些思维特别跳跃的话。 但此刻的墨文，一个字都不想说。 连疼痛的呼声都想省略。 只是耐不住身体诚实。 “小子，怎么样？还想不想继续？”墨天启满脸微笑，好像很久没这么开怀过。 快乐，建立于别人的痛苦上。 还是不错呢。 墨文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带着视线偏转开来，不打算和墨天启有言语上的纠缠。 “你就是不说话，我也有对付你的办法。”墨天启笑着说道，“反正你也不吭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嘿嘿” 第七十章 好好谈谈 听着墨天启的笑声，墨文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从未有过的惊悚在内心滋生，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苦痛落到身体、灵魂，催逼着躯体爆发最后的力量。 仅是瞬间，墨文便从地上跃起。 明明知道不是墨天启的对手，但他依旧握着拳头向墨天启冲去。 人在极度的刺激下，可能做出不明智的事情。 墨文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点。 蚍蜉撼树。 螳臂当车。 鸡蛋碰石头。 到黄河的死心与见棺材的落泪。 墨文的眼角闪烁水光，身体向前又向上。 肚子好痛！ 身体不听使唤。 两种感觉成为墨文感知里的全部，才有了精神的身躯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墨天启一脚踢在墨文的肚子上，却又疼在墨清的心中。 “太上长老！”墨清喊了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墨天启。 墨天启朝墨清看了一眼，轻轻哼了哼声。 再用钓竿扯了扯倒地的墨文，听到几声极不情愿的呼声，铁钉带着丝线欢舞者，快速消失在空间之中。 “今天，老夫放你一马。”墨天启冷冷哼声，“如果以后你还这样，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说得你很讲情面一样的。 说得你不会放过我一样。 墨文腹诽，却是懒得说话，也没有理由浪费力气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墨家的太上长老嘛，又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 总有一天 “你会死的。”墨文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墨天启想象中的嘲讽意味。 特别平静的言语，或许想要表述的意思很简单，但在话语说出来后，总是会让人多想。 想得多了，也就不美好了。 但墨天启只是轻轻摇头，不想和墨文纠缠这种特别沉重的问题。 死亡的话题总是不愿提起。 “等你死了之后，墨家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墨文轻声说道，“反正你是看不到的，瞎想那么多做什么？” 墨天启又想收拾墨文一顿，但在沉重的问题间忍住了。 他自认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问题上，在墨家的发展问题上，总是有放不下的东西。 “过不了几年，墨家就是我的了。”墨文忽然笑了起来，“还真是这样，哈哈！” 老到不行的人死掉，就剩下年轻人与不算太老的人。 而时间流逝，墨文通过签到提升实力，再通过成为造物者获得粉丝值，很快就可以超过别人。 那个时候，墨家就属他最强。 那个时候，墨家也就归他管。 至少别人惹不起他。 这都是他想出来的，觉得这是很现实的未来。 “小子，有野心是好事，但要有相对应的实力才行。”墨天启冷声说得。 他不反驳墨文的思想，反而觉得墨文想得很好，但忍不住要打击，至少要在言语上刺激墨文。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墨文躺在地上，望着那依旧明亮的天空。 天空依旧很蓝，没有因为到了秋天就有昏黄，光明不减绚丽，明净到一种特别的程度。 澄澈的天空就像墨文的心，不带虚假。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墨天启看着墨文，嘴角不禁带上一丝欣慰的笑容。 像墨文这样纯粹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虽然可恨，但也觉得可喜。 不在乎外人的想法和看法，并且认真做自己，丝毫没有顾忌，做人显得特别真诚。 如果再有足够的实力，真的不错。 但墨文显然没有足够的实力。 不用说话，便是将墨文的反问反驳了，并且还不留丝毫情面。 墨文见墨天启不回答，也就懒得纠缠这问题了。 说到最实在的，他还真没有足够的实力。 时间和实力有很大的关联，他还没有拥有过足够的时间，也就拿不出足够的实力。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不一定有足够的实力。 因为现实就是这般。 “你为什么喜欢钓鱼呢？”墨文把话题拉开，“学姜太公钓鱼，但谁又会是上钩的愿者呢？” 墨天启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你懂的可真不少。” “那不是必须的嘛！”墨文偏过头，看着墨天启，“想不想跟我学习？” “跟你学习？”墨天启嘴角带上冷笑。 墨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笑着说道：“当然，我会的东西不少，而我正好要教墨家的人学知识，多你一个也不多。” 墨天启沉默了。 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墨文的提议，而是想到一些事情。 好像谁说过有这么个事情的。 至于是谁，又好像记不起来了。 毕竟结果要比过程重要那么一些些，那些细节省略掉也无妨。 嗯，老年人嘛，总是有特权的。 “你也别不相信，我没事是不会骗你的，毕竟从你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处。”墨文动了动身体，感觉浑身不自在，“还有，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你这就真是仗势欺人，好歹还是墨家的人，一点都不为别人着想，真是的。” “你这样不好，我们动口不动手。” “你是有身份有地位还有修养的人，不能和我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 “算了” 一番似说教的言语在“算了”这两个字的劝说下，真的就是算了。 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只是是否愿意去做的问题。 真正到了是否愿意去做的时候，也还有一个能否做到的问题存在，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是人，活着也不容易。 想要活得好一些，更不容易。 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大家都应该相互体谅体谅。 凡事，先动口。 “小子，你叫墨文是吧？”墨天启忽然问道，“你就是那个读者之心破碎了一次的那小子？” 墨文给了墨天启一记白眼：“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就不能不用那不好听的称谓？” “老夫喜欢！”墨天启道。 天空是那么的蓝，天空中还有很白很白的云，那个太阳靠近一朵金色的云，那几只鸟还没有飞远，不想消失。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天气依旧是那么的好，没有一丝冷的感觉。 舒舒服服的时光奈何有人不爽。 “小子，给老夫起来！”墨天启把钓竿拿了出来，“这里是老夫的位置，别把鱼给老夫吓跑了，你赔不起！” 墨文瞥了墨天启一眼，看到钓竿就觉得浑身不爽。 不过，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身体都不舒服了，也不怕再不舒服一些。 “我就不信你这铁钉能够钓起鱼来！” 第七十一章 教书育人 墨文不相信的事情有很多，包括墨天启作弊钓鱼一事。 一条灰色而带红色的鱼咬住了铁钉，咬得死死的，任丝线拉扯着铁钉入空气，丝毫不打算松口。 咬定铁钉不放松，任尔生命会成空。 墨天启把鱼扯了起来，将自铁钉取下的挣扎的鱼扔到池塘里，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朝墨文哼了哼声，却是什么都不说。 但那种鼻孔朝天的模样，已经是言语难以描述的高傲。 墨文瞥了一眼，继续躺在地上。 他说不信铁钉能够钓起来鱼，而墨天启之前说他会把鱼吓跑。 现在，他还躺在那里，但鱼却是真的钓起来了。 所以，说他把鱼吓跑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虚谈，用现实证明了的完全不可能。 他也就心安理得地躺着。 介于之前一番言语，还有身体的行动，墨天启便不再理睬一旁的墨文。 像是习惯了。 也似乎没觉得有什么。 墨文见墨天启不理睬自己，也懒得和墨天启计较什么。 浮生一日闲。 一日闲，若浮生。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连着一天，从来不曾间断。 快到夜晚的时候，墨文被高箐找到。 墨天启的存在被高箐“遗忘”，只看到躺在石头旁边的墨文。 墨文被拉到大长老墨幽晴那里。 “墨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墨家，你身为墨家的一份子，理应为墨家付出什么。”墨幽晴注视着墨文，眼睛里的光芒并不平静。 她知道这样说话不会对墨文产生多大的影响，也没有奢望墨文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所有。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要把墨文同化，每次说上两句为了墨家的话便好。 时间长了，没有什么是说不定的。 “大长老，说重点吧。”墨文有些不耐烦，“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品性，完全是功利的小人，无利不起早的那种。” 大长老轻轻摇头，苍老的脸庞显示无奈。 长长地叹息一声，有浑浊存在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枯黄的树叶与草叶进入视线，渐黑的天色带去更深沉的怅惘。 然后才是人影。 “墨家会为你提供一百起点币，但有一个前提，是参与学习的所有人都获得进步。”大长老郑重说道。 墨文思索片刻，平静问道：“什么样的进步才算进步？” “十点粉丝值。”大长老说道，“一个人长十点粉丝值，应该可以做到。” 虽然十点粉丝值不多，只是几首诗就能搞定，但墨文并没有急着答应。 他可不敢保证所有人都听他的话，更是不确定人人都能通过简单的意思解释就能获得粉丝值。 凡事留一线，日后才好说其他。 “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就算是对报酬不满意，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大长老绷着脸道。 “我有很多问题。”墨文说道。 “别浪费时间。”大长老说道，“你如果想浪费时间，老身倒是无所谓。” 墨文摇头：“我的课堂，如果有不遵守纪律的，怎么办？” “你随意处置。” “奈何我实力低微，不一定能对付那些比我强不少的人。” “你想怎样？” “你们得有人帮我。”墨文笑着看着大长老，“不然我没有办法保证效果。” 大长老犹豫一下，沉声说道：“这点你放心，有人会帮你解决。” “还有”墨文开口，却是立即止住话语，轻轻摇头，“剩下的问题，我们再按效果说话吧。” 或许提出一些要求，大长老会忍着不说什么，也可能很不情愿地答应，但那样并没有什么意义。 事实是最好的证明，在没有事实来说话之前，谈太多不太合理的要求，有些不现实。 把事情做好，那才适合谈条件。 就算是为了墨家做贡献吧。 墨文还有很多思绪，也还有很多或许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奈何天色已晚，不便多说。 “如果你做好了，不用你说什么，我都会把你的报酬提上去。”大长老说道，“前提是你能做好。” 墨文瘪了瘪嘴，无奈说道：“你就能不能多给我一点信心？” “不能。”大长老道。 墨文只觉得无奈好深沉。 第二天早上，墨文站在了最圣洁的地方。 接引读者联盟的地方，被用来教书育人。 墨文自认教书便是育人。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的身影，一张张稚嫩与成熟并存的脸庞，以及眼睛里或多或少的怪异与不信任，墨文脸上挂起笑容。 他的笑容很真诚，并且特别平静。 看似平静的笑容之下，还有一份终于如此的兴奋。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我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先给大家讲讲静夜思。” “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首诗” 墨文照着准备的纸张念，按着自认为正确的意思解释。 只要大概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一些细节可以不用去理会，总有人能够学会这首诗。 当然，和那些学会的人对比，肯定有人学不会。 一千个读者，可以有不止一千种思想。 老师说的都一样，学生还有差距，这是无法避免的。 能学多少是多少。 反正自己没有用。 “静夜思已经讲完了，你们自己思考一下。”墨文随意说道，“能不能得到粉丝值，就看你们自己的水平了。” 一时间，一双双眼睛四处张望，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什么。 有的人选择沉寂，有的人则忍不住议论。 “我学过这首诗。” “我也学过。” “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哪怕来之前，已经被家里的大人叮嘱过很多次，不要在课堂上闹，但总是有人忍不住。 这并不算是闹，只能是不遵守课堂纪律。 明明知道学生不听老师的话，在课堂上随意聊天，但墨文却无话可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 “一点用都没有嘛，简直就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就是就是，有来这里浪费的时间，我都可以看很多书了，说不定还能够增加一些粉丝值。” “我看这学习也没什么必要。” “嗯，我下次不来了。” “我也和爹说一下” 小声的议论，在空起里传递，一不小心就落入墨文的耳朵。 很想说些什么，想把早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事实就是事实。 学过或是没感觉，那都是别人的，和自己没有关系。 如果每个人都能学会，还要自己做什么？ 如果每个人都学不会，又要自己做什么？ 只是，还是很不舒服。 “墨文长老，我想问一个问题！”忽然有人说道。 第七十二章 出大事了 听到叫自己一声“长老”，虽然话语间还有生硬与不习惯，自己也没有多少想法，但总是有不错的感觉。 那是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衣着并不华丽，黑色虽多了质朴，却也特别平常，属于不穷不富那种。 稚嫩还在的脸庞，突然多出一些俊逸与帅气。 看着顺眼。 怎么看怎么顺眼。 “说吧。”墨文笑着点头。 “这首静夜思是不是讲思念家乡的？”黑衣少年说道。 墨文忍不住想翻白眼，合着把意思都讲明白了，还不确定这是否是思念家乡？ 这是多么高的领悟水平啊！ 一种无奈，深沉刺激墨文。 “是的，身处异地，思念家乡。”墨文叹息一声，“你们一直都在墨家呆着，是不懂那种感觉的。” 黑衣少年“哦”了一声，陷入了思索。 “那你知道思念家乡是什么感觉？”一个绿衣少女问道。 墨文轻轻哼声：“本长老不屑与你们谈论这种问题。” 突然变得高傲的言语与神情，多出几分理所当然，好像就应该是这么回事。 一些小屁孩，怎么可能懂那么多情操？ 一言既出，异样不断。 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非要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 这是众多“学生”的心声。 奈何，早就被叮嘱过，不能在课堂上随意捣乱。 看着一张张带上鄙夷的脸庞，墨文努力把曾经的脸皮加上，让脸皮变得厚实再厚实。 然后，把写着静夜思的纸张拿开。 一张写着相思的纸被摸出来。 还没有照着念，圣洁的地方便是出现一缕光。 同样是圣洁的光，却是在许许多多的圣洁光芒中惹眼，充斥无尽的欢愉。 光芒来自之前那个问问题的黑衣少年。 一闪而过的光，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之后才是消失。 而光芒消失的瞬间，黑衣少年睁开眼睛。 “谢谢墨文长老！”黑衣少年起身，对墨文躬身一拜。 伸出圣洁殿堂的其他人充满疑惑，而墨文则是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与自信的神采。 之所以感谢，肯定因为得到好处。 为什么会得到好处，便肯定是从那静夜思中获得了粉丝值。 看来，效果还是有的。 墨文心中想着，朝黑衣少年点头时，扫射场中，寻找其他正闭眼思索的身影。 还有三个人。 就是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打算继续念相思的，似乎还不是时候。 先等一等。 墨文做好了打算，摆出一副事情都在掌握中的模样，丝毫不去理会低声议论的人，更不会做出解释。 不把气势摆出来，不得被一群小屁孩看轻了？ 好歹也是长老，虽然加上了“荣誉”二字，但始终还是个长老。 可不能落了长老的威风。 等待的时间不长，有两个人睁开眼睛，眼眸闪烁喜悦。 感觉到粉丝值的增加，欣喜是必然的。 在自我的沉浸之后，感激的目光转移到墨文身上。 “多谢长老！” “多谢墨文长老！” 两声感谢几乎在同时响起，都是来自内心最真挚的声音。 至此，再没有谁小觑墨文。 简简单单获得粉丝值，并且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那是众人想都不敢想的快速提升。 一双双眼睛变得炽热，好想把墨文吃掉。 此刻的墨文并没有被快意冲昏头脑，目光在最后一个少年身上停住，有种并不美好的感觉在心头飘荡。 闭着眼睛的少年叹息，然后才是睁开失望的眼睛。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已经害怕再失败。” “失败是成功之母。” “成功源于智力与汗水，一时的失败算不得什么，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如果连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够成功，就再也没有机会成功了。” “相信自己，人定胜天！” 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类似于鸡汤的话本来就不值钱，一股脑地说出来，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效果。 如果成功了，那就是一种为人师的胜利。 如果失败了本就没说一定成功，失败是很正常的。 墨文并不对失败的少年抱什么希望。 说过该说的话，把相思拿起来，照着纸张上的字念。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首相思思的是什么，墨文已经记不清了，也懒得去想究竟该思什么。 古诗里的作者总是想得很多，要用简单的字句将所有的思绪表达出来，并且随着诗句还会想许多本来没有的东西。 而后人想得更多，把有的和没有的都给想了，还会给时间加上定义，把诗句和许多东西联系起来。 诗还是诗，了解了意思，念念就好。 古人借物说话，现在的人也可以借诗来说话。 念同一首诗，可以有不一样的感情。 相对于听静夜思，听墨文讲述相思的时候，坐在青冈砖上的少年少女多出许多认真。 有三人得到了实在的好处，让所有人的心都甘愿沉浸下来，去学习之前所想的并没有感觉的古诗，向着粉丝值的增加而努力。 没有谁不想变强，而机会就在眼前，没有理由不去争取。 一双双眼睛变得炽热，都是渴望学习的眼神。 想要学习，无比渴望！ 感受像是可以传递，心念是不必说的可以交流，想要学习的心情谁都不会阻碍。 墨文讲得更卖力了。 继静夜思与相思之后，墨文又讲了春晓与悯农的两个版本。 一句“春眠不觉晓”让墨文拥有无尽的感慨。 两首悯农只让墨文觉得虚假。 时间的流逝如春眠一般，一下子就到了吃饭的时候。 午餐，一天里最重要的三餐之一。 一天的三餐都很重要！ “过犹不及，这个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道理。”墨文一副长老的高傲模样，“合理安排时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愉悦。” “今天的讲课就到这里，你们应该好好想想，究竟学习对自身来说，是否重要。” “学习越久，越觉腹中空虚。” “你们有没有相同的感觉？” “不管你们怎么想，本长老已经打算去吃饭了。” 为了一顿饭，理由与算不上理由的说法都被墨文搬了出来。 他自认不是圣人，没有圣人所拥有的良好品质，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利益。 他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冲动。 他觉得饿了就该吃饭。 他也准备去吃饭。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墨文离开了读者联盟的接引殿堂，离开了时刻充斥圣洁光芒的好地方。 “做的不错。”高箐出现在就餐处，对墨文的表现表示满意。 五首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学会了，但总的下来，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是学会了一些的。 只要参加学习的，都加了粉丝值，最少也有一点。 至于最多的，得到了六点粉丝值。 一天多出来六点粉丝值，再和外边的人比起来，那是怎样一种提升？ 就算脑袋最灵光的人，也就是加粉丝值最多的人，选择了其他方式提升，一天能得到一两点粉丝值就不错了。 这样算下来，一天能多得四五点粉丝值。 长此以往，那将是怎样的收获？ 高箐想到了这些，想得很长远，内心感慨的同时，对墨文多出许多赞许。 墨文虽然脾气比较怪，但真的有实力。 有实力的人，脾气怪一些，总是比没有实力又脾气怪令人更容易接受。 而且，墨文是一个聪明人。 是一个装作脾气很怪的聪明人。 “本长老出马，哪里有做不好的事情？”墨文轻轻哼声，“别说那么多，教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了，快把吃的端上来。” 尽管高箐觉得墨文的提议很没有礼貌，也从本心是抗拒的，但是，她还是照着做了。 就餐处最好的食物被她端了出来，放在墨文所坐的位置上。 “吃吧，这是你应得的。”高箐说道。 墨文点了点头，丝毫不顾及形象，大口吃肉，也大口喝汤。 吃了一些，他的速度就放慢了。 接着，他把高箐盯着。 “想说什么？”高箐问道。 “我就在想，为什么都是你在做？”墨文觉得疑惑，“就不能让别人来做？” 高箐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 墨文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确问过，也得到过回答。 只是，他始终没有想明白。 仔细着看高箐的神情，再联想曾经的“事迹”，估计这个问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还是很想明白，也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下次再问。 如果问了出来，就不用去想，也就可以节约许多时间。 如果问不出来，那就可以在许久之后想明白。 “算了，本长老也不与你纠缠这种小问题了。”墨文轻轻摆手，却又伸手去触碰食物。 该吃的时候就吃，该喝的时候就喝，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稍微靠后。 在某一段时间内，就餐处的人越来越多。 到就餐处的年轻身影，或多或少都将视线停留在墨文身上。 同样的年纪，甚至墨文还小一些，却是有着不一样的待遇，而这样的待遇又让他们无话可说。 除了对于“强者”的崇拜，还有不懂的疑惑。 明明只要十四五岁，为何懂那么多古诗？ 墨文成为荣誉长老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身为主角的墨文没有考虑那么多。 吃过饭后，他的脸庞并没有满足。 “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高箐面带疑惑，同时有不好的预感浮现。 墨文迟疑些许，而后轻轻点头：“出大事了！” 第七十三章 都是为了墨家 墨文捂着肚子，脸色极为难看。 高箐的脸霎时间阴翳，就餐处都弥散开彻骨的凛冽。 一双双还炽热的眼眸，突然多了惊惧。 “滚出来！”高箐道。 简单的三个字，还是平常时候的音量，却是带着冷冽的风扫荡就餐处，让不少人感觉到冬日的温度。 稍稍埋头的墨文望向大发雷霆的高箐，不是滋味的滋味在内心滋生。 我就是吃多了，肚子胀嘛，至于这样发火吗？ 肚子胀真是大事，但也不用这样重视吧？ 想倒是这样想，可话是不想说的。 万一触了老虎的眉毛，那乐子可真就是大了，这样绝对不行。 墨文捂着肚子，捂得更紧了。 他发觉高箐的身躯有些飘，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要在四散的风中飘远，且很有可能到不为人知的地方。 一双双错愕的眼神中，高箐的身影飘忽。 突然，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跳起来，淡红的粉末投掷出，自己的身躯则是被一层黑色的雾霭快速遮掩。 “雕虫小技！”高箐说道。 空气里多出了风，吹散了淡红的粉末，凶猛吹刮那黑色的雾霭。 “桀桀！” 难听的声音自黑色雾霭中传出，强横的风无法将黑色雾霭彻底吹散，始终有一层黑气绕在黑衣青年身上。 高箐不断向前，黑气绕着的黑衣青年不断后退，差距在不断减小，却一直存在距离。 气息变得狰狞与凝固，晦暗的冰冷将空间占据。 “再靠近，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得你阴家的很讲情面一样。” “这里可是有那么多年轻人，想要把我抓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把你杀了，那就够了。” “你不管他们的死活？” “他们死了，那是为墨家做贡献。” “这是你逼我的！” “呵。” 高箐向前探出了手，手被青色的风紧紧包裹，淡淡的气息萦绕着，无比圣洁。 在她的手下，黑色雾霭炸开，撕裂的风将空间扰乱。 食物混着桌子凳子飞起，无数沙尘跟随。 “啊！” 惨烈的声音在就餐处的空气里延绵，像是有无尽的怨气不曾散去。 许多年轻身影在黑色的空气里哀嚎。 高箐的手掌握住一团黑气。 墨文捂着肚子，感觉心塞塞的，脑袋也有强烈的晕眩感。 “不可能！” 被握住的黑气冒出声音，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 高箐摇了摇头，想了想，轻声道：“你舍不得死。” 没有谁愿意死，只要还有希望，就不会轻易选择死亡。 之前的黑衣青年便是这样。 高箐笃定他不想死，便没有丝毫留手，哪怕让墨家许多年轻人置身于危险之中，亦要将他抓住。 而结果便是如此，她抓住了黑衣青年，但墨家很多人受到伤害。 黑衣青年显露身形，被高箐死死制住，失去反抗的力量。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疑惑：“为什么？难道你就真的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还是比较在乎的，但是，我可以将他们抛弃。”高箐轻轻摇了摇头，“比起放你离开，他们受点伤也没什么。” 黑衣青年沉默了。 他知道高箐说得没错，如果让自己离开墨家，定会给墨家带来更沉重的灾难。 墨文的存在，是他必须传回去的消息。 因为一时的贪进，他想将墨文扼杀在弱小时，却不料墨文突然发难，让他深陷其中。 只是，墨文为什么会发觉异常？ 他能确定，他自己下的药，可没有那么快发作。 而且，高箐的强大，让他更为意外。 “阴家的阴毒，虽然没有解药，但也不是真的没解决办法。”高箐说道，“而现在的他们，只要死不了，就亏得起。” 阴家的阴毒真的很阴毒，会给人造成无法自动消除的伤害，阻碍粉丝值的提升。 但是，如果到读者联盟医治，还是可以解决的。 只是浪费一些时间和粉丝值罢了。 至少三天无法签到。 每天都还会消耗一百点粉丝值。 对于找到快速提升粉丝值的墨家众人，这样的损失，并非不可找回来。 相对墨文对墨家的重要程度，这样的交换是值得的。 不管受到伤害的人会怎样想，高箐就这样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墨家。 这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会做出的选择。 黑衣青年更加沉默。 度过了脑袋的昏沉时间，墨文把捂着肚子的手也抬了起来，疑惑的目光望着缓缓靠近的高箐。 “你没事吧？”高箐问道。 墨文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话语充满了不确定，因为他的内心有不舒服的感觉，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无法抗衡。 之前的肚子不舒服，像是吃得太饱，但现在想起来，好像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起因还是因为肚子胀。 看到被高箐抓住的黑衣青年，他的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怪异。 还有一份默哀在内心里深沉。 高箐确定墨文没太大问题，目光在就餐处扫视：“还能站起来的，全都站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一张张并未彻底成熟的脸庞满是惊惧与疑惑，在痛与念想间不断纠缠，也可以说是在挣扎。 “你们还能够站起来，就代表着你们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希望仍旧在。” “我已经通知了大长老，你们很快便能得到救治。” “你们这是为墨家付出，墨家会给你们补偿。” “而且，墨文长老会帮助你们。” 一众人等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确定大长老会来，心中多少有些安定。 而且，高箐还说了，他们这是为墨家付出的，会有相应的补偿，这次的伤痛也不是没有回报。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实力的下降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弥补的。 而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墨文。 以后的他们，知道事情的起因，还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墨文。 墨文想得很多，但也很明智。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能够分明。 反正有高箐处理这件事情，他就懒得去想些什么，让高箐烦恼就好。 只是，他眯起眼睛，抬头望着天空。 虽然是在就餐处，但他的视线穿透一切阻碍，看到了天空。 当然，也不只是天空。 他的身上也散开圣洁的光明涟漪。 就餐处里的一切，都变得静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发生变化。 第七十四章 办法 无尽的白色与虚幻消失，圣洁成为视线里的一切。 红色与金色协调，把恢宏至只能看到一角的圣地充斥，而绚丽的颜色在眼眸中闪烁，自灵魂深处勾勒出“读者联盟”四个字。 读者联盟！ 没有任何预兆，连过程都极为简单，就餐处的人都到了读者联盟。 墨文的眼眸中有所有的人，看到一丝丝灰黑的丝线从人的身体里冒出，径直窜日虚无之间，消失不见。 “我的粉丝值降低了！” “我的也是，少了三百点！” “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呜呜” 声音在空间中飘荡，各种复杂的多为负面的情绪弥散，却敌不过无时无刻不在的圣洁。 声音依旧存在，甚至还有一种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感觉。 而圣洁消失，低声的议论与呜咽仍在。 “好了，没什么好悲伤的。”高箐冰冷的声音传递开，“这一次，祛除了你们体内的毒，哪怕损失一点粉丝值，也是值得。” “只要还没有死，就还有希望，而墨文长老就是你们的希望。” “今天上课的效果，你们都看到了。” “三百点粉丝值，看起来很多，但只要有时间，你们也努力，很快就能补回来。” “如果你们足够努力，你们还将会变得更强！” 高箐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以变换很多种方式缓解粉丝值消失的压抑，但她说了一些就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她看了看仍旧悲伤的众人，觉得说再多都没有意义，要让他们感受到悲伤或是绝望。 没有经历，就不会获得真正的成长。 只有在悲伤与困苦中挣扎，才会体验到活着的艰难，才会有更坚定的变强的信念。 而且，对于阴家的恨，可以在年轻一辈中深植。 有墨文在，一切都不亏。 感受到高箐的目光，墨文站直了身体，对众人说道：“不就是粉丝值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们跟着本长老混，很快就涨上去了。” 虽然话说得很满，但不可否认，墨文的确有这样的实力，的确可以加速众人的粉丝值提升速度。 而其他人也是相信的，因为墨文之前的教学就是最好的证明。 得到墨文的保证，众人因粉丝值降低而失落的心稍稍好了一些，对未来还存在期待。 很快，大长老墨幽晴到了，从高箐那里了解情况之后，再度把众人安抚。 至于阴家的黑衣青年，则被单独带走。 众人可以想到黑衣青年的结局，无非就是死与想死不能死的结果，甚至还有人不愿去思索，害怕想出来的结果会吓到自己。 对待敌人，永远不能轻视，并且要让敌人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空闲的时候，墨文也问了问高箐，关于到森林去的“规则”。 人族积弱，相互扶持。 这只适合在森林，在城池中，相互之间还是可以战斗的，杀死对方也没有问题。 而到了森林里，杀掉信仰读者联盟的人会受到惩罚。 杀死一个人，别人有多少粉丝值，就会扣除自身多少粉丝值，甚至有“恶灵”缠身，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受到读者联盟的庇护。 当然，这都是离开城池需要在意的，在城池中，一切都可以随性一些。 只不过，有不少人将离开城池的要求记得清楚。 这些人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在子午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随意杀人。 但如果真的有人以死挑衅，规则也是可以不遵守的。 对于众人失去三百点粉丝值的现实，墨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些什么。 本来打算休息的，但一种负罪感在内心飘荡，把下午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了，也努力说服自己，要让生活变得充实一些。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一首画念出来，按着想法去解释，能获得粉丝值的人，只有两个。 想了想，墨文觉得无奈。 一人少了三百点粉丝值，而众人是需要依托粉丝值才能学习古诗，没有那么容易理解。 所以，借着古诗让众人增加粉丝值，变得艰难许多。 但是，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又讲了一首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次有三个人增加了粉丝值，其中两个都是之前增加了粉丝值的。 那两个还能增加粉丝值的人，本来是弟子境界，就算掉了三百点粉丝值，也离弟子境界不远，掌握古诗也还比较容易。 至于其他人，年龄本身偏小，境界离弟子差了一些，而少了三百点粉丝值，也就差得更远了。 学习能力有一定的要求，但自身的粉丝值才是最基础的要求。 所以，墨文的教学不得不改变。 小学语文不行，那就教小学数学嘛。 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比较奇怪，小学语文似乎凌驾于小学数学之上。 而小学语文中，能增加粉丝值的，只有古诗。 小学数学也只有图形的一些知识才能提升粉丝值。 墨文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 目前如此。 三角形有三条边。 三角形两边只和大于第三边。 三角形内角和为一百八十度。 正方形有四条边。 正方形四条边相等，四个角相等，都是九十度。 正三角形、等腰三角形、长方形、梯形 墨文本来就没有计划要讲小学数学，但现实情况让他不得不讲，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讲些什么。 反正这些知识都很简单，他只需要把最基础的要点说了，大概能够解释一番，剩下的就和他没关系了。 能不能够学到，关键还是看个人。 小学数学比起小学语文来，众人理解起来就要容易一些。 虽然以前学过小学数学，而大多数人也向着小学语文进发，但在突发情况之下，不得不拾起小学数学来。 而他们学的小学数学很简单，根本没有墨文讲的那么全面。 所以，不少人还是能够得到粉丝值。 平均一个人能有五六点粉丝值，墨文在觉得“欣慰”的同时，又是一阵似于黑线的无奈在滋生，爬过额头。 一个下午，让众人涨了五六点粉丝值，距离一个月的目标也近了。 如果再加上早上的，完全一天可以做一个月的事情。 在夜晚想着这些细节性的问题，墨文的念头越来越怪异。 第七十五章 未来属于你们！ 思绪的怪异，在思索之间并不容易发觉。 墨文也没有理睬这些小细节，还是顺着已有的思想想事情。 只是想着想着，躺在地上看夜空的他就睡着了。 每天都是很晚才睡，但今天例外。 或许用一句话来形容会比较贴切。 勤劳一日，可得一夜安眠。 墨文是实实在在做了事情的，白日间的经历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精力，到晚上觉得疲惫也很正常。 疲惫了的时候，一不下心睡过去也是很正常的。 而墨清看着墨文睡过去，想了想，并没有打扰。 只是躺在地上睡觉，真的不怎么好。 早已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习惯性的多了一个墨文，也多了一床被子。 被子不干净，可以洗。 人冷了就不好了。 都已经秋天了。 第二天早起的墨文没有想起是否签到和领奖的问题。 感觉身体的稍稍沉重，还有一层若即若离的凉，平整的视线里多出一床带花的被子。 秋天的露水，不只在草与树叶间才有。 但凡与土地有接触的事物，且没有事物的遮蔽，便多了一层薄薄的霜。 不仅没有十足保暖，反而在天明时多了一丝受冻的可能。 当然，没有被子的话，晚上就被冻到了。 “脏了被子可不好。”墨文轻声说道。 从地上站起来，把被子收起来，在微明却未彻底分明的淡雾之中，向屋子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门便打开了。 墨清揉着还想闭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墨文，尔后视线才是清明。 “啊，相公，你已经醒啦！”墨清慌张说道，“饭还没有弄呢。” 墨文笑着摇摇头：“我们去就餐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要活得舒服才好，反正也有别人弄的。” “那好吧。”墨清的情绪并不高。 “我们的存在，去吃早餐，是对他们工作的最好的认同。”墨文笑着说道，“如果少了我们，他们工作的意义便没有了，而且会丢掉这份工作的。” 就和在街上扔垃圾是一个相近的道理，总是要有垃圾，才能造就一些工作岗位。 如果人人都不丢垃圾，肯定会有很多人失业。 在人多的时候，劳动力过剩之时，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墨文深知这种道理，偶尔也会讲讲这种道理。 能够说服别人的道理，就是好的道理。 一日三餐。 早餐是一日三餐的开始。 这是废话，但也不是废话，因为事实不可能一直是废话。 早餐必须吃！ 作为一个很久都有早晨的人，墨文特别想告诉其他人，早餐真的是需要的。 不吃早餐，肚子会饿。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不吃早餐，没有力气做事。 再度站住圣洁殿堂所在，墨文看到了比昨天还多的人。 站在特有的稍高处。 视线的下方是一片黑压压的。 都是脑袋，属于年轻人。 一个个少年少女。 一个个小少年和小少女。 一个个小小少年和小小少女。 只要接引圣殿能够坐下，只要能够赶上时间，墨家年轻一辈中，能够来的人都来了。 年轻一辈，还有很多刚与少年分隔出来的青年，也在。 “看到你们这么多人，本长老突然觉得紧张了。”墨文脸上带着笑容，内心的紧张还有几分高兴。 来的人多，代表昨天的上课有很不错的效果。 如果不是得到了粉丝值，谁还会主动来参加学习，会挤在这并不足够宽阔的殿堂中？ 只要有好处，肯定会过去。 趋利避害，追求强大，这是人的天性。 一张张脸庞微有怪异，不觉得这是墨文应该说的话，但又觉得他说的没错，是从本心愿意相信他没错。 因为获得的粉丝值是真的，而所有人都想得到粉丝值。 在结果尚未表明之前，错的也应该先是对的。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我把昨天下午讲过的再讲一遍。”墨文说道，“如果还有没学会的，可以再学，而已经学会了的，要给别人机会。” “大家都是墨家人，只有所有人都强大起来，才是属于墨家的强大，是真正的强大。” “一个家族的强大，永远不是一个人的强大，而是所有人的强大！” “那么，现在开始吧。” 三角形、四边形、五边形、六边形 每个图形都有特殊的，每个图形都代表粉丝值，并且不是一点两点的粉丝值。 因为讲过一遍，所以墨文讲得更好，也想到更多的。 讲第二次的时候，更加全面了。 墨文给墨家众人的是一种希望，可以变强的希望，更是可以学习的希望。 学习，是一切的根本，比签到更实在。 接引殿堂中的青年，先是对墨文讲述的知识嗤之以鼻，尔后对特别“全面”的知识深深折服，最后就对讲出这些知识的人有些崇拜。 崇拜强者，是这个世界的人的通性，也是人类的通性。 墨文虽然不够强，但他能够带来强大。 他能够造就强者！ 对于已经拥有弟子境界的人而言，小学数学已经过时了，但是多学几种没有学过的，还是可以增长一些粉丝值。 平均下来，讲六七个小的知识点，就能涨一点粉丝值。 墨文讲的知识点很多，也让别离小学数学的弟子得到了粉丝值，让所有人都收益。 讲一下，停一下。 再讲一下，再停一下。 就到中午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对于又费脑力又费体力的墨文，有停歇的课堂带来很大的压力，必须要借助吃饭才能补回能量。 所以，一到肚子饿，该停下来的时候就得停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要学习的心，是再多的艰难困苦都不能改变的！” “我知道，你们拥有强者所拥有的一切基础，只要你们足够努力，你们就是明天的最强者！” “我也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拉扯出你们的潜能，只是为你们变强提供一个小小的平台。” “你们的未来，掌控在你们手中！” “你们的未来，是墨家的未来！是子午城的未来！是人类的未来！是世界的未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想要好好学习，就要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要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所以，吃饭！” 第七十六章 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一张张好大的嘴巴，一颗颗白色的牙。 墨文的一番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特别是在结尾处彻底混乱了思绪。 只是，似乎应该吃饭了。 顺着墨文的话摸了摸许久都没有进食的肚子，真的饿了。 读书越多，越觉腹中空虚。 是谁说过这句话，真的好贴切啊！ 墨文大摇大摆地往就餐处走，墨清轻轻跟上，小脸满是欢愉的轻快。 自家相公在讲台上挥斥方遒。 自家相公将别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自家相公给自己也给别人带来粉丝值。 还有好多好多好多想到的，也是在不久前幻想过的，好像都变成了真的。 自己的相公，真的很优秀呢！ 小小的一颗心，装着一个人，好像就装满了。 “效果不错，可以说说你的条件。”高箐坐在墨文对面，丝毫不在意那并不美好的吃饭动作。 墨文大口吃着肉，觉得十五岁的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多吃一些。 吃肉，能长肉，还能长力量。 嗯，好处很多。 待到吃得半饱，墨文才是放慢速度，笑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吃得太认真，没有听清。” 高箐轻轻摇头，不想和墨文做言语上的无谓的纠缠，轻声说道：“你说过，你会提其他条件，现在就是提条件的时候了。” “这么说，你们肯定我的价值了？”墨文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我教得特别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墨文说的是事实。 高箐点点头，平静说道：“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还没想好。”墨文说道。 高箐并不认为墨文是真的没想好，只是要求太多，现在不便细说，或者说他还想做些什么，证明他可以提出更加“无理”的条件。 无论是哪种情况，高箐都只能认同，把这件事情先放一下。 有实力的人，的确有提条件的资本。 不仅可以提条件，还可以有随意践踏某些规则的资本。 墨文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 至于是或者不是，还需要再考量。 “好，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一声。”高箐微笑说道，“那一百起点币，什么时候给你？” “事情不是没做完么？”墨文笑着道。 “你会做不完吗？”高箐摇头，“如果从昨天算起，十点粉丝值已经有了。” 墨文想了想，的确是这样。 昨天一天，听课的人涨了不少粉丝值，加上今天上午的，一些人增加的粉丝值已经超过十点了。 昨天只来那么多人，得到十点以上粉丝值的人就只有那么多。 至于因为阴家的“阴毒”而损失的三百点粉丝值，定不算在其中。 不到两天，就把一个月要做的事情做了。 墨文咬着一块鸡腿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些惬意，又忽然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了。 一百起点币，好像墨家半个月才有这么多吧？ 一次就拿了墨家半个月的收入。 这种感觉 真的好刺激！ 对了，一百起点币还没有拿到手！ “现在就把起点币给我吧。”墨文笑着伸手，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其实，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付出了劳动，收获相应的收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高箐于摇头间拿出起点币，放在就餐的桌子上，推到墨文身前。 “那我就收下啦！”墨文笑着收过一百起点币。 “继续努力！”高箐说道，“墨家需要你！” 墨文撇撇嘴：“说得我不收下，墨家就不需要我似的。” 高箐微微一笑，带着些释然。 墨文愣了一下，不明白高箐为何会笑，而且笑容和曾经有过的笑容都不太一样。 瞬间，他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可仔细去想，又似乎没什么的样子，只是脑袋疼。 算了。 不想。 他自己对自己说，说在心里边。 他的手又伸向了桌上的肉，感觉吃肉才是最实在的，又好像一不吃肉就会死，必须补充肉的能量。 对此，他也有过短暂的疑惑，但如一直有的思想，想不明白的就不去想，真的就不想。 人生嘛，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想自己活得好，那就要少想一些，要在能少想的时候尽量地少想。 吃。 就好。 没有酒足也没有饭饱，倒是吃肉吃得肚子塞不下了。 吃饱了午餐，就看到一双双炽热的眼睛。 之前过滤掉所有的目光，不理会声音低微的议论声，而现在再度拾起，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太美好。 又想了想，他站了起来。 正对一双双炽烈的眼睛，他觉得承受不起那种期盼，微微仰头。 或许是四十五度的天花板，真的有点黑。 “今天早上，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拥挤，我也一样。”墨文轻声说道。 空气很安静，并不大的声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快速变淡的回音消失得彻底。 墨文自觉良好，又轻声说道：“这样拥挤的环境，对于学习而言，总是不好的。” 眼睛的余光扫过大部分人，那种迷惑与期待让人心情愉快。 就是高箐，亦是轻蹙眉头。 “学习嘛，总有优劣等级。”墨文平静说道，“学得好与不好，总是要有实质的评判才行。” “总不能说，你增加一点粉丝值，别人增加十点粉丝值，都是一样的待遇。” “强者还比弱者有优待，学习差的，必然要比学习好的少一些东西。” “本长老不管你们怎么看怎么想，既然是在本长老这里学习，学得好的和学得差的就应该有差别。” 虽然很想和身边的人讨论，尽管很想和最亲密的人商量，但众人知道墨文还有话说，哪怕再不情愿，也得忍着随时都有可能发散的思绪。 墨文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爽，被万众瞩目而又是怀揣期待的对象，简直不要太舒服。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好处，但这感觉就是很爽。 一言定生死。 属于强者的挥斥方遒！ 一声轻叹在心。 这还让别人怎么活？ “所以，每次学习最优秀的，本长老会单独教授一些知识。” “强者可以更强，弱者，就注定只能是弱者。” “想要比别人强，就得多付出。” “这个世界，属于智者。” “哦，好像说多了” 第七十七章 冷与毒 言多必失。 墨文觉得自己还是要克制。 才当上长老两天，可以说位置都还没有捂热乎，哪里就能真把自己当长老看呢？ “行了，大家再休息一下，下午再给你们讲一些知识。”墨文笑着说道，“就算你们不觉得累，但也要考虑本长老的感受吧。” “你们想想，如果本长老累翻了，谁还来教你们知识？你们又怎么涨粉丝值不是？” “变强，不是拥有粉丝值就是变强，而是需要心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由心而起。” 不管对还是不对，只要能够把人糊弄，那就是对的。 也不管别人觉得对还是不对，只要墨文自己觉得对，那就一定是对的。 对别人不好可以，不能对自己不好。 人，就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不管墨家一众人等是怎样的感觉，也不理睬他们的内心是怎样的世界，墨文睡了一个不长的午觉，只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还有秋高气也爽。 秋日的时光，总应该是有收获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下希望，但墨家的人的确收获了成果。 一个下午，墨文又讲了十多首古诗。 十多首古诗，有不少人获得粉丝值，甚至有一人获得十四点粉丝值。 一首古诗一点或两点粉丝值，能获得十四点粉丝值，那是把所有的古诗都学会了。 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强！ 墨文也觉得那个叫墨竹冻的青年不是一般的强。 所以，他决定休息一天。 前后似乎关联不大，但墨文总是有理由把这没有太大关联的事情说到一起。 学习，肯定要劳逸结合。 学习，不可能一蹴而就。 学习，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用时间来回味学到的东西。 学过，然后忘记，那是不应该的。 活到老，学到老。 依旧会有三分没能够学到。 学习艰途，尔坚持否？ 夜色里的墨文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没有签到。 未曾领奖。 是早就应该想到的事情，却被他忘在了脑后，直到摸着金灿灿的起点币，想要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时，才是想起。 “清啊，今天你签到没？”墨文在院子里大喊。 “还没有呢。”墨清走出房间，“相公，我们这是要签到了吗？” 墨文点了点头：“嗯，开始了。” 在开始落下时，停留在院子里的金色忽然消失，更多的金色自白色茫茫的世界钻出，同时与大红的颜色相互映衬。 “打赏读者联盟一百起点币，获得一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千三百一十八点，获得一千三百一十八斤力量。” 然后，其实就没有然后了。 签到还是没有。 领奖也没有完成。 与黑夜不同的光明世界也消失了。 墨文看着墨清。 墨清也看着墨文。 “相公，怎么了？”墨清问道。 墨文迟疑片刻，轻声问道：“你签到没有？” “签到了。” “哦。” “怎么了？” “领奖没？” “没有。” 墨文点了点头，有些应该是失落的失落。 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签到，甚至连这个选项都不曾有。 而且，接引读者联盟的时间来得这么迟。 一切都是问题。 “相公，你没事吧？”墨清小声问道。 墨文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你进去去睡觉吧，今天早点睡。” 墨清有很多疑问，也很想问，但她只是按着墨文说的去做。 如果相公想说，肯定会说。 既然相公不想说，那就不用问了。 只是，她忘记说不要睡外边的事情了，也没有想到要拿被子。 她走进小屋里，平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小院里有三间屋子，一间是厨房以小门连接的可以吃饭的地方，还有两间是卧室，可以睡觉。 墨清占了一间房和一张床，也还是有墨文睡觉的地方。 他可以和墨清一起睡，也可以单独睡一间房，但他依旧睡在院子里。 像是习惯了。 他也的确是累了。 教了一天的书，勉强说是教书吧，他真的觉得疲惫。 老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特别是连续讲一天的课的老师。 累了。 睡了。 当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轻落到墨文的脸庞，一场没有梦的梦境突然苏醒。 “下雨了，真的。”墨文摸着自己的脸，感觉一阵冰冷，“虽说在外边睡了这么久，但遇上了雨，始终还是不爽。” 不爽归于不爽，但天公已经不作美，如今还不够强大的自己，怎么能够与天抗衡？ 还是回屋去睡吧，免得感冒了。 不知道这已经变强的身体是否会感冒，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毕竟，拥有粉丝值，只是增加力量。 带着些还没有睡醒的浑噩，墨文走进似乎没有进过的房间，躺在那记忆里并未躺过的床上。 下半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边，他买了一张彩票，是两块可以博千万的那种。 还没有到公布中奖号码的时候，他就在想中奖之后的奖金怎么花。 除了缴税的部分，还有很多钱。 应该是几百万吧。 他觉得要充好多起点币。 但关键的是，究竟要充多少起点币呢？要充多少起点币才够呢？ 想了很久，他有发现。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他忽然想到，有人问他，买彩票中了一千万，中奖之后的钱要怎么花。 他想了想，说先得把买彩票的钱还了。 然后，那人又问，剩下的呢？ 他说剩下的慢慢还。 最后，那人问充多少起点币。 他想了想，摇摇头。 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黑色的天花板，黑色是因为木头的颜色深沉，还因为进入屋中的光并不多，视线多了几分暗色。 暗色的视线，好像屋外的天色，也好像他内心的颜色。 他躺在床上，盖上了只盖过一次的被子。 但他觉得冷。 前所未有的冷，彻骨的冷冽，冷到了灵魂深处。 好冷！ 中毒？ 墨文的脑袋里窜出这样的词。 然后觉得很真实，也很贴切，就像是事实一般。 他想到两天前的中午。 那个就餐处。 捂肚子。 高箐发飙与抓人。 “阴毒！” 第七十八章 改变与不变 阴毒。 阴家的毒，且最阴毒！ 墨文想过中毒的问题，但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中毒了，而且中毒那么深！ 阴家的阴毒，听这个名字，都觉得很不美妙。 可是，为什么中毒了？ 接引读者联盟时，为什么没感觉？ 为什么别人扣三百点粉丝值就解决了，自己却是不行？ 好像本来就不行。 自己本来就有太多特殊，再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那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真的好冷。 冷到骨髓深处，冷到灵魂深处。 他想哼声，以减缓体内的冰冷压迫，却只有无尽的寒意肆虐，将身体给封冻。 没有丝毫冷气弥散，但身体已经僵了，连思绪都快停滞。 早起的墨清来到小院里，发觉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不断从天上飞落到地面，打出并不好听也并不难听的声音，还有属于秋日的清凉与幽爽。 她没有看到墨文的身影。 毕竟下着雨，没有谁愿意淋着雨睡觉。 看到另一间屋子紧闭的门，墨清仔细想了想，决定不去打扰。 怀着几分小心思，她钻进了厨房。 因为墨文说过休息一天，哪怕墨家的人再急，也只能等着他，不能把他给逼急了。 毕竟，讲那么多知识，也让那么多人获得粉丝值，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后遗症”，肯定需要休息。 就是高箐，平时对墨文有所微辞，亦是不愿去打扰他。 怕是影响了他，更怕他借机造事。 也是因为墨文，墨家的整体氛围很奇怪。 阴家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高层，所有人的脸都充满了阴翳。 “阴杰被抓了。”阴家大长老阴刃埙道。 在他的视线里，有七个人，其中六个是阴家的长老，还有一个是阴家现任家主。 其余七人都知道阴刃埙说的情况，内心或多或少有些沉痛，但更多的，是阴杰被抓的无奈，以及阴家行事的无奈。 阴杰是因为任务而被抓，而这任务则是阴家颁布的，且是阴家的使命。 “太上长老的时日不多了。”阴刃埙道。 又是一个事实，落到七人心头，比阴杰被抓还要沉痛。 “那是使命！”阴家家主阴魂说道，“是我阴家历代不变的使命，为了人族！” 除了大长老阴刃埙闭上眼睛，其余人都是眼睛一亮，好像是在黑暗中寻到了光明，发觉未来充斥无尽的希望。 “确实，墨家是一个变数，一个我们尚不确定的变数。”阴魂沉声道，“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使命啊！” “我们守着读者联盟，我们要维护人族的存在，让人族不断强大！” “哪怕我们身在阴影之中，亦是要完成守护人族的使命！” 并不激昂的声音，甚至特别沉重，还带有难言的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奋斗目标，是无尽希望的一直所在。 大长老阴刃埙点了点头，然后睁开满是浑浊的眼睛。 他看着阴魂，又轻轻点了点头。 “变数在墨家，很可能是墨文。”阴刃埙沉声道，“他是太上长老感应到的变数，他有可能毁灭人族，我们，将他驱除！” 一幅充满虚幻的花卷在空气里展开，一个模糊的背影久久伫立。 那个身影正对着的世界，战火与杀戮正在上演，且在时间与空间之中维系艰难的永存。 无尽的杀戮，无尽的血液，不会有尽头的死亡与毁灭。 一道道身影，有人也有兽。 许多虚幻的线条，不止人与兽与现实里的事物。 时光流逝。 岁月更迭。 伫立的身影坐下了，坐在城头。 高大的城墙被血色侵染，些许残碎的枯骨在墙角堆积，时不时的风吹动冷意。 一座孤城。 一个孤人。 地上、墙上的血液似乎流到空中，把白云染红了，丝丝杀戮的锋芒色彩于云层显示，镶嵌于杀戮天际。 夕阳无限好，黄昏已然近。 只是夕阳如残阳，黄昏则是生命逝去，灭绝所有的生机。 夕阳乱了，好像轮回都断了。 坐在城墙上的身影说话了，只是似“梦”也似“墨”。 一切皆殇。 一个人。 一座城。 夕阳乱。 轮回断。 梦离殇。 花卷散在空间之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像是过去的影像，但更应该是未来，亦或者只是一片虚幻。 虚幻，并不真实。 “这幅画面，就是太上长老感应到的。”大长老阴刃埙说道，“模模糊糊的未来，如果真的出现，那么” 说到一半的话没有继续下去，有一些东西不需要用言语表达。 八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缓而慢而紧。 内心深处，信仰与希望在炽烈燃烧，无尽汹涌澎湃的血液不断滋生，是生命最强大的力量。 “杀了墨文！”阴刃埙道。 还有很多声音在响起，但不需要再表示出来，因为都是相同的声音，还有相同的目的。 杀了墨文。 很简单的言语，却是一点都不简单。 甚至疯狂！ 阴家的人，因为有信仰，所以疯狂！ 同样，阳家的人也很疯狂。 “人族积弱太久，如今已有机会，我们不得不珍惜！甚至，全力以赴！”阳家家主阳冉筠坐在高位，眼眸之中有希望的火焰燃烧。 “阳明，说说你对墨家的了解。”阳家三长老阳栩说道。 阳明点了点头，轻轻摸了摸青衣小和尚的脑袋：“与其说墨家，不如说说墨文。” 青衣小和尚露出腼腆的笑：“他和我是同类。” “这么肯定？”阳栩问道。 “不能肯定？”青衣小和尚依旧笑着，笑容充满阳光，“好吧，其实，我也没看透他，他可能更强。” 阳明的手压在青衣小和尚的肩膀，又对转过头的青衣小和尚摇了摇头。 青衣小和尚闭上了眼睛。 阳明看向阳栩，微笑说道：“最好不要质疑。” 阳栩想说什么，但被阳冉筠制止了。 “如阳明所说，墨文是希望，是人族的希望！”阳冉筠站了起来，“所以，我们要做到一切！” 不同于阴家的保守，阳家乐于改变，也认为只有改变，才能为人类换来新的光明。 别人的事情是别人的，墨文丝毫不想管。 他只知道，真的好冷，而且好痛。 冷与痛，到了灵魂深处。 当冷到极致，他的眼睛似火燃烧。 第七十九章 不离 冷焰，灼烧灵魂。 冰冷的火焰自眼眸中冒出，将空间铺上一层燃烧的冰寒。 彻骨的含义弥散在空气里，所有事物都面临冰封。 整个世界，只剩下冰与火。 墨文睁着眼睛，却看不到现实事物，只有无尽的火焰像是燃烧的冰原，将一切点燃、封冻。 再冷的天，火也能够燃烧。 再凛冽的寒意，都无法侵蚀火焰的力量。 火，永恒！ 视线里的空间，一寸寸地塌陷。 冷焰燃烧至另外的世界。 “难受”墨文呢喃，“可是应该燃烧！” 身体早已经不听使唤，仅剩下的思绪也变得不明晰，想要顺从来自体外也是体内的特殊物质行动。 似乎在将来的某一刻，身体将不属于自己。 不仅仅是身体，灵魂也有可能被驱使，面临着磨灭。 错乱许久的思绪，又想到最初时候的念头。 阴毒！ 阴家的阴毒！ “给我滚！”墨文怒喝，“滚出我的身体！” 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只要能够让自己舒服一些，只要能够让思绪也安适一些，就是最应该有的急切的做法。 冰冷压迫身体，几乎将身体封冻，丝毫动弹不得。 墨文不想遵循现状，想要把一切不美好抛弃。 痛苦的身躯站立起来。 拳头艰难而全力地捏紧。 脚下的土地成为攻击目标。 出拳。 拳落。 闷响。 砖石铺就的地面裂开。 一条条无规律的缝隙四下蔓延。 靠近砖石的床震动，也是很近的凳子与桌子颤抖，以及远处的门与窗与木板都在跳动。 一千三百一十八点粉丝值，增加了一千三百一十八点力量。 再加上自身拥有的力量，都汇集在拳头之上，对地面造成的冲击，不可能不巨大。 砖石裂了。 缝隙蔓延开，带动许多事物震动，引来了隔着房间的墨清。 房门被墨清推开，光芒投进屋内。 “相公，你怎么了？”墨清急切喊道，“相公你不要吓我。” 不管情况究竟如何，她来到单臂撑着大部分重量的墨文身边，伸出手，想要把墨文扶起来。 墨文感觉到墨清的到来，也感受到墨清手掌传来的温度。 他觉得很温暖。 可是，他想把她推开。 他认为此刻的自己不能触碰。 所以，他努力张开嘴巴。 “让，让开！” 墨清不清楚墨文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她也没有考虑的时间，也没有反驳或是做些什么的机会。 空间里多出了风。 很狂很猛的风，直接吹刮在墨清身上，把她吹得向后退。 慌乱又错愕的墨清，撞在凳子上，跌倒在地上。 墨文挣扎着站了起来。 “滚，滚出去！”墨文怒喝，“快点给我滚出去！” 血液渗入眼睛，似有火焰燃烧的眼睛满是妖异，每一次的血焰跳跃，都传递摄人心神的力量。 在墨文的呵斥与恐怖间，墨清向后退了两步。 下意识地退步之后，又是继续向前。 “相公” “滚！给我滚！滚出去！” “相公” “滚！” 墨文跳了起来，差点和房梁撞上，紧握的拳头再度对着地面的砖石。 本来就裂开的砖石破碎了，无数细碎的尘埃散开。 墨清不知道是否应该离开。 她总觉得心里有些突。 她决定顺从本心行事。 流出眼眶的眼泪沾染尘埃，混杂起的事物一齐定格在脸上。 她又站在墨文身边。 她再度躬身，去扶墨文。 墨文右手拳头已经破开，殷红的血液缓缓溢出，与砖石与尘埃触碰。 “相公，你没事吧？”墨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仍旧不断往下流，“你可不能不要清儿了。” 听到了墨清的声音，但墨文无法动弹。 他确定身体里的阴毒已经消失，像是融入虚无，没有感到一丝存在的痕迹。 可是，他的身体不再拥有力量。 他还保持落地的姿势，任由墨清把自己扶起。 “相公，清儿已经被爹爹许配给你，清儿就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都是的。” “相公，你不可以不要清儿，相公不可以不要清儿的” “不要丢下清儿。” “相公” 墨文感觉心被触动了，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像是一种并不是感动的感动。 他觉得墨清好傻好傻，是真的好傻。 他有些不懂她的想法。 可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能不能不要抱着我，我想呼吸你的力气也很大的好不好？ 算了，不想了。 墨清没有想过自己有近一千一百点的粉丝值。 她也没有想过此刻的墨文是怎样的情况。 她只是很伤心，被他吓到了，也被他的话伤到了，特别想哭，也特别不想离去。 所以，她用所有的力气把他抱紧。 她害怕失去。 她害怕被抛弃。 她想拥有想拥有的。 她把他抱得很紧。 抱在怀里。 因为装在心里。 想要装进身体，融入血液里。 墨家大长老墨幽晴站在院外，听到也感受到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绕着小院的阵法消失，看到一丝阴霾散去。 她听到墨清的话，只是摇头。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一棵树上，有着一个人影。 墨家太上长老墨天启。 “小小的人啊，穷开心啊！”墨天启于大长老离去后呢喃，嘴角多了一丝笑意，“这就是我墨家的人啊！” “用情至深，亦是愚蠢。”墨家图书馆外的中年男子说道，“因为年轻，心里装不下太多东西。” 墨天启不知道中年男子接过他的话，还有另外的话，他则是无聊到想睡觉。 因为想睡觉，就躺在树枝上睡觉。 完弯弯曲曲的树枝，已经变形了，好像承受不住上方的压力，却是怎样都不断不倒。 中年男子只是说了说想说的，接着便做自己的事情了。 学习，亘古而不变！ 墨清哭着哭着就累了，也把墨文抱得没那么紧了。 她低着头，看着墨文，话也不说了。 墨文努力眨了眨眼睛。 许久之后，墨清对墨文眨了眨眼睛。 墨文又眨了眨眼睛。 他已经眨了很多次，但这次眨眼很用力。 “相公！”墨清脸上露出欢笑。 墨文再次眨眼，并且将眼睛眯上，嘴角牵扯出一丝似笑的笑。 第八十章 努力向前 事实证明，眨眼并不能代替言语。 墨文对墨清眨眼。 墨清小脸挂满微笑。 喜悦让泪水流得更汹涌，双手不禁多了几分紧紧的力量。 墨文觉得呼吸艰难。 “咳咳” “相公，你没事吧？” “松开一点。” “哦，哦。” 墨文呼吸着新鲜空气，仍旧无力的身躯靠在墨清身上，感受这个世界的活着的美好。 只要还活着，就一直很美好。 活着就是一切！ “下次，你轻一点，毕竟你的粉丝值不少了，力量也增加了很多。”墨文轻声说道，“控制一下，这也是一种磨炼。” 墨清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愿意改变，愿意听墨文的话。 只要是相公说的，都是对的。 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就忘记了。 一颗小小的心，里边装着一个人，就再也不剩下空隙了。 在乎的东西不多，一个人就是全部。 “好了，没事了，该吃饭了。”墨文轻声说道，“今天这顿饭，可是要让你喂我吃了。” 刚刚说完，墨文就觉得身体离开地面，向上之后再横移，被放在床上。 被公主抱。 虽然想起来就有些尴尬，但无力又享受的墨文显然觉得不应该在意这细节。 人生多美好，美好的时候记得美好就好。 装作不明白，不在意细节。 糊涂者有糊涂着的快乐。 墨文把自己当作伤员或是病人，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又仔细地想了很多东西。 不是他愿意想，而是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没有电的世界，没有那一系列的高科技工具，无聊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情。 他不想看书。 他想偷一下懒。 人生难得多思考。 虽然每天都有时间思考，但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躺了一天，不得不思索一天。 又是一度清晨，太阳在东边的墙头懒洋洋的，好像很不愿意起床。 墨文也不怎么想起床，但不得不起床。 一直躺在床上可不是办法。 若躺的久了，人也会生锈。 上午的时光，因为讲课而过得十分迅速。 中午的时光，留在就餐处。 “我有一个问题。”墨文盯着高箐，面色严肃。 高箐有些意外，并非是墨文这番话，而是他此刻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虽然内心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但她还是得顺着他的意思。 “有什么问题？” “人族积弱？” 简单的问与答，让高箐陷入沉思。 她考虑的问题永远不是单方面的，脑海里灵活的思绪正揣测墨文的用意。 只是，想了很久，她依旧不明白墨文想表达些什么。 墨文并不着急，因为这件事情早已经想好了。 他等着回答，面色依旧严肃。 “对，人族积弱。”高箐说道，“人族需要强者！” 墨文问：“何谓强？” 高箐摇头。 墨文迟疑，亦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箐蹙眉，轻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一个人的强大，或许无法带来人族的强大。”墨文轻声叹息。 高箐看着墨文，黛眉紧蹙，并不说话。 “作为人类的一份子，我也应该为人类的强大做一些贡献。”墨文说道，“为了整个人族的强大，我付出一些也没什么。” 高箐无奈摇头：“你这样拐弯抹角的，有意义吗？” 墨文笑着点头：“至少，要带上正义。” “说吧，什么事情？” “我想要更多的起点币。” 高箐没有立即说话，仔细想了想，平静问道：“你要多少起点币？” “七百起点币。”墨文说道。 虽然很想问一句“你要那么多起点币做什么”的，也想说一句“你不要太贪心”的，但高箐什么都没说。 七百起点币，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对于墨家而言，也是一样。 墨家一个月的收入才能换来两百起点币。 七百起点币，那是墨家三个半月的收入。 换到子午城的其他家族，也只能是这个数目。 而这只是收入，对于家族子弟培养，还会付出许多，能够结存下来的，也是少的可怜。 之前给了墨文一百起点币。 再之前，还给了墨文一百起点币。 墨家剩下的起点币，真的不多了。 “为了人类的强大，别的家族也应该奉献一下。”墨文笑着道，“我教书，所有人都可以来的。” “墨家那么多人跟着我学习，粉丝值增长的速度可是提升了不少。” “别的家族来，学费就不是那么一点了。” “这也是墨家的一次机会。” “本长老的想法如何？” 有些跳跃性的话，高箐听懂了，并且不得不在心底佩服墨文的想法。 的确，一个人的强大，并不是人类真正的强大。 只有一部分人先强大起来，并且将这势头延续，人类才能有真正强大。 让其他家族的人来学习，可以让人类更加强大。 当然，其他家族的人来学习，需要付出些什么。 起点币，这是墨文想要的。 而墨家也可以从中获得许多东西，因为墨文是墨家人，且是在墨家教书。 “我很缺起点币。”墨文说道，“我能带来很多东西。” 两句关联并不大的话，让高箐犹豫，但真正做主的，并不是她。 很好的提议，但她没有决定权。 “你的提议，我会传达。”高箐说道，“或许，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本长老等你的好消息。”墨文笑着说道。 “记得你说过的话。” “记得什么？” “你是聪明人。” 墨文撇了撇嘴，目送高箐离去，带着些许无奈摇头。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至于结果如何，他暂时不理睬。 他的确需要起点币。 他真的想变强。 这件事情真的对墨家有益，也真的对整个有益。 如果可以，他会认真去做。 如果不行，他会把不行变成行。 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他已经有了很多打算，并且想好了怎么应对最差的结果。 “好了，该上课了。”墨文看了看门外的风景，并不觉得有多美好，“想要收获，真的得付出啊！” 虽然现实无奈，但生活依旧要继续。 他也决定换一换教学方式。 第八十一章 现实欺人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墨文把回乡偶书写在两张纸上。 两张纸贴在木板上。 木板靠在墙上。 “现在，你们自己看。”墨文说道，“如果谁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举手说出来。” 话过之后，是一阵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声音的寂静。 一众学生很安静，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有些压抑。 “没人说话吗？如果没人想说，那就不说吧。”墨文笑着道，“那这首诗就过了。” 一只手举了起来。 又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接着还有第三只、第四只手，都慢慢地举了起来。 “就你了，我对你有几分印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墨文指向最先举手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怀着几分激动，快速站起来，又疑惑说道：“长老，纸上边写的是什么？” “你看不到？”墨文问道。 黑衣少年尴尬点头。 墨文又看向其他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也看不到？” 大部分人都是点头，表示纸上什么都不曾有。 “都分成两部分了，你们还看不到？”墨文轻轻摇头，无奈再度深沉。 本来知道他们看不到，怀着一些猜测，将一首诗分成两部分，结果还是同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在一度议论声中，继举手的人放下手，又有人举手。 “长老，我能看到。” “我也可以看到，就是不明白上边写的是什么。” “看得懂字，但不懂什么意思。” “嗯，我也是。” 有这样的回答，墨文并不奇怪，只是无奈再度深沉一些。 这就是现实，一个大部分人都处于懵懂状态的事实，需要有人传授，才能更快地学会。 可是，学过之后，只是懂得。 仅仅是懂得，又无法说出来。 好像是上天给了一张网，网里边有很多东西就结束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知道是知道，不知道是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知道也是不知道。 墨文想了想，把两张纸扯下来，又用四张纸把回乡偶书写了下来，贴在木板上边。 “现在呢？”他问道。 “可以看到了。”黑衣少年道。 大部分人都和黑衣少年一般，表示看得到纸上写的字，但仍旧有极少部分的人看不到。 而这极少部分的人，都是最小的那部分。 “行了，慢慢来吧。”墨文摇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 仍旧对众人抱有期望，但做法还是和以前一样，该讲的就继续讲，讲一个大概就行了。 毕竟，墨文并不是专业的。 他对很多东西也是一知半解的，无法将知识讲透彻。 他只是在寻觅，一个最合适的办法。 也可以说是在找人。 他不想一辈子就干这么一件事情，哪怕只是一大段时间，他也不愿意。 才开始不久，他就想着不做了。 找一个接班人，那是最好的。 如果找不到，那就再想想办法。 无论如何，他不会一直当个老师，一直教授这些他并不会一直都喜欢教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很现实。 特别现实。 他很现实，墨家也很现实。 墨家接受了墨文的观点，允许其他家族的人前来学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墨文的存在，以及他的家价值，迟早会被其他家族的人所知晓。 如果不给其他家族一些实惠，墨文很可能遭受许多暗杀，生活也会有很多麻烦。 就如众人都知道的，人族积弱很久了。 该是人类崛起之时，墨家不可能放过。 墨家不可能让墨文无条件地教书。 墨文肯定不会愿意。 墨家不会屈于其他家族之下。 其他家族暂时只能获得少量名额。 墨家与墨文将利用这个名额获得利益。 这是墨文早就想好了的。 这也是墨家不得不这么想的。 墨家大长老墨幽晴亲自动身，并派出墨家一些高层，邀请几大家族，于子午城最中心处的读者圣殿举行城池会议。 这是为了人族发展的大事，墨家是站在绝对正义的角度，可以举行这种圣会。 会议的进行和墨文并没有多大关系。 他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再把该上的课给上了。 他把课程缩减不少，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自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一开始就把墨家众人教得很好，不一定完全是好事。 糖要慢慢吃才甜。 路是一步步地走，饭是一口口地吃，什么事情，都急不得的。 最重要的，他不愿自己太难受。 他还要留些时间给墨清，教她知识，让她快速变强。 他也给墨漓留机会。 许久没见墨漓，他还有些想的。 他没有问高箐，懒得问与之不想问，还有没有必要。 该见到的时候，总会见到。 毕竟，高箐曾经说过，墨漓还剩下两年的时间。 两年，那么长的时间。 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 “时间，总是让我迷惘。”墨文靠在屋前叹息，眸光于天际扫过，数着夕阳，“或许太聪明，或许太帅气，或许太现实。” “聪明人总是多想，越想越多，然后再想再多到了最后，想偏了。” “也正是想得多，才有现实明晰，才有事情简单。” “也正是想得多，才有过去未来。” “无聊时候的瞎想，总是容易想歪，想到生命的起源，万物的起始。” “其实，什么都不曾有。” 的确是什么都不曾有，又像是一场梦，一切都是在梦中。 梦里梦外，都是那么的不精彩。 不应该说不精彩，而是精彩都被抛弃，剩下无奈。 不是生活缺少美。 而是缺少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在小院里守着，除了平静，哪来那么多的美好？ 世界那么大，要看看才知道。 可实力不够，连子午城都出不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默默思考吧。 因为读书没用了。 默默思考吧。 因为努力没用了。 默默思考吧。 除了思考，似乎没有太多事情可做了，墨家也不可能让自己有很多事情做。 墨文想得很多，然后笑出声。 第八十二章 都不要脸了 想到没有什么辉煌的曾经，想到穿越之后没有多少满意的自己。 如果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或者写一本自传，可能不会有多少人看吧。 毕竟太无趣了一些。 但是，得过且过。 且自娱自乐。 是否辉煌本就是自己选的，只有付出得更多，才会有更多的收获，连多付出一些都不愿意，又怎么能要求有回报呢？ 都是自己太懒，不想做麻烦的事情，得过且过，除了尽量的平静，还能够得到什么？ 总是有无数的想法，但也仅仅是想法。 想得太多，做的就少了。 就如现在，只是思索着，什么都没做。 墨文感觉自己真没救了。 因为还喜欢这样的安适，懒得去做些什么或是争些什么。 三分钟热乎劲，早已经过了。 年轻人的热血，似乎还没有展现的机会。 “兄弟，当哥哥的对不住你啊！”林战坐在墨文身边，无奈望着天空，“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墨文没有偏头看林战，依旧望着天空，平静说道：“想说什么就明说。” “我要回去了。”林战叹息道。 “你回哪里去？” “泉霞城。” “泉霞城在哪里？” “在森林那边，在很远的地方。”林战闭上眼睛，“这次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了。” 墨文尽量保持平静，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他的内心充满无奈，感觉和林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话说不到一处去。 没有共同语言。 思想不在同一层面。 话语总是让对方听不明白，是对方无法听明白。 或许是一样的，但双方想的不一样。 “你说你对不住我，究竟是什么地方对不住我？”墨文摇头说道，“你先把这件事情说明白。” “你知道吗？我要走了。”林战认真说道。 墨文很是无奈：“你要走，关对不住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走了，所以对不住你了。” “你这是哪门子道理？” “我答应的话，做不到了。” “你答应什么了？” 林战看着墨文那略有无奈的平静脸庞，忽然发觉是自己多虑了。 他又仔细想了想，然后轻轻笑出声来。 墨文仍旧处于无奈的状态，但生平的教养让他外表依然平静，一颗很不平静的心催逼着他打人。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林战笑着说道，“等你有时间，来泉霞城看看我，最重要的，要来看看我妹妹。” 墨文还是不想和林战有任何交流，至少言语上的交流不应该有。 对于林战口中的妹妹，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但奈何林战不说，墨漓也闭口不言，他无处去问。 怀着疑惑，揣着问题，让问题暂时沉寂在时间的无尽长河里。 等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再来解决这个不知所谓的问题。 至于去泉霞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短时间能不能离开墨家，是否能够拥有人生自由，也是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 一系列的问题，都还在。 却又是都不想解决。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想开了，其实就没什么，但关键是想不开啊！ “放心，在泉霞城，我林家也算是顶尖家族，身为下一代继承人的我，肯定能照顾好你的。”林战拍了拍墨文的肩膀，看着那明净却又不是特别明亮的天空。 天空很蓝，白日间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颜色，几许的白云只是点缀，无法改变天空的透彻。 林战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的一个钉，似是承诺！ 他认定墨文是个伙伴，是个朋友，是个可以将背后交付于对方的人。 “等我来了泉霞城，你可要把我照顾好才行啊！”墨文笑着说道，“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时间没有痕迹，就不会有固定的轨迹。 人生也是如此，谁也说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未来，因为未知而精彩。 说不出的话语，就像是此刻的心情，明明没有什么的，却多出来几分离愁与别绪。 还不到离别时，只是说着别离，就好像天各一方，今生再也不会见到。 好像有一个雄壮的背影，挥着手远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林战要走，墨文的脑海里就有这样的画面与诗句，不可磨灭。 林战嘿嘿一笑，对墨文说道：“我就没弄明白了，你小子身上有什么，竟然把我妹妹都吸引了。” “那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呢？”墨文干笑着问道。 “对啊，你身上有什么呢？”林战仔细打量墨文，“又没有我长得帅气，也没有我这般强大，更没有我这般的背景，而且还没有什么内涵。” 墨文低下了头，表示不想与林战谈论这样的问题，实在羞于启齿！ 天啊！ 从来没有发觉，林战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 明明脸都是黑的，硬是要说成白的。 无奈，无奈，无奈啊！ 都说四肢发达的人头脑简单，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不要脸。 “你别低头啊，虽然我说的是实话，但你也没有必要羞愧啊。”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和我比的，你比我差那么一些，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你还是没有我帅嘛，也没有我有实力有背景有内涵。” “真是的，你怎么就差了那么多东西呢？” 当墨文抬头，偏头看着林战，想要将积郁的“愤怒”言语全部吐出时，看到一副不该看到的场景。 此刻的林战，注意力并不在墨文身上，而是捧着一本书，正寻找着说给墨文听的话语。 墨文晃了一眼，发觉林战都是照着书上写的念的。 虽然念的不是连接的同一处，但都是照搬的。 还要不要脸了？ 连这样的话都还要照着书念？ 你的脸皮还能不能再厚一些？ 似乎感觉到墨文的目光，林战忽然抬起头来，一脸笑容，丝毫不曾少。 “你看的什么书？”墨文问道。 林战没有说话，只是把书合上，让墨文看了看书封面上的四个字。 九星站尊。 墨文看到“九星站尊”四个字，顿时觉得草原上的泥土上边有数万骑着黑马的骑兵奔腾。 而且是在心头，印在了脑海。 第八十三章 上善若水 不说好是九星战尊吗？ 九星站尊是什么鬼？又有几个意思？谁能来解释一下？ “兄弟，当哥哥的告诉你，这本书真是一本好书！”林战笑着说道。 墨文轻轻摇头：“怎么和我当初看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书名？” “不是九星战尊吗？这是的九星战尊啊！” 墨文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你不觉得上边的字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林战问道。 “站。” “战？” 墨文看着林战看那“站”字，然后又看到那张渐渐粗犷的脸上满是疑惑。 明明就是一样的嘛，哪里有不一样呢？ “你觉得是一样的？”墨文沉下心神，有些艰难道。 明明就是不一样的，非要当成一样的，这究竟是怎样的心态？或者，这又是怎样一种无奈？ 林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吧，你赢了。”墨文轻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林战更加疑惑，但又点了点头：“说吧。” “这个世界，是否有盗版存在？” “盗版？那是什么东西？” 墨文只觉得无法与林战交流，但有些事情又是不得不说清楚。 果然印证那句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古人诚不欺我啊！ “你的书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和当初看到的那本有些不一样呢？”墨文说道，“就是森林里的山洞里边，你拿回来的书。” 林战做出一副恍然模样，笑着说道：“你说那本书啊？我早就看完了。” 墨文指了指现在这本书。 “这是我找到的，和那本书差不多。”林战笑着说道，“因为没有书看，我就把这本书仔细看了看，结果，和那本书差不多。” “你也知道，我是个不喜欢看书的人，现在好不容易喜欢看书了，那些长辈都是很开心的。” “再说了，当哥哥的好歹将成为林家的一家之主，怎么能够没有一点学识呢？” “不过啊，这本书写得真不错！” “简直就和之前那本书一个样！” 墨文的目光，随林战开心翻动书页，看到上边那个显眼的“林战”时，无奈深沉。 完全是一本自卖自夸的书，就像是看到一本自传，用了自己的名字，还比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代入感是完美的。 所以，一看九星战尊，林战就进入了书里的世界。 而看完了九星战尊，又不知道哪里去弄了一本像是九星战尊的九星站尊来看。 蛋的，完全是盗版好不好？ 而且是一点都不讲究的盗版，还连书名都给弄错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盗版，墨文只想点个赞。 没有为什么，就只是想点个赞。 就只是想点个赞而已 “有空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这本书？”林战靠近墨文，用肩膀耸了耸墨文的肩膀，“当哥哥的跟你说，这真的是一本好书，保证你看了一遍还想看第二遍！” 墨文尴尬笑了笑，无奈说道：“行吧，你慢慢看，争取哪天比书里的人物还强大。” 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衷心的祝愿。 希望身边的人好，希望对自己好的人过得更好。 本心没错，现实也没错。 就是林战，也笑着接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既然快，也特别缓慢。 时间里的人没什么感觉。 只有等时间过了，才是想起，时间真的过了。 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夜晚的光降临了，和之前相比较，多出几许冷意。 夜晚有霜。 霜从高处落下，像是从天空落下的，也来自这没有什么特殊物体的空间，自那没有感觉的虚无间而来。 墨文送走了林战，送着林战离开小院，但更像是送着林战离开墨家。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虽然林战本来就没有吃饭，但还是免不了要离开。 如林战所说，他将是一族之长。 就算现实和理想有差距，还剩下的，也是一丝丝的可能。 可能之所以是可能，就是因为拥有无尽可能。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一切都还是未知。 一切充满希望。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别人的世界是别人的，别人的未来是别人的别人的，那都是别人的。 走自己的路，别人管不着，可以让别人尽情去说。 而别人走路，除了指指点点外，也没有剩下太多可以做的事情，也带着一些管不着在其中。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因为少了你的世界，依旧会转动。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因为没有你的世界，别人依然会活得好好的。 你死了，除了亲人掉泪，朋友悲伤，又还能挣得什么东西？ 所以，请珍惜生命！ 不要在深夜里看书，那样不好。 不要在深夜里失眠，因为不好。 不要在深夜里做与睡觉和做梦没有关系的事情，毕竟那样不好。 夜晚，该是睡眠时。 睡得早，就起得早，而早起的鸟儿都还有虫吃，早起的人肯定会做饭吃。 起得早，会饿。 饿了，得想办法。 墨清即便并不饿，也会主动为墨文准备食物。 那是她确定应该做的，要为相公做的。 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一直都是这样。 她也觉得这样很开心。 看到墨文开心吃早餐，她的脸上、心中都是欢笑与愉快。 她认定墨文就是她的一切。 生命里的一切！ 自被父亲许配给墨文的那一刻就定了。 墨文享受着平淡的生活。 他也知道自己要做事情。 平淡的时光始终会流逝，就和不平淡的时候一样，也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来到充斥圣洁的殿堂，他就开始讲课。 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照着念，然后把早上的时间用完。 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午餐。 下午又是一连串的教书与育人，还会带着几分怅惘期待未来。 每天的时间都差不多长。 因为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他觉得时间好压抑。 当然，时间过得也很快。 当他忘记时间的时候，高箐出现在他吃饭的桌前，给了他一百起点币，并说了一番并不刺激他心神的话。 第八十四章 云端的寂寞 “孔家、孟家、阳家都会有人来学习，这一百起点币，是第一段时间的学费。” “这些家族来的子弟，虽然不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却也是将来的顶梁柱，值得这些家族花大价钱为他们提升实力。” “只要你把他们教好了，你能得到的声望不会少，当然，实际的好处，也不止是这一百起点币。” “这只是预付的一半，还有另一半，是看效果给的。” “而他们，作为先驱，会带来更多的人。” “你自己多考虑考虑。” 墨文笑着把高箐的话听完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像对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收下起点币的些许不平静，还是轻易将他出卖。 或许装作无所谓，却又实有所谓。 其实，无所谓地耸肩，不过是早已经确定的事情，实在没有多少兴奋。 唯有得到起点币，这是真的。 其他都是假的。 不实在。 不管实在不实在，只要有实在的东西，不实在也可以当成实在。 收了起点币，也就到了办事的时候了。 “你就是墨文？那个号称要交我们学习的下人？” 墨文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青年，什么都懒得说，径直往前走，向着自己应该站立的位置而去。 “连本少爷的话都不敢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青年冷声说道，“就这个样子，还想教本少爷知识，想得美！” 墨文走到讲台，转过身，微笑说道：“你可以不听。” “不听？我为什么不听？来这里学习，孔家可是花了大价钱来的” “你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我” “让他离开。” 虽然嘴里说的是“让”，但实际行动间，主动方发生改变。 高箐出现在青年身边，将其打晕。 在众人疑惑又好奇又庆幸又幸灾乐祸的目光里，青年被高箐拎出了接引圣殿。 “其他家族的，你们交了学费，但我是老师。”墨文轻声说道，“不想学的，现在可以离开。” “如果不想离开，在我的课堂上，一切都要听我的，不允许有丝毫杂音。” “做不到的，也可以离开。” “说句不好听的，我的课堂我做主，你们只能遵守我的规则。” 虽然还有“怨言”，总是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之前青年的结果，以及发觉高箐平静站在门口，所有的思绪都按捺住了。 没有率先挑头，或许是一种极度幸运。 不按常理出牌，一点道理都不讲。 其他家族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在课堂上呆下去了。 “好了，事情已经开始，那就会结束。”墨文说了一句，把从墨家图书馆里带出的纸张拿在手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首枫桥夜泊被墨文念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很安静。 不论是没听明白的，还是听明白了一点点的，都等着墨文接下来的言语。 “月已落下，乌鸦仍然在啼叫着，幕色朦胧漫天霜色。” “江边枫树与船上渔火，难抵我独自一人傍愁而眠。” “姑苏城外那寂寞清静的寒山古寺，半夜里敲响的钟声传到了我乘坐的客船里。” “这首诗就这样，没什么意思。” 墨文的没意思是真的没什么意思，是连多余的解释都不需要。 月亮、乌鸦、枫树或许会有，但船与渔人难见，不用说姑苏城与寒山寺，本来就是虚假的，不可能看到。 解释不如不解释，毕竟只要众人听到了就好。 没有什么懂或者不懂，只有能不能记住与能不能获得粉丝值。 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念的是七言诗。 之前的五言诗，被墨文抛弃，是第一次给其他家族的人讲课的见面礼。 如果不展现一些东西，还不被看扁了？ 已经弄走了一个人，总还是要给其他人一些实在的好处。 收了预付的一百起点币，总是要做事。 要做对得起这一百起点币的事情。 一首诗，按照难度来说，至少也该有两点粉丝值吧？ 一首诗完，众人都是沉思。 一些年纪较轻的墨家人，根本就听不懂墨文在说什么，但还是努力去回忆，念想着某一天能够理解。 一些年长的且有些实力的，则是努力思考起来，想把意思弄明白，获得粉丝值。 而孔家、孟家与阳家之人，则是异样思绪万千。 能够念出一首完整的诗，一般情况下，代表的是弟子级别的实力。 当然，有墨文存在，极大的降低了这个难度。 墨家很多学徒都会念诗。 但得到粉丝值和运用“诗”还是有一些差异的，不可一概而论。 但是，能获得粉丝值就好。 轻轻松松获得粉丝值，又有谁还会想其他的呢？ 时间不长，墨家有三人身上闪光。 闪光则是代表学会了枫桥夜泊这首古诗，至于获得粉丝值的多少，则是因人而论。 实力越强，获得的粉丝值将会越少。 因为理解起来越简单的东西，越不值价。 之后，孟家一人身上闪光。 孟非睁开眼睛，激动化作满脸彩光，表现得特别明显。 如果不是墨文的平静，以及此刻所处的位置，孟非都觉得自己会出言感激墨文。 他获得了两点粉丝值。 粉丝值不算多，但奈何时间短，如果再加上时间的积累，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强。 念及此处，哪能不激动呢？ 又如何不会有感激？ 继孟非之后，孔家有两人获得粉丝值，阳家亦有一人获得粉丝值。 一首“有些难度”的诗，换来七人获得粉丝值。 墨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是高兴呢？还是无奈摇头？又或者是继续解释，让更多人获得粉丝值？ 想了想，他把枫桥夜泊写在四张纸上，贴在了“黑板”上。 没办法，七言诗似乎比五言诗难。 反正古诗还有不少，面对这群实力还差了那么一些的人，还是多讲五言诗好了。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这首诗叫做独坐敬亭山，比之前那首简单。” “鸟儿们飞得没有了踪迹，天上飘浮的孤云也不愿意留下，慢慢向远处飘去。” “只有我看着高高的敬亭山，敬亭山也默默无语地注视着我，我们俩谁也不会觉得厌烦。” “谁能理解我此时寂寞的心情，只有这高高的敬亭山了。” 不是独坐敬亭山，而是一种寂寞在云端。 墨文轻闭上眼睛，忽然有种“深有感触”的错觉，仿佛自己就站在了敬亭山下。 只是，山下亦山中，山中亦山顶。 伴随着他的念想，接引圣殿变了模样，白色似气雾的烟云浮现。 第八十五章 面临涨价 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其实和这样高尚的言语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一种盛气凌人的念与想。 没有敌手的无奈，延绵到思绪的尽头。 独立敬亭山。 孤独站立在云端。 墨文抬着头，看着那应该是天空的山，看着那相看两不厌的景。 山与人相似，人与山相望。 似乎错了顺序。 又似乎没错。 山的顶，有树叶落下。 树叶是枯黄的，就如此间的秋意，有着几分寂寥，还有数不尽的落寞与悲。 不仅是墨文才看到，所有人都看到了。 墨文站在讲台上。 他站在山下。 山很高，入云，烟雾缭绕。 凌人的气势自山上至山下，又有凛冽与之相随。 许多人紧了紧衣服，觉得这样才能好些。 冷还是冷的，身体冰冷。 冰冷的是身体，但冷意是从心底滋生，作用在身体上的。 没有实实在在的景，却有实实在在的人。 所谓的敬亭山只有虚幻的影像，但与敬亭山相对的人，是实实在在的，那份超然物外的感觉，是那么真。 真实的人做着真实的事情，那就好像是真实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座山？” “这里难道就是敬亭山？” “为什么会这样？” “好冷！” “好美！” “这里” 许多声音，在烟雾里淡了。 议论的存在与否，墨文并不想管，丝毫不愿去理睬那种无奈之外的事情。 无奈的是寂寞，寂寞如山。 寂寞也如云层，虚幻无比。 “有些时候，一些想法，可以构筑成真实的镜像。”墨文说道，“凭着意念构筑世界，虽然不太稳定，却是一种旷达的念想。”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世界，一书一世界哪怕是一首诗，也可以是一个世界。” “对待一首诗，不仅要懂得，不只是要获得粉丝值，还要去想更深层次的东西。” “想明白了，那就是收获。” ”如果想不明白，那想不明白而去想的过程，也是收获。” “不要把一切事情看得简单，也不要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太复杂，用心就好。”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用心。” “心平，一切皆平。” 话的开始总是不错的，但也仅仅是开始。 说的多了，味道不知不觉就变了，变得没有最初时候的真切。 本来是想说那么一些事情，但总觉得还可以说些什么，或者还应该说些什么，可言语与心有所违背。 就像是装一个逼，只装到一半，就已经装不下去了但又不得不继续装。 有些时候，装下去也是一种胜利。 而此刻的墨文，就觉得自己赢了，而且赢得彻底。 无所谓别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只要看到这样的场景，若不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样一番话，总是有些道理。 有道理就好，能带来一些启示。 同样的事情，总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也总会有不一样的应对方式。 或许有人会有收获。 这就够了。 其他的并不需要。 时间并不长，虚幻的山消失了，凌人的气势也不见了。 课堂还是课堂。 接引圣殿还是接引圣殿。 墨文一直都是墨文，不曾有改变。 一双双眼睛盯着墨文。 墨文享受这样的注视。 被万众瞩目，虽然有些不佳，可能会遭受许多的敌视，还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其他家族的暗杀等等。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此刻的重视，由心而发的敬畏，还有一种难说是否是羡慕的嫉妒。 然后，有好多光。 光的存在，是一直的，属于时时刻刻都有的常态。 但此时并不一样。 光芒来自一个个少年或青年的身上。 一次光芒的闪烁，就代表一次获得。 获得粉丝值。 时间有些不相似，结果却是相同的，都获得了粉丝值。 “我增加了五点粉丝值！” “我也增加了五点粉丝值！” “我也是的。” “我也是这样” 看到一张张兴奋的脸与一双双充满感激的眼，墨文还想多呆，多享受一下这种爽快，但事实并不如他所愿。 他的身体消失在了讲台上，如一阵风，离开了接引圣殿。 高箐抓着他离开的。 “你做得过了。”高箐轻声道，“虽然显示出你的强大，让其他家族的人很吃惊，甚至也让我很意外，但真的过了。” “你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他们记住你，让更多的人想除掉你，以保证秩序正常延续。” “天才应该存在，所有的人与家族都渴望天才但不希望如你这般。” “太过天才，就不应该存在。” 领先一步是先知，领先两步是仙人，领先三步就先死。 知道得太多，或者能力太强，会遭受到其他人的打击，且是往死里打击的那种。 墨文轻轻摇头，无所谓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 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定格在时光里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既然已经发生，再多想又有什么用呢？ 并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能由自己控制的啊！ 高箐仔细思索，渐渐平静下来。 不仅是外表的平静，更是心的毫无波澜。 “这样也好，至少你能安慰一段时间。”高箐轻声说道，“你这样的表现，值得大长老与太上长老出面了。” “当然，我也要感谢你，让我也提升了五点粉丝值。” “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真的很不错。” 虽然带上一些感慨，但墨文听明白了感慨里的其他东西。 增长的五点粉丝值，所有人都应该一样。 无差别的增长，足以让很多人疯狂，让大长老与太上长老来保护，并非不可。 这也是给他们的一个提升方式。 不一定次次都能有，但总是存在希望。 有希望，就很不错。 墨文仍旧很无所谓：“反正是你安排，我只等着收起点币就好。”稍稍停顿，“如果真的做好了，可是要涨价的。” 不必墨文多说，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理由或是借口，高箐都是认同。 “不过，我要和他们仔细商量！” 第八十六章 制作棒棒糖 墨文自认是有所保留的，但实际情况却超出控制。 只要是书上的知识，哪怕不明白意思，也可以看到并念出来，能够和那些强者做学术交流。 现在，突然出现的状况，是他没有想到过的，竟然还有无差别的教学方式。 虽然已经离开接引圣殿，但轰动肯定会快速传递。 “无奈于自身的藏拙，竟是有自己都说不出的强大。”墨文啧啧嘴，“做人都做到这种程度，本长老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自我形容。” 高箐还未离去多远，自然听到墨文自我赞美的声音，一种似“郁气”的气息吐出，整个人清爽许多。 然后，她轻轻笑了，急切与压抑共存的心情不见了。 墨文抬头，又想看看天空中的那座山。 他没有看到山，只看到一片树叶。 好像飘了许久的树叶，似乎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一直都在飘，始终不落地。 从黑夜飘到白天，从现实飘到虚幻如此轮回，从未消失过。 他把树叶轻轻地抓住。 图书馆。 墨文看到树叶上的字迹，有些无奈。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师傅的召唤。 又是什么事情？ 与其胡乱猜想，不如到墨家图书馆看看。 一看能解千种不解。 “师傅。” “拿去吧。” “这是什么？” 简单到一种境界的话，让墨文陷入思绪的泥泞，想要明晰思绪却又实难清楚。 好像，又忘却了什么东西。 常坐墨家图书馆前的中年男子又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把“王天穹”三个字彻底抛弃。 但他记得自己的徒弟，还记得墨文。 炼制好的小熊，给了墨文。 一只小熊，可换得一千点粉丝值。 墨文遗忘了小熊的作用，对于这出现的时间并不长的事物，以及并不常见到，没有太多想法。 也是因为最近教书，有了可以获得起点币的办法，便对其他一蹴而就的事情想的少了。 所以，他一时没有忆起。 “打赏之后，当你入得弟子，我好教你制作棒棒糖。”中年男子说道。 经过这样的提示，墨文终于想起，小熊是作什么用的了。 当即，他便将小熊打赏了。 “打赏读者联盟小熊一只，获得一千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两千三百一十八点，增加两千三百一十八点力量。” 听到算是熟悉的声音，墨文的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自上次阴毒作乱，这才是真正的增加粉丝值。 不过，这似乎也不算数。 没有签到，也不能领奖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头呢？ 大概因为墨文曾经是弟子，再度成为弟子之时，并没有其他的提示音，还是一如之前的平淡。 墨文也无所谓是否平淡，只要实实在在的加了粉丝值就好。 没有签到与领奖，其他提升方式仍在。 可以打赏，这就足够。 还有一百点起点币，墨文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师傅，我已经是弟子了。”墨文对中年男子说道，“制作棒棒糖，需要怎么做？” “别那么急。”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缓缓站了起来。 不是你说打赏小熊之后，就教我学习制作棒棒糖么？怎么现在又叫我不急了？ 墨文腹诽，且忍耐不住。 可是，该是怎样，还得怎样。 想要学习，就要有耐心，能够忍耐住并不美好的一切与一切。 一切，并不止一切。 中年男子身体动了起来，速度不快，但有飘逸。 “跟为师来，打一遍太极。” “太极有什么好打的？” “修身养性。” “好吧。” “快点开始。” “哦。” “样子学好。” “哦。” “神似就行。” “哦。” “要有飘逸出尘之感。” “哦。” 墨文知道什么是太极，但跟着中年男子打出来的，似乎和太极的联系不太紧密。 只要身体适应，随意动就好。 但要把身体都活动开。 好像广播体操更合适？ “现在开始，拿出棒棒和糖。”中年男子停下来，面色严肃，神情专注，“制作棒棒糖的两个关键，便是棒棒和糖。” 墨文也知道棒棒糖是由棒棒和糖组成，但被郑重地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奇妙感觉。 全都是无奈。 全都是意外。 “棒棒，精选天然直木；糖，味甜。”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将糖裹圆，形成圆球，于棒棒一端。” “微红的色泽，泛着圣洁，棒棒直立，如人。” “此乃棒棒糖！” 很奇妙的过程，比言语所述更加缥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感。 棒棒糖被中年男子制作出来。 混乱了些许的思绪，就如墨文此刻的迷混状态。 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棒棒糖，看着那忘却已久的记忆，好想将棒棒糖放入口中，尝尝那应该属于童年的味道。 怀念的棒棒糖，属于记忆的感觉，却早已经远去。 回不去的童年，也不可能没有的未来。 墨文觉得自己思绪乱了。 “棒棒糖的制作，就是这么神圣。”中年男子说道，“我只教你一次，至于你能不能制作或炼制成功，就是你的事情了。” “如果成功，你还是我的徒弟；但如果失败，你不用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是我的要求高，而是这件事情，真的很简单。” “材料你自己准备，自己去炼制吧。” “希望得到你的好消息。” 中年男子拿出一张纸，上边写着不多的三个字。 直木。 糖。 墨文深吸一口气，对中年男子抱拳：“师傅，等着徒儿的好消息吧。” 无论结果如何，话还是要好好说的，就如本心尊敬师傅一般。 而且，对于吃过棒棒糖的二十一世纪好男儿，怎么可能不会制作棒棒糖？ 大不了就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又是增长粉丝值的方式。 实力会提升得很快。 想着想着，墨文的心情就好了，整个人都很轻松。 不就是制作棒棒糖嘛，很快就学会了。 还不足够的实力嘛，很快就提升上去了。 未来，其实多么精彩的。 希望嘛，好像一直在。 “凉风习习，秋日与冬日相连，复可得往昔？”墨文微笑说道，“却是罢了罢了。” 只是，眼中有不好的人，有着不好的姿势与态度与杀意。 第八十七章 本分 制作棒棒糖，无非是把糖固定在棒棒上。 吃过不少棒棒糖，但只有制作之时，才知道事物不是那么容易得来。 当然，术业有专攻嘛。 指不定别人还是用机器的。 墨文的思想有些发散，但很快就回到最现实的问题上。 如何制作棒棒糖？ 的确是棒棒加糖，可真的有那么简单？ 直木与糖的搭配，很容易找寻到材料，也很容易将直木与糖配合在一起。 可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极大的打击了墨文的自信心，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制作棒棒糖。 “相公，天色不早了，该吃饭了。”墨清站在门口，身上携带食物的芬芳。 她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做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同时也为专注到忘我的墨文担忧。 任何人都不可怕，唯有专心使人变恐怖。 墨文抬头，笑着说道：“好！” 简单的一个字，代表他愿意放下此刻的一切，去追寻事物带来的安适。 一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用一时解决。 如果努力能够解决问题，还要天赋来做什么？ 暂时没有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天赋上的问题，而是一时没有想明白，需要放开心神。 放开心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了。 墨文这般想着，并不太把制作棒棒糖当一回事，而是觉得正常的生活要有意义很多。 食物因为墨清的存在，变得鲜美。 墨文因为稍长时间的“劳累”，身体缺少能量，作用在肚子上，表现出极度的“饿”。 一顿晚餐，他在墨清吃饱之后，把所有的事物都消灭了。 “相公，好吃吗？”墨清微笑问道。 “当然，我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事物。”墨文笑着说道，“要是天天吃这么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长成你爹那样了。” 墨千李很胖，几乎胖成一个球了，确实是因为吃得太好的原因。 突然提到的人，让墨清思绪有些不清晰。 “相公，清儿想爹爹了。”墨清说道，“不知道爹爹去做什么了，还会不会回来。” 说着说着，就像是遇到了伤心事，清澈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明明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可墨清始终不放心，感觉再也见不到父亲墨千李了。 “没事。”墨文笑着说道，“有我在。” 并不连贯的话语，已经说过不少次，但墨清始终觉得这样的话能让心安。 有言语般的承诺，便能够自欺欺人。 虽然墨文说的都是真的，但这真的是自我欺骗的手段。 只是喜欢这样的自我欺骗罢了。 这样的自我欺骗还很美妙。 人就喜欢沉浸在这种感觉得到的美妙中。 像是无可救药，却是真的美好。 时间变得安宁，好像本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谈不上与不安宁相对的任何字或词或句。 夜晚的时光，些许漫长。 墨文没有再纠结棒棒糖的炼制方法，理论中的东西也都没有用，只是在黑夜里做应该做的事情。 他现在习惯躺在床上了，因为床比地面柔软，而且更加温暖。 人都是喜欢享受的，无论在什么时候。 当天亮的时候，墨文起床，把自己收拾好了，就前晚墨家的接引圣殿。 该教书就教书。 获得起点币的方式有不少，哪怕没有像是制作棒棒糖这样快捷的方法，由知识获取起点币也不是不可以。 就好比选择，选定了一条道路，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仅仅因为习惯。 习惯，是最大的敌人。 当习惯过不太好的生活之后，或许会想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不会真的去努力。 在习惯中挣扎着，不知不觉就把光阴度过了。 墨文又教了半天的书。 这一次的教书，并没有昨天那种全体增加粉丝值。 但是，获得粉丝值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获得粉丝值的人，获得的粉丝值也不只是一点或者两点。 半天的学习，有人获得十一点粉丝值。 不需要墨文说什么，也不需要谁再来解释什么，实际的情况可以将一切说明，再也没有谁看不起墨文教书。 这是一个获得粉丝值的捷径，对众人来说就是如此。 当获得粉丝值变得简单，在相对短暂的时间内，所有的人都很珍惜，不想落后于别人。 墨文只是做该做的事情，一点不逾越。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也是一个人做人的基础。 不论是否强大，但应该学会做人。 做人，一切的根本。 话肯定是这样说的，至于是怎样做的，又和说过的话没有多少联系了。 墨文闭着眼睛，感觉时间并没有流逝。 因为吃得太饱，他在就餐处享受安宁。 第八十八章 稀里糊涂就成功了 世界那么大，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墨天启的出现或离去，还有那一番没有意义的话，墨文真不想在意。 已经弟子了。 两千三百一十八点粉丝值，还有一百起点币备用。 下午，墨文只讲了一首诗。 他宣布放假两天。 同时，他把时间改成上五休二。 哪有天天累的？学校都还有假期呢，又怎么能够作践自己呢？ 虽然不觉得制作棒棒糖简单或容易，内心的急切程度已经不若当初，但始终想将棒棒糖炼制出来。 一会儿是制作，一会儿是炼制墨文自己都发觉问题了。 这似乎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也可以算自己的问题。 别人能够使用粉丝值，能够借来不只是力量的力量，但自己除了增加的力量，是什么都不会。 别人喊“三角形有三条边”可以额外借来力量。 别人念出一首古诗，可以具象出切实的影像。 别人别人和自己不相同。 自己也和别人不同。 或许，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所得到的同时，必然会有所失去。 一切的无奈归于比别人过得更好。 只是内心依旧有些不甘心。 难的都会了，还不会这种简单的？ 完全不应该啊！ 墨文看着直木与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歪腻。 “必须会！”墨文狠声说道，“给我变成棒棒糖！” 经过了思索，一下子就“疯狂”起来，而直木与糖更是随着言语行动。 带粉色的糖到了直木上边，自行凝结。 棒棒糖形成了。 墨文握着直木的手，轻轻颤抖，似乎比内心的颤动更加剧烈。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样简单说一句，费尽心思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没有道理啊！ 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不过，这真的是棒棒糖吧？”墨文面带疑惑，旋即露出笑容，“试试不就知道了？” 言罢，他的内心呼唤读者联盟。 辉煌的宫殿，依旧只有一角，红色与金色交相呼应，两条金龙不见首页不见尾。 好像似城墙一般的围墙宽了一些。 金龙身上的鳞片也细致一些，金色也耀眼一些。 脚下的是青砖，一块连着一块，看得到连接的痕迹，却没有丝毫缝隙。 有些奇异，却又很正常。 墨文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就算发生极大的改变，依旧不会觉得有多么奇怪。 本来就是奇异的世界，何必计较奇异世界里的奇异？ “打赏棒棒糖一根。”墨文说道。 他手中的棒棒糖向上飞起，主动化作一缕粉色的光，在高处折射出更多的绚烂。 “打赏读者联盟棒棒糖一根，获得一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两千四百一十八点，增加两千四百一十八点粉丝值。” 平淡无奇的声音，让墨文微有喜悦，然后又不觉得有什么。 棒棒糖嘛，一百点粉丝值嘛。 本来就是一块钱左右的东西，和一百起点币差不多，也就是一百点粉丝值喽。 虚幻而梦幻的场景消失了，墨文还是在他的小院里。 他看着一旁的直木与糖，脸上有些怪异。 “给我变成棒棒糖！” “再给我变！” “不对啊！” “哦，对了！” “给我变成棒棒糖！” “哈哈！” “果然如此！” “给我变成棒棒糖！” “咦？怎么不灵了？” “给我变成棒棒糖！” “给我变成棒棒糖！” “好吧” 第一次的下令，棒棒糖主动凝聚成功，而换了口令之后，棒棒糖便无法形成。 再改换成最初的口令，棒棒糖又主动凝聚成功。 再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手中握着两根棒棒糖，墨文的思绪有些飘了，既是属于快乐的飘逸，也是与疑惑同时存在的飘然。 是不是“一次”只能“炼制”三根棒棒糖？ 这“一次”是一天还是多长时间？“炼制”是否会有更多的限制？ 无奈于特别少的已知条件，墨文实在想不明白事情究竟如何，只能顺着思绪做一些简单猜想。 他从不是一个喜欢“作践”自己的人，对于弄不明白的事情，他不愿去烦忧。 只要能够“炼制”棒棒糖就好，管其他的做什么呢？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再度“炼制”，试试不就知道了？ 倒是这两根棒棒糖，要怎么用呢？ 仔细思索片刻，他找到棒棒糖的使用方法了。 算是“周末”的休息时间，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既是为自身长时间劳动的放假，也是什么都不想做的单纯想要休息。 才是弟子级别的境界，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还是不要到处走比较好。 毕竟现在的身份，以及对于墨家的重要程度，甚至说是对子午城的重要程度，都不允许自己处在不安全的状态之中。 一切还是那么无奈，一切都是那么没有办法，都是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解决。 时间啊时间！ 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墨文觉得还是在墨家腐朽自身算了。 享受一下来自墨家年轻人的尊敬与畏惧。 和墨家一些人“聊聊天”，再谈一谈“人生理想”。 找点无聊的事情做。 也想些无聊的事情。 把时间度过去，把一切的不由自主都结束掉。 而且，墨家这么大。 真的可以到处走走。 想要走遍全世界的心理还是有的。 虽然还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但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不会少。 只要想，一切便都有可能。 从现在起，到处去看看，时间也不算特别晚。 兜里揣着两根棒棒糖，墨文总觉得这事不是一回事。 想到“别人”突然拿出东西。 凭空出现的事物，肯定是存在的，也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以前没有资本去想，但现在不一样了。 兜里有了棒棒糖，还有一百起点币，那就是有“钱”有“资本”的存在。 而且是是创造“财富”与提升实力的基础。 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走在墨家里，本就抬着的头果断再度上扬一些。 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天空。 忽然就不适合了。 那种刻意的做法，实在有些“低俗”！ 有钱人最喜欢做什么？ 墨文心中大动！ 第八十九章 我不信 墨家还是那个墨家。 秋天也依旧是秋天。 墨家的秋天和墨家之外的秋天不一样。 一个是可以看到的，一个是只能想的，当然不一样。 墨文也正视自己不能离开墨家的事实。 尽管墨家没有谁刻意指出，但他知道，而且很知道。 很知道的意思，其实是没有任何意思。 既然不能离开，就只能骗自己。 就只剩下骗自己了。 秋日的墨家，枯黄是最主要的颜色，而那应该有的收获之色，不知去到了何处。 “你是墨文吧。”一个白衣青年出现在墨文身前，脸上带着难言的喜悦，“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墨文打量这个青年，平静的脸上多出几许怪异，接着皱眉问道：“你是谁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白衣青年笑着道。 “那你挡着我做什么？” “杀你啊！” 果真是来杀自己的。 果真是说动手就动手，不，是还没有说好就动手。 墨文看到了白衣青年的拳头，然后发觉自己和白衣青年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知道为什么，疼痛被过滤掉了。 而且，翻涌的气血带动身体弯曲，无所事事的双手也动了起来。 “咦？”白衣青年瞳孔骤然张大，身形瞬间消失，“没死？” 说着现实情况之时，白色的身躯已经在墨文身前。 一拳没打死，那就再来一拳。 意外就意外，只是预估错误，用实力把这意外填补就好了。 白衣青年想的不错，做法也很好。 可墨文自认不是当成那个人人揉捏的自己了。 两千四百一十八点粉丝值。 两千四百一十八斤力量！ 实力可以带来改变，而且是从本心滋生的愿意改变。 敌人给我一拳，我必还上一拳。 就算不能杀死敌人，也必定要让敌人伤筋动骨。 像是一匹野狼，奋力咬碎敌人的骨头。 再一次出拳，白衣青年再度意外。 墨文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而且比之之前得到的信息，实在强大了太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确实，墨文提升了一个等级。 一个小熊，令他从学徒到了弟子，甚至超出弟子最低限度几百粉丝值。 量变可以产生质变，这便是等级之间的差距。 白衣青年自认不弱，已经临近执事。 但始终还不是执事。 差一点粉丝值都不算是。 墨文不知道白衣青年是什么境界，也不会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境界这种东西，或许能决定很多事情，但那不是终结一场战斗的绝对事物。 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改变战斗。 比如说多出来的人。 墨天启站在白衣青年身后，且抓住了白衣青年的肩膀。 白衣青年没有适应过来，被墨文狠狠打了两拳。 左肩一拳。 右脸一拳。 “举手投足间，阴阳二气流转，打得星辰破碎，大道磨灭。”墨文落到地上，然后捂着肚子，“轮回之力进入身体，混沌渐生，是要氤氲无尽的梦幻。” 墨天启抓着白衣青年，哑然于墨文说出的话语，以至于忘记立即收拾白衣青年。 发觉自己被抓住，白衣青年也不打算再做什么。 绝对的实力之前，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自己不再做什么，必定是会得到解救的，白衣青年丝毫不担心。 墨文捂着肚子抬起头，没好气的脸庞正对着墨天启，一双眼睛全都是不满。 “你就不能早点出现，非要等我挨了别人一拳才出手，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你要知道，我对墨家有什么意义，又对整个子午城有什么意义，更重要的，是我对人类的意义。” “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还有没有一点忧患意识了？” “真是一点都不为人族考虑！” 一通发泄之后，墨文觉得自己的肚子不是那么痛了，整个人像是吐出浊气一般清爽。 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句句都带着道理。 反正就是不爽，说什么都可以。 “呵呵，我就认同你小子的话了。”墨天启哼声道，“所以，有人该付出代价。” 白衣青年觉得肩膀痛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痛的感觉了。 因为肩膀没有了。 墨天启将白衣青年的肩膀捏碎了。 他也不仅仅将白衣青年的肩膀捏碎，还打断了白衣青年的四肢。 一个想杀人族未来的杀手，没有必要还活着。 当然，杀人是不好的。 那就先把人废了。 反正除了阴家人，似乎没有谁有杀墨文的理由，把这件事情归结到阴家身上就好。 而看着这个白衣青年，就像是阴家的人。 其实只要不是墨家的，都没有关系。 就算是墨家人，一样没有关系。 白衣青年失去痛觉，因为神经的反应不过来，也是因为失去一切知觉。 直接晕死过去。 墨文不觉得墨天启的处理方法好，当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想杀别人的人，就必须要做哈被别人杀的准备。 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算了，既然你都把事情处理好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墨文轻声说道，“只是，以后发生类似的情况，你要出手快一些。” “毕竟我的生命宝贵，不仅可以带来人族的辉煌，还可以带着墨家走向辉煌。” “我是不能出问题的，这点你可要记清楚了。” “还有，墨家可真不安全。” “这是你的失责。” 墨天启很想一巴掌甩在墨文的脸上，真是觉得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该打。 可是，想打人的手没有打出去。 而且，空气里有东西飞。 正在靠近。 没有危险。 一把抓住。 “这是我给你的酬劳，免得你到处说我小气。”墨文轻轻哼了哼声，“感激吧，尽情颤抖吧，本长老就是那么帅气！” 墨天启不屑与墨文争辩什么，活了上百年的他多多少少有些气度，而更重要的是，他对手中的事物感到很“异样”。 棒棒糖。 墨文“制作”的棒棒糖。 可以加粉丝值的属于墨文“炼制”的产物。 “这是棒棒糖？”墨天启问道。 听到那确定又不敢肯定的声音，墨文内心有些歪腻，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真的是棒棒糖？”墨天启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不会是你的吧？” 墨文再度点头：“的确是我的。” 墨天启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头，沉声说道：“我不信！” 第九十章 青枫林里叶落 墨文耸肩。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表明了他此刻无所谓的态度。 信也罢，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 而墨天启相信或是不信，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不会是真的吧？”墨天启小声道，“难道真是真的？” 墨文点头：“真的。” “真的？” “我像是说假话的人？”墨文给了墨天启一记白眼，“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 墨天启深呼吸，再深呼吸：“性质不同。” 墨文挥了挥手，表示不想纠缠，也是不想在此地呆下去。 他收敛心神，把之前的一切抛开。 他走在墨家的土地，丝毫不觉得墨家很安全，却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作为一个对墨家特别重要的荣誉长老，肯定会受到保护的。 就像是之前，墨天启出现了。 墨家的太上长老都出现了，又怎么可能不安全？ 但墨天启的出现，也表现出不安全。 情况有些沉重啊！ 出动墨家的太上长老，可见此间事情的重要性以及危险的沉重，或许还有一些其他不便说明的意味。 可以想的事情太多，可以纠缠出的问题太多墨文都不愿去想。 可是，还是忍不住。 墨家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安危。 只是不知道在意的程度会有多深。 墨家又是否将自己当做诱饵？ 是不是又想对付谁？ 就和之前出现的白衣青年一样？ 想着想着，思想就不知道到了怎样的奇妙之中。 想着想着，思绪就变得飘忽，到了未知的角落。 或许是因为墨文，也或许是因为他身后不远的墨天启，没有谁打扰他的思索。 他漫步向前，走到了青枫林。 青枫林的枫树还是青涩，像是没有成熟的少年或少女，正青春洋溢。 秋日的属性并未改变青枫林的状态。 该是绿色的树叶，始终是绿色的，甚至还有许多嫩。 绿色与嫩的极尽处，还有丝丝不显的红色。 “又来到这里。”墨文笑着道，“只是可惜了。” 墨天启见四下无他人，稍稍向前走了几步，到墨文身边：“可惜什么？” “有些可惜。”墨文说道。 “你倒是说什么可惜啊！”墨天启的语气含着不耐烦。 墨文笑着摇头，又是叹息：“可惜的东西多了。” 墨天启想了很久，然后点头说道：“的确。” 本来以为会有一连串的感慨，但没有想到，就是简单的两个字而已。 但从这简单的字眼之中，墨文听出了不必言说的很多东西。 就好像是人生，说不出来的感觉。 人的一生，总有很多事情是错过了的。 人的一生，无论怎么努力，总是有事情做不到。 这些就是可以可惜的东西。 这些也都不是可惜的东西。 因为没有什么是应该可惜的。 可惜这个词，并不应该存在。 但就是因为可惜，可惜就存在了。 话有些绕，但就是这样。 “我不禁想起来，那天，林战对我说过的话。”墨文嘴角带上笑容，很苦涩，也很无助，“你知不知道，我很悲伤。” 墨天启眯起眼睛，打量起这片秋日里绿色的青枫林：“你想起来什么？” “他是我兄弟。” “还有呢？” “他身不由己。” “哦。” 墨文也眯上眼睛，打量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青枫林，细细看着就近的绿色叶片。 很绿的枫叶，似乎永远都不会红，就和本身叫做青枫一般。 有些东西，随时间变化，改变不会太大。 面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墨天启，墨文只觉得说太多没有意义，不如节约一些力气。 节约的力气，还可以用来压抑心中的郁气。 若是不节约一些力气，自己都要被自己体内的郁气压抑到无法呼吸，甚至快速走向死亡。 空空荡荡的青枫林，空空如也的心。 心已经到了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不仅是外面的世界如此，这里的世界也是如此。 或许，只是心里和心外。 一颗心，把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可见，一半可以慢慢期盼。 “我说过，有事和你商量。”墨天启平静道，“现在，有可能就是商量事情的时候了。” 并不确定的话语，带着几分期待，却也有无所谓。 墨天启活了很长时间，也经历过很多事情，看开了很多东西，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很重视。 比如说墨家，还有未来。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听着。”墨文轻声说道，“就如这枫叶，总还是要落下不少的。” 墨天启不太明白墨文的意思，但也觉得无所谓了。 懂或不懂，和说话的人有关系。 也和心中的想法有些关联。 想懂，那便更容易懂。 不想懂，也还可以装作不懂，装得自己一点都不懂。 装的时间长了，就真的不懂了。 “墨家的情况，墨家的未来，我都想交给你。”墨天启闭上眼睛，“当然，你也不要想拒绝。” 墨文轻轻一笑，也是闭上眼睛：“我为什么就不能想拒绝？” “因为你拒绝不了。”墨天启道。 “谁又能真正左右我的思想呢？”墨文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记忆里的青枫树，“并且还有一个问题。” “你想要拒绝？”墨天启说道，“不多想想？” 墨文觉得墨天启的话是牛头不对马嘴。 也许应该换作好听一些的，答非所问。 但总是有不能理解的地方，就如为什么一定要找上自己一样。 别人难道不可以吗？ 强扭的瓜可是不会甜的啊！ “其实，你想拒绝也很正常。”墨天启忽然笑了，闭上的眼睛也是睁开。 墨文伸出双手，去触碰就近的青枫树，触碰到那光滑又带狰狞的树干，碰着树的近于灰色的脸皮。 像是朋友见面，会寒暄，会有注定短暂也并不会漫长的接触。 总是觉得应该顺利的人生会磕磕碰碰的。 磕磕碰碰的人生也会有时顺风顺水。 阻挡在人生路上的坎坷，始终只是一时的阻挡，不会与永远相牵绊。 “可这就是现实啊！”墨天启发出极轻的感慨，“等我说了，你也拒绝不了。” 第九十一章 又做梦了 墨文耸肩。 像是之前一样，像是和很久之前一样，像是一直都一样。 改变了地点的相同的动作，还是一样的无所谓。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的。 这可以代表有很多思想，也可以代表思想的分离，还有思想的单独性与之伴随的不被接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反正都是你说，都差不多。 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就如你说是你说一样。 比较无赖的想法，确实是墨文最真实的想法，甚至他认为可以抛弃一切。 对于他那简单的动作，墨天启笑了笑，也轻轻摇头。 笑是一种态度，摇头也是一种态度。 笑的是天真，不顾一切的天真，也是年龄不够的天真真的很天真的天真。 而轻轻摇头，则是在这天真的基础上，再度天真。 人的一生，或许是几十上百年的漫长，但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是一瞬，太短暂。 相对于死亡代表的永恒，活着的时间值得珍惜。 生命很可贵，但有着比单纯的自己的生命还要可贵得多的东西。 随着生活，伴随成长，会渐渐体会到。 那是一种说出来会被记住的体会，却也是没有经历就没有什么感觉的体会，只能由生命自身去体会。 没有言语的交流，潜藏着太多东西，相互之间都不是特别明白。 青枫树始终是青枫树，绿色的叶片依旧是绿色的。 微微有些泛红的嫩叶，其实并不属于红色的范畴，只是太年轻，是一种还没有成熟的稚嫩。 如果长大了，会是绿色。 如果老了，会微有些泛黄。 青枫树会掉落叶片，通常是在叶片微微泛黄之后，但也会有例外，就如此刻。 还是绿色的叶片，却失去了生机。 因为落到了地上。 落到地上，就离死亡近了，也代表已经死去。 将死与死去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但在某些时候，差别并不大，也可以将这并不大的差别忽略。 青枫林很安静，因为林子里的人并不想说话。 安静的不只是青枫林，还有很多东西。 就像是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安静的，而感觉到的不安静，只是片面的想。 看到的是什么样，又想到的是什么样的。 如果心安静，一切都不扰。 时间的痕迹在很多事物间显现，就如渐渐沉下来的天空，还有一抹阴沉的云。 黑色的云压抑了夜空，淅淅沥沥的声音跟着响起。 雨声。 秋雨。 说来就来的雨，压抑下太多东西，压在人的身上，更在心里。 墨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木板。 他看不清木板是什么颜色，只是觉得黑夜好黑好黑，黑得让他看不清天花板般的木板。 有些沉重。 其实没什么。 每天的生活其实都差不多，只是相较于那个穿越前的曾经，少了许多乐趣，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相对的东西太多了，比较起来也会没有意义的，还不如想些现实的东西。 现实，现实啊真现实！ 现实的世界是无法想象的，因为怎么想怎么错。 错的是过去。 错的是现在。 错的是将来。 只要不合心意，那便都是错。 无关对错，却也是对错，且是错！ 错了，那就错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 “我就是一个人。”墨文轻声呢喃，闭上眼睛，“我就是一个人呐！” 一撇一捺的人，象征着对立的事物牵扯在一起。 因为一左一右，因为支撑与牵扯，矛盾便存在，不可能真正消除的存在。 就像光与暗一般，相生相克相无奈。 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谁也离不开谁。 胡乱的思绪一直胡乱着，不必去纠缠所谓的“真理”。 睡觉前按利的思索，是睡觉的最好证明。 有时间了，就会胡乱去想。 胡乱去想，也是有时间了。 很矛盾，其实并不矛盾，因为有时间去想的时候，就是没有事情做的时候。 没有事情可做，那就会无聊，像是人生都没有了意义一样的无聊。 是啊，人生都没有意义了。 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闭上眼睛的墨文，感觉自己正在做梦，到了那云里雾里一般的世界。 读者联盟。 四个字在虚无之间，缥缈的模样在哪里都没变。 只是这次可以到其他地方去。 墨文绕着红色的墙壁前进，走的是左边。 他本来想进门看一看的，但不知道怎么就往左边走了，好像是天堂与地狱一般，他选择了天堂。 左边天堂，右边地狱，这是他走出去的时候想的。 他不认为自己会走错，哪怕一直没对过。 但事实就是这样，只要往前走就好，哪里又有什么真正的对错？ 向前，就是对的。 停在原地，什么都不做，那就一定是错误的，必须改正！ 他就那么一直往前走。 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目的，还忘记了很多东西。 心思变得单纯了，或者说没有心思了。 累了的心早已经陷入沉睡，只有躯体还在完成着沉睡的心在醒着的时候的念。 往左边走的路一直都是一样的。 原本左边的墙是红色的，还特别高，高处伸到了云里。 墨文的右边是墙，大红色的。 他的左边是没有尽头的虚无，和这天地间最多的事物一个样。 脚下还有一些砖石，很平整，如果不是还有的浅显的纹路，很可能被认作一大块。 或许就是一大块。 本来就不应该是实质的存在，哪怕再缥缈一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向前走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终点。 墨文又看到一扇门。 和最初看到过的门一样，都是红色的，还有两根红色的柱子，以及柱子上盘旋而不见首尾的金龙。 好像是回到了原点，但墨文肯定，这不是原点。 是或不是，其实只是他的念与想，就如此刻的梦境，是属于他的梦境，他觉得应该怎样就是怎样。 他觉得不是原点，那就肯定不是原点。 可是，好奇怪啊！ 可自己怎么会觉得奇怪呢？ 不是不应该奇怪的么？ 自己这是怎么了？ 真的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因为想得太多只会烦恼。 他渐渐觉得，这就是一个梦。 一个很可能是真的梦。 他想看看里边。 怎么看？ 往上看。 也往下看。 他站在天空。 他看着脚下面。 他看到了门里边。 第九十二章 一点点期待 其实门里边什么都没有，和门外边的世界有些相似。 空荡的一片，或许是被某种物质氤氲，看不透彻，也可能是真的没有什么。 但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那就这样吧。”墨文呢喃，又摇头，“那就这样吧。” 两次相同的话，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字里行间的痕迹都相同，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然也可以说不一定，被人为的认为是加深了某些感慨。 这些都对也都错，但真的没有什么。 看不透彻的宫殿内部，颇有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但仔细想去，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看了。 不是不想看了，也的确是不想看了，还是没有机会去看了。 梦醒了。 一切都消失了。 一切都出现了。 梦里的消失与现实的出现，又是那看得不是特别清楚的房屋内顶，是一块块木板的相互紧挨与延伸，占据天空应该有的存在。 如果想要看到天空，还是可以看到的，因为木板之上便是那天空。 天空中，有太阳升起，还有几许白云晃着光彩。 雨后的天空，经常会有彩虹。 天色明亮的早晨，彩虹在高处悬挂着，像是很久没有出现，想要仔细看这每天都在改变的新奇世界。 真的很美好呢。 可惜不能长久拥有。 这是彩虹的无奈，也是一种习惯了的可以无所谓。 不能拥有这个世界，但不代表不能看到。 还可以再看到的。 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不曾拥有天空，但心里装着天空。 尚未拥有自由，但依旧期许自由。 “给我变成棒棒糖！” “给我变成棒棒糖！” “给我变成棒棒糖！” 墨文连续喊了三次，三根棒棒糖便是出现在他眼前，被他抓在手心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他还是觉得奇异。 似乎什么事情都只需要喊一下就行了。 事情都变得好简单。 加上昨天的棒棒糖，他一共拥有四根棒棒糖。 他有两千四百一十八点粉丝值。 外带一百起点币。 虽然不觉得自己很富有，没有到富可敌国的程度，没有富到流油，但是真的不简单了。 资本已经拥有，可以做的事情便多了。 如果给墨天启一根棒棒糖，让他当自己的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是不是这子午城都可以去？ 这样不仅有自由的拥有，还带着墨家的强大，的确不是不可以有。 可这样做，始终又差点什么。 “相公，吃饭啦！”墨清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 虽然口头上的称呼已经很到位，但墨清始终没有和墨文做些什么，也还没有到做些什么的时候。 称呼是称呼，实质上只是称呼，就是喊一个人的名字一样，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招呼。 话是这样说没错，而墨清与墨文也已经习惯，可那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告知你。”墨文走出房间，站在墨清身前，面色严肃，“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一定要听仔细了。” 墨清小脸布着疑惑，旋即有着郑重，还有一些不知从何处来的伤心。 似乎又将是生离死别。 想着想着，小眼睛里便闪烁泪光。 墨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又或者每次都想到要哭，可内心的伤悲，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我说了什么了吗？”墨文见墨清表情有些异常，颇觉纳闷，“好了，我要说正事了。” 说着要“说正事”的话时，他把棒棒糖拿了出来，并且一次拿出两根。 霎时间，世界悄然改变。 还是那辉煌的宫殿，模模糊糊的云层里的事物似乎明晰了不少。 读者联盟四个字还存在，依旧显眼，可震撼心灵。 “打赏读者联盟棒棒糖一根，获得一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千三百三十五点，增加一千三百三十五斤力量。” “打赏读者联盟棒棒糖一根，获得一百点粉丝值。” “读者联盟粉丝值为一千四百三十五点，增加一千四百三十五点力量。” 平淡无奇的声音，一张激动的小脸，还有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溢出眼眶，顺着脸庞流落。 墨清哭了。 哭得很伤心，也哭得很开心。 她真的伤心，也真的很开心，被伤过的心开心得不得了。 墨文没有想到墨清会哭，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你怎么哭了？” “相公，清儿开心。”墨清说道。 “开心就应该笑啊！” “嗯，清儿真的很开心。” 墨文笑着摇头：“那就笑一个吧。” 墨清真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也很天真，还有的眼泪在小脸上擦也擦不掉。 “你变强了，以后可要保护我。”墨文丝毫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站在女人身后有什么可耻。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无法使用别人能用的战斗方式，无时无刻不有被动。 所以，他需要别人的保护。 他相信的人不多。 常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多。 墨清常在身边，他也相信她。 一千四百三十五点粉丝值，离弟子境界也只差五百六十五点粉丝值。 如果以六百点来算，就是六根棒棒糖。 两天的时间可以产出六根棒棒糖，直接把墨清堆上弟子境界。 而弟子到执事，不过三千点粉丝值，就是三十根棒棒糖，也不过是三十天而已，也仅仅是一个月。 想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样做，至于其他事情，暂时不想去纠结。 怀着不知道怎样的念或想，一顿早餐就那么结束了。 属于“双休日”一般的时光，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甚至一点都不美妙。 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做。 既是不想做事情，也的确是没有多少事情可以做。 不如想象中的那种修炼世界，该把大部分的时间放在修炼上，而别人的相对于修炼的时间，都用来看书了。 看书就是提升实力的方式，但这和墨文没什么关系。 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关系的，只是他不这样想。 他宁愿把时间都浪费，宁愿自己无聊，也不想找事情做。 像是麻木的生活，因为习惯麻木，才会麻木。 第九十三章 准备考试吧 了解自身情况，并且对未来一段时间定下目标，墨文果断在墨家将一个月时间浪费过。 整整三十一天。 在第三十一天结束时，墨清终于将粉丝值提升到五千零一点。 五千点粉丝值便是执事。 五千零一点粉丝值也还是执事。 墨文觉得自己的时间没有白过，因为自己努力了，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十二岁的执事。 十二岁的执事啊！ 虽然墨文想起来没有什么，只是用棒棒糖堆起来的，是用起点币堆起来的，是用财富堆积起来的。 可是，这结果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墨清也喊自己一声“相公”。 墨清正对墨文，眼眸、心儿被眼前的帅气身影占满，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好幸福。 “睡觉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墨文轻声说道，嘴角带上轻笑，“又将是新的一天。”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也都将成为过去的一天，只能存在于记忆里。 每次经历新的一天，面对新的一天，总有一些奇怪的并不相同的感觉，更会有许许多多的应对方式。 但似乎新的一天来到时，有些不一样了。 墨清知道自己已经是执事了，在好多天之前就想过，也曾有过期盼，但当这样一天真的来到之时，内心变得很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新的生活，不知道成为执事之后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将有的路会是怎样。 但还好的是，有墨文在。 他是自己的相公。 就如他把棒棒糖给了她，让她提升实力一样，她会按照他说的做，保护或许需要保护的他。 墨文睡得很安稳，没有一丝一毫顾虑，一觉到了天明。 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把一切结果都想好了，也许是真的没什么好想的。 当心思沉淀，感知周围事物清晰。 墨文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笑容：“憋了那么久，是时候放一波大招了！” “给我变成棒棒糖！” “给我变成棒棒糖！” “给我变成棒棒糖！” 三声已经平静的声音在并不宽阔的房间里响起，直木与糖变成了棒棒糖。 墨文拿着三根棒棒糖，轻轻一笑，又把之前剩下的一根棒棒糖握在手中。 四根棒棒糖。 一小堆金灿灿的事物——四百起点币。 这就是墨文此刻拥有的财富。 还不多，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太多太多。 “清，跟我一起走，去上课。”墨文笑着招呼墨清，“今天，相公带你去装哈哈！” 笑声掩盖了一些东西，是有些不文雅，被墨文扔在一边，不想秽了墨清的耳朵。 人生得意须尽欢。 墨文深刻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站在讲台上，看到下方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眼睛，还有一种存在许久却不消失的热切，墨文脸上的笑容变得浓郁不少。 仔细看了看，接着做几个深呼吸，把思绪放在一个相对平静的状态中，旋即缓缓开口。 “我爱学习。” 一言既出，在场之人无不错愕，包括站在门外的一些人，都很疑惑，不知道墨文想说什么。 开口就是一种平静而不按常理的出牌，镇住了所有的人，包括他们的心神。 说好的学习，不是应该是实际的知识？ 要么是讲数学上的知识，要么是讲一些古诗，现在究竟是何道理？ 墨文微微抬头，早已经想过可能会有的状况，装作并不在意。 “学习使我快乐。” “学习是使我感到充实。” “学习是我生活的阳光。” “没了学习，我活不下去。” “没了学习，即使我有再多的起点币，我一样不开心。” “即使是世界末日，我依旧会努力学习。” “人生的最后一秒，我依旧会继续学习。” “哪怕是不吃不喝，我依旧会坚持学习。” “我爱学习。” “学习胜过一切。” “学习，是我的一切。” 是的，学习就是一切，变强的希望。 有了学习，才会变得更强，生活才将是生活，生命才会变得像是生命。 墨文所说的话，就像是阵阵大道之音，落在众人耳中，落在他们心头，印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学习，的确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值得用一生去追寻，去学习。 “刚才说的，其实并不重要。”墨文微微一笑，“接下来的，希望你们仔细听着，与你们切实相关。” 虽然话语的转折太过迅速，但墨文所说的话，是有实际行动相关联。 因为他摸出了两根棒棒糖。 在大部分错愕而不解的目光中，墨文笑着说道：“这是棒棒糖，一根可以增加一百点粉丝值。” “而这两根棒棒糖，我打算用来奖励学得最好的学生。” “至于什么样的学生是最好的，我将以考试来做评估。” “第一名，可得一根棒棒糖。” 哪怕平常时候的课堂不允许议论，违反纪律者将受到处罚，被禁止听课一整天，但是在墨文说完话之后，没有谁还能够保持平静。 那可是一根棒棒糖啊，打赏之后就能获得一百粉丝值，都可以抵得上学习多少天了。 而且，各家族的人都知道，送他们来这里学习，一个月也才两百起点币。 即便这是第二个月，也不过花费了四百起点币。 并且这起点币是交给墨家的，并不是直接给墨文的。 墨文随手就是两根棒棒糖，那可是价值两百起点币啊，可以提升两百点粉丝值啊！ 不说墨文的棒棒糖是哪里来的，光是这种手笔，就值得众家族的成员钦佩。 跟了一个好老师啊！ 哪里去寻这种又有水平又大方的老师？ 议论之间，众人的思想都在改变，甚至有人在心中立誓，一辈子支持墨文长老老师。 只是，问题来了。 第一名不是只有一个？ 这可是两根棒棒糖啊，第一名也只能得到一根，还有一根棒棒糖呢？ 想明白的人，看向墨文的目光带上疑惑。 “我给你们准备的时间，明天就进行一次测验。”墨文笑着说道，“我将分成两个部分进行考试，小学数学和小学语文。” “你们按照这两个方向去复习，这棒棒糖的归属，就以考试成绩见分晓。” “当然，谁要是想获得两根棒棒糖，也是可以努力的。” “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