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必然幸福》 第一章 嚎什么丧 “果儿,我和你哥上工去了,你看着点你姐,有啥事儿就去地里喊我。” 程曼利落地把洗得褪了色的毛巾搭在肩上,扛了把锄头,不等林果应声就急匆匆地往外走。一个高瘦的青年沉默地跟在她后头,也扛着一把锄头,相比之下,身上少了一条毛巾,多了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叫果儿的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撇撇嘴,委屈地应了一声,继续蹲在水井边,只是将给鸭子准备的草料剁得震天价儿响。 “林果,去不去抓蛐蛐?”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从大门后钻进来,挤眉弄眼地站在林果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有好吃的。” 男孩晒得黝黑,即便是这样,那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灰垢也是显而易见。 林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儿地道:“不去!” 随着回答落下的,是一声更大的闷响。 男孩子皮着一张脸,龇牙咧嘴地看着发出巨响的菜刀和案板,嘻嘻笑道:“你姐又躲懒啦?” “管你啥事儿!”林果手下不停,草料剁的乱飞。见他一脸贱样儿,板着脸讥讽道,“你瞅瞅你脏的,洗澡水都能当墨水用了!赶明儿我跟咱爷爷说说,就用你的洗澡水写字得了!” 话是这样说,眼睛却狠狠地盯着西间的动静。见那边没什么反应,霍地站起身,气哼哼地继续朝小男孩开火,“走不走?再不走我打你!” “没大没小!” 男孩扔下一句话,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儿。 林果羡慕地看着林书浩欢快的背影,低落地垂下头。脚尖挨着地面蹭来蹭去,噘着嘴,眼里含着泪花,带着无限的委屈。林书浩比她大了几个月,可是在家里啥事儿也不用做,他姐姐就把活儿全干完了。她姐姐倒好,现在还在屋子里睡大觉呢!跟姑姑一个赛一个地懒! “你去玩吧。” 一个干哑的声音叹息中略带点不真实响起。 嗯? 林果抬头。 只是一看见来人,哼了一声,立即把头扭过去,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气愤。“你还是多睡儿吧!家里本就没啥钱,你前几天去镇上打针还花钱了呢!我那天看见了,你是把自己折腾病的!” 故意用井水洗澡!故意喝井水! 别以为她没看见! “我好了。”林微像是保证般地说道。“以后再不会生病了。你去玩吧。” 活了几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这样算计亲人,衡量亲情的病,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犯了! 上辈子…… 其实都是她自己作的,活该她一个人承受! 不提也罢! 林果不为所动,这下看都不愿看她了。 林微想了下,试探说道:“天热,去给咱妈送点水喝吧?”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上工的时间吧? “咱哥带的有。” 哥哥? 林微一愣,时间太久远,她竟有些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不是时间的问题,也不是记忆的问题。而是因为愧疚,因为悔恨,她才把这个人,这个全心全意为了家人的人深埋在内心深处。 刚刚意识到自己重生的事实,她并不能很快反应过来。只是林果提到的这个称谓,让她心里有一种本能的逃避。 只因为,哥哥早逝,她有一半的责任! 她到底重生在哪一年? 老天会不会怜悯她,让她回到全家命运的转折点?让她可以去奢望还掉锥心刺骨几十年的良心债?高烧留下的虚弱让她晕眩了几秒,定了定神儿,才艰涩地开了口:“咱哥,没事儿吧?” “有事儿能下地干活吗?” 林果活像在看白痴,语气不用说也不怎么好。 “起来起来,我来做!你随便去做什么!” 听到哥哥林泽没事儿,林微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浑身在这一刻充满了力气,心像是要飞起来。 麻利地夺过林果手上的菜刀,利落地把剩下的草料剁好,收拢到一个破旧的木盆子里,从西稍间舀了小半瓢麦麸倒进去拌了拌,放到鸭圈里。 鸭圈和鸡圈其实是在一起的,只不过中间用细竹竿密密地隔开了。家里的鸡有六只,一只公鸡,五只母鸡。林微数了数,麦秆围成的窝里刚好有五只鸡蛋。这才把鸡圈的门打开,让它们自己出去找吃的。鸭子有四只,窝里的蛋却只有三个,因为怕它们把蛋下在外面,所以要先喂点食儿,等它们下了蛋,才能让它们出去。 林果看见圆溜溜的鸡蛋,欢呼一声。跑进鸡圈把那些鸡蛋小心翼翼地捡到瓢里,又小心翼翼端着,轻轻搁在厨房平时放鸡蛋的竹篮里。 林微笑看着林果跑开,嘴角又翘起了几分。 真好,妹妹还没有跟她生分,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了一圈,袖子一捋,她顺手拿起墙边的扫帚,开始清扫起了院子。 只要家里人现在都没事儿,现在是哪一年又有什么要紧的! 林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林微勤快地忙碌着,眼圈立即红了起来,过了没一会儿,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林微听到啜泣声,心里一抽,猛地朝林果看去。 林果脸上明晃晃的眼泪,让林微心怦怦跳个不停,刚才有什么忽略掉的东西似乎呼之欲出,一时间竟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惊悸。 想到那个可能,林微脸一白,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有种振聋发聩的轰鸣。 她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哭什么?”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水闸,林果哭得更厉害了。林微的脸越来越白,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一下子软倒在地。她捂着脸呜咽着,内心的悲凉无以加复,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老天让她重生,不是给她悔过的吗? “大早上的哭什么哭!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人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伴着门板的撞击声生生刺入两人的耳中…… 第二章 来人 林老爷子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林志正,二儿子林志远,小女儿则叫林明月。两个儿子各自成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孩。林微他们就是林志远的几个孩子。林书浩则是林志正的儿子。女儿林明月是老两口近四十岁才有的,长相不俗人又聪明,因此十分宠爱。平时即便是上工,也都是十分轻省的活儿。可以说是全家人娇养着长大的。 她的这一声怒喝瞬间让林微和林果变了脸色。 林微听到“人还没死”这句话,长出一口气。林果眼睛瞪得溜圆,直接呛了回去:“你才嚎丧呢!都是老姑娘了,还不会说话,丢不丢脸!” 老姑娘?! 林明月瞬间变色。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是老姑娘了? “哈哈!你都二十岁了还没结婚,不是老姑娘是什么!”见林明月脸色不好看,林果做了个鬼脸,得意地笑了一声,专捡她的痛处踩。 二十岁? 那也就是说今年是1978年,刚好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 林微眉头微皱,父亲林志远已经出事儿了,她哥林泽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怎么现在哥哥还能跟着去上工? 一提到结婚两个字,林明月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揪住她,劈手就要打下去,“没教养的东西!我今儿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省得你以后出去丢人!” 敢打她妹? 林微见状,一个箭步窜上去,冷着脸劈手打掉林明月的巴掌,“姑姑,你一个二十岁的老姑娘打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嚷嚷出去也不知道谁丢人!有空教训侄女,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那对象!” 打蛇打七寸,想让别人比自己更恼火,当然是把别人的痛处提溜出来晒晒! 这个小姑姑向来是个爱掐尖的,什么都要争第一。平时就跟城里下乡来的人走得比较近,也爱打听一些城里的事儿。没高考之前就嫌弃这嫌弃那的,这高考去了城里一趟,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呢,这阵子是看什么,什么不顺眼。高考之后,成绩不错,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就催着林老爷子去解除这口头婚约。 她记不清这婚约当初是怎么来的了,而且老爷子也几乎没说过这事儿。上辈子这婚退的不声不响,她也就没特别注意。只是后来依稀听别人说,小姑姑为了这事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假她不知道,但想必也不会空穴来风。 如今,因为父亲林志远住院,这事儿才耽误下来。 “你!”林明月红了眼睛,“要不是因为你爸好死不死地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儿,我的事儿早就解决了!” 林明月气急败坏,脑子一热,口不择言地话就冒了出来。 林老爷子刚到家门口就听到自家小闺女这么一句话,跨进家门的脚就这么定在原地,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侧了侧身,无地自容地看着身边一直含笑以对,精神矍铄地老头,憋了好一会儿,才面红耳赤地道:“老哥,让你见笑了!我这闺女打小就被家里人宠着,有些……” 有些什么,林老爷子嘴张了几张,还是没有说出来,一张老脸彻底红透了。 旁边的老头朗声一笑,“这有什么,我家孙子自小也淘气的很!” 说完,自顾自地走进院子,朝林明月笑道,“小姑娘,你别担心了,当年我家也没下聘,本就当不得真。从今儿起,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好好去上你的大学,多学点知识,将来好好报效祖国,好好孝顺爹娘。” 林明月闹了个大红脸,可还是得意地瞥了林微一眼,头一扭,直接跑自己房里去了,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得意? 林微眉毛挑了挑,她这辈子就看看小姑姑会不会把肠子悔青! “爷爷,我爸咋样了?” 林微上前一步,朝那刚才说话的老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边接过林老爷子手里三指宽的猪肉,一边急切地问道。 “在外面车里呢。你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等会儿好把人抬进来。” “诶,好。” 林微应了一声,赶紧把肉放到厨房,手脚麻利地去了爸妈的屋子,只是一会儿就把床铺收拾利落,还在上面铺了一条毯子。刚弄好,就见一身军装的青年和林老爷子抬着林志远进了屋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那穿军装的像是警卫员模样的青年还顺手把薄被子给林志远盖上。 倒是挺细心的! 林微朝那人笑道:“同志!谢谢您啦!” 那青年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林微怔了一下,眼尾略有些上挑的杏眼疑惑地眨了眨,才恍然明白过来。这时候的人都很淳朴,陌生男女要是在一块,通常都不敢直视对方,更别提笑了。 倒是自己唐突别人了。林微赶紧转过身,朝那负手站在门边的老爷子也道了一声谢。 “老哥,咱去堂屋坐坐,喝杯水。”林老爷子放下心里的嘀咕,笑呵呵地引着人去堂屋。 林微收拢了家里的白色搪瓷缸子,一边洗一边叹了口气。七八年的物资远没有改革开放后来的扎实。现在吃饱倒是可以,吃好远远达不到。除了粮食,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待客的东西。家里没有白糖,连红糖都没有,白水待客总觉得太冷情,索性在里面搁了几颗枸杞子。 白色的搪瓷缸子,红红的枸杞子,晕染的白水都多了几分可口诱人。 林微赶紧端上去,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林老爷子看看杯子,又看看林微,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孙女什么时候手脚这么勤快了?还能想到这个点子来待客? “老哥,你喝喝看。这枸杞子是去年从山上摘的,你要是喝着还好,一会儿我给你包点。平时吃点,对身体好着呢。”林老爷子笑呵呵地对唐振东说道。 他们这儿三面环山,每次去山上总能找到好东西。孩子还小的时候,他在山上就找到过一棵大拇手指头粗细的野山参,仔细保存了很多年,连闹饥荒的时候都没拿出来过。 第三章 答应 林老爷子名叫林广连,是整个镇子上少有的几个大夫之一。人和气,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所以这村里镇子上见了他也都喊他一声林老爷子。 他这人最拿手的就是针灸推拿和调理,配上他自己炮制的中草药,花钱最少,效果最好,所以这十里八乡有啥大毛病的都喜欢找他。头疼脑热他也能治,只不过现在都有了西医,有什么小毛病喜欢吞几片药片了事。所以近几年林广连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来大展身手。 唐振东这个人到镇子上的时候,身上毛病一堆,根本就没有现在的精神头。林老头有次去镇上正好看见唐老爷子被人扶着出来溜达,一时手痒就喊住了人家,三两句话之后,俩人就建立起了长期的革命友谊。 后来唐老爷子遇到难事儿,这人参他也就给了唐老爷子去救急。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身上,一时高兴就说了让俩孩子以后处处,要是行就结婚。 林广连也就见过唐老爷子的孙子一次,用他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个做大事儿的人。因此,也就同意了唐老爷子的话。只是自家闺女这个样子,实在让他汗颜。即便是唐老爷子愿意再看看,他也不能愿意了。 亲家做不成也就算了,可不能最后成了仇人!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估计没个一两年,咱们俩老头子是别想见面了。你这枸杞子我想要,药酒我也想要。”唐老爷子笑眯眯地说着,要东西的时候毫不手软,“另外就是求你一件事儿。你这药膏我用着不错,是个好东西。就想厚着脸求一下方子,到时候给我那帮老朋友用用,再来就是给部队里那帮兵崽子用用。” 知道自己要求的过分,唐老爷子说完,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静静地看着林广连不说话,给他时间缓冲。 这药膏是个好东西。可在这个镇子上,目前看来也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与其这样被埋没,还不如用到最该用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是用到刀刃上,那才能成为真正的好东西。一想到部队最近的动向,他也管不了这是不是人家传承下来的秘方了,能给这帮子人多添加一点安全保障他就是不要脸也成。 因此,说是请求,其实也算是胁迫了。否则,他今儿不会让警卫员开着军车过来,也不会在求药膏的时候提了一下部队什么的,来透露一点儿自己的身份。 林广连一下子怔住。这东西可是家里传下来的东西,因为怕别人学了去,一直都是口口相传。现在唐老头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第一反应还真是不愿意。 除了口口相传的东西,家里也有不少流传下来的书籍。那几年动荡的时候,他舍不得这些东西被人糟蹋,就掘地三尺把最重要的书籍包裹的好好的埋了进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把留下来掩人耳目的书付之一炬。其实他也知道,那些人因为他的治病名气和以前找他看病的情分才轻易放过他。 可也就是那次,他足足消沉了大半年,每天就知道埋头干活,说的话寥寥可数,人也削瘦的厉害。要不是后来那些人蠢蠢欲动想要折腾他们林家,抢他们家的房子住,他可能还振作不起来。 这些东西就是他的血肉。给别人,那相当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他实在是—— “我就当是为了国家请求你了。”唐振东看出林广连的不情愿,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严肃道,“也就是跟老弟你说说,现在边境那边不太稳。我……” 林广连骇了一跳,赶紧摆摆手,“老哥!你可别这样!不是我不想给,只不过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能咋办呐?” 这要是给他扣一个不爱国的罪名,他可真是没法翻身了! 边境不太稳? 林微走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扭头去看林老爷子。只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犹豫和害怕。虽然动荡的时候过去了,可小时候那些记忆却不会消去。爷爷也是怕了那段恐怖动荡的岁月,生怕再来一次,将他仅剩的东西也毁去吧? 爷爷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以后再没有像这样的一场浩劫。以前的冤案也逐渐被平反,国家也迅速发展起来。只是从79年春季,就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边境军事冲突。那些国家无耻的嘴脸,哪怕不在一个年代,同样令人义愤填膺。 经历过多年尔虞我诈冷下来的心肠,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又沸腾了起来。 “爷爷,您将方子给他吧。”林微突然朝林广连说道。 林广连瞪着林微说不出话来。这丫头不正常了是吧?以前客人来也没见她倒个水,今儿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倒水,整理床铺,打扫院子这些以前没做过的,没看过的,今儿通通见识了一遍。 现在,竟然还说这样的话!简直要气死他! 林微没理会林老爷子吃人般的目光,说着转向唐振东,“这位爷爷写份保证盖上印章,保证这方子以后只在咱们国家部队内部使用,不做盈利性质的用途。那估计我爷爷也不会反对。我爷爷可是最爱国的人。” 爷爷害怕,诈唬一下兴许比劝说更管用! 见唐振东看过来,林广连勉强笑了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随即低沉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唐振东大喜,连连道谢。 身边的警卫员也机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手里捧着机关常用纸张和一支英雄牌钢笔递给了唐老爷子。唐老爷子歉意地看了林广连一眼,接过纸和笔,迅速起草了一份保证,递给他看。 两人加加减减,墨迹了一阵儿才确定了最终内容。 唐振东迅速抄了两份,两人互签了字,盖上印章之后,林广连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将方子写了出来。 只是写好之后,递方子的速度和态度倒是坚决了许多。脸上还带了一丝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这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护食儿得很!” 第四章 力气大吗 唐振东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仗也打过不少,人性什么的,哪里会看不明白? 人都有私心,也避免不了私心。 而他这个要求,对于有些传承的人家来说,确实是过分了。 倒是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看样子和林老爷子的那个闺女相差不大,但眼神和举止,远不是他这些年在镇子上见过的小姑娘可比的。人长的漂亮,还有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没有的气度,整个人越看越有味道,隐隐有种华光内敛的璀璨。 这姑娘以后应该是不简单的! “小姑娘过来。”唐振东朝林微招了招手,呵呵笑道,“成绩下来了吧?” 他可是听林广连说过的,他们家里参加考试的有三个孩子,三个都考上了。看这个小姑娘的年龄,应该是参加考试了。 林微上前几步,落落大方地走到唐振东的面前,笑着点点头,应了声“是”。高考恢复第二年,见了面问这么一句话,很是寻常。 “上大学没问题吧?”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唐振东笑道,“准备去哪个大学?” 去哪个大学? 林微楞了一下,这个年代学历文凭很重要,她没打算放弃学业,但也不准备今年去上学,所以也没有想去哪个学校。 父亲这一摔,家里的老底用完还不够,又向亲戚邻居借了不少,看现在的恢复情况,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养着。 虽然上学不要学费,还给补贴,但最开始的日常花销以及路费也是要的。且妹妹如今十岁,还没上过学,这个年龄已经不能再拖,今年必须得上学。 可一家子除了种地根本就没有别的收入来源,这次一折腾,就更没什么钱了。如果她和哥哥都去上学,家里唯一能的经济来源就全压在了母亲身上。 父亲没人照顾,那么妹妹势必要再次推迟上学的时间。 这是她极不愿意看到的。 妹妹再不能因为年龄的问题被人嘲笑,最后铁了心要退学! 爷爷奶奶他们要供小姑姑林明月上学和吃喝。大伯家的大堂姐今年也考试了,虽然成绩比她和哥哥差了一些,但是上大学还是不用发愁的,且大伯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也要上学。二老如果想帮,那么势必两个儿子家的孩子上学都要供用。 可是两人根本就没那么多钱。想要借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辈子她最为珍而重之的是家人,再让这个家陷入困顿,那她就算是白活了。 “还没想好。”林微抬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又似不经意般说道,“不过我哥哥的成绩很好,我估计以后他应该是想要进部队的。因为从去年他就开始加强锻炼身体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从家里跑到屋后那座山,绕着山道再跑回来上工。晚上也是这样,几乎都没间断过。” 上辈子,即便是再怎么不关心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但作为家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既然他心系绿军装,那她就推他一把,先给他铺铺路。 用这个药膏的人情来换哥哥的前程,值! “呵呵呵,这倒是好办。”唐振东一听这话,立即明白过来。倒也乐得卖一个面子还了这份人情,但还是说了个前提,亮了亮自己的底线。“只要孩子是好孩子,各项素质不差,不用我说,你哥也是没问题的。” “那就多谢您老了!”林微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林广连虽然有些不乐意一个大人情就这么被用掉,但想想那是自己的大孙子,也就没说什么。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想要白给药膏换平安的念头。看看天色,话在心里溜了一圈,才对林微说道:“眼看快晌午了,你把你奶喊回来做饭。” 这个孙女向来做饭不动手,家务活极少干。就是上工,做的也都是比较轻松的活儿。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变化,但是让她做饭,估计悬。 “好。” 林微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她刚醒来,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放在哪儿,这个时候怎么待客,记忆中是一片模糊,也不好说自己来。 当年分家,爷爷是要求跟着她们家生活的。如今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吃的方面已经在小姑姑林明月的强烈要求之下分开吃了。听爷爷的意思,这饭不会让她们来准备。可刚才用掉了爷爷那么一个人情,这事儿还是要跟母亲程曼说一下,自家拿点东西出来的。 想着想着,林微突然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 她竟然差点给忘记了,父亲出院回来的这一天就是哥哥出事儿的时候! 眼下再不敢迟疑,拉开门就要往外跑。 谁知道门一打开,就被人照着脑门狠狠敲了一记! “你没事儿吧?”看着捂着脑门,眼泪汪汪的林微,唐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举着的手,喉头动了动,慢慢把手放下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 刚才在想事情,听到门响想收回手,这姑娘就已经闷头撞了上来。他本可以闪开,但若是闪开,照这姑娘的劲儿,绝对会摔伤,索性就不动了。 林微被这突然一击给敲得有些反应迟钝,迷迷糊糊中问了一句:“你力气很大吗?” 想着刚才那一声脆响,再看眼前这姑娘湿漉漉的眼睛,唐慎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道:“应该是。” “身手敏捷吗?” 唐慎眉毛微挑,仔细想了想道,“一般人奈何不了。” 在部队里,他手下那帮子人确实奈何不了他。只是,这姑娘问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脱?或者,她问这些问题,是为指责他做些铺垫? 身手好,力气大? 就缺这样的! 林微“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一把抓住唐慎的衣袖,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跑。“你敲了我脑袋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帮个十万火急的忙!” “这里是不是林广连家?”唐慎皱皱眉,胳膊被拽着,人却纹丝不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伸手一指,沉声问道。 最近边境不太稳,他放心不下老爷子,才挤出一点时间来接人。到了镇上,却被告知老爷子去了林广连家。他现在的假期是按小时来计算,耽误一点都不行。 林微没想到这人像是长在地上一般,没拉动人,却被惯力拽了个后仰,后脑勺狠狠磕在对方的胸口! 还没等站稳,就听到对方这么一句冷硬的问话。 第五章 一身白毛汗 唐慎穿的是便装,此时长眉微皱,即便是不说话,冷冽铁血的气势也是扑面而来。 耀眼热烈的阳光下,竟硬生生让人生出一股子凉意来。 林微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家人狠,可也知道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一味蛮横只会自己吃亏。如今唐慎的气势稍开,她后背立即生出薄薄一层冷汗,脑子里那根趋吉避害的弦霍地绷紧,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退开两步,回了个“是”,立即转身跑开。 这人太可怕! 她不知道哥哥目前什么情况,而刚刚那个男人明显看起来是不会帮助自己的。与其浪费时间在机会渺茫的人上面,还不如边走边做打算,村子里的青壮年不是没有,再不济,多找一个人也能增加胜算! 再说,要她现在去说服眼前这个男人帮忙,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语言。 她能肯定,他的身手绝对不是一星半点的好! 只是,人家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可惜了! 林微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觉得非他不可。如今这人点名找她爷爷,想必有急事儿吧。 唐慎原以为这姑娘会继续跟自己拗下去,谁知道人看了他一眼,利落地地回答完他的问题,直接撒丫子跑了! 跑的真难看! 唐慎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又看了一眼跑得毫无形象的疑似林家成员的姑娘,眼神沉了沉,拳头握紧松开了几下,起身追了上去。 这姑娘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很有问题。否则,他不会在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里将这姑娘看成了一只猛然弓起身子的奶猫! 唐慎个高腿长,林微跑得气喘吁吁,挣扎着还想往前跑的时候,就被人两个指头拎着衣服领子定在了原地。但跑蒙了的林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闷头往前跑。 看着某人还在徒劳的往前跑,唐慎眼里闪过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并没有立即出声提醒,而是欣赏了一会儿,才咳了一声提醒某人他的存在。 闷头跑了一会儿,林微也慢慢觉得不对劲儿,听到咳嗽声,立即抬头,结果就看到唐慎揪着自己衣服领子,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人有毛病吧?不想帮她就别给她添麻烦! 她就说,跑得吭吭哧哧,小命儿都快没了,怎么距离一点没有变?原来是有扯后腿的! “帮什么忙?”唐慎放开她的衣服领子,丝毫不掩饰声音里残留的恶劣笑意。 林微愣了一下,立即回过神儿,指着眼前的大山,语言简单明确,“直走,前面大山里最明显的三条山道,往最右侧的山道上行,遇见渗水的大石头,爬上去沿着那条最粗的藤蔓前行,看到一汪泉水处停下。” 这一停下来,林微两条腿就成了面条,再迈出一步都觉得难。她平时也没怎么做过农活,家务活也少之又少,身体素质跟村子里经常干活的同龄女孩子相比,那就是个渣。 唐慎见她不说了,挑了挑眉,“然后呢?” 林微喘了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地里上工的男男女女,斟酌着开了口,“如果看见人,那就……绑住他,或……或者打晕他!” 现在停下来,她有时间去想想别的。能重生固然很好,可万一当年哥哥出事儿的时间地点变了怎么办? 但事情又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提前让人守着上辈子哥哥出事儿的地点,以防万一。而现在只能先去自家大伯那里问问自家哥哥在哪一块儿上工,希望哥哥不要提前下工! 大伯是队长,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干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唐慎,林微朝着他诚恳地一鞠躬,郑重道:“只能拜托你先去那边守着了,我现在要去确定一下,稍后会跟上来!” 说完,拖着像是灌了铅的两条腿,努力往地头跑。 唐慎看出她竭力平静下的惶恐,也判断出这件事儿不是什么针对他的阴谋阳谋,话音刚落,人就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回头张望的林微看见奔跑如风一样的唐慎,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这人跑的真快! 她似乎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儿了…… 等跑到地头,林微只剩下喘气的劲儿了。 林志正把一筐草倒在路边,看了看太阳,拿草帽扇了扇风,问道:“这不是上工时间,也不是下工时间,也不到饭点,你咋跑过来了?发烧好了?” 作为大伯,说实话,光为这个侄女上工做什么活计轻省,他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了。可是这丫头一晒就晕,一干活就晕,除了给她不动声色地安排轻便的活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可现在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天上呢,这丫头也没见晕哪! 平时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没了,还能跑的风风火火…… 看大伯林志正的眼神,林微老脸一红,当然她现在脸已经够红了,再多那么一点点也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前是有多懒啊,大伯眼神表现出来的意思那么明显,就像是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不可思议。 “大、大伯,我哥在哪儿呢?”林微竭力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家里来了人,我哥跑得快,爷爷让他去镇子上买块肉。” “西北角那块,看见了没?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林大伯指着一个黑点,转头嘱咐道,“那个地方靠近山脚,老人妇女不敢去,怕有蛇,我就让几个年轻小伙子过去了。你一个姑娘家,远远喊你哥一声,让他去地头找你,省得村里面那几个妇女说三道四。知道了么?” “知道了。” 见林微乖乖听话,林大伯还想说些什么,到嘴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赶紧去赶紧回,手脚麻利点。” 这孩子以前不好,现在看着像是不一样了,他倒是挺欣慰,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不一样能坚持几天。 越是靠近西北角那块地,林微心跳的越是急促。他们,真正算起来,应该是有两辈子没见过面了。 站在地头,林微嘴张了张,喊出去的那个“哥”字却怎么都听不到,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干哑艰涩,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大声喊了一句,“哥!” 那声音,明显颤抖着。 第六章 恐吓 林泽正闷头干活,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声音小小怯怯的,带着点干哑,带着点几分底气不足。他瞧着声音不像是熟知的,也就没抬头看。 “哎林泽,那是你妹妹吧?” 林泽闻言,抬头一看,结果就看到自家妹子站在地头一声比一声响亮地喊着他。 家里出事儿了? 林泽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轰地炸开,锄头一扔,飞快地往地头跑。 他这个妹妹轻易不动腿,今儿专门过来喊他,可别是爸在医院有啥不好! 看着飞奔而来的林泽,林微眼里噙满泪花,她终究是又看见他了,终究是可以弥补他了,终究赶在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回来了…… “哥哥!” 一声哥哥,带着濡慕,带着庆幸,也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太阳那么晒,你怎么过来了?”林泽看着林微通红的小脸,皱眉道,“你本来就发烧,万一再中暑了怎么办?”前天刚下了场雨,今儿太阳一出来,没事儿的人都被热腾腾的水汽蒸得难受,更不要说早上还烧的稀里糊涂的妹妹。 林微胡乱地点着头,看着林泽,笑得有点傻。能再次听到哥哥这种念叨,真好!她以前怎么能觉得烦? 林泽被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往日里他要是念叨上一句,她能顶上好几句,今儿怎么会那么老实的被自己念? “家里有事儿?”见妹妹傻乎乎的,林泽又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林微连忙摆摆手,“就是家里来客人了,咱们要准备待客。你跑得快,就去镇子上买块肉回来。钱就在我枕头里面。” 这钱是她多年来攒的小金库,没有一个人发现。 林泽并没有注意到小金库的问题,只是疑惑道:“咱们家的客人?” 自从他们家出了事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上门了。即便是平时碰到,也都是躲着走。能上门的大多是要债的,态度可真说不上好。所以,能称为“客人”的不多。 林微点点头,“哥你快去吧。那人可是部队里的,你快些回去还能问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不用了。”林泽突然说道,“你和果儿安心准备上学,以后家里我来顾着。” “你说什么?绝对不行!” 林微反应激烈,断然拒绝道:“哥,你别和我争。今年你必须去上学。” 她不知道自己重生之后,会改变多少轨迹。但是能在轨迹改变之前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掉,就已经是万幸了。哥哥上学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掉,她不愿意看到所谓的迟则生变。后面的事情只要不是涉及到家人,她一个人来承担也无所谓。 见林泽想要说话,林微摆摆手,“你先听我说。我身子弱你是知道的,还动不动就晕倒。我怕到时候进了学校会因为身体原因被退学。”只要她不说,谁能知道她这晕倒都是作的? “再说了,我今年不去,又不是明年不能去。而且我最喜欢的那个大学,按照我的成绩根本上不去。你就当是我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来锻炼身体,顺便再复习一遍,明年争取考得更好。” 林泽注意到探头往这边瞧的几个小伙子,拽着林微就走,“有啥话回家再说。” “哥,得喊上奶奶。爷爷想要在他们家待客。” “爷爷回来了?”林泽问。 “嗯,咱爸也回来了。就是镇子上那位唐爷爷开车把咱爸送回来的。”林微叮嘱,“哥,你一会儿要好好表现,这对你的未来极其重要。” 见哥哥心不在焉地听着,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儿。林微站定,笑看着他,放了狠话,“哥,如果你不好好表现,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拿起书本看一眼,再也不踏出村子半步。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只要是我下定决心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她的性子执拗,又是对自己下得了手的。一般她的事情,除非她愿意,否则爸妈都做不了主。 林泽一震,仔细看着她的眼睛,这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他能看得出来之前大妹是多么想上学的。 “哥,你可以试试。如果敷衍我,那我会随便在村子里找个人嫁了。” 林微的话是笑着说的,但是却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她知道,在哥哥心里十里八乡的人都配不上她。这样的威胁,他还能不吃下去? 林泽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却被她放出的狠话镇住,只喃喃道:“你喜欢读书的,怎么能不上学?不能不上学的……” “哥,家里客人还等着吃饭呢。你赶紧回去,顺便喊上咱奶奶。这事儿等晚上我好好跟你说。” “……好。” 林泽答应一声,有些恍惚的要往大伯林志正那边走,却被林微突然喊住,“哥,千万不要想着去找野山参,这个时候草丰树茂,正是那些活物出没的时候。你要是出了事儿,家里就真的完了!” “你?” 林泽满眼不可思议,这事儿他就是今儿搁心里想了想,还没有行动呢。 而且,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林微笑笑,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自家哥哥震惊到极点的眼神。 待自家哥哥看不见自己的时候,林微顺着之前跟唐慎指过的山道蜿蜒而上,动作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神情里的惶恐再也看不到,那种气定神闲,从骨子里透露出来。 真好! 真好! 只要人没事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脑子靠双手赚。 林微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渗水的大石头,林微左右看了一下,折断一根两指粗细的树枝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攀爬。 她是一个比较喜欢山的人,因为在饿肚子,山可以让她饱腹。即便是想吃肉,山也能满足她的愿望。 林微喜欢吃肉,但却从来不碰她害怕的东西。 蛇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害怕,她每前行一步都会拿着长长的树枝敲打一番。 快靠近泉眼的时候,林微突然尖叫出声! 第七章 你看 就在不远处,一条黑红交错的蛇,盘在层层落叶堆中,嘶嘶吐着红信! 林微生平最怕的就是软塌塌滑腻腻的动物,这其中蛇类更甚。而现在,她手中长约两米的树枝就差那么一丈的距离就要与蛇身亲密接触! 林微瞪大了眼睛,身上的汗毛“噌”地竖了起来,手上无力地握着树枝,两条腿哆嗦着,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不定。 亲娘啊,她要不要跑啊? 脑子里不断催促着自己跑开,急得满头是汗。可是两条腿就像长在地上了一样,无论她多么着急惶恐,无论她脑子里的小人儿跑了多少圈,以往灵活无双的玩意儿依旧是纹丝不动! 要死了!要死了! 林微欲哭无泪,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上辈子到死她也只是见过一次蛇而已,还是温顺怕人的翠青蛇。可是现在倒好,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这么一条看起来阴嗖嗖的蛇! 它还瞪着她! 林微不敢动,那条黑红相间的蛇也没动。两个只是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往前或者往后一步,就这样对峙起来。 唐慎早就到了泉眼边上,见四周无人,习惯性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呆着,耳朵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四处逡视着,不错漏一点可能会有的风吹草动。 直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时,他才直起身子,后退一小步,让自己更隐蔽。脑子里却习惯性地去分析这脚步声的主人身高、体重、习性。 结果还没等分析完,就听到一声尖叫生生断在了半道儿上! 是那个小奶猫姑娘! 唐慎心下一凛,闪身出了隐蔽地,迅速朝声音的来源奔去。 脚步快而无声。 在和蛇对峙的时间里,空气都寂静的可怕。也正因为如此,林微才能从细微的枯枝落叶声中感觉出别的东西来。不用转头,她就知道是被她拜托过的男人在往这边走! “别过来!” 林微的一声大喊,震得那蛇都抖了一下。 唐慎也立即止住脚步,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林微。身体调整到极佳的状态,仿佛只要出现一个信号,最迅猛的攻击就会闪电般而至。 林微被这蛇的反应囧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点点,面上神情似哭似笑。悄悄咽了口唾沫,扯了扯嘴角,“你别、别过来,这里有一条蛇……” 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人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还知道不让他陷入危险? 本是紧张严肃的氛围,唐慎却被眼前这姑娘的反应逗得想笑。想着自己笑出来终究不太好,只好绷着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珊瑚蛇? 这玩意儿通常是夜间活动,性情相对比较温驯。说实话比起十大毒蛇,这种蛇的毒性还不算强烈,但也不小了。 唐慎眯起眼,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轻轻蹲下,捡起脚边一颗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石块,快很准地砸了过去! 这蛇是蜷缩着,七寸的地方半遮半掩。因此,唐慎选择攻击蛇的三寸位置。蛇的三寸,是蛇的脊椎骨上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地方。蛇的脊椎骨被打断以后,沟通神经中枢和身体其它部分的通道就被破坏。 唐慎的准头相当不错,那蛇的尾巴猛地绷直,渐渐不动了。 林微见那蛇不动了,猛地出了一口气,一下软到在地上,眼泪就啪啪啪地掉了下来。大喜大悲之下,她哭得歇斯底里,任性忘我。 唐慎僵着一张脸,看着林微嚎啕大哭,脑子里乱作一团。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在他面前这么不顾形象的姑娘家。除了眼睛好看的不像话,缺点一堆! 疯跑、大哭、计较、厚脸皮、外强中干、胆小如鼠…… 在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唐慎狠狠把她挑剔腹诽了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微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有人来了!” 唐慎看看天,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啊? 有人来了? 哥哥? 林微霍地站起来,利落地擦干眼泪,紧张地朝来处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 “人呢?” 林微眼睛本就生的好看,哭过之后,那湿漉漉的眼睛更显得清澈明亮,懵懂可怜。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唐慎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喉头动了动,有些不自在,本想安慰两句,结果张嘴说了句:“还哭吗?” 啊? 林微楞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感情是自己哭得太投入,人家没办法,才找了这么一个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 这样一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我、我最怕蛇了,所以就有点、有点……” 有点失态? 林微都替自己找的这个借口脸红。她这已经不算是失态,而是歇斯底里狂躁症了吧? “这蛇是珊瑚蛇,通常夜间活动。虽然比较温驯,但是毒性不小,是神经毒。”唐慎瞟了一眼横尸的蛇,调侃道,“所以,你运气挺好。” 运气好? 她宁愿不要这个所谓的好运气! 以后没事儿,她坚决不要一个人上山! 等等! 珊瑚蛇? 珊瑚蛇通常喜欢栖息在落叶堆中,刚刚那处落叶堆似乎是背阳的地方,阴凉潮湿,旁边的树似乎是椴树? 林微心咚咚跳着,慢慢扭头,看向蛇横尸的地方。 “那里是不是有簇红色的果子?”林微屏息,指着一处,扭头问唐慎。 她是不是太想看见那东西,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唐慎定眼看去,肯定地点点头,“是。” 真的有? 感谢老天爷!! 林微欢呼一声,几乎是饿狼扑食一般朝着死蛇飞奔过去。 什么情况? 不是最怕蛇吗? 唐慎眉头跳了一下,他是不是看错了? 这姑娘竟然朝着蛇扑了过去! 脚步只是迟疑了一下,唐慎便跟了上去。这姑娘算是他从蛇口下面救回来的,他总不能看着自己救回来的活物再次陷入危险不是? 只是,这姑娘胆子肥的太快了了点吧? 见唐慎过来,林微招招手,笑弯了一双星眸,指着一处道:“你看!” 第八章 有人利诱 背阴的地方,一株约25公分长的花梗赫然在目,上面顶着一簇红色的扁圆果子。 唐慎见她满眼欢喜,神色略动,“这是人参?” “对!”林微眼睛晶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很幸运,竟然能够遇到结果的人参!” 人参复叶呈掌状,小叶有3-5片,中间3片几乎等大。人参通常三年开花,五到六年开始结果。这人参的参龄她无从得知,但是老一辈的人常说,老参的旁边通常会有一些毒蛇盘踞。想想刚才那条蛇,林微心下欢喜,这一株人参想必参龄不会太小。走近了看,人参的复叶显得更大,林微嘴角快要绷不住了! 苍天,她是要发财了吗? 唐慎得到肯定的答案,眸色幽深,蹲在林微身边,细细观察着眼前的人参。 见他不说话,而且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微的神经顿时紧绷,脑子里轰隆隆地跑过吓人的一幕。 这人该不会想抢吧? 按照道理,这是她发现的,应该全部归她。可是这人参边上的蛇是他打死的,如果蛇不死,她也不敢上前来。 所以—— “这人参我们平分!” 唐慎正在想怎么才能说服林微把人参匀给他,结果就听到这么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一时间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平分?” 她确定? 这姑娘刚才还一副“这是我发现的所以应该是我的谁抢我就咬死他”的表情,眨眼功夫就大方的不像话。这可是人参,不是其他的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就这么心甘情愿跟他分了? 唐慎的惊讶,也只是眼里略有波动,面上却还是四平八稳。这样一句反问,听在林微耳朵里,那就是对分赃不均的抗议。 “虽然你杀了蛇,但这人参是我发现的。咱们一人一半已经是很公道的了。”林微一手揪住那簇红色的果子,戒备万分。“不能再多了!” “哦?”唐慎瞄了一眼林微放在人参浆果上的手,摸了摸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非要再多一点呢?” 他娘的! 果真是想要独吞! 林微一口气悬在胸口,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做人不能太贪婪!懂得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你说是吧?” 跟这人打起来,她是肯定毫无胜算的! 只能智取!智取! 唐慎不说话,状若沉思。 林微越发紧张起来,脑子一昏,张嘴就来一句,“你要是敢抢,咱就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唐慎瞥了她纤细的胳膊和手,笑出一口白牙,“你确定?” 就这细胳膊细腿,他一只手对付她,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我刚才上山的时候,是跟我哥哥说过的。”林微死命瞪着他,“村子里今儿唯一来的陌生人就是你。如果我不见了,那肯定就是你做的。” 能不死当然是不死最好了…… 林微简直要哭了,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跌宕起伏,还要不要人好好生活了! 唐慎忍得辛苦,手背在身后,努力抓握了几次才让自己想仰天大笑的冲动压下去。 “这人参必须有我的一半!”林微心一横,“否则,我就说你非礼我!” 哟呵,这还威胁上了? 唐慎看着她,蓦地笑出声来,“非礼你?!” “对!” 林微回答的毫不犹豫。 “行。你喊吧。”唐慎往地上一坐,长腿伸直,一副无赖样子,“正好当是白捡了一个媳妇儿!” 白捡个媳妇? 亏他想得出来! 林微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又流氓的人! “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啊。”唐慎笑。 笑笑笑笑! 活像谁没笑过似的! 看着唐慎那张笑得嚣张肆意的脸,林微恨得咬牙,可即便是再生气,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林微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人参是你的,我不会要一分一毫。”唐慎收回笑容,正色问道,“可能卖给我?” 无耻! 感情她紧张的要死,他只是好玩而已? “我说了有你的一半,那就会给你一半。”林微撇撇嘴,她说过的话也没道理收回去。“一半的人参好不好卖全看参龄,挖出来之后要是百年老参,一样很好卖出去。这你不用担心。” “我想要全株。” 全株? 林微被噎了一下,断然拒绝,“人参可遇不可求,我爸需要这个来养身体。” 所以,不可能给他全株。 虚不受补的道理她知道,但是每次只用一点点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想着自家哥哥妹妹要上学,还有一些外债要还,林微咬咬牙,“你拿三分之二,我拿三分之一。但是你要付给我那多出来的人参的钱。” “可以。” 林微见他同意,低头认真看了一下人参周围,随手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从外往里包抄,慢慢缩小范围,就是怕把人参须子挖断。 范围越来越小,人参须子先出现在两人面前。林微目测了一下人参须子跟人参植株的距离,抿唇轻笑。看来,这株人参很有可能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只是她有点奇怪,上辈子哥哥也是在这泉眼周围找人参,参没找到,人却出了事儿。 可是现在,这株人参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守护老参的毒蛇也被人给弄死了,让她能够轻易靠近这株人参。 唐慎早已站直身子,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算是站岗放哨。 山林多有毒物,尤其是现在这个地方,一般人根本就不会进来。 “出来了!” 林微惊呼出声。 眼前的老参的身长竟有近乎九公分的长度,品相好到令人不敢置信。密螺旋纹,珍珠点突出,气香浓厚,甘苦的味道很是明显。 唐慎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林微笑微微的眼睛。 “这买人参的钱恐怕要不少,你给得起吗?”男人都禁不得激将,这样问给钱应该会利索一些吧? 林微笑得仿若狐狸。 这样品相粗细的人参,价格确实不便宜。他每个月工资70多块,除去给牺牲掉的战友的贴补,剩下其实也不少。只是上次借给表弟一大笔钱,目前还没收回来。 这人参估计得好几百,暂时还真拿不出那么多。 唐慎看了盯着她的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开了口:“半年还清,每月付给你一部分,如何?” 分期付款?! 林微瞪大了眼睛。 “每月给你付利息。” 林微眨眨眼,脱口就要答应下来。 第九章 含情脉脉啊 “哦,对了。刚才你问林广连是有什么事儿吗?”林微脑子猛然忆起两?32??见面后的细节,于是问道,“是来找人吗?” 如果这人跟唐老爷子有关系,那么分期付款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在他们这个镇子里想找一个买得起人参的人不多,况且这人还说了给利息。 再者,要是两人有关系,那么混个脸熟,以后就好办事儿了! 这叫什么? 一举多得! “你认识林广连?”唐慎不答反问。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林微利落答道,“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要是找人,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带过去。” 再说了,那可是她爷爷。 两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还能不知道路怎么走? “我要找的人就在他家里。”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一个村子,消息传递是极为迅速的。隐瞒,没什么意义,也没有必要。且爷爷过来的时候是开了车过来的,这事儿怕是早就传开了。 她们家今天就来了一个唐老爷子和那个警卫员。看这男人派头,不像是找警卫员的。 “你是唐老爷子的孙子?”林微试探着问道。 唐慎看着她,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哟!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就是她那无缘的小姑父?让小姑姑未来肠子都悔青的人? 林微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唐慎,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啧啧! 怪不得小姑姑会后悔,要是她,她肯定也会后悔。先不说别的,就这长相,搁在哪个时代那也是人群中的佼佼者。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就连那眉毛也是修长舒朗的。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的身材,一双看似波澜不惊的黑眸也似乎暗暗蕴藏着锐利和强势。这男人像是休憩中的豹子,慵懒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危险。 可也正因为危险,才有着蛊惑人心的诱惑。 对于拥有劣根性的人类,这种诱惑最是难以抵挡。 林微小声嘟囔了几句,默默为姑姑点了根蜡烛。 不知等会儿回去,两人见了面会是一副怎么让人喜乐见闻的场面! 林微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人参,一边说道:“我答应你了。你每个月把钱寄到镇子上,固定个时间,到时候我去取。” 要是每个月都寄到村子,估计出不了两个月,流言就得满天飞。 她倒是无所谓别人说什么,可是现在这个年代还真得注意影响。家里还有妹妹,她可不想以后别人因为这个攻击那么小的孩子。 而且,她现在隐隐有个念头,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找个理由出去,自然是方便的多。 “可以。”唐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视线,“就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 林微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收好人参,起身,带着唐慎往山下走。 林微走得很快,唐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小姑父?” 走着走着,唐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林微正想着事情,心理防线很低,闻言,脱口而出,“你和我小姑姑不是有婚约吗?” 话一出口,顿时一愣。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你小姑姑?”唐慎皱眉,他什么时候有的婚约? 见唐慎板着脸,似乎不知情的样子,林微笑嘻嘻地摆摆手,“我可不知道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你爷爷的好。” 她要是现在说透,万一有什么偏颇,这爷孙俩闹起来了咋办? 所以,人呐,一定要慎言。 “你是谁?” “我啊?”林微笑着转过身,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林广连的孙女。” 这人真不知情? 林微有些嘀咕,否则他脸怎么那么臭? 唐慎看了她一眼,突然扯住她的胳膊,“快点下山。” 幸灾乐祸? 那就一起不爽好了! 唐慎技巧性地拽着林微,脚下步子极大地往山下走,全然不顾林微的挣扎和抗议。到了山脚下,林微只剩下了喘气儿的劲儿。 她本来就是属于缺乏锻炼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喝了井水,洗了井水澡,泡了井水脚落得一个宫寒的下场,造成例假几近于无。今天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从家到地头,从地头到山上,又从山上到山下,这些运动量几乎可以抵得上她之前大半年的强度。 “你发什么疯!” 这男人太小肚鸡肠了! 不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下嘛?至于这么报复她吗? 她简直要累残废了! “我不知道。”唐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立即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她解释?真是奇了怪了! 林微翻了个白眼给他,脚下沉重地往家走。 她已经可以预见,明天她将会是怎样的浑身酸痛…… “你怎么才回来!看没看见几点了?” 林微一只脚刚跨进大门,林明月就冲她吼了一句。 “没有!”林微眨眨眼,冷笑着回了一句。 敢咒她爸,就别想她给她好脸色! “我不管你有没有,快把这些蒜给剥了!”林明月霍地站起身,一脸阴沉厌烦。丢下一句话,就赶紧头也不回地去洗手,好像再停留一分钟,她就会晕倒一样。 蒜? 林微瞅了一下地上数量可观的大蒜,默默地同情了小姑姑一把。怪不得她火气那么大,原来是让她碰了人生中最讨厌的东西啊…… 厨房里,奶奶刘英正在切菜,妹妹林果在在烧火,哥哥在打下手。林微想了想,还是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剥起蒜来。一边剥蒜,一边指了指堂屋的位置,“你爷爷估计在和我爷爷说话,你直接进去就好。” 唐慎跟刘英打了声招呼,沉稳地往堂屋走。 只是刚到堂屋边上,就听见“哐当”一声响。 林微猛地抬头,乐呵呵地朝声源处看去。 林明月满脸通红地看着唐慎,手上的洗脸盆早就掉在地上,泼了一地的水。那水顺着流了出去,将她最喜欢的鞋子给弄得湿淋淋的。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看着唐慎的眼睛简直要滴出水来。 原来这就叫含情脉脉啊? 第十章 春心大动 林广连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唐慎,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一个优秀33的的年轻人,偏偏闺女看不上,他想想都觉着闹心得慌。 正暗自感慨呢,就听到院子里有盆子摔到地上的叮哐声,不由不耐烦地朝外面喊了一句:“咋啦啊这是?干啥事儿咋那么毛手毛脚!” 小姑姑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中,丝毫没有搭理老爷子的意思。 想着晾着老爷子实在不好,林微挑挑眉,一边剥蒜,一边扬声回答道:“小姑姑刚才手滑,现在没事儿了。” 这一声儿可不小。林明月瞬间清醒过来,只是眼睛闪烁的水光和脸上还没下去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小姑姑刚刚啊,春心大动! 闻言,林广连也没在意,冲林微说道:“水瓶里没水了,你赶紧烧点送过来。” “诶,好。” 老爷子虽然有点偏心小闺女,可她林微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于是,起身就往自家屋子走。 奶奶在他们自家厨房忙着,两个锅一起开动。想要烧水,只能去自己家厨房。 不过,她们家里应该有一壶水的。她记着母亲程曼有个习惯,就是晚上会灌一瓶热水,留着第二天喝。 果儿一直在家呆着,也没有去地里给母亲送水。即便是早上倒走一点带去地里,那瓶水估计也剩下不少。 “那人是谁?”林明月问道。 林微刚走到自家屋子边,就被林明月给拦住。一副她不回答就别想过去的样子。 “你问的是谁?”林微明知故问。 知道她想问的是谁,可她就是不想轻易告诉她。 “就是刚才和你一起进门的那个。”林明月沉着脸,咬牙道,“不然还能是谁?” “哦——” 林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呀?” 说到这里,就没了后文。 林明月不傻,到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林微在耍她,一时间怒气上涌,伸手就要拧她。 “哟哟哟!跟我耍狠哪?”林微一把攥住林明月的手腕,狠狠甩开,“奉劝你一句,以后千万别惹我!我要是不高兴,那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说着,林微撸了一下袖子,似笑非笑说道:“你敢碰我一个指头,我可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要打架,咱现在就可以。” 她和林明月都是自私又爱面子的人,平时没少暗地里掐架,但知道的人却几乎没有。 如今唐慎明显入了她的眼,林明月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疯了才会跟她打架! 想着上辈子的旧恨,这辈子的新仇,林微顿时恶向胆边生,迅速出手,朝着林明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然后闪身站到一个安全的位置,笑呵呵地看着她。 林明月脸色蓦地变了,咬牙忍住痛呼,疾步上前,想也不想,就要找回场子。 她林明月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了?”林微有恃无恐地站着,动都懒得动一下,笑得一副欠揍样儿,“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喊出来,让你后悔一辈子。” 如今的她,远不是之前那么青涩稚嫩的林微。 谁敢让她不痛快一时,她就敢让谁后悔一辈子! 这还真不是说笑的,重活一世,她才不要活得窝囊隐忍! 林明月还当她是之前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姑娘呢?她倒是不介意让她见识一下现在这个可以不要面子的,连里子都可以不要的林微。 这么吊儿郎当,仿佛刀枪不入的林微,着实让林明月恨得牙痒痒。想着堂屋里的人,又想想自己吃的暗亏,一时间脸上青红不定。 “好心跟你说一声,那人啊,就是唐老爷子的孙子,你非要闹着退婚,结果成功甩掉的男人!” 哈哈! 肉疼吧?后悔吧? “你给我等着!” 林明月恨恨地指了指她,一把抢过热水瓶,眼神儿有些飘地去了堂屋。 “火小点小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长没长耳朵!”刘英一心想要在未来亲家面前露一手,结果烧火的人不给力,火不是大就是小,她又要两个锅子一起忙,一时间头都要炸了。忍不住朝着烧火的林果骂道,“白长了那么个脑袋!笨得要死!” “奶奶,这烟熏火燎的,果儿要是去剥蒜,估计就没事儿了吧?”林微进屋送蒜,正好听见这么一句话。见林果闷着头不说话,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讽刺道。“还是小姑姑命好,剥个蒜还能再找个帮手。” 她小的时候,两家还没分开,这些家务活几乎都落在了她们一家人身上。当然,她懒得要死,又时不时来个头晕目眩,那些活儿几乎都落在了哥哥和母亲身上。 小姑姑长这么大,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是最轻最简单的活儿,也要磨蹭到最后。磨蹭到最后的好处是——这活儿不用她干了。 刘英脸子一拉,正要训斥林微,却被林微抢了先,“奶奶,你这番心思算是白费了……” 语气要多惋惜有多惋惜。 说完,林微拍拍妹妹林果儿,“果儿,去看看咱妈到哪儿了。灶我来烧。” 农村都是土灶,烧火用的大多是地里的秸秆。这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容易锈住,烟出不去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烟熏火燎的。火大火小大人还好把控,小一点的孩子真心弄不好。 而果儿,相对很多孩子做的已经够好了。 “你啥意思?” 刘英一顿,狐疑地看着林微,一张老脸显得有些刻薄。 别人都说她这个孙女长得好,比她闺女林明月还好看。可在她看来,自家闺女长得要比这个孙女好看太多。 可每个人喜好都不一样。 该不会是未来女婿看上她这个孙女了吧? 不怪刘英会这么想,她家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唐老爷子的她是知道的。另外一辆肯定就是唐老爷子孙子的了。可是,车里却没看见人。 而这俩人,刚刚是一起进的门! “不是我什么意思,是小姑姑什么意思。”林微看见灶台上分成两份的肉块,笑了笑,随手拈起一块塞进正在切菜的哥哥嘴里,偏着头笑问道,“哥哥,好吃不?” 第十一章 正中红心 刘英打小就不喜欢林微,明明没那个命,却非要和自家小闺女儿比着来。现在长大了一些,更是妖里妖气,阴阳怪气。活像村子里就她一个文化人,就她最漂亮!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看见是等会儿做菜的吗?”刘英眼一翻,把两碗肉往自己面前一拢,斥道,“穷命鬼!” 穷命鬼? 林微心里冷笑。 先不说这肉是不是她买的,即便不是她买的又怎样?吃上两块怎么了!肉分了两份,别以为她不知道,其中一份绝对是给小姑姑留着的。 这可是奶奶多年来的习惯! 当年分家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跟着他们家过,吃一锅饭。可是到了姑姑六七岁的时候,爷爷又分了一次家。这次是和他们分,暗地里进行,不摆在明面上。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奶奶跟姑姑开小灶老是被她给逮着,奶奶嫌不方便,就拾掇着再次分了家。 她小时候也是馋,一点油腥味儿都能给她闻出来。人机灵,又有一点小霸道,多多少少都跟着吃了不少好吃的。当然,她不知道的时候也多,毕竟小的时候还是以玩为主,哪里有耐性守在家里。 “穷命鬼不穷命鬼我不知道,”林微嘴角一翘,慢悠悠地甩过去一句话。“我就知道你闺女也就是我姑姑没啥福气!” 她这也不算谎话。小姑姑成绩不算好,又跟镇子上的一个男的有往来。那男的考的更不好,也就是职高的样子。小姑姑最后就报了本省的学校,最后当了个老师。原以为两人能够走好,谁知道那男的最后经商赚了钱,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小姑姑又没有孩子,最后挺凄凉的。 她跟林明月不对付,从来没主动关心过她的事情。这还是村子里隐隐约约在传,她偶尔听到的。 如果换成唐老爷子的孙子,估计小姑姑也不至于晚景凄凉。 那男人虽然性格有点恶劣,但一看就是一个有责任感有原则的人! 刘英闻言,勃然大怒:“我闺女要是没福气,你就更没福气!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真——”贱坯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闺女通红着一张脸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发烧了?”刘英锅铲一扔,赶紧上前察看。“可别是林猫儿给传染的!” 林微脸一僵,嘴角抽搐。 林猫儿? 她有多长时间没听过这个小名儿加外号了? 自从她把村子里喊她林猫儿的小屁孩统统教训了一遍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喊她了!包括大人! 因为只要哪个大人这么喊她,转眼自家孩子就得挨揍。有人上她家告状,她不光跑的快,还能藏的让人找不到。直到她觉得没事儿了,家里人害怕找不见她,她才悠悠地回家。最后啥事儿没有。 就连大伯家的孩子和小姑姑都被她打过。她比不上人力气大,就找棍子啥的当武器,揍起人来不要太狠! 这样儿的人,说实话村子没人敢惹。人看起来瘦弱,可打起架来那真是心黑手黑! 一听老太太这么喊她,林微习惯性地去看林明月。 这一看不当紧,老太太立即火冒三丈,“咋地?你还想打你姑姑不成!” “奶奶,妹妹不喜欢这个小名儿,你以后不要再喊了!”林泽上前挡着老太太,“发烧又不会传染,这是爷爷以前说过的。再说,我妹妹已经好了。” 林泽从小被父母教育着要孝敬长辈,不能顶撞长辈。可是时间久了,也就知道了什么是愚孝。他有他自己的底线,一旦有人越过了,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这在他看来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本没有准备插手。可是奶奶太过盛气凌人,说的话全然没有个长辈的样子,还想动手打人!那是他妹妹,谁都不能欺负! 林微看着林泽,眼里满是幸福。原来被人这么毫无条件地守护着,心情好的可以飞起来! “这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儿去!”刘英拽不开林泽,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今儿你要是不让我教训她,你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那就不上!”林泽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微猛然一震,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原来她千百般算计的东西,在哥哥眼里根本比不上家人的一点点。只是让她受些委屈,他就能上大学,可是哥哥都不愿意! “骨气挺大!”老太太哼笑,一脸的不屑。“到时候别让你爸妈来求我!” “我们不用你帮忙,也能上大学!”林微从林泽身后站出来,点了点林明月,“姑姑脸红,这不叫发烧。说好听点呢,叫红鸾星动。说不好听点呢,叫发骚!” 敢威胁她哥哥,就别想心里舒坦! “你!” 林明月脸都可以滴出血来了,手抖啊抖,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奶奶,你还不知道吧?”林微蓦地一笑,好心解释道,“就在你回来之前,你们和唐老爷子所谓的口头婚约已经被取消了!” 老太太一愣,有些回不过神儿。 “而且,这是小姑姑提出来的哟!” 林微毫不犹豫地给了老太太重磅一击。 老太太身体好,中气十足,完全不用担心有啥意外。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 老太太这人是看碟下菜的。说她重男轻女,却对幺女那么好。要说她重女轻男,那更说不过去。毕竟,她对大伯家却是不错的。爸妈在她眼里,就跟外戚一般,没啥亲热劲儿。 “你说啥?”老太太有些回不过神儿,转身抓起小闺女的手,“明月,你别吓娘。你真跟人说你不当他们唐家的媳妇儿了?” “娘,我没正式说。”林明月脸上一阵青白,扭捏道,“我不知道那是他。我说笑的时候正好被唐爷爷听到,然后唐爷爷当真了……” 啥叫睁眼说瞎话?啥叫无理闹三分?啥叫站着翻身? 这一番解释,简直让林微大开眼界。 “说谎话!”林果撅噘嘴,“见人家长得好,老姑娘就想嫁了呗!” 噗! 林微简直要给妹妹林果跪了! 一箭正中红心啊! 第十二章 来帮忙吧 暗爽归暗爽,家里的笑话可不能被人看去。 见事态有更进一步的苗头,林微指指锅里,“奶奶,锅里菜要焦掉了。” 这个时候吃的很金贵的,老太太浪费啥也不愿意浪费粮食。林微一提醒,三两步回到了灶台前。 林泽见没什么事儿了,说了一声就去照顾父亲。林果也跟着过去了。屋子里也只剩下了老太太、林明月,林微三个人。老太太一脸愁容,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小姑姑林明月不知道什么情况,往常不爱来厨房的人,今儿倒是沉得住气,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林微不管,只是专心烧着灶。 别人想啥,怎么想,那都是别人的事儿。 “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过了没一会儿,林明月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林微身边,严肃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啧啧!小姑姑脸上就差直接说她勾搭唐老爷子的孙子了! “碰巧罢了。” 林微心里轻哼一声,懒洋洋地答了一句。难道要跟她说,他们一起去了山上,还挖了一根上百年的老参? 呵呵,她是傻了才会那样说! “他是你小姑父,你别有事儿没事儿往上凑。”老太太瞅了一眼林微,转头对小闺女说道,“明月你别怕,等会儿我跟唐老爷子说说。” 她以前以为唐老爷子顶多有点钱,比镇子上的人稍微富裕一些,也就没怎么上心。毕竟自己闺女那么优秀,以后肯定是有能耐的人,肯定也能嫁一个万里挑一的好人家。只是她没想到人家不仅是部队的人,还有车开着。这都不用明说,一看就知道人家不简单! 这样的人得抓紧喽,万一被别家抢走,那可真是得怄死。 林微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年代要说最让人羡慕的,那就是当兵,其次就是当工人。老师这个工作,还是今年才被重视起来,所以也算是让人羡慕的职业。老太太紧张,那也说得过去。 只是,那唐老爷子的孙子明显就不知情,看着也不像一个事事都听从别人安排的人。而且,她能看出来唐老爷子这孙子对这桩所谓的婚事的不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男人似乎单纯对婚事有着强烈的反感,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事儿。 很奇怪不是吗? 这样的一个男人,能乖乖娶了小姑姑的可能性惨不忍睹…… “明月,把这些凉菜先端过去。”老太太把一盘花生仁,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豆腐皮,还有一盘白切肉放在托盘上,递给小闺女,细细叮嘱了两句才放行。 林微瞅着那盘白切肉,嘴里唾液迅速分泌。明明重生过来前一天还吃着有荤有素的饭菜,这一重生过来,看见荤的就像是见了猫儿见了鱼一般,条件反射般,就是想吃。 刚才的那块肉不仅没有解了馋,还更甚了。 看那肉量,估计她枕头里的私房钱全被哥哥拿去买肉了吧? 那可是她一点一点存的…… 老太太一看林微饿狼般看着托盘,还以为她想抢了去堂屋表现的机会,满脸的警惕。林明月羞答答地点点头,端着托盘,红着脸,姿态袅娜地往堂屋走。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林微和林老太太。 “猫啊,不是奶奶说话不好听。姑娘家要啥心高气傲,到了年纪就应该嫁人生娃,上再多的学有啥用?”老太太突然开了口,只是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句话。林微笑笑,懒得接她的话。 “你想想,你一生了娃,难道还能丢下孩子去上班?你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你就别去上大学了。前几天我听人家说,市里有人买上大学的名额,那可是给了三百块,好一点的都给到了五百呢!”老太太倒是不放弃,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这成绩去京都的好大学都能够,要是卖了,除了还债,家里还能有剩余呐……” 老太太一说京都,林微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只是那念头去得太快,她一时间竟然没抓住,不由有些愣神儿。 唐慎来拿筷子,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林老太太的一番劝说。飞快扫了林微一眼,眉毛微微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对这姑娘的评价里,是不是应该再加两个词儿? 傻不傻? 未来就值这几百块钱吗? “奶奶,劳您费心了!这钱太烫手,孙女儿拿不了。”把自己的名字给别人用,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你要是不想卖钱也行。不如把名额给你姑姑吧?到时候你姑姑要是有班上,每月的工资再分给你一部分。”老太太心头一动,想法脱口而出,“就咱自家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说啥。” 哟呵! 原来是打这主意呢? 她就说怎么有些怪怪的,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也不想想她这次生病是是啥原因?为了上大学,她都未雨绸缪到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赌注了,能愿意给别人么? 即便是重生后的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活了这么多年,她更知道学历的重要性,也知道一个正常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她是绝对不会把名额卖掉的。 只是看奶奶这样子,她不去上大学的决定恐怕要延后再说了。 都在一个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怕自己说了,奶奶会偷偷让小姑姑顶替了她。 唐慎很想上去告诉老太太,这事儿要是被发现,那可是要受处罚的。只不过在人家家里做客,面子还是要给主人留的,所以忍着没上去说话。 脚步加重了几分,让厨房里的两个人能听见。林老太太瞥了林微一眼,换了一张笑脸,朝着唐慎和蔼说道:“是叫唐慎吧?你咋进厨房了?有啥要拿的跟明月,不用你跑过来。明月这孩子勤快着呢!” 小姑姑勤快? 林微嘴角抽了抽,说这话可真不脸红! “没事儿,就是来拿几双筷子。真是麻烦您了。你们也赶紧来,咱们一起吃。”唐慎笑得温和无害,“我带了一点东西,都在后备箱里放着。” 说着指了指林微,“你正忙着,让她来帮忙提些小物件吧?” 第十三章 嘴真毒 让她拿东西? 林微抬头看他,粉唇微微翘起,眸子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似笑非笑的神态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澈莹润,宛如月下湖水,似有不尽深意。 难道,他不知道吗? 农村孩子多的人家很多,一旦成家,父母的东西和孩子的东西就会分得很清楚。一来怕分配不均,兄弟隔阂。二来,还礼的时候不好确定谁来还。三就是私心。 因此,兄弟姐妹多的人家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老人住在谁家,那么亲戚朋友送的东西就归谁。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 如果住在一起,但是分锅吃饭,而且客人不太分明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她家和奶奶他们暗地里已经分了家,但因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唐慎拿来的东西,自然是谁接着就是谁的。毕竟饭菜两家都在一起准备着。 这种不需要还礼的东西,奶奶会让她去拿才怪! 唐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就开了口,“你看你,来了就来了,还带啥东西!下次再来,啥也不用带,饭菜管够。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说着指了指他身后,“我这炒着菜,灶下不能没人。让明月跟你出去。这个菜先闷着,我去送筷子,就不用麻烦你。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 她本来想再客气一下,但一看见闺女,想法就变了。 “你见识多,我们老农民懂得少。明月正不知道上哪个大学呢,你跟她讲讲。” 最好两人在一个城市!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不仅又深切了几分。全然没有注意唐慎意外中又透着明了的神情。 哈! 不会真不知道吧? 林微眨了眨眼睛。而且,他怎么情绪突然变了? 唐慎不再说什么,眼神莫测地瞥她一眼,转过身朝着林明月点点头,才大步朝外走去。 他终于明白刚才这丫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她在嫌弃他! 嫌弃他蠢! 唐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有多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今儿不仅有一个!竟然还三番两次鄙视他! 林猫儿,你最好别落在我的手里! 否则—— 哼哼! 唐慎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场景,林微负重越野跑三十公里,累的气喘吁吁,神志不清…… 如果林微知道他现在想什么,肯定要大呼冤枉。他哪只眼睛看见她鄙视他了?她明明是疑惑,疑惑懂不懂?! “唐大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见唐慎没有说话的意思,林明月没话找话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千万别喊我大哥。”唐慎正将一袋大米拎下来,闻言立即转头,笑着说道,“不然就乱辈分了。” 乱辈分? 林明月当场傻掉! 脑子轰轰响着。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明月才回过神儿来。眼圈一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捂着脸就往家里跑。随后“砰”地一声关上门,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你真厉害!” 林果突然从车的另一边钻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唐慎,“比我姐都厉害!” 她姐想让谁哭,都得动手去打趴下人家。这个人竟然一句话就把小姑姑说哭了!! 唐慎正在分析回家之后会不会挨揍,闻言低头,就看见一个看起来九岁模样的小姑娘正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你姐是谁啊?”唐慎索性也不想了,掏出一把糖朝林果晃了晃,笑着问道,“你要给我保密不?” “我姐就是我姐啊。”林果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花花绿绿的糖果,偷偷咽了一口唾沫,拍拍胸脯保证道,“你别怕!我肯定会给你保密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果。 “哪个是你姐姐?”唐慎换了一个问法。 林果有些不解,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你是问我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对。你要是回答得好。这些糖都是你的。” “我姐叫林微,今年十八岁,个子在我们村子姑娘当中是最高的。”林果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一眼,小声告诉唐慎,“她力气很大的,打起人来可疼了!脾气也坏,谁都不敢惹她!” 谁惹她,她揍谁!下手可狠了! 唐慎忍着笑,把糖果放到林果手里,“你就这样把你姐给卖了啊?不怕她打你?” 啥叫卖了?她只是说了实话。 林果看看手里的糖果,又看看他,最后一咬牙,“她打我,我就跑!我也藏起来让她们找不到……”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越来越小。 她藏起来可能没用,说不定回到家还能被她妈一顿胖揍。可是同样的事情,姐姐为啥不用挨揍? 唉,算啦。反正她有糖,打两下就打两下好了。 “唐大哥?”林果试探地喊了一声,“你能给我保密吗?别告诉我姐可不可以?她现在在厨房烧火,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就不知道了。”所以,她也不用挨打了。 唐慎看了一下她手中的糖果,问道。“我给你保密可以,你要拿什么来交换?” 林果立即把糖果塞到口袋里,紧紧捂住,撇撇嘴,不满道:“你怎么那么小气!” 唐慎猛然噎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 姐姐性格恶劣,妹妹也是嘴巴不饶人。简直就是一对儿奇葩! 都是那么损! “帮我一件事儿,我不要你的东西,还会再给你一把糖。怎么样?” “好。” 林果爽快地点点头,两人达成一致。 只要不抢她的糖,不让她干坏事儿,啥都行! 外面俩人聊的愉快,里面可就有些尴尬了。 林广连刚举起酒盅跟唐振东碰了一下,“砰”地一声摔门声吓得他差点把酒盅扔出去。忍了忍,正想训斥两声,就听见小闺女的哭声,到底没坐住,告了个饶,急匆匆地走出来。 可心里面到底是不舒服的。 到了今天,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老友应该是个不小的官。要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丢脸,他里子面子就全没了。 第十四章 半真半假 老太太一进厨房就横了林微一眼。 林微有些莫名其妙。不让她出去拿东西她就不去拿东西,让她烧火她就烧火,这样乖顺的样子,就是她自己都没见过,老太太更是想都不要想。 可现在倒好,老太太还和她横上了! 林微哼笑,真是不惜福! 她冷冰冰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她? 人啊,果真是不能太善良了…… 在农村,尤其是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一旦家里来客人,小孩和女人是不上桌的。怕小孩子没规矩,看见好吃的就胡吃海塞。怕女人上不了台面丢人。但真正来说,还是怕客人吃不饱,家里人吃相太难看,最后难堪。 知道自家不会上桌,林微也懒得看她那张脸,转身回自家厨房拿了一个盆子,各样菜扒拉了一些,拿了几个馒头就走。 老太太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她做事儿有分寸,并没有扒拉走很多饭菜,其他什么也没拿,也就没说什么了。 林微端着饭菜往自家的小堂屋走,经过林明月的时候,看都不看她。 这俩人是瞅着她今儿脾气好,搁着劲儿欺负她找存在感是吧? 眼角余光看见小姑姑林明月红肿愤怒的眼睛,林微感慨万分。 “哥,果儿,你们把饭菜摆一下。”放下饭菜,林微朝里间喊了两人一声,“我去外面看看咱妈回有没有来。” 林微她们家和林老爷子虽然是在一个院子,但是中间却还是隔了大半堵墙,就像是一个“口”字里面加了半竖,那空白出来的地方算是一个出入口。平时进出还是同一个大门,她们也没另外开一个出口。算是一个大院分成了两个小院子。 林微还没走出自家小院,程曼就走了进来。 林微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妈,水已经倒好了,你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还发烧不发烧?不舒服就躺着,等我回来再做饭。”程曼把锄头放在墙根,粗糙的手掌立时搁在她额头上。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终于出来一个笑花,“烧退下去了!” 这个时候的程曼年轻漂亮,虽然皮肤黑一些黄一些,但整体来说是个美人。即便不说长相,最起码她的气质要比村里极大多数的妇女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毕竟是读过书的,心里比一般人要清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比起后面失去儿子,丈夫不良于行,女儿远走高飞的样子,程曼俨然是变了一个人。 林微不敢看程曼,她心虚到愧疚。 这个时候的母亲有多么优秀,就证明那个时候的她有多么混蛋。 “怎么了?”程曼见她低着头,有些担心,眉头蹙起来,显得两眉之间的竖纹越发明显。“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你一会儿吃过饭再睡一会儿,也别瞎想,咱就是砸铁卖锅也供你们上学。” 林微咬着腮帮子肉,努力克制住自己,硬是笑着扬起了头。“妈,对不起!” 这句话她欠了两辈子。 “傻瓜,有啥对不起的。只要你们好好的,没病没灾,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程曼拍拍她的胳膊,“别的,妈啥也不求。” 说完自去洗手。 林微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讲了父亲林志远,讲了唐老爷子,讲了药膏,讲了哥哥。程曼手上不停,但却听得认真。 洗了手,程曼正要去喂林志远吃饭,却被林微拦住。“我给爸喂饭。” 程曼点点头,端着一碗饭坐在旁边看着。 林志远边吃边仔细打量着林微,像是才认识她一样。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啊?” 林微笑笑问道。 她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也没打算什么都不说。毕竟是亲人,一个那么跋扈的人突然就变得懂事自立,不奇怪才怪。尤其是农村,那么多的鬼怪传说,看见这样突然举止大变样的人,心里不发毛才不正常。 林广连点点头。从回来到现在,闺女突然懂事儿了那么多,要不是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儿,他都要找孩子妈去村东头请人来驱邪了。 “我发烧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我把哥哥害死了。”想着前世,林微眼里的闪过真切的害怕,“哥哥浑身流着血,找到我说,如果我再那样下去,就把我弄死。” 程曼咬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梦里,你们都不理我。说是我太坏,以后再也不要我了。学校也不要我了……” 林微话里真真假假,但流露出的感情却是真实的。 林志远笑了一声,“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从来不做梦的,可一做梦就梦见这个了。”林微抿唇,佯装有些生气,嘟囔道,“您别不信。那肯定是老天爷提醒我呢!” 见闺女生气,林志远打圆场,“好好好,咱们以后都要变好,省得再做噩梦。” 这闺女不是个胆儿小的啊? 除了软塌塌的活物,她怕过什么!怎么就一个梦吓成这样? 林志远虽然不理解,但对闺女的变化还是欣然接受。 喂完饭,林微走到堂屋坐下,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朝外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几个人说道,“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你们千万别叫啊。” “什么东西?”程曼正准备收拾碗筷,闻言停下,看着她,“不许吓唬人。” “我吓唬谁了?”林微撇撇嘴。 “我!”林果瞪她。 “还不知道谁吓唬谁呢。” 她除了揍林果,就没干过吓唬她的事儿。一来妹妹胆子大,不怕那些虫子什么的东西,就连蛇都敢抓的人还有什么能吓唬得了她?妹妹不拿东西吓唬她就够好的了! “你老打我。”林果控诉。 “你别做些欠揍的事儿,我会打你?”林微挑眉看她。 是谁在她睡懒觉的时候把毛毛虫丢她头发上的?又是谁大冬天掀她被子的?更是谁把苍耳扔她衣服上的? 欠揍的熊孩子! 当然她不否认有时候打的确实重了一些。可谁让她撞枪口上了呢? “要看什么?”林泽瞧了两人一眼,沉声说道,“下午还得上工,你说完让咱妈赶紧睡会儿。” 林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笑着放在桌子中间。 第十五章 拖下水 “人——” 程曼一眼看出桌子上的是个什么东西,才说了一个字,赶紧闭上了嘴。神色惊疑不定,小声说道:“这是人参?” 林微笑眯眯地点点头。 “这真是人参?你从哪里弄来的?”林泽眼睛猛然亮起来。这人参还带着湿土,须子也没有丝毫干枯的迹象,明显就是刚挖出来的。如果知道这人参在哪儿挖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在那个地方再找到人参。 林果站起来,凑到桌子边,一脸怀疑:“真是人参吗?为啥只有一点点?” 挺像萝卜的啊! 该不会是拿萝卜骗人的吧? 三人反应各异,关注点也不一样。 林微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这确实是人参。不信你们可以闻闻,谁家萝卜会是这个味道?” 这人参由来该怎么解释,她还没想好。索性先转移话题,让她们的关注点放在别的地方。 “这人参哪来的?”程曼问道。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去山上找人参,可都是空手而归。有些倒霉的,缺胳膊断腿儿还是轻的,严重一些的,被蛇咬到中毒死去的也不是没有。她虽然不知道人参生长地是个什么情况,但也听过不少说法。都说,天材地宝的旁边都有毒物守着,谁敢去抢,不付出一些代价,别想碰到一星半点。 “我在山上挖的。”林微也不隐瞒,“就是中午喊哥哥去买肉的时候。” 爷爷带回来的那一小条肉顶多塞个牙缝儿,用来待客太过寒碜。可怜了她的小金库,本就没多少的底儿,被哥哥这个实诚的全部拿去买了肉…… “你一个人上山?”程曼眼睛里有些怒气,看都不愿意看那人参一眼,“你身体是好了,可大病之后,还是虚弱的!万一在山上你有个好歹,你让我和你爸还活不活?” “是哥哥想去山上找人参的!”林微毫不犹豫卖出哥哥林泽,“我想着咱家现在就哥哥这么一个顶梁柱,万一他有事儿,家里更要不好过了。就想着去山上看看,不管找到找不到,总归是找了。省得哥哥一个人偷偷上山!” 程曼唰地看向林泽,明显气极,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林泽有些心虚,“我没有……” “怎么会没有?”林微出声,“刚刚妈和果儿都是问这是不是人参,可就你问了人参在哪儿挖的。这还不是想问清楚了,好背着我们去山上找人参?” 哥哥明显是死心不改,还是没断了上山找人参的想法。今儿就趁着家里人都在,干脆掰扯清楚,彻底断了他上山的念头。 “你都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林泽张口说道。“你要是出事儿,家里就能好过了?” 程曼简直要气死,低声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林微和哥哥林泽对视了一眼,气哼哼地扭过头。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能一个人去山上!”程曼点点俩孩子,“以前闹饥荒,山上的野物几乎被抓了个干净。那些机灵的都躲进了深山里。这几年生活好了,这些野物就有了活路,想着下山了。今年年初那些野猪的蹄子印儿,你们是忘了吗?” 野物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好吃! 可是一个弄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再怎么身强力壮,一个人对上这玩意儿也是非死即伤的。 林微瞧着程曼发火,低着头不敢说话。但内心里还是希望她火气再大一些,最好大到哥哥再也不敢去想一个人上山的事情。 林泽被程曼说得凛然,开口保证道:“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一个人上山的。” 程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说来说去,这俩孩子感情还是没听进去是吧?不由一拍桌子:“你们还敢提上山的事儿?!” 林果自知不是针对她的,听得也是漫不经心。程曼这一拍桌子,她吓了一跳,“妈,我不上山!” “我也不……山了。”林微语速极快,狡猾地忽略掉“上”字,跟程曼保证道。“只要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她都这么心心念念哥哥了,哥哥要是还不下水,她就要使狠招了! 林泽一梗,盯着程曼杀人的目光,不得已点点头。 “你今儿是一个人上山的?”林泽朝妹妹问道。 哟哟哟,开始反击了? 林微眨眨眼,不说话。 “这人参怎么你只挖出来这么多,剩下的呢?真不要再去挖挖看吗?”林泽被母亲的目光和妹妹的拖后腿行为给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不经脑子的话。 “哥,你见过谁家挖人参把上半段给留土里的?”林微翻他一个白眼,“反正我是不会刨个洞,只挖人参下半段,把人参上半段留着,然后再封好土的。” “嘿嘿!”林果听懂了,咧嘴就笑,“哈哈哈!” 程曼本来满腹火气,这个时候也忍俊不禁起来。笑了两声,指着林微问道,“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儿?”语气里已经放松了许多。 林微把唐慎和她在山上的事情讲了一遍,有所隐瞒,有所夸大。然后点点头,“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没事儿千万别上山。要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跟着,估计我就要壮烈牺牲了。那蛇还在那儿呢,反正我是不敢去了。” 林泽一身冷汗。 他倒不是怕蛇,而是怕要是没唐老爷子的孙子跟着上山,估计真是见不到妹妹了。毒蛇这东西,真是咬到了就得死。他们这边离医院远,而且据说解蛇毒的药很贵很少。 “你还知道危险啊?”程曼横她一眼,“再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还有,别唐老爷子唐老爷子的喊,他毕竟是长辈,记得要叫唐爷爷,知道了么?” 到这个时候,程曼也就知道了自家婆婆为什么看着她脸色不好了。 小姑子估计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她刚才从地里回来,去到堂屋跟唐老爷子打招呼,顺便感谢人家送自家丈夫回来。结果就看到唐老爷子身边坐着一个青年,那真是寻常难见的优秀! 第十六章 都来吧 “妈,这事儿咱们可要保密,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人的心理很奇怪,尤其是乡里乡亲的,若是问你人参在哪里挖的,你说了还好,不说那就得罪了一票人。可你真要是说了,他们在那地方没有挖到什么,那又是你的不是。背地里能说什么话,不用想都知道。 林微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家里人被大家孤立,索性就提醒了一句。 “这还用你说?”程曼斜她一眼,“真要是说有这个东西,别说是邻居了,就是你奶奶都不一定会放手。” 这闺女当她是个傻的么?她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吃过这么多年的盐,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婆婆那个性子,古怪,见不得别人好,也爱计较。真要说起来,这村子里还真没有跟她走得太近的人。公公倒还算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娶了婆婆这么个人。 “果儿,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知道没?”程曼看了林微一眼,点点林果,嘱咐道,“除了咱们几个,你爷爷奶奶他们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果儿今年十岁,正是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时候,偏偏闺女就这么大刺刺地将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不安排几句,她还真不能放心。 “爸也不能知道吗?”林果眨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爸估计早就听见了。”程曼看着傻愣愣的小女儿,不由摇摇头,“咱去里间说话吧。” 四个人转移阵地,从堂屋挪到了林志远躺着的房间。 “也就是说你这钱没有全部收回来?”林志远毕竟是个男人,关注的地方跟程曼有所不同。听完闺女的话,问了这么一句。他倒不是责怪她,而是对闺女做事儿不考虑以后有些担心。 “先给了一部分钱。后面的钱他会在半年内给完,而且还给利息哦。” “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是骗人的呢?”林泽皱眉,有些不赞同,“再说,他们一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不回来,这边也没他们的亲戚,钱就要不回来了。” “其实说来,这人参唐老爷子的孙子可以全部拿走的。而且他也不像个言而无信的人。”林微解释道,“再说了,咱们镇子上有谁能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钱的?即便是市里,你想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也不容易吧?万一有那心黑的,倒打一耙抢走人参,又该怎么办?” 唐慎这个人,她以前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前世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见过。但是她看过他的侧脸之后,竟猛然跟记忆中一篇报道上的人物侧影给重合了。 是不是他,她不太清楚。那篇报道中他是什么军衔她没记清楚,只是依稀感觉级别很高。而且她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是因为这个人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死的时候好像才四十出头。死因不知道,但死了之后却是捐献了自己的遗体和名下所有财产。 从他出手,到他气势的骤然外放,她能确定这是一名军人。再联想到那个侧影,以及自己的分析,鬼使神差的,她就答应了下来。 林微这一番话,让林泽和林志远无处反驳,因此也就默认了她的做法。 女人的想法又是一个样子,程曼闻言有些不满,“闺女的命都是他救的,就是把这人参都拿走又咋啦?别忘了那可是一条毒蛇!” 林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妈,剩下的人参你看怎么弄比较好就怎么弄。总之,这是给爸养身体用的,新鲜着估计会更好吧。” 林微没学过医术,即便是有爷爷这个移动资源在身边,她前世也没有想着去学。所以,也不懂这些怎么用。 想着自己的身体,林微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还是要学点医术的,最起码得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爷爷拿手也就那几样,对于妇科之类的,也没啥特别的了解。 晚来一步,需要付出的就要多一些。 能有自己的孩子,能有一次做母亲的机会,她愿意努力去学医。即便最后还是不能得偿所愿,能强身健体,能为家人调理身体也还是不错的。 程曼点点头,利落地收起人参。 “所以,你们不用再为家里的花销发愁。”见哥哥林泽神色有些不对劲儿,林微突然想起晌午跟他说的那些话,脑子一转,赶紧笑眯眯的说道,“大家都能去上学,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而且我听说上大学不收费,还给补助呢!” 这边事情圆满解决,那边老太太端着饭上了餐桌,顺便把自家小闺女也给带上了桌。林老爷子以前也没注意过这些,反而觉得大家一起吃饭更热闹,所以也没说什么。 林明月全程低着头,也不说话。唐振东看了孙子一眼,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举着酒杯跟林广连喝着。 唐慎人长得高大俊朗,根本没有人忽略掉他。老太太一直殷勤的劝吃劝喝,他便也殷勤接受,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让气氛不至于冷下来。 “孩子,你是在哪个部队啊?” 唐慎笑笑,“这个不能说。不过部队都一样,都是保护国家安全。”算是给老太太解了围。 他是真不能说的。他的性质跟别人不太一样,要保密的东西很多,地点也并不是说一成不变的。 “嗐。”老太太摆摆手,“我这可不是打听事儿。就是明月要去上大学了,想着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找个有熟人的地方,万一有事儿还能帮衬一下。” 林明月耳根子红了红,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唐慎脑子里突然晃过林微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自家老爷子开了口,“不如这几个孩子都去京都吧。那儿的教学水平应该不错,接触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能长见识。” “那就麻烦你啦!”老太太欢喜起来,拍拍小闺女,“还不快说声谢谢!” 林明月想起辈分问题,看了唐慎一眼,眼一红,“爷爷”这个称呼怎么也喊不出口,声若蚊蝇,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别的再没什么。 第十七章 诈唬 吃过饭后,唐振东爷孙俩并没有逗留,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林家还要上工,轻易不能耽搁。毕竟,那关系着一家人的口粮。 老太太有些不高兴,皱着眉毛看着已经远去的车屁股,重重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趁着饭后跟唐家爷孙俩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不要把自家小闺女的话当真。结果,硬是没有找到时间说话。饭桌上她几次想提起来,也都被自家老头子挡了回去。 程曼也带着三个孩子出来送人,向唐老爷子和唐慎再三表示感谢。 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白内情的几个人都知道在感谢什么。一是谢谢唐老爷子送自家丈夫回来,二是感谢唐慎救了自家闺女。 林微倒是挺奇怪唐慎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出来。 只不过那眼里为什么有些警告的意味呢? 琢磨不通,林微索性不再去想。今年是七八年,对某个国家的十年反击战快要开始,这俩人一走,估计得很长时间回不来。 至于那个警告的眼神儿,就权当是个屁给放了算了! 送完人,几个人准备准备就要去上工。林微似模似样地戴了一顶长檐的草帽,有些笨拙地扛起父亲林志远平时用的锄头,就要跟着程曼和林泽去上工。结果,却被两个人硬留了下来。 闲来无事,林微跑去里间,时不时问一句林志远,要不要喝水。被林志远以休息拒绝后,她只好到自家院子里,给墙角的那点菜浇浇水。最后实在没什么事儿,就坐在院子里望天。 林果看着姐姐忙个不停,想着她平时的脾气,硬是没敢上前,最后手里的纸条都攥出汗来。见她终于停下来,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手往她跟前一伸,“给你。” “这是什么?”林微一边接过来,一边打趣道,“咱姐妹俩还有啥不好说的,还写张纸条给我啊?你认识那么多字儿吗?” 林果还没上学,也不怎么爱学习,平时也就看哥哥要发火,才按捺住性子去学一会儿。所以,能认识的字实在有限。可不爱学习的人吧,又不喜欢人说她不爱学习。见姐姐如此说,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你认识字儿多,可你还不是屁事儿不懂!” 识字咋啦?会讲大道理咋啦?她有她懂事儿吗? 哼哼! 林微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啥? 林果傻眼,姐姐不该是打她一顿,或者是骂她一顿吗? 林微暗笑。 小样儿,就这段数还想跟她吵架! 林微看着手里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摇了摇,朝林果问道:“你折的?” 如果没猜错,这纸条想要拆开要费一番脑力,如果强行拆开,估计就要一片一片去拼接粘贴了…… “唐大哥给你的。”林果想了想,龇牙咧嘴地又加了一句,“那个姑姑不能喊唐大哥的唐大哥!” 什么唐大哥的唐大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果儿,你可以去说相声了。”林微戏谑道,“嗯,演小品也可以。” 什么相声小品? 林果一头雾水。 “他还说什么?” 林微并没与急着打开,而是捏着纸条晃了晃。既然送纸条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想必也少不了几句话吧?而且,她才这几句话还是一般人听不太懂的。 “说了要保密。除了你,不能告诉别人。还说了一句啥我忘了。”林果说着说着挠挠头,有些不耐烦,“哎呀,反正他说了,我要说青蛙你就知道了!” 青、青蛙? 什么青蛙? 林微一愣,简直想骂唐慎一句神经病!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说什么她就能领会啊? 正火大,突然灵光一闪,他不会要说坐井观天吧? 说她目光短浅宛如井底之蛙?! 咬了咬牙,林微恨恨地盯了纸条一眼,脑袋急速运转去琢磨拆封方法。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嘴毒的男人能跟她有什么留言! 看林微脸色忽变,林果以为她要打她,拔腿就要跑。 “站住!”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林果停下来。林果苦着脸,站在原地不说话。她知道,要是她跑了,姐姐瞅空得狠揍她一顿。现在要是听话,估计还好一些。 “糖给我一半。”林微头也不抬,一边拆着纸条,一边说道。“别耍花样,否则全部没收。” 看见那些糖,她突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要是真做好了,短时间看不到什么收益,但是后面绝对物超所值。 “你、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有糖?” 林果瞪大了眼睛,心里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坑坑巴巴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这么句话。 她明明收到糖的时候旁边没人! 而且,藏糖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见没人注意才找个地方藏起来的! 林微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老远就闻见味儿了。” 对于经历过好物质社会时候的人,糖到最后已经是没什么人吃了。这辈子重生在正是物质匮乏的时候,对于一切非正常吃食儿的味儿,她的鼻子简直堪比探测器。别说是肉味了,就是一点点甜丝丝的味道,她也能够问出来。 何况,这可是奶糖啊! 林果一把捂住嘴,眼珠子转了几转,想要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因为,她似乎也闻到了自己嘴里的奶糖味儿…… “别磨蹭了,快去吧!要不等我亲自去的时候,你的糖就不是你的糖了。” 姐姐连她藏糖的地方都知道了?! 林果脸色大变,转头就往平时储存粮食的屋子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姐姐过去,否则那糖真的会不是她的! 如果自己过去,多留下三四颗,姐姐应该不会知道吧? 林微看着妹妹抱头鼠窜的样子,心里笑得直打跌。虽然有些不道德,但确实是挺好笑的。 想着妹妹林果乖乖去找糖的样子,林微深深觉得,在妹妹面前还是留点威严最好。最起码以后想让她做什么,不用浪费口舌,哈哈! 第十八章 这个男人 也不知道这男人要跟她说什么? 这纸条也太难拆了! 林微低下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又试探着去拆纸条。 等林果拿着糖果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拆开。瞪着纸条,林微真想撕吧撕吧去喂狗。可终究心有不甘,自己活了两辈子,怎么能连个纸条都拆不开! 一把把纸条拍面前的圆桌上,脸色难看地瞅着林果,“这人叫什么名字?” 她要想骂人,总得加个称谓。 “不知道,只知道姓唐。”林果把怀里的糖果不甘不愿地放在圆桌上,“糖都在这里了。” 唐老爷子的孙子不姓唐还能姓什么? 林微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将糖果一分为二,然后自己的那部分仍旧放在圆桌上没有收回去。而是点点那些糖,笑眯眯地对着自家妹子说道:“果儿,你去镇子上说咱家收破烂,纸类的一分钱一斤,旧家具两分钱一斤,其他的看完整情况给钱。要是有人来,不光这些糖是你的,姐姐还会买个文具盒送给你。” 啥? 收破烂? 林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谁要收破烂!给人家听到不笑话死她!家里要都是破烂,那以后谁还来找她玩? “还会送你新衣服。” 新衣服? 林果眼睛一亮,可还是挣扎着吐出一句话,“骗人!你都没钱!” 没钱怎么给她买衣服?光说大话!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钱?今儿咱奶奶家吃的肉那可都是我的钱买的。”林微哼笑一声,“我还能骗你这个?” “那你钱都买了肉,哪里有钱给我买新衣服?”林果不上当。 林微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晃了一下,快速收到自己口袋里,笑道:“看见那是什么了吗?” 钱! 真的是钱! 林果瞪大了眼睛,还是可以买好多东西的钱! “你敢偷藏钱?我告诉咱妈去!”林果咽了一口唾沫,横横地嚷了一句,拔腿就要跑。 钱都是妈妈管着的,姐姐有钱竟然不上交! 林微脸一僵。 娘的,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儿了! 在所有小孩子的脑子里,钱都是大人管着的,小孩子要是有压岁钱那都要上交的!总之就是手里的钱都要给大人保管,不然那就是十恶不赦,天大的事情。被大人知道后是要挨揍的! 可能是上辈子形成的习惯,钱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所以今儿中午她把唐老爷子孙子给的买参钱只给了母亲程曼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熊孩子! 林微扯扯嘴角,面不改色地撒谎,“咱妈说了,那钱让我留着一些,不信你可以去问咱妈。当然了,你要是过去找咱妈,你俩说的话估计就被别人听到了。要是听到了,那别人肯定要到咱家要债,到时候咱就没钱给咱爸看病了。还有,你忘记中午咱妈说的要保密了?” 林果呆住,想了想,难得聪明了一回,“你要是说咱家收破烂,到时候有人来卖,咱不是也要掏钱吗?” 咦,倒是没注意这个! “谁说一定要给钱了?你去说的时候,说不要钱也行,到时候给粮食。” 先斩后奏,应该不会挨打吧? 毕竟她都这么大的人了。 林微就这么自我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中的纸条终于拆开,里面躺着一小团花花绿绿的东西。 难道是钱? 林微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东西展开,发现竟然是二十块钱! 二十块啊! 什么概念? 二十块在这个时候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怎么? 赶紧去看纸条上的字,上面简洁明了地写了一行字:去上学,不用还,不算参钱。 林微怔住,心里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脑子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看清那是什么,却是不能。可那种感觉像是种进了心里,再也忘不掉。 “姐,我去镇子上跟狗子他们去说!” 林微被林果打了鸡血般地声音惊醒,愕然地看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突然答应了? 林果却是不管那么多,拔腿就跑。 天哪,姐姐好多钱!可以买好多文具盒和新衣服了! 林微站在院子里,觉得这张纸条重若千斤,更是烫手得很。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那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一家人的灾难和不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后来她独居的时候总是在想,要是那个时候谁来拉她们家一把,是不是这个家就不会分崩离析?是不是就没有一桩接着一桩的悲剧?是不是就…… 虽然哥哥在她的劝说下,保证了不去山上,但是她还是害怕。哥哥别看脾气温和,真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儿,那真的很那扭转回来。所以,她一从这个时代醒来,脑子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她想要钱,不用很多,只要能够让她有本钱去做赚钱的事儿,没有家人健康威胁的后顾之忧就行。 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给她的希望加大了筹码! 可她呢? 她似乎从一开始,都在利用人家,计较着得失…… 难堪,后悔,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席卷心头,让林微有些不知所措。 她、她以后会报答他的!一定会的! 林明月一进她们的小院,就看见林微手里捏着钱在发呆,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突然间有些怒不可遏! “好哇,你家有钱竟然还让我爸掏钱给你爸看病!”林明月咬牙切齿,怒气翻腾,“你们太无耻了!还要不要脸了?给我还钱来!不然咱今儿没玩!” 她是看见林果一脸喜气地跑出去,才起了疑心。没想到过来的正好,逮了个现行! 不就是想着花她爸的钱不用还吗?她偏不让他们家的得逞! “你爸还是我爸的爸呢!”林微懒得理她,把钱装进口袋里,转身就要进屋。 林明月以前面对林微都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可这优越感却在这一天轰然倒塌。她发现,林微变得不像以前的那个林微了,她看她像是高高在上,她的优越感再也没有了! 还有,那唐慎跟林微才是一辈儿人! 想到这里,林明月猛然扑了上去! “今儿你们家必须还钱!” 第十九章 打不死你丫的 林微没想到小姑姑林明月会动手,一时间躲闪不及,被她狠狠撞到墙上。 剧痛传来的同时,林微想都不想,身体先脑子一步有了行动,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到林明月脸上。霍然转身,声音森寒,宛若利刃:“滚出去发你的疯!” 林微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打林明月的那巴掌,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也顾不得自己额头是不是在流血,只是一脸肉痛地抱着自己的手。如果不是怕灭了自己的威风,落了下乘,她都想跳起来嚎上几嗓子! 妈哒,痛死她了! “你打我?”林明月被打蒙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敢打我?” 她可是她姑姑! “打的就是你!”林微冷笑,“早就警告过你,没事儿别惹我!你偏偏当耳旁风!” 她平时虽然没干过什么重活,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把子力气。再加上在盛怒的情况之下,甩出去的力气简直不要太大!看着林明月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林微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农村比较空旷,虽然每家都挨着,但谁家要是高声说句话,那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更别说躺在屋子里的林志远了。 “林微,怎么了?!” 林志远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儿急得不行,他这个妹妹打小被家里娇惯着,吃得好,身子骨自然比自家闺女壮多了。两个人真要是闹起来,肯定自家闺女吃亏。但是他又不能下床,只好扬声喊道。“你进屋来。” “爸,没事儿。你好好呆着。我跟小姑姑就是吵上几句嘴,摔点东西,不打起来。”林微扭头回了几句。只是说着说着,就感觉额头上有什么流下来。 伸手一抹,竟然是血! 顿时,林微眼里布满阴狠之色,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冲到她面前的林明月,龇牙一笑,声音阴沉狠厉,一字一顿道:“怎么?想还手?想报复?不服气?” 林微一转过头,林明月就看到她额头上蜿蜒而下的血,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可被打脸的事儿她怎么也忍不了,心下一狠,扑上去就要挠她的脸! 行,要打架是吧? 她林微就奉陪到底! 阴狠一笑,林微双脚微微分开,猛地弯下身子,照着林明月的腹部狠狠一击。林明月哪里是肯吃亏的人,被林微狠狠打了一拳之后,再没了理智,顾不得疼痛,使出蛮劲儿跟她扭打起来! 知道俩人的一番举动绝对会引来围观的人,说不定家里人也会回来。林微闷声不响,一心一意找林明月的软肉打去。反正她不打她脸,等会儿比惨也是她惨! 毕竟,她流血了不是吗? 林微下手狠,出手快,小的时候更是村里的一霸。像林明月这种自持读书人身份的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哪怕林明月长得比她壮实,可真正打起架来,绝对也是吃闷亏的料! 林明月被打得生疼,尖声叫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即便是这样,仍旧不松手,嘴里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 让她嘴欠! 她越是嘴里不干净,林微越是想要打她。起初林微还怕父亲林志远着急,捂着林明月的嘴。到了最后,打的不管不顾,连村里想要拉架的人都不敢轻易上前。 有那机灵一点的小孩,一路呼啸着跑去地里喊大人。 “呜呜呜!林微你个贱人!你咋不去死!”林明月哭喊着,尖叫着。她快痛死了,抱着决不让林微好过的心态,使出吃奶的劲儿照着她的脸和脖子挠去。 林微闷声不响,随便她喊,只是注意着不被她抓伤的同时,找到间隙就下一记黑手。 她早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只要活得痛快,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统统不在乎!只要是她知道自己占了上风,赚了便宜,没吃亏,心里痛快,谁欺负她,她就欺负死谁! “给我住手!” 林泽先一步跑回来。一见自家妹子和姑姑打成一团,二话不说就去扯林明月。“你就是这样当姑姑的!丢不丢脸!” 趁着林明月被哥哥林泽扯住,林微又下了几记黑手! 然后,不着痕迹地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软肉,疼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拉开两个人的时候,林广连刘英和程曼都赶到了家里。 “这是怎么了!”林广连一声怒吼,“都这么大人了,还要不要脸了!” 林明月被扯开的时候挨了林微好几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见自己最大的靠山回来了,就趁着林泽松开她的时候,朝着林微狠狠地扑上去! 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林微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似是不稳地晃了晃,林明月来不及收回力道,“砰”地摔在砖头铺成的地面上! “有完没完?!”林广连是真生气了。 一个是他孙女,一个是他闺女,有心想偏袒闺女一下,结果倒好,闺女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吵啥吵!没看见闺女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吗?”刘英话是冲着林广连,可却狠狠瞪了程曼一眼,然后着急忙慌地去扶自家闺女。见闺女没流血,心下松了口气。可一看见闺女脸上的清晰明了的巴掌印,顿时心疼的不行。“明月,这哪个杀千刀的打的?告诉娘,你哪里疼?” “哇!娘啊,你咋才来啊?”林明月看见刘英,痛哭出声,“林微这个小贱人打我!她还打我的脸!呜呜,我不要见人了!我咋去上学啊?娘!娘!我浑身都疼……” 就在刘英想要冲上去教训林微的时候,林微慢慢抬起了头。 顿时,一张眼泪和血液混杂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围观的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闺女的长相在村子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可别是毁了吧? 程曼刷地红了眼眶,嘴唇抖着,话都说不出来,牵着林微的手就往外走,满心想带闺女去最好的医院给看脸去。林泽狠狠看了林明月一眼,二话不说,一下蹲在林微的面前,涩声道:“上来,哥背着你。” 第二十章 坑你没商量 “娘,林微她们家明明有钱,咱凭啥还要掏钱给她爸看病?!”林明月指着林微尖声叫道,“我亲眼看见她手里有几张大团结!可新了!她们找咱借钱,还不是想到时候不还给咱!” 老太太听见闺女言之凿凿,也开始有了几分怀疑。“你是说真的?” “就在她口袋里!褂子右口袋里!” 此话一出,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程曼一眼。前几天找她借钱的时候还哭哭啼啼的,生怕她不借给她,原来是算计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还的好事儿呢! 想着闺女脸上的巴掌印儿,老太太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掏林微的口袋。 一见老伴儿的动作,林老爷子嘴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这蠢货!都不想想,万一真掏出钱来,儿子住院找别人借的钱咋办? 大庭广众之下,林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给老伴儿使着眼色,可惜却被老太太无视了。 “你想钱是想疯了吧!”林微冷笑一声,站着不动,不等老太太上前,直接利落地把褂子和裤子口袋全部翻出来。“我爸伤成什么样子,乡里乡亲又不是不知道!你这红口白牙的一说,把我们家当成什么了?” 围观的人里面有没有她家借过钱的人,她并不知道。但是从那些人的脸上,她也能看出一个大概。这事儿要是现在处理不好,不光她们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估计连今儿得到的钱都得全部掏出去。 真要是这样,她还有什么本钱做生意? 哥哥还有什么心思去上学? 他们在村子里还怎么相处? 好在她不是那么笨,打架的时候就把钱悄悄塞在晒在墙角的鞋子里面。这个时候就是让她们搜身又如何? 老太太站住了,狐疑地看着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怎么可能,就在你身上,我看见了!”林明月不相信,她明明就看见她塞在口袋里了,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捂着肿得高高的腮帮子,林明月惊怒交加,“就在你身上!” “身上的口袋我已经全部给大家看了,你还想怎么着?难道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你要不嫌丢人你就说!” 林微不耐烦林明月,一个做事儿冲动又爱慕虚荣的货色,脑子估计都被狗吃了!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就乱吠! “就在你身上!”林明月咬死了不松口,见有老子娘在场,底气足了不少,更想趁机报一下刚才被打得难以还手的仇,“我来找,我一定能找到!” 林微顺手抄起一根棍子,凶狠异常:“你敢动我试试?你刚才骂我打我,我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你倒好,还没完没了了!不光骂我哥,还诅咒我爸好不了,我要是不打你,我还是个人吗?你诬赖我,说我有大团结。结果呢?口袋都翻出来了也没有一分钱的影子!小姑姑你倒是说说,我身上啥地方还能藏钱?” “……”林明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来说说你的想法。”林微扫了她一眼,哼笑,“你不就是觉着爷爷奶奶回来了,你有靠山了。就想趁着机会给我一巴掌,泄愤吗?我要是真让你过来,我就是傻子!” 说话间,扯动了伤口,脸上的血又开始往下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显得狰狞狠戾。 林明月被她道破心思,面上慌乱一闪而过。 这一情绪很快消失,可周围的人也都有眼睛。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不由在心里撇了撇嘴,对林明月的越发看不上眼。 “都是你打我!我都没碰到你!”林明月心里憋屈的很,林微滑不溜秋的,她根本就碰不到她。见被冤枉,不由出声反驳。 这是倒打一耙吧? 她脸上就一个巴掌印儿,可人家林微不仅见了血,一头好头发都被揪得乱糟糟的,估计等会儿梳头得掉不少头发! 众人眼里明晃晃地嗤笑,让林老爷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朝着自家闺女吼了一声:“闭嘴!” “别说了,咱先去医院看看额头。”程曼一直想拉着闺女赶紧去医院,可闺女却不愿意走。现在事情都说明白了,得赶紧去了。不然到时候留了疤,那可真是大事儿了! 林志远翻身都难,听见外面的吵嚷,一个大人红了眼眶。 都是他不好,连自家孩子都护不住。 听见媳妇程曼的声音,不由急声喊道,“果儿妈,让林泽赶紧背着她去镇上。钱不够就先找岳母借,我就是以后卖血也把钱还上。” 林泽更是拖着林微就往背上弄,一时间让林微又感动又不好意思,扭捏道:“我只是伤到了额头,又不是伤到了腿,走路没啥问题……” “赶紧上来,咱去医院。”林泽蹲着不动,非要她上去。 “各位乡亲,现在是八月份。还请各位叔叔婶子静心等待三四个月,无论如何,我们家到了年底一定把钱还给大家。”林微朝着周围扬声说道,“不论是谁,到了年底全部都会还清。如果还不清,就额外还大家借钱金额的百分之一。” 这话一出,周围哗然,程曼更是白了脸。 如今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就是卖人参的钱也还需要半年才能还清。孩子爸伤得厉害,光是手术都花了不少钱。后来转移到镇子上,也花了不少。这大大小小加起来,那可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数。 现在闺女说年底还清,那怎么可能! “林微,你……” 林微打十岁开始,就不让母亲程曼喊自己的小名儿,还得正正经经地喊她大名儿。因此家里面都是如此喊她。 闻言,程曼张口,想要阻止她,结果却被自家闺女制止住。“妈,就让大家看看我们家是不是那言而无信贪图小便宜的人。” “不要你利息,你到时候把钱换给我们就成。”虽说不相信林志远家现在有钱,可心里还是犯嘀咕,毕竟人家亲妹林明月可是言之凿凿说了她们家有钱。谁也不愿意当傻子,也不想被别人骗。能早点拿到钱,那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十一章 乱咬 林果扭头出门的时候,本来打算找几个小伙伴帮她一起在镇子上说收废品的事儿,结果才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别人一路大呼小叫地说什么姐姐跟姑姑打起来了。起初她也没当回事儿,毕竟姐姐和姑姑也不是没打过架不是? 可想了一会儿,还是掉头往家跑。 她姐可是今儿才病好!万一没力气还手,那姑姑不就占便宜了? 坚决不能让姑姑占便宜! 抱着这个想法,林果一路跑了回来。结果,就听见她姐说啥没钱的事儿,连口袋都翻出来了。 她是见过那些钱的,所以打死她也不相信她姐没钱的事儿,肯定是姐姐藏起来了。 只不过为啥姐姐说家里没钱? 林果有些疑惑不解,站在人群里看着林微,没有出声。 “还说没钱?”林明月一眼扫到林果,指着她愤愤道,“林果口袋里是什么!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口袋里? 口袋里除了奶糖,啥都没有啊…… 林果呆呆地去看口袋。 “我口袋里没钱。” 林果皱着眉头,出声反驳。 她们家也就姐姐手里有点钱,因为姐姐时不时地会想个点子弄点东西换钱。就像她和哥哥,口袋里就没放过钱。小姑姑哪只眼睛看到她口袋里有钱了?难道真像姐姐说的,姑姑想钱想疯了? “林果口袋里那么多奶糖,没有块把钱是买不来的吧?”没等大家说什么,林明月就开了口,“还说没钱?没钱你们能吃上糖?你瞅瞅村子里谁家孩子能有那么多奶糖吃的?林微你还想当大学生呢,就这个品行,哪个大学收了你哪个大学倒霉!我呸!睁眼说瞎话!” “林明月你够了!”程曼忍不住冷喝出口,“我们还要去看伤,你有什么话你随便说,不要堵着路!” 老天太舍不得自家闺女吃亏,也不想自家闺女品行收到指摘,见程曼开口,以为她们心虚,底气瞬间足了几分,“你这当嫂子的还不行小姑子说句大实话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哪门子的道理也比不上我闺女看伤!”程曼扯着林微,“走,有啥事儿回来再说。省得有些人当我们心虚!” 林果见小姑姑林明月说她奶糖的事儿,心里不乐意了。小嘴巴巴说开了:“你喊唐爷爷的孙子唐大哥的时候,唐大哥不让你喊他唐大哥,说是不能乱了辈分。然后你就哭着跑回家了,还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然后唐哥哥看见我帮忙搬东西,就把他车子里面的奶糖全给我了!” 这话一出,平时没啥娱乐活动的村民顿时脑补开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笑笑,眼睛里全是鄙夷和嗤笑。 林明月没想到林果会知道中午发生的事儿,脸唰地变白了,眼里惊怒交加,整个人也有些哆嗦。 这事儿要是传开了,她在十里八乡也抬不起头了! 恼怒之下,也没了理智,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打林果。林果也就是在林微手里面吃过亏,其他人想让她吃亏那还真有点难度。一见林明月要打她,嗖地跑开了。完全没想到自家母亲和大哥在旁边,她吃不了什么亏。 林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看好的女婿能这么不留情面地讲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人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自家闺女和他真的是有辈分隔着的…… 正愣神呢,就听见小孙女“嗷”地一嗓子窜了出去。自家闺女正追在后头…… 林老爷子从来没觉得自家闺女像现在这么笨过,他简直是眼冒金星地看着自家闺女疯子一样追在一个小丫头后面。横了老太太一眼,低骂道,“瞧你教的好闺女!还不给我喊回来。” 这个时候身为队长的林志正也回来了,远远就看见自家妹子追着弟弟的小女儿满院子乱跑,顿时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们家最近是中邪了吗? 整天鸡飞狗跳,没个安生的时候! 村子里本来看他都带着羡慕,说他们林家给村子里长脸,一门出了三个大学生,都是他这个大队长教得好,还向他讨教教育方法。可自从弟弟出了事儿,别人看他总带着点同情! 同情他娘的蛋啊!他一个大队长,咋地也比他们过得好吧? 现在倒好,两个准大学打起了架不说,还有一个追着个小丫头没完没了…… “林明月,你给我站住!”林志正往那一站,沉下脸喝了一声。毕竟管人管了许多年,这样沉着脸的样子确实是有几分威严的。 林明月除了林老爷子,也就害怕这个大哥了。 倒是不说林志正对她不好,相反林志正对这个会读书的妹妹还是比较和气的。但是林明月就是害怕他,尤其是害怕他板着脸的样子。 用林微的话说,林明月这种人就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货色。尤其是到了权力面前,天然就有些卑躬屈膝。 但今儿,林志正的话明显不好使了。林明月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一心一意追着林果,想要教训她。 在这么多人面前,林志正有些下不来面子。眉毛拧了拧,啥也不说了,直接上去抓人。他长得人高马大,这样抓一个人不要太简单。“好了好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想不想要工分了?还有大爷大娘,你们没事儿人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快好做饭了啊!” 一边说,一边拖着挣扎不休的妹子往院子里走,顺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好好待着!”林志正语气不太好,冲着林明月低喝了一声。又朝着程曼说道,“弟妹,你快带着林微去看伤。林泽今儿下午就不要回去上工了,工分按下午的一半算,正好可以留下来照顾你爸。” “你又不是我爹,冲我吼什么吼!”林明月如今知道自己会去上大学,对于这个只是村子里当大队长的大哥也就不那么当回事儿了。见他冲自己发火,撇撇嘴,不耐烦地说道。“有本事儿找她们去,别在我面前耍威风!” 第二十二章 挖个坑 “你还有没有一个文化人的样子!” 林志正也有点火气,自从这个妹子知道能上大学之后,看谁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儿!家里人不说啥,外面的人可都要把他脊梁骨给戳穿了! 都一样是要上大学的人,除了林泽,就没一个看起来正常的! “我不是文化人,你是啊?”林明月一听大哥林志正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有本事儿上大学去啊!” 林明月最近自信心膨胀,再加上村里知青给她描述的城里生活,心早就偏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听大哥这么说她,一百个不乐意,眼一翻,嘴一张,就把林志正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老爷子沉着脸,抿着嘴,直喘着粗气。见儿子被闺女呛得说不出话,指着趾高气昂地林明月,暴喝出声:“给我滚你屋子里去!读了两天书,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老太太见老头子对闺女那么凶,立时就要说话,却被林老爷子一个眼风扫的不敢吭声。 “还有你!”林老爷子指着老太太,“还嫌今儿丢人丢的不够多是吧?你也给我回屋里去!” 说完,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对程曼低声说道:“你先等着,我给你拿点钱。” “爹,不用了。前儿找我娘家借的钱还没动,你把钱留着吧。”程曼强笑了一下,想说林明月还要上学,把钱留着给她置办东西,可想想有闭上了嘴。 公爹虽然偏心,却还算是一个讲理的人,平时对两个儿子也算是做到了相对公平。如今他说要拿钱给闺女看额头,她要是说那些话,真的就是下老爷子面子了。 说完,程曼就扯着林微的手往外走。 林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头一扭,跑到程曼身边,跟着她一起往镇子上走。 林泽看着她们走远,转身回了自家小院子。 她们村子离镇子没有多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样子。通往镇子的是一条土路,土路两边都是人高的杂草,好在经常有人经过,也没有蛇之类的东西出现。 “你说说怎么回事儿?明月咋咬定你有钱?”程曼走了一半的路,想了想还是问道。 林微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要说这钱她自己留了一半?还是说唐老爷子的孙子又给了她二十块钱? 不管怎么样,似乎都不太妥当。 要说自己留了一半,这对于作为父母的程曼来说,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要说钱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另外给的,那要怎么解释原因?在这个年代,这样私下给钱的行为简直就跟私奔没两样儿!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下来。 林果见姐姐没说话,想着她许给自己的新衣服啥的,也不敢吱声。生怕说出来了,母亲就把钱都收回去,再也没有钱买别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的林果,罕见地相信了自家姐姐的话。 程曼见她沉默,也不想问什么了。这闺女自小主意就大,有点小心思也没啥。估计是今儿给她钱的时候,私下留了一部分吧? “咱家最近借了不少钱,你留下也就留下了,正好在大学里缺啥就自己买,别克苦自己。只是别在咱镇子上花钱,要是被人家看到,咱就真的砸铁卖锅也要还人家钱了。”程曼叹了一口气,“以后,别再在村子里说什么额外还一些利息之类的话了。有些人可能不当回事儿,要真碰到计较的人,不还可能真不行……” 这闺女,她真的不知道怎么管教了。打小性子就倔,有自己的主意,轻易不肯妥协。你就是打她,也没啥作用,除非她自己想通。何况,自她能走稳会跑,还真没见她在谁手里吃过亏。 今儿—— 唉! 程曼叹了口气。一吃亏就吃那么大的亏,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别以后工作了,人家因为这个不要她…… 程曼的一口气把林微叹得心肝一跳。本没打算解释,可一见她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样子,林微心下顿时一凛,她说了不让家人发愁的。 “妈,我也不是乱说。我有办法赚钱的。” 林果听姐姐这么一说,撇了撇嘴,心里嘀嘀咕咕。哼哼,咋不说是要收破烂赚钱哪? 还没听过破烂能变成钱的。 程曼立时扭头,一脸严肃,“上边不让做生意,你可别背着我做一些国家不允许的事儿!咱穷归穷,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你和你哥还要上大学,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来事儿。” 林微顿时傻眼,她、她忘记了…… 只想着赚钱呢,结果忘记这才是七八年八月份,离改革开放还差几个月呢!再说了,改革开放是在七九年的七月份才正式开始,现在她要是去做什么收废品的事儿,估计真的没啥好果子吃…… 咋办? 大话都说出去了…… 林微看看程曼,又不着痕迹地瞅了自家妹子一眼,简直有点欲哭无泪。 “果儿,你……” “我还没走远呢,你和姑姑就打起来了。我、我就没来得及去说……”林果眨眨眼,差点要急哭。她都没敢跟程曼说姐姐有钱的事儿,姐姐这么问可咋办?万一说出钱的事儿,那她的新衣服咋办? 程曼听明白了俩人的话,但是没明白俩人要说啥,皱眉问道,“去说什么?” “去说、去说……”林微有点结巴,眼神乱飘。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灵机一动,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说道:“去说还招不招学徒的事儿!” 学徒? 程曼顺着林微指的地方看去,眉头皱的更紧,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犹豫,“你和你哥都要去上大学,不能去做这个。” “不是!不是!”林微连连摆手,“我是想着我爸这次伤得比较严重,以后说不定干重活会有影响。所以,想着让我爸学一点手艺。最起码,干不动的时候,还能有别的活儿可以养家。” 人果真不能说谎话,如果不是妹子闷声不响,差点就露馅了。 只是她似乎记得,那工匠很古怪来着…… 第二十三章 惊慌失措 “他家不收徒。” 程曼虽然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这木匠老头说过不收徒。人手艺真是没得说,可这几年上门想要拜师的早就不知道被赶出来过几波了。 “我知道,但总得试试对吧?” 这虽然是转移母亲程曼注意力的随口一句话,但真说出来了,心头也是一动。等真正试试改革开放政策的时候,人们的需求也会不断提高,到时候但凡有点手艺,脑子稍微灵活一些,几乎都能成为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这是个机会! 即便木匠老头再怎么古怪,那毕竟是个人。只要是人,那就会有软肋,会有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费费嘴皮子的事儿,有什么不能尝试的? “姐,上次有个人进去说要拜师,结果被那老头用竹条给打出来了……”林果眨巴眨巴眼,小声提醒道。 她那次到镇子上跟虎子玩,亲眼看到那个人手臂上的红印,有的都肿起来了。 死孩子! 林微瞪她一眼。她本来就没啥勇气进这木匠老头的屋子,结果倒好,亲妹子竟然还来拖后腿。 上辈子她虽然没见过木匠老头几次,但对他其实是发憷的。倒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而是这老头身上死气沉沉的压抑感让人不舒服罢了。 “要不……” “你们在这儿等我。估计人多了他会不高兴。” 程曼话还没说完,林微直接挥挥手,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往木匠家走。因为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她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额头上有伤的事情。好在路上已经把除伤口之外的血迹擦拭干净,不然人家估计会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站在门前,礼貌性地敲了下门,结果却没有任何反应。 正准备再敲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用力到简直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一阵咳嗽之后,是什么摔在地上的清脆声。林微想了一下,毅然推开了门。 此时正是下午四五点,太阳虽然还挂在天上,但是光线已经弱了下去。屋子里并不昏暗,但看起来却不那么清爽。木匠老头的老伴儿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儿。木匠老头一脸的惊慌,手足无措,眼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罕见地有了些泪光。 “去把枕头拿过来!” 林微一把把老头推到一边,将老太太摆了个跪坐的姿势,手微微用力,把她的腰向前倾斜,凑到她耳边大声说道:“快咽口水!用力点!” 老太太咳得六神无主,面色难堪的像是随时都会死掉。这个时候突然被震得恢复了一丝清明,本能地随着林微的叫喊去做动作。见老太太还能听进去话,林微松了一口气。抬头见老头没啥动作,顿时火气上涌,“叫你拿枕头没听见啊!快点给我拿过来!” 木匠老头一扭头,迅速把屋子里的两个枕头都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微,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你过来抱着她。”林微说着,把一个枕头塞到老太太的腹部。 木匠老头照做。 林微腾出手,赶紧把另外一个枕头塞在老太太的膝盖下面。老人年纪大了,这样直接跪在砖头地面上,膝盖容易受伤。这哮喘还不知道要发作多长时间,垫个枕头会好一些。 “药呢?” 林微一边给老太太按摩合谷、内关、天突等穴位,一边侧脸朝老头要药。 “什么药?”老头一愣,随即回过神儿,“没有药。” 没有药? 林微眉头一皱,难道这哮喘是突发性的?以前没有? “知道这是什么病吗?”林微试探地问道。“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不知道。没有。” 老头回答简洁,林微也听得明白。得嘞,正好大家一起去医院! 她就会这些急救缓解措施,再多的一点不知道。 别看她爷爷是个大夫,可她却是对这些一点不了解。会这些急救措施还是因为…… 算了,不想想起以前的事儿! “这得送医院。麻烦您老去推个板车过来。” “没有板车。”老头似乎被刚才的情况吓慌了神儿,这个时候除了回答,似乎再也没有脑子去思考。 老太太情况好了很多,林微也不那么担心了,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见她要走,黑瘦倔强地老头一下子慌了,“你、你……” “我不走。我只是去外面借一辆板车,顺便喊人过来帮忙搭把手。”虽然救人是在意料之外,但是救人救一半就走,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估计这老头得恨死她。 而且既然出手,那就得让老头承她的情,不然她不吃亏了?刚才她额头可是又被老太太碰了一下,现在估计又流血了!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刚一出门,就看见离老头家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神色焦急的母亲和一脸无知的妹子。 “妈,你就近借一辆板车过来。”林微指指老头家,说道,“老太太突发性哮喘,得赶紧送去医院。” 程曼吓了一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本来想问问闺女额头上又流血是咋回事儿,闻言,二话不说就去敲身后那家的大门。林微见没她什么事儿了,一转身就又回到了木匠老头的家。 “姐,我能不能进去啊?”林果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随便。” 扔下一句话,林微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这个妹子,好奇心太重了点儿! 木匠老头夫妻俩不是他们镇子上的人,早年间落户到他们这里。算起来,他们在这儿也居住了很多年了,只是从来没见过老人的亲人儿女,也没见这俩老人托人去找什么人。 夫妻俩在镇子上几乎不跟什么人来往,老太太更是几乎没出过大门。俩老人平时也没什么笑模样,如果不是老头以做木工为生,镇子上的人估计也不认得他们两个。林微猜测,是不是两位老人早年间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情,才这么暮气沉沉。 第二十四章 一层冷汗 林果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抖擞地往木匠老头家里里走。那样子,恨不得一步就踏进人家院子里。 林微余光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不说林果,估计这想要进木匠老头家里的孩子也少不到哪里去。人都有好奇心,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想探一探。 这老头几乎就没让人进过他家院子。 她刚才进去的时候也有些奇怪,这老头院子里竟然有一堵墙,横在大门和起居室中间。大门和墙之间搭了个顶棚,而他的一些工具就整齐地放在这个简陋的小棚子里面。 可见老头是一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对往来的人也有一份难以言说的警惕和戒备。 如果不是突发事件,她这样大刺刺的进去,估计真的讨不了任何好。 “你、你再帮忙按按。”见林微回来,老头有些别扭,但看见老伴儿脸色还是不太好,张了张嘴,还是开了口。“她还是不舒服。” 林微点点头,没说什么,蹲下来,按照之前的做法将穴位一一按揉。 林果站在一边看着木匠老头,又看看老太太,眼里有着好奇,却没有害怕的样子。 “这是我妹妹。” 见老头皱眉,林微连忙开了口。“我妈去借板车,我就让她跟进来了。等会儿她还能帮忙拿点东西啥的,正好当一个人手。” 老太太这个时候比之前喘不上气儿的样子好了太多,只是仍旧不能说话。看到林微的额头,眼神怔怔的,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看着看着,眼里就噙满了泪水。 林微闷着头给她按摩,并没有注意这些。倒是木匠老头,一看老伴儿的神色,就叹了一口气。 林果看着老太太要哭不哭的样子,无限唏嘘。 她姐今儿不仅挖到了人参,藏起来了钱,还揍了小姑姑,坑了她的糖果。现在,连一个老太太看着她姐都想哭! 这老太太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姐也是。结果她姐都敢直接欺负人家,在人家老太太身上掐掐捏捏! 肯定下劲儿不小! 不然老太太能哭? 那老头脸色也不好,她还是先跑出去吧。万一那老头跟她姐打起来,她不能拖后腿不是? “姐,我先出去看看咱妈把板车接回来了没哈。”说完,不等林微说话,嗖地一下跑了出去。 林微哪里知道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妹妹已经把她脑补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养老院的狠角色。只是以为妹子害怕木匠老头,所以才跑出去的。 “……” 无语地看着妹子的背影消失掉,林微才扭过头。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老太太泪流满面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她下手太重? 不至于吧?她虽然没在自己身上试试力度,但是能感觉的出这个力气一般人都能承受啊。 “我手劲儿太重?”林微僵笑,心微微提了起来。 她还对这老头还有别的心思呢,可别一个不好给弄砸了。其实,弄砸了也没啥,可这人千万别有事儿啊。真要是这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她家经济上面又要雪上加霜了。 这个时候,林微突然对自己的莽撞深深后怕起来。 上辈子有报道那么多碰瓷的事儿,她这辈子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刚直接上! 不由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钱,那可是她致富的根本,不能有一点闪失! 老太太摇摇头,还是没说话,但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见她摇头,林微顿时放下一半心。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老太太,您现在这样,最忌讳的就是大喜大悲。咱把心情放轻松,不哭了哈?”林微一辈子没怎么安慰过人,好在她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见老太太看着她哭,虽然莫名其妙,还是安慰了两句。“你瞧瞧咱这镇子上,也就你们俩知根知底了。人到老了有个伴儿不容易,能陪着走多远就尽量走多远吧。你要是有一个不好,我看大爷也没啥念头活下去了。” 这话不是诅咒,而是她上辈子得出来的结论。而且从她进他们家那一刻起,她就能看出来老头对老太太有多紧张。真要是一个不在了,估计另一个也活不长久了。 村子就有这么一个例子。老夫妻俩没儿没女,但日子过得还算舒心。从村里人的描述里就知道,这俩人从来没有红过脸。那老头先过世的。自那老头走后,老太太就整天恍恍惚惚的,没出一个月,这老太太没有什么预兆地也过世了。 老太太闻言一愣,就去看木匠老头。木匠老头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眼神飘飘飘忽忽,想着林微的话,心下一缩。老伴儿真要是走了,他估计真没啥心思活下去了…… 看见木匠老头红红的眼圈,老太太又湿了眼眶。无力地拍拍老伴儿的手,算是给他一个定心丸。 “车子借过来了。” 程曼一边喊,一边进了屋子。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高壮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板车的主人。 除了家人,林微其实已经不记得许多人了。包括村子里的邻居,也包括这镇子上的男女老少。能在她脑子里留下印象的,大多是比较古怪的或者特别有特色的人。 只可惜,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或者是她没接触到吧。 “人能不能搬动?”高壮男人看了林微一眼,开口问道。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不少,也遇见过不少事儿。有些人发了病能移动,有些是不能移动的。这小姑娘看样子懂点医术,问她应该没错。 “能的。” 见林微点头,男人弯下腰,直接抱起老太太往外走。林微顺手扒拉了一条被子,三两步到了板车旁边,迅速地把被子铺在了板车上面。见老头要塞枕头,赶紧出声阻止,“这枕头太高了,不能枕。” 说着赶紧把板车前面的被子边缘折叠了一层,摆弄了两下,正好当成护着头又护着颈椎的防护。 这一通折腾,林微身上就出了汗,顺手就用袖子去擦汗。手抬到一半,就被程曼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戒备啊 “头上有伤不知道啊?你这一擦又得出血。还想不想好了?万一留疤了,看你一个姑娘家咋办!” 见母亲程曼满眼不赞同,林微干笑两声,悻悻地把手放下去。 她这不是忘了么? “大叔,我们先慢慢往前走,你把门给锁好再跟上来。”高壮男人对着木匠老头说了一声,推着车就往前走。 林微和程曼一左一右护着老太太,没说话。倒是高壮男人笑了一声,朝着林微问道:“丫头,见了叔咋不说话啊?这成了大学生,还腼腆起来了。前阵子你说让叔在市里给你捎带东西,到底要带啥,你还没跟叔说呢。明儿我要去市里一趟,你现在说说,我好记下来。” 带东西? 她啥时候说的? 林微怔了一下,随后笑笑,“谢谢叔,我现在还没想好,这次就先不买了。” 现在除了必须买的东西,手里的钱她是不愿意动一分一厘的。父亲林志远的身体最起码得休养三个多月,毕竟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这期间要想恢复的好,营养得跟得上。 而这营养,是跟钱挂钩的。 再说了,这次搭上木匠老头,虽然没费什么力气脑子,可怎么也得在父亲休养期间把这人情走起来。不然,等父亲好了以后,情分淡了,还怎么让他收了父亲当徒弟? 而且还有拜师礼这一件事儿。 木匠老头虽然古怪,但手艺真不错,会雕能做,那小物件看起来就跟艺术品似的。就凭这一点,那拜师礼都不能差了! 凄惨的是,目前她想的发财致富的法子全部夭折了! “行,你有啥要捎带的,想到了再跟叔说。” 之后几人也没怎么说话,到了镇卫生院,林微也不去看额头,执意陪着将老太太送到了医生那里,才掉头去看额头上的伤。倒不是说她有多心地善良,而是她好不容易能让老头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都到这一步了,咋地也不愿意让别人给分走功劳! 说她卑鄙就卑鄙好了,能成功啥都好说。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儿不是? “额头没什么大碍,今儿上了药,别碰水,痒了也不要挠。”仔细问询查看了一番,医生交代道,“辛辣的东西要忌食,其他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多休息。” “诶,多谢大夫。”程曼听没有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果站在一边,见母亲和姐姐都没问留疤的事儿,眨巴眨巴眼,脆生生地开了口:“那我姐的额头会留疤吗?” “其实就是擦了点皮,长长就看不见疤了。”伤口结了痂,脱落之后皮肤颜色总是有些不一样的。但小姑娘年纪轻,恢复能力也好,要留疤也不太容易。 程曼付完钱,带着闺女去找木匠老头。是她们把人拉过来的,总要把人再送回去才算安心。 刚走出医院,就有一个妇女迎了上来。笑着说了两句话,就把程曼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给了程曼一封信。 程曼有些疑惑,随手就把信打开了。一看见信上面写了什么,顿时火冒三丈。抿着唇,咬着牙,喘着气把信读完,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而怔忪。 那妇女林微不认识,但母亲程曼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倒是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妇女,林微有些担心她,就往前两步,想要问问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母亲就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一脸戒备地把信塞进口袋里。 林微傻眼了,这是啥情况? “妈?” 程曼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微,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事儿。天快黑了,咱赶紧把人送回去,再回家。” “哦。” 见程曼不想说,林微心里有些微妙,但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想说,总有一天会说吧?即便不说,以后随便只言片语,她也能推测推测看看。 只是她实在好奇的很,到底是谁给母亲写的信。镇子上识字的人不多,加之笔和纸都看得比较贵重,谁家想传个话,那都是直接到别人家去说的,既快又迅速。以后即便有啥事儿,那也是空口无凭,谁也不能咋地谁。 再说,她好像记得母亲也没有啥亲戚在外边,能用得着写信? 一切弄好,天都已经黑了。 虽然没有路灯,月亮也是弯弯的一牙。但今儿晴得比较好,漫天星子遍布夜空,只是看着,就让人打心底觉得轻松。 要是没有今天的那封信,林微或许会感慨,会开心。毕竟,上辈子她后来在城市里几乎没见过什么星星。这辈子不仅看见了,还能天天看这满天的星星。 程曼一路上不说话,林微也没开口。 林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旁边高高的杂草丛,浑身哆嗦了一下。等一会儿,会不会出现鬼啥的啊?她可是听村前的王奶奶说了,小孩子不能走夜路,不然就会被鬼抓走,再也回不了家了。 “妈,我害怕。” 林果哆哆嗦嗦地走了两分钟,带着哭腔,贴着程曼的身子,闭着眼睛小声说道。 “怕啥?这路咱走多少次了,再说不是还有我和你姐的吗?”程曼无语,她这小闺女看着胆大,其实是个胆儿小的。你要说她胆儿小吧,偏偏又爱听村前边的王大娘说鬼怪之类的故事。听完就吓得不敢夜里上厕所,非要人陪着。 “你又听人家讲鬼故事了。”林微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找虐吗? 一听这个“鬼”字儿,林果哇地嚎了一嗓子,随即抱紧了程曼的腰,把脸埋在程曼的腹部,哆嗦着,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瞅你那胆子!以后不许听鬼故事。”林微笑得直不起腰,“以后你撒欢听鬼故事的时间正好用来跟我学习,多好。” 上大学之前,得把她这个妹妹的学习进度赶上去。再不济也得跳个两级,省的毕业之后都成老姑娘了。 “你都要上大学了,还让我跟你学?难道你不准备去了?” 她才不信呢!为了上学她这个姐姐都把自己折腾病了。现在有钱了,更不可能呆在村子里了。 第二十六章 知道了 林微挥挥手,正要干脆利落地回一句“不上了”。却突然想起中午做饭时奶奶说的那番话,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林果年纪小,不知道有些事情的严重性,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看奶奶中午那意思,如果她不去上大学,这老太太就可能把她给顶替了。 拍拍林果的脑袋,林微模棱两可地回了她一句话。“不管去不去上大学,你还是要学习的,咱家总不能出一个小文盲吧?” 不去上大学这事儿,她得找个机会跟爸妈交交底。 夜色下,林微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程曼复杂的神色。 “妈说了,考上了就上。”程曼语气坚定,“吃公家的饭,总比一直种地要强。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有什么大出息?钱不够了咱借,总之咱得去上学。” 看那些有能耐的,哪一个不是有大学问的人? 程曼跟林志远一样,断断续续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懂得的自然比一般人多,知道学问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如今国家需要读书人,那读了书的,以后肯定是错不了的。 “上大学不是不要钱吗?”林果突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今儿中午她可是听唐家大哥说了,上大学不要钱。就是来回车费,洗脸盆暖水壶啥的要自己掏钱。 妈难道不知道吗? 程曼闻言,心脏一跳,霍地蹲下来,扒着林果的肩膀,急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闺女这句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肯定的很。 只是,上大学怎么可能不要钱? 古时候没有束脩就没办法入学,到现在小学依然是要收学费的。大学是什么?那可是最高学府! 不可能!不可能的! 程曼连连摇头,心里不相信,可又想相信。 只是,这大学是国家鼓励上的,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不收费? “我听唐爷爷的孙子说的。”林果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有车,还是解放军,肯定不是骗人的。他还给我姐钱了呢!咋能是骗人的?” 话刚落地,林果脸色就是一变。 糟了!说漏嘴了! 她的新衣服!她的糖! “他说的?”程曼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他真跟你这么说了?” “……嗯。” 林果一边忐忑不安地回答着,一边暗自嘀咕。 妈咋不问钱的事儿? 林微提起来的心也放回去了大半。估计母亲程曼认为这钱是卖参的钱,所以才没多问。 不行! 今晚上得好好教育一下妹子,再敢说漏嘴绝对要挨打! 因为如果母亲真的开口要,她估计也没法拒绝。 可这小金库是她准备做事儿的本钱,真要没了,想要前进一步的困难不会小。 不怪程曼不知道,下乡的知青早就返城了,她们能得到的消息就更少了。这些事儿也就没听人说过。 听到林果肯定的回复,程曼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向亲戚朋友借钱,心里难受的真是想哭都不知道怎么哭。这下好了,上大学不收费,三个孩子上学也就没啥问题了,孩子爸也能好好养伤了。 “这事儿我得好好问问。明儿我就去问问你孙叔,他经常去市里,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就是不知道,这次去市里也能帮我们打听打听。”程曼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 今儿的一封信看得她难受的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如今好了,谁的脸子都不用看了,也不用顾忌谁了。 谁敢打两个孩子上学的主意,她就跟谁翻脸。 林微之所以没跟哥哥说上学收费的事情,就是想着自己留下来。现在母亲程曼知道了这件事儿,估计想要不去上学很难了。母亲性子看似绵软不争,但真计较起来,还真不好说服。除非她还跟以前一样,不顾二老的心情,我行我素。 程曼心里高兴,走路也虎虎生风。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儿跟孩子爸说说,让他也放心放心。 林微和林果跟着程曼,竟然还要小跑。 几人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影子在大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往远处望望。 “哥,我们回来了!” 林果远远喊了一声,丢下程曼和林微,飞一般的跑了过去。 那黑影子就是林泽,他看妹妹和母亲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着急的不行,可还要照顾着父亲,于是只能隔段时间就跑门口看看。 “妈,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帮了李大伯一个忙,这才回来晚了。”程曼喜气洋洋的样子让林泽有些疑惑,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多问。 一进院子,林明月正好从屋子里出来,见了几个人也没好脸子,哼一声扭头又回了自己屋子,门“砰”地一声给甩上了。这不满撒气的做派,任谁都没办法忽视。 程曼脸色都没变一下,该怎么着怎么着。林泽倒是看了一眼,只是也没说什么。 林果撇撇嘴,“什么东西!” 林微嘴角抽了一下,她妹子又是从哪里学的这句话?拍了拍林果的头,林微笑了笑,“以后不能这样说话,知道了没?谁想让你生气,你就越不生气,到最后想让你生气的那个人自己就得气死。” “好。”林果想了想,受教地点点头。 小姑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比她好,上辈子她就深有感触。以后她家会越来越好,估计小姑姑心不平的时候还多着呢。现在,何必跟她计较太多。 一进屋,程曼直奔林志远跟前,语速极快地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事情的讲了一遍。 “这事儿得好好打听一下。”林志远半信半疑,见媳妇儿满脸希冀,也没把话说死。“万一不是咋办?可别因为这没影儿的事儿耽误了俩孩子!”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嘛?今儿太晚了,明儿一大早我就去孙大哥家说说去。” 说完,看了林泽和林微一眼,“你俩上了大学想学什么?” 林泽不说话,看着林微,示意她先说。 “哥,你想学什么?”林微笑眯眯地问道。 她知道哥哥想学跟军队相关的专业,但是这个面太广,而且她也不了解。 第二十七章 奇奇怪怪 “我还没想好。”林泽摇摇头。 父亲还没出事儿的时候,他想报考军校,选一个最接近部队的专业。后来父亲出事儿,妹妹病倒,他就再也没想过报什么专业了。只想着这个家他来撑起。现在家里虽然卖人参有了点钱,可那还不知道用来给父亲治伤够不够呢。 上大学算是出门在外了。而出门在外,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那就现在想想。”林微笑眯眯的说道,“咱家要是出来一个军官,那就真的是给爸妈长脸了。” 哥哥想报军校,而不是直接去当兵,是想要学会一技之长,长久的留在部队。没有知识,想不退役太难了。 程曼闻言笑了,嗔怪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哪里是一时半会儿想的出来的?你先说说你自己想学什么吧?” 儿女有出息,以后过得好,那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就是这个闺女太执拗,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得想想怎么把她送进学校去。还得防着她这个期间做什么她来不及防备的事情。 “我也没……” 林微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打断,“妈,我之前听妹妹说想学外语。” “那就报外语!”程曼迅速点头,想到什么才又扭头朝林微确认道,“你有没有意见?” 林微看着程曼和林泽,直接不说话了。今儿是怎么了?俩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哥哥在想什么,她大致能明白。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是母亲程曼,似乎是从看完那封信才开始的。看样子,这封信貌似还和她有关。 现在仔细想想,母亲看完那封信之后,总是时不时地看看她。表情有时候复杂,有时候又比较单一,但又怕被她看到,所以连看她都是偷偷摸摸的…… 到底是谁写给母亲的?又说了什么呢? 林微眼睛生的好看,这是公认的。甚至这双眼睛好看程度超过了她的外貌。以往这双眼睛总是透露着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的意味,让人一眼就能看清她的想法。但是现在,这双眼睛不笑,竟然有种深潭般的幽暗。 程曼和林泽被林微看得有些发毛,面上也开始不自在起来。 林微蓦然一笑,尽显明媚。 “没有。”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林泽和程曼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林泽说出了林微想学什么专业,程曼也知道了闺女的报考方向,看似皆大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程曼就拎着一兜子晒好的笋干去了孙宝隆家,回来的时候满脸轻松,似乎上大学不花钱的事儿已经板子上钉钉子了一样。回家之后,三两下吃完俩玉米饼子就准备去上工。林微想要跟上去,结果程曼依旧不同意,最后仍旧是留在家里。 林果手里拿着抹布,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她就没见过这样儿的人,自己没事儿找事儿做也就算了,还非拉着别人。一大早吃完饭,就拉着她把柜子桌子收拾了一遍,然后开始各个角落打扫。打扫完了还不让人去玩,又抹了一遍桌子柜子。 现在连院子都不放过,竟然每个角落都开始要收拾! “姐,你不是说让我到镇子上说你要收废品的事儿吗?昨天我没来得及说呢……” “不去了,你就当没这回事儿好了。”林微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想过了,如果在镇子上收废品,能收到有用的东西诚然很好,但是以后可能有的纠纷也不会少。村子里法律意识淡薄,通常都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如果知道这东西能卖个大价钱,接下来他们家绝对没有个安生日子过。即便是有法律在又能怎样?即便是银货两讫怎样?三天两头找事儿谁也吃不消。 所以,想要淘点好东西,估计去外地会比较好一些。毕竟想要闹事儿,需要考虑的东西不会少了,花费的代价也不会小。 再说,那么大一个国家,想找个人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微愉快地做了决定。 林果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瞬时瞪大了眼睛,苦了一张脸。 姐姐的意思是,她许诺给她的新衣服还有糖都没有了? “姐,我要出去玩,你自己打扫吧!” 林果把手里的抹布一丢,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儿。 林微也不去管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一边打扫,一边想着等会儿做什么。还没等她想出来,老太太就站在她们院子口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微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奶奶,今儿咋没上工啊?” “少去一天也没啥。”老太太难得的和气,“你妈说了没有啊?你哥是男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上大学这么顶顶重要的事儿,肯定是他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学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一生孩子,哪里还能丢下手?到最后还不是白瞎了钱,你瞅瞅奶奶说的是不是正理儿?” 林微笑,不说话。 “你要是不去上学,留在咱这儿,我还能托人给你说一桩好媒事儿。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一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啥事儿不用动手。”老太太见林微不说话,觉得有戏。“到时候他们家帮你家还债,你家里也不用那么苦了。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哪!” 林微很少有这么温顺的时候,这样的笑模样,让人觉得她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老太太也是这么认为,所以说着说着,脸上神情就有些高高在上。 “呀!原来奶奶你是想把我卖了啊!” 林微一张口,就把老太太噎了个半死。 “我这可是为你好!” 想到自己的目的,老太太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平和地跟她说话。 “呵!你还是去操心操心姑姑吧!”林微笑得欠揍,“我似乎记得镇子上一个,还有一个返程的知青也是一个呢!这可是两个人呢,姑姑该咋办?” 小姑姑跟这两个人都有书信往来,这个年代,要是谁拿着这封信过来,小姑姑的名声就全完了。嫁不嫁都得脱层皮! “胡说!” 老太太一听,气的劈手就向林微打去。 她家闺女多好的一个人儿,咋能被污蔑? 第二十八章 欺负人是吧 林微不傻,怎么可能任由老太太打人! 闪身一躲,轻轻松松避开了老太太厚实的大手。 “行了!奶奶你以后有啥好事儿尽管留给姑姑好了,千万别这样儿对我好,我真心觉得承受不起。”林微打了个呵欠,“我还有事儿要做,您老就别浪费时间了。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就想想别的人选。我这边,您就别盘算了啊!” 昨晚想太多,很晚才睡着,这会儿她正瞌睡着呢。等把院子整理清扫好,她就去歪一会儿。早弄完早去睡,她可没工夫跟老太太扯皮。 这话老太太可不爱听了。叉腰往林微身前一站,手指头几乎戳着她的额头,“我盘算你啥了?你说!我盘算你啥了!你也不瞅瞅,村子里有几个说你好的?就你这样儿的,你有啥好让我盘算的?” “谁盘算谁知道!” 林微回了一句,懒得再跟她吵,低下头,拿着扫把自顾自地清扫起来。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我盘算你啥了!” 老太太不依不饶。 哟呵,感情她不发飙,好声好气,这老太太就拿她不当回事儿是吧? 慢慢站直身子,林微面无表情地看向老太太,黑黢黢的眸子像是两把浸了寒冰的利刃,一时间刀光剑影肆虐。甩手把扫帚狠狠摔到老太太的脚前,阴森森地开了口,“怎么?奶奶你非逼着我跟你吵起来,好让大家看看一个长辈是如何逼迫孙女卖掉自己的大学生名额的?” 她昨天中午表现的还不够坚决吗?还是老太太没听懂她的意思?再或者利益动人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太太一脚把扫帚踢回了林微面前,“以后你家的事儿别找我和你爷爷!” 老太太恼羞成怒。 什么人!卖了钱她又不贪她的,不占一分便宜,竟然还敢说她盘算她?她都是为她们家好,辛辛苦苦为她们家打算,结果倒好,还落了个不是人!再说了,不想卖大学名额,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哼!她就等着看她们家怎么送俩孩子去上大学? 到时候肯定有一个不能去上大学,除了林微不做二选! 没良心的,宁愿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愿把好处给家里人! “哟!亲家母火气咋那么大?” 一道爽朗温厚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语气带笑,说出的话像是调侃,更像是加家常。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估计这会儿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老太太是谁? 那可是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好意思”几个字儿的主儿。 一转身就是一张笑脸,“亲家母你来了?今儿天还好,不是那么热。咋不让你家小子送送你?” “咋没来?在后边儿呢!”程姥姥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猫儿,傻了?还不过来接着姥姥!这可是姥姥给你和你哥哥套的新被子,新里子新背新棉花,到时候上大学带着,好看还省得冷!” “诶!”林微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忙答应了一声,赶紧走过去,接过姥姥手中的新被子。新被子蹭到脸上的绵软触感,让林微鼻子发酸,心里一股子热潮,堵得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们家孩子多,再加上奶奶三五不时地要点东西,家里剩下的棉票也就够一床被子的。如果做了被子,那一家人冬天只能穿往年的旧棉花做的棉袄棉裤。当年的她,硬是把这剩余的棉票给霍霍完,做了一床被子拿走。 只是,她记得当年姥姥并没有送这两床被子的。 “哟,亲家母对闺女可真是大方。这两床被子一做,你家儿子还不得打光棍啊?” 老太太看着颜色艳丽的缎面被子,心里泛酸。当年穷的叮当响的程家,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她要是想给闺女做一床新被子,可没那么容易 老头子把能动的钱几乎都给儿子看病了,如今她手里的钱那都是算计着用的。 之前闺女说儿子家有钱,她相信,可老头子就是死活不愿意。 不行! 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跟儿媳妇儿说说这个事儿。不给钱,到时候就把被子给一床。 “打光棍不至于!程亮说了,要找一个孝顺我的,能持家的姑娘当媳妇儿。反正他岁数也不大,还能好好挑挑。”程姥姥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这结婚是大事儿,能多看看就多看看,毕竟得一起过一辈子呢!” 还不大呢! 老太太暗暗撇撇嘴。程亮早些年娶了一个老婆,可惜不长命,三年前死掉了。当时为了他那个老婆要死要活,大家看笑话都看腻了。今年都二十七了,才想起来再娶一个老婆。还好他那个老婆没留下孩子,不然谁愿意到他家当后娘!前儿听人家给他说了一个寡妇,那家人要的还不少 “亲家,不是我说你。程亮都快三十了吧?再拖下去,估计寡妇都不好找了!咋地?难不成他还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程亮结婚五年,连个闺女都没有,好多人传他不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老太太哧哧笑了两声,“真要说出去,估计十里八乡的寡妇都不愿意嫁到你家了。” 程亮拎着一堆东西刚进门,就听见姐姐的婆婆这么满含讽刺的一句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喊了一声“婶子”。 “婶子,真没想到我这终身大事您还关注着呐。要是有啥好的姑娘,婶子记得我啊。” 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拉拔着他们姐弟俩成人。因为跟姐姐相差十岁,姐姐几乎算是半个母亲的存在。他看重母亲和姐姐,不愿意让她们受到一丁点嘲笑。如今因为再娶的事情,竟然弄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他要么不娶,要是娶,定然还是要娶一个有文化的姑娘家! 老太太完全不知道她的几句话让程亮对娶妻这一事儿完完全全改变了想法,命运随之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来,林微也不禁感叹,人的命运改变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第二十九章 帮亲不帮理 老太太被程姥姥刺了几句,心里不高兴,再见她拎的那么多东西,刚才被林微挑起来的火气就压不下去了。拿准程姥姥的痛处就开火。可到底是长辈,再怎么样,她在小辈面前还是要脸的。 见程亮手里也拎着一堆东西,还笑呵呵的跟她说话,心里虽怒,但脸上还是给了个笑。“你家这是发财了不成?带那么多东西,也不怕把家给搬空了?” “瞧婶子说的!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谁还想着发财啊?”程亮笑笑,“就是心里有点想法,那也是天天都能吃得上大白馒头。我姐夫这不是伤着了吗?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给带了点鸡蛋米面之类的给姐夫补补。” 这是啥意思? 说她克苦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脸上这下连笑容都没了,“你姐夫出事儿,还不是林猫这丫头给克的!要不是她把自己折腾病,志远能出事儿吗?” 那都是夜里了,还下着雨。要不是送林微这个死丫头看病,一个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能把自己的肋骨摔断吗? 当初这丫头片子还没生下来,一个路过的算命先生就说了这丫头刑克六亲,命中无子,自私狠戾,严重点可能会导致家破人亡。 反正那算命的都说了是个丫头,她都说打掉算了。可是老二媳妇死活不同意,说是前一个是儿子,这一个闺女是她去庙里拜佛求来的,怎么就是个不好的命了?还说什么现在又没有皇帝啥的,咋就家破人亡了! 她好说歹说,老二媳妇就是不愿意堕胎。她没办法就让老二媳妇少吃多干活,想着把孩子折腾掉。谁知道林微这丫头是个命硬的,竟然好好地生了下来。这孩子越大,她就越后悔没听那算命的话。打一懂事儿,就整天盯着她的好东西,目无长辈,说一句犟一句,还动手把姑姑都给打了。 如今翅膀硬了,竟然一句话都不听她这个当奶女乃的说了! 现在连亲家母这个不好惹的都招来了! 那算命的果真没说错! “婶子,这生病的事儿谁都不愿意,咋就能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的?咱不能这么说话。”程亮不乐意听了,都是一家人,咋能这么说自己的孙女。 林志远躺在屋子里,本是睡着了的,听见说话声,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是到底是隔了两堵墙的,他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声,却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他精神本就不济,竖着耳朵听也没听出一个子丑寅卯。 他现在这个样子,家里有啥大事儿,好的还能到他跟前凑凑,不好的估计都到不了他眼前。 “就是她自己折腾病的。”林明月抱胸站着,斜睨着程姥姥和程亮,“我之前可是听说,要是不让她上大学,她就去死的。这病难道不是她自己穷折腾出来的?” 林微一听林明月说话,心立即提了起来。她要是真亲眼看到了她把自己折腾病的事儿,那她还真不好跟姥姥和舅舅交代。说谎固然能圆回去,可要是林明月讲得太过仔细,即便是姥姥和舅舅相信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在心里留下一个怀疑的念头! 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还好,这只是小姑姑林明月的猜测! 看来,这件事儿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妹妹林果一个人知道了。 程姥姥经事儿虽说多,可还没见过一个小姑娘能对自己这么狠的。这丫头自小是霸道不容人,可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是全然不明白的。说是说,可真要做出来哪里可能啊? 再说,这村子里说她不好的人都被她自小打到大,就没见她主动找事儿的。要说她自己折腾自己,她这个当姥姥的是不相信的! “小孩子说了啥哪能当回事儿!”程姥姥看着抱了被子放进屋子又折返回来的林微,笑了笑。“也就说说罢了,不能当真的!” “她都十九了!还能是小孩子啊?”林明月撇撇嘴,也不喊程姥姥什么,直通通地说道,“我就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不仅私藏钱,还打人说谎!在早前些时候,这样的人早就该沁在水里溺死了!” 程姥姥对于这对亲家母女向来看不上眼,老的自以为有点小聪明,整天跟人耍心眼,说话阴阳怪气的。小的这个看人都是用白眼珠的,看谁都没她自己能耐。如今考上大学,那还不得从眼缝里看人,把人都给看遍喽! 瞅瞅她这话说的,不喊她句婶子也就算了。对着她指责她的外孙女,脑子莫不是被屎糊了? “姥姥,舅舅,我爸说他没法下地来迎你们,让我来喊你们进屋喝茶呢。”林微看都不看林明月一眼,亲亲热热地搂着程姥姥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让你和舅舅看笑话了。有些人你就让她叫一叫,对咱不碍什么的。” 谁家没养过一只狗来看门? 狗遇见人来总是要叫一叫的,这是习性,也是养狗的初衷。 上辈子因为小姑姑,父亲的伤硬生生地又拖了大半年,最后康复之后也留下了毛病。这账她没跟她算就够好的了。结果呢?她还非要往她枪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程姥姥一愣,随即回过神儿来,想笑又不好意思,憋得眼里满是笑意。 这丫头,如今骂人是连一个脏字都不带了! 程亮眼睛亮了亮,没说什么。只是趁着林微说话的空档走进了姐夫家的小院子。 老太太和林明月见他们三个不再说什么,想到快下工了,也不敢再痴缠,赶紧进了厨房。 程姥姥进了屋子,直接去了林志远屋子里。 程亮进去打了一声招呼,又匆匆出来了。“林微,去拿个盆过来。” 说着,把一条大鲫鱼从袋子里掏出来,晃了晃,“赶紧地,中午咱们炖了吃。” 这鱼可是他从他们村后塘子里钓的,总共钓了四条。拿去偷偷在镇子上卖了三条,这一条就被他带到了姐夫家。长时间没吃肉,他也馋了。 第三十章 算你没瞎 林微乖乖地鞍前马后伺候着舅舅杀鱼,心里暗暗估量着这鱼剁成多少块才好。想着想着,心里猛然晃荡了一下,“小舅舅,你的那桩媒事儿怎么样了?” 那个寡妇看着温顺好看,可内里却是个刻薄计较的。名声也不好,似乎跟一些人藕断丝连的。她以前没怎么注意姥姥家的事儿,总觉得自己姓林,跟姥姥家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即便是捕风捉影,也得让舅舅起了警惕心。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程亮斜她一眼,玩笑道。“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读两本书呢!要是以后上了大学有能耐了,就让舅舅沾沾你的光,享享福。” “这还用说吗?我现在就有能耐,就是没机会施展。”林微一脸自信,“就是别到时候舅舅不敢做!” “谦虚是美德知道不知道?” “舅舅!过分谦虚那就是虚伪了!”林微翻了个白眼,“人有时候得像我一样自信!” “你那叫自信?”程亮笑一声儿,“你可别出去说,不然人家得笑掉大牙。” 打架自信吗?哈哈哈! 程亮其实蛮喜欢这个外甥女的,霸气,不认输!吃了亏会自己想办法找补回来,不像别的姑娘家哭哭啼啼地找家长出面。 “舅舅,那个人不好。你等等吧,等我上了大学,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 林微一脸认真地嘱咐着程亮,可这认真的模样在程亮看来,那就是别有一番搞笑的意味。一时间,嘴巴一扯,又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你认识的都是高学问的人,舅舅可不敢高攀。你舅舅我也就是跟你妈一样上到了初中就完事儿了。到时候找个认字儿懂理的就成,可没你这么志向远大。” 完全忘记了是谁信誓旦旦的要娶一个有文化的姑娘家! “骗人!” 林微不屑地看了程亮一眼,“那个人也不认识字,可舅舅不还要娶了人家吗?” “我说你咋就这么咬死了不放呢?”程亮咬牙,“我是你舅舅,是长辈!啥时候小孩子管长辈的事儿了!” 他怎么可能娶了那个女人! 当初媒人说对方有多好多好,有多优秀多会持家。俩人见面的时候,他对她印象确实不错。长得好,识字,说话柔声细语,家里收拾的也井井有条。 怪就怪在这几天商量聘礼的事情,对方要得太多,也太敢要。真要是按照她们的来,估计家里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心里烦躁之下就去了对方家附近,想把人约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可到了之后又觉得这样直接上门不妥当,所以去了她们村西头的一片树林子。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都要跟他谈婚论嫁的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亲的难舍难分,情不自已! 他本想上去理论一番,最后还是掉头就走了。 这样的女人,何必跟她浪费口舌?再说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万一被倒打一耙,他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可惜已经置办好了的东西!那也退不回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今早有闺女嫁到旺山村的邻居大娘上他们家说,他亲姐家的俩孩子都考上了大学,就是他姐夫出了大事儿,现在躺着不能动弹呢。 他和娘一听说这个消息,头都蒙了。回过神儿,急三火四地收拾了要带的东西就往旺山村跑。 结果现在看看,姐夫除了不能动,脸色蜡黄了些,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精神好,那就说明没啥大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心情出来收拾鱼,顺带逗逗外甥女。 现在可好,不是他逗外甥女,而是外甥女逗他呢! 碰见那样的事儿,他都糟心死了,怎么可能跟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说? “舅舅——” 林微瞪着程亮,抿着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了好了!”程亮妥协,“跟你说实话,舅舅不想娶那个人了,今儿早上一大早就让人去说清楚了。” “真的?” “真的。” “算你没瞎!”林微扬扬下巴,嘴角翘起,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 程亮被噎得要死,这是什么话! “为了奖励你,今儿我下厨给你们做饭。”话说她醒来,似乎还没做过一次饭。 “舅舅来就成。”程亮直接拒绝。他没见这个外甥女做过饭是不假,但是多多少少也听林果说过,她做的饭那简直跟猪食没区别。 鱼虽然是钓的,没花钱买,也没用票,可也不能糟蹋了吧? 这年头吃顿肉多不容易啊! 小看她? 林微睨着程亮,嘴角笑容有些恶劣,“今儿这顿饭我还非做不可了!敢不让我做,咱今儿谁都别吃饭了!” 这一个个的,非逼着她不好好说话! 温顺一点,说话的力量就给她打了几折 上辈子很早就离异,有一阵子就把胃给糟蹋了。后来想通了,又加上自己不差钱,索性天南地北地跑,见得多了吃得多了,这做饭的手艺蹭蹭地往上涨,想当年她开的私房菜馆 如今有个机会让她显摆厨艺,又能孝敬一下大家的胃,她怎么说都想当一把厨娘! “行行行!”程亮直接妥协,“那你让舅舅在一边观摩一下总可以吧?” 他在一边指点着,总不会太难吃。 等收拾完鱼,林微把鱼放在案子上,手起刀落,“砰”地一声,这么一条大鲫鱼的头就与身子分了家。 程亮被她这么霸气的一刀给剁得冷汗都下来了,瞬间感觉脖子嗖嗖冒着冷气,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心才落了下去。再看过去,眼睛都直了。那一片片白色的鱼片薄厚均匀大小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赏心悦目的紧。鱼头一剖两半,鱼骨咔咔剁成几段,动作利落好看。 一通忙活之后,看得人流口水的剁椒鱼头、老碗鱼、豆腐鱼汤都扣在了锅盖下面。剁椒鱼头冒着重重的辣味香气,让无辣不欢的程亮很是咽了几口口水。老碗鱼里面放了自家生的黄豆芽、白菜芯、薄豆腐、腐竹,还有一些小青菜,竟有一种琳琅满目的感觉。豆腐鱼汤里面的豆腐用手掰成大小几近相同的小块,汤色奶白醇厚,上面飘着一点抹得碎碎的蒜苗,看得人恨不得赶紧喝上两口。 第三十一章 底线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脑子都有点懵。 到底是咋回事儿? 这做饭的水平恐怕整个镇子都找不到吧! 即便是谁家做酒席,也没见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这是微微做的。”程亮满脸自豪地说道,仿佛桌子上的饭菜是出自他手一样。 “啥?” 林果下巴都要掉了。她姐啥时候有这么厉害啦? “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亮早就想动筷子了。可人没到齐,他一个大人也不好先吃,毕竟得做个长辈的样子不是?馋像得藏起来。 林微这个时候正在喂林志远喝豆腐炖鱼汤,听到堂屋里面大家说话的声音,嘴角翘起,眼里都是既得意又满足的表情。林志远看了一眼,没出声。这闺女虽然霸道,可却不是一个笨人。以前做的饭,那也就是能吃而已。可现在,这水准跟饭店大师傅做的似的。 看来,这闺女以前是有手艺,就是懒,不想做。 “咋想通了?” 林志远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林微不答反问,“爸,你这肺部有伤,肋骨也断了。纵然以后康复,恐怕也做不了什么重活。你想没想过做点什么?” “除了种地,爸还能做什么?” 林志远皱起眉头,他再怎么看起来年轻,也有三十多岁快四十了。即便是康复,即便是康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可他一个农民,还能怎么办?父亲是有个吃饭的手艺,可是他一看见书就想睡觉,更何况那些标了密密麻麻注解的医书,简直要他的命! 他也不是没想着学医,可不是那块料子,再怎么样也学不出来。别的,也没见这村子里能有啥手艺人可以去拜师的。 镇子上倒是有一个给人剃头发的 可他要是去做这个,那可真是连脸都没了。那镇子上做这个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一个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怎么能跟老人家抢饭碗! “爸没想过学点什么手艺?” “咋没想过!”林志远叹口气,“可是我也不知道学点什么好。” “那镇子上李老伯的木匠手艺,爸爸想学吗?” 林志远眼睛一亮,明显意动。可随即又苦下脸来,“李老伯说过不收徒。”他就是想,也得人家肯教啊。 这几年结婚要家具的人不少,可是会做的却是不多。真要是学会了,那家里就不愁了。 “李老伯欠我一个人情。”林微勾唇笑笑,“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志远话都不说了。这木匠老头在镇子上是难搞得出了名的。谁都没有拿下过他。也从来没请人帮过忙,怎么凭空人家就能欠她一个人情?还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再说,拿人情说事儿,那跟逼迫人家有什么区别?携恩以迫,那真不是一个男人能做得出来的。 见林微眼神不似说假,林志远眼里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咱不能干这样的事儿!哪有帮了人家非逼着人家报恩的?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行!” 有一个耿直的的老爸,她还真是既得意又痛苦! 得找个什么理由打动他呢? “爸,李老伯家没什么亲戚,打来到咱们镇子上,就几乎没有出过镇子。眼看着李老伯年纪大了,今儿李大娘还差点没活过来,咱们学了他的手艺就把这两位老人当长辈孝敬着。等到俩老人百年后,咱们给养老送终。这样多好的事儿。” “那也不行!就是不能干这样逼人报恩的事儿!”在这件事儿上,林志远态度坚决。 林微直接傻眼,这是啥情况?不该是欢欢乐乐地接受吗?怎么能拒绝的那么干脆? 这可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啊!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林志远拒绝的斩钉截铁,“你要是用这个让人家给咱报恩,收我当徒弟,那我也不去!” 林微上辈子那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人。当然,嫁人那段时间收敛了许多,可最后换来的还不是背叛。后来,她学会了安静,学会了反省,学会了看淡。可怎么也没学会退让,谁要是欺负了她,她照样欺负回来。对自己有利的,一定要抓住机会,甚至于不择手段。 这辈子,她原本也是准备这样做的。尤其是家里现在这个样子,用人情换来以后的好处,未尝不可不是吗? 可父亲的眼神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心底深处的阴暗面有了一丝触动。 她或许 “行,爸你说啥都成。一条路不通,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条出路,放弃就放弃吧。 她再想想别的好了。 活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赚钱的法子肯定是有的,只是不适合现在罢了。大不了晚个一年半载,等政策正式出来再行动好了。可想想,还是不甘心。她一定要给家人想一条光明富有的大路走。 “爸,鱼汤再给你盛一碗?” “好。” 鱼汤被她炖的时间比较久,都入了味儿。这又是没什么污染的时候,鱼鲜水好,又是土灶,又是山里的木柴,做出来的味道,比那个时候强多了。 林微端着碗出去,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吐沫。她也好馋! “你们吃完了?!” 瞪着干干净净的盘子,林微眼睛都直了。 就喂了父亲林志远一碗鱼汤的功夫,这群人就把饭菜吃完了? 她还没吃呢! 胃好疼! “没有没有,你的给你拨在一个碗里搁锅里温着呢。”程亮看着外甥女的脸色,连连摆手。“你今儿是大功臣,咋可能把你给忘了呢!” 外甥女脸色好难看! “哦。” 林微应了一声,梦游般地回了厨房。 一家子吃好喝好,林微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程姥姥拉着程曼去了里间,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孩子都有出息了,这点钱就给孩子上学用。我跟程亮商量过了,这钱就当是给两个孩子的贺喜钱。你也别不收,这是给俩孩子的,不是给你的。” “娘”程曼叫了一声,眼里泪水啪啪地掉了下来。 这几天过的日子,就跟过了几十年似的。 难!太难了! “你哭啥?这俩孩子有出息,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现在难点就是为了以后享福,可别哭了!” 第三十二章 母女对话 这几天,有那么一口气撑着,遇见再难的事儿,程曼也几乎没像现在这么哭过。这次娘家来人,她本想着高高兴兴的。可一看见母亲枯瘦黝黑的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子钱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哭成这样儿被仨孩子看见可要笑话了。”程姥姥看着闺女这样,也是心酸。强忍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低低说道,“再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过去了就好了。” 闺女连哭都不敢高声哭,哪里有以前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看着,难受。 “娘,我真想分家。” 程曼喃喃说道,声音里全是酸涩。 “这是怎么了?”程姥姥心里咯噔一下,“虽说现在你和你婆婆她们住在一起,可暗地里也算是分了家了。咋今儿说这样的话?” 难道亲家那对母女又给自己闺女气受了? “娘,说起来都是小事儿,可是这么多小事儿堆起来,也够人难受。”程曼红着眼睛,抓着程姥姥的手,“原本这些小事儿我都能忍,可你不知道昨天” 昨天看了那封信,她简直要气死。可再气,无凭无据,她又怎么去闹?再说孩子爸受伤那么重,公公是出了大力气的。虽说当父亲的出力气应该,可是分了家,公公拿出来的钱却不能不还。欠了钱,又在孩子上学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自己气得要爆炸,也只能忍着。 “昨天怎么了?”程姥姥拍拍闺女的手,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跟娘还有啥不能说的?你是我闺女,就是嫁了人也是我闺女。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那都是胡扯!” 程曼点点头,眼里又充满了泪花。 “昨天有人到我们家做客。走之前托镇子上一个人给我留了封信,那信上说,让我注意着微微这孩子,说是千万别让她卖了大学名额自毁前程。娘,你说说。昨天家里来客人都快中午了,这孩子又没出去,还能有谁跟她说这个?” 早前,这闺女就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该晾的晾该晒的晒,恨不得插了翅膀去上学。可这两天,就愣是没开口提过一句上学的事情。就是问到她,也是不太热络的样子。 卖名额? 虽然镇子上和周边的几个村去年没有人考上大学,可关于卖名额这事儿她也听说过。说是有一个姑娘考上了,欢欢喜喜等着上学呢,结果家里人偷偷把名额给卖掉了。那姑娘一个没想通,直接跳了河。 她刚进林家大门的时候就听见亲家母说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看起来还挺生气的。 这卖名额的馊点子可别真是亲家母想出来的! “孩子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儿?” 程曼摇摇头,“没有。但我昨天看果儿不太对劲儿,那样子似乎真有这事儿。可问她,她又不说。” “不管咋样,一定要让孩子上学!你看看这有名儿的人,有几个是没文化的?没文化有手艺还成,最不济凭借手艺饿不死。可做的活儿那都是掏力气的。有文化的人拎拎笔杆子,啥力气不用掏。” 程姥姥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是她家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说。 这些年她瞧下来,跟老头子说的几乎没有两样儿。 那有文化的都是干的最轻省的活儿。 “要是钱还不够,我和你弟弟去想办法借借。咱可不能做傻事儿,放着孩子大好的前程不要。你婆婆那里就先放着,真要是闹得不像样儿,咱们也不忍。” 说着,把钱又往程曼手里塞。 程曼被亲娘一开解,又哭了一场,心情就轻松起来。“娘,这钱我不要。” 程曼把钱推回去,将林微卖人参的事儿跟自家亲娘说了。然后带了一点笑意问道,“你给弟弟留着娶媳妇儿用。我听说都快成了?” “成?”程姥姥撇撇嘴,嗐了一声,“成什么成!也是我看走眼了,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水性杨花的人。真要是娶了那个女人,那就是毁了你弟弟。” 程姥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程曼听,“这事儿也是凑巧了,刚好被你弟撞见。可你也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看见之后也没喊破,直接就回来了。” 已经送到那女人家的东西,估计就收不回来了。可儿子说的也对,那样的人估计也是一个心黑手狠的,早早了结最好。所以他们也就没计较那些东西了。 她家儿子长得不赖,又身高体壮的,哪里就能让那个女人糟蹋了? 程曼一听气坏了,“娘,赶紧退婚!想想这样的人跟我弟成了,我就怄得慌!” 他们这镇子靠山靠水,山清水秀的,就没有长得歪瓜裂枣的人。就她弟弟这样貌,往那一站,那些小姑娘谁能不脸红? “一大早就让媒人过去了!” 这事儿咋能拖?万一这女人一肚子坏水,讹上了他们,那可真得折腾。 “所以,这钱暂时也用不到。出门在外,俩孩子用啥不得买啊?多准备点总是好的。人参钱你就留着给孩子爸买点好的补补,可不能年纪轻轻留个病根。再有多的,就把借的钱还还掉。”程姥姥想了想,嘱咐道。“可不能一下子还那么多,不然别家也是要说的。” “嗯。”程曼点点头,应道。“我知道。可这钱我不能收,家里有呢。” “哎我说你这妮子,咋恁牛犟呢!”这推来推去的,程姥姥火了,“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想这俩孩子以后念着他们姥姥和舅舅的好!” 见亲娘怒了,程曼才扭扭捏捏地收了钱。 “这分家的事儿,先不要讲了。”闺女收了钱,程姥姥脸色好看多了,“俩孩子一去上学,你要上工,这果儿以后上学回来可咋办?再说,孩子爸还躺着呢。你总得多考虑考虑。能忍就先忍着吧,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想着俩孩子以后有出息的样子,程姥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第三十三章 吃饱了撑的 程姥姥统共也就一儿一女,生了闺女之后,七八年没怀孕。本来也是死了心,谁知道十年头上又怀上了,还是一个儿子。想着一儿一女健康,丈夫也好,也就没啥可求的了。 谁知道儿子出生没多久,孩子爹就出了事儿。哭过,也就熬过来了。可谁知儿子娶了个媳妇儿也不长命,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就去了。到了她这么一把岁数,孙子都没有一个。 村子里的人背地里都笑话她绝户,还说儿子不行! 要不是怕越描越黑,她真恨不得冲进那些人家里直接把锅给他们砸了! 现在出了这事儿,她也不想逼着儿子娶媳妇儿,委屈儿子了。闺女家的孩子也有一半他们程家人的血脉,她就当成自家孙子孙女疼。百年之后,这几个孩子还能不给他们送终? “行了,天也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有啥事儿就跟娘说,别憋着。” 程姥姥看了一眼天色,赶紧告辞。从旺山村回家,那也得走很长时间,家里今儿还晒着衣服被子,再晚怕受潮,那样就真白瞎了恁好的太阳了。 程曼想留人,可是想想家里这样子,还有弟弟那桩婚事,也就没开这个口。喊了林果一声,把家里晒好的笋干芝麻叶,还有腌好的豆酱腐乳装好给亲娘带上。 这几样都是弟弟和亲娘喜欢吃的,也没花什么钱。给了,亲娘也不会不收。 程姥姥倒真没客气,笑眯眯地说道:“行,娘也不跟你客气。你弟弟前几天还说要来找你要这些东西呢。说是我做的,没你做的豆酱腐乳味儿好。” 程姥姥和程曼不知道,在俩人私语时,程亮拉着外甥女也在嘀咕着。 “给你!” 程亮笑眯眯地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红纸递给林微。 “啥?” 林微一边问着,一边拆开。 钱? 林微错愕,舅舅这不是第一次给她钱,只是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的,一给就是一张大团结。 “舅舅发财了?” 林微一边收了钱,一边看着微笑不语的舅舅调侃道。 “这倒没有。”程亮见她调侃自己,瞪了她一样,佯装生气,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舅舅还想着以后沾你们的光呢,你咋地?还想把舅舅的老底都掏干净不成?” “这钱你和林泽都有,一样多,咱谁也不偏不倚。咱可不能去抢哥哥的。” 林微噎了一下,她是那样儿的人么! 见舅舅认真地盯着自己,林微不得不点了点头,郑重地应允了一声。舅舅这一问,她就突然想起来她的小金库咋来的了 惭愧惭愧! 怪不得舅舅非要特别安排一声,原来自己前科累累啊。 没多久,程姥姥和程亮就离开了。 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林老太太也再没凑上来找没趣。 几天过去,程曼找个了时间,也没去上工,将家里的鸡蛋拿了五六个,又带了一点笋干去了镇上。她得看看上大学收不收费的事儿打听的怎么样了。 程曼没说让林微一起去,林微也就没跟上去。见林果吃了饭又想出去溜达,直接把人摁住,圆桌一搬,纸笔一摆,开始教她最简单的加减法和汉字。 林果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学。 见林微瞪他,才不情不愿地撅嘴嘟囔道:“我不是不想学,可是我一写字,那笔就跟活的一样,让它往哪儿它不往那儿。就像那个8,我咋写它都躺着。林书浩还笑话我!” 不是应该越不会写,越要多练习,争取写好吗? 怎么到了妹子这里竟然是不学习的借口了? “姐,我去喂你看咱家的鸡都不欢实了。” “” 林微不说话,林果见无望逃脱,也只好乖乖听着,时不时拎起铅笔写写算算。 林微托着下巴看着林果,百思不得其解,这娃儿以前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对学习不感兴趣啊?怎么这辈子变化那么大?她都主动教她了,她竟然还敢给她磨磨蹭蹭! 林微不知道,上辈子还是她去上大学,听说上大学不用交钱,还给发粮票啥的之后,林果才对学习分外热爱起来。如今除了吃,估计没啥能打动她。 话说程曼到了镇子上,直奔孙家,却发现孙家门紧闭。想着之前说好的时间,她就站在孙家门口等着。 等了有半个小时,正等的想回去上工赚工分的时候,孙家夫妻俩才笑吟吟地拎着东西从远处走来。看那样子,似乎刚去了什么地方,脸上的的笑遮都遮不住。 “孙大哥,孙大嫂。” “哟,妹子你咋来那么早?”孙大嫂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却闪过一丝慌乱。只是掩饰的很好,程曼并没有发现。 “不早不早,我也是才过来一会儿。” “这是有啥事儿吗?” 想到家里的一些东西,孙大嫂也不开口让人进屋里说话了,直接站在院子外面笑眯眯地问道。 “我之前让孙大哥帮忙打听一件事儿,说是今儿给我回复。我就过来了。”程曼也没觉得在外面说话有什么不对,盯着站在一边的孙大国,眼神急切。 “是真的。不收学费。”孙大国笑呵呵地说道,“恭喜了!” “真是真的?” 程曼只觉得心砰砰乱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的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又不敢相信了,只能再三问着。 “真的。是真的。”孙大国再三说道。 程曼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再也遮不住。把手里的东西一把塞给孙大国的媳妇儿,转身就跑了。她得把这事儿好好给孩子爸讲讲,也给俩孩子说说! 可真是太好了! 俩孩子以后都是有出息的人了! 程曼跑走之后,孙大国看看自家媳妇儿手里的东西,有些心虚地问道:“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 “什么好不好!”孙大国媳妇儿横了他一眼,“人家俩孩子上大学,以后那都是国家分配工作,吃的是国家饭。咱们是啥?老农民一个。你家儿子也是一个农民,再不想点出路,你想让咱一家子饿肚子啊?啥事儿先顾着自己,再想着别人吧!你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第三十四章 上上坟 孙大国想想,还是有点不安。 “他们家出了两个读书人,以后真要是成了大人物,还能给咱好受?” “哎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爷们?咱给咱儿子找个事儿做,没偷没抢的,谁敢说咱点啥!再说,你也出力了,凭啥就不能先她家一步了?哪能好处全给他们占了!”孙大国媳妇儿见自家爷们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家孩子都有出路了,咱给咱儿子谋一条出路碍着谁了!” 她就不明白了!林家俩孩子都要上大学了,以后吃的是国家饭,那可是顶顶好的出路吧?可他们家儿子读书不行!那总得想想以后吧?好在儿子手脚灵活,做事儿也勤快。以前她就想着让儿子学点手艺,最起码种田之余,还能有点别的收入。 可是就是没想好让孩子学点啥好,也不知道哪里有好的师傅。 那天,自家爷们回来就把木匠老头的事儿跟她说了。她立即就动了心思,可是才说了一个开头,就被骂了几句。知道自家老爷们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而且也疼这唯一的一个儿子,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磨得孩子爸答应了去找木匠老头,说说收徒的事儿。 她怕孩子爸退缩,就一起拎着拜师礼跟过去了,顺便把儿子也带上了。 那老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就把拜师礼留下,顺便吃了顿中饭。饭后寒暄了一会儿才回来,结果就看见程曼守在门口。 她起初还以为事儿传出去了,没想到程曼并不是问这件事儿。 程曼不知道,她也就没没说。 “你不知道。”孙大国开门进屋,见媳妇儿跟上来了,忙把门关上。“当时我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清醒了。咱们就是搭把手,借个板车罢了。” 他当时跟自己个媳妇儿说的时候,就稍微夸大了那么一点点事实,结果就被媳妇儿闹腾起来。其实这样儿的事儿在镇子上多平常,怪就怪在他那张嘴。 嗐! “你看着寻常一件小事儿,可那木匠老头不是这么想。他既然认了下来,那就说了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人家都承认了,你还磨磨唧唧个啥?你还能让老头收回今儿的话啊?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你干脆一个人过日子去好了!” 反正都拜了师了,以后那老头就是她家儿子的师父了!儿子有了手艺,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 孙大国不说话了。 见孙大国不说话,又横了他一眼。“咋地?你还不服气?” “你说啥就是啥吧。到时候对人家客气一点。”总归是是有点愧疚的。 他听说林微她爸重伤,得养上半年一年的。都这样严重了,以后估计干不了什么重活儿了,那唯一的出路就是学点手艺。 可木匠老头说了,只收一个徒弟。这下子被他们占了,估计林家那边开口也没用了。 孙大国媳妇儿一听火了,“我又不欠他们什么,干啥要对他们客气点!再说,这徒弟是木匠老头点了头的。林家只有一个儿子,那儿子是要上大学的,还能不去上学来学手艺?哟呵呵!那可真是笑死人了!” 见说不通,孙大国干脆不说了。 他媳妇儿性子强势,不肯吃亏,更不愿意跟别人低头。尤其是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些,他又有点门道儿,自家日子过得就又比大多数人好。媳妇儿对别人就更不愿意曲意逢迎,哪怕是面子工作都不愿做。 一说她,那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现在也懒得说她了,随便吧。 程曼急匆匆地跑回家,一脸喜气的样子让田里干活的人都有点侧目。 有性子活络一点的,张嘴就打趣:“林家的,咋那么高兴啊?难不成你弟弟事儿成了?” “你瞧瞧说的,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儿高兴啊?再说了,我弟弟这桩媒事儿也就是才开始说和,没看上眼,已经托媒人推掉了。”程曼本不想说这些,可是一看不少人往这边看,耳朵一个二个伸得老长,心思一动,就说了这么一番话。 她总感觉那寡妇不是个善茬。人多,刚好把这事儿说出来,传出去是最好的。省得以后有啥牵扯不清的,徒惹烦恼。 “没成啊?” “不是说都要彩礼了吗?” “咋就不成了?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切地看着程曼。 “什么彩礼?没影儿的事儿!”程曼否定,“你们见我娘家给那家送彩礼了吗?都是乱说的,听听也就算了!” “都有人看见你们弄棉花了,那么多,还不得两三床啊!” “这事儿啊?”程曼一笑,“我家俩小的要上大学了。孩子姥姥想着我家孩子多,棉花少,就给我家俩孩子送来了两床棉被,让俩孩子带着去学校呢。” 原来只是知道棉花的事儿,还好还好! 众人一听,不说话了。哪个外家能这么大方地给出嫁的闺女送棉被啊?还一送就是两床新的! 有那酸溜溜的想刺两句,“这孩子上学得花钱吧?你这可上哪儿借?你当家的出事儿,这村子里能借的都借了吧?” 程曼仿佛听不懂他们嘴里的酸气,笑眯眯地说道,“国家好,大学生上学不收费,还给补贴呢。” 这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田里的都是没读过多少书的,但也知道程曼的话是啥意思!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愤恨的眼神都死死钉在程曼身上。 这老林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大儿子家出一个大学生,二儿子家出俩大学生,就连那老闺女都考上了! 本来大家都在看笑话,结果倒好,人家根本就不用愁了,国家供着。说不定知道节俭的,还能贴补给家里点! “可得好好给祖宗上上坟!”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底下一阵哄笑。 “林泽妈,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干巴巴地声音插了进来,怯怯懦懦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皱眉。 程曼瞧过去, 这个是—— 第三十五章 她没打过他 “赵翠妈?” 程曼看了那女人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能对这个上心,且跟大家说的模样差不离的,估计也就是赵翠她妈了。 这周边好几个村镇,考上大学也就五六个,可光是她们林家就占了四个。村里人说说笑笑间,也就知道了另外两个的情况。赵翠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则是个男孩子。 赵家虽说和她们不是一个村子,但也没隔多远。而且两个村子的地是连着的,平时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她平时上工都不在这两个村子的交界处,所以也就不认得她。 说起来,赵翠妈也是个命苦的。她结婚之后一连生了五个闺女,家里穷的叮当响。因为生不出儿子,经常被赵翠爸打的浑身青紫。以前一个还算爽利的人,硬生生地变成了如今唯唯诺诺的样子。 “诶诶,我、我是赵翠妈。” “这事儿是真的。镇上孙大国前几天去市里,我托他帮我问的。”程曼见她一脸感激,有些心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笑吟吟地说道,“这孩子上学不光不花钱,国家还给补贴。你家娃是个节俭的,估计每个月还能给你们捎回来不少。等上出来了,再有个好工作,你们一家子就享清福吧!” 赵家的情况,恐怕车费和多余的棉被都拿不出来。想到这孩子爹妈的性子,再联想到自家孩子奶奶说的卖名额的事情,程曼就多了多嘴。能给这孩子上学的可能性稍微多增加那么一点儿,也算是全了同是做母亲的这份心。 见程曼这样说,赵翠妈眼睛一湿,连连道谢。她家孩子多,要是能脱离苦海,有一个是一个。 程曼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家走。 该说的都说了,重点在哪里她话里也都说了。至于赵翠妈能不能说通丈夫,让他闺女去上学,她也没有什么可帮的了。 院子里,林果嘟嘟囔囔地做着算术,林微坐在旁边看天,时不时地扇扇风。 “妈!” 一看见程曼回来,林果二话不说跳起,殷勤地跑到程曼面前,似乎在看救世主。 林微看看她,嗤笑一声,敲了敲桌子。 “回来。” 声音不大,温柔平和,还带着笑意。 林果闻言就是一个哆嗦,耷拉着脑袋坐回原处,苦着脸继续做算术。 见林果不再反抗,林微站起身,走近程曼:“妈,咋回来那么晚?他们不在家?” 从旺山村到镇上路程不远,按照程曼的脚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么晚回来,估计是对方不在家。 “我去的时候,他们不在家,我就等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又看见赵翠她妈,就多说了几句。”程曼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孙叔叔说了,上大学不收学费。你和你哥就安安心心地去上学吧,不用担心家里。” 林微面色不变,佯装高兴地点点头。 她都没去填报志愿,到时候没有大学入学通知书,照样去不了。 家里现在伤的伤,弱的弱,小的小,即便是不收学费,可家里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她不放心留母亲一个人去撑着。再给她两年时间,最起码能让家里先起一个新宅子,能有一段时间衣食无忧,她再去上学。 至于母亲程曼嘴里说的那个赵翠她妈,她不认识,没听过。 程曼跟林微说完,直接去了里间跟林志远说这件天大的喜事儿。 在程曼离开之后,上大学不收学费还给补贴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周边的村镇。就连镇上木匠老头收了徒弟的事儿都变得无人问津。 林微在这几天里也开始下地干活。因为大伯是队长,她又是读书人,所以分给她轻省的活儿也没人在说什么。把一群羊拴在木头桩子上,林微就眯着眼睛开始想事情。 说实话,这个收废品的事儿得早早提上日程。不然等到真正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政策,能够收到的东西估计就少了。目前不管怎么说,粮食金贵。用那些老旧东西换粮食,没有人会拒绝。 可是,该怎么弄呢? 最好既不让别人抓住尾巴,又能一劳永逸,以后也没人敢来惹她。 想着想着,林微就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咕咚!” 一声巨大的口水吞咽声,让林微浑身僵硬,嘴里的糖再也没法欢快地转圈圈。脸上带着僵笑,慢慢扭过头。 “果子姐!糖好吃吗?” 一个黑瘦的男孩子咬着手指,一脸渴望地看着她,脚上都是泥,脚下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头盒子,看样子实心的。 林微正要转过头去,结果竟然看到木头盒子上有光闪过!还是金色的光! 心头顿时一跳,虎视眈眈地看着男孩子,笑容绽放出石榴花般的热烈。 “过来过来,把你脚边的木头盒子也拿过来!” 似乎被林微的笑容给吓到了,男孩子一脸犹豫,磨磨蹭蹭地就是不上前。林微等不及了,霍地站起身子,就要往小男孩身边走。 结果她一站起来,小男孩“嗖”一声跑了个没影儿。 林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跑掉,正要去追,结果羊“咩咩”一声,将她奋起直追的劲头给瞬间戳破。 狠狠地盯着他跑掉的方向,林微翻了个白眼! 那木头盒子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丝楠木啥的吧?不然木头有几个会发光的?而且那木头盒子虽然黑,但却不是油漆涂上去的,而像是木头自带的纹路。 那要是真的 林微有些肝疼! 这就像是给饿得要死的人面前摆了一桌满汉全席,还没看两眼,结果就把席面给干脆利落地撤下去了。 那可都是钱! 古董! 可恨的是,她竟然不认识那小屁孩是谁。 小的时候虽然打架多,但是那么多年了,这些人的长相早忘记了。而且这小孩子跟她又不是一辈人,她又没打过他! 这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刚才她只顾注意木头盒子了,男孩子的长相也就扫了一眼,现在让她回忆,完全回忆不起来! 第三十六章 回来了 叉腰,瞪天,碎碎念! 生了一会儿闷气,林微只能安慰自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到底还是心有不忿。 索性把兜里的糖六七块糖全掏出来,一颗一颗点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想给你吃糖,你特么还跑!让你跑!让你跑!” “林微!” 谁喊她?没见正烦着呢吗! “你谁啊?” 林微扭过头,微微皱着眉,扫了一眼激动欣喜的干瘦女孩子,毫不客气地问道。 这人她不认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她。 “我啊。是我啊!” “” 林微沉默,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贵姓?” “我是赵翠。”赵翠有些不好意思,黑瘦的手抠着裤缝,满眼祈求的看着她,“我能跟你一起去上学吗?我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去。” 赵翠? 不认识! 可却有点耳熟。 只是她后面说的啥意思?她要跟她一起去上学?原因是她不认识路? 一团糟! 什么跟什么啊! “说明白点!” 林微对这个自称赵翠的人没什么好感。不是说这女孩长得丑伤到她的眼了,相反人长得还挺秀丽。也不能说人家声音难听,只是声音小了点儿,听着费耳罢了,女孩子该有的清脆还是有的。 让她不爽的是赵翠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从一开始她站在她的面前,赵翠的眼睛就飞快扫过她身上的衣服,还有身边那一字排开的奶糖。 大概是她要说的事情很重要,赵翠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这些上面很久。 林微气势太盛,而且将不友好直接摆在了脸上。 赵翠一时气短,喏喏说道:“我、我也考上大学了。今儿通知书都发下来了,我爹说让我去上学了。我娘说你也会去上大学,还说婶子是好人。我就我就想问问,咱们上学的时候能一起去吗” 她爹说,就给她一点车费,其余啥都不给,让她自己想办法。娘说了,林家人很好,到时候要是一起去上学,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大学期间有啥难处也能找林家人说,林家都是大好人。 她以前不认识林微,还是这几天打听了才知道的。将要打的猪草弄够数量,她就来找她了。就是想着跟她一起去上学,到时候就不用怕路上没照应了。 “你找别人吧。我不太方便。” 林微直接拒绝。别说她今年没准备去上大学,就是去了也绝对不和这样娇娇弱弱地小白花一路同行。她这人不喜欢麻烦,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给别人当老妈子。 赵翠心里一酸,眼泪啪啪啪地掉了下来。 林书霞是旺山村队长的女儿,她不敢找她。林明月看不起她,像是她一靠近,就能把她身上的衣服弄脏一样,还凶她,让她走远点。剩下两个都是男孩子,她怕人家骂她不要脸。 现在只剩下一个林微了。 家里根本就没有钱粮让她带着,连衣服都没有多出一件儿。林微要是再不愿意,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赵翠嚎啕大哭。 林微懵了。 这是啥情况? 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吧?只是拒绝的比较干脆而已。 看赵翠这个样子,林微警惕心起,拔了木桩子,牵着羊就走。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这句话她可是深有体会。像赵翠这样的,她第一眼就把她划分到小白花那一栏了。小白花是什么?那都打不死的小强,外加时不时坑你一把,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坑货。 她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哭成这样! 本来她的凶悍名声就在外远扬,外人一看,那还不是她林微欺负了赵翠啊? 得! 她走还不成吗? 林微把糖一把塞进口袋里,桩子一拔,牵着羊就走。 赵翠见她走,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跟在她后边。林微走一步,她走一步。林微停下,她也停下。 妈蛋! 还有完没完了! “别跟着老子!” 烦不烦?她都退一步,她赵翠还不依不饶! 林微瞪着她,大有她再跟着她,她就动手打人的架势。 赵翠知道林微的凶名,可是她却不得不找她。因为她连车站在哪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啥都不带怎么撑到上学的地方。可看着林微凶悍的样子,她头一扭,哭着跑开了。 林微拿了块石头,狠狠把木头桩子楔下去。 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个美女子么? 非逼着她发飙! “果子姐!” 妈蛋!这都啥称呼!果子姐?她还花子姐呢! 石块一扔,恨恨看过去。却立即转变脸色,露出一个自以为最温和的笑容。 木头盒子! 哈哈! 是小屁孩的声音! “你刚跑啥呢?姐把糖都掏出来了,就等你上钩哦不,是等你吃呢。” “真给我吃吗?”黑瘦小孩离她三丈远,认真问道。 “当然!我虽然很凶,但我说话算话啊。你想想啊,我是不是打了一个人,只要他不再犯同样的错,就不再打他了?”林微笑眯眯地说道。 眼前这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她的凶名,不管怎样,先美化一下总是好的。 小孩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才走近林微。 林微什么也没说,先给了他一块奶糖。随后把其余的奶糖放在摊开的手掌上面,用一根白嫩的手指拨弄着。 “你那木头盒子呢?给我看看呗。”林微笑呵呵地说道。 小孩倒是大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木头盒子,递到林微面前。“给你。” 林微拿到盒子倒是没怎么看,而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仔仔细细看着盒子,因为她发现这盒子竟然没有缝隙。 难道是实心的? 不过,即便是实心的,那也很值钱了! 林微把盒子还给小孩,拈了一粒奶糖放在他手心里,然后才问道,“这是你从哪儿弄得啊?” “从村子外面的河里弄的。” 小孩子收了糖,更是高兴,几乎有问有答。 “哪边的河里?” 林微追着问。 “靠近小树林的河里。” 小树林? 林微回想了一下,头皮有些发麻。 这个小树林,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乱葬岗? 第三十七章 别欺负人 自古以来,没有人会对鬼神之说不忌讳的。 这个小树林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种说法。说这小树林最开始是堆放遭了瘟的牲畜的,后来有一些早夭的婴儿的也被扔在这里。到了民国时候,越来越多的死人扔在这个小树林。建国之后,又遭遇了自然灾害,一些饿死的人也扔在这里。 一到天晴的时候,小树林里总会冒出一些鬼火。久而久之,这里就被人称为乱葬岗,再也没有人敢去靠近。 更因为一条宽约二十米的河环绕小树林一侧,经年有人淹死。所以,大人经常告诫小孩不许去。甚至胆子大的成年人也不敢深入小树林,都说一靠近那里,就浑身汗毛倒竖。 “你咋去那儿了?大人不都说不准去那边吗?”林微皱眉问道。 说实话,她对小树林也膈应的。上辈子是,这辈子经历过重生更是。可万一那里真有宝贝 一时间,林微纠结不已,要她放弃她真的不甘心,只好借小孩的说法来给自己壮壮胆。 “我爷爷给我做的风筝掉里面了,我就去找了。”小男孩乖乖回答,眼睛盯着林微手里仅剩的三块糖,充满了渴望。 小孩子单纯懵懂,对于鬼神之说通常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识,大多都是家长给灌输那些恐怖的想法。但也有天生胆小的,这个她不能否认。 “小树林里——”林微斟酌着开了口,“有什么?” “啥都没有啊。” 小孩不解,大人都说小树林可怕,有鬼。可是他进去之后,也没看见什么啊。 啥都没有? “没有骨头?” “没有。” “没有坟堆?” “没有。” “那你这盒子是从哪块儿找到的?” “就那个长在外面的老柳树旁边。” 老柳树? 林微仔细回想了一下,面露恍然。那棵老柳树可是有些年头了,粗粗的树身,俩人都环抱不过来,看着腐朽,却每年都会生出新的枝芽,这么多年来,越发显得臃肿。本来小树林靠近河的那一侧是一条笔直的线,但因为这棵树,硬是把这条线挤出去了一个凸起,这棵树就在这处凸起牢牢驻扎。 所以,小屁孩说的这个点,是个明确的标志物。不用多说,直接一看就能明了。 将手里的糖全部塞给小屁孩,林微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今儿陪我放羊,我就把这糖当做奖赏给你了。赶紧回家吧,天黑了有怪物出来咬小孩子了!” 这算是误导,毕竟这些糖拿出去,家长就不会不问。既然会问,她就要给小孩子一个引导,让他知道这个糖是怎么来的。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去思考问题的很少。既然如此,就让她钻一下这个漏子! “果子姐,你不害怕吗?” “不怕,姐是大人。快回去吧!” 小孩子就是好,到处疯玩还不觉得累。 再等一会儿,她也要回去了。那小树林离旺山村还是有段距离的,要走过去,今儿剩下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再说,她一个人也害怕啊! 探宝,肯定是要去的。 但是找谁,那就得好好想想了。毕竟是没影儿的事儿,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说啊。 可是,想来想去,谁去都不太好。 母亲对鬼神之说是敬畏的,经常叮嘱她们兄妹三人不要去小树林,即便是母亲自己也没去过小树林。 哥哥? 林微摇摇头。 不是说对哥哥不信任。而是哥哥是个男人,终究是要娶妻的。万一哪一天说漏嘴,造成家庭不和睦就不好了。这也不是她小人,毕竟财帛动人心。真正视金钱为粪土的,满世界也找不到几个吧? 妹子? 那个胆小鬼!只是一个鬼故事就能吓得几天晚上不敢上厕所,还得蒙着头睡觉。为了她幼小的心灵着想,她还是决定善良一回,放过她。 所以,综上所述。 她,林微,只能一个人去探宝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天色可以了,林微就赶着羊回去了。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呢,就有人一路行着注目礼。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该不会是那个叫赵翠的去告状了吧? 如果真如此,她只是言语上拒绝一下,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跟你说,我是坚决不跟赵翠一起去上学的。你要是乐意,你带她,别烦我!” 赵翠动不动就哭,偏她一哭,大家就认为她受委屈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即便是长大了还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她不喜欢赵翠,到现在还是不喜欢。 “哦。” 她都没报学校,上个屁的学! 还有什么带赵翠?她脑子有坑才会这么做! 看样子,这个赵翠不仅仅只是找了她啊。 傍晚,上工的人三三两两结成对,一路说说笑笑地往村里走。 之前跟林明月闹过不愉快,几天没有看到过的林家大伯林志正也跟着林老爷子回来了。只是脸上有点不好看,像是丢了脸面一样,整个人有点阴沉。 程曼和林泽走在林老爷子身边,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路上谁也没搭理谁,更没有谁主动说一句话。 林微站在大门口,眯眼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心里有些琢磨不定。 “二妹。”林泽紧走几步,晃了晃手里的两张纸,笑得满面红光。一向沉默的少年,突然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你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 林微回以一笑,一边说着,一边去够他手里的两页纸。 一看到纸上的内容,林微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通知书? 竟然是通知书! 她明明没有报考好不好? 再一看上面的专业,林微猛地闭了闭眼。果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吗? 还没等林微平静下来,林大伯就开了口,说的话有几分命令般地语气,“开学的时候,你们几个一起走。到时候你照顾着点赵翠,别欺负她。人家大老远跑咱村子找你,你咋能欺负人家?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还在一个城市上学,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做事儿也有点分寸!” 第三十八章 质询 一听这话,林微火了。 什么叫她欺负赵翠?什么叫照顾着点她?什么叫做事儿有点分寸? 是,她是有前科,她是打过人。 可凭什么不问她一句就要给她扣帽子! “爱谁谁!” 谁愿意照顾谁去照顾!谁愿意做事有分寸谁就去有分寸! 不是她林微点过头答应下来的,概不负责!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大伯怒了,“一个个的,考上大学就了不起了?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你们到底学的什么!” 一个个? 哼哼! 这是逮着她撒气呢? 林微正要反驳回去,却被程曼截胡,“大哥,这都看着呢,你有啥事儿不能回屋说吗?” “她都不嫌丢脸,我还怕丢脸吗?” 林大伯冷哼,他被一个外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准大学生找到地头上,这当队长的脸早就传得不知道什么样子了!以后提起来,那就是谁谁谁队上的某某某欺负人。这个某某某,估计还要冠一下他的名字在前面! “大伯你说清楚!我丢什么脸了?”林微脸上现在一点火气都看不到了,平静的有些异常。“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怎么就欺负她了?真要是欺负她,她还能跑到你面前哭哭啼啼?” 果真是小白花! 不过看她姐妹那么多,还能读出来一个样子上大学,估计智商低不到哪里去。就是这副无辜的样子,实在叫她看不惯! 她是谁? 村里小霸王好么? 在她面前白莲花,她就把这朵花碾到脚底下给上上色! “还有,大伯你一见到我就噼里啪啦说一通,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定了我的罪,这叫长辈吗?谁家长辈不护着孩子啊。即便不护着,那也不能扣屎盆子不是?这事儿我没错,也不承认。你要是不信,那就把赵翠找出来,咱来对质!” 林微这段时间的变化众人心里都有谱,虽然感觉还是凶巴巴的,但是知道见人喊婶子叔叔了,也没有打过人了。有时候对小孩子还挺好说话的,没有动不动就上手。 所以一说对质,众人心里的天平都歪向了林微。 林大伯的脸色更难看了。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偏听偏信了,但又没人给台阶下,哼一声,“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上学的时候照顾着点她,又不费什么事儿!” 不费什么事儿? 他自己也有闺女考上大学,咋不叫他闺女去照顾?咋不让小姑姑林明月去照顾? 偏偏找她! 当她好欺负么? “我只知道我没有答应。至于别的,谁答应的谁解决。” 吊儿郎当地甩下这么一句话,林微跑到程曼面前,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笑嘻嘻地说,“妈,咱快进屋吧。” 这通知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啊啊? 她说过不上学,那也是跟哥哥说的。哥哥应当是不相信的,所以应该没有告诉母亲程曼。而且填志愿的事情,没有谁知道她没填啊。 难道是哪个老师检查了一下,多手给填上了? 程曼也不想看见林大伯,顺着林微的意思就进了屋,留下老爷子跟林大伯在外面。 “这个赵翠什么情况?咋去找你了。”把锄头放下,程曼皱眉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正放着羊呢,她就跑到我跟前让我跟她一起去学校。我没同意,结果她就哭。我嫌烦,直接牵着羊走人,结果倒好,我走哪儿她跟到哪儿,还一路哭着。我就让她滚了。” 林微撇撇嘴,心里一阵吐槽。 岂止是这些啊,人家那架势好像要赖着她一辈子呐。 不过—— “她怎么好像知道我去哪儿上学一样?” 林微有些疑惑。在没看到通知书之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好么?“她通知书是哪个城市?哪个学校?” “跟你一样。” 程曼看了看林微,说道。 一样? 怎么可能! 难不成赵翠也是重生不成? 见林微一脸震惊,林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天报考,她问我二妹报考哪里来着,我见她问,就告诉她了。” 他以为赵翠只是做个参考,或者是就那么随口一问,也就随口说了。谁知道她竟然跟自家妹子报了个一样的学校。 “问你?” 林微一凛,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泽,脑子里狗血剧一出接着一出。 哥哥五官不错,加上略有些深邃的轮廓,高高大大的身材,确实符合这个时候的审美,是个好的女婿人选。再加上要上大学了,那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可别是这个赵翠看上她哥了,然后接近她,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对啊。” 林泽被林微看的有些不自在,耳根有些红。这看在林微眼里,那就是心虚和害羞。 “哥,你别是喜欢赵翠那样儿的吧?” 林微震惊非常,脱口而出。 苍天,可别是她想的那样!真要有个这样的嫂子,她会忍不住一闷棍把哥哥打失忆的! 这话一出,林泽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怔住了。等回过神儿,脸上爆红,羞愤难当,“不可能!” 不可能? 这是不绝对的意思? 林微眼神越来越怪异,林泽脸上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想什么!我跟赵翠根本不可能!”他一心只想学习,只想把这个家撑起来,这些事情他想都没想过。就是现在想想他跟赵翠在一起的画面,他都不能忍受。 谁愿意要一个整天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妻子! 程曼看着俩孩子,一时间觉得脑子不够用。 现在虽然比以前风气要开放一些,可哪个小姑娘说起“结婚”、“喜欢”这些字眼会这样坦荡荡?会这样一点没有害羞、没有脸红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能?那赵翠小巧玲珑的,一般人不都喜欢那样儿的吗?而且她都主动跟你说话了,那还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林泽拒绝的太快,让林微更是疑心大起。这个年代还很纯情,男女几乎都不主动说话的。这俩人都能聊报考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泽简直要哭了。 他都说的这样坚决了,为什么还不相信他?他到底该怎么向她们解释,她们才会相信! 第三十九章 一丝反感 “好了,你别逗你哥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饭做了。” 程曼看不过去,给儿子解了围。 如今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都是用煤油灯。也就是孩子学习的时候怕熏到眼睛,才用蜡烛,但也是极少数人家才会用。通常为了节省,都是趁着天色未黑赶紧把作业做完,再赶紧帮忙做饭,一切都在天完全黑下来把事情做完。 有时候晴天,月亮比较好的时候,大人就喜欢出门三三两两站着说说话。小孩子么,就是疯跑疯玩,捉捉迷藏什么的。 别有一番趣味。 程曼发了话,林微也不再逗他,只是说道:“哥,结婚是人生大事儿,你可别马马虎虎。赵翠这个人虽然读书不错,但是人品不会好到哪儿去。我是觉得她贪婪心重,缺少担当,不是一个可以共此一生的人。” “你还说!”林泽脸红到要爆炸,“我都说了不可能了。” 虽然尴尬的要死,但他心里深以为然。这女孩子做事儿太不顾后果,大刺刺地跟大伯一说,那么多人在,估计背后说闲话的不少。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林泽的认知里,自家两个妹子是最好的,容不得别人泼脏水。 因此,对赵翠,他心里有了一丝反感。 “妈,我通知书怎么你们拿回来了?”林微一边往灶里塞着柴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是没见过邮递员到地里去送邮件的。 “我之前打过招呼,让邮递员同志送到地里的。我们经常在地里干活,家里能留什么人?这通知书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重要着呢。万一弄丢了,那可真是哭死都没地儿找。”程曼往锅里又添了一瓢水,才不紧不慢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 那到底这通知书咋来的? 林微不敢问的明显,只好自己仔细思索。 程曼看了闺女一眼,随即收回眼神。哼,还跟她斗心眼儿,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一直让儿子盯着闺女,这报考的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为了防止闺女反水,把通知书卖了或者毁了,她早就跟邮递员同志说好,一旦收到俩孩子的通知书,一定要送到她手上,谁都不能给。 这样一来,不仅防了婆婆作妖,也防了闺女做傻事儿。 “妈,明儿我想去镇上。” 林微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还有好几天,这上学的事儿不着急。目前着急的是去挖宝,万一有人比她早一步,那她肯定怄死。 “行,妈明个带你们一起去。” 程曼想着俩孩子没啥衣服,就想着去镇上买点布给儿子和闺女做身衣服,到时候上学穿。小闺女又不去外省,家里哥哥姐姐的衣服修改一下,尽够穿了。 啥? 林微傻眼。要是母亲跟过去,她还怎么去小树林? “妈,我就是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所以,您老不用跟过去了 “你俩要去上学了,没身儿衣服怎么办?趁这两天不忙,正好借你大伯家的缝纫机用用。”程曼切着菜,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微皱了皱眉。刚跟大伯闹了不愉快,要是母亲借用他们家的缝纫机,绝对要看他们的脸色。尤其是大伯母,自诩为书香门第,看谁都是土鳖,不屑与村子里的人往来,不管是谁,使唤起人来就跟使唤奴仆似的。其实,也不过是读了几年书罢了。 林微不愿母亲去受气,张口说道:“妈,这衣服反正不着急。不如买了布回来裁剪,你教我手工缝制?” 她是宁愿自己受点累,也不愿去受气的。不仅不愿意自己受气,家里谁受气她都不愿意。 “这” 程曼有些犹豫,一人一身儿衣服,一身衣服又分上下,手工缝可是慢得多了。 “妈,以后出门在外,我衣服破了还能找别人帮我缝啊?你教教我,省得到时候白瞎了钱。”针线活这个年纪她是不会,可是后来出去了才知道生活的艰难,许多东西也就慢慢会了。 有时候她就感叹,果真是生活是一个人最好的老师。无形中教会你许多东西,无形中让你成长起来。 见闺女说的有道理,可程曼还是有些犹豫。闺女没摸过针线,这好好的衣服要是给缝差了,那可真是心疼死人了。 “妈,要不这样吧?我去姥姥家,我记得姥姥邻居家有缝纫机。”林微想了想,提议道,“刚好家里不忙了,你也能照顾我爸。我就去姥姥家尽尽孝,顺便做做衣服。” 她姥姥可是会绣花的,手艺绝对不差。 程曼看她,心里了然。估计是这妮子嫌弃她的手艺,想让她姥姥帮忙绣个花啥的。自小就爱臭美,现在大了也改不了。想到这里,也不阻止了,点点头,“去了勤快点,别啥都让你姥姥和舅舅做。” “知道了,知道了。那妈,明天你去镇子上,我就走走,累了我就自己先回家。” “行。” 事情就此说定,程曼没有异议。林微也开心,心里琢磨着明天去挖宝应该带着些什么去。 至于赵翠,一回家就看见父亲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问的咋样了?人家带不带你?”声音凶狠,似乎她敢说一个否定的答案,她能立即将她给打死喽。 赵翠赶紧点点头,颤颤巍巍说道:“带、带的。” “那就好。你要记清楚,你这上学名额可是值三五百块的。那可都是我老赵家养儿子的钱。以后上学,发了补贴要立即邮回来,让我知道你敢藏私,看我不打死你!” 赵翠看着他爹一脸凶狠样儿,忙说不敢,心里委屈的要哭,林微家根本就没开口帮她。 不过是一口粮食和车费,她又不是不还给他们,做什么如此抠门!他们家不缺吃穿,可是她们赵家都快掀不开锅了。这去上学,没有车费她难道要走过去吗? 爹还让她把补贴邮回家,她到时候难道要饿死吗? 林家母女果真没有一个好的!一个个不是算计她,就是一毛不拔,毫无同情心! 这是将林微和程曼给恨上了。 第四十章 上门 听说程曼要去镇上,第二天一大早,林果就起来了,兴奋地穿好衣服,又勤快地把鸡喂了,然后就乖乖地等着吃完饭去镇子上。 程曼看着林果,几次想说出来这次新衣服没她的份,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打小闺女出生之后,穿的用的都是哥哥姐姐留下来不能穿的,真要找几件新衣服,却是没有的。 这样委屈小女儿,她心里也不好受。打定主意到了镇上给闺女买个肉包子尝尝。 吃完饭,程曼带着林果先走。林微磨磨蹭蹭到最后,见人没影儿了,才将昨天想好的一些工具收拾收拾,归拢到一个竹篮子里,抄着小路去了小树林。 此时正是树木枝繁叶茂的时候,即便是天气不错,那阳光也很少能穿透树叶照射进来,整个小树林显得有些别样的阴凉。因为小树林少有人来,里面不少野草灌木足足有成人那么高,风吹来的时候沙沙作响,真有种恐怖片的前奏感! 林微默默抽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鼓足勇气往大柳树的方向走去。 她不敢回头,因为每走一步,拨开的草丛又立即合拢,草的柔韧性带起的力道虽然轻微,但却不容忽视。在这样一个所谓的乱葬岗里,所有的感觉似乎被无限扩大。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从来不信神佛的人,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开始胡乱念着耳熟能详的佛号和道号。 越往大柳树走,就越靠近那条河,阴凉加上湿气,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林微再怎么胆大,骨子还是对这些东西有些惊心。不由地,汗毛根根竖起。 她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简直可以称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乎掉根针,她都能听得见。 扑棱棱—— 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伴着热风,“嗖”地从草丛里钻出来,速度极快地蹿了出去。 林微瞪圆了眼睛,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要不是看清楚那是个带毛的畜生,她真的有可能白眼一翻晕过去。 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臭! 林微咳了两声,用手里胳膊长的竹竿慢慢挑开那东西蹿出来的草丛。 咦! 竟然是蛋? 这一窝蛋呈浅灰蓝色,上面有点斑点,而且个头比较小,比自家鸡下的蛋小了一半的样子。 所以说—— 刚刚那是野鸡? 看了看野鸡蛋,又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再想到香喷喷的蒜苗炒蛋,林微二话不说,急走几步,蹲下来三两下把野鸡蛋放进篮子里,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两枚放在窝里。 吓到人家也就算了,咋地也不能把蛋全窝端了。 说不定这时候留一线,以后还能吃上野鸡不是? 她重生回来吃了肉,也吃了鱼,似乎一切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是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有多么馋这些荤腥。简直眼睛都要发绿了! 她想吃白米饭,想吃白馒头,想吃肉!肉!肉! 现在吃的馒头都是白面跟杂面掺在一起的,白面少得可怜,就显得那馒头黑黑的,硬硬的,简直糙喉咙好么? 见到这些鸡蛋,简直就是跟见到肉没啥差别! 心情甚好地往大柳树走。不管今天有没有挖到宝,能收获这十来颗野鸡蛋也是不错的。 就在林微往目的地走的时候,程家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程亮沉着脸,直接开口赶人,“事情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桩婚事儿我不同意。所以,你们没必要再来我们程家一趟。” “亮子啊,不是婶子说你。我们家王云这样的,满镇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五十岁模样的妇女笑眯眯地开了口,“要不是看你是个重情孝顺的,又知道上进。说实话,婶子还真舍不得王云嫁给你。” 这次上门的除了媒人,还有王云母女俩。只是媒人一脸尴尬,说话的全是王云的母亲了。 “在爹娘眼里,自家孩子自然是哪哪儿都好。”程姥姥看了王云一眼,才对着王云她娘开了口,“只是我看俩孩子不太合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已经送到你家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姥姥以为再厚脸皮的人也得识趣走了。谁知道王云母女俩连动都不动一下,更别说走了。 “咱们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下聘了,咋地就不行了?”王云她娘脸色难看,“大不了后来提的那些条件我们减半。你们这样说不成就不成,我们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到了这一步,程家说不同意了,村子里多少风言风语往她们王家身上砸!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不成? 这亏她们不吃! “这还非得我们娶不成?”程姥姥也生气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强买强卖的!” “话搁这儿了,这婚事儿我们不同意。你家女儿我们不娶了,不处了!话我也说清楚了,你们赶紧走。我们老程家装不下你们!” 程姥姥强硬的态度让媒人吴大娘有点下不来台,这事儿毕竟是她提的。程姥姥赶王云母女走,那就跟打她脸一样。 “吴大姐,真不好意思。跟王家,我们确实是没法结亲。这原因也只能跟你这么说。还请你不要见怪!”见吴大娘脸色不好,程姥姥赶紧安抚,“赶明儿我让程亮去给你赔礼道歉。但是这门婚事真不成。” 程姥姥说了软和话,吴大娘脸上也好看了一点。她这做媒人的,凭借的就是一张嘴一张脸吃饭,哪里能跟主家翻脸。“妹子你可别这么说,不成就不成了,以后我再牵别的线,总之还让王云和程亮都有伴儿!” 吴大娘跟王云母女巧舌说了一通,三人才走出去。只是走出去的时候,王云她娘还有点气哼哼的。一路上指桑骂槐,恨不得跟她们走碰头的人都能知道程家是如何的仗势欺人,出尔反尔,如何的不要脸。 林微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围着柳树,蹙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第四十一章 我怀孕了 按说,那小屁孩能捡到檀木盒子的话,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就不应该很隐蔽。 可是她顺着大柳树,沿着河边前后各走了将近六米,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地面平平整整,草木也大多都是低矮的,只有河边上的草长得茂盛一些。 本以为要是东西不在地上,肯定在大柳树腐朽的树洞里,结果钻进树洞仔细看了一遍,仍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要空手而回?难道那个檀木盒子只是一个意外? 林微围着大柳树绕了几圈,满心丧气地停下。 看来真的是一个意外! 早知道应该用奶糖把那檀木盒子哄回来的,毕竟檀木也值钱不是? 正想走呢,却突然站立不稳,顺着一个突然冒出的窟窿,咕噜噜滚了下去。 这一滚,直滚的林微眼冒金星,浑身酸疼。只来得及护住头,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咚”地一声,林微撞在了一个像是木头箱子的东西上面,人也停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林微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棺材! 竟然是三个黑漆漆的棺材! 这是闯进人家的墓室了? 乱葬岗竟然是一个墓地!真的是放死人的地方! 林微满心惊惧,只想着赶紧出了这个墓室,结果却发现找不到路。越是着急,越是觉得这里面寒冷异常。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哆嗦。 好在墓室里有光,让她不至于那么害怕。 挣扎良久,才发现通道是在上面,可是这个距离想要到上面的通道,除非有人接应,或者下面有东西可以踩着。她是肯定没有人接应的,下面能踩得东西,也就是那些棺材了! 可是她敢动吗? 万一有僵尸咋办! 即便是没有僵尸,万一看到那些森森白骨,她也要吓死了好么! 可是总不能不出去吧? 林微呆坐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去棺材旁边。 倒不是她想搬棺材,毕竟她也没有那个力气不是?她的目标是棺材旁边的几把凳子,凳子虽然不高,但是摞起来应该也能够得到通道出口。 把那几个凳子胡乱一摞,拔腿就要远离这几个棺材。结果一不小心脚扭了一下,慌乱间手里的凳子全砸向了棺材! “砰”地一声,那棺材盖被砸的偏移了一大部分,里面银光一闪而过。 银子?! 林微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发现问题不大,就满心兴奋地站起身往棺材边挪。才挪了两步,又停住。 可别是陪葬品! 死人的东西再怎么价值连城,心里也会膈应。 最关键是,她不敢! 撑着胆子往棺材内瞟了一眼,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异象,也没有什么尸体腐烂的味道,这才悄悄地往棺材旁边挪了一下。 看完这个棺材,林微心里有了数。三两步到另外两个棺材旁边,果真像她想的那样,并不用太使劲儿,那棺材盖就打开了。 让人失望的是,这两个棺材一个装的是水,一个装的是粮食。唯有她不小心砸开的那个棺材里有少数的金锭银锭,和一些玉石珠宝。数量虽少,但从价值来说,也算不少了。 而且,那装水和装粮食的罐子缸子之类的,也不像是最近才有的物件。 她不懂古董的鉴定,但是看款式也能知道跟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而且装粮食的那个棺材里面有些东西已然发霉,看着像是存放了不短的时间。 应该是以前的人想要避难,才弄了这种临时避难场所。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有人用,也没有人来把这些东西弄走。 不过,现在这些都归她了! 哈哈哈! 金锭有七根,银锭多一些,有十二根。翡翠玉石有,珍珠饰品也有。虽不多,但是成色不错,像是成套存在的。翡翠玉石通透,珍珠圆润可爱。 还有一把匕首,看起来也是非常锋利。 看得她更是开心! 篮子里的野鸡蛋早就碎的不能再碎,蛋清蛋黄黏糊糊地糊在篮子上,看起来有点无从下手。林微想了一下,把棺材里的水瓮抱出来一个,用水把篮子清洗了一番,又用自己的褂子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地把金银珠宝装进篮子里。 至于那些装粮食和装睡的瓶瓶罐罐。等她有时间再来弄。 把篮子放在一边,林微拿起匕首就开始挖墙壁,那凳子大小相同,摞起来没人扶着,她也没法踩到最高处。好在有一把匕首,正好可以挖落脚点。到时候顺着这些落脚点借力,她就可以爬出去了。 林微埋头苦干,攀着挖好的着力点,哼哼哧哧,终于把上面的几个着力点也挖了出来。 这刀子还不错! 林微看着寒光森森的刀子,十分满意点点头。 这洞穴的墙明显是特别弄过的,要不然靠河这么近,早就有水渗透进来了。她试着用手抠了抠,那硬度就跟水泥似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把篮子用褂子包裹严实绑在身上,林微才欢呼一声,攀着下脚点蹭蹭地往上爬。 等出了洞口,林微看着高高的日头,握拳低低欢呼一声。 穿上褂子,拽了几把猪草,密密实实把宝贝给盖住。想了想,又把洞口用树枝撑起来,铺上一层草,又用铲子弄了一些地衣盖上去,洒了点水,这才又挎着篮子往外走。 这个时候正是晌午,也就是下午快一点的样子。因为起了风,整个小树林的沙沙声又大了一些,人要是走在里面,要是不仔细听,别人是发现不了的。 正走着,突然发现有说话的声音。 林微经过洞穴惊吓,胆子肥了不止一点,听见说话声,第一反应不是鬼怪,而是赶紧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她! 她身上那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要是别人起了歹心,她对付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的话可是没办法的。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我怀孕了” 哈? 林微一听,迈出去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这么劲爆? 第四十二章 闹剧 “是谁的?” 男声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女人显得异常愤怒,“是谁的?你还有脸问!除了你还有谁!” 男人显然也毛了,“你能跟我好,也能跟别人好。这孩子你说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我可不承认!” 一个寡妇还想嫁给他,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我只跟你一个人好过!” “那你想咋滴?还想嫁给我不成!别忘了今儿你还去人家家里逼着人家娶你呢!就这样儿,你还能说出孩子是我的,我可真害怕背锅!” 男人流里流气地嘲笑声触动了女人,一阵啜泣声响起,随后渐渐变了味道。 怕看到儿童不宜的画面,林微赶紧走开。 走出去没几步,听到男人笑嘻嘻地问那女人,他和姓程的谁更厉害。 女人羞恼地喊了句什么,林微没听清,只是依稀听到了一个姓氏,大概是那男人的。 这跟她没什么关系,林微全当是听了一场墙角,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家的时候,一家子都在院子里站着,却没一个人说话。 林微紧了紧手上的篮子,慢慢靠近程曼,正要说话,却被老爷子抢了先。 “老二家的,今儿的事儿是你婆婆不对,但你也闹得太过了。她好歹是你婆婆,是你的长辈,你总得给她留点脸面” “爹!”程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今儿要是别的事儿,我也就忍了。可是你看看娘她做的啥事儿!孩子爸只是不能动,又不是死了。就这样,娘都能当着儿子的面去我们屋里翻找东西!” 今儿从镇子上一回来,就发现丈夫神情不对,她也没多想什么。结果去柜子里找以前的碎布料准备给衣服做扣子,却发现她娘家送来的两床新被子少了一条! 她当时就是一愣,脑子轰然作响。猛地伸手探到箱子最里面,把放钱的小布包捞了出来。 打开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闺女给的卖参的钱,亲娘给孩子上学的钱,还有孩子舅舅给的钱,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几张毛票! 她扭头就去问孩子爸,孩子爸还扭扭捏捏地不敢说。要不是说家里的给孩子上学的钱都不见了,估计还不准备说呢。 知道是婆婆做下的下作事儿,她饭也不做了,直接到婆婆屋子里讨要东西。可婆婆是啥人,越老越糊涂,二话不说就骂开了。 等到老爷子听见动静儿从院子外面回来,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啥事儿。 程曼因为还欠着别人的外债,并不敢把家里有钱的事儿宣扬出去,可是婆婆却是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完全不顾小儿子家的艰难! 最后见大家都知道了,程曼气急,说出的话也就不给婆婆留脸了。 这才有了林老爷子的训诫,程曼的反驳。 程曼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老爷子原本是想训斥老妻一番,结果一看翻出来那么多钱,心里也不是滋味,多的话也就咽回了肚里。 见程曼说话不好听,老太太眼一翻,“你说的啥话?我多拿你家一分钱了吗?你也不想想,当时林泽他爸急用钱,是谁二话不说掏钱的!可看看你,是个当媳妇儿的人么?有钱藏着都不给自己男人看病,亏不亏心!” “我拿棉被咋了?你欠我家的钱根本就不够还,我拿一条棉被顶替咋啦!再说,你这当嫂子的人,小姑子考上大学,不说拿点贺钱出来也就算了,连条棉被都不舍得!我这就不叫拿,是买!是买的!” 老太太越说越气,“你爹还是教书先生呢,你也不瞅瞅你干的都是啥事儿?我都替你爹害臊!” “有事儿说事儿!你别扯我爹身上!”程曼火了,“我爹没吃你家的,没喝你家的,凭啥要受你念叨!” 程曼对父亲记忆很深刻,即便是那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形象也从来没有变淡过。反而因为当了父母,她对父亲越发怀念。 也因此,容不得任何人说父亲不好。 “你不好,那就是你爹娘没教好你!咋地就不能说了?”老太太昂着头,撇撇嘴。“怎么地?你还想打我这个婆婆不成?” 程曼气得额头青筋乱跳,对于这样油盐不进的人,她真的想动手! 可那毕竟是孩子爸的亲娘,除非她不过了,否则就不能上手! “奶奶,那你爹娘也没把你教好吧。” 林微往程曼跟前一站,冷笑一声,对着老太太就开了火。“最起码我妈没趁人家不在就揭别人家底!奶奶我家欠你多少钱?不到三百块吧?可是你拿走了多少?全新的棉被又值多少钱?你算过吗?” 这个年代,家里有几百块钱的,那都是富户。 爷爷也就跌打损伤赚赚钱,那些感冒发烧的全部都是买点西药吃吃,根本就不用中药。再加上俩儿子娶妻成家,家里撑死也就三四百。 小姑姑要上学,有奶奶拦着,她不相信爷爷把钱全拿出来了。 “放你娘的屁!” 老太太一听林微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想也不想,拎起脚边的木头墩子砸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当着林老爷子的面撒泼,一时间全愣住了。 林微只来得及把胳膊上的篮子护在怀里,就被一墩子砸倒在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林微右边的胳膊顿时出现一个诡异的弧度! 疼到极致,那一瞬间林微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右边的胳膊。 林老爷子几步蹿到林微的面前,伸手就去给她摸骨。 林微左手抱着篮子,猛地后退一步,嘶嘶吸着凉气,眼泪哗哗往下掉。 今儿一天,横财,横祸,她全部都体验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干脆一起来算了! 这胳膊估计断了! 但他娘的,断也不能白断!这家不仅暗地里,明面上也得分了! 今儿能翻她们家的钱,明儿就还未必会停手! 只是她快痛晕了,断处嚯嚯地痛,像是着了火一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去思考了! 第四十三章 决定 林微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护着自己怀里的篮子。 见老爷子还要上前,忍不住吼了一声,“都别过来!” 说完就跑,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程曼从愣怔中醒过神儿,心慌的不行,恨恨盯了老太太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今儿她闺女没事儿好说,要是有事儿,她跟老太太没完! 程曼被林微挡在身后,并不清楚她伤在哪儿,伤得严重不严重。可那么大一个木头墩子砸过来,就是个铁人也不可能没事儿! 本来就伤着额头,现在 程曼红着眼睛追了上去,没见闺女哭鼻子,却见闺女迅速把篮子踢到床下边,转过身还朝她笑。 林微正要说话,却见林老爷子也跟了上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胳膊断了还跑,不想好了是吧!”林老爷子咬牙,“你耽误一会儿功夫,那就可能一辈子手都不好使!你脑子” “爹你少说一句成不成?赶紧给孩子看啊!”程曼抖着唇,带着哭音儿打断林老爷子。 话一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闺女胳膊都折了,还白着唇给她笑 想想,程曼就挠心挠肺的疼。好好一家子,自从孩子爹躺床上不能动之后,糟心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她这个闺女是娇气了点,可那是她闺女,她爱愿意娇着点。 这几个孩子,也就这个闺女小时候遭罪多,她疼她一点怎么了?可偏偏家里人都看不惯。尤其是没分家的时候,婆婆做的那都叫什么事儿! 孩子爹没能阻拦婆婆,她不怪他,毕竟他还不能动弹。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想瞒着她! 那是孩子上学的钱啊 程曼一时间心灰意冷,这段时间撑起来的精气神儿就像是被人拿针戳了个洞,人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 林微正被老爷子正骨,痛得大汗淋漓也不喊一声,嘴唇都咬出血来,也就没有精力注意程曼这边。 林泽一直注意着林微这边,见她咬唇,赶紧拿了条毛巾递到她嘴边。 林志远在里间,一听老爷子说什么胳膊断了,顿时慌神了。媳妇儿去怒气冲冲找他娘,可别是打起来了。后来一听不是自己媳妇儿,好险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下去,就又听见自家媳妇说的话。 再怎么样,林志远也躺不下去了。挣扎着要起身,结果却把床边凳子上搁着的搪瓷茶缸子弄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清脆异常。 程曼卸下去的气儿又回来了一点儿,晃了一下神儿,才抬脚准备去里间。 只是才有动作,就被林泽抢了个先。 “爸,你想干啥?”林泽看着父亲,问道。“医院里的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 林志远并不管这些,只是急声问道,“谁出事儿了?严重不严重?” 不管是谁,这个家再出事儿,那都是雪上加霜的大事儿。 “我妹被奶奶砸断了胳膊。” 说完这一句,林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爸,你没事儿就不要乱动了,不然咱家就更乱了有啥事儿你再喊我,我去看看妹妹!” 林志远猛地沉默下来,本来蜡黄的脸色又添了一层灰败。 程曼听着动静儿,渐渐的敛了神色,只是专注地看着闺女这边。 老爷子这门手艺毕竟是祖传的,自有一番奥妙在。之后,松了一口气,这才喊了林泽去拿竹板。 “这就行了?”程曼扶着林微,朝林老爷子问道。“要不要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老爷子打断:“这么个孩子,在胳膊上留疤了多难看。不是粉碎性骨折,我给正好了,再用咱们家的药膏敷着,这些天养着就行,别乱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 西医是有好处,但中医能治好的,何必再遭一遍罪。这样的,他又不是没治过。 “爹,常在一个屋檐下,磕磕碰碰的,谁都过得不舒心。娘做这事儿,我这当儿媳妇的不能打不能骂,可我看着孩子伤成这样,我心里难受。”程曼含着泪,平平静静地开了口,“再让我跟娘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怕哪一天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儿来,让这个家成不了家。” 程曼说得平静,林老爷子那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今儿这一场闹剧,村子里估计都传遍了。孙女胳膊成这样,要是再分家,他老林家的名声也就完了! “这事儿”老爷子沉吟着,就是开不了口答应儿媳妇。 “爹,这事儿您好好想想吧。” 程曼说完,直接送客。老爷子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走人。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程曼一家子。 “娘明天带你们去姥姥家。” 程曼沉默良久,才开了口。“正好买的衣服也要赶紧做好。” 林微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林泽沉默了一会儿,“我在家照顾我爸吧。” 父亲的伤不能乱动,要是再有个好歹,就又需要花钱。家里本来就欠着债,奶奶今天一嚷嚷,满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里藏着钱,这样还有谁会借钱给他们? 肯定是没有了! 他要是在家里,母亲在外面也能安心消消气儿,不至于在姥姥家还想着家里。 林果见大家都表了态,擦擦眼泪,“妈,我也去。” 小姑姑是坏人,奶奶是坏人,爷爷也快变成坏人了! 她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哥,家里有爷爷。”林微看着林泽,慢慢开了口。 这次的事情,奶奶固然是元凶,可必然还有隐情。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伤了心。跟爷爷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母亲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是闹得太难看,不会去计较。 伤到她,是一部分原因。可按母亲的性格,定然会找补回来,让奶奶不好过。毕竟母亲的性格还没有在经历过丧子之痛和亲女的双重打击之下发生改变,坚毅不服输仍旧在她的骨子里。 可经历过上辈子的离婚事件,她能感觉得出,父亲母亲之间定然发生过什么摩擦。 第四十四章 一起走 林志远在里屋听着媳妇儿孩子的交谈,满心都是苦楚。 娘和媳妇儿偶有摩擦,他觉得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听听就过。可这次不一样,俩人都站在了对立面 他起初以为娘只是拿了一条被子,并没有动别的东西。所以虽然觉得亲娘做法不对,也没有特别生气。毕竟这次他受那么严重的伤,几乎都是爹在跑前跑后地出钱出力,就是给一条被子也不算什么。 可他真没想到,娘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悄悄把钱翻出来带走了。 媳妇儿说出来的时候,他都有些懵了。媳妇儿一问,赶紧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起先害怕她生气,也害怕婆媳俩闹翻,才想着隐瞒。真没想到实情是这样。 如今媳妇儿想要回娘家,他没有理由去阻止。 只是几个孩子的反应,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看着房梁,默默听着西间的动静,林志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媳妇儿展颜。 林微说完这句话,静静看着林泽,等他反应。 母亲带他们回娘家,大概是想让父亲反省反省,也是对老爷子关于分家一事沉默的有力反击。 既然母亲大人出手了,那她就在下边打好下手,让母亲的这一次反击更完美。 林泽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我也去。” 里间的林志远听完,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恨不得把心拿出来狠狠抓挠一下。 以前,媳妇儿在跟爹娘相处的问题上都处理得很好。他从来没想过婆媳之间会有什么大问题,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婆媳之间夹着。 可这一次,完完全全让他失了方寸。 有心想问问闺女咋样了,可却觉得没脸。憋了几回,见西间里没有说话声了,才扬声喊了几句。 林微看看母亲,又看看妹妹和哥哥。见哥哥林泽和妹妹林果都看着母亲,不敢过去西间,不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你胳膊不疼了?躺着歇会儿!”程曼板着脸,不让她起身。“他娘好,就让他跟他娘过去。咱们几个算什么东西?人家看都不看在眼里!” 越说越气,见闺女胳膊这样子,程曼霍地起身,“果儿,跟你爷爷奶奶说,咱们现在要去你姥姥家。他们的儿子让他们自己照顾!” 说完,径直去收拾包袱。 林果听了,眨巴眨巴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然后一溜烟儿跑走了。 母亲的衣服在东间,正是父亲躺着的那间房。林微想了想,心里虽然有些内疚,但还是没过去。 父亲是因为她才伤成这个样子,母亲也是因为她的伤才这么着急。父亲母亲出发点都是为她好,但是奶奶这个人横亘在他们夫妻中间,必定不是好事儿。 她希望父母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所以,一定要让父亲意识到夫妻和父母两者相处的不同之处,以后处理婆媳问题的时候立场应该站在哪里。 母亲去东间收拾东西,父亲肯定要跟母亲说话。不管是说什么,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而且,说出来了,才能知道两个人介意哪些东西。这样她们去了姥姥家之后,父亲就能好好反思这些东西。 林泽皱着眉头,看着林微的胳膊。长时间沉默之后,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私房钱。” 啥? 林微正疼着呢,冷不丁听见哥哥的说自己有私房钱,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要做啥? 哥哥是个老实的人,对家里人完全就是那种奉献型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几乎没见过哥哥索取过什么 “我、” “虽然爷爷会正骨,可奶奶砸的那一下应该不轻。今儿去姥姥家,明儿一早让舅舅带着你去市里看看。”林泽看着林微,认真说道,“舅舅和姥姥刚给过我们钱,不能再让他们垫钱了。你先拿出来看伤,等以后哥哥再给你钱存着。” 林微直觉地想要拒绝。因为老爷子跌打损伤骨折啥的很有一手,何必再去花什么冤枉钱?只是看着哥哥的眼神,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吧好吧,就当是再加一道保险好了! 顺便去城市里看看金子和粮食是什么价儿。 于是,顺从地点点头。 东间里,林志远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道歉。程曼不发一言,任他说着,只是眼神里有些不耐烦。可再不耐烦,她也不愿意开口跟他说话。 手下动作加快,程曼把几个孩子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往方布上一放,四角一系,抱着就往外走,看都不看林志远一眼。 “林微,林泽,走了!” 程曼来到西间,将包袱递给林泽,自己扶着林微。 林微正准备走,想到什么,立即停下来。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悄声说道:“妈,你帮我把床底下的篮子拿出来。小心点啊!” 篮子? “就是你刚才回来拿的篮子?”程曼问。 “嗯。” “不用拿了。”程曼摆摆手。“你姥姥家没有猪。” 林微囧了。 那篮子是装了猪草不假,可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宝贝才弄的! 难不成母亲以为她要送猪草给姥姥? 谁家走亲戚会送猪草? 站出来她瞧瞧。 母亲一脸严肃,她胳膊痛着,又憋着笑,那滋味不要太酸爽。 附耳过去,林微悄悄说了两句。程曼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是真的,她真不知道闺女这运气是好还是坏了! 也不多说什么了,弯腰就往床底摸索,结果愣是没摸到什么东西。往里一看,结果那个篮子正好被踢到墙的夹角。看了闺女一眼,程曼点点林泽,“去把水井旁边的竹竿拿过来。” 林泽放下包袱就往外走。程曼站直身子,看着笑嘻嘻的闺女,又看看东间,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不要跟你爸说。” 林微立即点头。 肯定不能让父亲知道啊。要是知道有这么一笔横财,父亲以后的路子怎么走就很难说了! 第四十五章 回娘家 林果去传完话,麻利地回来了,只是后面还跟着脸色难看的林老爷子。 “这有啥事儿,咱自己解决了不就好了。做什么还要去娘家?” 林老爷子的话,程曼并不接,只是沉默。 见程曼死了心地要回娘家,林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分家也可以,等志远好了再分家。” “爹,我也有四五个月没回过娘家了。既然现在不分家,那就让娘照顾几天志远,我回娘家看看。”程曼丝毫没松口,“正好孩子姥爷也快到周年祭了,让孩子一起去看看他们姥爷。” 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就是林老爷子也不能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冷凝。 “爹,娘拿走的被子是我娘家送来的。”程曼慢慢开了口,一字一句道,“我宁愿借钱还你们,但是这被子不能给。” 林老爷子老脸一红,“我我让你娘送回来。” “那行,爹你看着点孩子爸,我们这就走了。” 程曼起身,带着孩子,拎着包袱和篮子就走。林老爷子沉默着跟着起来,见他们都要走到门口了,咬咬牙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程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回来。她心里原本就憋着一口气,今儿又经历过婆媳大战和感情上的受挫,那口气更是膨胀起来,让她想要爆炸。 “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家老头子一脸理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当谁害怕似的!” 程曼气的拔腿就走。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 这个时代,离婚那都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家里男人再不好,那都是忍着熬着过一辈子,从来没有人说要离婚不过了。老太太也是因为这个,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林微盯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行,那她就让母亲在姥姥家多留一段时间。反正父亲是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总不至于不管不顾吧? 老太太本来因为一时气极才砸了林微,没想到却把她的胳膊给砸断了。本就心虚,现在看到她的笑,感觉就像看到了一头猛兽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正想要说点什么壮壮胆,却发现人家已经转身走出院子了。 一句臭骂生生噎了回去。 见程曼她们不见了影子,林老爷子把门一关,一脚踹飞了不远处的小马扎,“给我闭嘴!” 老太太很少见老爷子发火,但几乎每次一发火都是很吓人的。见他这样,打了个哆嗦,抿紧嘴不敢说话。 “说,今儿你去儿子屋里干啥!”林老爷子低声骂道,“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老林家还要不要脸了?” 都已经分家了,没有道理这样做!即便是没分家,那成了家的儿子媳妇屋里也不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以去的! 老太太今儿得到了实惠,打定了主意不说话,老爷子再怎么骂再怎么数落,她就是不开口。 “不说是吧?不说你也给我走!”老爷子说着,怒喝一声,“林明月,你给我滚出来!” 今儿闹那么大的事儿,老闺女还躲在屋里不出来,只要不是个傻子,啥都能明白了。 “咋啦咋啦!你冲我闺女发什么火!”老太太一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回道,“有本事儿冲人家发火!你骂我闺女做啥!” 她这辈子怀孕不少次,真正活下来的也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俩儿子都不跟她亲,自从娶了媳妇儿,就更没她这个娘了。只有老闺女,有啥好吃的都想着她,平时端洗脚水递毛巾的,还嘴甜亲近她! 她就觉得怎么都宠不够这个老来的闺女。 “滚出来!” 林老爷子看都不看老妻一眼,只是冲着屋子低吼道。 这一遍喊过之后,林明月才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 “爹。” 声音透着小心翼翼,掩饰不住的心虚。 林明月害怕。她没想到娘和嫂子会闹这么大,也没想到娘会把林微的胳膊砸断。前几天林微的额头破掉,她都没当一回事儿。只想着找机会报仇,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真给她点颜色看看了,她又不敢高兴了。 这事儿闹太大,嫂子都回娘家了。到时候要是跟别人说她的坏话,可咋办?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林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娘做出这样的事儿,你没少煽风点火吧?” 这个闺女一心虚或者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都是喊爹。平时都是随新奇,喊他爸爸。这个习惯他早就知道,只是没说出来。今儿这一声爹喊的,他都想打她! 前几天就说林微藏钱,打破她额头。今儿又闹出这一桩事儿,还能是谁?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关明月啥事儿。你是吃了啥药了?明月才是你闺女!” 老太太见闺女掉眼泪珠子,气得直跳脚。 “我没教闺女怂恿当娘的去扒儿媳妇的东西!也没教闺女不敬长辈!”林老爷子见林明月哭,也是头疼。可一想起来闺女做的事儿,心里就抓挠挠的。“你也算是长辈,林微她们可是喊你姑姑的!你就是这样当姑姑的?不说给小辈儿立个榜样也就算了,你管好自己就那么难吗?” “还有你!把被子还回去!敢弄破一点,你就带着闺女回你娘家!钱也给我拿出来!” 老太太眼睛一瞪,“凭啥?她家藏着钱不露头,还不是想自己过好日子!这钱,这东西她姓程的就别想要回去!” 老爷子懒得跟她说,直接抱起被子就往儿子院子去。 老太太跟在后面,拽着被子的一个角,哭得震天价儿响。“这日子没法过啦!我活了一把年纪了,还要受儿媳妇的气儿!老天爷啊,你咋恁狠心啊” 钱倒是有了,可是棉花哪里说有就有的?眼看着孩子快开学了,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么多棉花,就连布也不容易弄到手。 这被子,怎么说都不能还回去! “我话撩这了,你要是再拿走这被子,闺女就别去上学了!” 林老爷子一句话,止住了老太太的撒泼。 第四十六章 要出气 从旺山村走到娘家,需要一两个小时。 一路都是黄土路,好在比较宽,而且压得也实在、平整,所以并不算难走。路的两边都是些好成活又常见的树木,树下长着高高低低的草木,看起来很是隐蔽。 程曼背着包袱,一只手上挎着篮子,一只手扶着林微。走了一会儿,前后看看没人,才出声悄悄问道:“这东西打哪儿来的?” 虽然没拿出来看,但她用手摸了下,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相信那是真东西。 “妈,我昨天不是去放羊吗?然后看到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林微将这些东西的出处讲了一遍,才又说道,“那里面金银珠宝是没有了,不过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到时候找个机会再弄回来。” 最起码得分了家,把院子完全隔开,才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 不然—— 程曼皱眉:“以后不要再去小树林了,那里邪门的很,有人听见那里面有怪音儿。瓶瓶罐罐的咱家也都有,那些就不要了。” 装水装粮食的,说不定人家都用过了。即便是没有,放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妈,那可能是古董!”林微不干,“古董是啥?那都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一件儿好的物件,那价值那价值不可估量!” 让她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看见,不知道,她还可能一笑而过。那些东西,她可是亲眼看见过的。虽然不懂,但也能看出来跟一般东西的不同。 再说,她还想着领哥哥下去,顺便看看棺材底下有没有啥好东西呢。 知道用棺材放东西的人,算是大胆心细的。而且洞穴里的光那都是用镜子折射进来的。懂这些,怎么也不是个一般人吧?按道理,狡兔三窟,说不定还有什么宝贝她没发现。 “你告诉我地方,到时候我下去。”林泽听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说道。“只是咱家这样,放啥东西都不放心。”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林微看了母亲程曼一眼,对林泽说道:“咱妈不是说了吗?要分家的。” 家肯定是要分的。可到底怎么一个分法,就需要母亲好好想想了。她顺着哥哥的话敲敲边鼓,也算是给母亲一个提醒。 有一个独立的院子,有一个独立的大门,有一个安全的放东西的地方,对每一个做了媳妇儿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母亲,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而她,想让母亲下定决心。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程曼看看天色,对林微说道,“今儿晚了。明儿让你舅舅带你去市里看看胳膊,顺便问问有没有人收这东西。要是有,咱就卖出去点。一来当你们的学杂费,二来,将借的钱都还了。” 今儿闹那么一出,村子里咋说她已经不想去想了。但是借给她们家钱的那几家,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要钱。她这一走,也算是拖拖时间。毕竟,能借钱给他们家的,也算是关系相对还可以的。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做太得罪人的事情! “千万要记住,问的时候悄悄地问。”程曼想了想,有点不放心,就又叮嘱了一句。 这几年虽然上边松散了一些,可是谁也不敢当那出头鸟,都过得小心翼翼的。 林微依依不舍地看了篮子一眼,才点点头。 她本来想着自己留下来一部分,到时候卖了去买点固定资产啥的。结果倒好,全被那个倒霉催的老太太给搅和了。 几人说说走走,直到太阳快偏西,才到了程家湾村口。 程姥姥从外面割草回来,远远就看见几个人从村子口走进来。因为背光,并不能看清长相,可光是穿着和高低胖瘦,她也能知道是谁。 “哎,你们咋这个时候来了?” 程姥姥急急往前走了几步,有点不安地问道。 “就是想你了,想带着孩子回来看看。正好孩子姥爷也快周年了,到时候一起去拜拜。这俩孩子一去上学,还真得好几年没法给他们姥爷上坟。”虽是黄昏,可从地里回来的人不少。怕别人说闲话,程曼又扬声把跟林老爷子的一番话说了一遍。 程姥姥一看闺女这做派,立即唱起了双簧。嗔道:“你这闺女大小就说风就是雨的,长这么大,都当了孩子娘了,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一路上,每有人问,程曼和程姥姥就把之前的双簧说一遍,到家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林微叹为观止。 姥姥和母亲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最佳写照。 一回到家,程姥姥把一筐草往墙根一放,转身就问,“什么事儿?说吧。” “没啥事儿,就是想你了。” “没啥事儿你就不会这个点、这个时候回来。赶紧说说,咋啦?”女婿还在床上躺着呢,这孩子没个轻重,就这么跑回来,还不知道婆家说啥难听话呢。 程曼不说,林果见了程姥姥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她人虽然小,说话条理也不是那么好,但是胜在口齿伶俐,说完之后,程姥姥也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你这婆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都敢做!”程姥姥气极,“孩子被砸成这个样子,你这当娘的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你可真长志气!” 程姥姥现在觉得看闺女一下都眼睛疼! 不仅眼睛疼,心肝肺都疼了! “咱这就回去!我和你弟弟一起去!”程姥姥跺跺脚,指着程曼怒道,“我就不相信了,那老太太能上天!敢欺负我闺女,我就让人知道知道她是个多腌臜不要脸皮的人!” 程曼赶紧拦着,略有些扭捏地嘟囔道:“娘,你就让我在家里住几天呗。我、我” 她有些说不出口。这都老夫老妻的了,难道还要跟娘说,想让孩子爸反省一下自己,知道该对谁好? 这她真说不出口! “姥姥!”林微笑嘻嘻替程曼解围,“我妈想让我奶奶伺候一下我爸,让我爸知道该跟谁亲呐!” 第四十七章 门路 程姥姥一愣,看了闺女一眼,扭头笑眯眯地招呼几个小的,“来来,跟姥姥走。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 闺女心里有成算,她这个当娘的看着就好。 只是,那老婆子绝对不能轻饶了!这样的事儿,有一就有二,可不能忍气吞声,助涨了那老婆子的气焰。 她先等几天看看,到时候跟闺女一起回去,好好敲打敲打这个老不羞的! “娘,你先别忙着做饭。”程曼赶紧出声,拉着程姥姥就往屋里去。“我跟你说件事儿。” 林微眼睁睁地看着亲娘挎着篮子进了屋子,才艰难地转移开了视线。 本想着趁亲娘不注意,偷偷掏出来几个金锭藏私的。可这一路上,她就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如果光明正大的拿,那还叫藏私吗? 她是想要攒小金库的啊! 屋子里。 程曼给程姥姥看了篮子里的东西,微微泛红的脸上,满是激动惊喜的神色,“娘,你说这都是真的?” 她没有碰过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记得小时候亲娘似乎有金灿灿的头饰。 “这还能有假?你爹活着的时候,娘我还是过过好日子的。”程姥姥瞥了闺女一眼,“你忘了小时候你爹给你打的银锁子了?” 程曼当然记得,后来还因为丢了这个银锁子被亲娘狠揍了一顿,要不是爹拦着,估计亲娘都把她当后闺女打了 “这事儿你都跟谁说了?” “没跟谁说。就是三个孩子和我知道,现在又多了娘您一个。” 程姥姥定神儿想了一会儿,干干脆脆地说道:“这事儿就当娘不知道,也不要告诉你弟弟了。啥时候你回去,再一起带走。” “娘,我还想让亮子” 程姥姥皱眉打断闺女的话,“你咋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和亮子是亲姐弟没错,你弟弟也不会想着要你的东西。可你也得想想你弟弟结婚后不是?万一哪一天你弟弟说漏嘴,你弟媳妇会怎么想?” 程曼有点恍然。 “行了,一时半会儿你弟弟也用不着什么钱,明儿让你弟弟带着二妮去看胳膊。”程姥姥拍拍闺女的肩膀,“你想想现在,哪里是卖东西的时候。再说了,你想还钱,那也不能这个时候还。” “你是想争一口气,这娘明白。可你也得想想,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还了钱,那说明啥?说明你真有钱。那不就坐实了你婆婆的说法了?以后你家要是有个难处,谁还愿意借给你钱?” “你婆婆之前翻出来的钱,你还可以说是娘家给的。再来的钱呢?你咋说?” 这一番话说的程曼有些冒冷汗。 她只想着争一口气,就没想着这钱的来路怎么说,也没想着去琢磨人情世故。 如今亲娘一说,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缓了一口气,问道:“娘,咋没见亮子?” “你弟啊?去河边钓鱼去了。”程姥姥提起儿子,眉眼就带了笑。 这几天儿子钓的鱼不少,自家留点吃,多出来的就卖掉了。也不知道儿子在哪儿找的门路,人家隔不了两天就要一些鱼,给的钱也实在。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又推掉了那样一门糟心的亲事,可是再舒心没有的了! 程姥姥母女俩在屋子里说着话,林泽带着林果去做饭。 每个人都有事儿做,除了断了胳膊的林微。 想想那些金银珠宝,林微就心痛的直抽抽。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先藏起来一点了! 那里面可是有金镯子和项链的,戴在身上也没人看见不是? “咦,稀客啊。” 程亮汗涔涔地扛着鱼竿回来。一抬头就看见外甥女生无可恋的脸,不由乐了,调侃道:“这是啥风儿把你给吹来了?我还记得你说不来舅舅家呢!” “舅舅,你可真招蚊子!”林微龇牙一笑,瞥了一眼舅舅胳膊上蚊子咬的红包,反唇相讥,“风都吹不走!” 啧啧!看这咬得多实在! “行,舅舅说不得你了!”程亮笑着点点她,“一会儿这鱼你可别吃啊!” 林微一亮胳膊:“舅舅,我可是病号!” 似乎都说吃鱼有利于伤口愈合来着,那她应该多吃啊! 刚才林微坐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刚好挡住了受伤的那条胳膊,程亮就没有注意到。 现在一看外甥女胳膊都用竹板卡着了,鱼竿一扔,手里的水桶也丢下了。 “这是咋弄的?” 程亮板着一张脸,“谁欺负你了?” “舅舅真是英明神武!” “别跟我嬉皮笑脸,快告诉舅舅,看我不打死他丫的!”眼瞅着快上学了,这胳膊一伤,上学咋办?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干的,别让他知道,不然非打瘸他不可! 林微闻言,眯眼一笑,眸子立即弯成了两轮小月牙。 哈哈!被人这么紧张关心着,毫无理由宠着的感觉真是好! 不想再提已经过去的事儿,林微招招手,“舅舅。” “你这是召唤狗的!” 程亮不过去。 噗! 林微差点喷了。“舅舅,我可没这么想,那都是你自己的臆测。” “你就这样说。” “你想去挖宝不?” 挖宝?程亮仔细看她神色,见她一脸认真,才凑近了低声问道:“什么宝?” 难道这胳膊是发现宝贝的时候被机关弄伤的? 这样想着,程亮眼睛瓦亮,满身都是跃跃欲试。 “我呢,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有好东西。”见程亮低声问,林微也小声说。“古董哦!” 古董? 程亮突然想到,他乘人家的顺风车去市里卖鱼的时候,有一些人问他们村子里有没有老物件。这老物件说的就是古董。既然有人问,那肯定有人买。 钱! “舅舅有门路?” 林微这么一问,程亮赶紧“嘘”了一声,“我的小姑奶奶,你轻点声啊。” 真有? 林微一把扯住舅舅的胳膊:“有没有?” “有是有,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人啥时候经过咱这儿啊。”程亮懊恼,早知道问问了。 “舅舅,你鱼卖哪儿了?” 林微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笑得可爱异常。 第四十八章 市里 程亮唬了一跳,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真是不好说。虽然管的没有前几年那么严,可要是有人想整你,那你怎么都跑不掉。毕竟,有事实摆在面前不是? 林微本来不是很确定。一般来说,钓了鱼那都是赶紧杀了挂起来风干,要么就是杀了腌制起来,很少有人用水养着。一来鱼吃了钩,那嘴巴里肯定会伤到,养也养不了几天。二来拎着一个那么大的水桶从河边到村子里,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紧张。 这样一来,五分的肯定,变成了十分。 “舅舅,你都知道人家收古董了” 林微说完,笑看着程亮。 程亮瞪了她一会儿,咬牙道:“你想干啥?” “下次卖鱼带我去!” “你胳膊都断了,别跟了。啥时候等你好了,啥时候再带你去。”程亮说的一脸真诚。 嘿嘿,等她差不多好的时候,估计也该去上大学了。到时候去不了也怪不了他。 “你说的挖宝呢?” 这是林微第二遍讲了,熟门熟路地讲完,爽快地开了口,“到时候,那里面的东西咱们平分。” 程亮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平分啥平分!舅舅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要你的东西!” 小小年纪,就知道利诱! 林微哀嚎一声:“舅舅你再打我,我下次就不来了!” 她都十八了! 不是小孩子了好么! 吃过饭,正要休息的时候,林微去找程曼。 “妈,给我个金锭。” 程曼看她,“要这干啥?” “明儿去市里,卖了看伤,多出来的回来再给你。” “明儿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钱我给你舅舅。” 林微呆了呆,“哦”了一声自去睡觉。这金子,估计她是再也摸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微就跟着程亮去了镇上。因为镇上去市里,只有一趟车,要是错过,那就只能等明天了。想不错过,那就得早早起来。 等车的人并不多。只是大约是要去市里,都尽可能的穿的干净整洁。一个个翘首期盼,眉眼都是笑。 林微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样,一时间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人们的脸上不再麻木浮躁,也不再冷漠不耐烦,反而瞬间鲜活可爱起来。 程亮脚边放着一个塑料桶,上面盖着柳树枝子编成的盖子,时不时能听到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待会儿上车的时候,你赶紧找个位子坐,不要管我。” 见车从远处慢悠悠地开过来,程亮赶紧嘱咐了几句。 林微点点头,指了指木桶,笑声说了句:“舅舅,它们不会闷死吧?” 程亮摇摇头,“别管这些,你顾着自己点。别让人家碰到你的胳膊。” 在他们镇子上等车的是不多,可是车子一路从别的镇子开过来,里面几乎都坐满了人。林微因为胳膊有伤,镇子上等车的人也都没有一哄而上,而是等她先上去,才一个个跟着上了车。 林微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是心里溢满感动。 上辈子的物质自私,让她错过了太多 车子一路往市里开去,听着车里的人天南地北地聊着,时间似乎都过去的很快。 “这就到了?” 林微有些不敢置信的感慨,这些有些破旧的地方就是市里了? 没有前世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有那么多的车辆,自行车就像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 这样像是时光倒退般地看着这个国家的发展,竟然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林微有些脸红。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觉悟了 “什么叫这就到了?你好好看看,这都中午了!”程亮指指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摇摇头,“这车颠得难受。要是以后我有钱了,就买一辆好车。” 说完,自己先笑了。 买车,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买缝纫机都得要名额呢,何况买车! “以后我送舅舅一辆好车!”林微认真说道。 “行,舅舅等着啊!”程亮笑呵呵地答应下来,“走,咱先把鱼卖了,然后再去医院。” 这个时间点,估计医生也要吃饭。 林微跟着程亮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好的小区,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一坐,一把掀开水桶上的柳树枝子。 “咦,鱼!” 一个拿着酱油瓶子,手里摇着蒲扇的大爷经过,好奇往水桶里看了一眼,立即走不动路了。 “小伙子,咋卖?” 程亮也不怯场,“叔,我这鱼都是今天刚从我们村子钓上来的。你瞧瞧,活蹦乱跳的,个头也大。您要是要,我也不多说,一块二一斤。” 一块二已经算是便宜的了,但人都有占便宜的心态,“一块钱一斤我就买,不卖我就走了。” “大爷,您是头份。做啥事儿都讲个开门红,我也不说别的了,一块一,您看咋样?”程亮捞出一尾鱼,“您瞅瞅,这鱼劲儿多足!吃啥都吃个新鲜不是?” “行,就你手里这条。” 程亮手里的那条鱼一斤多,不到两斤的样子,正和老大爷的心意。 程亮麻利地称好,用柳树枝子从鱼鳃里一串,挽了个扣。“一斤五两,总共一块六毛五分。收您一块六。” 老大爷递过来一块五,满脸是笑:“小伙子,我给你介绍几个老伙计。你这鱼再给我便宜一毛。” 程亮佯装心疼,最后才一咬牙,“成!大爷您拿着。可一定要给我介绍人。我想赶紧卖了鱼给我外甥女看胳膊去。” 程亮爽利,再加上还有一个伤号。那老大爷才走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买鱼。 那桶鱼也就九条,眨眼功夫就卖完了。 林微在一边全程看着,简直想给舅舅鼓鼓掌。这样看来,舅舅似乎不比镇子上经常去市里的孙大国差。 嗯,她计划中孙大国这个人是不是可以划去了 出了巷子,俩人就直奔医院。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见外面有卖吃的,程亮赶紧去买了四个包子。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外甥女一脸阴冷地看着一个方向。 第四十九章 旧恨 咋啦这是? 程亮心下好奇,探头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 路口除了围在一起的一堆人,也没啥啊。咋外甥女脸色那么难看? “你看啥呢?” 林微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吐出这两个字:“人渣!” 程亮一噎,简直不知道怎么反应。外甥女冷澈的眼睛看着他,说话也是对着他,他都不知道这俩字到底是说谁的了。 “不是说你。”林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瞥了那群人一眼,冷笑一声。“舅舅,我们走吧。” 她没有那么大度,也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去救一个在自己上辈子的悲剧中举重若轻的渣子! 上辈子她能上大学,定然不会轻易死掉,不过是多痛苦一会儿罢了。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忍着不爽去救一个现在看来毫不相干的人! 林微说让走,程亮也没抗拒。只是临走的时候,又看了那边一眼。这一眼,让程亮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那边有人不好,我过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 程亮丢下一句话,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赶紧跑了过去。 林微想要拦他,结果却只能徒劳地收回手。 再过一世,还要与他们相见,真的让人恶心! 林微站着不动,冷冷看着那边。 程亮跑过去一会儿,又跑了过来。“微微,你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不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程亮虽然觉得奇怪,可是那边急得厉害,他也就没有多想。听她说不会,赶紧又跑了回去。 看着舅舅的背影,林微嘴角的冷笑止都止不住。 哮喘么? 她会急救。 可,不乐意! 隔了两辈子,再次遇见郑甜甜,又看见她发病,林微心里不得不说很痛快!痛快极了! 懒得再看前世仇敌,她转身就往医院门口走。 只是走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程亮追了上去。 “微微,不是说让你等我吗?”程亮追上林微,有些无奈。 林微努力扯起一个笑,转身正要调侃程亮几句,却在看见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时收了声音。 脸上的笑顿时冰冻,眼神也冷的可怕。 视线漫不经心地从那两个人身上扫过,表情也变得淡然疏离。“我想着这边有点晒,想到医院门口等你。” 郑子成这人,还是像春风得意时的斯文败类模样。黑裤子,白衬衣,衬衣口袋里夹了一支钢笔,文人气十足。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略深,确实是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样子。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林微心里嗤笑,大概也只有她才知道这张俊美的皮子下面是怎样的自私偏执。 至于郑甜甜,不过是披着柔弱外表毒如蛇蝎的一个人罢了! 郑甜甜第一次发现,自己只是见一个人第一面,就打心眼里不喜欢。 这个叫微微的,太傲气,太明艳,下巴微微抬着的样子,太过飞扬跋扈,太过生机勃勃!让人恨不得抓花她的脸,让她再也不敢这样瞧人! 林微转过头的时候,郑子成只觉得心里一跳,眼睛怎么也转移不开。 那脸白皙中透着淡粉的脸,像是精妙绝伦的山水画中漫不经心地一笔淡描,透着无尽的纯澈。可淡漠睥睨仿佛看尽世间冷暖的眸子,又像是被雪覆盖着的红梅,冰冷中蕴含着无尽的热烈。粉唇明眸,气质冷淡,太像他想要牵手一生的梦中人。 郑子成的视线,林微怎么可能觉察不了? 只这么一会儿,她就恶心的像是吞了几百只苍蝇。 “舅舅,我不想去人民医院了。”林微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咱们换一家医院。” 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跟这兄妹俩站在一起。 前世她是迫于权势,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屈服,只好让自己尽可能的淡然再淡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现在,郑家,曾经近乎站在权利中心的郑家,不过是一个所谓的书香门第,还不曾踏足官场,单薄的可以任由人打压。 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打人,怕自己将上辈子的仇恨全部发泄出来,怕把人打死! 她还没有让父母亲人过上好日子,也还没有让郑家仰望她! 这个时候的她,绝对不能因为这些人渣断送前程! “啊?” 程亮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个外甥女的思维。 见林微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对郑子成兄妹俩点点头,飞快地追了上去。 林微走得很快,程亮追上去的速度也不慢。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郑子成已经看不见他们。 “哥?哥!” 见郑子成一直看着那俩人,连人影儿都看不到了,还在张望,郑甜甜有点不高兴,生气地喊了郑子成两声。 “啊?”郑子成转头,看见妹妹嘟着嘴,笑了笑,“怎么了?谁惹我们家甜甜生气了?” “你!” 郑甜甜控诉:“就是你。人家都看不见人影儿了,你还看!那女的都不拿正眼看咱们,明显是看不上咱。你倒好,还眼巴巴地看着呢。” 妹妹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却不全对。如果一个不认识的人,对你热情有加,那才需要小心谨慎。人家冷淡疏离,才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应该有的姿态。 见妹妹这样说,郑子成笑笑没说话,他只是有点遗憾。刚才竟然忘记问问他们叫什么,住在哪里了。现在人走的那么快,他就是想追都追不上了。 “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你还需不需要再吃点中药。” 郑子成看着妹妹有些苍白的脸,不由有点晃神,脑子里一闪而过刚才那女孩粉嫩白皙的小脸。跟妹妹截然不同,那个女孩的健康似乎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透着让人愉悦的生机。 “年年都是这样,吃药吃药,我都成药罐子了!” 郑甜甜有点烦,语气不由就有些尖利,路过的人扭头就朝她看去。 郑子成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妹妹可怜的样子,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第五十章 心思 “赶紧走吧,人都看着呢。” 郑子成扶着郑甜甜,低声劝道。 几个叔叔家里生的全部都是儿子,唯有他们家有一个女孩。甜甜自小就有哮喘,人又聪明懂事,家里人就愿意多宠着她点。好在她虽然娇气一点,但本质不坏。 发脾气也大多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平常是见不到她发脾气的。 郑甜甜噘着嘴,“哥,咱换家医院吧?年年都是这家医院,可也没见有什么作用。说不定换一家,会好一些呢?”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个身体,天气稍微有点变化,就会发病。 丑死了! 如果她像那个冷冰冰的微微 “哮喘这个病是不能根治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家医院咱们常来,而且叔叔也在这家医院,你有点什么,叔叔打声招呼,你就能得到特别照顾。比起去别家医院,这里要好太多。”郑子成耐心解释给她听。“甜甜乖啊。就在这家医院看。” 郑甜甜心里一阵委屈,眼里就带了点泪花。 郑子成见她站着不走,不由叹了口气。“你想去哪家医院?” 她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为了这个病,家里人带她去过多少地方。最后,还是在定点在这家医院看诊。 只是,她想去,那就去吧。 “去军医院。” 郑甜甜破涕而笑,抓着郑子成的胳膊摇了摇,“咱赶紧去。” 说不定走得快了,还能碰上那舅甥俩。 那个叫微微的,胳膊受了伤,额头上也有伤,肯定要去骨科看看的。这边看骨科最好的就是那家军医院了,他们肯定会去。 最好,那人的胳膊永远不要好! 郑子成脑子转了一圈,也不再迟疑,扶着郑甜甜抬脚就走。 路上人不多,但也不少。现在一恢复高考,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笑容。 林微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程亮赶紧停住,扭头看她,“怎么了?” 刚才还是一副要投胎的样子,现在咋就突然停下了? “包子要凉了。” “啥?” 程亮一怔,有点跟不上。 林微伸手把包子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从天蒙蒙亮坐车,一路晃晃荡荡地到了市里,又走街串巷卖鱼,卖完鱼又走那么远的路去医院,到了医院碰见人渣又掉头去另外一家医院,体力消耗那么大,早就饿了。 包子得趁热吃,凉了能好吃到哪里。 “哦。” 程亮接过包子,愣愣地咬了两口,猛地抬头,“你今儿咋啦?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我好着呢。” “屁话!”程亮一点都不相信,“你那脸都跟冬天的冰块一样了,还没事儿?骗谁哪!” 他得好好想,到底是哪儿有问题,让他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外甥女脸色大变。 林微不理他,只自顾自地吃着包子。 她记得郑子成说过,郑家开始发迹就是高考恢复的时候。他们家从一个小小的公务人员开始,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就到了京都的权力圈子,并且定居京都。郑家才能是有,可是有才能的人也不止郑家一家,他们爬的那么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是不相信的。 可惜,当时她无论怎么撒娇耍痴,郑子d不肯透露一句。 官场上的事,她不懂。可也知道,想要往上爬,除了人脉,最重要的是功绩。如果你的功绩足够耀眼,即便是没有什么人脉,那也能步步高升。 他们林家,也就大伯一家可能往官场上爬爬。毕竟是村里的队长,要是在政策下来前就开始行动,想要更进一步,不是不可能。 只是,大伯和大伯母她并不喜欢。 舅舅? 她想要舅舅跟她走商道,趁着改革开放迅速积累资金拓展事业。所以,这一条行不通。 林微不是没想过哥哥林泽,可哥哥最喜欢的部队,她想要哥哥顺着他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儿,不必考虑其他。而父亲,他太过老实,变通能力有点差,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玩转官场。 妹妹和母亲? 嗯,她们快乐生活就好。 难道她自己要走这条路? 可她并不喜欢。 也许,应该试探一下大伯的底线,再做决定。 “是不是刚才舅舅把你留下去救人,所以你生气了?” 程亮想了一会儿,有点恍然大悟。 “是,也不是。”林微淡淡说道,“我不喜欢他们,但你主动去救了人。” 把手里的两个包子吃完,见程亮手里还有一个没动,林微伸手讨要。 程亮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把包子放在她手里。“舅舅不是看那个小姑娘跟你年纪差不多,想到你,就赶紧去救人了。再说,碰见这样的事儿,就不能不管。” 林微笑的恶意,“舅舅,你就不怕自己救的是一条毒蛇,最后反咬你一口?” 上辈子,她就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儿。 “怎么可能?你把人想的太坏了!”程亮眉头皱起,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相信? 那她就给他先打打预防针。 “舅舅,如果一个人特别穷,或者特别好逸恶劳,你还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吗?你想想前几年,想想那个特别的时候,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林微这话一出,程亮立即沉默下来。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那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太过悲惨凄凉,想想都会觉得胆颤心惊。 吭吭哧哧了一会儿,程亮最后没说什么,抱着咬了几口的包子闷头吃了起来。 被他身上的萧瑟惊到,林微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好受。 “舅舅,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能救。你看清楚了,看明白了,或者你能承受被反咬一口的代价,那就无所谓了。” 程亮摆摆手,让林微不要说话。 今儿外甥女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只是,这对他的冲击太大,跟他以往接受到的不一样,他得好好想想,消化消化。 林微顺从地点点头。 只是抬头的那一刻,竟然又看见了那姐弟俩! 第五十一章 灾星 真是冤家路窄! 林微低下头,微微侧过身子,不再看那两张令她讨厌的脸。 “舅舅,我们走吧。” 在她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前,她不想直面他们。 程亮答应一声,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郑子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他偏偏一眼就认出她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欢喜,急走了几步,跟在了他们身边。 “你们还没去啊?” 郑子成笑看着程亮和林微,含情的桃花眼,干干净净的嗓音,温温和和的样子很是让人生起好感。 林微面无表情地小口咬着包子,根本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程亮心里有些警惕,但面上还是笑着的,反问道:“是啊。你们这是?” “哦,我妹妹说换家医院看看。所以我们就往这边来了。”郑子成余光中看见林微小口小口咬着包子,红唇白面,很是风情,不由耳根有些红,“刚才你们帮了我忙,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们。你看都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再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了!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省。”程亮直接拒绝,这下一顿馆子的钱能买多少东西,不用算都能知道个大概。“再说,也不是什么大忙,哪当得了你请一顿饭的人情。我们还等着赶紧看完再回家呢,到我们村子的车,也就一趟,过了就没了。” 日子刚好起来,可也都不宽裕,谁也不好意思白吃谁的。 平时大家说请吃饭,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不能当真。 郑甜甜瞥了林微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笑着开了口,“不就一顿饭,有什么好客气的!” 话是笑着说的,不过这语气可实在是不怎么好听。 程亮本来以为人家是真心感谢,现在一瞧,远不是那回事儿好么。 这叫感谢?说是结仇还差不多! 他们这施舍的口吻,当谁是叫花子呢? “你们去吃吧。我们吃过了。”说着,程亮沉着脸招呼了一声林微,“走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去。”省得再看见这起子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 程亮平时是笑嘻嘻的,轻易不跟人红脸。这脸一板,确实有点唬人。 郑子成俊脸通红,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可人家根本不给机会。急忙去看林微,却发现人家还先程亮一步走在前面,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想让她开口说话,那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满腔的热血,经过佳人的漠视,变得微妙起来。 郑甜甜看着程亮和林微的背影,心里嗤笑了一声。 穷要面子! 给脸不要脸! 直到看不见那兄妹俩,林微才稍微放慢一点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舅舅,咧嘴一笑。 程亮朝天翻了个白眼,手指点了点她,一脸无语。 这是啥意思?嘲笑他呢? “舅舅,我刚才说的对吧?”林微笑着,不依不饶地问道。 “对对对!你最对!” 程亮有点心寒。这都叫什么事儿,好心帮个忙,谁知道人家不仅不把他当成恩人来对待,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真是,当谁没下过馆子似的! 程亮这样想着,心里却是有点虚。 说下馆子,他也不过是吃了碗面而已,还是这几天乘人家的顺风车卖了鱼才去的。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在窗口问清楚,俩人就往骨科走去。 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 “微微姐!” 郑甜甜喊了一声,丢下郑子成忙追了上去。“你们走的太快了,我哮喘刚好一点,差点追不上你们。” 谁是她姐? 快别恶心她了! 再说,他们要是快了,她还用看到郑甜甜这张伪善的脸嘛! “微微姐,你们真不要去吃饭吗?我看你只吃了一个包子,肯定不会饱的。”郑甜甜眼里噙着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们只是想请你去吃个饭。你要是不高兴,我向你道歉。” 说着上前一步,眼巴巴地看着她,显得颇为可怜。 林微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什么玩意儿! 搁她面前装,她不扒了她的皮已经算是够克制的了!她还硬凑上来,真是不嫌脸大! 郑甜甜见她走,赶紧又追上去,直接拦在她的面前,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微微姐” 啧—— 林微被她这一声姐喊的牙疼胃酸,“别叫姐,千万别叫姐,咱俩非亲非故着呢!” 上辈子郑甜甜在背后说她什么,她后来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么楚楚可怜地喊她这么一句,她觉得自己能少活十年。 郑子成看着自家妹子和林微的互动,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 甜甜今天似乎有点怪怪的,平时除了家人,甜甜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即便是对几个好朋友,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郑子成暗自思索的时候,郑甜甜一把捂住嘴,像是被这一句话伤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堪忍受这样的打击,梨花带雨地哭着,擦着林微猛地跑走了。 卧槽! 林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实在没想到郑甜甜会来这一出,被她的劲儿一带,猛地向后倒去。 条件反射性地挣扎着想要站稳,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等剧痛传来,林微简直怒发冲冠,心头硝烟四起。 郑甜甜! 特么的别让她再看见她! 不然打不死她丫的! 一万头羊驼驼轰轰烈烈奔跑的场景也形容不了她此时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求了,只希望胳膊的伤势不要加重! 程亮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他之前怎么会以为这兄妹俩是个好的! 简直就是个灾星! 一边往林微那边跑,一边在心里狂骂。 林微被人撑住后腰的时候,还痛得有点回不过神儿。 “林微?” 一道硬朗的男声响起,语调硬是拐了几拐。 林微扭头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吗? “你怎么在这儿?” 还穿着病号服! 第五十二章 太轻浮 林微脸白的都跟纸似的了,还笑眯眯地看着唐慎。 这人叫什么她不知道,可也明白他不是一般人。她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对比着,胳膊好像不是那么痛了。 唐慎蹙眉,看着额头受伤,胳膊被绷带挂在脖子上的林微,心头有股怒气升腾上来,怎么都压制不住。 语气有点不好,“怎么弄的?” 说着,不等林微反应,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径直往骨科走。 “哎哎!你谁啊?” 看着一个大男人旁若无人地抓着自己的外甥女,程亮心头突地亮起了红灯,伸手就要去拍唐慎,脑子一热,顺嘴就道:“注意点影响!这可不是你媳妇儿!” 难不成他是死的? 当着他的面就敢拉拉扯扯! 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姑娘! 唐慎的警惕性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程亮一动,他立即感觉到了,身形略微一动,程亮的手就拍了个空。 唐慎脸一肃,“不管你是谁,现在我要带人去看伤,你有意见保留。” 他脸一板,气场一开,程亮顿时觉得脖子嗖嗖冒着凉气,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林微被唐慎抓着胳膊,有些不自在,那手太烫,让人有点心尖发颤。 看舅舅过来,想要解释一下来人是谁。结果被唐慎一眼看的缩了回去。 这、这人太可怕了! 睫毛抖了几下,她有点不敢直视唐慎。 视线游移中,一眼瞥到舅舅吃瘪的表情,有些另类的喜感,林微忍不住想笑,可唐慎气场太足,她也只是眨眨眼,将笑憋了回去。 正笑着,不经意瞥到前世旧恨,她力气勇气瞬间回笼。 完好的那只手戳了戳唐慎的胳膊,“哎,你等下。” 罪魁祸首的哥哥在这里,怎么说她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不能还手,那总得来点实惠的。 胳膊现在火烧火燎的痛,医药费、损失费,他们怎么也得放放血不是? “你先别走!” 林微转身,朝郑子成不咸不淡地说道。 郑子成一愣,随即有点脸红,赶紧掏口袋里的钱,结果也只掏出来八块多。顿时脸更红了,尴尬地看着林微,“你先看着,我回去再拿钱。” 说着,就把钱递给林微。 唐慎胳膊一档,想都没想,摆摆手,沉声拒绝道:“不用了,你走吧。” 这男人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又不是他亲戚,心疼个什么劲儿! 太轻浮! 第一次相遇,唐慎给郑子成打下了第一个标签。 郑子成被唐慎的眼神刺激到,暗暗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彬彬有礼地问道:“同志,你哪位?” 时下,人结婚都比较早。即便是没结婚,像林微这么大的姑娘也都订了婚。 想到这里,郑子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第一次看上一个姑娘,不问个清楚,他有些不甘心。 可眼前满身冷冽狠厉的男人,明显不是一个善茬,也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人。 有这么一个人守着她,他还有机会么? 唐慎不答,扶着林微就走。 这人太没眼色,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林微眼瞅着坑郑子成一把不成,就要抗议。结果却被唐慎半拖半强制地禁锢在他身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心里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这都什么事儿! 赶紧跟程亮使眼色,“舅舅!” 程亮是属于笑面虎的人,好在本质不坏。上辈子林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一个眼色抛过去,程亮立马接住。任由唐慎带着自家外甥女去骨科诊室,自己则是拽住郑子成,一顿好说之后,收下了他手里的八块钱。 “你也看到了,我这外甥女本来胳膊就断了,你家妹子一撞,那估计得严重好多。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也不要你多,看医生待会儿咋说。要是不严重,那这八块钱我收下,就当两清了。” 程亮没敢把话说死。 姐夫家现在没啥钱,前几天他和娘送过去的钱被搜罗走了,恐怕现在再想拿出什么钱来看伤,也是有心无力。幸好他不用结婚了,不然姐姐可真是为难死了。 本来对方就有责任,要是真严重了,那对方绝对得赔钱,不然看伤都成问题。 毕竟,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舅舅,虽然我妹妹不是故意的,可这事儿我妹妹毕竟有责任。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不管的。”郑子成保证道。 咳咳! 他是他哪门子舅舅? 乱叫! “我也就比你大个六七岁吧?你要么喊我一声哥,要么喊我名字就成。你这舅舅喊的,我浑身不舒服!”程亮想要拖着他,怎么也得报个家门,引出人家家住哪儿,叫啥名字。“我叫程亮,你叫什么?” 待会儿要是有事儿,怎么也得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是? “我叫郑子成,就住在大学旁边的鸿梁小区。” 郑子成一报家门,程亮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起来。 这是个明事理的,不像他妹子那么娇气! “我叫程亮。”刚才郑子成脱口喊了一句舅舅,被程亮一说就有点不好意思,俊秀的脸上红晕未消。程亮见他脸皮子薄,赶紧解了围。“你随便喊,喊哥喊叔喊名字都行。” “咱们过去看看情况吧。”郑子成看着骨科诊室,对程亮说道,“知道情况,咱们就能早做准备。要是钱不够,我好早点回去拿。” 这舅甥俩看穿着,应该是附近的村镇来的,刚才午饭也只是吃了一点儿包子,想必是没什么钱。 农村有什么伤病,不是太严重的,就在村子里找人看看,然后养着。来市里看病的,应该是有点严重的。 郑子成完全忽略了也可能是人家疼闺女这个原因。 程亮也关心里面的情况,点点头,表示同意。 诊室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一看唐慎扶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进来,眼前顿时一亮,“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媳妇儿好哇!” 小姑娘眉宇间透着大气,爽利,长得漂亮,还有点书香气! 嗯,配这个狂躁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的兵娃子正好! 第五十三章 意外之喜 这位骨科门诊的老爷子最喜欢开玩笑,你越是反驳,他就越是来劲儿。唐慎已经不止一次和他打交道,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见他开玩笑,也不搭话,面不改色地将人一推,“您老给瞧瞧。刚才又被人碰了一下。” 这样的玩笑话,对于林微来说,不过就是小儿科。见唐慎神色变化,她明智地选择跟他一样的反应。 笑眯眯地说道:“麻烦您了!” 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老爷子神色立即变得认真。检查了一番,有些感慨,“之前给你接骨的人手法老道的很呐!接骨及时,敷的药也不错,你这胳膊只要好好养着,没啥大问题。大概是刚才撞的那一下,略微有些偏移,我给你再正回来,打个石膏就好。” 竟然没啥大问题? 林微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遗憾。本想狠坑郑子成一把,现在没戏了! “大夫,要不要做点别的检查?” 程亮到门口正好听到老爷子的一番话,赶紧问了一句。 “咋地?还不相信我啊?”见程亮质疑自己的能力,老爷子脸色有点不好。“你随便去哪家医院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年轻人,太不会说话! 他老头子一个,做这一行也多少年了,说是这一行的泰斗级人物,那也绝对不是自吹自擂的。 唐慎笑笑,“您老的手法,那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您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他带战友来过这里,自然知道老爷子的水平和脾气。见他不高兴,赶紧哄了一句。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老爷子被哄笑,指着唐慎笑骂了一句,又对林微说道:“三个月之后来拆石膏。这几个月能少动就少动,待会儿再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 说完,仔仔细细看了林微一眼,“啧”了一声。 林微心头一跳,瞪大眼睛看着老爷子,生怕错漏掉他说的话。 老爷子被林微的表情逗笑,“别紧张别紧张!我最近在跟楼上的学习中医的望闻问切,就是看你好像有点宫寒的症状”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现在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听说宫寒,那简直就跟天塌下来一样,当场痛哭的都有。尤其是那些想要生儿子的人家,知道媳妇儿宫寒,那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小姑娘可别哭鼻子喽! 程亮闻言,眼神有些飘忽,这都是大姑娘小媳妇的病症,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听。 唐慎瞥了林微一眼,耳根子有点红。想要对老爷子说点什么,余光扫到诊室门口的两个人,就又住了嘴。 倒是林微,听到这话,心头一动。老爷子不知道学了多久,就知道她有宫寒的毛病,想必楼上那位对这方面应该更厉害。 真要是这样,倒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开口落落大方地问道:“那是哪位大夫?” 老爷子哈哈一笑,低头在纸上了写了几行字,递给她。“拿去!” 林微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的字,也笑开了,“多谢您老了!” 纸条上除了那位大夫的看诊时间,就连喜好都写了出来,最后还加了一句安慰鼓励她的话。 “宫寒不是大毛病,吃中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你小子可不能因为这个和人姑娘闹不开心。”老爷子指着唐慎,一脸的严肃。“要我知道你欺负人家,等以后再来我这儿,看我不整的你哭爹喊娘。” 当兵的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可当军人媳妇的姑娘家更不容易。孝敬公婆,带孩子,养家,还得忍受夫妻常年分离,受了啥委屈还没个地儿说,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 每次对着那些兵娃子,他总要多念叨几句。 “他不是。”林微看唐慎尴尬到有点不知所措,赶紧解释了一句。 “啥?不是啥?” “他不是我户口本上的那位。”说丈夫有点怪怪的,林微就换了个说法。 “还没结婚呢?不着急不着急,等你调理好身体再嫁也不迟。” 为证明清白,林微只好说道:“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老爷子也不知道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一直揪住这个结婚的事儿絮絮叨叨。 林微一脸发蒙,脑子灵光一闪,这老爷子不是要撮合她和唐慎吧? 唐慎脸是真黑了。 郑子成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打完石膏,程亮去给林微拿治疗宫寒的药,林微就坐在医院大厅里等着。 医院没有上辈子那么的高大明亮整洁,但却处处透着这个时代的朴素柔和。输液的铁架子,软皮管,掉了漆的长椅,怎么看怎么透露着可爱。 当然,如果旁边没有郑子成的话,她会更开心一点。 “你过来一下。” 唐慎往林微面前一站,严肃地指了指外面。“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微点点头,跟着唐慎就要出去。郑子成要拦,却发现自己没啥立场。 “我叫唐慎。” 在外面一丛冬青边站定,唐慎回头,对着林微来了这么一句话。 郑重,严肃,没有一点玩笑成分。 林微不由站直了身子,尴尬地点点头。 她真的没想到这人会对这个那么介意。就是一个名字,怎么有种要提升到政治觉悟层面的感觉? “记住了?” 能不记住么?这说话的声音都快能冻死人了!得多大的心才记不住啊! “记住了。” 林微点点头,硬碰硬最不可取,对唐慎这样的,她还是不要拗着来。 “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倒还敢给我人参。胆子不小嘛。” 唐慎笑着,牙齿寒光森森。 眼前这姑娘心是真大,人参都给了他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如果他是个骗子,不给后续的钱了,她上哪儿找他去? 林微嘟囔了几句,看着他的病号服,好奇这人怎么会住院。 这人身手不是挺好的么?之前问他,他还说一般人比不上来着。 “应该快开学了,这寄钱的地址要不要变一下?” 唐慎吓唬完人,态度变得温和起来。闲适地看着林微,这句话似乎是漫不经心问出来的。 林微想也没想,张口就答。 第五十四章 多大的脸 回去的路上,林微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被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给轻轻松松逼供了! 想到这里,她就怄死。 唐慎问她寄钱地址要不要变,她随口就答了不用变。后面七扭八拐的问话她已经不想去想了,只记得最后自己说了不上大学的事儿 她这一句话一出口,唐慎那张脸变得比碳还黑,浑身散发的杀气如果有形,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她实在受不了,哆哆嗦嗦地说出自己入学通知书上的地址,他浑身笼罩的寒气才散开。 他最后说的几句话她实在不想回想,可脑子里却像是烙印上了那几句话,怎么都忘不了。 他认真严肃地盯着她说,若是敢不去上学,除了不会再寄钱给她,而且会让她一辈子回不了旺山村,回不了家。 前一句,她不怕。那个洞穴里面的东西,如果卖了,足以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可后一句,她不敢去赌。 权势,地位,这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可对每一个人来说,却是如影随形的东西。 上辈子之所以不敢报复郑子成,屈服于的也不过是这四个字。 所以,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唐慎,抓住了她的脉门。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林微出神地想着 “微微啊,你要是看上那人了,你就跟舅舅说,咱们把事儿搁明面上来。”一下了车,程亮抱着一包药,靠近林微,小声说道,“可不能背地里跟人处对象。要是被人知道了,成了倒没啥,要是不成,那可是要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外甥女还年轻,体会不到流言的威力。 可他这个当长辈的却是经历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当年孩子舅妈死的时候,他因为太过伤心被那些三姑六婆不少笑话。后来缓过神儿了,只是不想结婚,就被人各种猜测,最狠毒的莫过于他家要断子绝孙。 正因为他经历过,他才不想让外甥女经历。 再不当回事儿的人,面对这些唾沫星子,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舅舅,我跟他没啥的。”林微再次解释。 这一路上,舅舅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实在让她的反驳从满腔热血到破罐子破摔,再到现在的垂死挣扎。 “这人挺好的。长得好,说话好,还是个当兵的。你要是想跟他处对象,舅舅不反对的。” 不反对? 要是知道这是林明月退婚的人,舅舅还能不反对? 无力地翻个白眼,林微再没有心力去反驳。 她现在好累,尤其是知道母亲程曼手里的那封信是谁写的之后,她就更心累。 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串联,她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明明没有报考,最后却收到了通知书。也知道了为什么母亲程曼那阵子对她的态度那么怪异。 哥哥和母亲双簧唱得不错,她竟然没有发现他们在套她的话! 还有通知书的事情,那天通知书寄到他们村子,就被母亲半道上截走了。 不对,是母亲早就跟邮递员打好了招呼,根本就不会送到她手上。后来,那通知书让她看了一眼就被收了起来,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母亲这招实在是强悍,釜底抽薪啊! “程亮,有你的啊!”刚下车走了没多远,就有一个男的上前给了程亮一拳头,暧昧兮兮地说道,“看着不声不响,原来也是个花花肠子。” 啥玩意儿? 程亮一头雾水。 见人要走,忙一把揽住那人肩膀,“啥有意思啊?给哥们说清楚。” “不可说不可说!”那人看了林微一眼,打了个哈哈跑走了。 这可有个大姑娘呢,他一个大男人可不好意思当着人面说的那么清楚。 程亮站那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抬头问林微,“你明白他说的啥意思吗?” “说你是个花花肠子。” “” “舅舅没跟你说笑。”程亮挠了挠头,“我总感觉不是啥好事儿。” 那哥们笑得贱兮兮的,好像他跟他是同道中人一样。那就是荤段子高手,他怎么可能跟他一路? 林微仔细回味了一下,也发现了问题。 那男的说话的时候一脸暧昧,舅舅让他解释一下的时候,他还看了她一眼,然后还卖关子似的说什么不可说。 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跟女人有关! “舅舅,”林微想了想,问道。“你有送人家姑娘家什么东西吗?” “除了我姐,也就是你妈。还有你姥姥,你们兄妹三个,舅舅还真没大放到送人东西。”他没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给大姑娘小媳妇送东西。这年头,搞不好,那是要游街批斗的。 谁敢做这样的事儿?! 不过—— “之前不是有人给舅舅提了一桩媒事儿吗?”程亮突然想起来,“后来不成了,那送出去的东西舅舅就没要回来。” 嗯,唯一的也就是这么一次了。 难不成那王云母女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不是当时都说清楚了么? “亮子,你赶紧回去吧!”走到村子口,有人看见程亮,顿时喊道,“你家出大事儿了!” 东西不能搬的砸了,能搬的都要被人搬走了。要不是村子里有老人儿拦着,估计这程家得被人搬空了不可! “叔,啥事儿啊?!”程亮几步蹿到头发花白的男人身边,急急问道,“你跟我先说下。” “别问了,你回去就知道了。赶紧地!” 这也不好说啊,出了这样的事儿,谁知道哪家有理哪家没理啊。 程亮一扭头,对林微说了句,“也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儿了!你胳膊伤着,慢慢往家走。舅舅先回去看看!” 说完,一溜小跑,眨眼间就没了人影儿。 林微本想问问这个老头,可人家直接一摆手,说了句,这不是小姑娘该打听的事儿,直接扛着锄头走人了。 难道是那个寡妇? 跟舅舅亲事没成的那个女人? 呵,这是多大的脸才敢在程家撒野! 林微一肚子的气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第五十五章 耍无赖 程家的房子是三间老旧的砖瓦房,院墙是黄土掺着麦糠夯成的,最上面用茅草盖着,防止雨水冲刷太过,因此也还算是结实。 厨房也是砖瓦房,但却要比住人的房间矮小很多。大门没有刷漆,简单的用几块木板子拼凑成,单薄而又毫无安全感。 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温馨质朴。 可也透着这个时代的通病—— 穷。 正因为穷,所以连防护都懒得用心。 林微赶到的时候,程家大门已经被人卸掉,孤零零地扔在了大门外。院子里一览无遗,凳子,水桶,就连白菜这些东西都被扔的乱七八糟,横尸地上。 王云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着,“还有没有天理了哇?弄大我家姑娘的肚子,还要退婚,你们程家亏不亏良心啊!我家姑娘哪里不好了?都怀着你们老程家种,你这当婆婆的都能狠心让她跪在你家门外啊!呜我姑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吊死在你家门前不可” “谁是你家姑娘的婆婆,你找谁去!别搁我这儿撒泼!” 程姥姥气得要死,一大早上这王云就“噗通”往她家门前一跪,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抹眼泪。要不是她看没菜了,想要到地头摘点豆角,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看她对着自家大门哭就问了几句,谁知道人家啥都不说,就问程亮在哪里。 自从知道这姑娘跟人乱搞,程姥姥就不待见她。见她问起自家儿子,心里就防备着,直接就说自家儿子不在。 谁知道这姑娘哭得更大声了,村里人本来就这个时候吃早饭,一看有乐子,几分钟就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程姥姥对儿子人品信得过,自然就厌烦王云的作态,说了句想哭就去别的地方哭去,让她不要对着自家大门哭,直接就关上了门。 谁知道不到半个小时,王云娘就带着几个子侄过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卸门。 林泽早上去山里捡柴火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哪敢跟这些骂骂咧咧的半大小子硬抗。怕伤到自己人,程姥姥就死守着自家的主屋,不让那些人进来。 也幸好程姥姥上了年纪,那些人怕弄出人命,也不敢把人怎么样,见厨房没人守着,就把锅碗瓢盆全部砸了出气。 林泽回来的时候,一见家里这样子,挥着一个胳膊粗的棍子就朝人抡过去。 那些人一见林泽这狠劲儿,顿时乱跑一气。被打到的不干了,嗷一声就要冲上去,要不是村子里人见不得外村人在自家村子撒野,林泽怎么也得受点伤。 因此院子里跟楚汉隔界似的,一边站着一方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大家毕竟还要上工,谁也不可能一直守着程家一家子。因此程家湾的大队长发了话,要是敢伤人,直接让王家出不了程家湾。 所以,也就有了后来她和程亮看到的恼人画面。 程亮一进家门,就先是吓了一跳。 结果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见一个女人飞扑过来,要不是程姥姥眼疾手快拦在两人中间,估计他就被人给抱住了。 “娘,就是他们在咱家耍无赖?”程亮一看清来人是谁,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王云娘道,“我敬你是个长辈喊你一声婶子,可你瞧瞧你还有个长辈样子吗?我家怎么你们了,竟然敢打上门来!” 还怀孕?这是硬要赖上他不成? 别说怀孕了,他连手指头都没动王云一下! 就连俩人走一起,他都隔着一米外的距离,都这样子了,他怎么让她怀孕?当他是神仙不成? “亮子,不是婶子不讲道理。我家王云都怀孕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担着,别没个男人的样子!”王云娘见没啥人守在程家门前,终于说出了实情。“不要彩礼也成,你总不能让我家王云怀孕住在娘家吧?” 不说怀孕,程亮可能还好说话。一听王云娘这样说,程亮指着王云直接说,“你娘这是为你来闹的吧?你拍拍自己的良心,这事儿是我程亮做的吗?” 早知道有这一桩事,他当初就应该好好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现在他要是说这事儿是别人做的,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别人”。 王云见程亮说话毫不留情面,不由瑟缩了一下,还是哭,不说话。 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她娘火气,一巴掌拍到她头上,“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啥事儿你说清楚,我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那可是老程家的孩子!” “姓王的,你嘴上放干净了!啥叫我们老程家的孩子?这没嫁进门就想忘我儿子头上扣屎盆子,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程姥姥气得直喘气,抓着扫把指着王云娘骂道,“我家儿子我知道,你家闺女是啥人你清楚不?说出来也不怕丢人现眼!” 程姥姥的意有所指,让王云娘怒火冲天,嗷一嗓子,冲到程姥姥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程姥姥的鼻子开骂:“你个老寡妇才搞三搞四!欺负我闺女人老实是吧?不要脸!呸,老破鞋!” 听她啥话都往外说,程姥姥毫不客气,一扫帚拍到王云娘脸上。 “你也是个寡妇,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自己姑娘不好,还不容别人说了是吧?你有本事你去问问你姑娘那奸夫是谁!” 程姥姥一动手,王云娘楞了一下,随即哭喊着,张牙舞爪地往程姥姥身上扑打过去。程亮人高马大,一把揪住王云娘甩一边,“滚!回你们自己窝里横去!” 女人打架,如果男人不动手还好说,只要动手,那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王云娘带来的几个子侄一见程亮动手,顿时不愿意了,捡起地上的板凳就要砸人。 “都给我住手!” 林微早就防着这个情况,一见要打起来,左手抡着搪瓷洗脸盆就往中间砸。 “哐当”一声,气氛顿时一静。 “谁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咱倒是可以看看谁快!” 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林微一步步靠近王云。 王云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往后退。 第五十六章 胡搅蛮缠 对于林微来说,那天去小树林的印象太深刻了。 连惊带吓,顺便又听了小半段墙角,而且也才过去一天,对“怀孕”这两个字可谓是记忆深刻。 王云家住哪里,林微这个半道上又回到七八年的伪土著怎么可能记得清楚。只是这小树林终归是不太偏僻,邻着好几个村子,说不定王云家就是这几个村子之一。 可惜那天她走的太迅速,没看见脸,听到的也只是只字片语。 不过,上辈子为了学好外语,听力口语之类的没少研究。那俩人的声音,她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说话。” 林微往王云面前站定,平平静静开了口。 王云偷偷瞧了林微一眼,见她并有喊打喊杀,这下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回过神儿,就有些奇怪林微的做法,她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让她说话 为什么要让她说话? 这样一想,王云支支吾吾就是不愿意开口。 王云娘见林微伤着胳膊,趁人不备就想上去抢菜刀。程曼心里存着气,见状一挡,“你这当娘的冲锋陷阵,也不让你闺女说句话!” “呸,关你啥事儿!”王云娘朝程曼吐了一口唾沫,愤愤骂道,“你一个出了嫁的闺女手倒是长,还管起娘家的事儿了!也不臊得慌!” 见自己的打算不成,林微又拿着刀侧身瞄着自己,王云娘也只敢骂上几句,不敢再动。 “说话!” 林微回过头,再次出声。 王云眼神闪烁,看着眼前的林微不过十七八岁,即便是拿着刀气势吓人,她也不像最初那么害怕了。 “行,不说是吧?”林微笑笑,“你那奸夫名字里有个‘黄’字,对吧?” 这话一出,王云顿时脸色大变,先是红的吓人,随后白的可怕。 院子里的人都不是瞎子,一看王云这反映,还有啥不明白的。王云娘眼睛翻了几翻,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要不是旁边侄子扶着,早就晕倒在地。 程亮和程姥姥他们更是松了一口气。知道王云的相好是谁,那就不怕他们胡搅蛮缠了。 “那人叫啥?” 程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微闻言一噎,舅舅这后腿拖的,她都要进行不下去了。 也不想想,她只说一个字是因为啥,还不是不确定嘛 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显,林微也不去管程亮了,只是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昨天,晌午,小树林。” 程曼一听,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弟弟洗清了嫌疑,可是自家闺女碰见的这叫什么事儿?还没结婚呢,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名声多多少少都得受影响。 “你!” 王云一脸不可置信,她去小树林都是捡没人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林微该不会是诈唬自己的吧? 可她还说了“黄”字! 今天这事儿已经撕破了脸,要是把那人牵扯进来,再让那人的亲娘知道他们俩的事儿,以后十里八村她估计没什么活路了! 王云脸色惨白,王云娘更是又一阵大喘气儿。 人的心理很微妙,可谓是变化万千。 王云看着林微,眼里都是恨意。 她年轻蓬勃,又考上了大学,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无数美好。十里八村,没有不羡慕的。可她自己呢?早年丧夫,丈夫唯一的种她又没保住,后来就被婆家赶了出来。 现在也就想趁着青春的尾巴嫁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那人的爹娘有本事,根本就看不起她这样的人,想要嫁给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她长得不错,也能持家,本想着抓住他的心,让他娶了她。可昨天那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还说以后再也不要往来了 她想要这个孩子,就想着跪下装可怜,让程老太婆接纳了她。 可她没想到亲娘不管不顾,过来大闹一场,直接爆出了她怀孕的事实。 她没办法,只能顺着来。 眼看着就能成的事儿,即便是不成,也能搜罗点东西以后养孩子。 可是林微冒出来了! 那眼神高高在上,看她仿佛在看一只苍蝇! 凭什么他们都能过得好! 凭什么他们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凭什么都看不起她?都跟她做对? 她哪里招惹他们了! “我承认我去了小树林,也承认我有相好。”王云明晃晃一笑,眼睛里闪过一阵疯狂,“可你林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事儿去什么小树林啊?也是去找你相好的吧?啧啧,没想到有学问的人也不过是个婊子!” 要完蛋就大家一起完蛋! 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舒服! 林微并不理她,只是看着王云娘和她那几个子侄,“事情都澄清了,王云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我舅舅的。所以,今天你们打砸毁坏的东西,以及你们之前要的东西,全部给我们还回来。限期三天,否则我们派出所见!” 王云娘之前还为王云要死要活,一听林微提赔偿的事儿,猛地跳了起来,“我们没钱!” 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带大几个孩子不容易,好不容易闺女长大出嫁了,有了点彩礼钱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谁会知道还没过几年好日子呢,这个闺女就被人退了回来。 虽然有闺女帮着料理家里挺不错,可那也是两张嘴吃饭! “没有钱?”林微挑眉问道。 王云娘点点头,“我们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有钱!这事儿是个误会,咱说开不就好了么?” “我是在跟你们说开啊。”林微笑得一脸无害,“不分青红皂白,你们就闯入我姥姥家里打砸毁坏东西,不赔偿到哪里都说不通!没钱赔?可以。不是还有粮食吗?” “走!” 王云娘劈手打了王云一巴掌,又使了个眼色给她的子侄,让他们快走。 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哭诉着,“什么事儿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老程家就没错了?欺负穷苦人你们心里舒服是吧?我们穷,跟你们没法比,你们一家子上来逼迫我们啊。” 说着到最后又哭嚎起来,“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穷苦人啊” 第五十七章 编排 穷不是错,但穷的把良知丢掉,昧着良心说不要脸的话,那就真的是耍流氓了! 林微对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心软。见他们想走,提着刀往大门口一站,“都给我站住!” 想走? 也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哥,你去派出所喊人。” 王云娘明显打算耍无赖,不仅不想赔偿,还想倒打一耙,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对这样的人,就得给她一次狠的,让她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对王云母女,林泽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母亲在一边拦着,他真想把人给狠狠打出去。 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 现在事情的错处不在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泽看了一眼程亮,有些不确定他去派出所之后,他能不能镇住场子。 “你去吧,家里有我。”程亮摆摆手,示意林泽快走。 虽说比不上那些专门练过的,可他也是经常上山下河的人,身手灵活敏捷,力气也大。对付这些人,虽说胜算不大,但好在他还有脑子。 现在这些人是在程家湾,而程家湾是出了名儿的团结一致。 想在这里讨到好? 那真是难了去了! 之前村子里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不过是因为不知道这事情谁有理。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仗着村子里的势,几句话都能拿下他们! 王云的子侄怎么说也不全是憨傻没脑子的。一看是王云自己的错,并不关人程家的事,就有些心生退意。不过看都是亲戚,走了不好看,才留下来撑场面的。 现在听说程家要去派出所喊人,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 林微并不管王云娘的这些子侄如何,走了也就走了,并不阻拦。 她只扣着王云母女俩,这两个闹剧的核心人物。 眼见王云娘和王云要硬闯,程亮和程曼也往门口一站,林果则是拿着一根长竹竿护在程姥姥的身前,颇有一番气势。 王云娘见闯不过去,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王云则是站在她娘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这种撒泼的,林微直接是视而不见。 磨嘴皮子的事儿,她向来不爱干,能暴力解决就暴力解决。 只不过,重生回来之后,暴力的事情她很少干了。 但跟人争辩的事情,她还是懒得去做。 “老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啦!呜呜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啦!”王云娘看林微没反应,心里顿时一阵得意,更是嚎开了。“你去小树林会情郎,我们不过是没抓到证据,你现在就反咬我们一口啊。有没有天理了?我家闺女这都被你们逼的屈打成招了!” 林微被气笑了,这到底是谁不要脸啊? “屈打成招?”程曼气极,“我呸!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真要屈打成招,你闺女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来的?大风刮来的不成?!一个当奶奶辈的人了,脸皮比城墙都厚!” 真是说话不嫌风大闪了舌头! 她闺女去小树林做了什么,她一清二楚。说什么都不理亏,也不心虚。 可别人不知道,再加上王家母女这样的泼皮无赖做相,自家闺女名声 越想,程曼越生气,说的话就更加狠厉。 “我闺女去哪里,要跟你说?你算老几!不过是一个老无赖!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扇你的脸!” 王云娘见人多起来,霍地站起来,蹦到程曼面前,直往她身上撞,“咋?还想打人?你打你打!” 程亮没打过女人,可王云娘这做派,简直就是无理赖三分,看不过去想动手,却被称姥姥拉住。“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理论个啥?没你事儿,站着把好门就成!” 说着,就要上前。 不等程姥姥出马,林微瞅准机会,刀往中间一横,喝了一声:“给我往后退!” 刀刃的寒光吓了王云娘一跳,不用怎么说就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 见奈何不了林微她们,王云娘也不挣扎了,就往地上一摊,骂骂咧咧起来。 她骂人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拿着菜刀的林微。反反复复说林微去小树林是为了会情郎,不小心被她闺女发现,就逼她闺女说孩子不是程亮的云云 林微懒得烦,不想一遍遍说,只想等人到齐了再一事儿说完。 王云见她娘这样说,心里也硬气起来。谁也没亲眼看见她和那人在一起,能把她怎么样? 心里恨林微高高在上,看不起人,还一副不屑理喻她们的作态,于是顺着她娘的话,哭哭啼啼编造起来。 程曼实在听不进去了,满肚子的火气烧得她想打人。要不是林微和程姥姥死命拦着,王云娘当下就得鼻青脸肿。 “娘你别拦我,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满嘴喷粪的老无赖!” 想拉她闺女下水,她打死她! 林微叹口气,在程曼耳边低声说道:“妈,你这要是动她,姥姥这些东西人家就能赖死不赔。” 去小树林的实情,她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但也会任由他们泼脏水。 程曼一愣。 程姥姥拍拍她,“你瞧瞧你,还没个孩子看得清。” 林泽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不仅带回了派出所的人,连程家湾的村长也请了来。 吃过晚饭的人,也都开始聚集起来。听着王云娘的话,看林微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 人的劣根性就是不愿意看见别人的好,且只愿意听自己愿意听的。 林微是谁? 那可是旺山村的一霸!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硬生生考上了大学! 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 所以林志远出事儿的时候,虽然都同情林家,可哪个又不暗搓搓地有点小爽? 但人家运气好,爷家不给力,外家倒是挺积极。那天俩人去旺山村时带的两床新被子,还有一个大兜子,谁看不见啊? 这都能送,他们就不信老程家没给闺女钱! 羡慕夹杂着嫉妒,可也只能看着人家出息。 现在听到这花边小消息,谁脑子里不冒出一点想法。 如今又来了派出所的人和大队队长,可谓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第五十八章 不要 一见派出所的人和程家湾大队长过来,王云娘飞扑过去,抹着眼泪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谎言说千遍,估计自己都能相信。 王云娘就是如此。 编排了林微一通,觉得自己分析的都有道理,也觉得自家委屈得很,说完又是一顿哭。根本不给程家众人说话的机会。 派出所来的是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却胖胖的。搁在一起,颇有喜感。 高个子被王云娘哭得不耐烦,皱眉高声道:“安静点!我问谁,谁再说话。” 见不再那么嘈杂,高个子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东西,开了口,“东西谁砸的?” 林微不开口,看着王云和王云娘冷笑。 “谁砸的东西?!”高个子提高了音量。“谁砸的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我子侄砸的。”王云娘怯怯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胸脯一挺,大声道,“可这不怪我们,是程家欺人太甚!” 胖的那个也开了口,“这不管是谁的错,动手砸东西就是不对。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啊?” “是程家不让好好说!我闺女怀着孕,他们程家都能看着我闺女跪一上午。程家搞大我闺女的肚子不说,还死不承认,现在还毁婚!” 王云娘振振有词:“不就是想啥都不拿,白得一个媳妇么?” “这媳妇白送我我都不要!”程姥姥呸了一声,“你当你家闺女是个好的啊?别往自己脸上抹金粉了!” 王云平时名声是好,可搞出这样的事,还诬赖他们程家,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想再嫁,也没什么!毕竟年轻,还没孩子,嫁了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就是心长坏了! “白送你?你想得美!”王云娘抓住高个子的胳膊,“小伙子,你听听,他们就是糟蹋了我闺女还不承认!真要看不上我闺女,干啥还要答应相看!你说是不是?” 高个子甩不脱王云娘的手,脸色不是很好看。“谁家结亲不相看一下?相看相看,才能知道这亲结不结得。从过来,就只你家一直说了,人程家还没吭气呢。” “他们心虚!”王云娘脱口而出。 “没问你话,你给我安静点!” 高个子话一出,王云娘瑟缩了一下,还想再说话,却被胖子笑眯眯的样子吓得心慌。 “你们来说说什么事儿?”高个子指着林微他们。 “是这样的。”程亮上前一步,平平静静开了口。“这人是之前跟我相看的人家,后来谈到彩礼的问题,发现许多问题,因此就散了。这事儿吴婶子知道,双方也都说好了,当初送的东西就不要了。” 程亮没说王云的一句坏话,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派出所的俩人对他的人品有了一定的认识。 胖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谁知道才两天,王家就打上门来。什么都不说,乱砸一通。”程亮指指院子里地上的东西,“你们看,这就是他们砸的。” 说完,苦笑一声,“今晚上吃饭都不知道去哪里吃呢。” “后来,才听他们说,说王云怀了我的孩子。我一根指头都没碰她,她都能怀孕,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程亮,高个子和胖子报以深切的同情。 高个子直接开了口,“王云,你这孩子是谁的?” “程亮的。” 王云现在反水,咬死了不松口。 “放屁!”林微朝王云骂了一句,然后走近派出所的两人,“叔,我那天看见王云偷偷摸摸的往小树林里走,就跟上去想告诉她,小树林不能去。你们也知道,老一辈人的人常说那里是乱葬岗,而且经常有鬼火,我怕她出事儿,就跟在后面。” “小姑娘,可不能宣传迷信思想。咱们新社会不信这个。”胖子笑眯眯地说着。可心里早就认可了林微的这个说法。 “嗯,我肯定不信了。”林微点点头,继续说道,“王云我在镇子上见过她几回。后来舅舅也说了她是他的相亲对象,就怕她出啥意外。” “后来,我就见她和男人抱在一起。在我们村子里我胆子大,可我害怕小树林闹鬼,又看她和人抱一起,怕影响不好,就跑走了。” 小树林? 高个子和胖子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恍然。 嗯,这倒是个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的好地方啊 “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 “我能找出来他,因为王云喊他名字了。我还听王云说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问他咋办”林微越说,王云脸越白,最后忍不住竟然开始发抖。 这些,这些她记得,她说过的。她真的都说过的! 原来、原来林微真的看到了! 一阵强烈的恐惧袭上王云的心头,让她惊惧万分。 林微对她没有任何同情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样诬赖舅舅家,早就得做好东窗事发的准备。 “那人叫什么名字?”高个子问。 “别说!别说!我求你了!”王云尖叫一声,扑通跪在林微的面前,“我给你磕头!求你,你别说!你别说好不好?今儿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赔偿!我们赔偿!” 她虽恨那人,可也不愿意他名声扫地。那可是她孩子的爹,真要是名声臭了,她的孩子也别想活了。 王云娘不干了,“必须说,哪个挨千刀的碰的你,他就得娶你!” 赔偿? 那就让那个搞大她闺女肚子的男人去赔! 王云管不了她娘,只好去轰看热闹的人,“你们走!你们都走!不许听!不许听!” 王云的疯狂,显得可怜而无助。 胖子动了恻隐之心,指挥着瘦子把程家的门板重新安装好,然后关上门,才开了口。“王云你自己说吧。说出来,咱们好把事儿解决了,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能嫁过去。” “哥,求你们了。你们别问了。”王云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他不会娶我的,他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说着,一脸希冀地看着程姥姥,“程家砸坏的东西我来赔,我一个人赔!我有一点钱,钱不够我还有粮食!” 第五十九章 赔偿 “你赔?” 王云娘狠狠一巴掌拍在王云身上,气得直蹦,“你拿什么赔?你有啥?当初你被赶回来,连件衣服人家都不让你拿,都是我,都是你老娘我给你张罗的吃穿!” 就因为没保住孩子,那一对杀千刀的老货就翻脸不认人。前几年的日子多苦啊,吃不饱穿不暖,人有一件棉衣都顶天儿了。 要不是她把自己棉衣里的棉花分成两半,嘴里的粮食抠出来,当时刚小产的人咋能挺得过来?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回村子,连下地干活都成问题。要不是她死活折腾,村里人哪愿意让她上工。 就是现在,上工给的工分都不多。成年劳力,能干活的,哪个不是七八分?可她闺女却只有一半! 吃都勉强够,哪里有多余的来挥霍? 如今闺女张口就要赔钱赔粮,咋不想想她娘都过的啥日子! “” 王云不敢说话。 她娘说的是事实,那几年 “那男人是谁?”王云娘红了眼睛,“你再不说,那就是要逼死我!” 一行人看着她们母女俩,谁都没法插话进去。 王云止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整个人像是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神色间满是痛苦。 良久,才万念俱灰一般抬起眼,颤抖着点点头,“娘,我告诉你。” “只是不要在这里好不好?”王云抖着唇,“我,我回家再告诉你” 王云娘把话搁脑子里转了一圈,猛然点点头,拉着王云就要走。 “你们走可以,把我们的东西赔来!”林微见程曼心有恻隐,程姥姥也是一脸唏嘘,不紧不慢地上前,一伸胳膊拦住她们。“最起码,锅碗瓢盆的钱今天必须给我们!” 母亲和姥姥的心情,还有以后的人情往来,她不能不考虑。 可这可怜之人做下的事儿,她又无法容忍。 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底线亮出来。 大门已经被安装上,损失最大的也就锅碗瓢盆。那些扔到地上的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大白菜和萝卜,捡起来还是能吃的。 民以食为天,吃饭事儿大。 缺了锅碗瓢盆,到哪里做饭? 若是王家赔钱的事儿拖个十天半个月,他们还不得饿死? 王云点点头,从内口袋里掏出几张一块的票子,“这里一共六块钱,给你们买锅碗瓢盆。” “嗯。” 林微毫不犹豫地就要接过钱。却被一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王云娘抢了个先。 她一只胳膊断着,也不跟王云娘争,肃手站在原地,看她们想要做什么。 这钱,终究还是要到她手里,晚个几分钟,她不介意! “娘!”王云惊呼一声,眼里又噙了泪花。“你给闺女留点脸吧。我之前诬赖她,她还” 还什么,她说不出口。她那样说林微,诬陷她去小树林会情郎,可她却在她求她的时候,没说出那人的名字。 她,感激她! 林微当然不知道王云是怎么想着,若是知道,也只能是笑笑,再感慨几句。 她哪里是不愿意说? 她是实在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高个子和胖子早就把这件事儿当成人自己的私事儿,见她们准备私了,也就是在一边看着,并不插嘴。 “诬赖她?我呸!”王云娘一指林微,“要不是她,你会落到这个地步?一个牙尖嘴利不要脸不知廉耻心狠手辣的小贱人,哪里值得你感激?!” “娘!” “行了行了!不就是赔钱吗?”见王云面色苍白委顿,王云娘心里一软。“那锅就烂了一个洞,化了让人重打就成,也就是个手工费。筷子又不脏,洗洗干净就好了。碗碟子才值几个钱?你不清楚,就让娘来说。这加加减减,哪里值得给那么多钱了!” 这程家也是不要脸的主,给多少都拿着,明显就是想占她们家便宜! 王云娘气得肝疼,不知道是因为赔钱的事,还是因为闺女能掏出那么多钱。一时间,直喘粗气。 “给她四块尽够了!” 王云娘用唾沫湿了手指,迅速数出三块钱塞到自己口袋里,剩余的三块钱递给林微。 林微看都不看那钱一眼,只是盯着王云娘,似笑非笑:“坐牢和赔钱,你选一样。” 自古以来,民怕官。 一个小老百姓,能不跟这些人打交道,还恨不得跑多远,更何况近距离接触?坐牢,那都是让后辈子孙戳脊梁骨的事儿。谁愿意死了还不安生、让后代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 “都赔了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王云娘一听要坐牢,顿时不干了,指着林微的鼻子就开骂,“你小小年纪,心寒咋就这么黑?就不能盼着点人好?这么歹毒,看以后谁敢娶你!” 林微怎么可能站着乖乖让她骂,左手啪一下拍在指着自己鼻子的手上。 “我数三个数,你自己想好。过了这个时间,你就是赔我钱,我都不会再要。”潜意思就是告诉王云娘,你直接坐牢好了。 王云娘还要再蹦哒,一看派出所俩人的脸色,也不敢再撒泼。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钱,“给你四块可以了吧?” 林微不接。 程曼也不说话,见闺女态度强硬,忽然想起之前王家人的嚣张。那一点点恻隐之心,也都烟消云散。 “那、那给你五块总行了吧?”王云娘一脸肉痛,咬牙说道。 林微哼笑,照样不说话不伸手。 王云娘估计没搞清楚,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场合,自然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权利。 “两位叔叔,王云娘带着人强闯我们家,行为和强盗无异。进屋之后,打砸破坏,跟鬼子” 林微话还没说完,王云娘就一把把钱塞到林微手里。六块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咋就那么认真!”一说鬼子,王云娘脸色大变。她就是再不好,也不能跟鬼子弄做一堆。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 林微看了手里的钱一眼,皱了皱眉,递给程亮。“舅舅。” 这钱,湿答答的 第六十章 你有信 事情至此,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就跟着程亮去了镇子。程亮是去重新铸锅,林微则是想着去木匠老头家里套套近乎。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颇为不安。 父亲的伤要三四个月才能好,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两说。与其怕中间生变,还不如让舅舅去学。 舅舅头脑灵活,也知道变通。 她原本是想着再等个七八月,就带着舅舅一起去南方做生意。可是舅舅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舅舅想着,姥姥年纪渐长,而他膝下又无子,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是真准备做什么,也只是在市里和镇上跑跑。 如此说来,先解决舅舅的事情比较重要。 到了木匠老头家,林微就是一愣。 木匠老头一声不吭收拾着他的工具,老太太在一边轻声劝说着什么。见林微过来,老太太倒是挺高兴的,赶紧拿一些炒花生,柿饼出来。老头还是蹲着收拾东西,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林微侧面向老太太打听了几句,都被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 想了想,林微也不准备这么不干不脆,拐弯抹角了,上前一步,直接就问老头能不能收徒。 木匠老头脸一黑,指着门外面就吼:“你给我出去!” 林微一顿,蹙眉不动不语。 “老头子你干啥呢!”老太太怪道,“你心里不痛快就憋着,怎么能冲孩子发脾气!这孩子来看我,你就给我这样子?” 老太太一发话,木匠老头不吭气了。 “孩子,你别生气。他这是自己作的,咱不理他,让他自己生气去。” 老太太神色和蔼,林微也不是那种不看人脸色死搅蛮缠的人。见状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今儿来,一来是看看您的情况,二来就是问问爷爷收不收徒。爷爷手艺不错,我舅舅程亮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想着他俩应该能合得来,所以才提了一句。” 她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的,毕竟之前听了父亲的一席话,也不想做出逼迫人的事儿。谁知道,不过刚刚提了一句,老头就爆发了。 “程亮?”老太太晃神了一下,连忙问道,“可是程家湾的程亮?” “您认识他?” “上次和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个叫孙大国的。他先带着孩子过来拜师,老头子见他还算头脑灵活,手脚也麻利,就收了他当徒弟。谁知道,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家舅舅是个好的,有年冬天大雪,还帮我们送了一捆柴。” 她是看那孩子挺好,只可惜那个时候老头子不收徒,她也就没提了。 这么几年过去,她几乎足不出院,也就没见过程亮了。 可这个名字,她是记着的。 林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一时间有些无语。 “可这个孙黄满,看着是个伶俐的孩子,却” 木匠老头霍地把手里的一块木头摔到地上,“不准提这个名字!”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眼看着老了,半截身子要埋土里了,竟然走了眼! 林微突然就笑了,这老头像个小小孩儿一样。怪不得人家常说什么老小孩老小孩,原来还真有一定道理。 “笑啥笑?再笑我也不收徒!” 这一下,不仅林微笑了,连老太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骂道:“老头子,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活了一把岁数的人哪。” 老太太虽然不常出门,见识眼界却是不俗。林微跟她说说笑笑,竟也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不知不觉,日头开始高上去。要不是程亮来喊,估计林微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正准备告辞,却听舅舅“咦”了一声,冲着老太太疑惑地喊了一声:“大娘?” “程亮是吧?”老太太笑着站起身。 这孩子长得周正,眼神也正,当年留下的印象也就深了。 “大娘,您还好吧?大伯也好吧?” “好好好,都好着呢。”老太太走到程亮跟前,满脸感慨。“当年要不是你,估计我就” 程亮笑笑摆摆手,“都是碰上了,能帮肯定都要帮。” 程家湾离镇子比较远,通常没事儿他是不去镇子上的。就连卖鱼他也没想着来镇上,而是去守着那条三五不时有货运车经过的路口。当年他也就是把柴火一捆捆背到镇子口,然后由老太太拉回家。所以,并不知道老太太家住哪里。 谁知道时隔几年,竟然又遇见了。 “来进来喝口水吧。” 老太太热切地拉着程亮要进屋,木匠老头倒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睛睃着程亮。 “不了不了,我就是来喊一下我外甥女,等会儿还要去看看锅铸的怎么样了。”程亮推拒,“咱下次有空再聚。” 这大爷大娘看样子是独居。家里少了一点东西肯定都得亲力亲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还身体不好,还是不能麻烦了。 说着,跟木匠老头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带着林微就走了。 “你咋认识他们的?” 走在路上,程亮问林微,“啥时候认识的。” “几天前,老太太哮喘发作,我就帮忙急救了一下,然后就认识了。”林微漫不经心地答着。 唉,竟然被人抢先一步。 那孙大国不过是借了一辆板车,顺便搭了一把手,怎么就能厚颜无耻地先她一步,抢了她的头功! 这下该怎么办? 舅舅的未来,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发展方向啊! 看来,还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哮喘?”程亮一脸的怪异,“你会急救方法?” “对啊。” “那昨天郑子成的妹妹哮喘发作,咋没见你上去?” 上去? 林微呵呵一笑,“老天都要折磨的人,我为什么要救?” 真要是救了,那不是跟天作对吗? 程亮:“” 这还能是理由?! 走了一段路,程亮才记起来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刚才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儿。 “你有信寄过来,没有寄件人名字,只说是寄给你的。我本来想给你领,但人家不认识我,就没给我。” 第六十一章 流言 没署名的信? 林微一怔,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顿时明了。 她和唐慎约定过,每个月十五号寄钱到镇上,为怕别人说闲话,到时候弄的不清不楚,就说了不要他署名。 现在,正是信到镇上的日子! 又有钱了! 林微心里一阵高兴,恨不得跑上几圈。 奶奶拿走的钱确实是爷爷当初拿出来应急的钱,金额是不错,所以林微也没有非常生气。毕竟对老太太的人品有了深刻的认识,也就无所谓了。 但她不能忍受的是老太太翻母亲的陪嫁箱子,什么都不说拿了姥姥送来的棉被,最后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钱,当然不行。 她有一个说不上好的地方,那就是手里一旦没有余钱,就会烦躁不安,脾气也会变得很坏。 好在家里有一些金银锭子,虽然不能拿出来,但确实是值钱的东西。因此,她也就没什么大的反常。 可,毕竟还是焦躁的。 现在知道很可能是唐慎寄钱过来,林微微暗的心情顿时放晴。 “你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看着外甥女仿佛流光溢彩的小脸,程亮恻恻问道,“男的女的,我认识不?” “舅舅,你就不能正常一会儿吗?” 她是不是感觉出了问题?为什么总觉得舅舅时时刻刻在防备着她有可能出现的烂桃花? 程亮一拍手,嗐了一声:“你瞧瞧你,舅舅只是关心你一下,你咋就心虚了?是不是——” “不是。”林微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句,“男女传信,那就是不正当作风,要坚决抵制。我不能明知故犯。” 她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堵得程亮直瞪眼。 什么时候有这种说法了? 真要是这样,那些对象是军人的姑娘家咋办? “歪理!”程亮甩下两个字,又絮絮叨叨说开了,“你这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一切要以学习为重,等学好了,好好报答社会报答人民。” 国家都不要钱供人读书,怎么也得知恩图报。 “舅舅放心,以后我一定做个对国家有用,对人民有用的四好青年。”林微一板一眼地说着,程亮万分纠结地听着。 他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林微当然说的是真的,哥哥林泽以后要进部队。她做什么事儿都得想想,才能去进行下一步。不然拖累了哥哥,拖累了家人,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刚走到邮政门口,林微就被人一眼认出。 “林微,这信是寄给你的,你看看对不对?” 林微一边接过信,一边道了声谢。 没有署名,但是信封上的字迹确实是唐慎的。 “是我的。谢谢您!” 林微确认了信是唐慎寄过来的之后,并没有直接拆开信封。不是防备着舅舅,而是防备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儿是集市,正是大家赶集的日子。 人多,什么事儿传播的也就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时不时有人看过来。而且,有些人走过去了竟又倒退回来,看了她和舅舅这边几眼,就窃窃私语地暧昧笑着离开 林微忽然站定,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才肯定了这种感觉。 程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也没有穿反啊。 到底因为什么,才让别人时不时看过来? 林微和程亮对视一眼,均觉情况十分微妙。 林微觉得,有人认识自己不奇怪。毕竟,村镇周边考上大学的没几个。但是舅舅呢?那些人为啥看舅舅不比她少,还笑得那么欠收拾! “舅舅,咱们先去看看锅铸好了没。” 别人根本不靠过来,见她过去就一阵小跑。能问出什么才怪! 程亮也只能点头。 铸锅的地方在一个拐角,旁边有个小巷子。还没到巷子口,就见那儿席地坐着两三个人,笑呵呵地聊着八卦,而她和舅舅就是这些人嘴里的八卦主人翁。 林微示意舅舅安静,就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了走。 原来是昨天晚上王云她们回家之后,王云被她娘狠狠奚落一通,最后王云忍不住寻了短,直接挂在了孙黄满家的大门上。要不是孙黄满昨晚回家有点迟,估计王云就死了。 这原本没她什么事儿。结果怪就怪在传出舅舅喜欢王云,王云不喜欢舅舅,她林微于是就插足了王云和孙黄满的感情,相约小树林。被王云发现以后,她林微勃然大怒,于是逼迫王云嫁给自己舅舅。王云喜欢孙黄满,可孙黄满的娘又不喜欢王云,不让王云嫁进门,以至于王云想不开要上吊,最后差点吊死在孙家门口 越听,林微脸色越精彩,到了最后简直要忍不住喝一声彩。 要不要这么狗血? 孙黄满是谁她都不知道,怎么去插足? 这些人不去说书,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孙黄满? 该不会是木匠老头的那个徒弟孙黄满吧? 那么,孙大国就是孙黄满的爹?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可就这些她也能拼凑出一个孙黄满大致形象! 渣! 只是不知道,是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太强大,还是有什么高手背后推动 这要是有什么人背后推动,她不得不说声佩服。 短短半天时间,就能传成这个样子,不是人才是什么? 程亮见林微轻手轻脚的过去,自然也一样跟了上去。 结果听见这完全扭曲事实的话,急怒攻心,破口大骂:“你们还要不要脸了?!一把年纪的人了,嘴上不留一点阴德,就不怕子孙后代全出孬种?说人是非,颠倒黑白,等下了地狱,拔舌油煎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你们知道个啥?就搁这儿胡咧咧!就不怕报应在自己闺女儿子身上?” 程亮人高马大,板着脸的时候吓人得很。 三个人脸上一白,又是难堪,又是害怕程亮打人。想走,又怕铸锅的昧了自家的铁,只好远远站着。有胆大的,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们也是听来的。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们就信了” “听谁说的?!” 程亮走到她们面前,厉声问道。 第六十二章 埋汰人 “别人也是听说的,我们就是听了几耳朵” 那人支支吾吾说完,拿起自家修补好的锅走人。另外两个人想走走不了,干脆不看程亮,只不停地催促着铺子里的师傅。 林微笑笑,“舅舅,别问了,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这种流言,大概也是跟法不责众一样的道理,除非你把村镇的人都审一下,调查一下。否则,只能也只能不了了之。 程亮知道林微说的是对的,可是他心里的火气怎么都灭不了,只好站在那儿喘粗气。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嗓子:“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舅舅,你想怎么做?”林微反问,“问王云母女俩?别说不是她们做的,就是她们做的,你去问能问出什么来?再说,越是这样的事情,越不能自己上阵。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而且——”林微呵呵笑了两声,“大家都喜欢看热闹,你越闹事情传得越远。最后,可能更不成样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尤其是现在没有电,没有电视,没有什么娱乐,一个收音机都是稀罕物的时代,能有点看热闹的事儿,那还不抓死了使劲沸腾? “” 程亮抿唇不语,随后恨恨道,“我让派出所的同志和程家湾队长去说清楚。” 唉! 林微摇摇头,“舅舅,你要让他们跟谁说?十里八村那么多人,挨家挨户去说?还是贴个大字报?” “你没发现吗?这个流言本应该没我们什么事儿的,可我们却牵扯到里面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别人想看我们笑话,想看我们不好过”见程亮怒气未散,林微只好继续分析给他听。“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要合那些人的心意?我们应该平平静静的,不当一回事儿。等到人们的热乎劲儿过去,再慢慢去打听。” 希望这件事儿背后没有人引导,不然估计还得热闹一阵。 不过,继续热闹也好,越热闹,越能看清流言的发源地。 人们只不过暂时被这么劲爆的消息遮住了眼睛,只顾得关注桃色花边,只顾得热闹。等到热乎劲儿稍微冷却,应该就有人刨根问底,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是谁传出来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回家的路上,程亮背着锅,闷头往前走。 林微明白他的心情,也就没多说什么。 晚上,大家达成了一致,对于这流言冷处理。 谁知道天亮没多久,林志正就拎着一些蔬菜鸡蛋过来了。态度十分良好,说是来接程曼他们回去。 程曼气儿没消,自然不想回去。几个孩子又看着她,她不回去,他们自然也不回去。 林志远见状,只好说了实话。 原来,老太太和老爷子这两天一起照顾林志远,到了昨天晚上,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今儿起不来了。家里没人做饭,老爷子又急着上工,还得照顾儿子老婆,着急上火,结果得了热感冒。 这得病了,还是易传染的,哪里能照顾林志远,于是一大早他就被老爷子喊过去接人了。 “弟妹,你看这——” 程曼不松口,“我娘家这边还有事,等过两天我再回去。” 这个过两天,哪里能是个准话? 林志正不傻,自然知道是程曼不想回去才说的拖词。 无奈他费了多少口舌,程曼就是不愿意回去,几个孩子也是一样。于是咬咬牙,说道:“弟妹,志远他发烧了,爹娘也都病着,再不回去,我怕志远的伤口恶化” 程曼一怔,随即眼里闪过火光。 满打满算,她才走了两晚一天,结果人就发烧了! 这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程姥姥见闺女想发火,赶紧劝道,“回去吧。家里的事儿重要。我这边还有亮子呢,你不用担心。”算是给了闺女一个台阶下。 毕竟是夫妻,真要有事儿,还是自己闺女受苦。 林家老太太,早晚都能收拾。 “大哥,爹要是同意我们独立院子,再把被子还回来,我就同意回去。不然,我不回去。” 程曼说完,搬着凳子往院子里一坐,慢条斯理剪着红薯苗,又一小捆一小捆摆好。闷声不语,根本不去看堂屋里的众人。 林志正牙一咬,“这事儿我同意了。你回去只管把院子砌好分开,被子拿回去。” “大哥是村里大队长,说话自然算数。我弟弟刚好这几天没事儿,一起回去,正好帮忙理一下院子。”程曼想到林志远的伤,只能咽下去那口气。招呼几个小的和程亮,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走的时候,林微注意到母亲程曼并没有带走那个篮子。 天热,人就会出汗。在家的时候,程曼每天都要给林志远擦洗擦洗身子,所以家里清清爽爽,也没有什么怪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这一回来,一开屋子,一股子汗味夹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程曼一闻这味道,恨不得挠死老太太。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可生气却不全是这个理由。又一看屋子里的只有一床新被子,东西一摔,看都没看林志远一眼,拔腿就往老太太院子跑。 程亮跟在后面,林志正有点脸红,也跟在后面。 程曼一脚把门踹开,恨声问道:“被子呢?” 是连一句“娘”都不愿意喊了。 老太太哼哼唧唧,就是不说。 她不说,程曼也知道在哪里。 冷笑一声,说出的话里都是刺。 “志远是个大男人,你这当娘的就是这么糟蹋他的?感情他不是你亲生的是吧?” 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瘫痪了,照顾成这样,不是埋汰人吗? 老太太就不想想,她让她儿子以后咋直起来头? 老太太气得哼唧都哼唧不出来了,霍地坐起来,指着程曼,那眼神能杀人,手抖得不成样子,却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是气极! 而程曼甩下这句戳心窝子的话,不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又一脚踹了隔壁的房门。 “林明月!你给我出来!” 第六十三章 不过一句话 “你想咋地?那可是你小姑子!” 老太太一听程曼过来找自家闺女的事儿,顿时生龙活虎,指着程曼的鼻子开骂:“有你这么当嫂子的吗?我一个好好的儿子,就因为娶了你这个扫把星,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你祸害了我儿子不说,现在还要祸害我闺女!你自己闺女都教不好,跟人家不清不楚的,你还好意思到我闺女这儿耍威风?能耐了你!我们家不要你这样的儿媳妇,你给我滚!” 回了家,连声“娘”都不喊,直接跑她闺女这儿蹦跶,谁给她的底气! 真要是烦了她,直接让她滚回娘家,他们老林家不要了! 见程曼脸色大变,林志正心道不好,正要上前劝说,却听见林志远的声音响起来。 “娘,这是我媳妇!您要是赶人,连我一起赶走算了!” 两句话,虽然颤抖虚弱,却掷地有声。 林志远扶着墙,嘴唇苍白,脸色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满脑门细汗,颤颤巍巍地说着话。 程曼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林志远身边,一把扶住他。“你逞什么能!不知道自己伤着吗?” 见程曼还愿意跟他说话,林志远笑起来,低声说道:“媳妇,我错了。” 一回来,程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想道歉认错都不能,原以为媳妇儿要不跟自己过了。没想到她还关心自己,还愿意跟自己说话。 程曼眼睛一红,低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娘几个都指着你呢,你要是不跟我们一心,这日子还咋过” 再苦再累,她都不怕。怕的就是男人跟你不一条心。 她要的,也不过就是孩子爸一句安心话罢了。 “嗯。以后再不会了。” 林志远嘴唇苍白,干裂的都起了皮。这样乖顺没脾气地点着头,让程曼都差点哭出来。 她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儿啊? 老太太到底咋想的,这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林泽,亮子,过来扶下人。”程曼想想她和林志远睡了几十年的屋子那邋遢样儿,精神抖擞地说道,“林泽,先把你爸扶到你床上。” 待会儿肯定要换洗,能不来回折腾就不折腾了。 林泽和程亮上前就要把人送进屋,却被林志远摆摆手拦下。 “娘,这么多年,我和孩子妈待你咋样你心里也知道。逢年过节,不管是送钱还是送物,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李志远苦笑,“爹拿出来给我治伤的钱,我和孩子妈虽然不说,却从来没想着不还。花的每一笔钱,我们都记在本子上,就想着等安顿好孩子上学了,我身体好起来,就开始一点点换给你们的” 说着,掏出一本小册子。“娘,你看,这是我口述,孩子妈记下来的” 如今,记下来的东西似乎都没了意义。 林果看着林志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程曼也转过头去擦眼泪。 林微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去想哭的冲动。 这难受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去大吼大叫,大吵大闹。 “娘你看看吧,这里面是总钱数。” 林志远把小册子递给林泽,示意他递给老太太,然后就着程亮的搀扶,慢慢转身往回走。 背影萧瑟低落,仿佛这一走,尽是寒秋。 老太太心里有些慌,有些虚,但想到儿子儿媳妇对自己的顶撞,咬咬牙,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地接过小册子。 她认识的字儿不多,但是数字简单的加减没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总计那里,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拿走的钱,比这个总计要多不少 抬头去看林志远,却发现儿子低着头,佝偻着背,几乎算是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她心里不舒服,又去看程曼,却发现程曼一直看着她,脸上带着嘲笑。 “不就是一床被子?有什么了不起!”老太太恼羞成怒,点着程曼,“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往里间走。 程曼笑,她怎么能不笑?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还想着不能输了气势,这样的娘千年难得一见吧? 正笑着,老太太脚步飞快地又走了出来,“那一床被子有什么稀罕的?能值几个钱!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说着,掏出一小叠东西,狠命砸向程曼。 程曼看都没看,用手挡了一下,身形一点没动。“我只稀罕我娘给我孩子缝的新棉被!不稀罕钱!”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她目前不缺钱,缺的是最急需的东西。 现在已经八月过半,再过没几天,孩子就得收拾收拾去外地上学。 眼看着,秋天快要过去,被子正是用得着的时候。再冷一点,这新棉被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她不能守着孩子,总得让孩子冬天冻不着。 程曼看了一眼从她眼前滑落下去的几张面值一块的纸币,眉头都没动一下,向着林志正说道,“大哥,这棉被” 林志正还没从弟弟转身的萧瑟中醒来,就被程曼的一声“大哥”惊醒过来。 稍微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程曼在喊他,“什么?” “大哥,娘拿走的钱虽然多了些,我们也不准备要回来了,就当是给娘后面几十年的养老钱。这被子” 程曼顿了顿,看着他。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这俩人简直就当她是死的! “林明月,快点开门。你别忘记了,你想要城市户口,那还得大伯帮你弄。”他这幺妹,心心念念就是成为城里人。早就嚷着让他给她弄户口的事儿了。 只是他见她态度不好,跟命令人一样,就想着拖到最后磨磨她的性子。 没想到,今儿这个还能派上用场。 林明月在屋子里恨得目眦欲裂,不过就是一条被子,看看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她用是看得起他们,真当她稀罕他们家的被子咋地? 一个个小气吧啦,抠门都能抠到天上去了! 给脸不要脸! 霍地一下开了门,抱起被子就往外面扔。(。) 第六十四章 雷声大 林明月被子扔出去的同时,脚已经抬了起来,看那样子恨不得在被子上狠狠踩上几脚。 林志正本来就防着她,见状厉喝一声,“你能不能懂事儿点!” 说着,一把扯过被子,抱在了怀里。 “我怎么就不懂事儿了?”林明月梗着头,脸红脖子粗地叫着,“不懂事儿的是他们!是个当长辈的样子吗?是个当人家儿媳妇的样子吗?小气吧啦,钻到钱眼里去了?寡妇养的,就是没点大气样儿!” 程曼愣住的瞬间,林微左手已经狠狠一巴掌反扇到了林明月的脸上,冷笑道:“我来教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说着,又是一巴掌。“再来教教你怎么收起你的臭脾气!” 真当大家都是软柿子,没人敢动她不成? “啊——” 林明月尖叫一声,“林微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你不得好死!” 程亮和林泽把林志远扶到屋子里,就赶紧出来了,正好看见林明月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微,二话不说赶紧拦在中间。 林明月被拦住,气得捶胸顿足,差点要吐出一口血来。尖叫着,不依不饶地伸着手要去抓林微的脸。 “谁是贱人,自然有时间来断定。”林微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明月,目光挑衅。“像你这样的,呵呵,估计连贱人都不是。” 老太太一看自家闺女只有挨打的份儿,手脚麻利地就要来撕扯林微。程曼毫不示弱,三两下把老太太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倒是程亮,被林明月抓挠了两下,不由地烦了。拎起她的胳膊,反手把她推进她自己的屋子里,哐当一声关上门,顺手一别,任由林明月在屋子里尖声叫骂。 刚刚的混乱一眨眼就收拾了个利利落落,程曼才放开手,就听“噗通”一声,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朝着门口哭嚎,“老头子啊,你也不好好看看哪!这就是咱老二家的媳妇儿啊,呜呜,都快把婆婆打死了呀!你不在家,这简直就是她们的审讯场了,打了明月不说,还按着我不让动哪老天爷呀,我咋那么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当年都把我折腾的要死了,我都没说一声苦。现在为了他媳妇,这是要逼死我哪” 老太太这一哭嚎,林微立即转身,结果就看到老爷子一脸阴沉地站在门边。 “老头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一条棉被,她这是要杀了我啊” 这帽子扣的,林微嘴角抽抽。 “爷爷——” 林微正要解释上两句,就听林老爷子一声暴喝:“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去!” 林微一愣,随即一怒。“怎么没我的事儿了?我怎么就要滚了?做什么事儿都要有理有据,这是你在我们小时候常说的。小姑姑就是我打的!而我打人就是有理有据的!” “您知道什么原因么?”林微冷笑一声,看着林老爷子,一字一顿道,“那、是、因、为、她、满、嘴、喷、粪!” “我们说什么,估计您也不会相信。既然这样,您不如问问小姑姑,再问问大伯好了。” 说完,林微左手搀着气得直颤抖的程曼往自家门洞走。 程亮朝林志正笑笑,一手扯过棉被,疾步跟着俩人过去。 林老爷子看着老妻涕泪横流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洒落的钱,再看看闺女被反锁住的门,往椅子上一坐,低着头,沉默不发一言。 一时间,林志正有种老父刹那老去的感觉。 “爹!爹!”林明月在房间里直拍门,“林微她们见你不在家,简直要打死我们!” “” 老爷子看都不往林明月房间看一眼,只是径自沉默着。 林志正束手站在一边,没敢说离开。 老太太也从初始的嚎啕大哭,到现在的抽抽噎噎。 “爹!爹!” 林明月拍着门,心里有点忐忑,为什么她都喊爹了,爹还不说话?往常要是这么一喊,爹早就笑眯眯的了 “爹,都是林微故意惹我的。您给我开开门。” “爹,林微跟人不清不楚的,你是听她的,还是信我?我可是您亲闺女!” “爹——” 林广连霍地站起来,一脚把实木椅子踹倒在地上,将林明月的房门打开,指着她的鼻子就骂:“爹什么爹!每次你闯祸,只要一害怕心虚,就改口叫爹,这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咋不叫我爸了?啊?你啥时候能让人安生一段时间!” 林明月被骂蒙了。 她啥时候见过林广连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着她发这么大的火! 一时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还是这个样子,等你出去上学,有你哭的时候!”林广连见她哭得厉害,咬牙继续说道,“你做啥事儿都动动脑子,也想想你要是别人,人家这样对你,你恼火不恼火。这么大了,怎么就一点不懂事儿?” 想想闺女要去外地上学,他就一阵烦躁。 在外面上学,她这样的性子,人家有心眼的人整她都眨眼间的事儿。 “哭哭哭!就知道哭!怕你以后受苦,我千方百计才说动人家唐老爷子同意让他孙子跟你处处看,要是行了就结婚。这唐慎多好的一个人啊,你说退就退”说起这个,林老爷子更生气。“还让人唐老爷子看见你撒泼耍混的样子!你说说你,这么好的亲事你以后还能咋找?” 林志正在一边站着,嘴角直抽抽。 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 什么叫毫无原则? 估计就是他爹这样的! 明明咬牙切齿恨不得要狠狠教训人,最后倒好,直接给上人生处世道理了,现在还悔恨起当初了 要不是他头脑清晰,耳清目明,老爷子这一通做派,他脑子就要成浆糊了! 真是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还是他媳妇儿看得准,早早就说分出去过了。真要是跟这个人人都得捧着她的幺妹,还有毫无原则宠闺女的亲爹天天见,家里就永无宁日了。 弟弟和弟媳妇,不容易!(。) 第六十五章 开始 “爹!” 林志正不耐烦这爷俩讲什么人生大道理,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今儿去程家的时候,我答应了弟妹,以后两家的院子完全隔开。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要动工了。” 程亮跟着过来,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能尽早把两家隔开那就隔开。 林老爷子霍地抬头,死死盯着大儿子林志正。 “你说啥?” 他老脸都要被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给丢尽了! “我说,我答应了弟妹让两家的院子完全隔开。”林志正又重复了一遍。见老爷子脸色黑沉,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声说道,“爹,你也别想着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了。咱家闹这么一通,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你分不分家,隔不隔开院子有什么区别吗?” “刚刚爹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你知道小妹骂了啥吗?”林志正瞪了林明月一眼,感觉丢脸的很。“小妹一个晚辈,直接指着弟妹的鼻子骂弟妹她娘寡妇什么的难听得很!” 这是一个小姑娘能说出口的话吗?还说林微跟别人不清不楚什么的 真是—— 林志正咬牙,“我妹这笑话闹的,估计都能传到镇子上了!” 娘现在估计恨死了弟妹,要是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不闹出点事儿他根本不信。而这个从小娇养着的妹妹,更不会为人着想。就看刚才那张牙舞爪的劲头,她要是不跟林微打起来,那真当他瞎了眼。 林微自从大病一场,倒是不怎么跟人打架骂仗了。可他冷眼旁观,恍然发现,她不是变好了,而是懂得收敛,变成默默下黑手,或者一句话怼死你的主了。 这俩人俨然成了死对头,要是还在一起,整个村子镇上估计都要看他这个大队长的笑话了 林老爷子一愣,倒也知道儿子的秉性,说的应该是事实。 可他还是从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在这个时间点分家的事实。 见大儿子等他表态发话,吭吭哧哧大半天,甩下一句,“你们都大了,都比你爹我强,随便你们吧。”就进了屋子。 林明月见亲爹走了,看了看林志正,“哼”一声,“砰”地一下把门甩上。 就是说了又怎么样?爹不是还没怎么说她! 而且她骂人咋啦? 她说的是事实!又不是瞎说! 哼!等她以后出息了,这些人跟她做对的人休想沾她一点光! 林志正早就知道自家妹子是个什么性子,只是不说而已。见她这样,瞥了她一眼,也没当回事儿,转身就走。 事情解决完了,再留在这里,他真怕自己中午吃不下饭! 这样的妹子,这样的娘 “老大啊!”老太太抹了一把脸,赶忙喊住林志正,“你妹妹这是看你光护着林微她们,心里不得劲儿、难受,才给你甩脸子的。你可别跟她计较,她还小,不懂事儿。你这做大哥的要多多包容点儿” 林志正皱眉听着,实在不耐烦了,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房间,张口说道:“娘,你别说了,啥事儿我都知道,也明白。爹下午还得上工,你赶紧去做饭吧。” 娘三天两头不下地,这个妹子更是没有轻松的活儿不干,后面上学的去上学,懒着的拦着,到明年分粮食的时候可怎么办? 想想,林志正就觉得愁白了头发。 老是给自家人轻松的伙计,这几年大家越来越看他不顺眼,要是当不成这个大队长,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真不敢想。 “嗐”了一声,满脸愁容地就往外走。 可咋办? 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 林志正的住处跟林志远他们就隔了一条弯弯的道儿,不宽,但是相对林志远家来说,过的还是舒心的。 林微百无聊赖地站在拐道儿处,看着大伯林志正满脸愁容,一步一步走过来。 “大伯。” 林志正抬头,“啊?林微啊?有事儿吗?” “嗯。”林微点点头,“想跟大伯说件事儿。” “你说。” “大伯也知道,我胳膊被奶奶给砸了。我妈怕我留下什么毛病,就让舅舅带我去市里走了一趟。”见他没有什么不耐烦,林微心里点点头,才继续说道,“然后跟舅舅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旁边两个衣服上别着英雄钢笔的人说什么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林志正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说要土地改革。” “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说是将土地按人头分给各家各户,让他们自己折腾,到时候按照规定交粮食就成。还说什么大概要明年才开始实行,要是干得好了,那可是大功绩,还要全国推广。” 林微一直看着林志正,见他神色微动,就知道他是有点明白了。于是继续说道:“大伯,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倒是个好的政策。人都护着自己的东西,真要是把地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再说了只收多少粮食,多余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你说他们能不下劲儿种好庄稼吗?那俩人说的提高老百姓的积极性,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林志正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林微又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顿时大热。“那俩人还说什么了?” 就是这个道理,这几年上工,老是有些人偷懒不干事儿,引得其他人也拖拉不干脆。真要是分到他们自己头上,他就不信他们还能这么敷衍了事! 说不定,说不定真做好了他还能更进一步,当个镇长啥的! 林微摇摇头,“他们见我偷听,还瞪了我一眼,赶紧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听他们嘀咕,说什么不能让别人抢了风光,得赶紧搁他们亲戚村子实施起来。” 见林微摇头,林志正有些失望。可听到后面说的,顿时又热血沸腾。 “走走走,到大伯家里去,大伯让你大伯母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林志正想着林微过几天要去上学,赶紧招呼她去自己家。 他得再详细问问,好记在本子上,省得忘了啥,到时候遇到问题不好解决。(。) 第六十六章 推门而入 林微当然不会过去,大伯家的孩子,估计也就老二林谷雨没被她打过了。当年打林书浩那小子的时候,大伯母整整追了她两圈。最后跑不动了,才在她家门口蹲守。 那一次,要不是父亲林志远拦着,估计真得被亲娘程曼胖揍一顿。 因为这个,大伯母至今不来他们家。 真要是过去,还不得看她的脸色! 大伯母不待见她,她还是不要上去蹭灰了! “大伯,我就不去了,你到时候把话说清楚了就成。按人头分地,明年什么粮食交多少斤都写好,到时候让大家按手印就好了。多说说剩余的粮食都是他们的,再让他们保密。”林微笑笑,“大伯,具体怎么做,你当了几年大队长了,肯定比我清楚。这功劳,可不能让别的村子抢了。” “我还等着大伯当更大的官呢!”林微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林志正,“大伯不如先回去吃饭,想想还有哪里不清楚,到时候再来我家问我好了。” 别人不喜欢她,她不强求,也没想着去弥补什么的。 现在做好眼前事儿,不比什么都强? 要是大伯高升,她还真不相信大伯母还能甩给她脸子! 林微都这样说了,林志正也突然想起来自家媳妇儿对这个侄女的厌恶,不由有些尴尬,呵呵笑着答应了。 “行,真要是有不明白的,大伯再来问你。你们读书多,可以给大伯好好指导指导。” 几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儿。 首先就是程亮和林泽,还有林志正弄来石头和砖头,把林广连和程曼他们家的院子完全隔开了。顺便又朝南弄了个出口,大门还是林志正攒来准备做衣柜的木头做的。 门,院子弄好,差的就是家里再钻一口井了。 本来没想着那么快去钻井,毕竟得花钱,能省点是一点。可是垒墙的时候林明月趁着爹娘下地干活,偷偷把压水井的压杆卸了,程曼一恼,再加上闺女给的钱,二话没说就找人钻井。 自从分了地,村子里的人恨不得长在地里。找人钻井不好找。程曼一琢磨,就让程亮去娘家村子里找人。 程亮有几个哥们,玩的比较好。正好也没啥要紧事儿,就来帮忙钻井。走的时候愣是不收钱,程曼怎么劝都不收,还是林微早有预料,带着林果去了镇子上的杂货店,买了一些酒和下酒菜回来才让这些人留下吃了顿饭。 程曼也不是小气的人,杀了只大公鸡炖了,还炒了满满一盆子鸡蛋,反正家里有什么,也就可着劲儿做什么。虽说是短短一个上午,可人家为了给自家钻井,浑身都是泥水,还不收钱,怎么也得好好款待一番。 送走了人,看着敞亮的院子,新钻的水井,程曼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样一弄,才有当家做主过日子的样子! “妈!” 林微带着笑,伸头往程曼脸前凑。 程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就走。林微赶紧拉住她,撒娇道:“妈,你怎么能这样子啊?今儿我可是帮了大忙,你就理理我吧。”说着,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脸,“好不好?妈?妈妈?” 眼看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程曼也把攒了好久的布票拿出来,说是去镇子上买点布,回来做床单,顺便让衣服。林微给拦住了,说是有衣服不用做。 好么,程曼一听火了,直接就问林微是不是不打算去上学。 林微还没点头呢,程曼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走人了。 后面就是一连几天不理人。 眼看着明天就得动身出发了,程曼的气儿还没消。 “妈,我不是不去,我是觉得吧,明年我能考得更好。到时候能上个更好的大学,找个更好的工作!” 林微简直想骂自己猪脑子,怎么就把责任承包制给说出来了? 要是晚上半年,刚好自家亲爹伤也好了,到时候种地什么的也有人了不是?现在提出来,亲爹伤着,妹子要上学,家里就母亲程曼和她两个人 她和母亲程曼两个女的能怎么种地? 她就是一个拖后腿的,地里的活儿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酷刑,她是十分排斥的。 想想收麦子的时候的麦芒,再想想秋天玉米叶子的剌人 她就好想去死一死! 而要是她一走,那母亲程曼就得分成好几个人用 “你说的不对!”程曼见闺女笑嘻嘻的,想着她明天就得走,心里酸酸的,也不好再板着脸,“晚一年,那就得等着。万一到时候没有什么好工作了,你咋办?” 土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说的是啥?还不就是先到先得吗?现在进个厂子当个工人都难,还得偷着送送礼。上大学还得几年呢,那个时候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本来就晚了一年去考,再晚一年,好工作都被先毕业的人抢走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不管啥学校,你要是学得好,那比啥都强。”见闺女不说话,程曼叹了口气,“你看看咱们种庄稼,同样是浇水施肥,可那玉米棒子长出来的还不一样呢。” 林微心里叹了口气,让她丢下他们三个在家里,她真的不放心。只好说道:“妈,你让我再想想。” “想啥想,有啥好想的!” “你看我胳膊这样子,去了也不能写字,到时候人家学校还不知道收不收我呢。” “让你哥跟你一起去报道,到时候好好跟老师说说,你是正经考进去的,咋能不收?”这闺女当她没读过书是吧?暂时写不了字,不还有左手,不还有嘴吗?“你好好背书,到时候考试,你说给老师听!” “” 林微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母亲,只觉得她十分强大! 这理由,这方法她都能想出来,还有什么能阻止她? “这是林微家吧?”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吱呀”一声,一个中年胖胖的中年妇女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一个打扮的可以说是很时髦的一个小年轻。(。) 第六十七章 你承认 中年妇女长得挺富态,脸上堆着笑,不请自入。 进了院子,抬眼就去打量林微。看了一小会儿,一脸带笑地去拉林微。“你就是林微吧?长得可真俊!”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林微皱了皱眉侧身闪开,她不喜欢陌生人离自己太近。 这人是谁,在她脑子里已经没有印象。现在这热乎劲儿,她总觉得不太对。 不仅这妇女怪怪的,她身后的小年轻也是说不出的让人厌烦。眼神看似很正,却透着一种虚浮。五官看起来,怎么都像后世报道的那些出轨的人。 而且,自打进了院子,他看似老实地低着头不乱看不乱瞄。可余光总是扫到她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你是孙大嫂?” 程曼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她没怎么见过孙大国的媳妇,上次见还是差不多大半年前。那个时候孙大国媳妇虽然丰满,但还算苗条。现在、现在也太胖了点,像是吹气球一样—— “妹子,就是我。”孙大国媳妇一阵笑之后,把身后的小年轻往程曼面前一推,“满满,来喊娘,这以后就是你岳母了!” 程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回过神儿大怒。“孙大嫂,我有儿有女的,不缺人喊我娘。你也算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不用我教你吧!” 孙黄满是什么人? 看着挺正气的一个孩子,做的都不叫人事儿! 别说知道孙黄满跟王云勾扯的事儿,就是不知道,她也不愿意自家闺女跟这样的人来往。以前去镇子上,她就注意到这孩子看来来往往的大闺女小媳妇不对劲儿,没想到人家不止有贼心,还有贼胆! 即便是他爹经常去市里,他自己也是工人小管理,是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可爆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家里又是这样混不吝。谁沾上了,估计都得恶心死! “妹子,看你说的啥话!一个女婿那就是半个儿子,多一个人叫你,你还不偷着乐?”孙大国媳妇像是没看到程曼的脸色,笑呵呵地说道,“满满,你带微微到外面转转,我好好跟你婶子说说话。” 说这话的时候,孙大国媳妇竟像是有恃无恐! 程曼一下子将闺女护在身后,“我跟你们没啥话好说!赶紧走,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王云吊在孙大国家门口,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谁是她的相好。可是孙家不仅不认账,还不知道怎么推了王云一下,要不是王家人多,王云娘又防备着他们,估计孩子都差点小产了。 再加上拜师这件事儿,谁都能看得出来,孙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微站在程曼身后,仔细看着孙大国媳妇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传出那些流言的,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一家子人吧? 不不不,应该还有人推波助澜。 至于是谁,她这几天还是没有头绪。 不过—— “镇上那些流言是从你们嘴里传出去的吧?” 林微勾勾嘴角,哼笑一声,点评道:“水平不错,脑子够用。” 这是不问就直接断定是他们做的了。 “你这孩子,这咋能是我们说的。要是我们说的,今儿还能来找你吗?你这都是都要上大学的人了,以后就是金凤凰!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敢跟你们对着来,你说是不是?”孙大国媳妇一副油盐不进滚刀肉的样子。“我今儿就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程曼被她说得一愣,“我们跟你们有什么好想的。” 孙大国媳妇一指孙黄满,“怎么就没有什么好想的了?我儿子现在名声坏了,跟你闺女那是脱离不了关系的。你闺女勾引我儿子——” 儿子名声是真坏了。以前那姑娘都紧着他们挑,现在是姑娘挑他们。好一点的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不好的他们又看不上。想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在了林微身上。 当初有那个流言,是想着儿子不能被一个寡妇给毁了,就想了个点子把林微编排进去。这样一来,儿子也就是个风流点的名声,其他不算什么大过错。 这事儿一过,他们就想着赶紧给儿子订一门亲事。谁知道以前瞧上他们家,他们也觉得不错的,现在直接闭门不见。不好的,打什么注意他们又不瞎,自然心里清楚,也瞧不上。 想来想去,林微最适合。 虽然这姑娘性子泼辣一点,娇气了一点,可耐不住前程好啊。 自家儿子那厂子的领导让儿子暂时歇业在家,那以后咋说谁能知道!林微要是上了大学,那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吃的是国家饭。而且有文化的人,到哪儿不能找到好工作? 要是她成了孙家儿媳妇,那以后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于是就跟儿子对了一通,上了林家的门。 “放你娘的屁!”程曼抄起扫帚就往孙大国媳妇身上拍,“我让你满嘴喷粪!我闺女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我闺女勾引你儿子?你儿子难不成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想肖想我闺女?也不瞅瞅你们祖坟上冒没冒青烟!” 什么玩意儿! 敢来她们家撒野! 都说程曼性子挺软和的,怎么脾气那么暴躁? 孙大国媳妇皱皱眉。 根本就不让人把话说完嘛! 可她也不是吃素的!今儿既然敢上门,就是要把俩人的婚事给弄成喽! “我儿子都承认了!说是你闺女勾引了他!难道这还有假?”孙大国媳妇儿长得壮,还有个孙黄满护着,自然不害怕程曼。 她今儿来这边,就是看准了的! 早上他听说,林泽和林老爷子带着林志远去了市里,说是复查什么的,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如今家里算是一个男人都没有。 “你儿子承认了就是真的了?”程曼呸了一声,“那我还说你儿子是你跟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生出来的呢!你咋说?你也承认不成?” 亏她以前还觉得他们家是个好的,真是眼瞎了才这样想!(。) 第六十八章 腿软吗 “你这是不承认了?” 孙大国媳妇脸一沉,富态的脸上更显横肉四溢。 “承认你娘的屁!你给我滚!”程曼扫帚被孙黄满夺走,气得脏话都出来了,一指门口,“就你们那癞蛤蟆样儿,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还巴巴地跑到人家门上喊冤! “满满,去找她家户口本!” 孙大国媳妇瞥了程曼一眼,拦着她,对着孙黄满说道:“找到了带林微去登记!” 现在城市里都说,没有结婚证,那就不算结婚。只要上了结婚证,谁也不能不承认林微是她儿媳妇了! 孙大国媳妇长得壮实,力气也大。程曼被她拦着,根本就突破不了防线,一听见她这么说话,一时间目眦欲裂。正要喊叫邻居,却被孙大国媳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此时此刻,程曼满心绝望,可又不甘心这样,狠命地挣扎着。 “带我去登记?” 林微看着孙黄满,动了动紧紧贴在他脖子上的镰刀,笑开了,“你有那个命带我去登记吗?” 是的,早在程曼跟孙大国媳妇对峙的时候,林微就把窗户上放着的镰刀偷偷拿到了手里,背在了身后。听到她们说要找户口本,她更是不动声色地往堂屋门口挪了几步。 孙黄满离自己太远,不能确定一招制敌的时候,她是不会动的。见孙黄满满脸喜色地靠近自己,到了自己预计好的距离,她才快速出手,一下用镰刀勾住了他的脖子。 怕他逃脱,林微手上用了劲儿,就看见孙黄满脖子上迅速渗出血来。 孙大国媳妇一见,顿时魂飞魄散,“嗷”一嗓子,那么粗壮的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孙黄满两条腿直打颤,不多时裤裆就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地上。 “给我站直喽!”林微冷笑了一声,“这镰刀可是前几天才磨过的,你要是腿一软,这镰刀可是直接就能割破你的喉咙的” 就这出息,还想跟她斗? 如果不是右胳膊还不能动,今儿她要是不把孙黄满打得满地找牙,他妈都认不出来,她都能跟他姓。 可惜现在没有人在取证,也没有人见证,否则孙黄满绝对不是站在她们家院子里。 送他进监狱,她真的是乐意之至。 可惜了! 不过,像孙黄满和他娘那样的,不打怕了他们,估计以后还有的折腾。 这样想着,手下的镰刀又嵌进皮肉里几分。 孙黄满这下也哭了,怕那镰刀割破喉咙,还不敢大哭,一个大男人呜呜咽咽,哭得像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似的。 孙大国媳妇腿软着,脑子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开了。 “杀人啦!快来人啊!林微杀人了!老林家杀人啦!” 林微朝孙大国媳妇露齿一笑,温温柔柔地开了口,语气还颇为苦恼:“杀人啊?可是你儿子还没死呢,怎么能算杀人呢?” 说着,看了孙黄满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角度,“唔,这样下去会死的比较快吧?” “不、不行,”摇摇头,林微一脸认真,“这样是会死得快,可是血会溅到我身上。嗯,得再看看” 别说孙大国媳妇了,就连程曼都目瞪口呆,心跳加速,明明嗓子干的像是要着火,可是唾沫咽了几回都没咽下去。 这样子,就跟鬼上身一样,神神叨叨,可有吓人的很! 孙黄满这下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可眼泪鼻涕却像是坏了的开关,没有止住的时候。 所以旺山村的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孙大国媳妇委顿在地,程曼目光发直,孙黄满眼泪鼻涕肆虐,还尿了裤子流着血,林微淡定无比的一幕 很多年以后,人们还能记得林微此时的霸气侧漏。 “妈,你过来我身后。”林微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突然从人缝里看到几个人往这边走,眼睛一眯,迅速开了口。“快点!” 这样血腥暴力的场景,说实话程曼真没见过。还没回过神儿,就见闺女喊自己,于是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 果真,程曼刚在林微身后站定,孙大国就领着一帮子人过来了。 见果真是他们,林微抿唇一笑,今儿就一起把他们收拾了! “你给我放开满满!” 孙大国就这么一个儿子,一看儿子满脖子都是血,心跳差点都停了,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再过来一下,我可不保证血会不会喷出来!” 说着,手上的镰刀动了动,似乎就要再往里面递进一分。 孙黄满感觉最直观,他不敢低头,感觉身上似乎全是黏腻腻的血。一时间魂儿都要没了,直着嗓子,带着哭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爹,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呜呜,他不想死! 旺山村的人谁也不敢上前,或者说都忘了怎么上前。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儿。 “你来说说看,你今儿是过来做什么的?” 林微朝着孙黄满笑了笑,这笑听在孙黄满的耳朵里,那简直比地府催命符还可怕。想着快点远离林微,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孙大国几次想要打断孙黄满,但看着林微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硬是没敢开口。 “你儿子说得对不对啊?”见孙黄满说完,林微一样笑着问孙大国媳妇。“嗯孙婶子?” “对对对!是我们迷了心窍!” 只要儿子没事儿,让她说什么都可以。 “哪个人去镇子上的派出所请个人来?”林微笑呵呵地看着人群,一眼看到林书浩,“书浩,你去帮姐姐找人好不好?” 大伯林志正自从实行家庭责任承包制之后,天天被人围着,要么请教种庄稼,要么就是一些水肥问题,经常看不到人影儿。 现在看热闹的大多就是些老人,还有一些半大孩子。 要是说她打人了,估计还有人相信。要是说她杀人,估计没一个人相信。 所以,到了现在还没看见一个青壮年过来。 这请派出所的人过来,还真是一时找不到好人选。(。) 第六十九章 没门 林微喊林书浩,也是仗着院子周边都是旺山村的人,孙大国他们不敢怎么样。 可是她不知道孙大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更不知道孙大国此时眼里的孙黄满是怎样的一副样子,心急之下,一把抄起林书浩,根本就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只是不等林微有什么动作,被自家丈夫安排过来看看情况的大伯母杨文慧勃然大怒,抄起一根木棍,三两步到了孙大国背后,扬手就是一棍子!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欺负人欺负到我们旺山村了!”一棍子扬起,一棍子又下去,“我儿子也是你能欺负的人?你们家祖坟都开桃花了,你也不去瞅瞅!” 林微被大伯母杨文慧新鲜的骂词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笑?别以为你有了件功劳就能抵消以前你做的事儿!”杨文慧把儿子搂到自己身前,一边仔细察看,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林微气道,“今儿我要是不来,我家书浩就又被你害一次!你还好意思笑?” 杨文慧护儿心切,把背后完全露了出来,棍子也扔在了一边。 孙大国媳妇见孙大国被打,浑身顿时来了劲儿,一屁股坐了起来,上去就要抓挠杨文慧。 “嗨嗨!做什么呢?”林微招呼了孙大国媳妇一声,“当我是死的啊?你动动他们试试!” 孙黄满在她手里,谁敢放肆撒野? 杨文慧闻言一扭头,一看孙大国媳妇的架势,自然明白她要做什么。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们孙家人能耐了哈?在小树林发疯不够,镇子上发疯不够,在医院发疯不够,就来我们旺山村发疯是吧?” 还要不要脸了! 孙大国听不下去,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闭嘴?我凭啥闭嘴?你们做了腌臜事儿,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别做这些事儿啊!”杨文慧撇撇嘴,“做了就别怕人说!” 他算个鸟,还敢跟她吼? 人家王云怀了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家差点把那孩子给搞掉了,这事儿谁不知道? 估计也就是他们孙家人耳朵里面毛太盛,堵住听不到了! 程曼这个时候也回过神了,见杨文慧还要骂,赶紧开了口,“大嫂,这事儿得请派出所的人来。他们孙家人强闯入我家,还要翻我闺女的户口本,说是要登记。明晃晃的耍无赖,耍流氓,跟强盗没两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把孙黄满他们家关进去几天,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程曼这样一说,孙大国带来的几个人不干了,把着路口不让人走。 结果还没等杨文慧转身,远远就听见一群人嚎开了。 王云娘带着王云,带着她的子侄本是要去镇上找孙大国算账,后来一问,孙家一大家子去了旺山村,二话没说,拔腿就往旺山村走。 一边走,一边嚎,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关于孙家如何占了他闺女的便宜,又如何吃干抹净不认账。顺嘴又说了孙家想要把她闺女肚子里的孩子弄掉,硬是把她闺女扔在卫生所里不管,她闺女差点也死掉了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走得近了,嚎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人林微跟你们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们还想讹上人家,亏心不亏心?你不就是嫌我闺女是寡妇,想要人家黄花大闺女么?” “我呸,也不看看你家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云娘叫骂着。 王云站在她身后,神情木然,像是什么事儿都跟她无关。 “我亏什么心!你闺女下贱,自愿贴上来的!”孙大国媳妇转身,叉腰骂道,“我今儿不跟你这老寡妇一般见识,你要是再在这以后我让你没好日子过!” 他家满满脖子还留着血呢,这群人眼睛是瞎的吗? 人要是死了,他们还争个啥,有啥屁用! “今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把我家满满放了,就当我们没来过。”孙大国媳妇又转过身,对着林微说道,“这事儿咱们都有错。我能到你们家,你也不能说啥事儿没有。我们家满满确实是被你败坏了名声的。当时你要是不说出来,我们家能有这些糟心事儿吗?” 原以为林微不过是骄横一点,谁知道却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血都流成那样了,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要是娶了她,儿子说不定得被她弄死! 想走? 林微暗暗嗤笑。 门都没有! 一个男人没担当,还说什么名声?有名声么? “来都来了。”林微懒懒散散地回了一句,“怎么能说没来呢?” 他们孙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话,她林微就白活了。看看孙家人的眼里表情里,满满都是她要是放了孙黄满,他们就高抬贵手放过她 他们也配? 主动权可是在她手里,这些人还看不清楚吗? 孙大国媳妇长得胖,可是孙黄满却是瘦瘦的。往那一站,孙大国媳妇就完全遮住了他。再加上旺山村的人围观,王家人根本就没见她身后是什么情况。 结果孙大国媳妇一转身,他们才发现,孙黄满被人用镰刀驾着脖子。 王云娘算是经历过事儿的人,腿软了几软,还是站着的。倒是王云,还是对孙黄满感情未断,一看见这样的孙黄满,腿一软,一下子软倒在地上,嘴里梦游般地喊道,“黄满,黄满,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王云娘倒是脑子活,一时愣怔之后,冲着一脸阴沉地孙大国说道,“我们找人看过了,我闺女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你们老孙家都两代单传了,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你们孙家第三代的独苗苗。你要是想让孙黄满娶别人家的闺女也可以,得给我们补偿,还有我闺女流产做小月子的钱粮!” “这些你要是给了,我们也都不说什么,直接带闺女做了这孩子。” 王云不敢置信,“娘” “你叫我也没用,人家孙家不忍你!”王云娘叹了一口气,“你还能自己个养孩子?就是养了,那以后你老了,你让孩子咋办?打了清净!”(。) 第七十章 开着车呢 院子里顿时陷入沉寂。 孙大国阴沉不定地看着王云,又看了看自家儿子,一时沉吟不语。 孙大国媳妇不高兴自家儿子跟一个寡妇有牵扯,可一听到什么两代单传,又是什么独苗苗,赶紧去看孙大国。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扭头对着王云娘开骂,“你说是个男孩儿就是个男孩儿啊?这才几个月?能看出来啥?别说是个男孩,就不是个男孩,也得你闺女生的下来!你可别忘了,你闺女以前怀的那个没保住,现在怀的这个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当年王云怀着遗腹子,他们还挺同情她的,所以也都知道这事儿。后来王云没保住孩子,他们更是知道得清楚。 “你咒的是你家孙子,又不是我家的。你想咋说咋说,我管不着。”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王云娘突然口气强硬起来。“我闺女这孕相,你去问问,谁不说是个男孩子!” 闺女怀孕月份浅,可是这几天一折腾,那孕相和孕妇反应就出来了。 她是生过孩子的人,可惜怀的都是闺女。这几年下来,时不时就琢磨人家生男孩子的孕妇是啥样子,吃啥喝啥,这几年下来,自家闺女不说全部生男孩子吧,但大部分都是。所以,有些人还来她这里问生男诀窍。 男人怕什么? 怕的就是断了香火。 尤其是现在,孙黄满被人拿镰刀驾着,林微这个冷静的样子更是让孙大国心里不上不下。 孙大国在市里有个相好,这几年别说儿子,就连闺女都没生出一个。而他家婆娘这么几年也都没什么反应。 别人不知道他害怕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沉默了一会儿,孙大国冲林微和程曼说道:“咱们都是乡里乡亲,这几年你们让我从市里给你们带东西,我也都应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你们就放了他吧?这事儿我们也是急昏了头,为了儿子脑子一热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我们给你们说声对不起!” 孙大国一摆出这样的姿态,看热闹的人顿时觉得林微冷血可怕咄咄逼人。 一时间都看向了林微。 谁家不护着谁家崽子? 想想孙家现在,那还真可能是急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林微看到的,远不是这么简单。 孙大国虽然示弱,可他低下头时的恼怒,还有绷直的嘴角,都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这么几年来,孙大国既然能长往市里跑,那不用怎么想,也得是市里有人。 如果要报复—— “你经常和市里那个人——” 林微略一沉吟,直接开口诈唬。 要打就打个措手不及,还要给乡镇的人一个印象,这人背后有人,而且报复心极重。只要打下这么一个烙印在孙大国身上,他就不敢随便轻易对她们家出手。 她不清楚那人是男是女,又是什么身份,索性语焉不详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说的时候拖长了调子,听在孙大国耳朵里,那就是满满的威胁。生怕自己在外面养相好被人揭穿,孙大国连忙出声打断林微。 林微看他反应,心里暗暗一笑,果真跟她想的一样,市里他有人。 “今儿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你们把人放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来旺山村了,也不再跟你们家的人起冲突。”孙大国保证道。 “我们说话算话。” 孙大国的反应让孙大国媳妇起了疑,“那个人是谁?你经常和那个人往来?” 她知道丈夫每个月都回去市里几回,可也是带着家里的弄的一些干货粮食过去的,回来的时候要么带钱,要么带些布料什么的。她以为就是偷偷的卖点东西,根本没和什么人有交集 可现在——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说着就往孙大国身上扑。 孙大国自然不承认,百般辩解。可是孙大国媳妇信了自己想相信的,不但不听,还跟孙大国打了起来。 林微有些呆滞,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的意思明明就是孙大国在市里有人脉,很有可能会报复林家。怎么孙大国媳妇就能联想到孙大国在外面有人了呢? 而且这俩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有没有想过他们儿子还她的手上?有没有想过他们儿子还流着血?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胳膊很酸?! 孙黄满现在都哭不出来了,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爹娘,腿又软了几下。要不是林微搁在他脖子上的镰刀,他都能瘫在地上。 他平时也打架,可从来没动过刀子,也没见过血。就是见,也都是一些鼻血,还有小擦伤。这么直接动手割脖子的时候,真没有。 “姐” 孙黄满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只是声音有点小,看样子是害怕割到喉咙。 噗! 林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黄满,满脑子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听到了什么? 孙黄满喊自己姐? 要不要这么玄幻! 孙黄满的这一声“姐”也算是脱口而出。林微在旺山村几乎把人打了个遍,那还能喊啥? 喊妹妹? 他不敢! 喊名字? 她怕他打他!说他不配! 情急之下,喊了这声“姐”。 喊完之后,心里一松,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地讨饶,“姐,我、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家里的人,我帮你揍他们” 说着说着消了音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连一个女人都奈何不了,她能相信他,把他放了吗?这样一想,眼泪又出来了。 爹娘不管他,他自己也救不了自己了 林微“呵”地一下笑出声来。 也不算蠢吗?还知道自救。 只是—— 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一阵儿兴奋的小声音。 “人来了!人来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满脸是光的欢呼着,“还开着车呢!” 车里的人穿着军装,可威风了! “猴子,真开着车呢?”林书浩刚才受到了一点惊吓,早就恢复了过来。这会儿一听小伙伴儿这么说,嗖地蹿了过去,满脸兴奋,“人呢?”(。) 第七十一章 一哄而散 夕阳下,一辆军绿色的车速度极快地往旺山村的村口开进来。 这已经不是旺山村的人第一次看见军车了,可是再一次看见,还是觉得很震撼。一个个盯着那辆车子舍不得转动眼珠子,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直到车子停在他们的眼前,还有些收不拢嘴巴。 林微控制着人,也就是余光瞟了一眼,见看不到车里的人,也就不再理会。 这个时候的人,法律意识相当淡薄,尤其是农村,没有接受过那么多的文化教育,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是违法的。 他们不懂,她就非要他们懂。 越无知的人,越没有底线。她不能给自己家留下任何隐患。所以,一定要派出所这样在镇子上有一定权威的过来之后,再说他们做的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 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车子停下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唐慎朗眉俊目,肩宽背挺,一身军装站在夕阳下,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比了下去。 林微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人要么在她狼狈的时候出现,要么在她最凶残的时候出现,真是—— 十分不爽! 唐慎脚步极稳又快地走到林微身前,垂眼看她一瞬,伸出手抓住镰刀手柄,沉声道,“给我。” 林微举着镰刀不动,又要控制力度,胳膊早就酸的不行。见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就放开了。 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胳膊,又小心抓握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唐慎从孙黄满脖子上将镰刀移开的那一刻,孙黄满“扑通”地一声坐在了地上,眼睛发直,粗气儿喘到一半,又疼得“嘶”地一声停下,细细呼着气。 “满满!” 孙大国媳妇见儿子被放开,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就扑了上去。“满满,你有事儿没?走!娘带你去卫生所!” 说完,扯着孙黄满就走。 可惜孙黄满早就软了推,怎么都走不动路。孙大国媳妇拽了几下没拽起来他,赶紧喊孙大国过来。 派出所来的还是胖子和高个子,俩人没坐过这样的车,下了车还有些脚软头晕。 这会儿缓过劲儿,高个子皱眉道:“怎么又是你们几家?” 先是在程家湾,再是在镇子上,然后又是旺山村,这几家都是关联着的。 现在都凶残到动刀动枪了! 胖子:“怎么回事儿?” 人群顿时一静。 这可是派出所的人,弄不好就关进西大院里去了。 几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主动站出来。 孙家不愿意说,王家也不愿意说,林微是懒得说。 可也不能一直僵持着,多浪费时间啊! 脚尖踢了踢孙黄满,林微冷哼一声。 唐慎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没说话。 孙黄满汗毛一竖,虽然有些隐瞒,但也大多按照实事巴拉巴拉讲给了胖子听。 说完,还看了她一眼。 林微挑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大部分都事实,只是把他自己被制服的段落隐藏过去了。 孙家现在两个男人都被林微捏着,所以孙大国媳妇再怎么蹦跶,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儿被高个子和胖子认定为是家事,让孙家人和王家自己处理,但是绝对不能再牵扯到林微他们家,否则全关进西大院去。 孙大国恨不得拔腿就走,再也不要看到林微,哪里还有什么异议。 他在市里有相好的事情,保密的很,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原以为多么保险的事情,可偏偏没去过市里的林微知道了! 他也是个要脸的人,祖祖辈辈都在镇子上,真要是被人知道了 孙大国现在是连想都不敢想了,只等着风波过去就赶紧和市里的相好分了,省得东窗事发! 王家人本来就是想过来阻止孙家人跟林家结亲的。现在人家派出所的同志都说了,以后不能再动林家,还有解放军同志看着,他们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只是王云娘趁着人多,想赶紧把她闺女的事儿给解决了,就拉着胖子的衣服袖子不丢,非要他们给个公道。 最后闹不过,胖子发了话,让孙家表个态。 孙大国媳妇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还把自家儿子弄伤了,自然没有好声气儿。 “这王云怀的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暂且不说。你闺女以前那个孩子没保住,谁知道这一个保不保得住!要是一个两个还保不住,保不齐以后都不能生了!真要是那样,我们孙家还不得绝后?” 孙大国媳妇说得毫不客气,“真想要我们认了这个孩子,那也要等王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不然,谁知道是不是我们孙家的种!而且我告诉你,真要是我们孙家的孩子,那我们就养着,可我们家不会要一个寡妇当媳妇儿。你们自己想好!” 孙大国对媳妇儿这种做法没什么异议,甚至觉得做的不错。 孙黄满低着头,似乎也是默认了自家亲娘的话。 王云倒是让林微刮目相看,折腾了这么久,她自己似乎也看明白了,对着孙黄满问道,“你当真不娶我?” “” 长时间的沉默,让王云死了心。“今儿我话就给你说明白。生下来的孩子我自己养,跟你们孙家没有一分钱关系。以后,你们孙家别想摸我孩子一根手指头!” 说完,不顾她娘要死要活的哭骂,直接转身走了。 孙大国媳妇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拿王云的话当真,“呸”一声,转过头,指着林微对胖子说道:“同志,我儿子这脖子可是林微给割伤的,她得赔钱!” “滚!”孙大国横她一眼,又笑的讨好,“同志,这事儿怪我们,不用她家赔钱。我会教好孩子娘,不让她再来惹麻烦的。” 这瞎眼老娘们,没看见林微他们家跟部队里的官儿有关系么?都能开这车了,还能是个小兵吗?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人家要是一个不耐烦,他们孙家就得遭殃! 胖子一点头,孙大国拉着媳妇儿和儿子,招呼着自家兄弟就走。 王云娘跟在后面,非要孙家人赔钱赔粮食(。) 第七十二章 留人 看着也没什么事儿了了,胖子和高个子说了点客气话,也紧跟着走了。 程曼看着唐慎有点尴尬,刚刚这些事儿可全被人家看去了。 “孩子,你咋过来了?是有啥事儿吗?” 这孩子可能是来找老爷子的,只是老爷子早上去了市里,要是医院人多,那估计明儿早上才能回来。今儿要是能回来,那也得是天黑才能到家了。 “爷爷说你们家有学生要上大学,这几天我在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想着趁车送他们去车站。”唐慎一脸坦然地解释道,“今年上大学的人不少,如果拖到最后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票。早点走比较好,到了也能先熟悉一下环境。” 林微听着听着,斜他一眼。 这个说辞她不信。 不就是来看她有没有去上学么 “啊,这多不好意思!”程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还麻烦你特意跑那么远过来。走走走,到屋子里喝杯茶!” 闺女胳膊这个样子,她正发愁咋办呢。儿子带要两个人的被子褥子,还要带暖瓶碗筷啥的,根本就带不过来。大嫂家的闺女因为是第一个孩子,自小就没怎么动过手,让她帮忙不太现实。而小姑子,她都没把她考虑进去。 她是想去送的,可是孩子爸不能动弹,身边根本离不开人。亮子这几天一直在给程家湾的一个好哥们盖房子,就为了入冬前盖好房子娶媳妇,那帮子人几乎没个休息的时间。今儿能来帮忙钻井,也是给了面子的了。 正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娘家兄弟跟他哥们说说,缺一天工送孩子去上学呢。 现在可好了,正好有个人来帮忙。 “也不算特意跑那么远。”唐慎顺着程曼的意思进了屋,笑着指了指林微,白白的牙齿几乎晃瞎人眼。“上次过来的时候,她把老参卖给了我,我又没带那么多钱,就先欠着了。今儿过来,一来送他们上学。二来,正好把剩余的钱还清。” 说着,就把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了程曼。 还钱? 看着信封递到母亲程曼的面前,林微简直想扯住唐慎的衣服领子咆哮! 大爷的,要还钱你不早说啊?要还钱你不会偷偷的啊? 这么光明正大,她想私下拦截一半的打算都全部泡汤了 从那个洞穴里挖出来的东西,母亲已经藏了起来,她是想摸都摸不成了。上次奶奶把钱一下子拿走,她只好把自己的私房钱连带着他这次寄过来的钱,一起给了母亲程曼 现在,她是穷人! 穷人! 身无分文的穷人! 林微内伤不已,为什么重生回来之后,她的手里连一毛钱都存不住了 难道这就是代价吗? 那洞穴里的瓶瓶罐罐,前几天晚上就被哥哥和舅舅弄了出来,顺带还把洞口给封死了。按舅舅的说法就是,指不定那几个棺材以后也能卖个好价钱。 当然了,棺材底下是什么都没有的,她想多了。 那些瓶瓶罐罐也被俩人藏了起来,说是等风声不紧了,再弄出来卖。问他们东西藏哪儿了,俩人连个详细地点都不给她,直接说了两个字“山上” 山上 哼哼,山那么大,连绵起伏多少公里,她倒是能知道在哪儿啊! 不行,她得抓紧时间想个赚钱的法子! 不然手中这么空落落的,她心慌。 到了母亲程曼手里的东西,她自然是不愿意再要回来,所以虽然牙疼心痛,也还是一脸大度的准备接受这个她要当一段时间穷人的事实。 唐慎观察力入微,林微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着她肉疼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哈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这样做,她肯定会绷不住。 现在果然是这样! 这丫头好好地不想着上学,净想着做生意赚钱,做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从卖人参到后来市里的相遇,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她的心思,那他干脆直接退伍算了。 截了她做生意的本钱,断了她不想去上学的后路,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乖乖上学才是正经! 程曼楞了一下,去看唐慎。人家特意来送她孩子去上学,这样接过来,似乎有点不好。再说,闺女根本就没告诉她一共卖了多少钱,这到底该怎么办? 怕冷场,只好推脱着。 林微不客气地从俩人中间捏住信封拽了出来,当着面一只手打开信封,搁在桌子上,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有大团结,当然还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面额。 虽然看着散碎,但却都是整整齐齐的票子,连个角都没卷。 其实这样的面额,林微反而喜欢。大团结拿出去太打眼,不是特别缺钱,就只能放着。这些散碎的,拿着去镇子上买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反而方便很多。 数到最后,林微一愣。这钱除了约定的金额,竟然还多出来一些。算算,刚好就是之前他许诺的利息。 这人—— 林微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抬头看他,却发现人家正看着她微微笑,见她看过来还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算了算了,人家这么实诚,还在这个点送钱过来,她就不要再介意他管的宽了! 真是,笑什么笑啊,显牙白啊 “妈,你收起来吧。” 林微把信封利落地递给程曼,“金额什么的都对,以后就谁也不欠谁了。” 当时口头约定,也没有立什么字据,自然口头清算。 眼看着天色晚了,程曼说了点客气话就把信封收了起来。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待客不方便,说着就催林微去喊林志正。 唐慎自然知道为什么,赶紧阻拦,“我一会儿去镇子上有点事儿,就不麻烦了。你们今儿都好好收拾一下,明儿一早我来接你们,到时候再出发。” “这可不行!眼看着到吃饭的点了,咋地也不能走!”程曼不放人,“饭咱管够,而且又不是没地儿住。你就安心的留下,尝尝我的手艺。”(。) 第七十三章 颤巍巍 不管唐慎怎么推辞,程曼就是不松手,非要把人留下来。 林微看着眼晕,开口说道:“让你留下就留下,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不干脆!” 唐慎和程曼一顿,不约而同看向林微。 程曼尴尬地都不知道说啥了。这话是留人的不错,可怎么听都怪怪的,像是说人家娘们唧唧似的 无论怎么看,这唐老爷子的孙子都够不上那四个字。身材高大,又不是那种干瘦型的,给人的感觉像是浑身充满了爆发力,一旦跟人打斗起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一样。长相虽然不是现在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浓眉大眼,可看着顺眼,还越看越好看。怎么说,都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唐慎被林微噎了一下,反而坦然起来,再没有刚过来时候的小心谨慎和紧张。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还不快去喊人!”程曼说了林微一句,又招呼唐慎,“你在屋里坐坐,婶子这就去做饭。要是嫌一个人闷得慌,就到院子里转转,或者去看看书。” 程曼指指靠着西边的一个小房子,“那里是我闺女和儿子的小书房,你只管去。” 因为儿子和闺女渐渐大了,程曼就让林志远在靠近西屋的地方盖了两间房子,土砖垒的,也算是宽敞明亮。一间儿子住,一间做了三个孩子的书房,平时写作业背书都是在那个房子里。 林微出去喊人,并不知道自家亲娘大大方方地把属于他们兄妹三个的小世界给敞露给了唐慎。 在别人家做客,怎么也不能看着主人一个人忙活。唐慎想去厨房帮忙,却被程曼笑着推了出来。“你瞧瞧你,这厨房小,你要是进来,那身子都直不起来。村子里家家都是一个人做饭,用不着你。出去吧!” 唐慎尴尬地退了出来。 这厨房实在是有点矮,他一进去不仅头碰到顶,整个厨房似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说是帮忙,其实是在添乱。 只好去了书房。 书房很整洁,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的高度要比窗户稍低。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高年级语文课本,课本旁边是一本田字格本子,一支钢笔横在格子本里面,像是刚写到那里有事儿出去就搁置了。 唐慎本没有打算乱动这里的东西,结果刚转开视线,又立即挪了回来。走到桌子边上,指节修长的大手坚定又迅速地翻开了田字格。 田字格本子的正反面都用铅笔写满了汉字,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覆盖着汉字的是一行行流畅好看的外语句子,里面几乎很少有涂改的痕迹! 难道这是在翻译课本? 唐慎接触外语的时间不长,但自认学习能力不错,学的也还算可以,能说能写。可,那也仅仅是简单一些的。像这种能翻译高年级语文课本的,应该在大学里教书吧?或者,一些在大学里教书的,翻译这些也是有难度的吧? 是的,虽然有些单词不认识,可不妨碍他的判断力,林微确实是在翻译高年级语文课本! 跟林微这种的比起来,他甘拜下风。 这样想的同时,更是坚定了他要把她送进大学的想法。 国家现在人才紧缺,对外建交迫在眉睫,像这种有语言天赋的人,怎么能赋闲在家做什么生意?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唐慎这个时候简直就是痛心疾首! 不行,他得跟爷爷打声招呼,不能放弃对她的督促,一定要让她学有所成,呆在该呆的位子上去! 唐慎知道林微报考了外语学校,可是真不知道她的水平怎么样。现在他就像是一头饿狼,林微就是一块最新鲜诱人的嫩肉,一旦发现,必然死死咬住不愿松口! 林微这个时候还在一边说着以后的发展,一边优哉游哉地跟林志正往家走着,根本就不知道她被人盯上,还准备鞭策她奋发上进,为国效力! 如果林微知道,肯定要吐血! 为国效力可以,奋发向上也可以,但能不能换个方式? 做生意赚钱一样可以为国效力好么! 所以,等林微一进院子,就发现了不同,程曼和唐慎就像亲母子俩一样,一个做着饭,一个不时说点什么,气氛热烈而融洽。 不应该有点尴尬,然后客客气气的么? 还是她脑子回路跟这个时代有些脱节? “妈?” 见他们没注意她,林微探头喊了一声。“我大伯来了。” “哎,大哥,你来了?赶紧去屋子里坐坐。我这边饭菜都快好了。”程曼挥挥铲子,“这一个蒜苗炒蛋完事儿就可以吃了。” “唐慎是吧?” 上次林志正并没有见唐慎,这一打个对脸,浑身汗毛都躁动了,一紧张,就来了一句浩然正气中气十足的问候:“你们军人,辛苦了!” 林微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大伯诶,这不是什么阅兵仪式,也不是什么慰问活动,您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一本正经的那么搞笑,让她该怎么为他找台阶下? 人唐慎都能愣一下,这句话该有多么强大! 唐慎反映确实是慢了那么一拍,这是在做客,林大伯的一句问候怎么感觉上升到别的层面去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忍着笑,“啪”地来了一个正儿八经地军礼。“为人民服务!” “噗!” 林微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曼想笑,可是他俩这样,她得给他们圆圆,“你瞧瞧你俩,就是吃个饭,搞这么严肃干什么?赶紧地,端菜去堂屋,咱们开饭了!” 见林微还在笑,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摆碗筷!” 没看见她大伯脸都红了么?还笑个没完! 林微笑得颊生红晕,满眼泪光。见程曼瞪着自己,赶紧擦了擦眼睛,忍着笑绕过唐慎去拿碗筷。 这不怪她好么? 实在是看见两个大男人这样,她忍不住了嘛! 哈哈哈! 唐慎端着菜和她擦肩而过,余光看到她憋笑憋得颤颤巍巍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一阵无力的绵软。(。) 第七十四章 涟漪么 林微没注意到唐慎的神色变化,拿了碗见他还挡着道儿,手肘戳了戳他,下巴朝前抬抬,示意他赶紧让让。 唐慎转身,盯着她看,似乎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让让!”林微挑挑眉,笑睨了他一眼,调侃道,“您身材太好,不让让道儿我估计是出不去的!总不能咱俩都堵在这里,你说是吧?解放军同志!” 当年没分家,院子中间没有砌墙的时候,吃喝都是在一起,厨房自然是老爷子那边的比较大。分了家之后因为没有厨房,就用一些边角料和土砖盖了这么一间小厨房。占地小,也不那么高,显得空间就比较逼仄。 这个厨房跟老爷子那边的厨房,自然是没法比的。 唐慎坐着的时候还没怎么样,一站起来,往这儿一杵,那空间就不够看了。 说到最后一句,林微突然眨了眨眼。 她眼花了不成? 唐慎耳朵竟然红了! 林微觉得自己这些调侃还算正常,可是听在刚刚心有涟漪的某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唐慎只觉得四肢有些发硬,脚下的步子都有点不会迈了。 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她夸他身材好,还朝他眨眼睛。 嗯,那眼睛很好看 生平第一次,唐慎看一个人看愣神了。 见他没反应,林微只好从他身边空隙比较大的地方侧身而过。她胳膊不方便,自然不敢大幅度的侧倾,因此也算是贴着唐慎过去了。 姑娘家都是朝气蓬勃的,即便是什么都不涂抹,也自然而然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馨香。 唐慎身体绷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了,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太不正常了! 好不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看见林微又回到厨房,心又是一阵狂跳。 这种躁动,唐慎什么时候经历过? 感觉是不错,可是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挫败和心慌。 “喂,就差你手里的蒜苗炒鸡蛋了,还不端过去?”林微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太过孟浪,吓到人家兵哥哥了。 结果倒好,她越看,唐慎耳朵越红。 “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唐慎喉结猛动了几下,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嗯 林微白嫩的手指捏着下巴,咬了咬唇,看向唐慎离开的方向,满腹狐疑,这人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他眼瞎吗? 她可是能拿镰刀割人脖子的女壮士! 不不不,应该不是看上自己了,而是人家太纯情,她把人家给吓住了! 抛开奇奇怪怪的想法,林微转身从筷笼子里抓出一把筷子就出了厨房。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老太太和林明月从自家大门推门而入。 农村的大门平时就是虚掩着。一般都是出去,或者晚上快睡觉了才关上。所以谁想去谁家,根本就不用敲门。 林微抓着一把筷子站定,看着老太太和林明月旁若无人的就要往堂屋走,无语地望望天,清了清嗓子喊住两人,“嗨嗨,这太阳还没从西边出来呢!” 怎么就过来了? 看她们架势,她还以为这俩人要永远不登门了呢!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理都不理林微,拉着林明月边走边扬声喊道:“是不是唐慎哪?家里都做好饭了,咋还不见你过去?” 老太太一过来,堂屋里的几个人都走出来了。寒暄了一番,老太太拉着唐慎就要走,“是不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啊?今儿是明月动的手,做的比我好吃。” 唐慎对俩人不了解,自然不知道内情。 而知道内情的程曼和林志正只觉得天上下红雨了。 林明月会做饭? 还做得很好吃? 要不要这么扯? 俩人只觉得滑稽非常,对着老太太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唐慎的反应则让看笑话的林微一头雾水。 他看她是几个意思? 让她解救他? 唐慎的的确确在看见老太太和林明月过来的时候看了林微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思,似乎条件反射性地就去看了。 只是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那件事儿放在心上。 一时间,唐慎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只觉得心里既庆幸又失落。 “奶奶,婶子这边已经做好饭了,也摆好了。我就不过去那边了。上次您做的饭挺好吃的,这次就让我尝尝婶子的手艺。您看行不?” 一句称呼出口,林微明显感觉老太太和小姑姑的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她想笑又要忍着,生怕唐慎又看了自家笑话。 嗯,什么叫杀人于无形? 这就是啊! 一个称呼,秒杀人家全部的希冀。 扭头去看唐慎,竟然奇异地发现这人蛮顺眼的。 眼看着要冷场,林志正赶忙说:“娘,要不一起吃吧?” 老太太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来是为了闺女。可是二儿媳妇对她做的那些事儿,她是不能原谅的。吃他们家的饭,简直像让她吃了苍蝇一样。 心里不情愿,脸上就带了出来。 林明月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老太太强忍住心里的不高兴,说道:“也行。你爹带着你弟弟去市里,现在还没回来,娘也没啥心思吃饭。要不是知道唐慎来了,我和明月就不准备做饭吃了。人多热闹,一起吃就一起吃吧。” 程曼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给老太太脸子看,见她要留下,干脆利落地说道:“林果,去把书房里的凳子搬两个出来。”一边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 林果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去了书房,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还不愿意出来。 林微见她不高兴,看了老太太一眼,就跟着去了书房。 “怎么了?” “姐,我不喜欢奶奶和小姑姑到咱家。”林果低着头,噘着嘴,不甘不愿。“她们都把你砸伤了。” 林微叹了口气,“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们毕竟来了,总不能再赶出去。客人在,咱得给咱爸妈留点面子。” 她不想去给妹妹灌输什么尊老爱幼的想法。 一个真正值得人去尊敬的,别人自然会去尊敬。 谁都有判断力,自然知道什么人该敬着,什么人该远着,什么人该防着。 一般情况下,何必强迫自己不开心!(。) 第七十五章 争什么 方桌,在农村很常见。不用的时候就贴着靠墙的条桌放着,用的时候就往外拖拖。 桌子四四方方,高度在成人腰部以上。这么一个高度,好处多多。一来防着狗猫馋嘴,二来避免猫和狗身上的毛发。农村大多养狗和猫,狗来看门,猫来护着粮食。一到吃饭的时候,狗和猫都会钻到桌子下面,吃大家掉落的食物。这样的高度,正好互不干扰。 而吃饭的时候,饭菜都放在方桌中间,团团聚在一起,比后世的长桌看起来,要热闹得多。若是三世同堂,方桌正对着门的一面必然是老者的尊位,尊位左手边的一面是父母坐着,而右手边和面对着老者坐的,定然是小辈。 这样以示尊重的做法,通常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林微牵着林果进来的时候,不由挑了挑眉。 老太太这心思,昭然若揭。 一般来客人,如果女主人一家也上座,那么老者左手边定然是男客,右手边是女客。而左右排位也是从大到小。 按说,林明月应该是靠近老太太右手边第一位或者第二位坐的。可现在,林明月竟然坐在了老太太对面,靠近唐慎的一个位子。而这个位子,原本是属于年龄最小的林果的。 林微看了唐慎一眼,笑得有些暧昧。 这个女婿,老太太看来是异常满意啊! 放开林果,林微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程曼的身边,林果则坐在了林微和林明月的中间。 “好了,吃饭了。” 见人到齐,老太太笑呵呵地发了话。“别客气,都不是外人,放开了吃。” 老太太和林明月一来,气氛就有些微妙,时不时就会冷下场。程曼怕唐慎吃的别扭,就和林志正你一句我一句的缓和气氛。老太太也时不时地插话,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一时间也算融洽。 林明月一脸的安静文气样儿,规规矩矩,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林微不受任何影响,专心吃自己的饭。她胳膊受伤,左手用勺子吃也是慢的。一旦大家歇了筷子,不管有没有吃饱,她也只能随着大家伙停筷。为了不饿肚子,她也只能集中精神去吃饭。程曼和林果也时不时地夹菜给她。 肉菜几乎都在林志正和唐慎面前,林果眼巴巴地看着,可也没想着伸筷子过去。因为程曼教过,一旦有客人,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而自己面前的菜也只能从靠近自己一边的吃,万不能从盘子中间夹菜。 这样的事儿几乎是从小到大都在做,所以林微他们也都养成了习惯。 可林果还小,根本不懂掩饰自己的心思。 唐慎想都没想,直接夹了几筷子肉放到林果碗里,朝她笑了笑。 林果眼睛一亮,小嘴甜甜地道了谢,然后一脸殷勤地把唐慎夹给她的肉又给了林微。 “姐姐你吃。” “” 林微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一脸等表扬的林果,哑然无语。 妹子,你这不是搞事儿么? “姐?”林果眨眨眼,有些不解。“不好吃吗?” 她姐挺喜欢吃肉的,现在咋还不吃? 不能再迟疑下去了,再迟疑下去会更尴尬。林明月和唐慎都看过来了,亲娘也觉得不对劲儿,就要看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微一勺子把肉塞进嘴里,撑着笑,有些虚弱地说道:“好吃” 肉到了嘴里,那满身满心的尴尬怎么都忽略不了。 别说什么好吃不好吃了,她是连肉味都吃不出来了 这一句话,说起来要多违心就有多违心。 林果“哦”了一声,高兴地埋头吃了起来。 见她不再给自己夹菜,林微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她万分没有想到,林果是一个实力坑姐的货色。她碗里的肉吃完之后,竟然还去看唐慎。 唐慎本觉得给一个孩子夹菜没什么,但自林微吃了那筷子肉,他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怪怪的,心里面更是一阵不自在。才调整好自己,就见小姑娘又眼巴巴地瞅着他。 “” 唐慎心里犹如万马奔腾。心虚地觑了一眼林微,发现人家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透彻清亮的眼睛里满含杀气! 林微能不想杀人么? 她虽然没有洁癖,可也是有讲究的人! 迫不得已也就算了,还能让她接二连三的做这事儿? 唐慎看了一眼林果,又看向林微,意思问她怎么办。 现在,他不给林果夹菜不好,夹了更不对!该怎么做,一时间竟然难住了唐队长。 见俩人眉来眼去,林明月心里怄得要死,气得要炸,恨不得把林果抓起来使劲儿抽打! 狠狠从唐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肉,戳到林果碗里,咬牙说道:“吃吧,不够姑姑再给你夹。” 没眼色的东西! 饿死鬼投胎不成?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明月突如其来的这个举动,简直让林微感激涕零。小姑姑虽然跟她不对付,但这件事儿,她真的想要表扬她!太及时,太利索了有没有? 唐慎也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被人目光追杀了! “哦。” 林果点点头。她虽然不喜欢小姑姑,可是她和肉又没有仇,那么就这样吧。 对林微来说,这一顿饭吃得那是暗潮迭起,惊心动魄。 结束酷刑的时候,她简直想去欢呼几声。 吃过饭,又是一阵撕扯。 老太太想要唐慎睡她们那边,林志正又想让唐慎睡他们家,程曼觉得孩子特意跑来接俩孩子上学,还大老远来还钱,更不好意思让人去别的地儿了。 “都别争了。林泽被子褥子都是昨天刚换的,也不用麻烦,直接就能睡了。到你们那儿还得折腾,图个啥?”程曼争来争去也不耐烦了,直接拍板。“大哥,你赶紧回去让大嫂给书霞收拾收拾。娘你也给明月去收拾收拾。火车不等人,咱明儿等林泽这孩子一回来就走。” 也不知道这俩人争个什么。一个家里三间房,一个家里两间房,去了睡哪里?让孩子打地铺不成? 她家再不好,也还有单个房间能睡!(。) 第七十六章 当你老了 程曼话都说到这份上,俩人再争下去就有些难看了。 于是各回各家,也不再说什么。 现在还没有电,平时也都用煤油灯,蜡烛也大多是过年的时候为了喜庆才买的。味儿大,芯子粗,一点上,整个屋子都是味道,还不如用煤油灯。 等人都走了,对着程曼,唐慎突然紧张起来,有一种接受领导视察的感觉,或许比那更紧张一点? “这是林泽的拖鞋,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先穿穿,将就一晚。”把鞋递给唐慎之后,程曼又指了指新钻的水井旁边,“那个盆子里都是今儿晒得水,洗脚正合适。” 今儿虽然有日头,但是不烈,也没怎么出汗。洗澡的话,也不太方便,所以程曼也就没多说。 唐慎毕恭毕敬地接过拖鞋,惹得林微多看了他几眼。 林果正要说话,林微拍了拍她的头。“好好刷你的牙,别说话。” 都洗漱干净之后,程曼把大门关上,打了声招呼,就领着两个孩子去了正屋。 煤油灯已经点亮,只是光太弱,房间里还是很暗,但比着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已经强很多了。程曼就着这一星火光,动作轻缓地收拾着林微和林泽的衣物,生怕动作一大,煤油灯就灭了。 “你们到了那边,别想着省吃俭用。没个好身体,以后就是有工作也做不长久。”程曼一边收拾一边叮嘱,“咱们农村人,虽说根正苗红,但说起来啥也没有。要是饿病了,可就是穷折腾了。我跟你爸还有果儿,在家里也花不到什么钱,也饿不着。你和你哥就好好学习长出息,别担心我们。” 煤油灯晃着,程曼的脸也附上了层层斑驳不定的光,像是年老时候的脸,带着让人心酸的老年斑。 林微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 再活一次,看着家里人慢慢老去,她有点接受不了。 扭过头,林微偷偷擦了擦眼睛,才转过头,笑着答应了一声。 既然母亲那么想让她去上学,那她就去。 大城市商机更多,在课余时间,她说不定还能凭借自己的外语水平和前世经历赚钱。 “到时候上火车,一定要记得把包放在眼前,就是上厕所,包前面也不能少了人。”说着,程曼叹了口气。“具体车上是啥样子,我也不知道。你们到了车上机灵点。” “恩。” “等会儿我给你们缝个内口袋,到时候钱就装那口袋里,没事儿别掏掏看看,不然人家正不知道也知道了。” “好。” 程曼说着,林微应着,温馨却又心酸。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深夜了。比着往常,入睡时间晚了很多。 林微刚躺下,林果就从另外一张床上下来,钻到她床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姐,你走了还回来吗?” “” 林微嗓子突然失声,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这离别太让人难受! 夜色中,谁也看不清谁。林果执着地等着林微回答,林微死命平复着自己的酸涩,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可怕。 “姐”林果声音里带了哭腔,“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他们都说姐姐这一去,是要当城里人的,城里什么都有,谁去了都不想回来 “回!我回!一定回来!这是我的家啊!”林微声音有点颤抖,鼻子塞塞的,“还有我们家可爱的小果子等着我呢,我怎么能不回来?” 林果欢呼一声,随机又说道:“姐,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东西吧?” “好。”林微一噎,伤感一扫而光,反而有些啼笑皆非了。“你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要吗?”林果霍地坐起来,“那我要新衣服行吗?” “我可以给你带。可你能拿什么来交换?” 不劳而获,理所当然这些坏毛病坚决不能养成。 林果楞了一下,随即急得抓耳挠腮,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家里的活儿我都包了?” “你自己想一下,家务活是不是每个人应该去做的?” 义务和酬劳不能挂上钩,否则只会把人惯坏。 “那我做了我自己的,把你的也做了行不?”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了口,“我的家务活是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务活是啥?这丫头要怎么把她的那一份给做了? 平时在家里,她几乎都没做过什么 林果一愣,随即想哭,“那能做啥?到时候我考一百分?” “你学的是你自己的,又不是给我学的。怎么能拿来做交换?”林微否定她的想法。“再想想。” “想不出来” 林微不再逗她,正色道:“明年收庄稼的时候,我应该是不在家的。你有时间不要乱跑疯玩,捡捡麦子,送送水,多帮忙。我回来的时候会带很多东西给你。” “姐,你要去收破烂吗?收破烂能换钱吗?能换衣服吗?” “” 林微无语,这话题转换太快了。 “怎么赚钱你就不用问了。总之,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争取。还有一条,如果你成绩不好,让咱爸妈头疼,一切免谈!好了,要睡觉了,别说话了哦。” “姐,我还有一个问题。” “憋着!” “就一个!就一个!” “” 苍天了,你倒是说啊! “姐” “说!”简直不能再忍,蹬鼻子上脸。 “姐,你能不能给我带本字典回来啊?”她听说字典里面什么都有,可是字典好贵。 “好。别说了啊,赶紧睡觉!” 她的伤感被妹子扫清之后,困倦就席卷而来,这个时候已经快睁不开眼了。 可妹子林果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到了最后林微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林微是被尿憋醒的。 她睡前只顾得伤感,忘记解决人生大事儿了。这会天还是黑漆漆的,月亮是没有,星星倒是还有几颗,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摸黑起床,开门上厕所。只是困倦的很,脑子不清醒,眼睛也就能睁开了一条缝,强撑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茅厕走。(。) 第七十七章 出发 林微似睡非睡,正走着,猛地瞄到一个黑影径直向自己而来。 鬼! 本能地,一声尖叫就要破口而出。 黑影揉身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是我。” 唐慎?! 听到唐慎的声音,林微猛翻了一个白眼,想也不想,照着他的虎口死死咬了下去。 大爷的,吓死她了! 唐慎自知理亏,任她咬着,不吭一声。 “你半夜不睡觉,当门神呢!”林微松了口,语气不善地讽刺道。“要是胆子小一点的,估计当场就给吓死了。” 大半夜的,整个村子的人都睡了,看见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一言不发出现在你面前,要是还能绷得住的,估计不是死人就是瞎子! “我有事儿跟你说。” “不听,有事儿请赶早。” 她是来上厕所的,不是要聊天的。幸亏她心理素质好,不然换一个尿急的人,还不得当场吓尿了! 说着,就要绕过他。 唐慎并不是特意在等林微,只是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的特点,才脑子一热起了床。结果这人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厕所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无奈之下,才靠近她。 “你一定要去上大学!” 唐慎挡着她,认真说道。 有病吧? 林微这个时候是真的清醒了,一听他这话,深深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疯子。“这跟你有关系吗?” 大晚上的堵着自己,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你的外语水平比很多人都好浪费了可惜。” 林微满心无力,压低了声音。“大哥,我会去上学的,会报效祖国报效人民的。麻烦您抬抬脚,让我过去成不?” 她快要憋不住了! 唐慎一退开,林微就着急忙慌地往厕所跑。只是刚跑到厕所门口,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停住脚步。 回头一看,唐慎果真还站在原地。 农村的厕所不分男女,一般人家直接露天,上完就用草木灰盖住,下次继续。好一点的就搭个棚子,做个粪池。 林微她们家的厕所还好,要比很多人家都干净。 但问题是,厕所没有门! 咬牙,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大哥,您要上厕所么?不上的话,麻烦回屋里躺着!” 不然,她怎么好意思上厕所 唐慎脸色爆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微一这么讲,他二话不说,立即进了屋子。 幸亏夜无月色,否则唐慎脸爆红的样子绝对会被林微笑死。 上完厕所,林微顿觉神清气爽,刚才被唐慎着的羞恼都消退不少。 没事儿人一般回了屋子,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唐慎躺在床上,心里懊恼不已,今儿做的事儿太失常了。 虎口疼得有些发热,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丫头是下了死力气的。 上次和这次,他的反应差别太大。 是什么原因,他需要想一想 林微醒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 一夜好眠,心情自然不错。见林果竟然还在睡,伸脚踹了踹她,“嗨嗨!起床了起床了!你姐我要走了!” 林果一咕噜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林微:“哈?” “哈什么哈!起床了!” 穿好衣服,林微披散着睡得毛茸茸的头发就出了卧室。 程曼已经把饭做好,正准备喊人呢,就看见俩闺女走了出来。笑话了两人一句,赶紧走上来帮林微把头发梳了一下,正要绑辫子,被林微喊停,最后绑了一条马尾辫。 胸前两条长辫子,在穿一身花格子衬衫,就是这个时候的时髦打扮。可在林微眼睛里,那就太恐怖了。有装嫩嫌疑不说,还别扭。 直接绑一条马尾辫多好,利落干净,而且几天不动也不会走样儿。正适合她这种即将出门的伤残人士。 林微腻着程曼,笑嘻嘻地说着:“妈,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学去吧。正好你也来考考试,说不定咱们还能来个母女同堂,当然啦,你顺便还能帮我绑头发。多好!” “我看你是想让我去伺候你吧?”程曼一把把她推开,“好了好了,赶紧洗洗脸,咱们这就吃饭。” 正说着,林老爷子一行人推着一个板车回来了。 程曼赶紧上前,一边帮忙扶着林志远,一边问着检查情况。得知林志远骨头长得很好,再养养就没什么事儿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知道这个消息,俩孩子上学走的也安心。 林志远看了唐慎一眼,问程曼:“这是——” “这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唐慎,知道咱家有学生要上学,就来帮忙送送。”程曼解释道,“上次他来过,只是你伤着,就没看见他。” 林志远恍然大悟,赶紧笑着道谢,“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跑一趟。” 又是一番寒暄,林微没有凑上去,而是拉着林果往屋里端饭。 早上的饭菜简单,只是比着平时,还是丰盛了不少。 一盆凉拌茄子,一盆蒜苗炒鸡蛋,一盆豆角炒咸肉,旁边还有一盘子腌的糖蒜,一小碗豆瓣酱。 不用看,林微也知道,这两次做饭,家里的鸡蛋估计也不剩下什么了。 好在唐慎送来的还有钱,到了年底也要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后缺衣少食的状态不会长久了,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等林微他们吃完饭,林志正和杨文慧拎着被子、包袱,带着林书霞急急的到了林微她们家。又等了一会儿,林明月也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林老爷子和老太太。 唐慎开来的军车旁边,已经围满了小孩子。喜欢看热闹,看新鲜的林果这个时候乖巧的异常,抓着林微的手寸步不离,让林微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林微是伤残人士,往车上放东西的活儿自然轮不到她。所以束手站在一边,只管看着。 车的空间也就那么大,几个人带的东西又不少。唐慎想了想,干脆在车顶上弄了个隔断,把包袱被子全放在上面,又用绳子捆好,这才一只手撑着车顶,翻身下了车。 看了看天色,正色道:“好了,我们走吧。再迟,怕赶不上下午的火车了。”(。) 第七十八章 敢跟她横? 再怎么不舍,程曼也怕耽误了孩子上学的大事儿。红着眼睛安排了几句,扶着林微慢慢往副驾驶过去。 这副驾驶,最想坐的人就是林明月。 可是唐慎早就把位子安排好了,林泽、林书霞、林明月坐后面的位子,林微胳膊受着伤,未免磕着碰着,就坐副驾驶。 这样的安排谁也不能说不好,林明月和老太太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上了车,林微怎么都笑不出来,朝着程曼挥了挥手,“妈,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 “诶,我知道了。”程曼擦了擦眼睛,“你和你哥也一样,千万别苦着自己,知道吗?” 林微狠狠点了点头。 见各自都倒好了别,唐慎朝几家人点点头,又朝围观的村民点头致意,“那我们就走了,你们都保重!” 车子开始发动,正要驶出去的时候,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尖利声音蓦然闯了进来。 “等等我!等等我啊!呜呜林大伯,林微,你们不是答应过的吗?咋能说话不算话?你们要是不管我,我只能去死了啊,呜呜” 林微皱眉,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赵翠? 只是声音有点不太像,比赵翠要强势许多,而且没了那份小心翼翼和讨好。 唐慎本来脚已经踩到油门上,听到林微的名字,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 林微看他一眼,就要探身朝窗外看去。 结果还没等她伸出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林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后脑勺一下子撞在唐慎的肩膀上,顿时痛出了两眼泪。 赵翠半个身子都要进了车子,伸出双手就要去抓林微,“你大伯说了让你带我的,你咋能说话不算话?呜呜你们走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我都要被你们逼死了” 眼看着赵翠的手就要抓住林微的胳膊,唐慎探身将林微往自己那边一揽,使了个巧劲儿,一下子把赵翠推出车外。 赵翠奔过来的速度太快,程曼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见她往自家闺女坐的位置钻,生怕林微胳膊再出意外,一把抱住赵翠的腰,使劲儿往外拽。 杨文慧也害怕耽误了闺女上学,拽着赵翠就往外走,“你这闺女,说话不清不楚的。什么叫林微她大伯答应了的?什么又叫说话不算话?你下来,咱好好说道说道。” 赵翠瘦瘦的,怎么搁得住两个劳作了那么多年的两个人?再加上有唐慎的巧劲儿,一下子就被拽出了车外。 看着不像认识的,杨文慧开了口,“闺女,你是哪个村子的?” 还不等赵翠回话,程曼一看清脸,不高兴了。“你这闺女,咋说话呢?我闺女咋逼死你了?” 赵翠一只手扒着车,使劲儿哭,就是不说话。 杨文慧看了林志正一眼,见他满脸不自在,“你又善心大发了?做事儿之前也不好好想想,啥都能答应吗?” 这赵家一家,有几个明事理的?就听这闺女说话,也知道是个白眼狼。 “闺女,你什么都没收拾,怎么去上学?这也不一定都要一起走是不是?”杨文慧皱眉道,“反正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你就晚走个一天也没啥。” 杨文慧不说还好,一说赵翠干脆松了手,“噗通”一声躺在了车子前面。 旺山村的人可是看了热闹,有认识的人,指着赵翠就开始说他们家怎么样。 林家人看着赵翠,恨不得呸她一脸唾沫。 这不仅仅是不要脸,还是撒泼耍无赖! 老太太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拉赵翠,嘴里骂着,“你爹是个不要脸的,感情生的小崽子也不要脸!你就是考上大学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不知羞耻!你给我起来,你要上学,找你家的人去。做什么跑我们旺山村来!” 赵翠张牙舞爪,根本就没人能靠近她。 林志正开口说道:“我都答应人家了” “答应了?”杨文慧一跺脚,指着林志正怒道,“你答应的是啥?你也不瞅瞅,那车子坐咱几个孩子都够挤的了。再来一个人,你准备让你闺女下去啊!” 自家丈夫见不得人哭,指不定这个叫赵翠的跑去哭了。 “你弄的,你把人拉开。耽误了我闺女上学,我跟你没完!”杨文慧说着,也跟着程曼去了车头前面。 程曼趁赵翠力气变弱,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拖。喊旁边的人帮忙,没一个敢上前。倒不是不想,而是因为赵翠爹简直就是一个混账,根本就不讲理,你要是惹了他,他能在你们家门前骂个三天三夜,逼得人不得不服软。 杨文慧见自家丈夫不动手,上去拉着赵翠的一条腿就往旁边拽。 赵翠一边尖叫着,一边胡乱抓挠着。程曼手上挨了几爪子,杨文慧也被她踹了几脚。 林微见不得程曼被人这样欺负,扭身开了车门,径直走到赵翠的身边,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嗷!” 赵翠猛地松开了程曼的手,蜷缩着身子,抱着后腰痛声哀嚎。 “带你?”林微冷笑,“我答应了吗?你来找我,我是不是清清楚楚地跟你说了不带?” 赵翠被林微吓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但仍旧不愿离开车头。 “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如果我上学期间,你们家人敢来找麻烦,伤到我爸妈一根汗毛,那你们全家就等着死好了!” 林微满身戾气,说出的话也让周边的人不寒而栗。“现在,你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赵翠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怎么可能愿意走开。林微一说这话,她不仅不离开,反而钻到车子下面去了。 “” 林微眯眼看着,突然扭头,对着身后的紧随而来的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唐慎,开车!压过去!死了算我的!” 敢威胁她? 就看她到底有几分能耐! 唐慎看不出林微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以为她想吓唬一下赵翠,应声道:“好!”说着朝围着的村民又说道,“麻烦各位叔伯婶子让让,别车开起来的时候撞到大家!”(。) 第七十九章 旺山村女霸王 林微一脸凶狠,简直看傻了所有围观的人。 这姑娘咋能那么狠心!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能说压过去就压过去? 是了,是了。 这姑娘是旺山村的女霸王来着 听林微说压过去,赵翠心里不是不害怕,可却不愿意放弃上学的机会。如果林微她们不管她走了,爹一定不会给她钱让她去上学的。这么多人看着,她就不信林微他们真的敢开车压过去! 唐慎缓步走到车门前,赵翠还是没从车底下钻出来。他不由看了林微一眼,见她抿着嘴,一脸阴沉,也不再迟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翠没见过汽车,可车子冷不丁发出的启动声,还有车轮子微微转起来的样子,吓得她肝胆俱裂,“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 出来之后,一脸的惊魂未定。 林微“哼”一声,扯扯嘴角,早这么乖不就行了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 转身就要上车,却被人一把保住了大腿。 扭头一看,一个比自家亲娘老上许多的瘦小妇女,正抱着她的腿抹眼泪呢! 这大婶—— 不认识! 烦躁地甩了几下,竟然还是没甩脱。 林微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青筋乱跳,“我说这位谁,我欠你家东西不还了?还是打了你家孩子了?” 今儿简直是邪了门了! 一个个都缠上她,当她是啥?救世主?财神爷么? 她哪里给了他们这个错觉? 要不是腿被抱着,胳膊又不能动,她真要暴起打人了! “林微,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帮帮我闺女吧,捎带着她一起去上学,以后她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一开口,林微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感情来了一个小的不够,再来一个大的? “谁说我是好孩子了?我是我们旺山村的女霸王!” 林微翻翻白眼,面无表情地否定这个评价。 好孩子?除了她亲爹妈,谁还能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 她的凶名,早就在外了好么? 话一出口,林家人囧了。 这闺女! 这能是啥好话吗?咋就能那么坦然地说出来? 围观的旺山村村民楞了一下,“轰”一下笑开了。 平时这话也就是他们私底下传传说说,冷不丁摆到明面上,还被事主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咋那么好笑呢? 噗噗哧哧地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赵翠娘一哽,直愣愣地看着林微,硬是想不出来后面自己要说啥了。 倒是赵翠,见她娘一过来,也扑到林微身边,抱着她的腰就哭开了。 赵翠娘一听赵翠哭,心都揉在一起了,二话不说,松开林微的腿,冲着她“咚咚”磕了几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上面破了一块油皮,渗着血迹。 “” 林微看着她,有些恍惚,心抽抽的疼。 上辈子,她上学带走的钱,是不是—— 她有些不敢想,可又不得不去想。 是不是,也是爸妈这样死乞白赖求来的 “孩子,当婶子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婶子吧?啊?” 赵翠娘哭得满脸是泪,见林微不点头,又是几个响头磕了出来。 她也就这一个姑娘能指望了! 林微像是被她磕头的动作吓到,一下子惊醒过来,闪身躲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些茫然无措。 “你说你一个大人,朝我家孩子磕什么头!我家孩子欠你的啊!”见林微茫然无措魂游天外的样子,程曼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住她,指着赵翠妈骂开了。“你要不要脸!折我家孩子寿呢?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主,你吓唬她做什么?” 赵翠娘张口就要解释,但是程曼压根不听。“今儿就这样了,你家孩子你自家送,跟我们家没关系!” 说完,仔细看了林微一遍,见没伤着哪儿,护着她往副驾驶走。 当初她就不该看她家可怜,说那么一番话,鼓动赵翠娘送孩子去上学。现在倒好,人家直接缠上她们家了。 林泽没坐过这样的车,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开车门。见林微被拖住,急得不行。现在看见妹子要上车,才算是松下一口气。 “大妹子,我家赵翠会有出息的。你不是也说了让她去上学吗?”赵翠娘眼睛有些发直,喃喃说道,“说是上了学就好了。这孩子听进心里了啊,说是一定要跟你们家好,你们家都是大好人” 看着大家指指点点,笑得满是不怀好意,赵翠娘万念俱灰,脑子一热,就想到了死。 闷声不吭,冲着林微家的大门就撞了过去! 唐慎眼见不好,怕闹出人命,一个闪身冲到了赵翠娘的身边,胳膊一扭,赵翠娘瞬间倒在地上。 他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好贸然插手。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他再迟疑。 “我不活了!”赵翠娘头抵着地,哭得毁天灭地,令人闻之心伤。“翠啊,是娘没能耐!你这一辈子就当是毁在娘手里了,千万别怪什么人。下辈子你找个好人家投胎,千万别再做赵家的姑娘了啊。呜呜赵家的姑娘苦啊,从小缺衣少食,挨打挨骂,好不容易有条好路子,就这么断了啊娘对不起你啊!” 说着,赵翠娘又要朝大门撞去。 农村人避嫌,女人吵架,一般男人都不去动女人,不然有了啥事儿谁都说不清楚。 林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事儿对他没什么影响,也没有这一层顾虑。 见赵翠娘又往大门上撞,赶紧拦了下来。 林志正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软惹了多大的麻烦,看都不敢看程曼,连杨文慧掐他也不敢喊疼。 见自家老爹瞪着他,硬着头皮上前,“赵翠娘,你这样胡闹也不是个事儿。你看看,这车子也就能坐四五个人,再多,那是装不下的!赵翠这闺女识字,到时候自己去也是一样,你们送她去车站,那火车一下子就到地方了。” “林队长,我” 赵翠娘嘴张了张,流着泪,就是说不出话来。她家没钱,孩子爹根本就不给孩子钱。她这几年攒一点就还点账,什么都没存下来。(。) 第八十章 借我 她原本是想着程曼疼孩子,这一走要给带的东西肯定不少,就想着让闺女跟着他们林家,先让林微他们垫点路费,路上照顾照顾 以后她和闺女一定会还回去的! 就只是先垫着 不等赵翠娘说什么,林老爷子先不耐烦了。 “唐慎,你带着她们先走!”看看天色,林老爷子着急起来。“这事儿我们慢慢解决,可不能误了上火车的时间。” 赵翠娘被他按着,赵翠也被两个儿媳妇架着,趁着功夫,赶紧走了完事儿! 农村不就这点子事儿? 遇上撒泼耍赖的,想占便宜的,只能远着。 唐慎经常出去执行任务,见过生死,处理过战友的后事,也经历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见林老爷子催促,点点头,直接上车,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赵翠和她娘一看车子要走,拼命挣扎起来,挠的人满手满胳膊都是血。 竟然还敢挠她? 不要脸的玩意儿! 杨文慧火起,“啪”一巴掌拍在赵翠的后背,她家又不欠她,真当林家人好性子,她们随便撒撒泼就能得偿所愿啊? 想都不要想! 程曼见车子开出去一截,也就不在乎那么一点小伤了。只要闺女顺顺利利去上学,别的事儿都影响不了她! 松开手,任由赵翠和她娘哭天喊地。 杨文慧一点不给林志正面子,指着这俩人对林志正说道:“看见没?你一心软倒好,人家直接赖上来了!不说林微小叔家的孩子,你咋脸那么大就卖了林微?刚才赵翠娘那一通指桑骂槐的哭闹,你倒好意思给我说说,这是找人办事儿的人吗?” 要是好好说,谁也不能就这么打起来不是? 一上来就又是哭,又是磕头的,当是以前的旧社会啊? 林志正满脸羞愧:“” “弟妹,今儿这事儿是你大哥做得不对。”杨文慧对着程曼说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林微,杨文慧自然还是不喜欢的。可这几天她做的事儿,却是对他家有好处的。 就看林微这狠劲儿,以后指定是个有出息的。自家姑娘那性子,能顾好自己就成了,别的她不指望。 这个时候低个头,有啥? 以后指不定还有大好处呢! 程曼对那句大人不记小人过一阵无语,见她道歉干脆,心里再有什么,也不好摆在脸上。只好说道:“大嫂说哪里话,谁也不知道会这样不是?” 老太太“呸”一声,骂了句“不要脸”,跟着林老爷子就往家走。 车子越开越远,快到镇子上的时候,起了风。 车子的速度并不快,风吹进来的时候,林微心神回笼。 抬眼一看,顿时一惊:“停车!” 唐慎以为她忘记带什么东西,赶紧停了车。“怎么了?” “你们先走吧!”林微对唐慎说完,又对林泽说道,“哥,你先去学校。过几天我再走。” 安排完,车门一开,就要下车。 唐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沉下脸:“不行!” 林微的这个反应,直接被唐慎判断为临阵脱逃。 林微看着他的眼睛,满是倔强和坚定。唐慎抿唇,无声看着她,眼睛里同样有坚定。 只是两个人的坚定截然不同。 “这是我的事儿。”林微看着他,缓慢说道,“你同意与否不重要。” 说着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笑笑,“即便是今天你强制把我送走,我也总能找到机会回来。” “因为,你,不能时刻盯着我!” 论武力,她十个林微都比不上他。 可是论狠劲儿,论脑子,她不差他什么! 唐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你回去要做什么?为了泼皮无赖,舍弃自己的前途?还是回去做你认为好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若在政策不明朗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你给你父母带来的是什么?” “”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抬眼解释,“我要走,就一定要走的安心。赵翠那家人,我不放心。” 她家里,伤残有,幼小有,弱质也有。 而人一旦疯狂起来,毁天灭地都敢! 赵翠的眼睛,让她深深不安。 赵翠娘虽然寻死觅活,嘴里指桑骂槐,但她不敢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只敢拿自己威胁别人。 可赵翠敢!她的眼睛告诉她,她敢! 林微有一瞬间动了念头想杀人以绝后患。可杀人要坐牢,她虽横,但也知道轻重。 赵翠他们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既然不能使用暴力手段,那她宁愿把这个隐患留在身边,也不愿让父母涉险。 “” 唐慎下车开了车门,冲林微说道:“上车,我们一起回去。” 要安心,那就直接解决好了。 林微摆摆手,直接往村子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不行!不能回去!”林明月抗议,“那赵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回去咱们就可能出不来了。” 唐慎看都不看她一眼,开了后车门,对着林泽说道:“你去派出所喊人。” 林泽一下车,“砰”一声合上车门,调转车头,径直朝旺山村开去。 这丫头竟然不相信他! 唐慎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微再快,也快不过唐慎。最后还是上了车往村子走。 等他们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着一堆人,像是之前的人不曾走,又过来了一批人。 林微皱眉,她不用怎么看,也知道是自己的猜测应验了。 唐慎这会儿有点不自在,若是刚刚真强制送她去车站,万一林家有个不好,他真的难辞其咎。 或许,她会恨他入骨。 这时,左手虎口处的牙齿咬痕又开始痛起来。 “唐慎,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林微看着前方,冷静,沉稳,问出来话让人觉得寒意森森。 唐慎把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三十九块九。” “这钱借我!”林微从他手里拿过钱,笑得灿烂异常,隐隐透着血腥,“以后但凡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要我不死,万死不辞。”(。) 第八十一章 对不对 车刚一停稳,林微迅速从上面下来,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才靠近人群外围,就看到里面让她怒火高涨的一幕。 因为有了独立的院子,这几天那小半截人参就被拿到院子里面晒。而现在,人参就在一个瘦削邋遢的男人手中,自家母亲去夺,那男人竟然还敢动手动脚,一脸的下流样子。妹子林果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不停抹着眼泪。父亲满脸焦急气愤,却被老爷子拦着。 赵翠母女眼神闪烁地站在一边,见谁想要上前,就横插过去骚扰。 “你们欺负我老婆闺女,就得赔东西!不然我跟你们家没完!”那男人朝着程曼得意地叫嚣着,“你要是再拦我,我碰到你哪儿,你可别要死要活的闹上吊!” 说着,就要往程曼身上靠。 程曼见他不要脸地往自己身边靠,吓得赶紧躲开。可是赵翠爹嘻嘻一笑,就要跟着过去。“你不是拦我么?你来啊!咋不敢来了?哈哈哈!” “赵大路,你个王八蛋!”林志远急得跳脚,可是不知道老爷子抓住他哪儿了,就是使不上劲儿。只能红着眼睛骂他。 “王八蛋?嘿嘿,那我跟你婆娘生个小王八蛋去!” 嬉皮笑脸地就要过去,旺山村的人看不下去,想上去拦他,却被他指着鼻子叫嚣:“你们谁敢拦我,我就把谁婆娘给睡了!” 这一下,旺山村的人都不敢动了。 这年头要是被戴了绿帽子,那可真是抬不起头来。 “不行,你们要赔钱!”见林家人似乎拿他没办法,赵翠爹指着赵翠和赵翠娘,“我家闺女差点被你们压死,连我老婆额头都成了这这样,万一脑子有问题咋办?今儿必须赔——” “钱”字还没说出来,忽觉胳膊一阵剧痛。 赵翠爹低头一看,目眦欲裂,看到血流不止的胳膊,还以为断了,满眼惊恐,“啊啊”地叫着,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 林微握刀站在赵翠爹面前,声音冷然而又平板:“还要赔钱吗?这是过年杀猪的刀,不太锋利,你将就些,别嫌弃。” 赵翠爹简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微,脸上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越看越是猥琐。 “你要赔多少?”林微拿着刀,似乎他是待宰的家猪,淡然地比划着,“说出来,我好计算清楚。”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看起来甚至比实际年龄还小,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比划着,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看怎么惊悚。 林微刚才照着赵大路的胳膊就是一刀,速度快很准,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现在竟然跟买卖猪肉一样,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浑身都是寒意。 计算清楚? 她是要计算清楚怎么捅他刀子么? 赵翠爹哆嗦了一下,脑子难得聪明了一回,拔腿就要跑。 “你们赵家人,谁想走就给我留下一条胳膊!”林微勾唇一笑,闪身挡在赵翠爹面前,“不信?可以试试!” 语气中正平和,可听在大家耳朵里,不啻为一道惊雷夹杂着闪电扑面而来。 赵翠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她手里的菜刀,浑身哆嗦起来。 林微瞥他一眼,转过头,一步一步向着赵翠母女走过去。 赵翠哆嗦了一下,悄悄躲在她娘的身后,不敢看林微一眼。赵翠娘哪里见过这么凶悍的人,见林微过来,腿先软了,话也不敢说。 “赵翠,出来。” 林微站定,看着赵翠,不带一丝感情,“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的耐性不好,怕你跟你爹一样。” 赵翠怕了么? 林微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害怕的时候,绝对不会像赵翠一样眼神闪烁,眼珠子乱转。 赵翠的心里很好理解。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心里压抑之下扭曲,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觉得自己最苦最悲惨,所有人都该帮着自己,若是不帮她,所有人就活该倒霉,活该被报复 “呵!” 林微冷笑一声,直接往她面前走,赵翠尖叫一声,完全躲在了她娘的身后。 怕了么? 还不够! “我已经提醒过你,是你不过来的。所以,你的胳膊最好跟你爹一样。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过言而无信!”林微提着刀,径直往她胳膊上砍去。 赵翠尖叫一声就要跑,可惜早就被林微看出来,不等她跑,刀就划上了她的胳膊。 感觉刺痛袭来的时候,赵翠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第二个解决。 现在只剩下了赵翠娘—— “你不是要撞死在我家门前吗?现在去撞,谁敢拦你,我砍死他!” 林微手里的刀指着自家新弄好的木板大门,“快去!别让我等太久!” 想死的人,不过是某一个点触发了他们。事后若要他们再来一次,几乎没人有勇气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情。 赵翠娘,早就失去了去死的冲动。 “微微——” 程曼惊疑不定地向着林微走过去。 “妈,你别过来。”林微笑笑,一脸认真,“我今儿一定要磕死赵家人,弄死他们三个,我赚了。若是侥幸不死,等我出来,还能把他们的坟给刨了,让他们死都死不安生,多有趣!” 程曼看着林微,心慌的难受。 怎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爷! 围观的人,不寒而栗,看着林微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弄死人家,还要刨人家的人坟! 林志正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他在家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人喊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真想就此晕过去。 赵翠娘和赵翠爹这下是真害怕了,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只是听说林微很凶,爱打架,可不知道她还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让我来猜猜你的心思。”林微靠近赵翠娘,“你缠上我们家,无非就是想要我们林家在路上管着赵翠吃喝,顺带把路费也掏了。嗯,或许应该再添加一条,让赵翠睡我的被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第八十二章 谁不会倒打一耙 赵翠娘哪里敢看林微,见她说的话,一句一字全部戳到自己心窝里,一时间羞恼交加,梗着脖子尖声说道:“我们又不是不还,只是暂时借你们的!” 暂借? 好一个暂借! 若真的暂借,好好上门来说不行么?非要耍一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不过就是想着没有过了明路的钱,可以不用还了而已。 说以后要还,不过是为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心找一点遮羞布罢了。 “穷凶极恶。” 林微收回目光,轻蔑地笑了笑。“你们想暂借,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借?” 赵翠娘哑口无言。 林微不管她,径直走到还躺在地上的赵翠身边,踢了踢她,“别装了!” 刚开始她确实是晕过去了,但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赵翠躺着不动,林微笑笑,将刀背抵在她的脖子上,“可以醒了吗?” “杀人是要坐牢的!” 赵翠猛地睁开眼睛,尖声叫道。 她怎么可以这样!不过是想让她帮个忙,让她跟着去上学,她为什么不帮? 他们林家比她们赵家日子过得多好啊!有吃有穿,衣服几乎都没什么补丁不说,连上学都有娘家舅舅送钱送棉被! 竟然还藏着人参! 她赵家的日子呢?多难啊!爹喜欢喝酒,娘没本事儿。好不容易她要出头了,可是林家都不给她机会! “我就是想让你带我去上学,你凭什么不帮?” 林微笑了。 这个凭什么问得好! 她凭什么要帮赵翠! 旺山村的人看不下去,嚷嚷道,“你这闺女,你是谁啊?你想让人家帮你,你凭啥啊?” “对啊对啊,你又不是人家亲戚!” “人家之前也不认识你,你上来就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明摆着耍无赖嘛!” “小姑娘家家的,还没说婆家呢,你这名声传出去,谁还敢要你啊!” 一言一语,全部钻到赵翠的耳朵里,赵翠突然脑子轰鸣,霍地站起来,猛推一把林微,叫得声嘶力竭:“你家比我家过得好!为啥不能帮帮我?你姥姥会养蚕,会织布,会染色,每年庙会都要卖好多头巾。你妈会做衣服,帮人家做个衣服都能赚好几毛钱。你爸帮人家盖房子,帮人家做凳子,也有钱拿!就是一点点车费,在你们眼里能算什么!” “可你看看我们家!我爹整天喝的醉醺醺的,每天挣的工分还没我多。我家全部都是女孩子,我爹一不顺心就打我们,看着我们被打,我娘就只会哭。我辛辛苦苦赚的工分,全被被拿来喂了他们!我们家都这样了,帮帮我们怎么了?” 赵翠一边说,一边哭,恨不得把几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 她怎么那么命苦! 林微被赵翠推了个趔趄,要不是唐慎及时挡着,说不定就摔倒了。听着赵翠满腹怨气的话,林微简直要笑死。 这到底是什么神逻辑? 谁家日子过得好了,就一定要帮助日子过的不好的吗? 即便是帮,他们也只会帮努力上进有羞耻心的。 这一种混不吝的—— 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等到她不说了,林微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第一,我们家的就是我们家的,你再怎么肖想也没用。第二,你们家是穷,可穷的不是钱粮,而是做人的骨气本质。第三,你们家的事儿是你们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翠不服,还想说什么,林微却不给她机会。 “听不懂吗?呵,那我换种说法。”林微嗤笑一声,运足气势,猛地站到赵翠的面前,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我的意思是,你家可怜你家穷,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关老娘什么事儿!” “想要钱是吗?想去上学是吗?可以。”趁她心神失守,林微暴喝出声,“一刀五块,你愿意让我砍你几刀?!” 赵翠猛退几步,看着寒光森森的菜刀,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血腥的话,说的跟问你吃了没一样! 林泽带着派出所的那两个人匆匆过来,一看妹子拎着菜刀,心里猛地悬起来一口气。 林微看见胖子和高个子,“叔,我要告赵家爹强闯家宅,偷盗别人财物!告赵翠和赵翠娘故意伤人,阻止国家栋梁报效祖国报效人民!” 唐慎看着她,简直想爆笑出声。 还报效祖国报效人民?她都要做资本主义的尾巴去了! 今天无论怎么说,林家他是一定要保的。 “同志,现在国家紧缺人才。林微同学外语水平堪比大学老师,这次我来接人,正是有任务要交给她。部队纪律严明,时间观念也很强,相信两位也都清楚。您们看怎么解决这事儿?” 唐慎一脸严肃,虽然是问话,但实际上却是施压。 赵家人傻眼了。 赵翠更是吓得不轻,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林微有任务的! 她不要坐牢! 她一定不能坐牢! 一坐牢,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没有学校会要她的,她只能呆在村子里种地 “赵翠爹,你偷盗别人财物?”高个子开了口,怒目而视,他最烦的就是这些我穷我有理的人,“偷盗了什么?” “我、我” 赵翠爹看着派出所的人,浑身发抖。他们村没人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村里人肯定要把他们家赶出去的! “叔,你看他手上。” 林微笑笑,“我爸身体不好,做手术几乎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除了家里的鸡蛋,就没法给我爸养身子。我和我哥想想,就上山碰碰运气,然后就找到了这么一支小人参。” “赵家人想让我们带他闺女去上学,但是连个路费都不给,赖着我们要我们掏。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哪里有什么闲钱,尤其是我爸还伤着。他们就开始闹,还抢东西。” 高个子一看赵翠爹手上的人参,大喝一声:“带走!早就教育过你们,不能偷盗他人财物,你们当耳旁风是吧?” “这个赵翠——” 林微提醒。 “伤了什么人?” “我妈和我大伯娘。我妈手上胳膊上的血,那都是她弄出来的。还有我妹子。”林微招招手,“果儿,谁打的你?”(。) 第八十三章 狡猾的姑娘 林微这一问,林果顿时委屈的不得了。“哇”一声哭了出来:“姐,赵翠爸踢我肚子,可疼可疼!他爸还想打咱爸,要不是咱爷过来,咱爸还得去医院。他还说要睡人家媳妇” 这话前面说的还好,挺正常的。到了最后一句,要不是林微及时绷住自己,说不定都要笑场了。 林微觉得好笑,那是经历得多,觉得并没有什么严重性。可是她忘了,现在年代不同,一句话产生的影响也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一句话足可以定义为耍流氓,是要关起来的。 谁也不觉得好笑,旺山村的人更觉得丢脸,也不说话。 这下,连一直笑眯眯的胖子都板起了脸。 “同志,他真这样说了。我作证!”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刚刚想去拉架,就因为赵大路这句话,他硬是不敢过去。现在有了派出所的同志,谁还敢横着走! 赵大路的那句话,简直是把旺山村老少爷们的脸给狠狠打了一耳光。 “我也作证!” “对!他刚才还想对人家动手动脚呢,要不是人家闺女过来,估计就得手了!” “偷人家东西不说,还耍流氓。同志,这些人都得关起来好好教育,让他们坐牢!” 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直接把赵家说的一无是处。 胖子一怒,发了话:“这仨人都带走!” 赵翠娘一听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哭嚎着:“你们欺负人啊!她林微都拿刀砍我们了,还要我们坐牢,还有没有天理啦!我不活了啊” 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让他们把人带走。 赵翠娘一喊,胖子回过神儿去看赵翠爹的胳膊。这一看不打紧,“嘶”一声,扭头问林微,“这是你砍的?” 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这么暴力呢?上次,上上次,都见她冲在前面。 这菜刀,是使顺手了不成? “他要是不动手动脚,我是不会砍他的。”林微干脆地点点头,承认下来。“好好说话,谁能动手?” “砍人” 胖子纠结了。 “是,我知道砍人不对。”林微满脸严肃,“可我这是正当防卫。” “对,赵大路要是不下流,人家才不会动刀动枪。人林家都是被逼的。”最靠近胖子的一个男人高声应和道,“十里八乡问问,人林家是讲道理的人。赵大路他们村子里,都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是想到我们村子里讹人来了!” 旺山村这个时候,罕见的团结一致。 这也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吧? 林微笑笑,并没有太多的感激。 刚才她没有动手的时候,围观的人是没有一个上前的。 现在,也不过勉强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胖子有些不忍,那灰黑色的褂子,血都浸湿了,万一有个好歹—— “这合该给人家一些钱治伤吧?” 林微:“我家的人参,被赵翠爹扯掉了几根须子,那须子找不到了” “” 胖子看了眼她身后当背景的一身军装的高大青年,撸了一下脸,点点头,没说话。 算了算了,人林家姑娘现在才考上大学就被上面的人重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有能耐呢。 他就卖个好吧。 反正这赵家在他们自己村子的名声早就臭了。 高个子已经不耐烦地上前抓住赵大路,拖着人就要走。胖子也以一句再不跟着走,就关时间更长,轻轻松松带走了赵翠母女。 赵家人趾高气扬的来,惊恐惶惶地走。 林微冷笑看着他们。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若是作死,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 唐慎站在林微后面,见胖子和高个子要走,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她的背。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喊住两人,利落地上前,递上五块钱:“他们关进去,估计麻烦的还是叔叔你们,这五块钱就当是应急,别感染发热死了,拖累了你们。” 胖子一看,乐了,这姑娘会做人啊! 他说给钱,其实就是怕这几个人真没钱,到时候没法看伤,万一有个啥不好,连累他们兄弟。现在倒好,人家直接给了钱。 就是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看伤的 林微笑笑,往前走了两步,低头轻声解释了几句。 声音很低,周边人没谁听清楚林微说了什么。 但是唐慎听得明白。 她说,那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她是使了巧劲儿的,也就是划破了皮而已。 起势狠,落手轻,后面顺着一划而已。呵,只不过他们被吓得狠了,还以为自己胳膊断了,根本不敢去尝试抬胳膊,也不敢去看伤口。 怪得了谁? 林微轻笑。 狡猾! 大胆! 心细! 唐慎面上严肃,眼里却带了笑,暗暗给她下了几个评语。 怎么会有这么凶悍,又这么心细如发的姑娘! 这一通通看下来,简直叫人拍案叫绝!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错,但是这种对付无赖的手段,还有倒打一耙的聪敏迅捷,不伤自己一分一毫,既出了气,又占了大义。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胖子听完,心里门清。这伤口也就是敷点金疮药就好,剩余的钱,那姑娘的意思就是给他们了呗! 心下一动,开口玩笑说道,“闺女以后出息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镇子咱们村子啊。” 林微笑得一脸明白,顺着胖子的话就说:“哪儿能?乡亲们对我家好,我记着呢。以后学了本事儿,带着大家吃好喝好!” 潜意思谁不知道? 对她家不好的,她也会记着!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微又被家里人再次送上了车。 这一次,林微是真的走的安心了。 脸上一直带着笑,轻松地挥挥手,告别家人。 赵翠心里彻底生了怯意,而且对权势似乎有种天然的畏惧。这一辈子,如果没有什么有权利的人站在她的身后,赵翠是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书霞和林明月坐在后座,时不时地看一眼林微,心里有些发软。 她们以前得罪她,她是不是还手下留情了(。) 第八十四章 车站 越靠近火车站,人越多。 它不像后世火车站那么的明亮宽敞,但却有这个年代的特色,充满了人情味。水泥地面,墙上也没有白白的瓷砖,人们蹲在大厅里头,穿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黑、灰、蓝色衣服,笑嘻嘻地闲聊着。 像是,穿越了时空。 唐慎人高马大,拎着四个装着棉被褥子的大包袱,轻松地像是拎了一兜子菜。林泽也拎着相对比较重的东西跟在唐慎身后,几个女孩子,除了林微,都没空着手。 林微优哉游哉地走在唐慎和林泽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时候的火车站。 “好了,你们去买票,我在这儿看着行李。” 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儿,唐慎把包袱一放,安排道:“售票员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他们第一次出远门,怎么买票估计也不清楚,他索性就多说几句。 林泽几个把东西一放,赶紧往售票窗口走。 窗口那里已经有人候着了,要是再晚一点,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票。 林微没过去,有林泽帮忙,她就不去挤了。这个时候天气热,出门的人都拎着大包袱小兜子,这样挤来挤去,早就汗味十足了,她现在站在大厅门口都觉得憋闷,更何况是里面。 见林微留下,林明月墨迹了一会儿,有心想让唐慎帮忙去买票,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刚才林泽问她的时候,她给拒绝了的。 林微轻笑一声,女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么? 没见唐慎的脸都黑沉到底了,她还频频看向他。 唐慎听见林微的笑声,刚毅的一张脸更黑了,警告地看了林微一眼,开口说道:“我去买点吃的。” 说着就要走。 “嗨嗨。”林微喊住他,笑一声,把之前他给的钱又一股脑递给了他,“不带钱去啊?” 之前她问他有多少钱的时候,这人可是把几个口袋都掏了一遍。 她敢确定,他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唐慎有些尴尬,回身抽出一张五块的,其余的又给了林微。“这些就够了。” 买吃的花不了多少钱,拿那么多干什么? 林微傻眼,看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扒开唐慎的脑子看看。 这可是钱啊! 还是一块钱能买好多东西的钱! 最重要的,这是他自己的钱。 说起来,她还欠他五块钱呢。 唐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开学的时候,有不少东西要置办,等你什么时候确定用不着了,再还我。” 林微也不跟他客气了,干干脆脆地收了钱。 她的小金库已经没了,临上车的时候母亲是给了钱,还不少,五块钱。 60年代至90年代,一张10元面值的钱的购买力有多少?作为当时最大面值的券别,三版币的10元相当于四版币和五版币的100元。 可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经济欠发达的时代,其购买力是100元的数倍。 五块钱,对于她的计划来说,微不足道,但没了也能让她挠心挠肺。 所以,在胖子和高个子走的时候,唐慎提醒她,她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肉疼! 收了唐慎的钱,做个小买卖起步,应该不成问题。 就当是他借她的,等以后赚钱了,她加倍还。 林明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钱哪,咋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男人缺了女人,就是不行! 见唐慎走了,林明月瞪了林微一眼,“把钱给我!” 林微一愣,这是多大的脸啊,才敢这么明晃晃地找她要钱! 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林明月当真又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 林微笑出声来,“你谁啊你!” 给她钱? 当她林微傻啊! 她自己都恨不得去抢劫了,还给她钱?要不要这么天真! “那是唐慎的钱!”林明月咬唇说道,“你不能拿。” 林微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她了。 唐慎的钱怎么了? 到她手里了那就是她的。 难不成小姑姑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多说无益,还浪费口水,索性闭嘴。 人来人往的,林明月再怎么气愤,也不敢明抢。只能不甘心的瞪着林微,以期用眼神杀死她。 唐慎走的迅速,回来的也不慢。拎着一兜子馒头包子,还有一份咸菜过来了。身上清清爽爽,竟然没有出汗。 等唐慎站定,林泽和林书霞也拿着车票过来了。 林泽还好,林书霞额头上都是汗。林微把手里的小水壶递给林泽,让他喝点水解解乏。 林泽先把车票递给她,才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排队的人太多了,票挺紧张的。还好买到了,不然——”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明月飞奔而去。 “这是,咋了?”林泽疑惑,“小姑姑还没去买票吗?”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姑姑,还以为她是买好票回来了。 现在来看,并不是啊。 “来来来,赶紧吃点东西。”唐慎撑开兜子,示意他们自己去拿包子馒头,“到了车上,估计就没多少热气腾腾的东西能吃了。” 林微拿了一个馒头,细细地嚼着。 馒头宣软,带着特有的麦子清香,筋道好吃,即便是不就着菜,也能吃下去。 林微吃的一脸满足,仿佛这是多么美味的东西,看得林泽和唐慎也觉得馒头竟然十分香甜。 “唐大哥,这是还你的钱。”吃完东西,林泽拉着唐慎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心地掏出五块钱递给他,“今儿多谢你了。” 剩余的钱用不着,想必妹妹已经给了人家。他把这个差价补上就好。 “现在不着急给我,等你们毕业有工作了再给我一样。” 唐慎笑道,“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这俩兄妹可真有意思,一个爱财如命,甚至想放弃学业,去抓资本主义的尾巴。一个老实沉稳,但又透着自己的处事道理和人情世故。 见林泽还在犹豫,唐慎挥挥手:“好了好了,时间快到了,咱得赶紧去去候车。”(。) 第八十五章 傻子 两人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微“嗖”地转过头去,精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透过人群,一个穿着灰蓝色对襟褂子,齐耳短发的圆脸女孩子正趴在售票窗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的,她并不能确认她说了什么。 可是看着她不停地翻着自己身上的口袋,林微随即了然。 钱被偷了吧? 林书霞就在这个女孩子身后,她着急买票着急的直跳脚,可是前面这个女孩子却堵得死死的,任她怎么抱怨,就是哭,哭得直不起头。 “小姑娘,你先让让,我们还等着买票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神色不耐地提醒道。 找不到钱,趴在售票窗口也不是事儿啊! 旁边有人附和:“对啊,小姑娘你先让让,到一边好好翻看一下你的包袱,看是不是放在那里面了。” “眼看着再过不一会儿火车就来了,小姑娘你行行好,给大娘让个路成不?我跟我儿子说好了时间的哪!”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寻常,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女人瞄了一眼眼镜男手上的表,也着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劝那圆脸姑娘让开,可是无论怎么说,小姑娘都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哭声里,哭得伤心绝望。 售票员见人群开始骚乱,拍了拍圆脸姑娘的肩膀,“小姑娘,你先到一边好好想想,说不定忘记钱放在哪儿了呢?你说是不是?” “阿姨,我的钱真丢了!呜呜呜这是我爸妈省、省出来的钱”圆脸姑娘抹着眼泪,哭的抽抽噎噎,“丢了我就去不了首都了,呜呜我爸妈还、还说让我好好学,报效祖国,报效人民。上不了大学了,我要辜负他们了” 周围的人听得一阵唏嘘,售票员也是十分不忍,拍了拍手,扬声喊道:“各位,这位小姑娘丢了上大学的钱,谁捡到了,请尽快归还,谢谢!” 说完,看了一圈,见没人答应,也是发愁。 这可咋办? 没人承认捡到钱,这小姑娘现在又趴着哭了起来,后面的父老乡亲买不到票又要闹 “各位,一张到京都的车票几块钱,就看在这小姑娘是大学生,又是咱们乡亲的份上,大家出点力!不需要多,一个人给个几分一毛的就成!”说着拍了拍圆脸姑娘,使了个眼色,“赶紧谢谢大家!” 这小姑娘也是个机灵的,一边朝着排队的人鞠了个躬,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随手写下几个字,又哭又笑地说道:“谢谢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帮我,今天你们帮我上学,我感激不尽。你们给的钱我会一一记在本子上,明年回来的时候,我就还在这个车站,到时候把钱还给大家!” 说完,又鞠了一个躬。 “哟,这小姑娘字儿写的不错,看来真的是大学生。”售票员一看小姑娘写得一手硬笔字,眼前一亮,夸了一声,“字儿如其人,肯定是个好的。” 周围的人被大学生圆脸姑娘这几个鞠躬弄得有些膨胀,又见售票员这样说,有些意动。 可不管怎么说,这钱都是自家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平时都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现在平白要给了别人,谁心里也没有那么爽快。 唐慎看着那边,又看看小姑娘的行李,不好意思地跟林微低声说了一句。 林微看他一眼,笑了笑,利利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他。 唐慎拿到钱,径直走向圆脸小姑娘,将钱递给她,“好好去上学,将来做对国家有用的人。” 说完要走,却被圆脸小姑娘抓住了衣袖。 看着高大挺拔的唐慎,眼睛忽闪忽闪,红着脸,喃喃道:“您、您留个地址给我,我将来还、还钱给你。” “不用了!” “不行不行!您要是不留地址,我不能要的。我爸妈是老师,他们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有原则。”圆脸姑娘口齿清晰,脆生生地说道,“今儿大家帮我,我心里感激。但不能嘴上说感激一下大家就完了,这钱我一定要还的。” 售票员看看时间,“解放军同志,你就留一个地址吧。解决了这事儿,咱们也好开始卖票。” 这姑娘挎包里的录取通知书露出了大半,他扫了一眼,然后指了指站在售票大厅门口处的林微,“我想你俩应该都是外国语大学的,你把钱还给她就成。她叫林微。” 说完,赶紧走开。 圆脸姑娘有些愣神,抿了抿唇,在小本子上写下“林微”两个字。 “小姑娘要去外国语大学啊?”戴着眼镜的男人开了口,“录取通知书呢?给大家伙瞧瞧。” 不能她说什么,他们就要信什么。 王园园把挎包里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眼镜男看。 仔细看了一遍,眼镜男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好好学习,就跟那位同志说的一样,将来好好报效国家。这钱,不用你还。若是将来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你就帮帮忙,算是还了我的人情。” 王园园愣了一下,这人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了那么多钱! “叔叔,还您的是还您的,遇见有困难的人去帮忙也是应该的。您的钱我不能不还,要是您不愿意我还钱,那这钱我不能要!” 说着,王园园把钱又递了回去。 眼镜男“哈哈”一笑,心里畅快,低头刷刷在王园园本子上写下地址,“真要还钱,就把钱寄到这个地址。” 王园园收回本子,看到地址具体到什么村镇几大队,有些疑惑。 这人戴着眼镜、手表,穿的是中山装,还挂着一直黑色的钢笔,怎么可能是乡下人? 但众人也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疑惑,一见眼镜男这样看起来像文化人有能耐的人都掏了钱,也就开始捐粮捐票。只这些都是零碎的毛票和粮票,跟唐慎和眼镜男给的根本没法比。 一时间,简直就是春风温暖人家,细雨滋润大地。 林微看得开心,笑得开怀! 一群傻子!(。) 第八十六章 不喜 唐慎离林微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看见林微朝他笑得开怀,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就去看被人群包围着的王园园。 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异样。 心下起疑,仔仔细细回想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些东西,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感觉稍纵即逝,再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见他往回看,林微笑得更灿烂了。 男人因为天然上的优势,对女人,终究是少了一份戒心。 “为什么笑?”唐慎在她身边站定,问道。 她的笑是很好看,但里面的意味绝对深远。甚至他隐隐觉得,若她说出来,会对他有莫大的冲击。 不得不说,一旦对某一项东西产生疑惑,唐慎的直觉有着野兽般的敏锐。 回转过来的林泽也有些疑惑,看着林微,等她说话。 见林明月还没回来,林书霞又去了厕所,林微咬咬下唇,止住自己的笑,“你们想多了,没什么的。” 若是因为她的猜测和判断,让两个青年从此失去对人性的信任,似乎不太好。 因为,对于这个淳朴的年代,对于这些满腔热血为祖国的人来说,这样的事实太令人难以接受。 甚至会被人攻歼,小人之心,思想不正恶毒。 见她不说,唐慎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在她身边游目沉思。 林泽皱着眉,看着仍旧笑吟吟的林微,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不然她的笑容怎么有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林微笑着笑着,不经意瞥见唐慎笔挺的军装,渐渐收起了笑容。 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忘掉了什么? 女人? 男人? 军人! 那是—— “其实,你们也并没有多想。”林微似笑非笑地解释道,“我之所以笑,不过是因为你们太傻太天真。” 林泽:“” “怎么说?”见她愿意说,唐慎立即收回全部心神。 怎么说? 她得想想怎么说,才好将今天的事情移花接木到自己想说的东西上面。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可怜?”林微问道。 林泽和唐慎看着她,闭嘴不说话。 她的问话里一定有陷阱。 林微看着他们,不管他们多想知道下面她想说什么,就是不说下去。 林微知道,想要在他们的心上种下一粒种子,必然要让他们受创,因此他们回应至关重要。 林泽和唐慎终究还是点点头。 “那比起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的人,她还可怜吗?” 唐慎一震,转头去看王园园。军绿色的挎包,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洋气而又青春,身上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干净整洁。只不过颜色是时下最常见的灰蓝色,所以并没有人注意,这是一身儿全新的衣服。 这一身行头 唐慎眯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林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林微没有给他机会。因为她看到那个姑娘正跟着林明月往她们这边来。 “你们是不是还认为她是一个知书达理,文秀气质,不食嗟来之食,知恩图报,心怀感恩的人?”林微问完,自己笑了起来。“若是真的知书达理,那么她就不会趴在售票窗口嚎啕大哭。” 真正懂礼明事儿的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更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损害别人的利益。 “你们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若是你们的钱丢了,你们会堵在售票窗口,任由众人劝说指责,仍旧霸着售票窗口吗?” “为什么她要霸着售票窗口?” “她之所以在售票窗口大哭,又是因为什么?” 一句句问话,像是疾风骤雨,狠狠扑打在两个人的脸上,生疼却又不敢阻拦。 王园园和林明月越来越近。 林微收回嘴边的讽笑,“无论在任何场所,哪怕是腥风血雨中,哪怕是枪林弹雨里,永远不要把女性看成一个弱者。因为某些时候,女性可以想出千百种你们想象不到的计谋,让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男同胞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是——死亡!” 唐慎呼吸急促,看着林微,仿佛在看一个高高在上,指挥若定,高瞻远瞩的将军。 林泽嘴巴微张,久久回不过神儿。 原来,原来根本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她钱丢了是事实,但是你们要看到本质。见微知著,揣摩人的心理这些方面,你们太过稚嫩。不成熟,必然会有成熟的人或事儿来教训你们,或是精神上,或是身体上,必然见血见肉!” 什么叫振聋发聩? 大概,不外乎如此。 唐慎埋头练兵,从体质上、精神上让他们强大,关于计谋的讲解分析也不少。可是关于人心的揣摩,他们似乎还是太过浅显。 唐慎和林泽陷入沉思,只有林微闲散无聊地站着,看着两人到了面前。 “你好,你就是林微吧?我是王园园。”王园园手拿着火车票,看着林微,指了指唐慎,笑的可爱纯真,“这位解放军同志刚刚借给我钱应急,真的很感谢。他说咱们一个学校,就让我把钱给你就行。我想着既然咱俩一个学校,索性就先来认个脸熟,到时候好去找你。” 没有说不要钱? 林微惊异之下笑看了唐慎一眼,然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好,我林微。” 再多的话,一句没有。 王园园楞了,有种被噎到的感觉,直觉上告诉她,林微对她不喜。 林微确实不高兴。 林书霞上的是师范大学,小姑姑林明月是去学医,所以她觉得自己若是进了校园,应该还是挺清净的。 可看王园园,她又不那么确定了。 这姑娘有点自来熟,放在一般人身上,这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心眼多,且有点不正的人,林微是如何放不下心的。 她是怕麻烦,但不代表麻烦因此就不来找她。 上辈子遇见那么多让她倒胃口的人,本以为这辈子甩开他们就清净了,结果却有别的人或事让她不清净。 王园园这个人,就怕到时候她躲都躲不开! 因果循环,一丝一线,勾勾连连(。) 第八十七章 不同 王园园正准备找话说,不防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喊进站了。 眨眼间,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一个个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开始往进站口跑。 林微朝她笑笑,左手护着挂在身上的挎包,对着林泽他们说道:“车要进站了,咱们赶紧走吧。” 唐慎弯腰,利索地从地上抓起三个人装着被褥的包袱往身上一甩,一只手护着被子,另一只手拎着几个小包袱,招呼了林泽一声,就在前面开路。 林书霞紧紧跟着,生怕被挤得找不见人。 林微什么都不拿,护着自己的胳膊走在三人身后。 林明月拿着自己的脸盆,抬脚就要跟上去,结果却被人拽住袖子。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园园。 “干啥呢?我要进站了!” 林明月皱着眉看她,有些不耐烦。 “姐,你帮帮我吧,这被子我一个人弄不动。”王园园抬头,软声细语,祈求地看着林明月。“姐你最好了!” 林明月是谁?那可是被林家娇生惯养大的主儿! 见状撇撇嘴:“你弄不动,我就能弄动了?别也别找我,谁把你送到车站的你找谁!” 说完,甩手就走。 姐? 比她小不了多少,还叫她姐?眼瘸是吧?! 林明月走的干干脆脆,王园园傻了眼。家里没钱送她来车站,而且父亲还在生她的气,自己不过来不说,连母亲都不让来。况且校长也没同意放两个人出来,她就只好一个人乘车过来。下车之后,当时是一个大叔帮她提下来的。 现在,去哪里找那个大叔? 一时间,王园园又惊又气。 看着急匆匆往车站里面跑的人,怕赶不上车,咬咬牙,一把背起包袱,手里拎着自己的东西,跌跌撞撞地往进站口跑。 林微跟在三个人后面,算是畅通无阻,所以也就有闲心东瞄瞄西看看。 当看到左前方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时,林微乐了。 这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子的爽利劲儿,大包袱小包袱地全挂在自己身上,应该是她父母的人空着两双手,一脸懵然,束手束脚地走在她旁边。父亲模样的人,时不时想从姑娘身上拿点东西,都被姑娘一脸蛮横地闪过去 正当林微乐不可支的时候,那姑娘猛地回头看向她。 林微眨眨眼,竖了竖左手大拇指,抛给她一个佩服的眼神。 见林微笑,姑娘也乐了,三两下挤到林微身边,“我去首都,你去哪儿?” “我也是首都。” 姑娘眼睛一亮,回头冲身后跟过来的爹妈说道:“你们不是想拿点什么,来来来,帮这个小妹妹拿个盆!” 林微躲了躲,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几个人,笑着说道:“看见没?这些人想帮我拿盆,我都没让。知道为什么吗?” 程青林摇摇头,看了她胳膊一眼,好奇问道:“为什么?” 林微一脸正色,“因为这是聚宝盆!” 啥? 程青林一呆,觉得脑子不够用。 啥意思这是? 程青林爹娘也楞了一下,看看林微,又看看被她护在手上的木头盆子,眼神怪异。 这姑娘看着好好的,难道是个傻的不成?一个寻常的木头盆子,啥时候成了聚宝盆了?真要是聚宝盆,那乡下可不都发财了! 再说,聚宝盆就长这么寒碜? 林微被这家三口的反应逗笑,绷着自己的脸,佯装认真地解释道:“真的是聚宝盆,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是好的,都会自动到我身边来。” 程青林见她这么一说,楞了一下,随后笑声爽利,“你夸人可真特别!” 程青林爸妈冷不防被人这么一夸,老脸忍不住有点红,有心想帮林微拿盆子,却被林微躲了过去。 到了站台,车还没开过来,几人站在那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地左右张望,林微不动声色地看着别人的表情,眼里的这个时代鲜活明朗起来。 是的,虽然没有那么多钱,吃饭也只是够饱,但现在的人却没有后世那些人脸上的茫然无措。 “孙老师,谢谢您!”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微转头,刚好看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把一个布包袱放下来。 “怎么父母不来送一下?”眼镜男皱眉问道。 王园园一脸羞涩地看着孙城固,“我爸妈都是老师,班级里面离不开人,把我送到公交车上就回去了。而我也已经成年,这些事情也可以自己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什么的。” 孙城固看看她,没有说话。 林微勾勾唇角,转回眼神。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问题,可凡事还有一个量力而行呢。 呜—— 火车到站,火车停稳之后,车门打开。车上要下的人走完之后,候车的人开始紧张有序地往车上走。 唐慎走在前面,帮他们找好座位,安排了几句就要下车。 林微喊住他:“我说过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绝不推脱。” 唐慎点点头,表示明白。“你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我爷爷,他可能会来找你。” 现在哪方面都缺有才华的人,既然知道一个,就不能浪费了。 林微眨眨眼,立即明白了唐慎说的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好。谢谢你了!” 唐慎安排完一些细节,急匆匆下了车,刚好和提着包袱上车的孙城固打了个照面。 秉着礼貌,两人互相点头致意,各自分开。 王园园看着唐慎的背影,有些惋惜。 原来,他并不跟他们一路去首都。 刚一坐定,林微就见程青林拿着票一边看一边上了车,嘴里还念念有词。等看到她在自己对面的位子站定,直感叹缘分的强大。程青林也一脸兴奋,难得遇上一个对胃口的人,好么,这下子能一路聊到首都去了。 “我叫程青林,你喊我姐,喊我名字都行。” “我叫林微,咱互相喊名字就成。”她也就脸有些显嫩,不定谁比谁大呢。再说,即便是程青林年龄比较大,让她这个活了那么久的人喊她姐,她还是喊不出口。 “行!” 程青林刚说完话,就听到有人喊她让让。(。) 第八十八章 关注 林微抬头一看,心里“咦”了一声。 这不是刚才在大厅里给了王园园两块钱的傻大个吗? 原来他坐他们对面啊。 不过,王园园呢? 按他们买票的时间算,中间应该没隔几个人,座位应该是连着的。 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发现王园园是倒是和他在一排,只不过中间隔了一个过道而已。 收回视线,林微朝林泽说道:“哥,你帮青林把行李放放好。” “哎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好了!”程青林说着,举起包袱就往行李架上放。 她个子比一般人高,可是背着东西和举着东西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举了好几次,累的满脸通红,最终还是没举上去。只好让出来个空间给林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哥,谢谢你了!等会儿请你吃枣!” 林微“噗嗤”一声笑出来。 想当年,那个“洗枣”的笑话,被大家演绎了多少个场景啊。 以至于她看到或者听到这个“枣”字都忍不住要笑。 林泽和程青林被她笑得摸不着头脑,问她,她又不说,索性不再管她。 刚帮程青林放好行李,旁边的王园园也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哥,你也帮我放放行李吧?我个子没那么高,放不上去。谢谢你了。” 林泽沉默了一下,见周边的人都看着他,闷头帮她把行李放上去,又顺手帮了一个老太太。 不管王园园人品如何,帮忙放行李不过是一件算不上事儿的事儿,而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过客。因此林泽也就没那么抗拒,索性把这一排需要帮助的都帮了。 林微看着,并不出声阻止。 孙城固等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林微。这姑娘眼睛清亮透彻,眼神坚定,此时含笑不语,眼睛弯出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像是散去了一口经年不消的浊气。 她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但他还是隐隐约约能从她对他最初的那一眼里看出调侃揶揄。 这是为什么? 孙城固有些疑问,可再怎么样人家也是一个大姑娘,即便是他已年过三十,但也不好主动问人家。 几人坐定,林微、林泽、林书霞坐在一排,孙城固、程青林、林明月坐一排。林微和孙城固面对面,程青林和林泽打照面,林书霞则是和林明月坐对面。 程青林是个活泼的性子,见大家坐定,利落地从自己洗的发白的挎包里掏出几把枣子,“大家都尝尝,这是我家门口的枣树结的枣子,甜得很!每年一到枣子成熟,那些小屁孩就守在我们家门前,可搞笑了。” 林微当然不客气,拿起来就吃。这枣子看起来饱满新鲜,估计是阳光照射的比较充足,枣子上的红色十分鲜亮,透着一股清甜的香味儿,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感受这股清甜流过舌尖味蕾的舒爽! 其他人看了一眼,都没有动手。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住。 林微才不管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又抓起几颗枣子递给林泽,“哥,给你吃!真的很好吃!” 说着,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起来十分享受。 孙城固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有点尴尬的程青林一眼,捏了一颗枣子,冲程青林点点头,“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程青林连连摆手,“你们喜欢吃,我才高兴呢。” 脸上的笑真诚而又灿烂,“吃完了我再拿,我挎包里还有。” 林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到底在她那个挎包里装了多少吃的啊。 火车开始缓缓移动,最终达到正常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朝前行进。 几人都是第一次坐火车,脸上的激动兴奋稀奇遮都遮不住,看着窗外飞快闪过去的树木建筑,惊叫连连。就连林泽,都不可避免的兴奋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生怕漏掉了沿途最美的风景。 林微闲散地靠在靠背上,眼睛看着众人激动地样子,微微笑着。 第一次坐火车的人,惊讶兴奋,甚至有的惊呼出声。不是第一次坐火车的人,看着周围第一次坐车的人满脸震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但仍旧也是激动的,只是最终做出了跟别人不一样的表现。 后世,比这好的交通工具,比如高铁,比如飞机,速度远比这个时候的绿皮火车要快,内里的环境也更好。可是到了后世,绿皮火车又开始受到大家的喜爱,甚至为了追溯时光,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气息,特意去坐一次绿皮火车。 孙城固坐稳之后,并没有看别人,也没有朝窗外看,而是掏出一本书,细细翻阅着。每隔半个小时的样子,就会抬起头向远处眺望一下,身体也会稍稍活动一下。 林微看着,倒是有些佩服,这人挺注意保护眼睛的。哪里向她,上辈子一到了大城市,因为怕别人看不起她,就埋头苦学,一双好好的眼睛最后也弄了个眼镜戴着。 这辈子虽然注意这一点,但是跟孙城固比起来,她还差得远。 孙城固也是有些稀奇的,但是他终年不爱笑,看人也都是不动声色的,所以林微并没有发现,在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 这姑娘怎么那么镇定? 她看起来是第一次坐火车,但是表现的就跟这火车不代表什么,没什么了不起一样。似乎她见过这还好的交通工具,以至于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王园园等车开起来的事,惊呼出声,但随即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边的人。见没有人对她露出异样的眼光,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表现的那么没见过世面! 眼睛看向林微,却发现林微看都不看窗外一眼,眼神游离,漫不经心地拿着一颗红枣,一点一点地啃着。 那姿态闲适放松,又带着一点爹娘描述过的那种优雅。 漫不经心,但却惹人注目。 王园园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黑色小皮鞋,又看了看林微脚上的黑色方口布鞋,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比不上她,为什么还不喜欢她?(。) 第八十九章 这里不妥当 坐火车的兴奋,一下子被人戳破,再也没有最开始的热血沸腾。 王园园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看了林微一眼,最终还是将头朝向窗外。 “林微,你快看,那里还有一头牛诶!”程青林冲着林微,高兴地喊了起来。“那是水田吗?原来水田是这个样子的。” 林微扭头,朝向她指的方向,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微和孙城固是靠窗坐着的,程青林只好前倾着身子,往外面看。 “过来,咱们换一下。你坐我的位子。” 林微看她有些艰难地朝外望,而且兴致不减反增,索性跟她换换位子。 这个年代虽然与后世截然不同,可是出去旅游多了看多了,对这些也就只有一时半刻的新鲜感。过了最初的时间,也就没了兴趣往外看。 “啊,这个可以吗?”程青林双眼放光,意动非常,问完话之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他们是要查票的。还是不要换了。” 万一有什么不好,那不是给林家妹子惹麻烦吗? “没事儿,你过来。”林微说着站起身,往对面走,“咱们又不是换车厢,且座位都面对面,能有什么事儿?” “真没事儿?” 见林微一脸笃定淡然,好像换个座位就跟吃顿饭一样,程青林有些疑惑,难道林家妹子不是第一次坐火车? 要是这样,那她说的应该没错。 “没事儿,去吧!” 林微走到她跟前,笑笑指了指自己的位子,“赶紧,不然那位子都该想你了!” 程青林“噗嗤”一笑,扶着林微坐稳,又给她掏了一把枣子,才一脸雀跃地往靠窗的位子走。 谁知道火车突然晃动了一下,她个子又细长条,重心不稳之下,朝着林泽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啊——” 程青林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抵住什么稳住自己,结果一下将林泽推倒在座位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轰—— 周围的人兴奋起来,看着这一幕,眼睛放光,简直就跟看到什么小电影一样。 林泽完全没料到会这样,冷不防被程青林一推,正要起身闪开,却被她又压了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扶稳,结果不知道是谁鼓了一下掌,车厢里竟然掌声如雷鸣。 瞬间,林泽和程青林的脸红成了枣红色。 俩人手足无措,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谁也不敢看谁,本来就不宽松的座位,硬生生被俩人留出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程青林侧身而坐,身体崩的紧直,人扒在车窗上,看那样子,恨不得变成糊墙纸贴在上面。 林微看着俩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这个时候要是开口,保不齐俩人的脸还能更红。 为了不让他们太过尴尬,什么安慰的话都不说才是正经。 真要是想说点什么,等下了车,私下里说说安慰一下也就好了。 看着程青林,林微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朝地上一看,顿时了然。 果然,自家哥哥脚边正孤零零地躺着一颗红枣,只不过被人踩了一脚,已经裂开瘪掉了。 她就说,只是这么一下不算大的晃动,人不至于站不稳嘛。 但是加上一颗圆滚滚的小枣子,那就说不定了。 为避免她们尴尬,林微低下头,不去关注他们两个。 林明月哼了一声,脸上有点幸灾乐祸。让她不分亲疏把好位子让给别人?让那个人厚颜去坐那个位子?现在好了吧?得报应了吧! 哼哼,活该! 林微看都不看林明月一眼,她在想什么,她不用思考就能知道。 无非就是小姑姑林明月也看上了那个位子,她却把位子让给了别人,心里不忿,见人家出了意外,心里畅快,哼一声让她知道她的幸灾乐祸而已。 有意思吗? 没。 那就索性不搭理她,任她自己闷出内伤来好了,正好还能锻炼一下她的心脏和忍耐力。 何乐而不为呢? 孙城固抬眼看的时候,俩人已经各自坐好了。于是揉揉眼,皱着眉头,拿着笔,趴在桌子上继续写写划划。 林微扫了一眼,顿时顿住,这人竟然是个会外语的。 那张纸上的外文字母,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工工整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她写的跟他完全不一样。 她的那简直就是龙飞凤舞,潇洒肆意。 而他写的认真仔细,每一个字母都跟用尺子比出来的一样。看着舒服,也不费力。 当然,正是因为这样,有时候别人还要过来问她,某个地方的某个词怎么拼写的。 次数多了,她就有点不耐烦。 于是看到人家写的工整的,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这多看两眼,就看出来了个问题。林微张张嘴,又闭上,反复了数次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点了点那个不完美的地方:“哎,翻译这句话,如果联系前后意思的话,这个单词用在这里就不妥当了!” 管他高兴不高兴,反正她看出问题了,就不能任由这一点不完美继续下去! 对专业,要持严谨认真的态度,决不能得过且过,随意糊弄。即便是勉强可以,那有更好的、更完美的为什么不用? 林微知道,自己这是强迫症又犯了。 一到自己的专业,她就见不得有任何错误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 这习惯,她有改过。 但是,没改掉! “那你觉得呢?” 孙城固眼睛一亮,抬头认真谦虚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因为林微的年龄问题而小瞧她。 这个地方,他反复推敲了好几次,觉得不妥,但是也不知道不妥在哪里。明明这段话的意思他也翻译了出来,但是总觉得不对味儿。 想着也许自己判断错了,就没管那句话,准备继续翻译下去,结果就听到有人说那句话不妥当。 激动之下,他张口就用外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问出来之后,他就有些尴尬。 万一这小姑娘只会写,不会说,自己这样张口问她,那不就难堪了么?(。) 第九十章 就是她了 孙城固正暗自懊恼,想要找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谁知道林微就操着一口标准地道,几乎堪比国外播音主持的发音将自己刚才指出的问题讲解了一遍,并给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单词。 说完,看着孙城固,一脸等他来辩驳的期待样儿。 孙城固震惊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口语,学了多久?” 他问的艰难,原本以为自己的口语已经算是地道了,可是跟人家字正腔圆,标准度比起来,他就被虐成了渣滓。 孙城固伤心了。 就跟普通话一样,大家都会说,但是说的好的,完全标准的,不多!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地方的口音,方方面面渗透进自己的生活。 那是说了多少年的话,怎么能一朝一夕改的过来? 尤其是现在,国内重启高考,外语教学资源少,好的老师也不多,学生能说得差不多已经算是不错了。像林微这种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她这一开口,孙城固怎么都不好意思再用外语跟她对话。 林微本是期待孙城固跟她继续来一场口语对话训练,结果人家中途退场,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上辈子她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晚上临睡前,找到国外的新闻频道,亦或是电影电视剧,直接译成中文。或者把中文节目直接口译成外语。再或者多看几遍电影电视剧,最后开着声音,不看字幕只看口型,跟着他们即时说出来。 重生也就是个把月,这个把月里,她起初还有点不习惯,后来直接就把这些抛在了脑后。其实也不算脑后,最起码临睡前她有在心里默背这些外语文章和名言警句。 所以,一有人说外语,她神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积极性空前高涨,兴奋之下,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说完,她还想着得到他的反击。 结果,人接直接切换成普通话了 林微有些郁闷,说话就没了刚才的精气神儿。见他问,也不好不回答他,“哦”了一声,答道:“两三年。” 两三年! 两三年 竟然是两三年! 孙城固偷偷咽了一口唾沫,严肃淡然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痕,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这他娘的是怪物吧! 林微见他看她,满脸的正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大概,也许,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神童、天赋异禀。” 只能胡诌,不然,怎么去向别人解释她那一口地道的口语? 孙城固噎了一下,心里隐隐作痛,想当年为了练好口语,他下了多大的功夫!可看看人家小姑娘,两三年,两三年啊!就练成这个样子了! 孙城固心里十分操蛋。 周围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道儿那边的王园园已经彻底傻眼。这个上身穿着红底白点褂子,下面穿着黑色棉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方口布鞋,一身乡土气息的村妞,竟然张口就能说出那么标准的外语! 她在人家收音机里有听过,林微说的比那些人更好听! 可,她就是一村妞,根本比不上她在市里接受的教育啊! 她原本以为她自己能张口说已经很不错了,谁知道人家比她高了不止一两个段数! 这叫平时下苦功夫的王园园如何能忍受?鼻子一酸,眼圈立即就红了,抿着唇,低着头,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人。 林泽,林书霞,林明月,程青林话都说不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微,仿佛她不是他们认识的人,而是从国外回来的同胞兄弟姐妹。 林泽是见过林微翻译课文,可他没有听她说过啊! 写跟说,给人的震撼远远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天爷,妹子你真厉害!我光听你们说了,连啥意思都没听明白,就知道是外语!” 程青林拍了拍胸脯,一脸的受惊吓。 原本以为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妹子,她感觉她跟她合得来,于是就上前说话了。现在想想,她得是有多大的脸,才敢上前跟林家妹子搭话啊 林明月和林为难经常交手,三天两头要么吵架,要么摔点东西。谁学了什么,谁做了什么题,谁干了什么事儿,几乎就是动动眼皮子的功夫就知道了。 平时也就那回事儿,谁还不知道谁! 结果倒好,她竟然背着她学习外语! 别忘了这外语还是那知青教的,林微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去,结果也学了去。可是俩人学的是一样的!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女知青给林微开了小灶?! 林明月越想,越是生气。 “说,那个女知青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她说个外语坑坑巴巴,人林微说个外语都要比得上这个穿的人模狗样的男人了! 林微一愣,有些想不起来这个所谓的女知青是谁,还怎么记得什么开小灶。 上辈子,她也就是认识了那几个字母,然后到了大学日夜勤学苦练,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要说谁给她开小灶,那还真是笑话了。 “你不是知道吗?” 林微记不得那个女知青的名字,怕露馅,只好又把问题抛给她。 林明月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在家的时候,林微也在家。那么,她就没有机会让人家去给她开小灶了。 只不过,林微偷偷学习这件事儿,还是让她很愤怒。 狠狠瞪了她一眼,抿着嘴生闷气。 孙城固看着林微,心里抓抓挠挠的,“你是去首都上大学吧?” “嗯。” 林微点点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孙城固回答道。 孙城固在这个年代,口语能达到这个水平真的很不错了。而且就看他那一手外语翻译和拼写,也应该是这一专业上的佼佼者。 所以,对于认真的孙城固,林微还是起了敬佩之心。 “哪个大学?” 孙城固心一跳,眼睛亮起来。之前那个军装青年指的方向,人不止一个,所以他也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哪一个。在站台的时候,又有三四个小姑娘,他就更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那青年说的跟丢钱小姑娘一个学校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第九十一章 热烈 林微看着他,含笑不语。 任谁被这么追着问,也得有点戒备心吧。 孙城固看她只笑不说话,赶紧表明身份:“我是外国语大学的老师。” 他想问问她报了什么专业?如果不是他的那个专业,这一路上要是能混个脸熟,把人抢到他的那个专业最好。 林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上一个问题她并没有回答他。 不仅仅因为戒心,还因为对后世抢学生的行为的厌烦。那些被抢的学生,有的甚至无法上大学。 孙城固教什么专业她大概知道,而她报的那个专业跟他不一样。孙城固看着她的眼神太过热烈,好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恨不得立即收拢到自己手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眼神,表现的太过直白,太过不加掩饰,让林微能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未免一路上不得安生,被人反复洗脑,她还是闭紧嘴巴的好。 孙城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苗子,还是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苗子,怎么会轻易放弃? 只不过林微不说话,他也找不到突破口。 思来想去,拿出一叠自己翻译过的,不是太紧要的东西递到林微面前,“这是我刚翻译完的,还没来得及校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姑娘刚才失望的表情太过显眼,用这个作为突破口,应该会有点成效。 林微看着他:“” 这么不客气? 不过,她确实是有点技痒! “到首都的时间说长不长,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份没翻译完。要是可以,你能不能” “可以在上面直接修改吗?”孙城固话还没说完,林微已经接过去翻译稿,歪头看着他,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孙城固大喜。一来他时间紧,这文稿到时还不知有没有时间校对,有高手帮忙,那简直就是喜大普奔。二来,能跟这姑娘说上话,这几天的时间多多少少也会有点好感,即便不是他专业的学生,以后能借人帮忙也是好的。 是的,他也不是无知的人,林微眼神微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这姑娘不是他专业的学生。也不会产生什么改专业的想法。 因为,这姑娘眼神太清明,她让他知道,她明白她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不会轻易改变。 林微问清楚,从挎包里拿出笔,将文稿放在腿上,一页一页翻看着。她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的速度。偶尔圈出一个单词,或者圈出一句话,左手执笔,慢而僵硬地写下标准答案。 竟然还会左手写字?! 孙城固心抽抽得疼,眼睛舍不得离开。 这么一个好苗子,到底是哪个孙子有福气成为她的老师?! 被他的视线所扰,林微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有问题吗?” 不等他回答,又说道:“我右手伤着了,左手的字虽然比不上右手,但还能看。” 小时候她是左撇子,被人嘲笑,再加上吃饭的时候老是碰到别人,就被强制改了回来。 后来写字常用右手,左手几乎被闲置了。 “没什么没什么!”孙城固摆摆手,好奇问道:“你左手也能写字啊?” 他听人说过有人左手写字写的比右手还好,可也不过是听说过。这样亲眼看见的,还是第一次。 林微看看他,挑了挑眉,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上辈子,有钱有闲的时候,她就左手写字来消磨时间。那么多年练下来,也算是不错了。 孙城固脸一红,赶紧补救:“我是说你左手写的字也很好。” 怎么跟这小姑娘在一起,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呢? 这失误都两次了。 “哦。” 林微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校对稿子,完全不理任何人了。 怎么说的都是废话?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页稿子呢! 孙城固真心不客气,拿出来的这叠稿子,都快有两个指头厚了。 不过,他字迹清晰,工整的像是印刷品,所以看起来毫无障碍。 林微不理人,孙城固也不好打扰她看稿子。只能静下心,趴在桌子上继续翻译手中未完的东西。 林泽看着林微,仿佛看到了一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意气风发,指挥若定的领袖人物。内心有点失落,又有点骄傲,更多的还是努力奋进,争取不能落后于她的坚定。 妹妹是用来保护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冲锋陷阵! 这个家他来扛! 林明月心堵了,看林微一眼都觉得眼疼,索性闭上眼睛,靠着座位后背,一个人内伤去了。 林书霞看看林微,又赶紧收回视线。怪不得爸妈从前那么不待见林微,现在又对她那么客气亲和了,原来她竟然比他们几个都厉害。 那外语,她们能写,可真要是说,哪里有林微的一半好 王园园虽然在过道的另一边,可是不妨碍她将几个人的对话听清楚。听到孙城固是外语大学的老师的时候,她有心想上去说说话。可是想到他口语说的那么溜,又拿出一叠子译稿给林微,瞬间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万一孙城固也给她一叠子译稿,她该怎么办? 她倒是想帮忙表现一下,可是万一砸了,在他的面前,她再也直不起头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而孙城固,身上衣服笔挺,笔也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明显是有一定的地位。若真是一个有地位的,又在外语大学当老师,要是丢了丑 王园园拒绝想象那个场景! 且孙城固明显不怎么想要跟她搭话。在没弄清楚原因前,她是不能轻易再到他面前,免得惹他生厌。 到学校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学,争取成为专业中的第一人。 一时间各怀心思,程青林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她也能说,可是说不太好,但她就是羡慕人家说的好的。要是自己也能那样,估计她睡着了也能笑醒。 嗯嗯,以后得多向林家妹子请教了!万一说不好,出去了说是校友多不好意思! 林微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外面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第九十二章 不觉得 火车一路飞驰,路边的风景变化了一次又一次。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车上的人也开始掏出自己带的东西,准备吃午饭。 林微和林泽早上出门的时候,程曼煮了二三十个鸡蛋,全部装在了一个小布袋子里。这鸡蛋还是程姥姥让程亮带过来的,说是林志远在养身体,不能不吃点好的东西,几个孩子又要长时间坐车,路上也不能饿着,索性把家里攒的鸡蛋全部让程亮带了过去。 除了鸡蛋,还有程曼腌的咸菜和自家的豆酱。咸菜倒是多,除了腌的蒜,还有腌的辣椒芹菜和姜片。因为是在公众场合,林微不想惹人闲话,就把腌的蒜留下,只带了腌的辣椒芹菜和姜片。那酱是林微十分喜欢吃的,当然带着了,甚至还自己又装了一小罐子。 装这些吃的的包袱都放在了头上的行李架上,林微喊林泽拿下来,然后把咸菜和鸡蛋拿出来,又拿出来了两个饼子,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了林泽。 那酱就三小罐子,林微舍不得拿出来。万一人要,她不给,可就尴尬了。 林泽还奇怪着,这酱是妹子最喜欢的,怎么不吃? “哥,你吃辣椒芹菜还是姜片?” “姜片吧。” 这一上学,没有个半年回不来。妹子对这个辣椒和芹菜腌制在一起的咸菜十分喜欢,能给她省点就省点。 林微把姜片递过去,对于旁边的人直接无视。 这年头,谁家富裕? 尤其是粮食,谁家愿意浪费一点? 玉米饼子,蜀黍面,红薯面,在她小的时候都算是好的东西。所以稍微懂事一些,看到奶奶给小姑姑偷偷吃鸡蛋什么,她才会死死盯着她们,想要分一杯羹。 想想,也是搞笑。她那么小的时候,鼻子简直跟狗媲美,奶奶有什么好吃的几乎逃不过她的鼻子,经常惹得她暴跳如雷。可即便是这样,因为心虚,她也不敢喊出来。 毕竟,大伯大伯母那个时候还和大家住在一起,大伯母的油盐不进,老太太根本就毫无招架能力。 即便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有些孩子多的人家,是连麦麸子都不愿意喂给牲畜的。而是和一些白面或者杂面混着一些萝卜丝做成窝窝头,来当正餐吃。味道说实话还是不错,但是麦麸子实在是剌喉咙,嚼着还好,真要是咽下去,还是有点困难。当然,对小孩子娇嫩的喉咙来说是这样,对于吃惯了的大人来说,还挺下肚。 几年前,她好奇,就跟姥姥说了一下。然后姥姥就做出来几个这样的窝窝头,吃之前还说,要吃必须吃完,不然就别吃。 她好奇啊,拿着一个窝窝头就咬了下去。这一口咬下去,是含着泪把一个窝窝头吃完的。 后来,她经常回忆,甚至觉得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十分美好。可是再去找这个味道,已经再也找不到了。 把饼子从中间撕开,把腌的辣椒芹菜塞进去扑匀,再剥一颗鸡蛋放进去压碎,咬上一口,那简直是莫大的享受。 林微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拿后世的大鱼大肉来换,她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 程曼做的发面饼子很好,在锅子里烘的两面焦脆,此时分开,虽然是凉的,但还是很好吃。 林微吃得不亦乐乎。 林明月“哼”了一声,撇撇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馒头,然后掏出来了一罐子酱,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抹在掰开的馒头里,边抹边看林微,对她享受的模样十分不屑。 “哼什么?鼻涕要出来了!别忘了你可是在吃酱,鼻涕掉酱里面,你可就不能再吃了!” 早在她打开酱的那一刻,林微就闻出来那酱里面有肉,只是剁的太碎,除了味道来判断一下,肉眼几乎没可能。 不就是肉酱吗? 想当年她吃的那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多了去了,这么一点肉味,对于身经百战的她来说虽然有点诱惑力,但还不至于让她羡慕嫉妒。 心理上,她对这些没有任何的欲望,但是换到这个年代,那肉对现在的身体来讲,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林明月这样明晃晃地朝她“哼”,她能忍她才怪。 不是觉得自己很牛吗? 那她干脆在心理上给她加加料,让她好好吃个够! “你” 林明月横眉以对,心里抓抓挠挠。林微这么一说,恶心死她了,这酱怎么都下不了口。 林书霞掏酱的手顿住,摸了一下,才掏出和林微一样的东西,默默吃了起来。 那酱,还真有点像鼻涕 想着想着,赶紧甩了一下头。 只要不是太过分,林泽一般不去出头。一来,他觉得妹子这样斗斗嘴,也算是打发时间了。二来,他是一个男人,跟她们因为一点小事儿掺和在一起不好。 程青林掏出一个窝窝头,慢慢啃着,丝毫不因为自己吃的不好而有任何的卑微。 “呀,你还吃窝窝头呢?” 林明月硬着头皮吃了两口馒头,一看程青林吃这个,惊讶地大喊起来。 程青林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这窝窝头挺好吃的啊。这次她妈不仅放了萝卜丝,还放了辣椒和切成细丝的笋干,吃起来挺好的,比只放萝卜丝好太多了! “她见识少,没吃过窝窝头里放笋干丝的,别理她!”林微笑笑,朝程青林说道,“我姥姥给我们做的窝窝头,里面只放了萝卜丝,吃起来还挺好吃的,不知道这加了笋丝的是什么味道,估计很好吃。” “那是!”程青林神采飞扬,“我爸妈是最会过日子的人,不管是什么,到了他们手里,都能弄得很好吃。” “呵——”林明月斜睨着程青林,张口就要说话。 林微瞪她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怕鼻涕飞出来啊?”一句话,硬是挤得林明月没话说。 程青林知道林明月是什么意思。是,现在是少有吃窝窝头的了,但也不代表没有。她没觉得吃窝窝头不好,比着饿肚子吃不上饭,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很感激。(。) 第九十三章 这就尴尬了 “你要吃吗?” 虽然有些不舍,但程青林还是递了一个窝窝头给了林微。“给你吃。” 林微一愣。 她、她没想吃窝窝头啊! 她其实也就是稍微怀念一下那个味道,真要让她吃,她怕会咽不下去。尤其是现在的生活,油水少,她根本不需要用窝窝头来刮肚子里的油水。而且后世都是细粮,她怕吃的太艰难,会对这个不卑不亢又乐观的姑娘造成心理伤害。 但—— 林微利落地接过窝窝头,顺便把包里的鸡蛋递过去一个,“你尝尝,我们自家喂的鸡下的蛋,可香了。” 话还没说完,程青林摆摆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窝窝头不算什么,哪能吃你的鸡蛋!” 现在大家吃的鸡蛋,难道还有不是自己养的鸡下的蛋? 林微是说顺嘴了。后世那些鸡蛋都是养鸡场出来的,像这种吃五谷杂粮虫子青草长大的鸡下的蛋,想买都买不到。一时之下,竟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要是不吃,我也不能吃你的了。”林微咬了一口窝窝头,冲着程青林说道,“都是粮食,都是饱腹的东西,哪里需要分得那么明白。我都吃了一口了,难道要还给你?” 林微一口下去,眼睛一亮。这个窝窝头味道确实不错,难得的竟然不剌喉咙! “我可不准备还了!你看着办吧?” 说着,又咬了一口。难怪程青林说她爸妈能把什么东西都弄得很好吃,在这个缺少食材生活艰苦的时代,竟然真有人能把窝窝头做得那么好吃! 程青林见林微神色坚定,还有点小无赖的样子,道了声谢,不再拒绝,爽快地接了过去。 “孙老师,您尝尝我家的窝窝头,可好吃了。”程青林将一个窝窝头递到孙城固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林家妹子都说好吃了。” 孙城固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姑娘给,他就接着了,顺便把自己朝列车员买的的馒头递过去了一个。 这姑娘衣服有些地方打着补丁,虽然补丁是在里面,可还是一眼能看得出来。蓝褂子黑裤子,扎着一条长辫子,村气但却美好。虽然生活条件不好,但眼睛却难得的没有丝毫阴霾,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别人。 这是一个内心强大且正气的人, 比起王园园,程青林的眼神更正,更让人心生好感。 若不是因为同是一个学校,这个人又是他所要教的学生,且不想毁了一个人的前程,他大概不会掏那么多钱。其实,他本没有准备掏那么多,可是周围的老百姓也没什么钱,想着自己掏多一点,别人就能少凑一点,就掏了两块钱。 可这姑娘,似乎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收到的钱和粮票,远远高于一张车票的价值。 他,很是失望。 “孙老师,我胃口小,这颗鸡蛋和窝窝头都够我吃饱了,你可别再给我了。” 她妈常说,一定要尊敬师长,是他们让她明事理,有出路的。这孙老师只要了两个白面馒头,一个大男人吃,两个都不一定饱,她怎么能要? 递过去,心里恍然觉着,这孙老师要是吃了她的窝窝头,再加上林家妹子给他校对译稿,以后一个学校应该会多照顾林家妹子吧? 可惜她跟林家妹子不一个学校,不然就能照顾她了。这胳膊伤着,平时打饭打水可怎么办? 孙城固有些尴尬,这接都接过来了,再还给人姑娘似乎不大好。 难道要像林微一样,耍耍无赖? “孙老师,我这里有点肉酱。” 正当孙城固一脸为难的时候,王园园拿着一罐酱过来了,说着看了一下林微和程青林,“我爸妈做的,干净卫生,您尝尝。挺好吃的。” 哟呵! 什么意思? 感情她们乡下做的东西就不干净了? 都是入口的东西,还是冬天时候的下饭菜,谁家敢不好好做? 万一发霉或是进了蚊虫,那全部都不能要了。 这在哪一家,都是不能接受的。 “不用!你拿回去!”不等王园园把肉酱放下,孙城固一脸严肃地用胳膊挡了,“我吃咸菜就行,你们的东西自己收回去!” 他之所以吃林微掏出来的辣椒咸菜,本就是抱着结交的心思,而且准备把钱算到她给他校对文稿的钱里,所以吃起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程青林是个开朗乐观的好孩子,所以她的的窝窝头,他接了。本想着给她馒头作交换,谁知道她竟然不要。想着她家境不好,恐怕连一支钢笔都要咬紧牙关,索性准备找机会往她挎包里塞上一支钢笔作为补偿,算是鼓励她积极进学。 这些都是寻常的吃食,他也就大大方方接受了。 但是肉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都是十分难得的,他不能要。 而且,王园园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他不想除了师生关系外,还有什么别的牵扯。 “孙老师,您都吃了她们俩的东西了,怎么不吃我的?” 王园园委屈,脸上面子挂不住,憋着嘴含着泪看着孙城固。 他怎么对她那么凶? 之前不还好好的么?给她钱,还给她搬被褥包袱,怎么一转眼就对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谢谢,已经够了,不需要了。”孙城固摆摆手,“你赶紧坐回去吧,等会过道走人,堵着不好。” 王园园站着,不说话,看了孙城固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谁知道王园园刚一转身,就听见对座,一个坐在妇人腿上的小男孩儿指着她哇哇叫着:“我也要吃肉酱!我要吃肉酱!我不要吃玉米饼子,我要吃馒头,我要吃肉酱!” 说着,闹着,挣扎着要从妇人腿上下来,那眼睛透着一股子凶光。 妇人满脸通红,死命搂着孩子,不停地跟孩子说着:“宝儿,别闹别闹。等到地儿了,我让你爹给你弄好多好吃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吃肉酱!” 听到的,可亲眼见到的,毕竟不同。 小男孩死命挣扎着,可是妇人力气毕竟大,这一搂,他再挣扎都是徒劳。(。) 第九十四章 出气 “等会儿列车员来了,娘给你买个包子,你别闹了!” 这么一个小男孩,真要挣扎不休,妇人还真有点吃力,赶紧安抚着小孩子。 “你骗人!你早前儿就说了,你没买!”小男孩尖声控诉,眼见着王园园把肉酱罐子快塞进挎包里,又拼命挣扎起来,“我要吃肉酱,我就要吃肉酱!我要吃馒头,我要吃馒头蘸肉酱!” 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黑瘦,凶悍,更有饿狠了的凶残。 整个车厢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妇人心头一慌,冷不防被小男孩一口咬住手腕,任由妇人怎么劝说,那小孩子就是不松口。 妇人实在顶不住疼痛,只好猛地放开了手。 小男孩得力,凶狠地一头扑到王园园身上,抓起她的挎包就往回拽。 王园园气极,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得手,大力攥着挎包带子,怒喝:“松开!” 小男孩在家里估计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见王园园不松手,张嘴就去咬她。 王园园怕小男孩把自己衣服弄出个好歹来,本就一心二用,实在没想到小男孩连她都敢咬。楞了一下,直到手腕上的刺痛传来,才痛呼一声,一边使劲儿拍那男孩的头,一边死命往外推。 那妇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一边心疼自家孩子被打,一边又害怕把王园园衣服弄破,站在一边眼睛都急红了。 “你眼瞎了啊?没看到你儿子跟狗似的咬我吗!乡下人,就是没文化,没素质!”王园园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头。 小男孩见王园园顾不上挎包,一个使劲儿拽了出来,死命抱到自己怀里,冲着王园园得意叫道:“你才是乡下人!你才是狗!我们家是市里的!” 只不过离市里稍微有点远,奶奶常这样说。他去过市里的,就是没多远! 那妇人松了一口气,哄着儿子把肉酱给王园园。 “我奶说了,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只要你有本事儿!”小男孩得意洋洋,“我有本事弄到,那就是我的!” 在家里能这样,为什么外面不能这样? 娘就是没有奶奶好!一点不疼他! 他以前抢到什么,奶奶都帮着他弄到的,谁也不敢说什么! 娘说带他找爹,还给他买好吃的,给他吃肉。现在都那么长时间了,娘就给他吃玉米饼子,都不给他买好吃的! 小男孩一脸的理所当然,王园园简直要气炸。 周边的人原本还想着王园园太小气,不就一点肉酱吗?给小男孩子吃点又咋啦?这会儿倒是一边倒地同情起王园园来,对着孩子妈指手画脚,窃窃私语。 妇人忍着泪,忍着难堪,一把把挎包扯过去还给了王园园,胳膊揽着孩子的腰,低着头回到座位。 “你个不要脸的!你个王八蛋!贱人!”小男孩见自己好不容易抢过来的东西又被妇人给送还了回去,尖声叫骂,“我要告诉奶奶,我要让奶奶打死你个吃干饭的!” 妇人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捂住小男孩的嘴,“是娘没教好你,你爹是个读书人,到时候让你爹好好教教你道理。” 小男孩被捂住嘴,脚乱蹬一气,惹得旁边和对面的人怒目而视。 妇人连忙俯身去帮人拍身上的脚印子,嘴里一直道着歉。 小孩子嘴一得空,就又开始叫:“奶奶说了,爹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不是我娘!我娘是城里人!有好房子,有好多粮票,还有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吃的!全没你的份儿,都是我的!” 妇人完全愣住了,根本回不过神儿来。 离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婆婆没有跟她说? 林微忍了忍,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霍地站起来,朝着小男孩就是一耳光,森冷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今天说的的这些话悔恨一生!你知道什么是离婚吗?你知道你所谓的娘又是什么人么?” 小男孩被她一巴掌打蒙了,看着林微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转身就要去看妇人,想要寻求帮助。 妇人咬着手背,哭得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林微揪着掐着他的脸,跟他相距十公分都不到,倾身缓慢说道:“离婚,就是你爹和你娘再也不能在一起,以后你会成为除了你亲娘之外,别人嫌弃、不愿意要的可怜虫!你那所谓有好房,有钱,有粮票,是个城里人的娘,是你爹娘中间插足的第三者,毁坏别人婚姻的渣滓!而你,偏偏想要这样的渣滓当你的亲娘!而你那爹,既然能抛弃你娘,自然会不要你!” 小男孩瞪着一双眼睛,红了眼,“你骗人!我爹才不会不要我!” “呵,你爹有了新的老婆,就会有新的孩子出生,你那所谓的城里娘会疼谁?你吗?”林微轻笑,暴喝出声,“你在你爹面前算老几!他都不想接你过去!” “他说接了!”小男孩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不信你问她!” 林微简直想再给他一巴掌,直起身冲着女人说道:“还不告诉他实情!” 这女人一路上都有些怔怔的,吃用几乎都没有,似乎是匆忙出门,根本来不及整理行囊。 再加上小男孩子一路上的表现,这妇女在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地位,所以孩子才会亲近奶奶,受他奶奶教导! 口齿清晰,有逻辑,有条理。这孩子哪里是不懂事儿,他是太懂事儿了! 可惜长歪了! 而且这女人太过软弱,竟然连孩子的教育问题都能丢手。 她本来没想出手,只是这孩子太欠揍,不打上几下,气儿出不来! “你爹没说要接你,是我想要找你爹,让他来教育你。我不识字,你奶奶又不让我长时间见你,我怕你长歪”妇人说着,脑子里的一幕幕又飞快的闪过,不由痛哭失声。 可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丈夫竟然已经和她离婚了!(。) 第九十五章 尤甚 “你骗人!你骗人!”小男孩猛地扑到妇人身上,抓挠扑打着。“奶奶才不是这样说的!你个贱人!” 奶奶说了,等爹把大房子建好以后,就接他和奶奶一起过去!爹可有本事了,会教书,还把他那有钱的妈找回来了,以后可以给他买好多好东西,过上好日子! 奶奶说,那是他亲妈。眼前这个女人是来伺候他的,不是他妈。 奶奶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不想自己过得好! “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让你回家找你奶奶去!” 林微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看着小男孩,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自己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妇人眼泪直掉,但已哭不出声。看着儿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眼神里满是麻木,隐约还有一丝决然。 被林微吓唬到,小男孩不敢吵闹,缩在妇人的怀里,时不时偷偷看两眼林微,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林微没有错过妇人眼里闪过的百般情绪,也没有错过那越来越多的决然和离意。 妇人看着小男孩的眼神,只有最后一丝不舍,像是只要小男孩说出一点什么,这丝不舍就会彻底变成永久的告别。 林微不知道该为这个妇人高兴还是伤心。 但她心里,终究还是希望妇人脱离苦海,成为世间一个潇洒的存在。 女人太苦,苦在身上背负的枷锁太重。 或是源于社会,或是源于内心,那一层层的顾虑就是一个个责任,最后形成一层层深入骨血的枷锁,挣脱不得。 “宝儿,你已经九岁了,你好好想想,要是你爸真找了一个女人当你后妈,你是愿意跟着娘,还是愿意跟着你爹?”孩子爹刚跟她结婚没多久,就碰上了那个特殊时期,后来说是去山林里砍柴,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婆婆要赶她回家,那个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于是又留了下来。生了孩子大半年,公公婆婆就把孩子抱走了,天天守着,不让她看,否则就要打孩子 所以,孩子跟她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的后来,日子就跟上刑一样。她虽然没读过书,可是却不愿意孩子废了,正在这个时候,丈夫突然来了信,说是在首都。 可是婆婆不允许她去找,天天防着她。 她攒了整整一年,才攒下去首都的车票钱,今天趁着公公婆婆去上坟的时间,哄了孩子出来。 谁知道,竟然在孩子的嘴里得到这样的一个噩耗! 妇人含泪看着小男孩,眼里有着祈求。 “跟我爹!” 男孩子毫不犹豫,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道:“你才不是我亲娘,我亲娘是城里人。奶奶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佣人,来伺候我们家的。” “” 妇人像是不认识他,仔仔细细,一点一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这个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却猛然发现,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她,就连看人的眼神都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丈夫对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 仿佛,她伤了他的眼睛和自尊! 这不是她的孩子! 妇人浑身颤抖! 这一定不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会把她当成佣人?怎么会骂她贱人? 她千辛万苦,省吃俭用,把所有她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 被小男孩一闹,车厢里安静之后,都是一阵窃窃私语。看着妇人,有些同情,但更多的还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微翘翘嘴角,对这些人的心理嗤笑不已。 人们总是在别人身上找优越感,来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这妇人眼神已经变了,虽然微弱,但却像是星星之火。 虽然已经一无所有,可她算是没了后顾之忧,碰上这即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只要脑子灵活稍微变通一下,也许一两年,也许十来年,这女人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妇人抹干眼泪,冲着林微说道:“大妹子,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不必说感谢的话。”林微看着她,温和笑笑,“打了你家娃,还骂了人,你竟然还谢我?不嫌我多管闲事儿啊?” 要是搁在后世,估计她已经被人给打了。 妇人摇摇头:“我叫袁招娣,大妹子叫什么?” “林微。” 林微回答得干脆,“外国语大学的学生,你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 她名字叫招娣,恐怕在家里也是不受宠的。要是离了婚,这在当地都能成轰动性新闻。这样的事儿,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一个不好,可能就要寻了短见。 因为,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甚至两个生存过的村子,都会有看法。 她曾经听说过,一些稍微偏远的村子,对于大龄未婚姑娘的做法就是驱逐,即便是意外死亡,也不许葬入村子所有地域。这还只是没结婚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袁招娣不愿意回乡,那么她倒是可以让她做点什么。 只不过,一切还要看有没有缘分。 “谢谢你,大妹子!” 林微摆摆手,走回座位。 谢什么? 不过同悲罢了! 孙城固没想到,那么一个看起来安静明朗,似乎不戳一下让她动弹动弹,她就可以一直保持原有姿势不动的姑娘,竟然能做出打孩子恐吓小孩的行为! 林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看妹子看了那么多年,但是亲眼看见她打架还是少有的。这次她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给那孩子一巴掌,直接把他都给吓懵了。 从小到大,妹子动手的次数见少,可是给他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大。 这次,尤甚。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闪过的悲哀,让他有些想哭。 林微的这次动手,直接让林明月和林书霞都不说话了,她们猛然想起来那个赵翠,还有被砍的赵翠爸。 程青林眼光闪闪,似乎在看一个同道中人。 林微朝她笑笑,慢慢把手里的窝窝头啃完,又低头校对起译稿。 只是眉间紧皱,偶尔会走一下神儿,似乎静下心来有些困难。 (。) 第九十六章 给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微已经不想去计算,已经过去了几天几个小时,几分几秒。 只知道当列车播音员提醒大家准备下车的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屁股已经没了知觉,就连腿活动一下都困难的紧。 这是坐久了的后遗症! 其他人坐立不安,一脸兴奋地看着窗外。有些急躁的人已经开始急哄哄地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背在身上,慢慢往前移动。 林微咬着腮帮子肉,忍着酸痛缓慢去活动自己的腿和腰部,因为风化问题,幅度极小,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她真不知道孙城固脸皮那么厚,原本一叠厚厚的译稿,她花了五六个小时就全部校对完毕。后来,这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含糊,索性把其他的译稿也翻了出来,交给她。 一来,这年头毕竟书籍很少,尤其是外文,而孙城固给她的又是她比较感兴趣的译稿。二来,她也是手痒怕路上时间太难打发,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一边修正,一边,算是入了迷。长时间都不动一下的结果,就是浑身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动弹一下极其艰难。可每动弹一下,几乎都会有咯咯吱吱的声音响起来。 酸爽难以形容! 其实,她好不到哪里,孙城固只有比她更甚。 余光瞄到孙城固“嘶嘶”地抽气声,林微心里平衡了。 原来这个翻译狂人,也不是不会累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孙城固看她好使唤,拼了命地翻译文稿,就想着让她校对呢。这一路上,为了翻译,孙城固头发都被揪掉了不少根,自然翻译速度直线上升。他翻译的快,她自然校对速度也上去了。 所以,现在两人只能看着大家行动起来,而不能起身。 孙城固咬牙忍着,心里却有些痛快。两人之间时不时地讨论,他算是受益匪浅。所以,林微一时对他的幸灾乐祸,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火车渐渐慢了下来,林泽拿下行李,一看林微还坐着,有些着急,“赶紧下车,车停的时间不多。” 林微朝孙城固点点头,强撑着起身,“哥,小件的我来拿,你不用操心,把被子褥子管好就成。首都是终点站,停留的时间不会短,你不用太着急。” 大家都往前挤,前面的门又没开,一时间全部都堵在车厢出口。 “再说,就是现在能过去,”林微指了指前面,“人那么多,还是要等着,一个一个出去。哥,不如先坐着等等吧。” 林泽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到首都来,心情的紧张激动可想而知。 见林微劝他坐下,忙道:“不用不用,我站着好了。坐了一路了,你也站起来活动活动。等会儿下车好走路。” 林明月和林书霞也激动,看着这么多人挤过去,早就按耐不住想过去。可是毕竟第一次来首都,第一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跟紧林泽,也不敢一个人到处乱跑。 人渐渐少起来,林书霞和林明月跟林泽后头,开始下车。程青林也拎着自己的被褥和其他东西下车,顺便把林微那个木盆也拿了过去,“你走我们后面,小心胳膊。” 林微笑着点点头,再次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跟着走,孙城固却在这个时候递过来一个纸包。 “给你。” 林微看着他,并没有接。 那纸包的样子,里面看着应该是钱和粮票。 这难道是酬劳? 只是校对译稿的事情,是她自愿帮忙的,并没有说要钱的事情。之前不说,自然是后面也不会要。 “拿着吧。第一次给你的文稿,可以说是免费。但是后面那些,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也没给多,就是我找人帮忙给的三分之二酬劳。你校对的很好,中间又帮我翻译了几句,说起来,我还是占了便宜的。”孙城固把纸包往她手里一塞,“就当是你来首都上大学,叔给你的见面礼。长者赐不可辞,千万别给我推来辞去的!” 林微想了想,爽快收下,“以后再有翻译的事情,可以来找我,到时候给你半价。” 这算是意外之喜,她真的没想到孙城固会给她酬劳。 偷偷捏了捏纸包的厚度和手感,林微嘴角向上翘起一个愉快的小弧度。 他这么爽快,她也不能扭捏了。收就收了,等以后再还这个人情。 孙城固可不就等着她这句话吗? “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可不客气了!”孙城固一脸喜气。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以后去她的专业借人,别的老师也不能不给自己面子。“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哪个专业的?” 林微笑,轻快利落地报出自己的专业。 孙城固一听,脸上的笑顿时凝结了。 他百般猜想,真的没想到这姑娘运气那么好,正好分到了自己情敌兼死对头那里。 这 一时间,孙城固觉得牙疼的厉害。 林微:“” 孙城固的脸色真的很难看,难道她要学的语言专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走,下车吧。”孙城固摆摆手,鼓了一下气,“反正今儿我要去趟学校,早晚都一样,干脆直接去,还正好能带你们认认路。” 还是不要想那死对头的事情了,糟心! 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不结婚,这不是恶心人么? “那就谢谢您了,孙叔。”林微从善如流。“只是孙叔,您确定不梳一下头发吗?” 这个时候,男人的发型还不像后世那么多,也没有后世那么短。孙城固的头发大概有两个指节那么长,被他一路上抓的乱糟糟的,此时看上去,像是两个周没洗过一样。 实在是跟他老师的形象有些不符。 孙城固闻言,盯着她。 林微赶紧摆摆手:“梳子不在我身上,都塞到被子里了。” 孙城固无奈,以手为梳,就要往头发上搂。 “孙老师,我这有梳子,桃木的,我来的时候刚洗过,很干净。”王园园伸手递过来一把梳子,“您用吧。” 孙城固看看她,终究还是把梳子接了过去,只是当着两个小姑娘的面,始终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快速梳了几下,又将梳子还了回去。(。) 第九十七章 着急 三人下了车,一眼看见袁招娣扯着小男孩站在外面,正眼巴巴地望着车厢出口。 这是怎么了? 林微有些疑惑,下了车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怎么了?” 袁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大妹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去师范大学怎么走?我不识字,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说实话,林微也记不清楚这个时候去师范大学该怎么走。 不过,听孙城固的口音,应该是首都原住民。问他的话,应该能得到答案? “这好办,你坐车过去,也方便。” 孙城固说着,就要告诉她路线。结果袁招娣慌忙摆了摆手,脸有些红,“不、不是、不是坐车。我、我想走着去。”她出来的时候只凑够了车票费,没有钱再坐车了。 “走着去?”孙城固眼睛都瞪圆了,“要是熟悉首都的人,走着去都要两个多小时。要是不熟悉的,那得走多长时间?再说,你还带着孩子,你就是自己能走得动,可是孩子怎么受得了?” 袁招娣摇摇头,说道:“我们平时从村子到市里,走路也差不多两个小时,没什么的。我们能走。” 她话音还没落地,小男孩指着孙城固就道:“你有钱,你给我们点钱!” 这个人都能吃大白馒头,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补丁,还带着好几只笔,肯定很有钱。 孙城固一愣,人有点懵。 这是什么道理? 妇人闻言,一脸羞愧,路也不问了,抓着小男孩就往外走,速度极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做任何挽留。 “这” “孙老师,她是没有钱坐车,才这样问你的。”林微叹了一声,向孙城固解释道。 农村能存到什么钱?家里姊妹多,自然花销也多,即便是再俭省的人家,油盐酱醋总还是需要的。万一有个病痛,那又是一笔花费。每年到手的钱粮,那都是有数的。 再加上农村这个时候少有分家的,遇上个厉害的婆婆,那钱就更难说了。 孙城固皱皱眉,往远处看了一眼,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老百姓的日子,总是那么难过。 有孙城固在,想去哪里几乎不用问别人。 林书霞和程青林都是师范,林明月学医,孙城固刷刷几笔就写了两张纸条,分别递了过去。“你们按照这个路线坐车,到了站点下车就好。下车之后要是实在分辨不清方向,就向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问路。” 安排一通之后,林书霞和林明月站着不动,看着林泽,那意思不言而喻。倒是程青林道了一声谢,又朝林泽和林微说了几句话,就拎着包袱,利利落落地走了。 林泽护着自己和林微的包袱,对两人的祈求视而不见。 孙城固见状,“咳”了一声,“那我们走吧?” 这是他们的家事儿,他也不好掺和进去。既然当事人选择视而不见,他又何必开口说些惹人厌的话。 林明月见他们要走,上前两步步,拦住几人,“林泽,我们第一次到首都,人生地不熟的,你陪我们过去吧。林微有孙老师照看着,肯定没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 “路线已经写清楚了,也安排到位了,你们也不用步行,还有什么需要跟着的?”林泽皱眉,“我妹妹胳膊伤着,不像你们手脚都好,不用人照顾也行。她身边缺不了人。” 这有手有脚的,脑子也不傻,还需要人照顾? 再说了,人都说鼻子底下就是路,难不成这半大个人还能走丢了? 刚才就说了,直接把她们先送上车,他们再走。都这样了,还想怎么? 让他送她们去学校?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要不是因为妹妹,他可能直接就去军事学院了。 “不是有孙老师吗?”林明月说着,朝孙城固问道,“孙老师,您会帮忙的吧?” 孙城固笑笑没说话。 “二选一,要么我们把你们送上车走,要么我们现在立即走。”林微皱眉,“选吧?” 要不是想到自己当初一个人进首都时的茫然无措,孤立无援,这点忙她是都不愿意帮的。小姑姑上辈子对哥哥说的话,做的事儿,她想想,都想打人。 “不帮就不帮!我们自己走!”林明月被林微气得“哼”了一声,下巴一样,拎着包袱,扯着林书霞就走,顺便甩下一句话,“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思想觉悟那么低!真是对不起国家的教育!” 林微望望天:“” 这人到底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 孙城固除了一个书包和装两身儿换洗衣物的包袱,身上什么都没有。此时帮王园园拎着装被褥的包袱,王园园则拎着自己别的东西亦步亦趋,生怕几人丢了她。 有孙城固在,几人顺顺利利到了学校。 林微看着校门口,有些感慨。家里人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她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个上辈子她呆过的地方。 又要,遇见她不想遇见的人 她有心开口让孙城固帮她换一个宿舍,可想想,还是作罢。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不是问题。 校门口就有维持秩序和指路的人。有认出孙城固的,赶紧上前接过他身上的大包袱,“孙老师辛苦了,这事儿我们来就成了,您快去歇歇!” “行,那就交给你了。”孙城固见是自己教过的学生,一脸的如释重负,“望完成任务!” “保证不辱使命!” 男学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瘦,但是精神状态十分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众人,响亮地应了一声,抱着被褥,领着王园园就走。 王园园甚至来不及跟孙城固说句话,就只能追着男学生跑了过去。 “孙老师,我看您估计有事儿,您赶紧忙去吧。都到学校了,有什么事儿,等会儿我们问问师兄师姐怎么走就好,您不用担心!”林泽看看天色有些着急了。给妹子弄好,他就得赶紧去自己学校报道了,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就晚了。 (。) 第九十八章 踩两脚 “我能有什么事儿?”孙城固笑,“我现在最主要的事儿,就是跟着你们,看看林微同学住在哪栋宿舍楼,到时候有事儿好来寻人。” 孙城固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一个中分头发的男生凑了过来,看了林微好几眼,扭头朝孙城固满脸期盼地问道:“老师,这个是我们的小师妹吗?” 小师妹? 他倒是想啊! 可惜—— “你想多了!” 孙城固眼皮微抬,盯他一眼,这小子什么心思,他这个当老师的门清。 可惜人家不是他们这个专业的,他就是想要做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再说,送林微来车站的那个军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有这么个人比着,他这个身板瘦弱的学生根本就没有胜算! 男生一脸的失望,看着孙城固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嗨嗨!你那是什么眼神?”孙城固拍了他头一下,“你还想咋地?别看人家是新来的,那专业知识可是比我教的所有人都强,你要是有啥想法,还是先超过别人再说吧。” 男学生摇摇头,表示不信。 这姑娘长得好看,比他见到过的姑娘都好看。可黑裤子,黑色方口布鞋,再加上身点点花纹的衣服,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哪里就能像老师说的专业知识比得过他们所有人了? “你可别不信。”孙城固见他不信,有心打击一下他,招招手,“来来,你倒是跟她说上两句。” 男学生丝毫不扭捏,噼里啪啦就说上了。 林微自然不怯场,见他说的有模有样,也大大方方的对上了。 一听林微的发音,周边几个人都围上来了,看着俩人你来我往,有些感觉耳朵不够用。 男学生虽然说得不是太标准,但是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拉着林微当场就义结金兰。说到最后,开始搜肠刮肚,他就学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会儿词穷了 吭吭哧哧一会儿,眼巴巴地看着林微,“到时候我能来和你练口语吗?” 林泽看着他,皱了皱眉。 林微点点头,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耽误我的学习。另外就是选个固定时间地点,其他时间恕不奉陪。” “一言为定!” 男学生杜磊眼睛放光,太好了,每次他在寝室里说英语,都要被寝室里的人胖揍一顿,现在终于有人能陪他练习口语对话了! “嗯。” 林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求知若渴。面对知识,每个人都迸发了生命中最大的热情,更付上了最真切的崇敬。 上辈子的她最开始的时候忙着自卑,后面才不顾一切的努力再努力,朋友自然少之更少。而且因为怕别人笑话她,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深交的朋友。 可不管怎么样,虽然那段时间五味陈杂,可却相当怀念。 因为以后的日子里,似乎再难有这么一段美好热情朝气蓬勃得令人发指的时刻! 时隔多年,看着这样年轻可爱的校友,她的热情在蠢蠢欲动。 答应下来,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师妹是学什么语言?你英语那么好,为什么不学英语?”杜磊一脸的可惜。 “因为想试试自己学英语的方法能不能同样应用于别的语言。”林微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们要去宿舍楼,师兄不去忙吗?” 杜磊摆摆手,一脸豪气,“你胳膊不方便,我帮你。还有,以后打热水之类的跑腿的活儿,我包了!” 林泽一听,脸黑了。 这小子对她妹妹有企图呢! “不用了,我们宿舍的人会帮我的。”林微汗,赶紧拒绝。 这愣头小子哪里来的? 帮她打热水跑腿? 那估计不出两天,学校里就得流言满天飞,说她跟这小子在处对象 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开,林微拒绝的毫不迟疑。 孙城固一脸的尴尬,这可是他的学生,还是他觉得除了身板单薄,其他还不错的学生。现在看起来,怎么看怎么蠢! 不忍直视! 不忍直视! “行了,你还是在这里守着吧。估计等会儿还有新生要过来,别到时候人手不够用了。”孙城固直接赶他走,查清了林微的宿舍位置,招呼着林泽就走。 这个学生是个话唠,执着的很。不摆出老师的架势,这小子惯会蹬鼻子上脸! 杜磊“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回去,扭头还朝着孙城固喊道:“老师,你可别忘了告诉我小师妹住哪儿啊!” 走得远了,孙城固解释道:“这小子平时挺正常的,就是一碰到专业知识方面的东西容易激动。” 林微点点头。 这是对专业的热爱和谨慎,才能让一个人出现这样的反应。 就像她一样,学这一门久了,就有些强迫症,看东西不由自主就会去纠错。 宿舍楼。 这个时候的大学宿舍楼,远没有后世那么的高大明亮。铁门,铁锁,外加有点暗的墙壁颜色,衬得整个宿舍楼都有了一丝丝文艺怀旧的气息。 林微跟宿舍管理员登记了一下,就领着两人上了楼。 郑甜甜看着眼前出现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么一个乡里乡气的人,竟然是跟她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楼,一个宿舍? 呵呵! 林微轻笑,这表情跟上辈子丝毫不差。下一秒,她肯定要走上来,表示亲近,顺便踩两脚。 “啊!”郑甜甜一副惊喜的表情,几步走到林微的面前,“咱们真是太有缘分了!上次我想跟你道歉,可是你——” 语气有些委屈,继续道:“不管了,现在我再向微微姐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微笑着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有点坏,“我的胳膊因你而起,而你当时撞了人就跑,时隔那么久,这个道歉我不能接受。” 郑甜甜没想到林微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原地。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微不是应该说原谅她吗? “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的胳膊已经断了。”(。) 第九十九章 不对 林微看着她,眼睛微眯:“那你还往上撞?” 郑甜甜这个人,长相娇柔,又因为哮喘,整个人就有一种弱柳扶风的病态美。偏她总是一副坚强的做派,自然是惹人怜惜的。 上辈子她能踩她,也不过是占了这个便宜罢了。要不是后来看上了郑子成,她可能都要报复成功了。 这辈子,她对郑家人再没了一丝好感,要是还被踩,那她可以死一死了。 不想报复他们家,不过是道德底线,以及现在的力量悬殊罢了。 不过,真要是撞到她枪口上,她也不介意开火。 林微话音落地,郑甜甜就委屈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离我太近了。” 声音柔柔怯怯,软哝可人,蕴含了无限委屈。 “哦。感情我站着不动,你撞上来,还是我的错了?” 说完,林微转身,看都不看她,冲其他人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看着宿舍门口留下的唯一一张床位,朝林泽点点头,“哥,就铺在这里吧。” 孙城固在一边,她即便是再怎么不喜欢这些人,也不能给他留下一个盛气凌人不知礼数的印象。 靠近宿舍门口的地方,通常是大家最不愿意睡得地方。一来是关灯问题,二来是开门关门的问题。 上辈子,因为这个,她没少发火,可似乎一点都不管用。 这辈子,她要是再任由她们折腾她,那她就白活了那么长时间了。 中法建交是在一九六四年,经过近乎十四年的交流,关系算得上是比较紧密。但是因为外语对于国人的难度,以及时下人们自己的认知,报的人并不多。所以,光分配宿舍都是个大难题。 她们这个宿舍,算是混合宿舍,六个人,年龄从18到30岁不等,也就英语和法语两个专业,但是英语占大头。 对她们,她并没打算深交。 正式开学,应该就会有摸底小测验。然后根据成绩分成快中慢三个小班。快班相当于大二,中班相当于大一,慢班则从字母开始学。毕竟是积压了十多年的考生,什么程度都有,若是一起学,并不能达到很好的教学效果。所以分开,也算是老师们明智的一个做法。 而她,应该是会分配到快班的。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宿舍既然是她来关灯,那就要守她的规矩。 真要是不听,等课程表下来,她就让这帮小妖精们看看,谁欺负得了谁! 虽然不满意自家妹子住在门口,但林泽还是没说什么,而是认真地把被褥铺好。他经常劳作,做事儿自然干净利落。三两下,被褥铺好,盆子和鞋也都放在床底下。 “走走走,也到饭点了,咱们去食堂。”孙城固见弄好了,赶紧招招手,“可是能吃一口热乎饭了。” 林泽摆摆手,有些歉疚:“孙老师,我就不去了。看天色,我得赶紧去学校报道了,再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一顿饭的功夫,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是看林泽这个样子,林微不忍心拦下他。“哥,到了之后记得吃点东西。食堂要是没有,就去外面买点热乎的吃食。” 虽然这个时间点确实是不冷的,但要是不吃一顿热饭,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林泽应了一声,抓起自己的包袱就往外走,那步子像是要飞起来一样,竟是不等她和孙城固一起下楼了。 林微笑着摇摇头,哥哥期盼了多年的东西,如今能不跑起来算是好的了。 “走吧,咱俩去,顺便买个热水壶,再帮你打壶水。” 孙城固说着就往外走,林微正准备跟上,却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室友跟了上来,“孙老师,我也是今儿才到的,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 孙芳? 这个一直在宿舍里闷声不响,起得早睡得晚,几乎不跟宿舍人来往,拼命学习的一个奇葩?只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上了半年学,竟然就再没来过的。 她对她有印象,一是她的名字,二是她有一条黑黝黝的大辫子。 那首火便大江南北的歌曲小芳,可不就是有一条长长的辫子么? 孙城固也不介意,见孙芳落落大方,便点点头,领一个过去和领两个过去没什么两样。 “您是孙城固孙老师吗?” 郑甜甜上前,有些激动地问道。 “啊?”孙城固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他不记得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我不认识您,可是我哥哥认识您啊!”见他没有否认,郑甜甜赶紧转身,从自己床铺上的挎包里掏出一封信,“我哥哥叫郑子成,他和您认识的,这是他给您写的一封信。” 郑子成? 孙城固仔细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当初下乡,他和这个人坐过一辆车,后来分到了临近的两个村子,偶尔有些交集。后来,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 只是这个人,太圆滑。做事儿总是走一步想三步,就连交朋友也是这样。 若不是欣赏他的才华,这样的人他是不会理会的。 现在看看,这人功力又上一层楼了。连他在哪儿教书,都打听出来了。 “好,我回去再看。”孙城固接过信,点点头,“你们趁这几天好好温习一下功课,过几天会有摸底考试,想必这件事儿你们那些师兄师姐已经告诉你们了。” “嗯,孙老师教我们?”郑甜甜殷切地看着他,似乎想他立即给出答案。 蠢货! 林微勾勾嘴角。 没看见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吗? 竟然还在问! “这个说不准。”孙城固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道,“不管是谁教你们,既然进了这个学校,那就得全力以赴地学习。唯有这样,才不负家人的期盼,祖国的培养!” 林微听着孙城固的话,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这个时候,人们没那么多的功利心,对学习上更是严谨而又热爱的,不用任何人鞭策,都会埋头苦学。 后世的孩子,大多是体会不到这种单纯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自豪感,荣誉感的。 而她,现在就要以全新的身心,全新的面貌,再次迎接这一段让人回忆起来就感慨不已的大学时光!(。) 第一百章 注意 “谢谢孙老师,我一定会牢记心中,努力学习的。”郑甜甜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哥哥平时也都这么跟我说,他还说您是思想进步有头脑有抱负的学者。” 郑甜甜长得不错,胸前两条小辫,配上薄薄的刘海,脸色微红,病气一减弱,人也可爱了不少。如今上身格子外套,下身黑色裤子,再搭配一双小皮鞋,算是这个时代爱美人士的最佳装扮。 好话谁都爱听。 孙城固也不例外,他只是对她哥哥郑子成有些微词,对郑甜甜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倒没什么偏见。 但说郑子成夸他思想进步,怎么都觉得怪。闻言,他连忙摆摆手,“时代在进步,大家思想也都在进步,这不是独一份。” 说完,领着林微和孙芳就走。 这姑娘,小小年纪,夸起人倒像是老手。 要不是他年纪大,前些年教了几年工农子弟兵,现在又跟来自天南地北的学生相处了这段时间,说不定还会被弄个大红脸。 “孙老师,我可以跟您们一起去吗?”才走出没两步,孙城固就被喊住。 回头看了一眼郑甜甜,孙城固心下虽然有些无奈,但仍旧点点头,顺便问了问其他人:“你们谁要是不熟悉校园,也跟着来吧?虽然不能带着你们四处逛逛,但是食堂、打热水的到地方还是能跟你们说说的。” 其他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高兴地点点头,“谢谢孙老师!” “不用谢,咱们走吧。” 带着这么一长串姑娘走在校园里,他这张老脸还真有点发热。 孙城固本来就急着拿译稿去交差,带着几个人认认打热水的地方,又把人送到食堂门口就告辞了。 他本想着吃饭,可是跟着这么一串小姑娘,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钱和粮票都给了林微当酬劳,两难之下,干脆拍拍屁股走人。 混合宿舍里就两个法语专业的,另外四个都是英语专业。林微和孙芳确实是第一天来,也是没吃过饭,自然要进食堂。倒是另外四个人一看孙城固离开,也分成两个小团体离开。郑甜甜为首英语专业三人,还有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一人,分成两拨,同时离开。 孙芳看着,摇摇头,“咱们过去吧。” 林微见她们走远,余光扫了一下孙芳身上的衣服,笑着开口问道:“你身上的衣服倒是挺别致,在哪儿买的,还是在哪儿找人做的?”衣服的腰部处理的不错,看起来很衬人。 孙芳一愣,也笑了,指了指腰部,说道:“你看这里,这里以前弄柴火的时候挂了个口子,又没有什么布可以补,索性我就往里面收了一些。多出来的两缕布,还盘了几颗扣子,不过不在这件衣服上面。” 她这个时候能穿的衣服统共也就三身儿,再多就真的是没有了。冬天衣服也少,要不是大着胆子,她可能就这样空着手来报到了 “原来孙姐会做衣服啊。”林微羡慕地说道,“孙姐,到时候我能不能来找你做衣服?” “那有什么!只管来就成!”孙芳答应的爽快,“我手艺虽然比不得那些专业裁缝,可也能做出来七八分效果。咱们这些没有根底的,能省就要省,多攒一分是一分。否则真到用钱的时候,只能” 孙芳说着,突然住了口,神色有些凄然,过了一会儿才拍拍林微的肩膀:“走吧,咱们去吃饭。你这孩子我喜欢,以后有啥事儿我能帮的,别跟姐客气。我今年有三十了,你估计也才十七八岁,喊我一声姐不吃亏。” “能有个姐疼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一个人称姐,一个人当妹,再和谐不过。 学校食堂的饭菜便宜,买了票,就能去窗口打饭买菜。两人不约而同地买了相同的饭菜,一份大米饭和一份炒白菜。 林微上辈子活得够久,一时间重生回来,又没有机会买什么,对于物价说实话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现在看到食堂的饭菜,再想到给派出所那俩人的五块钱,肝都要疼了。 她真是一个二愣子! 五块钱,那得够她吃多久的饭菜了! 都怪唐慎,好好的戳她干什么,害得她损失了这么多钱! “孙姐,你就吃这么一点啊?” 林微一看她碗里的白米饭,顿时一愣。这么一点饭,估计连孩子都吃不饱。二话不说,拖过她的碗,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愣是扒拉出去了一半给她。 “哎!哎妹子” 孙芳没想到她一只手还那么灵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碗里的米饭愣是冒了个头出来。 “孙姐,你别跟我客气。我刚才是没想到这几两米饭会那么多,想着到了自己碗里了,人家还不知道给不给退,又怕说了人家会笑话我,就没吭声。我正愁着这怎么吃呢!”林微一脸庆幸的样子,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像是饭量大的人么?” 孙芳看着林微,蓦然叹了口气,“说谎都不会说!别说了,我吃就是了!”刚才还惊讶她吃得少了,那反过来一想,不就证实了她饭量大么? 小姑娘家家的,真是不知道手里没钱的辛苦! 林微咬唇闷笑。 “以后不要这样了。”孙芳指了指米饭,严肃说道,“你爸妈能把你送进学校不容易,你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知道了么?” “诶,明白了!” 林微和孙芳边吃边聊,想到什么,林微突然问道:“孙姐,过几天摸底考试,应该会分快中慢三个班。你报了什么专业?水平怎么样?” 孙芳惊讶:“还要考试?” “嗯。因为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到时候分一下班,能尽快让大家入手,而不至于一头雾水。”林微解释道,“这也算是因材施教吧。” “我写应该没问题,但是听和说就不成了。”孙芳有些担心。 这样的话,她会不会分到慢班去?(。) 第一百零一章 赚钱 自从下乡做了知青,除非一个人,否则她是不敢说这外语的。 “没有听和说这一项。”林微连忙说道,“就跟我们考试题型一样,也就是填空,句型转换,汉译英,英译汉,理解这些。” 孙芳一听说没有说和听这一项,顿时松了口气。 林微见她这样,凑近了,悄声说道:“孙姐,你要好好学习口语和听力。到时候学的好了,咱们还能赚点钱。” 长城,颐和园等等这些地方都是外国人喜欢去的,到时候做个向导翻译,应该会不错。 “赚钱?” “嗯。”林微见她有些迷茫的样子,小声说道:“这个要等你学出来才好说,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当然,她也要趁这段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她,看看她人品怎么样。 孙芳会做衣服,是她没想到。而且她丝毫不怯场,直接说可以做到七八分的效果。这样的自信,如果没有一点功底,谁也不能保证。 诚然,她可以说出她的要求,让当地的裁缝帮忙做出来。但是一来成本会高,二来她不确定裁缝的忠诚度,万一他们拿她辛苦想出来的东西去赚钱,并且倒打一耙,她也奈何不了他们。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到哪里都不过时。 孙芳的衣服洗得发白,而且手很粗糙,像是经常做农活的样子。对这样的人,而且即将朝夕相对的人,她对她的放心程度要高一些。 “行!”孙芳点点头,“姐跟别人不一样,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小就要支撑家里的花销,要不是我自己争取,都没有机会去认字。不过算来算去,我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从那天开始,十几年了,他们从来没去看过我,也没找过我。” 下乡,算是她替哥哥去的。 这一去,就毁了她的一生。 若不是恢复了高考,若不是她留了一个心眼,就没有现在的她! “或许——” 林微话刚出口,孙芳就止住了她,“这话我也只对妹子你说。这么多年了,我看人不说有分准,那也有六七分。你,绝对不是那等嘴碎且面甜心狠的姑娘。我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脱离了那两个火坑,我心里高兴!这辈子,再也没有人能左右我了!” “你可能会说他们可能会有什么事儿,所以才没去看我,没去找我,对不对?”孙芳笑,“如果不是回了一趟家,我可能跟你的想法一样。但很不幸,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我回来,甚至都不让我进门。那可是我亲爹娘,亲哥哥!” 林微脸上有些热,她以前也不是什么好鸟。 “算了,反正我也没真心想回去。”孙芳的笑容就没停下过,“他们那样对我,我心里的怨恨这辈子都化解不了!回去,也不过是做个了断。以后我再也不是孙家人,也不是陈家人。我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别人!” “嗯,孙姐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他们仰望的存在!”林微点点头,给她出点子,“等以后他们想认你了,直接放狗就成!” 孙芳突然笑起来,这妹子真是一个妙人儿! 她这样一说,她似乎就全明白了她的经历一样。没有劝她向善,也没有劝她要体贴家里的辛苦,更没有劝她孝为先,少有的聪明人,也是少有的明白人。 这辈子,她是不会嫁人了,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孩子。 有这么一个妹子,以后没事儿了还能找人聊聊天说说话,多好! 她原本是想着,那群人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可被林家妹子一说,她还真想让那群人看看,她孙芳也不是随便被丢弃了还能找回来的人! “你脑子比姐灵活,以后姐可要靠着你了。”孙芳说实话真没想过赚钱的事儿,就想着好好上学,出来了能有个好工作,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 这拿语言赚钱该怎么赚?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只要孙姐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林微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孙芳直觉地想笑,可心下一动,看了林微一眼,随即把笑话人的逗趣的话咽了回去,正色说道:“都说了,你孙姐我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谁真诚对我,我就不会有背叛的一天!” 她这辈子,最恨的也就是被抛弃,被背弃! 正因为恨,她才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 林微心理年龄成熟,孙芳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心理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两人说说笑笑间,似乎就达成了永恒不变的誓言和协议。 吃过饭,俩人去买热水瓶。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选了大红色,笑得简直要直不起腰来。 俗,俗不可耐!可也难得的红火! 孙芳不由分说,拎着两人的热水瓶走在前面,林微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俩人都不是难看的,尤其是林微,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春暖花开的明朗,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还是怎样,越往宿舍楼走,越是感觉怪异。 林微忍不住看了周围一圈,见没什么异样,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感觉有不少人在看自己? 难道是大姨妈? 不对,不对! 那调理身体的中药,她也就是吃了两三周,怎么可能来? 再说,她也没什么感觉啊。 不过,想是这么想,还是靠近了孙芳,小声说道:“孙姐,你落后我一步,看看我是不是来例假了。” 孙芳楞了一下,赶紧退后两步,仔细看了一下,冲着林微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见不是这个,林微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不是就好。我只是觉得有人在看咱们。”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呢。”孙芳说着,猛然一震,“妹子,你帮我也看看。” 林微好笑,“孙姐,跟你说的时候,我已经先看过你的了,没有的事儿。” 孙芳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例假也就是这几天了,不是就好。 也不再想什么怪异不怪异了,俩人看都不看周围一眼,直接上了宿舍楼。(。) 第一百零二章 有理有据 林微看着床单上两个清晰小巧的湿脚印,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爷的! 欺负她胳膊断掉洗不了床单是吧?认准她不会闹起来找不到人是吧? “我床单上谁踩的湿脚印?” 看着寝室的人都在,林微把宿舍门“哐当”一关,背靠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围着桌子看书的四个人,平静无波地问道。 四个人谁也没说话。 “我床单上的湿脚印怎么回事儿?谁做的谁站出来,把床单给我洗了,我就当没这回事儿。” 见她们老神在在,全部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林微的耐心渐渐告罄。 “最后问一遍,是谁弄的?站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还是没人应答,林微也不说话了,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尺子,把湿脚印的长宽一量,再撕两张纸直接拓印下来,沿水迹画出脚印的大致轮廓,然后冷笑一声,“既然不说,那我就让你全校扬名!” 这个脚印也就是三十五码左右的大小,整个寝室谁脚有那么小,她连想都不用想,除了跟她同系的杨茵茵,再不会有别人! 果然,见她这么一说,杨茵茵慌了,“你、你不能去!” 说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闭嘴!” 林微被她哭的心烦,皱眉喝道。 真当谁都得呵护着她不成? 上辈子虽然和杨茵茵不一个系,可也知道睡对面床铺上位的她有什么毛病。她人瘦小,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说起来就是洋娃娃般的人物,可毛病不少。 因为人瘦小力气小,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帮着她,让着她,呵护着她。最令人受不了的是,不爱洗澡,不爱洗脚。冬天不爱洗澡,情有可原,冷嘛。可是不爱洗脚,还是臭脚的那种,那可真就让人受不了了。 上辈子杨茵茵是和孙芳住的上下铺,这辈子好了,杨茵茵直接成了她的上铺。 想着那那双臭脚在自己床单上踩过,还是在枕头边的位置,林微心里简直要怄死。 一个人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会有领土意识。杨茵茵住她上铺,踩一下也情有可原。可是踩个湿脚印是什么意思?拿她的床单擦脚吗? 林微声音很大,板着脸的样子太过吓人。杨茵茵看了一眼,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今天,先给你说下规矩。第一,每天洗脚,袜子如果当天不想洗,请放到外面,不许放在床底下。第二,我不希望我的床上再次出现别的东西。第三,请记住第一和第二,以及不要动我的任何东西!”林微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说现在,我的床单如何弄成这样,想必你很清楚。” 杨茵茵正要说话,林微打断她,“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去洗掉!” 她的解释,无非就是她没力气洗不动,无非就是让她让着她,无非就是哭! 这些毛病,她不惯着! “呜呜,我自小体弱,我爸妈”杨茵茵站着不动,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我爸妈从来没让我洗过床单” “我不是你爸妈,谁弄脏谁洗,有问题吗?”林微挑眉,冷声道,“如果不想洗,你当初就不该弄脏。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哭的!趁着今天还有太阳,去洗好晾晒!” 林微把床单一把抽出来,“走吧!” 不亲眼盯着杨茵茵,她不相信她能给她洗干净了,顶多浸一下水了事儿! 杨茵茵真没力气吗? 呵!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她做的那些事儿,大概她也会那么认为。 “薇薇姐,就是弄湿了一点点,晒干就行了,不用洗了吧?”郑甜甜站起来,“茵茵不是故意的,她又那么小,怎么能洗得动床单?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吧?” 哟,装好人来了? “可以啊。”林微笑笑,指着郑甜甜的床铺对杨茵茵说道,“你去,踩上几脚。今儿床单你就不用洗了!” 杨茵茵为什么这个时候洗脚,如果不出意外,绝对是郑甜甜要求的。她有哮喘,对于气味儿方面十分敏感。杨茵茵的脚,说实话,一般人很少忍受得了那个味道。 郑甜甜目瞪口呆,倒是杨茵茵,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林微暗笑,看着俩人的眼神交流,瞬间火气下去了不少。 郑甜甜一看杨茵茵那个祈求的眼神,简直要一口气上不来。她给她讲好话,她倒好,一听不用洗床单,竟然真的想到她床上踩一脚! “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两个解决,关我什么事儿!” 郑甜甜一扭头,直接转过身,拿着书直接躺倒在自己床铺上了。 杨茵茵见状,心酸地哭了一嗓子,端着林微的木盆,哭哭啼啼地跟着她去了集体洗漱间。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孙芳也端着一盆衣服过来洗。 于是洗漱间里就听到洗衣服的摩擦声,还有杨茵茵抽抽噎噎的哭声。 林微站在一边,看着杨茵茵柔弱无力地搓洗,真想泼她一脸水。 杨茵茵走后,混合宿舍里瞬间围过去了不少人。刚才杨茵茵那一嗓子的痛哭,让人心颤,心颤之余,自然有些好奇。是谁喊的那一声“闭嘴”,让杨茵茵瞬间收了声儿? 人的想象空间无敌,郑甜甜半遮半掩的说辞,瞬间让那些好奇围过来的人脑补了一个又一个版本。 杜磊自学校门口看到林微,并跟她用英语交流之后,瞬间奉之为女神,经他传播,大家都知道了孙老师有了一个莫逆之交,长得好看,专业精湛,让孙老师都赞不绝口,亲自送其到宿舍楼。 这么一说,好奇的人更多,于是就联合杜磊守在宿舍楼下,想要一睹究竟。 因此也就有了林微和孙芳感觉有人盯着看的直觉。 这帮子人正感叹着呢,就听见别人说女神发飙了,直接吓哭了她们法语专业的一个跟娃娃一样的妹子! 事儿吧?竟然还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女神上铺的妹子不小心踩了女神的床单,然后女神就生气了,非要那妹子帮她洗床单! 要是不信,尽可以去瞧瞧,女神还亲自盯着人家妹子呢!(。) 第一百零三章 囧了 等林微回去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开了。 当然,在洗漱房看到来来去去不少妹子围观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跟上辈子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她的名声依然会变变臭。唯一不同的地方时,她结识到了孙芳,并且对孙芳的过往有了一个了解。 所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不是大团结,谁还能都喜欢她不成? 现在争辩没多大意义,反而会越描越黑。 再说,她也没打算和她们有什么太多交集。 顾好自己,顾好自己想顾好的人,别的人或事儿,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随它去又怎样? 索性把一切评判的资格交给时间吧。: 洗洗弄弄,吃好晚饭,林微早早就躺下休息。 至于关门,至于关灯,早在她上床休息的时候已经明确说明,谁最后一个,谁来做这些事儿。 在寝室发了一通火,效果十分明显,最起码没有人敢喊她起床开门关门,开灯关灯了。 一夜好眠。 天亮,吃过饭,孙芳去复习功课准备后面的摸底考试,林微则一个人溜溜达达出了学校。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这个城市,她有的不是熟悉,而是陌生。 似乎眨眼间,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变成了如今低矮的四合院,或是平房,或是小楼。 行人没有那么匆匆忙忙,反而有种别样的悠闲。 这样的记忆,似乎在她脑中不曾停留过 呼哧呼哧—— 嗯? 林微扭头。 一个白发占据了一大半的老太太扶着墙,正喘着粗气儿,似乎已经累得不行了。 视线下移,老太太脚边放着一兜子菜,里面只包菜就有三四个,更别说还有一袋看起来有四十斤重的大米了。 干干瘦瘦,但脸色却是红润的,精神头似乎也不错。 见林微看她,还咧嘴笑笑。 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打量了一下那袋子大米,林微有些窘。 但仍旧走过去。 “老太太,您把米袋子扎上,摊平。然后把菜放上边,咱们两个抬着走,您看行不?” 老太太赶紧摆摆手,喘匀了一口气,才说道:“我能行,以前能,现在也能。你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呢,好孩子,你这心意我领了,忙就不用帮了。” 胳膊挂在脖子上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见老太太一脸和气,林微脑子里一热,张口就说:“咳,我还就和您杠上了,今儿非帮您不可!不忙不行!” 老太太一听,乐了。 难得遇见一个能说话的人,“行,你就帮我拎那袋子菜,其它不用你。” 林微也干脆,拎着那袋子菜,跟老太太并肩走着。 “姑娘哪里人?在做什么啊?” “现在还是个学生。” “大学生?” “嗯。” 老太太笑眯了眼,“哎哟哟,这出来还能看见一个大学生,真是我这老婆子的福气。我呀,就喜欢看年轻人,朝气蓬勃的!” 老太太逗,林微也不严肃,“您老是不是头一次看见一个活的,会喘气儿的大学生?千万别惊讶,以后这样的会更多的!” 林微这一说,老太太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放,扶着腰笑个不停。 林微也笑,这老太太是个活泼的,而且笑点极低。这么一个乐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您老悠着点,这腰不是麻花呐!” “噗嗤”一声,老太太消下去的笑又冒了出来,最后摆着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别、别再说话了啊,老婆子都、都要笑岔气了!” 林微从善如流,瞬间严肃了一张脸,抿着唇不说话。 老太太一看,更乐了。 扶着腰,愣是止不住笑。 林微笑笑,不再逗她,恢复正常表情。本以为老太太不会再笑了,结果老太太竟然看她一眼,笑一声! 林微直接囧了。 这叫什么事儿! 笑够,老太太才抹着眼睛,颤声说道:“小姑娘,你该说书去,往那儿一站,都能把大伙儿逗乐喽!” “您老过奖了!您老也不差!” 贫了一会儿,林微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太太,您知道这附近谁家有缝纫机吗?” 缝纫机? “小姑娘想做什么?”老太太问。 “就是想做衣服。”林微见有戏,赶紧说道,“也不白用缝纫机,一天一毛钱,还自带机油,自带线。” “一天一毛钱?” 这姑娘是个傻的不成? 一天一毛,那一个月就是三块,可跟租房差不多了! “嗯,我还想顺便租一间房子。不需要多大,干净不潮湿就成。”林微小心翼翼说道,“老太太,这附近有这样的么?” 看老太太的神色,似乎附近就有合乎要求的人家。 “有,我家不仅有缝纫机,还有这样的房间!” 老太太点点头,“你要是用,白给你用,平时跟我说说话逗逗乐子就成。” 啊? 林微有点傻眼,这老太太傻了不成? “这不能白用!”林微正色道,“就算您同意,我也不好意思。再说您家里人能同意您随随便便这样决定吗?会给您惹麻烦的!钱必须给,不然不租!” “没什么家里人,就我一个!”老太太说道,“我老伴儿死在了战场,我儿子闺女也是。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你来,算是跟我作伴儿!” “收钱就去,不收不去!”林微坚持。 老太太这一辈子,要强得很,对于子侄辈儿的人肖想她的房子做出的事儿,早就看的多了。 这看的多了,就会琢磨人的品行。 跟林微聊了一路,看眼神,看走路姿势,看谈吐,看心地,都不是个差的。 她既然想租房子用缝纫机,她就给她白用,权当找个人来聊天打发时间了。 结果倒好,这丫头还是个倔的! “太——” “不能讨价还价!”她溜达的时候就问了,房租大概一个月四五块,缝纫机这事儿,是因为一天的使用时间太长了怕主家不高兴。 毕竟什么都有一个磨损度。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千万不能省。 “缝纫机,房子,一个月四块!”(。) 第一百零四章 惊呆 见林微咬死了不松口,老太太斜着她,“不能再多了!行就租,不行就算了。我这么一个老太太平时的花销够用了,还用你那点子钱?” 这世上,也就剩她一个人了。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要是有个孝顺的,不老想着她死了占她东西的亲戚,安安心心给她送个老,她也不至于把东西把的那么严。 如今不缺吃喝,日子越来越好,有这么一个活泼的小姑娘陪着,她还能每天找点事儿做。 林微知道老太太是军属之后,就没想着占老太太的便宜。 只不过老太太坚持,想着再你推我让下去,估计气氛都得僵掉,就只好点了点头。 罢了,她以后从别处补偿她吧。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老太太遥遥一指一个红漆大门的小院,“你看,那就是我家了。” 远处一个小院,不算大,但也不会显得狭隘。院子里郁郁葱葱,似乎种了不少东西。 林微看着,暗暗点头,看来老太太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一推开门,林微惊呆了。 满院子都是月季花! 各色各样,或自成花墙,圈出一小块菜地。或自成一格,造型奇特。甚至有的月季花,竟然像树那么高! 看起来葱茏繁茂,但却有条有理,一点不影响院子里的采光,一眼扫过去,有种别样的享受,人似乎一下子悠闲舒畅起来。 林微心下感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道:“您老这地儿,简直就是风水宝地!” “喜欢就好!”老太太把东西放进厨房,直接带着林微直接去了西间,“这房间原本是我闺女的书房,后来她嫌一个人太冷清,就搬去了她哥哥的书房。后来,就改成了卧室。平时天气好,我就在院子里做针线活,要是下雨,我就在这个房间里。你看这间房怎么样?” 闺女儿子的房间她留作念想,没准备动。也就是这间房,和一个靠近厨房的房间能用了。 “很不错。您要是愿意,咱就签了?” “行!” 租期一年,一个月一付,不用给任何押金。 到了最后,林微自己都不得不感叹,她这辈子是烧了高香了! 重生回来断胳膊伤额头的罪也算是值了。 只不过—— “奶奶,您就不怕我骗您啊?” 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似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她笑道:“你要是能骗到我,那我今儿估计就不住这儿了。” 她吃了多少年盐,经了多少年事儿?不是看准了的人,她会领着到自己家? 见老太太说的自信,林微心下一动,“奶奶,您能不能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愿意出让布票的。如果有,我愿意收购,到时候大家是要粮票,还是要钱,都行。” “你想拿票做什么?” 老太太有些疑惑,这么些年,谁家布票都攒了不少。可拿粮票换布票的事儿还真是少有。 “我想做衣服。” 一听林微这么说,老太太“嗐”了一声,“原来是做衣服啊,你要真想,我就把我手里的票兑给你。” “不是,”林微有些犹豫,“我需要的布票最好是多多益善。至于做什么,暂时还没有行动起来,等稍微有点起色,我再跟您说,您看可以吗?” 首都的秀水街自发成市于一九七八年,至于是上半年还是下半年,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知道这些,已经够她先别人一步行动起来。至于最初秀水街做工艺品,茶叶,瓷器这些,不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关注的是,来这里的人的购买力。 虽然从外国语大学到秀水街要好长一段路,但若是能赚钱,来回的奔波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如今改革开放的事情还没提起来,做什么事儿还不能太过肆无忌惮。所以,对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只能暂时保密了。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追问做什么,另外问起了一件事儿,“你想怎么买这些票?” “看票的多少,给出比市面上高出五分到一毛的价格。”林微想过,如果比市面上的价格相差无几,估计愿意出让票的人不多,但给的高出五分到一毛,她没有理由相信人们会不动心。 老太太想了想,“也成。大概什么时候要?” “就这几天吧,当然越快越好。”做衣服,她是不会的。到时候只能抽休息的时间喊孙芳出来帮忙裁剪、缝纫。就算是她没伤到胳膊,估计也只能打打下手。 一个人又裁剪,又缝纫,一天能做的量实在有限。估计至少积累一个月的量,拿到那边去,才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冷清。 布料的事情,最好是这几天搞定,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带孙芳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而且能节省出来不少时间。 “这么急?”老太太有点皱眉。 这事儿不好光明正大的问,暗地里一家一家的问,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奶奶,我们就要正式上课了。下次再来,估计就得是休息的时候了。”林微解释,“我们学生,学习时间肯定会紧张。我怕到时候来不及,耽误了要做的事儿。” 老太太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时间,“后天吧。后天早上,你早点过来,趁人少,咱们赶紧倒腾好。” 晚上出来遛弯乘凉的多,一多就会眼多口杂。这事儿吧,虽说普遍,但都是背地里交易,谁会拿到明面上来? 说早上,自然有早上的好处。 林微一想,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赶紧道了声谢。 “你也别谢了,大致算好自己需要多少,别到时候抓瞎,还让人家白跑一趟。”老太太认真说道,“咱做事儿得有讲究,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到时候吃力还不讨好。” “您老放心,该想的,我都已经想好了。”林微眨眨眼,“咱做的事儿,肯定不能违法,不能伤害国家利益。这不仅老师常说,就连老一辈耳提面命过的,您老就放心吧。” 老太太想问她,但又没问,这是对她的信任。 就凭这一点,她也得让她知道,她不会做让她惹麻烦的事儿。(。) 第一百零五章 算计 跟老太太说好,林微就优哉游哉地回了学校,谁知道刚到校门口,就被杜磊给堵了个正着。 “林微同学,孙老师找你。” 找她? 林微抬头看了看明显西斜的太阳,有些怀疑地问道:“现在?” 这个点该吃晚饭了,难不成孙城固要请她吃饭? 不过,都已经给过酬劳了,请吃饭倒没必要了。 “是的,都找你好一阵子了。”杜磊急急说道,“你快跟我走吧。” “有没有说什么事儿?”林微迟疑地问道,“很急吗?” 她走了一下午,早就有些饿了。这个点去食堂,正好能赶上第一波饭菜。 真要是去了孙城固那里,估计一时半会儿吃不上饭。 杜磊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没说什么事儿。但看起来挺高兴的。” 孙老师去宿舍找她没找到,就跑到学校门口安排他,说看见林微就赶紧让她去他那里。说是赶紧,可看起来一点不着急,还满脸是笑。 挺高兴? 那要是这样—— “行,你告诉我孙老师大概在哪儿。等我吃完饭,我自己去找他。” 杜磊点点头,恐怕她记不住,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你吃了饭,出了食堂这样走会比较近。” 说完,杵在那儿,挠挠头,一脸期盼地看着林微,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 林微问:“有什么事儿吗?能帮的,说不定我会帮。”这人看起来跟孙城固关系不错,就当是卖给孙城固一个面子了。 见林微主动问起,杜磊一脸大喜,眼睛发光地看着她,“林微同学,你的英语笔记能不能借给我抄抄?有一些地方是我的短板,就是没有个好办法补上,我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这样吧。”林微想了想,看着梳着中分,一脸认真求知欲旺盛的杜磊,笑着说道,“你把你短板或者容易出错的地方写到本子上,给我留出三到四行的空白,到时候我把解答写在本子上给你。要是还看不懂的,你再问我。怎么样?”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听得再多,记忆总有卡带的一天。但是记录下来就不一样了,隔个三五天看一次,看得多了,就能形成自然的条件反射,这一类的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杜磊满心欢喜,要是补足短板,他以后就是孙老师门下的第一得意门生!以后再找孙老师练习口语,他总不至于要跑了。 辞别杜磊,林微直接去食堂吃饭。 晚饭她也不想吃什么白米饭,索性要了粥、馒头和菜,慢慢吃起来。 周围人打量的视线,小声的嘀咕,林微自然感觉得到,也隐约听了一字半句,笑笑,也不理会。 该计较的时候计较,不该计较的时候计较了,气得挠心挠肺的只能是自己。 真正值得结交的,是那些不会背后道人是非长短的。 端起餐盘,含笑扫视了一圈。 这些人,她没兴趣结识! 吃完饭,才想起来,中饭打的水被她擦身了。想了想,索性回一趟宿舍拿热水瓶打一瓶。 宿舍里,除了杨茵茵,其他人都不在。 林微也不觉得意外,班级和班级之间,通常都有抱团现象。再说不是一个系,能够聚在一起的就更少了。但让她奇怪的是,杨茵茵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伤心委屈不一而言。 林微扫一眼就收回视线,拎起自己热水瓶就要出去。结果一提起来才发现,热水瓶里水满满当当的。 当即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这热水一定是孙姐帮忙打的。 把热水瓶放下,林微拿了一支笔,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直接空着手往宿舍外走。 刚走出门口,杨茵茵就大哭起来,大声叫嚷着自己的钱和粮票都丢了。 林微脚步顿了顿,还是没回头。 她和杨茵茵第一天就闹了矛盾。不过洗个床单的时间,事儿就传得满宿舍楼都知道了。 不说别的,就说吃饭的时候有些男生的议论和打量,就足以证明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事儿传得有多远。这里面要是没有杨茵茵的含糊其辞,估计别人看她的眼神不会那么笃定。 对这样的人,她要是还抱有同情心,那就不是她林微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所以,杨茵茵丢钱与她有什么关系?再说,她也不会拿自己的钱和粮票充胖子借给她! 按着杜磊纸条上写的地址,林微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孙城固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林微视线往办公室里一扫,一眼看到了孙城固。 孙城固位子不错,就在靠窗的地方,留着稍有些长的头发,一身板板正正的深灰蓝色褂子,再加上那个有些反光的金边眼镜,让人一下就能注意到。 “孙老师,您找我?” 办公室不小,里面有五六个工作位。每个工作位上都有厚厚的书本资料摆在上面,可以将书本后面的人挡的结结实实。 要不是孙城固坐的比较显眼,林微可能还要出声喊一下。 听到敲门声,还在工作的两个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林微同学啊?”孙城固赶紧站起来,“来来来,赶紧过来。” 说着,又招呼另外一个还在办公的人,“老陈,快过来!这就是我要找你借的学生!” “还老陈?”陈士林瞥了一眼笑眯眯的孙城固,“你可别冲我笑,我总觉得你要算计我!”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一向看自己跟看阶级敌人一样的孙城固,竟然还有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一天? 诡异! 实在诡异! “”孙城固一脸尴尬,看着面色不改的林微,咳了一声,“你学生还在呢,注意形象啊!” 林微一听孙城固说什么借学生,立即明白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看起来像南方人那种文质彬彬的中年是谁。含笑朝陈士林打了声招呼,“陈老师好!” “既然英语那么好,为什么还来法语专业?”陈士林倒不是质问,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孙城固知道陈士林是个直性子的人,要是这样问他也没什么,毕竟习惯了。可是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这样直通通地发问,多多少少有些质问怀疑的意思。(。) 第一百零六章 呆多久 怕林微想偏,孙城固赶紧先打起了圆场,“怎么?你要是愿意,让她到我那里,这样的学生给我来个千儿八千我都不嫌少!” “那不能!” 陈士林直接拒绝,“能让你那么着急忙慌向我借人,肯定是个有语言天赋的学生。给你,那我不亏大发了?” 林微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倒是觉得有趣,又有点羡慕。 这样互相看不顺眼,又有点惺惺相惜的的友情,通常能走一辈子。 一辈子的友情,那是大多数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行了,人你借不借?”孙城固板着脸,气哼哼地说道,“你也看到了,她胳膊不方便,明后两天大扫除,万一磕着碰着,那也是事儿。还不如把人借给我,帮我校对一些译稿。” 他这一下午也看了,林微校对的文稿几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地方她那样改,他还有些疑问,如果合情合理,按照她那种方法,倒是更好一些。只是,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那样改。 正好这两天要清除学校的杂草垃圾,进行大扫除。要是按照林微的速度,这校对文稿的事儿,两天,轻松就能完成。把人借过来,算是两全其美。 “那得问问我这学生同意不同意?” 陈士林心下一动,直接对着林微说起了法语。 林微楞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语速调整到陈士林的快慢。 听过法语电台广播的人都共有这样一种感觉:法国人说话敏捷伶俐,可以快如放鞭疾如迅雷。他们说话时口腔张开度不大,多呈扁圆型,发音甜官肌肉比较紧张,几乎是摆好了最有利的柒式,使口、舌、唇、齿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最高的效率。 法语不如英语俏丽圆沿,也不象德语那般决然铿锵,但法语几乎囊括了圆、润、清、脆四大特色。而发音部位的前倾也直接产生一种悦耳舒心的心理反馈和清晰明朗的音响效果。让人心生愉悦。 但不管别人怎么认为,后期涉猎了不少语言的林微始终觉得,中国话是世界上最好听的,也是最为正气有趣的一种语言。字正腔圆,有条有理。相同的话,稍微改变语速或是重音,瞬间可以变成另外一种意思。 陈士林不过是想试试,结果倒是有了惊喜。虽说偶尔一个词会想一下,但是发音的准确确实令人惊喜。 孙城固站在一边,心怦怦跳。 这姑娘难不成真像她自己说的,天赋好? 她声音本就好听,这时候说起法语来,更添一种优雅知性,仿佛眼前不是一个穿着村气的乡下孩子,而是站在国外精英中含笑以对的女王。 这、这、 他还能顺利把人借走么? 虽然不懂法语,可看老对头满脸红润,鲜见激动的样子,他也能知道,这小姑娘法语不错! 都这样了,借人很难吧 “哈哈哈哈哈哈!” 陈士林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脸上如沐春风,骄阳盛夏。 孙城固一脸菜色,心痛的不能自已。 “林微是吧?”陈士林笑得和蔼,“你的水平确实要高于很多人,甚至可以直接去教书。但你既然是我的学生了,我不得不说两句。不管现在如何,你要知道学海无涯,如果不继续进取,只会逆水行舟。” “你是个好的,但老师希望你能更好。”陈士林继续说道,“咱们国家恢复高考,不遗余力地要培养人才,必定是有大用处。不说别的,就说五六年前m国的访华,就已经释放出一个信号。咱们国家急需对外人才,大量的、各行各业的人才。你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就应该更上一层楼。老师希望看到更好的你!为国争光的你!” 陈士林样貌比孙城固要老一些,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虽然高,但却削瘦。此时说起这样的话,竟然是有些哽咽的,甚至眼圈都有些红了。 林微蓦地心口一酸,喉咙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看着陈士林,竟有些隐隐的共鸣升起。 “老师放心,我定然会全力以赴的。” 深吸一口气,林微正色答道。 稍微拉长的杏眼,略有些浅淡的眉毛,配上眼睛里的认真,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陈士林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行,你明白老师的意思就说明你是个好的。这两天你就跟着孙老师,帮帮忙。大扫除这两天,你不用去了。” “谢谢陈老师,我一定好好帮忙。” 见过这俩人的斗嘴,林微也严肃不起来。见陈士林这么说,就略有些俏皮地答应了一声。 孙城固松了一口气,“明儿八点,你准时到办公室来。有没有问题?” 林微摇摇头:“没有。我会准时到。” 这个时候,五六点天已经开始亮了,八点的话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明天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后天的话,她可以早上五点起床,然后六点到老太太那里,兑换完布票再回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两天大家一边要大扫除,一边又要担心摸底考试,算是身心皆疲。 买布料做衣服的事情,她晚些再告诉孙芳会比较好一些。 至于孙城固要帮的忙,量多量少,明天才能知道。如果速度快一些,说不定后天下午还能出去买一下布料。 现在当着陈士林的面,她也不好直接问孙城固。明天吧,看情况再决定。 “行,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孙城固笑着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估计这两天任务比较重。” 林微看着孙城固吧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了一句:“孙老师还要在办公室呆多久?” “这个没一定。” “趁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要不先开始吧?”林微看了看天色,试探地问道。 这个时候,虽然老师也接触女学生,可是走的太近了,还是会惹人说闲话。万一有点风言风语,那可真是说不清。 林微知道孙城固的顾虑。但是开着窗子,再加上天还没黑,还有陈士林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才有此一问。(。) 第一百零七章 我会的 “这个” 孙城固有些犹豫。 人言可畏,有些事儿还是注意一点的好。小姑娘可能不懂这些带了蒙昧色彩的流言,可他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对这些东西的认知是再清晰不过。 “这是什么这?”陈士林看不过眼,“咱们是老师,又不是流氓,你担心什么!再说窗户开着,我也在这里,别人还能说什么?” 孙城固见陈士林一脸的鄙视嫌弃,只好点点头,“行吧,等天稍微黑,你就回去。” 这个老陈,他哪里是害怕别人说他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人家说也就说了,又不能让他掉块肉! 他担心的是人家不来说他,而是去拿林微说三道四。 林微并不觉得别人会说什么,因为这样青天白日,又不是两人独处,说出去,可信度怎么也要打个折扣。 见孙城固同意,走到他办公桌前。孙城固犹豫了一下,抽出一叠子资料,“要不你来翻译,成不?” 林微左手虽然能写字,但是时间久了估计也难受。之前让她校对稿子,算是比较轻松,哪里有错处修正一下就好。现在让直接翻译,那量又大了起来。 不过她本事儿确实不小,只让校对稿子,他还真不愿意。 “可以。” 林微接过稿子,随便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这稿子大致讲的是m国人的一些语言禁忌和习惯,难度不大,但是却要翻译的地道,贴近他们的生活。林微以前翻译过之类的文章,所以很快上手。 头也不抬,几乎跟抄写本国课文一样,速度快到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孙城固楞了一下,赶紧去看最前面的一段话,见没有什么出入,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失落,这样的小姑娘怎么就不是他的学生呢? 林微根本就没去注意孙城固的情绪。她就是想着能多完成一点就多完成一点,好给后天的事情腾出时间。 脑子快速转动,精神高度集中,林微几乎是动都没动一下,迅速进行着翻译工作。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办公室里进来了几个人。 陈士林一看,立即站了起来,就要出声招呼。 来人忙摆了摆手,指了指还在闷头继续工作的两人,示意他不要出声。 陈士林站在自己位子上,不知道站还是坐。 老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轻手轻脚走到林微身后,看着她速度极快地写下一行行字迹张狂又漂亮的语句,心下不由点点头。 怪不得孙子非要他看着这姑娘,防着这姑娘临阵脱逃或是不好好学习。原来,真的是个人才。 这一来到学校就被老师拉来做壮丁,再看看丝毫没有经过涂改的纸张,想也知道水平不仅不差,还有可能更好。 林微写着写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视线有些审视的意味。 抬头去看,楞了一下,“唐老爷子?” “你这孩子!喊什么唐老爷子?”唐振东佯装不悦,“唐老爷子也是你喊的?” “唐爷爷。”林微站起来,赶紧改口。 “诶。” “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微有些不解,唐老爷子是部队的。部队到达这个阶层的人应该是很忙的,怎么会到她们学校? “我啊?”唐老爷子摆摆手,让她坐下,“我就是看看你到学校了没?好好学习了没?顺便认认路,到时候好来看看你。” 什么意思? 林微有些呆,一时间弄不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 “学校休息的时候,记得过去看看我。顺便带着自己的作业过去,可不能耽误学业!”说着,又对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孙城固和陈士林说道,“你们老师教育学生,为国家培养人才,很是不容易。学生的一举一动要关注,不仅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做人的道理也要教育到位。国家的未来,全靠这些学生了。” 孙城固和陈士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惊讶不已,林微这么一个来自乡下的小姑娘,竟然还认识这么一个大人物。 老爷子的意思,是要他们好好看着林微,不能松懈对她的教育? 林微有些云里雾里,唐老爷子到底要说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来看看她,顺便让她好好学习。但她总觉的怪怪的,似乎老爷子话里还有话 看着唐老爷子,林微脑子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唐慎这厮害怕她临阵脱逃,找老爷子看着她吧? 唐老爷子一看林微的眼神,就明白她是反应过来了。笑着说道,“现在接受高等教育,不仅是你最好的出路,也是国家最好的出路。只有人才源源不断,国家的发展力才会持续前进。所以,有些事儿,还要你来体谅一下。” 孙子这做法,站在珍惜人才的角度没有错。但是站在别的角度,似乎就有些不好了。 他这个当爷爷的,多少都要解释两句,别让自家孙子一番好意,最后落得被人怨恨。 林微也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上辈子打交道的人五花八门,弯弯绕绕虽然不如那些天生的政治家,但是听话听音儿,还是能品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见老爷子这样说,随即爽朗地笑道:“之前是我想岔了,总认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却忽略了最亲近的人可能会有的想法。现在我是明白了,所以您不用担心这些。说实话,其实我应该感谢他的,因为很多事儿的转折点,他在里面发挥的作用都不算小。” 孙城固和陈士林听着俩人说话,有些云雾缭绕。 唐老爷子看林微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说出这样一番真心诚意的话,也笑了,“你是个好的,我希望以后能见到站在更高处的你。” 见唐老爷子站起来,林微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会的。” 唐振东这次来,主要还是因为孙子。完成了孙子交代的任务,就准备离开,毕竟他那边也有事儿,不能离开太久。 孙城固和陈士林,还有林微本来想要去送一下老爷子,结果老爷子摆摆手,笑道:“送什么送,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这次也就是当来串串门,不用搞得那么严肃!”(。) 第一百零八章 一言难尽 唐振东一走,孙城固和陈士林顿时松了一口气。 俩人看着林微,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微笑笑,“只是认识,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亲戚关系或者别的,认真说来,就跟邻居一样吧。” 唐振东以前在她们那边养生的事儿能不能说,她不知道。所以,只能给出这么一句话。但林微眼神正,而且说出的话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俩人这才完全松了这口气。 虽然说对待学生都应该一视同仁,可有时候也要看点别的。不是想,而是人情世故。 “你们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不用想那么多。从我的档案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没有任何背景。”知道这话可能会让两位老师不舒服,但是林微还是说了出来。 本就没想着狐假虎威,也没有想着用这个关系做任何文章,那么何必让别人猜来猜去? 直接说出来,现在可能会有点讽刺的意味。但是久了,对谁都好。 不管什么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与其最后被人灰溜溜的揭穿,还不如现在说个明白。 孙城固确实是有些心里不舒服,觉得林微是在讽刺他们区别对待,可也为林微的这份坦诚心服口服。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做什么反映了。 倒是陈士林,他性子直,没觉得林微说的话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心里也没有什么想法。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是该这样。真正意义上,我们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现在知道林微和唐振东不是所谓的血缘上的关系,陈士林到不觉得别扭了。有这么一个好苗子,他是想着好好教育的。不为任何人,只是因为她是可造之材,仅此而已。 孙城固的别扭劲儿也没了,招招手,“赶紧赶紧,趁着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再翻译一会儿。” 林微点点头,坐下来,依然很快地进入状态。 陈士林看着林微,倒是越看越觉得满意。人品好,有天赋,不搞花花肠子,嗯,像他! 孙城固倒是为刚才的一点小想法感到羞愧,翻译不下去了,只好找到写好的稿子,做了校对的活儿。 “孙孙老师?” 郑甜甜拿着一本册子,看到林微,有些惊讶地站在门口。 孙城固抬头,看了林微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声说道:“什么事儿?” 郑甜甜略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您昨天说,过几天要进行摸底考试,我准备的还好,就是有些地方还是有些模糊,想请您跟我讲讲。孙老师,我看您在忙,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不用不用,咱到走廊里,我给你讲讲。”孙城固怕影响到林微,一边说,一边往走廊走。 林微手下不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原来,上辈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郑甜甜已经开始毛遂自荐显露头角了。 这辈子选的专业不同,不再跟她一个班级,想必她再也没办法踩她出头了。 不过上辈子,郑甜甜的专业能力确实是比她好的。她起步早,且条件也比她好上太多。等到基础上来,注重听和说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第一台小型的录音机。 即便是后来她仍旧没有这些,到了最后,她也已经跟她不相上下。 这辈子重来,她不跟她一个专业,不是怕被她踩下去,而是从自身考虑,且也不想跟她朝夕相处罢了。 郑甜甜问的问题,确实是比较难,且极易弄混淆的一个问题。孙城固耐心地给她讲解完,甚至又出了几道题让她现场做做看。走廊里没有桌子,孙城固看了看,指着一处窗户,“你到那里做题,好了跟我说一声。” 郑甜甜心里犹如塞了一团棉花,看着窗户内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林微,又看了看自己趴在窗台上的姿势,狠狠咬了咬下唇。总有一天,她要在里面坐着,让林微在外面看着。 她有了一个好身体,好肤色,现在还让自己专业的老师那么另眼相待,凭的是什么! 林微感觉很灵敏,自然感受到了窗外的视线。徐徐抬头,似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人的嫉妒,大多来自自身的不满足。有时候是好事儿,可以催人奋发,更进一步。但有的时候,会让人起歪心思,做出伤害别人,甚至伤害自己的蠢事儿。 她希望郑甜甜这辈子能够有所改变,不要再盯着她,让她能清静一些,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辈子,有太多的责任要背负,有太多的期待要扛,她不想把精力分散到本就不想再次结交的人身上。 郑家,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成为过去式。 林微这一回头,狠狠刺中了郑甜甜那颗敏感的心,她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孙城固站在郑甜甜一米远处,第一个发现了郑甜甜的异样。快步走过去,急声问:“怎么了?有没有药?” 有点像哮喘,又有点像心脏病。 这两个应该都有药放在身上吧! 郑甜甜本就讨厌自己的这个病,见孙城固看到自己的异样,心下一着急,情绪又激动起来,呼吸也更困难。 “药呢?!” 见郑甜甜说不出话,孙城固高声喊了一句林微,“你跟她一个宿舍,赶紧去拿药!” 喊了林微,赶紧问郑甜甜,“你宿舍柜子的钥匙在哪儿?” 郑甜甜知道自己这病不能耽误时间,喘着粗气,“包包里” 药她确实是没带,本想着自己好好的,只是来问个问题,应该没什么事儿,就把药放在寝室里了。 林微看着孙城固和陈士林着急的样子,只得简单地跟孙城固说点缓解方法,然后拿着钥匙飞快往宿舍跑。 她真是没想到,重生回来,还有那么一天能为救郑甜甜而狂奔! 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她虽不愿,但却不能! 不愿救她,但却不能陷自己于不义之地,也不能让老师从此背负莫须有的人命官司!(。) 第一百零九章 道歉 林微一路飞奔到宿舍楼下,正准备上楼,却被宿管阿姨拦住。 林微站定,看着她。 上下打量了林微好一会儿,宿管阿姨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是林微吧?” “是,您有事儿吗?” “是这样的,你们宿舍的杨茵茵丢了东西” 不等宿管阿姨说完,林微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说是我偷的?阿姨,我还有急事,您如果有什么要问的,可以先去找英语专业的杜磊了解一下我是什么时候回宿舍的,另外您还可以找孙城固孙老师询问,我回到学校之后的这段时间都在哪里。期间我是回了一趟宿舍,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杨茵茵的东西应该已经不见了。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哭。” 宿管阿姨看着林微,点点头,“那你先上去吧,等我核实一下再说。”她就说嘛,这孩子目光清亮透彻,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儿。 林微道了声谢,赶紧上了楼。 宿舍里的都在,林微朝孙芳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其他人一下,直接去开郑甜甜的柜子。 “如今做贼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开人家的柜子,思想败坏到这样地步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王红霞一把按住林微的手,鄙夷地说道。 林微一阵无力,王红霞长脑子只是为了当摆设吗? “滚开!”林微看着她,有些不耐。 “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横什么横!”王红霞一把抓住林微的手腕,“跟我去见宿管阿姨!” 见王红霞动手,孙芳赶紧拍开她的手,“王红霞,什么事儿都得讲究个证据,你亲眼见到了么?就敢这样胡说!” 手一被放开,林微赶紧打开郑甜甜的柜子,将里面的药全部塞进自己的挎包里,转身就走。 王红霞当然不乐意,抓着杨茵茵的手就追了上去。 孙芳见状,也跟在了后面。 人都有从众心理,再加上也没有正式开学,见一群女生这样,想也不想就追在了后面。 “孙老师,陈老师,药拿来了!”林微一边喘气儿,一边把挎包里的药都掏出来。 孙城固看了一眼林微的身后,有些惊讶,“怎么都过来了?” “哦,那个等会儿再说,”林微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恢复了不少的郑甜甜,“先让她把药吃下去吧。” 不用人问,郑甜甜一把抓住一个土黄色的小瓷瓶子,打开塞子在鼻子下深嗅。 “你们怎么来了?”孙城固是见过混合宿舍的成员的,还以为她们是关心郑甜甜,赶紧安慰道,“郑甜甜同学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们不用担心!” 见郑甜甜缓过劲儿,林微指着杨茵茵,侧身对陈士林说道:“陈老师,这个是我们法语专业的杨茵茵同学。她有事儿要向您说。” 说着,又指着王红霞对孙城固道,“孙老师,这个是你们英语专业的王红霞同学。她自认是此次事件的见证者。” 行! 不是说她偷的吗? 那干脆就扯开了说! “哦,杨茵茵同学,你要向我说什么?”陈士林点点头,示意杨茵茵说话。 杨茵茵有些慌张,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陈士林一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茵茵丢钱和粮票了,然后说是林微偷的。” 王红霞直接站了出来。 她今儿回来的时候,见杨茵茵在哭,说是钱和粮票找不到了。问了好一通,她才哭着说只有林微回来过。 “我没说林微偷的!” 杨茵茵见王红霞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下一慌,赶紧出声。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王红霞直接黑了脸,“你不是说林微偷的么?” “我、我没说啊。”杨茵茵低声解释,“是你一直这样认为的” 林微在老师办公室,那说明林微是跟老师在一起的。她要是指认林微,那老师会怎么看她 王红霞眼一黑,差点气晕。 这人怎么能这样? 孙城固当然不相信林微会偷东西,这一路上林微的品行如何,他是清楚的。 再说,杜磊也向他说了,林微吃完饭就过来他这边。这中间的时间的确挺短的,想要做点什么也不太现实。 “你回去的时候有人在吗?”孙城固问林微。 “吃完饭,我去了寝室一趟,想要打点热水。回去的时候,杨茵茵已经在了。我出宿舍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人正好出来,她们可以作证。”林微面不改色地说道。 她出宿舍的时候,是一个人都没遇见的。但当时杨茵茵哭得挺伤心,也没注意,索性拿这个吓唬一下她,省得她乱咬。 林微一说完,孙城固就问杨茵茵,“是这样吗?” 看着一脸严肃的孙城固,杨茵茵脸都白了,“是、是这样。” 确定不是林微,孙城固也没那么着急了,跟陈士林说道,“老陈,这混合宿舍的学生是咱们两个专业的。虽说出事儿的是你们专业的学生,但是那个宿舍我们专业的学生比较多。这样好了,我来一个个约谈,要是没结果,你再上,怎么样?” 确定不是林微,但其他四个可是他们英语专业的,他不得不为这几个学生考虑一下。能考上大学都是下了功夫的,给一个改正的机会也算是全了缘分。 真要是死不悔改,那他肯定要下死力气去查的。 这样的人品,以后进了工作岗位,也是国家的蛀虫。 “我没意见。”陈士林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孙城固是最在行的。他一遇见这样的事情就头疼,他能接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孙老师,我要王红霞向我道歉!” 林微看着孙城固,一脸的认真和固执,却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虽说她是为了同学,但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别人的行为,十分不可取。今天这件所谓偷盗的事情,已经给我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和困扰,我希望她能在我们宿舍楼前给我正式道歉。”(。) 第一百一十章 发话 在林微说出要王红霞道歉的时候,杨茵茵一脸的如释重负。对比着王红霞对她的愤怒,显得别样的讽刺。 人总是捡自己以为的软柿子捏,捡自己认为可以恨的人去恨,压根不去想一想,造成这些事情的主因是谁,真正该去恨又是谁。 既然王红霞不知道,那她有必要让她看清楚,她该愤怒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自己和杨茵茵! “另外,”林微看了一眼缩在人群中的杨茵茵,笑了笑,“杨茵茵毕竟是当事人,她的不作为,不解释,助长和引导了同学们的想法,我希望她也能向我正式道歉,给我正名。” “我没说你是小偷!”杨茵茵急忙解释,“那是别人认为的。” 正式道歉,那就是当着很多人的面了。 多丢人!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杨茵茵都浑身哆嗦。 她没说林微偷盗,不该给她道歉的!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林微追问,“不仅如此,反而有误导同学们的嫌疑!” “我太伤心了,根本来不及解释。”杨茵茵说着,眼圈又红了。“那钱” 那可是差不多一个月的花费,丢了怎么办? 虽说家里人都是工人,可是大哥在她走之前就娶了嫂子,以前再怎么宠着她,走的时候也只是给了一块钱而已。 爹娘为了给大哥娶媳妇,花了不少钱粮。她走的时候,二哥也在议亲,爹娘能给她这么多,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想爹娘偷偷摸摸的样子,杨茵茵心里就难受,家里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杨茵茵一哭,众人都觉得有些心软。 这年头,家里能存点钱和粮票不容易,就么丢了,只是听听都觉得心疼。 一时间,对杨茵茵只是剩下了同情。 林微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在她要是继续要求道歉,别人只会认为她不依不饶,盛气凌人了 只是就这么放下罪魁祸首,林微实在又有些不甘心。 有时候的不作为,那就是助纣为虐! “那你不哭的时候,不伤心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说?”王红霞气极,“我拉你到老师这里的时候,一路上你不也没说?咋现在换了说法了?你虽没说是林微,可你也是点了头的!我跟别人说的时候,你也没阻止。” 她是帮她的啊,怎么到现在只要自己道歉了?她问她是不是林微偷的时候,杨茵茵微微点了点头的样子,她是一点都没看错的! “我没有啊”杨茵茵一脸莫名,“我真没点头的。” 王红霞急了,“你一边哭一边点头的。” 杨茵茵有点不好意思,“我一哭就抽抽,你、你看错了吧?” 王红霞当场愣住,眼里全是迷茫。 有个更惨的王红霞,众人对杨茵茵的同情心似乎削减不少。 林微趁热打铁,“老师,偷盗之类的事情涉及到一个人的本质问题,向来都是严罚的。就像我们村子里,一旦抓到偷盗的人,都是要游街教育的。这两年能考上大学都不容易,任谁都得珍惜羽毛。” 孙城固闻言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不错。真要是有这么一个污点,这个人也算是毁了。 相对之下,正名的事情确实要严肃许多。 “偷盗的不是她们两个,也不是我。只是去说一下,证明一下我的清白,并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您说是不是?”林微说着,叹了口气,“我哥哥进了军校,军校对于一个人的政治背景很看重,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原本可以不这么坚持让她们两个道歉,只是思来想去,我还是不想给一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的未来军人留下任何不好的一面。” 林微这么一说,孙城固也想起来了一身正气满眼奋斗热情的林泽,点了点头,发了话,“王红霞同学,以后再遇见此类的事情,一定要沉稳一些,千万不能随便给人扣帽子。明天中午,你在宿舍楼前给林微同学道歉,并说明情况。能做到吗?” 孙城固都发了话,王红霞也不敢不遵守,只是看着杨茵茵,“我要是道歉了,那她呢?” “杨茵茵同学明天中午也需要在宿舍楼前解释一下。”陈士林一直在关注周围人的神色,王红霞质问的时候,别的学生的眼神也能说明一些事情,因此说道,“你没阻止王红霞同学传播谣言,给林微同学造成了很大的困扰,道歉是必须的。有没有问题?” 陈士林高高瘦瘦,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这么板着脸说话的时候,严肃的有些让人害怕。 杨茵茵心下一跳,也不敢再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宿舍的人留下,不是这个宿舍的人可以走了。”孙城固挥挥手,让跟来看热闹的人离开。 杨茵茵和林微都是法语专业的,剩下的四个是他们英语专业的。万一真有问题,那就是给他们专业抹黑。让别的同学离开,也算是给各自一个面子。 混合宿舍的几个人都被留在办公室外面,陈士林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人一个一个被孙城固叫进去,又一个个地走出来。每一个都是理直气壮的进去,理直气壮地回来。似乎,哪一个都没有偷盗的嫌疑。 孙城固也头疼了,喊了陈士林进去再次问话,他出来候着。 但到了最后,谁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孙城固头疼了,指着几个人,“不管是谁,你们谁拿了,谁就偷偷地还回去。偷盗的事情,学校是坚决不允许发生的。别到最后把事情搞大了!” 挥了挥手,直接赶人,“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想想。别一时走了岔路,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陈士林见孙城固说完,加了一句,“别忘了今天晚上八点的班级见面会,到时候还要把明天大扫除的任务分配一下。” 几个人点点头,默不作声地都往宿舍走。 一路上,谁也不愿意理会谁,生怕自己跟一个小偷做了朋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是什么 王红霞更是恨不得和杨茵茵有多远离多远。 见老师准备管这件事儿,杨茵茵心情好了起来,看着郑甜甜,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心地问道:“甜甜姐,你这是哮喘还是心脏病啊?我们那边就有一个哮喘的,平时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发病。还不能碰到满天飞柳絮的时候,一碰到啊,那真是” 说着,可怜地看着郑甜甜,正要继续说话,却被郑甜甜打断,“你没事儿别跟我离太近,我害怕被人诬赖。” 郑甜甜生平最恨别人拿她哮喘这件事儿说点什么,也恨别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偏偏这两点,杨茵茵全部占了。 能给她好脸色就怪了! 杨茵茵瘪瘪嘴,眼里就有了点泪光,“我没有说林微是小偷” 郑甜甜懒得搭理她,快走几步,跟她拉开距离。 林微跟孙芳慢腾腾地走在后面,根本没心思去管别人。 孙芳英语有基础,但是整体却不是那么好。想着林微在孙城固办公室,就问道:“孙老师给人讲题怎么样?有耐心不?” 她其实也有不少问题想问,但是却不好意思过去。 林微哪里让孙城固讲过题,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在翻译,偶尔跟他讨论一下,甚至有时候还要讲给孙城固听。孙芳着问,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么?”林微想了想,“或许你可以问问我。我的水平应该是不差的。” “真的么?”孙芳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可是听英语专业的人传了,她这个妹子跟人家上一届的师兄用英语对答如流呢! 都能这样了,英语水平能差到哪里去? “尽管来问,只要我会的,肯定给你讲个仔仔细细。” 林微也不藏私,只要想学,只要是她看顺眼的,谁来问都可以。 说着,林微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孙芳:“孙姐,你知道怎么判断面料的好坏吗?” “布料种类比较多,咱们比较常见的是棉布、麻布、丝绸、呢绒、皮革混纺等等。真要是说起来好坏,那里面的道道就多了。现在我先给你大致的讲讲最简单的判断方法,等回到宿舍,我再把这些给你写纸上吧。多看看,多琢磨琢磨,多多少少能学到一些东西。”孙芳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想学,到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亲自看看,一种面料一种面料地给你说,这样你也能学得快一些。” “好!”林微笑得开心,“孙姐,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做衣服卖钱,是她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在时间上比较宽松,利润又可以比较大的赚钱法子。这些她是想的比较好,可真正要做,她却是不会的。能有孙芳这个既会判断面料好坏,又会裁剪缝纫的帮着,开展起来,她能少了很多阻力! “你呀!”孙芳好笑,“还没帮到你什么呢,我就是你的幸运了?” “怎么还没帮到?你给我打了热水了!”林微瞪她,“孙姐,你不要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儿!你看看,只有你帮我打热水,还觉得没帮我什么!这是什么精神?这是——” “好了好了!你可别夸我了!”孙芳拍拍她,“被你这么一夸,我都要脸红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林微也在这一路摸清楚了孙芳的基础,想着进入快班虽然会吃力,但应该还是能对付的。而且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学习环境,也容易催人奋进。索性说道:“孙姐,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写一些重点,这两天你好好琢磨琢磨,考试应该会用得上。” “诶,这个好。”孙芳高兴,“真要是能进入快班,到时候姐好好感谢感谢你。” 要是能进入快班,平时辛苦一点也没什么了。 到了宿舍,林微也不含糊,找出自己的纸和笔,刷刷写着自己上辈子最初入学时候的重点内容。具体内容她不知道了,但是语法题型她还是没忘记的。毕竟是当初惨痛的教训,记忆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林微趴在桌子上写着,孙芳就坐在一边看着,然后琢磨一下,时不时把自己的疑点写下来。 宿舍里安静的很,也没任何人说话。 只不过人都有好奇心,躺在上铺的王红霞偷偷去看林微写了什么,结果看到一串子龙飞凤舞的字母,顿时头皮发麻。再说她自己也认不出来,索性不再看了。 倒是郑甜甜,时不时余光瞄一眼,看得心里砰砰乱跳。 这些题型,还有语法,怎么看怎么有种别样的意味。索性默默记下来,然后拿了本书,里面夹了几张纸,暗暗将看到的内容写下来。 孙芳看了郑甜甜一眼,稍微挪了挪位子。等林微写完,把东西利索一收,“我先看看,查查资料,到时候真有不会的,我再来问你。” 这郑甜甜,林家妹子帮了她忙,竟然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这也就算了,连眼神都那么奇奇怪怪,还有些隐隐的忿忿不平的感觉。 想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算什么? “行,你先看着。” 林微说着伸了个懒腰,“咱们走吧,估计说的班级见面会也快要开始了。” “好,你等我一下。我喝口水。” 孙芳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床铺走过去。 “呀!” 一声短促的声音,让孙芳不由停下脚步。 杨茵茵见孙芳停下来,赶紧低下头,抿着嘴,装作一切没事儿的样子。 看着杨茵茵满脸的惊疑不定,却又偏偏力持镇定的样子,孙芳想了想,装作要走的样子。 其他人听见了,看见是杨茵茵,都扭回了头。 见没人再看自己,杨茵茵鬼使神差地把拖鞋底下的东西悄悄拿到手里,拿到手的那一刻,又赶紧去看有没有人关注自己。 跟孙芳视线相触的一刹那,杨茵茵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满心惊慌失措。 “这是什么?!” 孙芳指着她攥得死紧的拳头,大声喝道。 贼喊捉贼吗?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取巧 杨茵茵吓得一个哆嗦,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粮票和钱瞬间掉在地上。 “我” 她没想不告诉她们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想偷偷藏起来了。 “大家都看看自己的钱和粮票丢了没?”孙芳转身,提醒道,“杨茵茵刚才捡了一叠钱和粮票。” 事关钱和粮票,谁也不敢马虎,赶紧去看自己的。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我的好好的,都在呢。” 其他人都应了一声,孙芳见林微不出声,看她。 林微只好摇摇头:“我的钱不会丢。” 她的钱在她随身携带的挎包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视线。而且,这些钱是被她装在挎包中的暗袋里,不去解开锁扣,根本就拿不出来钱。 “是、是我的。”杨茵茵满脸通红,“我今儿找了好长时间,没想到会在这里” 她都是放在贴身的裤袋里,真没想到会掉出来。 “呸!”王红霞眼都红了,“我以后再理你,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气哼哼地出了宿舍。 孙芳拉着林微出了宿舍,“走吧,钱找到了,还是得跟老师说说,别让他们着急。” “行。”林微不反对。 她本想着明天去译稿的时候顺便跟孙城固说说的,既然孙芳提出来了,那就去好了。 跟孙城固和陈士林说完钱找到了的事情,俩人就赶紧分开,各自去了各自的教室。 班级见面会很简单。老师先自我介绍一下,再勉励一下学生努力学习报效国家,接下来就是点花名册,让学生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等每个人都介绍完自己,陈士林从中选了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也比较健壮的男生当了暂时的班长。 “明天咱们需要大扫除的地方是操场西南角的地方,现在说大家可能还不太清楚,明天我会带大家一起过去。务必不放过一处杂草,争取当光荣班级。”陈士林说着,话锋一转,“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过不了几天,咱们要进行分班考试。但不管怎么样,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有基础和没有基础的同学都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陈士林话一说完,底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掌声稍息,陈士林继续说道:“林微同学因为临时要帮老师做事儿,所以暂不参加集体劳动,希望大家谅解。” 班里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了林微。 大多对于林微不去参加劳动有些好奇,至于不满的,倒是没有几个。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见林微胳膊伤着,没人会真正计较。 以为林微不用参加劳动是为了养伤,没想到却是这个理由。 所以,一时间对于林微帮老师做什么事儿,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这伤着胳膊,怎么帮忙? 见大家都看着她,林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 他们法语系的学生,似乎要友好很多。 开完会,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交流时间,然后才宣布解散。 每个寝室就是一个小团体,一解散,各自寻回自己宿舍的人,然后一起有说有笑的回去。 林微和杨茵茵处不来,索性就走得慢了一些,等杨茵茵出了教室,她才出去。 结果还没等她走出教室三步,杜磊就一下子冲了过来。 “林微同学,我已经把我有疑问的地方写下来了。”杜磊殷切地把笔记本递过去,一脸期盼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过来拿?” 林微接过笔记本,大致翻看了一下,不禁有些感叹。看这么多页的问题,这人该不会是没吃饭在搜集吧? 暗暗计算了一下页数,她抬头说道:“后天中午,你去孙老师办公室找我。” “诶,好!太谢谢你了!”这里面不仅有他易出错的问题,还有搜集的班级里和寝室里几个人问题。要是都有效的解决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顺便问一下你,怎么提高口语水平啊?” 林微笑笑,“如果可以,你可以号召班级里的人在某一时间段全部说英文。当然,在此之前,一定要多多听广播,把发音练习好。” 其实语言能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无非就是习惯,熟能生巧而已。 送走求知若渴的杜磊,林微拿着笔记本慢悠悠地往宿舍走。 天不太热,这个时候有点风,竟然觉得凉,但却意外地让人头脑清醒。 只出来这么几天,她已经开始想家了。 林微不知道的是,她在这里想家的时候,镇子上出现了一件轰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第二天,林微按照之前说好的时间,准时出现在了孙城固的办公室。 因为是早上,办公室里的几个位子上都坐满了人。除了孙城固和陈士林,林微谁也不认识,只好朝他们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孙城固招呼林微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一叠子资料,“今儿就翻译这些。” 今儿就翻译这些? 林微有个不好的预感。 “孙老师,”林微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您大概需要我翻译多少东西?” 孙城固哈哈一笑,“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林微:“” 这是压榨劳动人民的生产力么? “咳咳,跟你说笑的。”孙城固笑眯眯地说道,“也不多了,除了这一叠子,还有差不多这一叠子的量。翻译完了,我就轻松了。” 看来国家真要改革一些东西了,这一阵子他们这些人忙得昏天暗地,几乎没个休息时间。 本来他这次去林微她们那个省份,是想请一位老朋友出山的。可惜的是他被那几年吓怕了,怎么都不同意跟他来首都教学。 人才,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想要多找一个实在是太难了。 “那您都拿出来吧,我来归归类,咱们一会儿好分配工作。”做这些活儿要动脑子,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天下来不能说不累。她是被抓了壮丁,但也不想任劳任怨,给多少做多少的,“我把您最擅长的留给您。” “行行行!”孙城固把资料全部拿出来,递给她,“你来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 林微用最快的速度分好类,然后又还回去一叠子,大致算好时间,便开始按照自己计算的速度开始翻译起来。 人都说能者多劳,可惜的是她并不喜欢这个调调。 按照自己计算的速度,明天上午应该可以把资料全部翻译好。这样一来,明天下午就可以找时间出去一趟买面料。 其他人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大扫除,林微坐在孙城固面前看着快速,实则不疾不徐地翻译着资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甚至还找时间把杜磊给的那本记录疑问的笔记本给回答了一大半。 孙城固看着,还挺稀奇,趁下午林微继续翻译的时候,还特地翻了翻。 看完还点点头,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大多是大家容易犯错的地方。还有些问了英语口语的提高方法,理解的解题技巧,甚至还有一些写作题如何高分答题。 林微的回答详细而有条理,有很多地方确实是让人大受启发。 嗯,看来这本笔记本要让大家都抄阅一下为好。 时间过得很快,林微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已经洗完澡,正趴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看书做题。 孙芳一见林微回来,赶紧指了指她的热水瓶,“已经打好水了,你赶紧去洗漱一下。” 洗漱完,她有问题要问。 林微笑笑,兑了一盆水,轻手轻脚地擦了擦身体。 她胳膊伤着,洗澡是个大难题。不过还好左手相对别人来说还算灵活,一个人也能擦擦身体,洗洗头。庆幸现在天不冷,要是冬天,只说穿衣服都够人难受的了。 尤其是现在棉袄,那都是实打实的棉花做的。布料也没什么弹性,稍微厚一些,那真是弯下胳膊都困难。 “孙姐,要不要去走廊说?” 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题,或者看着书。她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会影响到别人。 “行。”孙芳看了其他人一眼,赶紧收拾了一下起身。 俩人在走廊里说着,渐渐地,人变得多了起来。 有些人听了一会儿,甚至还专门又回去自己寝室一趟拿了纸笔出来。 林微不介意人多,只要安静听着,不要随意打断就行。 每讲解完一个题型,林微都会留出时间让她们发问,然后再根据问题继续讲述。 “哎,你不是我们法语系的么?”一个圆圆脸,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同学看着林微,有些好奇,“怎么讲解起英语了?法语问题也可以问你吗?” 林微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便点点头,“可以。” 到了最后,林微直接被对面英语专业的同学请进了她们宿舍。直到要熄灯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走。 等林微走了,对面宿舍的一个女生疑惑说道:“林微同学挺好说话的啊,咱们问的问题她都回答了,一点没有不耐烦。”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传言果真是不可信。 林微不知道,这一次的接触,让上次她欺负杨茵茵的传闻不攻自破,还得了一个平易近人,专业能力过硬的好名声。 要是知道,她估计要笑了。 她没有不耐烦,那是因为没有人因为同一个问题问她第三遍!有本事敢问第三遍试试,绝对骂的他满地找牙! 她以最浅显易懂的例子来讲解,而且速度极慢,边说便发问。要是还要讲解第三遍,她真的会不耐烦。 她只是有些叹息,本来想着晚上把杜磊那本笔记本上的问题都回答完的,这一耽误,只能明天早上来补齐了。 一夜无眠,虽然没有闹钟来提醒时间,但是因为心里有事儿,还是早早醒了过来。 看了看外面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林微动作极缓慢轻柔地穿上衣服。 等洗漱好,林微拿着东西就走出了宿舍。宿舍楼的大门还没有开,但是楼里的阿姨已经起来了。 林微喊她给开门,那阿姨看了她一下,“你们宿舍那个丢钱和粮票的找到了么?” “嗯,钱和粮票她都找到了,在床下面。”林微答了一声,然后问道,“阿姨,现在可以开门了么?”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赶紧把门打开。 这些孩子学起习来,那认真头比她当时为了赚钱养家还要大。 林微出了宿舍楼,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早晨的空气带了一些潮气,但是却很清新。想了想,林微也不准备等车了,直接快速走起来。 就当锻炼身体了,顺便再熟悉一下弯弯绕绕的胡同。 林微原本以为自己够早,谁知道到的时候,老太太家里已经等着一群人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林微一进去,赶紧说了声抱歉,“我先给各位婶子奶奶陪个不是。” 林微生的好看,这么文文气气地一说话,这些人顿时笑了。 “你这孩子,客气啥。” “对啊,我们是起早习惯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要多睡才能长身体。” 笑笑闹闹了一会儿,林微开始收布票。 等收到最后,人都走了,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女人站在那儿。 “婶子,您还有事儿吗?”林微收起布票放好,抬头道。“您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女人扭捏了一会儿,才一咬牙说道:“姑娘,你要这么多布票是要买布料吧?” “嗯。”林微点点头。 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没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 “我有个认识的人,他那里有一些有点瑕疵的布料,正愁怎么办呢。你要是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搭个桥。” 有瑕疵的布料? “什么地方有瑕疵?有瑕疵的地方多不多?”林微紧接着问道。 要是轻微的瑕疵,她可以想办法遮掩。如果价格还便宜的话,她还能省下不少布票。但要是瑕疵大了,那可真就没办法了。 不过,跟这一类人搭上线儿,对以后应该只有好处。 “不管如何,我都是要买布料的。跟他见见也可以,劳烦婶子了。”林微说的真诚,“真要是成事儿了,说不得以后要给婶子做身儿衣服酬谢一番。”(。)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起下水 现在的布料由于技术原因,种类还比较少。 时下人们穿的衣服大多是棉布做成的,颜色没那么鲜亮,且比较单一。走在大街上,能看到的颜色也多是灰黑蓝,外加国防绿。就连红色都很少见。通常也就是过年的时候长辈图个喜庆,才给孩子做件褂子罩在厚实的棉衣外面。 再或者,就是新娘子穿件红衣裳。 有些爱漂亮的小姑娘,大多也不是选择那种纯红色的布料做衣服,而是选择有些条纹或者是点点的红色打底布料。 七十年代,是以纯棉布和混纺毛织为主。八十年代才增加了华达呢、卡其布、涤纶。 现在七十年代末,谁要是穿着的确良,那都是赶了时髦了。而且家里没有几个钱,还真穿不了。 到了八十年代,女性夏装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泡泡纱,还有就是亚麻这三种布料做的衣服。的确良虽然时髦,但是透气性差,穿起来真心是不凉快的。但因为赶时髦,大多人都会有一件。 还有两年到八零年,林微不想太出格,准备选择泡泡纱,也就是纯棉印花平纹细布。 亚麻虽然透气性好,但是容易变形,还不吸汗。稍微不讲究的人,估计都能穿出落魄的味道来。要是遇见不懂的人,估计还会认为你坑他们。 纯棉印花平纹细布就好了,春夏秋冬都能做衣服的面料,而且流行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 至于的确良,还是等快要流行它们的时候,趁着东风赚一把就丢手了。 知道这些布料,但是不代表会判断它们的好坏。 但是拿棉布来说,她还是可以的。 “这位婶子——” “嗐,什么这位婶子!你以后就叫我刘婶好了!”刘婶见林微答应的爽快,心里也高兴。“你既然以后住在万大娘这里,那咱们就是熟人了。甭那么客气!” “刘婶。”林微想了想问道,“那有瑕疵的布是棉布吗?” “这我真不知道,你看你啥时候方便,我带你过去看看。”刘婶也只是听他抱怨了几句,其他的还真没注意。 她平时买布,也都是快过年的时候,或者就是春末夏初的时候。这秋不秋冬不冬的,除了结婚娶媳妇,谁家去买布! “刘婶,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考试了,考完试那就要真正上课了。也就是今天下午,才有时间。您看下午让我和他见个面怎么样?” “下午?”刘婶想了想,“也成。下午我也没啥事儿,就带你过去看看。只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 说着,有点犹豫。人家是厂里的领导,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这没啥。”林微赶紧安抚,“咱们就当是碰碰运气。要是在,那是咱们的运气,要是不在,那就当是活动活动身子了。刘婶,咱下午还是在这儿碰头,您看成不?” “你这孩子,没看出来是个豁达的。”刘婶笑,“成,咱下午就去碰碰运气。” 跟刘婶敲定好时间地点,林微把布票装好,一路小跑地往学校赶。 她手里,原本是有母亲程曼给的五块钱,还有向唐慎借的三十九块九,这加在一起有四十四块九。只是后来给了派出所那俩人五块,火车站又借给王园园一块,就剩下了三十八块九。 好在后面孙城固大方,而且她也确实帮他不少,最后给的那个信封里,有三十块钱和五块钱的粮票。加在一起,她的家底也就是六十八块九,外加五块粮票。当然了,这几天,粮票已经被她用了一些了。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巨款你。毕竟八八年的时候,人均月工资水平也才六十多块钱,再好一点的可能还会有些奖金。但是对林微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这次换的布票,花去了整整一半的钱,连剩余的一点粮票也给出去了。 一边感叹,一边快步往学校跑,顺便再绞尽脑汁想想什么东西赚钱。 大概七点的样子,林微回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穿过林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王园园。 但再仔细看去,却没有王园园的影子。 摇摇头,继续往孙城固的办公室走。 等林微不见了影子,王园园才一脸如释重负地从绿化带里出来。 学校的补助还没下来,她手里的钱不能动。 这林微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万一非要她还钱 所以,她还是躲躲的好。 顺了顺头发,才赶紧向自己专业分到的大扫除区域走去。 林微到孙城固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孙城固,其他老师都不在。 看了一下时间,才七点多一些。林微掏出杜磊记录问题的笔记本,埋头刷刷写了起来。 趁着还没到八点,赶紧把这本笔记本上的问题解决掉,这样不耽误人家中午来拿。 “林微同学啊” 孙城固有些感叹地喊了她一声。 林微抬起头,有些迷茫,喊她做什么? “你给我造成了困扰。”孙城固有些头疼地说道。 啥?! 林微悚然一惊,孙城固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不会想要犯原则性错误吧?! “你是不是给孙芳总结了一些东西?” 孙城固继续问道。 哈? 林微眨眨眼,“是。” 这有什么问题吗? “要不是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而且知道你的水平,我还以为”孙城固欲言又止,嘴角抽抽,“以为你是我们” 入学摸底考试的试题题型,林微给孙芳总结的那张纸几乎涵盖了百分之七八十 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好在他发现的早,而且也没有别人知道。不然,这次考试就没什么意义了。 别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要是连累到孙芳,那真不是她的初衷,林微暗暗想着,法不责众,索性拖大家一起下水。 “怎么了?”林微一边佯装疑惑,一边大大方方承认,“我给孙芳讲解的时候,别的宿舍的也在旁听。” 噗! 孙城固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抖着手,孙城固指着林微,一脸的不可置信,“别的宿舍也在旁听?”(。)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同去 “嗯。我想着一个人听也是听,两个人听也是听。大家又那么的好学,索性给她们一起讲解了!”林微特光棍,一点都不考虑孙城固几欲吐血的抓狂感。特意解释了一句,“都是你们专业的学生!我不能厚此薄彼!” 她大义凛然,公平公正的样子,差点让孙城固哭了。 小姑奶奶诶,他倒是希望她厚此薄彼一下,别那么普度众生啊! “你先翻译着,我出去办点事儿。”孙城固说着,赶紧收拾了一些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不行,他得跟校长反映一下,这次英语专业的摸底分班考试试卷得重新出题印刷来过。 林微一点都不担心,摸底考试应该是不会太难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换了试题,稍微灵活一些的学生变通一下,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只是她挺不好意思的。当时只顾得给大家讲解,竟然没有考虑其他。 这孙城固,应该是去反映情况,然后要求更换试卷了吧。 希望他们有备份的试卷! 因为愧疚,林微加快了翻译速度。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除了杜磊的那本笔记本,她面前的那叠资料翻译完,顺便把给孙城固留的资料也给翻译了七七八八。 翻译最后两份资料的时候,孙城固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端起桌子上自己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一干二净。 “呼——”孙城固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林微停下手中的笔,看着他。 “事情解决了!”孙城固看她一眼,颇有些庆幸,“怎么解决的我就不跟你说了。” 说着脸色一变,“这两天,你可别再给她们总结什么了。真要是想,等到分完班再来。知道了没?” 要是再总结一份什么东西,他干脆把自己掐死算了。 林微点点头,笑着把手中的资料推给孙城固,“孙老师,还剩这两份资料了,您自己给翻译了吧。正好有始有终,给自己正式上课前的工作画出一个圆满的句号。” 孙城固瞪她。 就这两份了,还要给他? 不知道他为了善后,花了多大的心力么? 不过看着最薄的这两份资料,脸上又露出笑来,说实话,他还是赚了的,这姑娘大概也是想到了什么吧,所以才这么补偿性质地把他的工作也做了。 见孙城固笑,林微趁热打铁,“孙老师,这资料到目前为止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下午的大扫除我能不能不去了?我有事儿想向您请半天假。” “不用请假!” 孙城固摆摆手,一脸严肃。 不用请假? 什么意思?是不准她下午出去? 林微抿唇,看着孙城固不说话。 这个周扒皮! 她这工作量要是别人,最起码还得用一半的时间吧?她都压缩成这样了,就是为了今天下午出去,结果他还不准许了? 不带这样儿的! “大扫除昨天都进行的差不多了,今儿上午算是进行最后的善后清理。下午给大家休息时间,清洗放松一下,明天好进行考试。”孙城固不再逗她,笑呵呵地解释给她听,“所以,不用请假。想出去就出去吧。” 林微脸上顿时有了笑模样,像是微微露出水面的小荷,带着别样的生机和含蓄,美得让人心生暖意。 “孙老师,既然您还要为自己的工作画上圆满的句号,想必应该会继续翻译。”林微说着,把杜磊的笔记本递过去,“我跟杜磊说好了,中午让他过来拿笔记本。您帮我转交给他吧。” “行,赶紧走吧。” 这小姑娘,还是想玩呢。 林微点点头,脚步极快地出了办公室。 既然下午不用大扫除,那么她可以带孙芳出去把把关。要是瑕疵比较明显,可以问问孙芳能不能通过裁剪,把有瑕疵的地方给避开,或者遮掩掉。 至于明天考试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在路上,她可以继续给她讲题型,顺便教她怎么拿高分。 到了宿舍,孙芳拿着碗筷,提着热水壶正准备出去。 林微赶紧上前,拉着她到走廊里小声说了一番话。 “你要买布料?”孙芳问道,“做衣服?” “嗯。”林微点点头,“只是我不了解这些,所以布料的好坏还真分辨不了。更何况还是有些瑕疵的布料,我不知道那些瑕疵影不影响做衣服。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请孙姐过去把把关。” “没机子的话,要是手工缝纫,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孙芳指出问题,“再说,没有针线的话,还需要再买。这七七八八加起来,需要不少钱呢。” 林家妹子说过自己是村子里出来的,她也下过乡,知道每分钱的艰难。 林家妹子虽然有主见,有想法,但是关于金钱方面,她还是要提醒一下。“咱们每个月虽说有补助,那都是有数的。你手里的这些,留着说不定还能应应急。咱们现在是在上学,能不花钱的地方就不要花。” 林微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想要攒下钱,除了节流,还需要开源。能拿暂时不用的钱去生钱,才是利益最大化。” “开源节流?利益最大化?”孙芳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些触动。 “嗯。孙姐,其实钱不是问题。具体我要做什么,怎么做,咱们路上一边走一边说吧。”这走廊上不时有人经过,真想说点什么,不太方便。 孙芳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赶紧点点头,转身把东西放回宿舍,跟着林微就往外走。 裁剪缝纫辨识布料,是她前二十年做惯了的。虽然不想再碰,但毕竟是自己热爱的东西,一提起来,心里还是火热的。 林微带着孙芳直奔万老太太家,到的时候,刘婶已经在了。 看见林微,笑道:“婶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位是?” 处理布匹的事儿,是偷偷进行的。这又来一个人,就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刘婶看着孙芳,有些犹豫不定。 “刘婶,这是我姐。会裁剪,会缝纫。”林微赶紧解释,“我这次要弄的布料,就是她来裁剪的。带着她,也好看看那些瑕疵布料能不能用。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多一个人知道的。” 听林微这么解释,刘婶还以为俩人是亲姐妹,顿时放心下来。 林微看刘婶的表情,也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不过在这个情况下,也没想着解释,索性随她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办? 两人跟着刘婶,直奔纺织厂。 纺织厂看起来挺大,白墙围着,里面有些稍高的树伸出墙外。 林微虽然不认识这些树木,但看树叶子,也知道是一些不易燃的植被。纺织厂通常都会有一些短毛纤维,对人体肺部多有伤害,这些树木她似乎听说过,可以吸附这些东西,而且不易燃烧。 纺织厂沿着围墙种一圈,想必是为了防火,还有减少一些短毛纤维飘出去。 纺织厂周围自成一个体系,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周边有学校,还有诊所,离厂子不远,还有一些职工楼。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外面鲜少有人走动。 纺织厂门口有人守着。 刘婶上前,还没说话,守门人就笑着迎了上来,“您来了?厂长去车间了,估计得一会儿才能出来,您先等等。” 守门的是个小年轻,对着刘婶,态度热情而又带了一点讨好。 林微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倒是对这个刘婶的身份又打了一个问号。 刘婶看着不起眼,但就看这小年轻的态度,也知道这刘婶跟这厂长有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关系。如果没料错,大概是亲戚一类的,还是近亲。 孙芳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看着纺织厂,眼神有些飘忽,心里也感慨。 她家以前虽然开了一家裁缝店,但也没有直接跟纺织厂直接联系。 小年轻说完,刘婶挥挥手,“你去帮着吧,我去他办公室等等。” 说着,招呼林微和孙芳跟她走。 林微规规矩矩地跟在刘婶身后,眼睛余光不断打量着这个纺织厂内部的布局,暗暗猜测判断瑕疵品量的多寡。 “你们别急,咱们先等等。虽说现在见不到人,不过能碰上他在,那就说明咱们运气不错。”刘婶笑呵呵地说道。 说着,刘婶问道,“小姑娘要那么多布票,是想做衣服卖?” 刘婶问的直接,林微笑笑,“我也不确定要做什么,先看看吧。” 还没实施改革开放政策,公然做衣服去卖,那简直就跟搞资本主义的大旗。 林微敢承认吗? 当然不敢! 所以,也只能打哈哈。 反正她们都敢把布票卖给她了,那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一点都不害怕。 反正她是留了个心眼,拿钱换布票的时候,都用笔记录下来了。 刘婶是个识趣的,见林微不想多说,也没再问下去。就捡了一些能聊的,和俩人说说笑笑地等厂长回来。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穿着烟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黑皮本本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有些胖,但也算是胖的恰到好处。眉头中间有个深深的褶子,一看就知道经常想问题给弄出来的。 一见男人进来,林微她们立即站了起来。 “姐,这是?”梁爱国看着刘翠霞,有些疑惑她怎么带了两个小姑娘过来。“现在厂子不招工的。” 刘翠霞的妹妹嫁给了梁爱国,因此梁爱国喊她姐。 “你前几天不是发愁一些瑕疵品布料吗?”刘翠霞咳了一声,赶紧解释,“我这是给你解决问题来了。” 自家儿子闺女都在纺织厂工作,她闲得慌才去给妹夫找麻烦!自家人能进去已经不错了,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哪远到哪边凉快去吧! 梁爱国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小姑娘,有些头疼。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他那批布料虽然不多,但是这俩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购买力? 真是胡闹! 再说,这事儿是私底下进行的,根本就不能拿到明面上。大姐倒好,直接领着人进了厂子。 人能不能信得过,都得两说。 他现在要是说没有,估计这俩小姑娘转手就能把自己给卖了。 “爱国啊,这小姑娘可是个有钱人。你些布,就她一个人都能收齐活儿喽!”就看那小姑娘拿出一沓钱,摆了笔记本记账的架势,那也不是个一般人。 刘翠霞都把人领过来了,梁爱国还能说什么。 一脸正色,“我这布料是有瑕疵的,而且这量没有个小一百是拿不下来的。你们——” 说着,停顿了下来,看着林微。 梁爱国是看出来,这俩小姑娘里面,就这个长得最漂亮的像是能拿主意的,索性直接看着她说道。 林微也算是活了不少年的人,察言观色,听话听音儿的功力还是有的。见梁爱国停顿下来,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大大方方地笑道,“您好。我是林微,外国语学院的学生。钱的事儿您别担心,指定是有,才敢跟着刘婶过来的。咱现在是不是先看看那些瑕疵品?要是不太严重,那我拿下来没问题。要是瑕疵的太明显,这也只能说抱歉了。” 林微气势太足,梁爱国虽然看她穿着朴素,有点犹豫,还是带着人去了仓库一角。 这次的瑕疵品,是他工作上的失误,他自然要承担责任。亲戚朋友那里已经消耗了一些,只是毕竟不年不节,再说大家都攒着票不愿花,到现在,还剩下那么多。 想想都是头疼,如今能挽回多少损失就挽回多少损失吧。 路上的时候,林微已经跟孙芳说过砍价的策略。 因此,一看见布料,孙芳就给林微偷偷打了个手势,表示能够用。但脸上却露出一个嫌弃头疼的表情,看着布料,皱眉叹息。 “这个瑕疵的地方真不好,要是做衣服,裁剪的时候,根本就避不开。就是做床单和被面,糊成那么一团,那也不好看啊。再说,你看看,这里,少了些线,以后就容易脱线,或者挂到哪里。” 梁爱国怎么会不知道?就是知道,这处理起来才那么困难。 “唉,有些难办。”孙芳围着面料转了一圈,突然对林微说道,“妹子,咱还是不要了吧?” “姐,我是真心想买的。不能做成大件的,咱做成小件的东西不成吗?”林微心里暗笑,但还是一脸的不舍,“我看这花纹挺好啊。” 刘婶知道谁有钱,看了梁爱国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些零散的布料,对林微说道:“妹子,其实做些小物件也好的。这花纹确实不赖,你要是买了,那角落里的十来米布也给你当零头添进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愿打愿挨 那些也是有瑕疵的,但是瑕疵的不是很明显,因为受潮,显得有些不好看。 没人愿意要,也不想白送出去,所以堆到了现在。 林微一脸的跃跃欲试,孙芳倒是抿着嘴不说话。 刘婶眼珠子动了动,“妹子,那可是有十来米呢。说起来你还是赚了。” 林微皱皱眉,看着角落里明显才七八米的布,再看看这次的目标,咬咬牙,一跺脚,“厂长,您说吧,那布您准备多少卖出去?” 她手里只有六十八块九,给了老太太一个月的房租,要是再全部吃下去这次的瑕疵品,那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 林微一问,厂长立即比了一个手势。 林微微微睁大眼睛,抿嘴说道,“叔,我是真心想要买布的。您给个实在数。” 既然是偷偷摸摸处理的,哪里能任由他要价。再说,这个时候才一九七八年,一百块钱的购买力,那真是让人咂舌! 梁爱国想了想,又比出了一个手势,“不能再少了。” 这次的失误,他是要承担责任的。太少了,他贴补进去的就多了。 只不过,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些瑕疵品了。每看一眼,总会提醒他工作上的失误。 林微也比出一个手势,“叔,我真心来买,所以这个数您看成不?刘婶知道,我虽然是出钱的,但是我姐却是动剪子的人,她都不看好,想必您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布料我拿回去,还得好好想想,做点什么好。伤脑筋着呢!” 梁爱国见林微打出的手势,心里一抽,脸色都有点不好了。“你要是想以你说的价格买下来,那角落里的布,就不能免费了。” “成。”林微装作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想着既然来了这一趟,干脆兜圆了,也算给您眼睛腾个空儿。您看多少合适,您给个数。” 俩人扯皮了一会儿,最后林微五十五块钱拿下了瑕疵品布料和角落里那说是十米,也就七八米左右的布料。 “叔,你们这儿有板车没?”梁爱国不给送货,林微只好自己想办法。“我和我姐总不能一趟一趟地搬吧?” 刘翠霞笑容满面,“走走走,我给你找车,咱们拉走。” 板车怎么会没有? 刘翠霞想着,只是这么拉出去太明显,得找个什么遮挡一下。 孙芳在前面拉着车,林微和刘婶在后面推着。板车上除了要的布料,上面盖着厂长平时休息的一床褥子。 刘翠霞想好了,谁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把这些拿回家洗洗重新缝一下。 好在,一路上遮遮挡挡,无惊无险地回到了万老太太的家。 林微一屁股坐在自己租来的那件房子的床上,擦擦额头上的汗,嗓子干的不想说话。 “行,你们俩坐会儿,我先回家了。”刘婶自觉帮妹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满心骄傲。就想着给自家妹子邀邀功。不等林微和孙芳说什么,拍拍屁股,拉着架子车就走了。 等刘婶一走,林微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 “孙姐,那点瑕疵的地方你准备怎么做?”林微自己倒是有点想法,但还是想看看孙芳怎么说,于是开口问道,“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就是费功夫。”孙芳也不藏着掖着,“那些脱线的地方,可以勾出点花纹出来,那糊成一团的地方,用别的布料掐成一些花也可以。” 这么多布料,价格确实是便宜的。不过瑕疵的地方也尴尬,不太好弄。 林微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但今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说明天还要考试,她也不好太耽误孙芳的时间,因此点点头,算是认可她的想法。 把布料收拾妥当,锁上自己房间的门,林微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儿,就领着孙芳走了。 只是林微并不准备回学校,倒是想逛逛。孙芳想了想,也跟着林微到处晃荡。 俩人七走八拐,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单纯洗看看这个时候的首都。不知道怎么拐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竟然看见了两个外国人。 孙芳直愣愣地看着高鼻深目,发色跟国人截然不同的外国人,一时间看呆了。 林微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那俩人跟国人的鸡同鸭讲,上前帮他们解了围。 法国是一九六四年跟中国建交的,所以在首都看见几个法国人也不算很稀奇。 林微给他们解了围,正准备走,却被其中一个拦住。说是对东方华夏文明比较喜欢,想买一些茶叶、丝绸,工艺品之类的带回国。但是由于语言不通,俩人一上午了还没买到心仪的东西,希望林微可以做他们的向导。 林微皱眉,她可没有什么闲心做什么向导。 那人见林微皱眉,直接给了掏出一张外币,满脸恳求,说是做向导的定金,稍后买完他们喜欢的东西之后,会再付另一半。 这年头,能出国的,大多是有一定的身份背景,或是有一定的财力的。 林微看着那张外币,有些犹豫。 外币的真假,她可是不会分辨的! 再说,这到底是多少钱,折合成人民币又是多少,林微完全没有概念。 要是m国的货币,她还能知道,大致的换算一下。 现在,这该怎么办? 大概是以为林微嫌少,那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拿出来了一张,算是比之前多了一倍的钱出来。 听着那俩人说不能再多了,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价格了。林微收起那两张外币,直接带着两人奔向目的地。 管他呢,只要不是硬币,面额应该不算小! 林微上辈子毕竟是在首都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即便是再来一次,该知道的还是知道。迅速带了俩人买好东西,林微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些小费! 除了给她得做翻译的钱,最后竟然给了比之前面值稍小的一张法郎! 意外之喜! 林微跟那俩人道别之后,拉着还回不过神儿的孙芳直奔银行。 趁着银行还没下班,她得去问问看这有多少钱,最好能换成人民币!(。)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靠人不如靠己 孙芳被林微拉着,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原来林微之前说的,学好专业知识能赚钱,是这样啊! 就这样说几句话,带着去买点东西,人家就给钱了? 虽然不知道换成人民币是多少,但是那上面的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林微拉着孙芳一口气跑到央行,略有些激动地跑到银行窗口,掏出那五张纸币,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顶着工作人员不解的目光,林微说道:“我想换成咱们国家的货币。” 一九七八年的时候,一美元可以兑换人民币1684元。而法国法郎因为二次大战等等原因,经历了几次贬值之后,其对美元来说,那就不够看的了。 所以,当林微拿着几张大团结出来的时候,还有些郁卒。看着是挺多的,可真兑换出来人民币,竟然才六十多块钱。 她之前还以为,这么几张法国法郎能换几百块人民币呢。 “孙姐,今儿你陪着算是跑了不少地方。这五块钱你拿着。”林微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元面值的递过去,“等妹子以后赚钱了,再给孙姐你犒劳。” 这钱是林微自己赚的,孙芳怎么可能收,“你这是把我当外人看了!我就在一边看着,连一句话都没说,怎么能拿这钱!你赶紧收回去吧。” 林微没有收回去,而是直接塞到了孙芳的口袋里,“孙姐,这就当是我以后请你做衣服预付的定金。” “真是要做衣服?”孙芳见林微铁了心的要给她,而且也不想跟她撕来扯去,只好收下。“只是这衣服做好了,去哪里卖啊?国家不允许私做买卖的。” 林微当然知道。 但七八年的时候秀水街都已经自发成市了,她不去别的地方,就去那边摆个地摊总可以吧? 所谓法不责众,她去那边摆地摊,比着人家有店面的人,算是良民了。 “国家现在不允许,不代表以后不允许。”林微笑得一脸自信,“孙姐你看,现在咱们国家都已经恢复高考了,你担心的事儿说不定就不是事儿。” 外国语学院离秀水街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虽然远了一些,但是足够安全。而且一般来说学生不会去那边,她倒是可以避免学校扬名了。 “你比我脑子灵活,只要不做国家禁止的事情,我都支持你。”孙芳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别出事儿就行。” 林微抿嘴轻笑。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出事儿! 在这个遍地是黄金,只要胆子大就能富得流油的年代,林微也想好好干一把。 俩人回到学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林微一直给孙芳讲着考试可能会出现的重点,直到要去洗漱,俩人才从走廊尽头出来。 一切该做的已经做好,林微因为左手会写字,所以正常参加考试。 拿到试卷,林微先大致扫了一遍。因为都是一些相对比较基础的东西,林微也没多做思考,铺开试卷刷刷写了起来。 教室很安静,除了翻卷子的声音,就剩下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林微写的旁若无人,那纸笔接触的流畅声音,瞬间让教室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去看林微,就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也忍不住走了下来。 林微知道监考老师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但她并没有理会。 老师过来也就是看看,向她问话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考试,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林微手下连停顿都没有停顿。 监考老师看着林微的试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了一会儿,才悄悄走开。 试卷的题量不大,也都是些基础性的问题。林微写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把速度放慢,大概给自己估摸出一个分数才开始继续做题。到了考试时间的四分之三,才把试卷写满。 收起笔,林微又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很满意自己给自己定的一个分数。 这次摸底考试,不能全对。 所以她选择了试卷上容易出错,相对有些难度的作为失分题。 等铃声一响,林微立即交卷。 然后心情甚好地去了图书馆。 这个时候的图书馆,光线没有后世那么好,但却有很浓郁的学习氛围。 林微过去,倒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掏出铅笔,笨拙而又仔细地画着什么。 万老太太家里有缝纫机,想必是会做衣服的。但是她年纪有那么大了,林微并不想麻烦她。而孙芳目前看起来,似乎更看重学业一些。对于赚钱,并不像她那么充满热清。 但也因为她是林微,孙芳才愿意跟着她做些什么。 林微不想把希望全部放在别人身上,而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就想着,在胳膊完全恢复需要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赶紧学会裁剪和缝纫技巧。 她没法动手,到时候就只能在脑子里反复练习。 但愿,她胳膊恢复的那一天,就是会缝纫裁剪的那一日。 绘画对她来说,并不算陌生。在自己单过的后续时间里,她曾学过半年的素描。虽然还达不到神似,但是形似已经算是勉强入门。 那布料的瑕疵之处怎么处理,她脑子里有了大致构图。 但想象的和现实毕竟还是有差别的。所以趁着没什么事儿,林微就自己画起来。 线条有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起来,手下的图案也逐渐出来了更加明朗的大致轮廓。 “林微,外面有人找你。” 林微被怀疑偷盗,林微没有参加大扫除,林微左手写字,林微去给老师当翻译助手,再加上杜磊不遗余力的夸奖赞美,这一切的一切,让林微入学之初便已成为风云人物。 所以,认出她来并不是难事儿。 “” 林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外面哪里?” 这一问,让来的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校门口。” “有看清是什么人吗?”林微放下纸和笔,并没有起身,而是再次问道,“大致样貌呢?有印象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原来是她 “是个长得有些老气的一个女的。只说找你,带着地方口音,有些话我听不太明白。” 小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她就在校门口等你。你快去吧。” 说完,一扭身跑了。 林微一边收拾东西,一遍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 有些老气的女人? 想必不是老头老太太那个级别。但是在首都,她认识的女性也不多啊。 刘婶刘翠霞虽然人过中年,但是人长得精神,又笑呵呵的,一点看不出来老气。万老太太那都是老太太级别的,说老气没什么必要,再者人家并没有地方口音啊。 想着想着,一个人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林微一愣,迅速背上挎包,往校门口走。 “大妹子” 袁招娣一见林微,鼻子一酸,才说出三个字,眼泪就顺着眼角的皱纹掉了下来。 抖着身子,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看着袁招娣,林微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袁招娣。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能看得出来袁招娣有多爱干净,可是现在的袁招娣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块,连衣服上都脏得明显。 “这是怎么了?” 刚问出一句话,袁招娣的肚子就轰然而鸣,林微有些尴尬,“你先等着。” 说着,就往回走。 袁招娣一见林微要走,赶紧追了上去,“大、大妹子,我、我想找你借个路费钱!” 林微站定,转过身,认真看她。 她不知道袁招娣住在哪儿,也不知道离了婚的袁招娣活不活的下去,更不知道袁招娣经历过这么一系列的打击,本性会是如何。 从首都到袁招娣的家,没有几块钱,根本不行。 而现在的几块钱,购买力于后世而言,难以企及。 给,或不给,都是一个难题。 “你,”林微皱眉看她,“确定要回家吗?” 回哪个家? 一个离了婚还被婆家瞒着,想要继续压榨她的婆家?还是这么多年不给闺女出头的娘家? 回家之后呢? 再继续嫁人,一边被婆家嫌弃,一遍继续做牛做马养活一家子?亦或者留在娘家,忍气吞声,忍受着各方的风言风语,一样做牛做马? 林微的眼神戳痛了袁招娣的眼睛,她猛烈的摇头,“我不想回去!不想!可是我没办法了!” 除了力气,她没有任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 她这几天,找了很多地方,可没有地方缺人。 “你想不想留下来?”林微说完停顿一下,沉吟道,“但是你留下来,做的活儿可能比较辛苦” 话还没说完,袁招娣的眼睛猛然爆发出希望的光彩,“我不怕苦!” 再苦她都不怕,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看看,她袁招娣也有能耐在这个大城市活下来!还活的比他们都好,她这苦就值! 看着她眼里万般情绪,林微突然怀疑自己把她留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活儿她不求袁招娣能做多长久,但是在此期间,她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如果袁招娣跟那一家子继续纠缠不清 见林微有些迟疑,袁招娣抿了抿起皮的嘴唇,恳求道:“大妹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学校的领导,看看你们学校收不收人?我啥都能干!” 首都那么大,每个人负责每个人的工作,她不会说普通话,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只能瞎问。 她认识的也只有林微一个,当时下车的时候说是有事儿来找她,她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弄了,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 “我——” 林微斟酌着开了口,袁招娣见她眉头皱着,以为自己给她添了麻烦,赶紧解释道:“大妹子,要不你给我指指路,我、我自己去问。” 只要知道领导在哪儿,她就能自己去说了。 “学校里应该是没有空缺的。”林微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年代,总是有走后门的。学校里的一些位子,除非是需要考试才能进来的,否则都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亲戚占据了。 袁招娣想要进来,就如同天方夜谭。 “我想收废品。”不等袁招娣反应,林微心一横,说道,“只是目前我在上学,没时间去。你要是愿意,我一个月管吃管住,再给你五块钱。等你上手了,每个月的工钱再提高,你愿不愿意?” 以她目前的财力,这已经算是能给袁招娣最好的待遇了。 如果她不愿意,她也只能把这个赚钱路子压下去。 袁招娣猛然怔住,心里使劲儿翻腾,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微久久等不到她的反应,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个路子只能先搁置了。 想想上辈子有人因为收废品,结果收到各种宝贝,从而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林微就心疼的直抽抽。 她家亲戚不多,姥姥也就舅舅这一个孩子,姥爷死的时候闹得太僵,所以这些年都没走动过。所以,舅舅不愿意离开,她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召开,改革开放的路线还没定下来,来了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做什么不是? “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车费我也可以给你掏,只是不能白给你。”林微有些想想,说道,“你会什么,说说看。要是能用得上你,这几天就做工来抵车费吧。” “我愿意!我愿意的!”袁招娣脸有些胀红,坑坑巴巴地解释道,“只是大妹子你太好了,管吃管住就行,钱不用给那么多的!下车时候,你塞给我的一块钱,我还留着呢。要不是找不到活儿,又想回家,我早就把钱给你了。” 林微有些呆。 这都快一周时间了! 袁招娣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除非那个渣男给她钱,否则这几天她不可能撑过去。 “你这几天,”林微咽了口唾沫,“吃了什么?” 林微这么一问,袁招娣有些不好意思,“我下车的时候,身上还有俩玉米饼子。” 俩玉米饼子撑到现在? 一顿,吃几口? 想到这里,林微突然有种饿到胃疼的感觉。“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唉,不用了,不用了。” 袁招娣哪里好意思让林微再花钱,赶紧拽住她。(。) 第一百二十章 自行车 她做农活做惯了,即便是再怎么看着弱,那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小。林微被她拽住,有些无奈地停下来,“这都中午了,该吃饭了啊。再说,不吃饱你怎么去做事儿?” “大妹子,你先说吧。你先说说这活儿,我好心里有个底,要是我做不了,那真不能浪费你这顿饭。”袁招娣不退让,“你都已经给过我钱了,不能再让你白花钱。” 被袁招娣拽着,林微只好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等林微说完,袁招娣咂摸了一下,有些似懂非懂,“也就是说去旁边的村子镇子收一些废旧的老物件?” “嗯,比如说老旧的书,一些银元,还有就是一些老家具,瓶瓶罐罐之类的。” 林微对于收藏其实是一窍不通的,让她跟袁招娣说,那也只能似是而非地讲讲。只不过,按她的意思,那就是把看着越老越旧的,还能用的东西收回来就成。至于鉴定,到时候找孙城固或者陈士林帮帮忙,找人帮忙鉴定一下就成。 这件事儿怎么说呢,运气占很大一半。 但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想要尝试一下。 “这事儿我能做。”袁招娣说着,腰杆都直了一些,“我家是在城市边上,也是经常上山啥的,腿脚利索着呢。去下面的村子收东西,你放心好了。” 就这样,俩人勉强算是理解了各自的意思。 林微也不说吃饭的事情了,趁着中午这段时间,直接带着她去万老太太的家。 老太太比较好说话,听了袁招娣的事儿,一阵唏嘘,也没二话,直接让人住在了林微租住的屋子。 走的时候,林微只是嘱咐她,先去下边的村镇扫扫点,到时候再一起过去。 若说现在就给钱,让袁招娣去收废品,那林微只会认为自己脑子坏掉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做事儿要留点心眼。 有老太太这么个人看着,袁招娣品行什么的,她也能侧面问问。 一路小跑回去的时候,林微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儿,一定要赚钱,一定要买车! 当然,这个时候也只能是自行车! 1978年时候,需要拿着自行车票,通过当地供销社购买,时价大概是153元。黑市价格甚至达到200左右。 在这个时候人均日工资也才几毛钱,自行车的价值可想而知。有些有自行车的,保养相当仔细。一年都要两三次黄油涂层,这样一来,电镀件基本没有锈迹,整车大架除了自然磨损外没有任何变形、磕碰和硬伤。 当然,并不是说你有钱有票买了自行车就可以上路了。 你买了车,还需要给自行车弄车牌、年审铝牌和行驶证这些。 自行车这个时候也有自行车的管理制度,最初期是市管所开始登记管理,后来移交公安局治安科管理。在基层派出所设自行车管理办公室,在车把部分和大架中轴部分根据车辆悬挂铝牌的编号砸上相符数字的钢印。 各基层管理办公室雇佣2-3人在集贸市场日主要街道路口查验自行车的登记挂牌情况,俗称:“查车子”。对这个年代来说,自行车算是中高级交通工具,管理当然会上心一些。 但不管后世觉得给自行车上牌子有多么可笑,这样的做法对自行车非法买卖、盗窃起到了很好的控制和预防效果。 自行车挂牌、砸钢印管理时代历时二十多年之后,才解禁。 看起来是有些麻烦,但要是真有那么一辆自行车,可就不仅仅是时髦了,还是财力的象征。 林微倒是想麻烦,可惜没有钱,买不了车子,所以只能倒腾着两条腿往学校跑。 哼哼,等她有钱了,她一定要买个小金鹿。 金鹿自行车是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的响当当的名牌产品。一种是载重型金鹿自行车,俗称“大金鹿”;另一种是轻便型金鹿自行车,俗称“小金鹿”。 她这个个子对于载重型的大金鹿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小金鹿正好。 买自行车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 有了自行车,她去哪里都方便。不管是去秀水街摆地摊也好,或者去乡下收废品也好,都比较方便。 首都饭店也是她要去的地方之一,那里外国人比较多,到时候即便是不卖什么东西,做个导游赚个外快也是不错的。骑个自行车,带着这群人购物,她也省劲儿。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记得八十年代有一股出国热潮,许多有想法的年轻人就天天守在首都饭店的大堂,以期有个慧眼识金的外国人,能把他们带出国门。 林微有时候想想都想笑,谁也不能否认,这个时候的人脑子也并不全是报效祖国,服务社会的。对于那些想走捷径,但本身又没太多能耐的人,这何尝不是一条路子。 林微不管别人如何,但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她有能力,也有脑子,更有时间给予的记忆,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还想用那样的方法飞黄腾达,她就白活这一世了。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是缺钱的,是需要努力的。 毕竟,现在的她是穷苦人民。 还是身上不足一百块,家里有金银锭子也不归她管的可怜人。 这几天帮孙城固忙,她原本想着可以得到一些外快,结果孙城固愣是没有提给钱的事儿。 想也知道,必然是不会给了。 不过,不给也有不给的好处。到时候让他帮忙找人给鉴定宝贝,或者让他给弄张自行车票,他总不会拒绝的那么迅速吧? 嘿嘿,要是孙城固能给她搞个内部价就更好了。 一九六五年的时候,国防牌自行车改成了金鹿牌自行车,但是价格还是按照国防牌自行车的价格来执行。她似乎听人说过,说是一九六六年的时候,自行车的出厂价由一百二十多降到了一百一十多,作为出厂价。 孙城固真要是有这个门路,那她就可以省掉三四十块钱! 想想,都觉得心飞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婉拒 正在批阅试卷的孙城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引得陈士林侧目,“你要是感冒了,那就带着口罩,可别把我也弄感冒了。” 这人上次感冒,弄得办公室的几个人全部感冒,硬是将近一个月才好彻底。这才多久啊,可别再来一次了! 他真是受够了感冒的痛苦! “你就不能想我一点好?”孙城固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眼睛,闲谈道,“你有没发现,这一届的学生,底子似乎都还不错。” 工农兵子弟有基础也就算了,但这些看起来也不是城市里的孩子,那艰苦的条件下能有这个成绩,肯定是下过苦功夫的。 人有天赋很好,但是勤奋也很重要。 “你们考的很好?”陈士林站起身,去看他面前另外放做一堆的试卷,“嗯,这几个确实是不错了。” “林微考得怎么样?” 孙城固说着,也去看陈士林桌子上的试卷,“既然说起来那么流畅,能跟得上你的速度,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跟陈士林原本是情敌的关系,互相看不顺眼,如今倒是有种闲下来可以一起喝茶钓鱼的奇怪感觉了。 就像现在,都能互相去对方的位子上坐坐了。 “不是满分。”陈士林皱眉答道。“错的是容易犯错的,但是难度并不大的题目。” 孙城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了啊你!有这么一个双料的语言人才,你就偷着乐吧。还说什么不是满分,你倒也不去看看,人家是哪儿来的?能有多好的条件去学习外语?”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士林绷着脸,嘴角却还是扬起来,“虽然不是满分,但却是第一名,没人比她更高分。” 而且分数比第二名要多十分。 林微并不知道,自己绞尽心思弄错了那么几道题,连翻译部分都没那么用心,竟然还能第一名。而且比她自己估算的分数竟然还高了十多分。 试卷上的题量不大,而且都是一边批阅,一边把分数记录下来,到了下午大家都在大教室的时候,班级的划分都已经完毕。 “我进快班了!我进快班了!” 孙芳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 做题的时候,明明就已经隐约知道了结果,可现在还是忍不住激动,忍不住想要找人去分享。可是满教室的人,或是愁眉苦脸,或是兴高采烈,竟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 “甜甜,恭喜你进入快班!”王红霞上前,激动地说道,“还是第一名的成绩。你真给咱宿舍长脸!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能来请教你么?” 郑甜甜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矜持地点点头:“只要是我会的,我肯定会告诉你。咱们都是同学,理应互帮互助。” 王园园看着上面的分数,瞥了郑甜甜一眼,她和这个叫郑甜甜的只差七分,屈居第二。 可第二远没有第一来的风光。 进入快班的很快去了指定的教室。 孙城固进去的时候,摆了摆手,笑道:“首先,恭喜同学们进入快班。” 扫视了一圈,又正色说道,“只是我还是要给你泼点冷水,让你们冷静一下。进入快班只代表你们的起跑线比其他两个班靠前一些,并不代表你们以后就要比慢班或者中班的同学强多少。进入快班,你们更加要勤奋,千万不要做原地踏步走的事情。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 这一番话,让激动的快班学生瞬间安静下来,脸上有了不同程度的凝重。 “我希望你们能学好这门语言,以后报效祖国,回报社会。不仅做到会写,会读,还要听得懂,说得好,大家有没有信心?” 最后一句,孙城固声音拔高了一个层次。 话音刚落,就是齐刷刷地一声“有”。 “听到你们这声音,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你们自己,辜负我们伟大的祖国!”孙城固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你们也相处了不少天了,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谁想当班干部,谁一会儿就到讲台上来演讲。” “然后大家投票计票,最终票数最多的人当班长,以后协助老师管理班级。” 说完,孙城固就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看着里面的学生。 里面先是寂静了一下,随即沸腾起来。 能跟老师近距离长时间相处,是每个学生都不愿错过的事情。 那是一项荣誉。 林微所在的班级也在进行着类似场景,只是不同的是,陈士林比较直接,也不愿进行什么选票之类的事情,他认为林微比较好,所以直接就要任命林微当班长,以后协助他管理班级。 林微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她来上学已经很够意思了,难道还要把课余时间奉献给班级? 课余时间是她赚钱的时候,一寸光阴一寸金,少一点她都要肉疼的。 站起来婉拒之后,又提议用选票的方法,选出班长。 林微这些话说出来,下面的学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是谁说的林微飞扬跋扈,没有同学爱的? 人家明明那么和气,公平明理的! 这种直接面对产生的感觉,瞬间让大家对林微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印象。也因此,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名声逐渐跟前世走向了不同的一个极端。 陈士林皱皱眉,看了一下林微的胳膊,还是同意下来。 “你来弄吧,弄好了告诉我人是谁,让他来找我。” 这种事儿还用那么麻烦么?怎么净跟孙城固那老匹夫一样,整些幺蛾子 林微点点头,既然是她提议的,她来做这个活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演讲,投票,唱票,计票,最后选出了一个颇有些高大的男生当了法语专业快班的班长。 林微真诚地说了声“恭喜”。 那男生还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反而说了声“对不起”,说完觉得有不够诚意,又说了两个字“谢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拆拆拆 分了班级之后,时间过得飞快,每一天都像是眨眼间就没了。 这个年代上大学,远没有以后那么轻松,也没有以后上大学的时间那么宽裕。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然后做早操,之后上自习课。自习课结束,有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接着就要赶紧进班。早上八点第一节课,然后上到十二点,吃饭午休之后,又继续下午的课程。 相比上午,下午的时间更宽松一些,也有了一些文体活动。五点半到七点半的时间大多是自由活动时间,后面还会再上一段时间的自习,然后回去洗漱,关灯睡觉。 只是这个时候能上大学的都不是贪玩的人,所以,在自由活动时间也很少见有人嬉笑打闹,而是一边吃着包子馒头之类好带出去的食物,一边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看书背书。 林微自然也不例外。 自由活动时间,要么看专业书,要么就是累了写写画画。 她已经跟孙芳说过,这些布料做一些褂子和裙子。这样一来,那团糊成一团的图案倒是可以弄在腰部,做一个点缀。然后布料中间完好的地方,就可以裁剪出单穿的外衣。 最后剩下的散碎布料,她也已经想好了。做成头花,或者拼接一下,做成挎包。 总之,绝不浪费布料,把那五十多块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孙芳也认可了林微的想法,俩人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就凑在一起,或是看书做题,或是把对方的图纸完善一下,标注一下重点。 孙芳是行家,林微一说就明白,而且她画出来的样子,跟林微说的没有什么大差别,甚至还美化了一些。 画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真做出来了,穿在身上了,孙芳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这是不是太” 孙芳红着一张脸,嘴张了几张,还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给这件衣服定个位。 林微龇牙一下,这衣服很好看,说前卫,并不前卫。比时下直通通的衣服来说,稍微出格了一些。 但也只是在腰部稍微收了一个指头那么宽而已。 时下人内敛含蓄,这样稍微收身一点的衣服,就会被人说是有伤风化什么的。 林微懂了孙芳的意思,却不说破。 “太漂亮?”林微故意逗她,“这也就你个子高,身材好,才能穿出这么一个效果。要是别人,估计就没有这样好看了。” “你、你、你别胡说!”孙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一张微红的桃花脸瞬间变成了一块大红布。“我、我是说真的。咱们这样,真能卖出去吗?” 这衣服传出去多羞人啊! 但、但真是好看的! “咱们国内的人不买,那我就带着衣服去首都饭店那里,专门卖给外国人!”虽然可能外国成年女人穿不了,但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总可以的。 “人家能要吗?”孙芳还是有点担心。 裁剪的时候,林微非要在腰部的位置再往里缩一个指头,她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结果做出来,就是这么显身条的样子了 “当然能!” 林微是非常自信的。不管是什么年代,哪怕再贫穷落后,也阻挡不了人们追求美的脚步。这些衣服,如果稍微瘦一些的人穿上,只会显得精神,而不会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时下,也没有多胖的姑娘,所以林微索性按照大部分人身材,让孙芳裁剪。 “孙姐,下周我去跟着袁姐去乡下,你就直接过来这边做衣服,行不行?”林微原本也是想着碰碰运气,能收回来什么最好,不能收回来,也权当是了了自己的一个念头。 只是没想到,还真给收上来一些古籍。但那些古籍要么有些残页,要么就是有些酥脆,不能乱动。 中午的时候,袁招娣一脸兴奋地跟她说,有一户人家想要卖一些木头盒子和一些罐子之类的东西,只是要价太高,怎么都压不下来,想让她跟去看看,能不能收。 林微一听,也有些心动。 但想着那家人的要价,还是决定稍微晚一周,冷一下那户人家。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早前那几周的周末,只要没事儿,她就抽点时间坐车去北京饭店,然后给那些外国人当向导,算是赚了一笔钱。 只是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国庆七天假期的概念。 一九九九年九月十八日,国务院才规定春节、劳动节、国庆节和新年为“全体公民假日”,其中春节、劳动节和国庆节为三天,元旦为一天;还规定这四个属于“全体公民假日”如果适逢星期六、星期日,应当在工作日补假。 两千年国庆放假开始,对国庆、春节和劳动节这三个节的休假时间进行了统一调整,移动节日前后的二个周末四天和法定假期三天集中休假,这样共计7天时间。 所以也就是说,七天长假是两千年开始的。而在此之前,九九年之后,才仅仅三天的国庆假期。 现在,只有一天国庆假期,那就是十月一号。 再多是没有的。 遗憾归遗憾,但日子倒是过得很充实。 万老太太家,孙芳不是第一次去,所以见林微这么问,爽快地点了点头。 “你明天去医院,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这胳膊上的石膏也有三个月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天。要不是刚好三个月的时间是上课的时间,林微早就跑出去了。 胳膊不方便的这段时间,孙芳硬是包揽了给她洗衣服的活儿。 林微内心羞耻不已,要不是她死活坚持,孙芳都能给她洗内裤,洗头发了! 光是想想,她就浑身不自在。 明天拆完线,她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洗个头,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刷几遍!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林微说着,简直要欢呼雀跃,“等拆完线,我得好好洗洗。没有个四五个小时,我估计出不来!” 孙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这样埋汰自己的么? 每天都擦身体,再脏能脏到哪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衣服 “行了行了!你别逗乐子了!”孙芳勉强收起笑,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衣服,“这衣服什么时候给老太太?” 林微伸手拿过来,笑道:“当然是现在。” 这房子虽然是她出了钱租的,但最后住进来的却是袁招娣。即便老太太不计较,她心里也挺不好意的。再加上这缝纫机的使用,还有袁招娣跟老太太搭伙吃饭,她怎么都不能亏待了老太太。 因此,衣服图样一出来,头一件就是给老太太做身儿衣服。衣服的布料是当时在梁爱国那边当添头买回来的那七八米布。这布是平纹面料,比起斜纹面料来说,交织点多,质地坚牢、挺刮、表面平整,正反面外观效果相同。只是密度不太高,较为轻薄,耐磨性较好。 这种棉布的厚度、紧实度,更适合手缝、压线等操作,服帖、好过针、也易熨烫。 斜纹织物的经纬纱交织的次数比平纹少,纱线排列的较密,所以织物比较致密厚实,有明显斜向纹路。手感柔软,立体感强,光泽度、弹性好。但由于斜纹织物浮长线较长,相同的条件下,耐磨性、坚牢度就不如平纹织物了。 因此,比较会过日子的人,轻易不会去买斜纹织物做的衣服和床上用品。 这些都是她听孙芳说的,她也观察过几次,确实是像孙芳说的那样,平纹织物做出来的衣服更好看一些,也不会显得厚重。 每每想起孙芳给她讲的平纹织物和斜纹织物的特点和优缺点,林微忍不住为自己当初带她过去看布料的决定叫了一声好。 她还以为做衣服,只要是布料就行,完全没去考虑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经过这俩月的特训,林微算是对一些布料大致上手。 但是这裁剪和缝纫,如果不实际动手操作一番,却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看了这么多天,等拆了这石膏,她也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袁招娣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来大城市的惶惶不安,变得沉静起来,看得多了,也愈加佩服林微,感念她当时的援手。因此做起事儿来,根本不用林微交代,都会下了死力气去做。 今儿要不是袁招娣拿不定主意跑回来,林微想让她在家休息都找不到人。 死乞白赖地让她停一天,结果愣是闲不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做衣服的事儿袁招娣不懂,见状,林微只好让她去陪万老太太。 正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林微一出来,就看见袁招娣拎着一个水桶跟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拿着葫芦瓢,一棵一课给她的花花草草浇水。 打上黄昏的色彩,这一幕显得温馨而又和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看起来却有种母慈子孝的感觉。 “万奶奶,您花儿浇完了没啊?”林微站在堂屋前,扬声喊道,“您过来看看,这衣服合身儿不?” 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个子不太高,胖瘦正好,看起来有种民国老太太的雍容闲适。 这件衣服稍微有点民国风,但却贴合这个时代,穿着应该不打眼,却显精神的。 平纹棉布宽一米三左右,按照老太太的个子,长度用了一米六。用多少布料,都是孙芳根据肉眼观测出来的数据计算的,目的就是给老太太一个惊喜。 林微知道,真要是把做衣服这件事儿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指不定怎么阻止呢。索性也不跟她说了,直接做出来了事。 老太太直起身子,转过头,“啥衣服不衣服的,我衣服多着呢,不用你们给。” “万奶奶,这衣服可是做好了。”林微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笑出一口小白牙,“按您尺寸做的,您要是不要,那只能给扔了!” 出其不意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怕她不要么? 万老太太虚虚点了点林微和孙芳,“你们两个丫头,心眼恁多!我是把你们看闺女看孙女待着,你们倒好,还跟我客气起来了。就是不给我做衣服,我难道就不让你们进门了?” 林微“哈”一声笑出来,微微扬着下巴,一脸的跋扈样儿,“就是不把您当外人,才这样做的!要是别人,您看我看不看她们一眼?今儿这衣服,您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能拒绝!” 这话一出,不仅老太太一脸无语,就连袁招娣也是一脸的囧然。 老太太看了林微半晌,叹了口气,“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林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老太太走近。 等老太太到了跟前,林微站在一边看着,孙芳帮着老太太穿上衣服。 这衣服一上身,确实有那么点感觉,最起码跟自己想象中的差距不是很大。 林微暗暗点点头,孙芳还真有一手,裁剪缝纫都拿的出手。 老太太穿好衣服,一脸的笑容,不用看,她也知道这衣服合身好看。看着林微和孙芳更是和蔼慈祥,“真没想到,你俩小小年纪还能有这样的本事儿。” 没有测量尺寸,就这样光凭肉眼看了几回,就能做出衣服,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婶子,我可不是小姑娘了。”孙芳抿唇一笑,指了指林微,“她才十,可是我都已经三十了!您可不能再把我当小姑娘看了!” “怎么就不行了?”老太太哼了一声,“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再大上几岁,那也是小姑娘!” 孙芳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成家了。那次她刚起个头,就被林微这丫头给岔走了,说是不要问不要说。 人人都有难处,都有苦水,林微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了,打那之后,再也没有问过此类的事情,全当她是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 “那我呢?” 袁招娣板着脸,难得搭了一句话。 老太太被她这一问,直接问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她笑道:“你都多大了,还想当小姑娘呢?还不害臊!” 林微直接笑弯了腰。袁招娣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实忠厚,不知玩笑为何物的朴实人民,这一句话说完,反差萌,喜剧感全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火光 一时间,四人笑成一团。 “大娘!”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而入。 没想到院子里有那么多人,万良抬起的脚就那么固定在空中。 又肥又大的直筒裤刚好遮住了他黑色的皮鞋,看起来有些滑稽,也有些诡异。 林微看着这样的装束,有些想笑。 万良冷不防跟林微看了一个对眼,被她嘴角含笑的样子给镇在原地,嘴巴微张,直愣愣地看着她。 万老太太一看万良的眼神,赶紧挡在林微前面,指着门口怒道,“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们这些白眼狼!” 万良被老太太吼得摇晃了一下,稳住身子之后,赶紧看了林微一眼,红着脸,嗫嚅道:“大娘,我” “你什么你?给我滚!” 万老太太见他不出去,抄起手边的笤帚就扔了过去。笤帚扔出去的同时,人也“噔噔噔”地跟了过去,手里还没忘了搁在一边的葫芦瓢。 被老太太打着,万良一边闪躲,一边往林微这边看,眼睛瞄到一边的孙芳,在她脸上打了一个转,又回到了林微的脸上。 不论老太太怎么打,万良就跟长在了大门口一样,怎么都不愿意出去。气急之下,老太太也不管伤不伤到人了,拔出一根当花架子的细竹竿,就往万良身上抽。 竹子还有些青色,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砍来的,打起人来,那疼痛就是升级版。 万良受不住疼,不往门外去,反而往院子里面跑。 袁招娣本想上去帮忙,可一听这小青年对万老太太的称呼,也不知道怎么做好了。这俩人是亲戚,万一伤到这小青年,老太太不好做人呐。 林微是防备着这人的,一见他往院子里蹿,更是有占便宜的心态扑过来,也不客气了。 她旁边有个小凳子,还是袁招娣之前跟老太太坐在月季花下说话时候放的。 现在正好拿来用! 万良扑过来的一瞬间,林微瞄准角度,脚下微微用力,那小凳子刚好到了他面前。 惯性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刹不住步子的万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向着小凳子扑过去! 随即,一声惨叫响起! 林微眨了眨眼,嘴角翘起,忍住了想掏耳朵的动作。 这小凳子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那么大力气扑上去,骨头不断那都算是好的。 林微不是傻大胆,也不是做事儿不计后果的人。 这一下的威力应该不小,但赔钱是不可能的。 一来,这个年代对于偷盗和耍流氓罪行看的比较重。二来,她占优势啊! 林微乐呵。这万良看起来流里流气,不像好人。可她林微却是国家要培养的人才,未来的栋梁。再说,这人闯进来本就不好说理,真要是论起来,不把他关进去都是好的。 万良疼得厉害,趴在凳子上直抽冷气。 “小贱人,你敢害我!” 万良反应过来,再看着林微嘴边的一抹冷笑,破口大骂,“你给我等着,看老子饶不饶得了你!” 说着,就要爬起来抓林微。 老太太踢了踢凳子,“万良,你回去告诉你爹娘,别想着打这房子的主意。你也给我记住了,再来闹事儿,我就给派出所的人说去,再不然就找部队的领导说去,直接让你蹲大牢!” 她还没死呢,他们吃相就那么难看! 也得她愿意给他们! 真要是没适合的人,她就把这房子直接上交国家! 万良有些虚,但还是不认为老太太真能去,这都十来年了,真要是说,早说去了! “这房子我准备上交国家,你要是再来闹事儿,那就是不服从国家管教!”老太太冷着脸,“你自己也知道,你大伯和你哥哥姐姐那都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我要是真有个事儿,你能跑得了?” 老太太疾声厉色,万良更是心虚。 这房子,他们都有想法,但是爹娘不敢来要,所以他才三五不时过来晃晃,让别人知道这房子以后是有主的东西! 可老太太竟然想要上交国家! 派出所的人平时就照顾老太太,要真是这样,把他关进去都有可能。 万良看起来横,可也有怕的时候。之前那些年,他得罪的人不少,早就有人想收拾他,要不是他夹着尾巴做人,估计现在都不是囫囵的了。 老太太这么明确一说,他立即熄了火。 可看着白净漂亮的林微,心里一门子邪火。 最初的那几年,万良没少趁火打劫,清白的姑娘自然也摸过几个。到了后来,万老爷子找人把他看起来,他才算是没继续作孽。知道他什么品行,哪里有姑娘愿意嫁他,所以到了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 对自己心生怨气的人,林微向来仔细。万良眼里的火光和愤恨,她一点也没错过。 视线转移到孙芳身上,再看看袁招娣,林微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得好好打听一下万良,要是有什么把柄,那她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如果达不到预期,那老太太这里,看样子是不能久留的了。 “还不走?!” 老太太皱眉喝道,“你要真不走,那就跟我一起去派出所!” 这个畜生,要不是小的时候奶过几天,就他前些年干的那些事儿,足够她把他送进局子好几次了! 万良狠狠看了林微一眼,吐了一口唾沫,小娘皮,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哼! 心里到底是不忿,狠狠一脚踢开小凳子,横横地走了。 孙芳看着万良,浑身有些发冷。这人的眼神跟当年毁了她一辈子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林微,我们走!换地方好不好?不在这里住了!” 这样的人,除非他死,否则几乎没有摆脱的机会! 孙芳白着一张脸,看着林微,嘴唇都有些颤抖。 老太太活了一把岁数,孙芳眼里的害怕,让她直接想起了林微前些日子说的不能说不能问。 心里犹豫了一瞬间,随即硬下心肠。 这个祸害,不能再留了!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别害怕!这小王八蛋早该进局子了,要不是那些人看在我们玩家就剩这么一个男丁,而我们家那位当年又帮助了他们的份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意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 她的几个孩子,那么好,那么懂事儿。要是还活着 林微不太懂老太太的痛苦,也无从安慰起来,只好沉默着。 对万良,她没有一点同情心。就从老太太的只言片语,还有刚才万良的眼神举动来看,她差不多能猜出来,这万良在那几年特殊时期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 所以,老太太要告发万良,她不仅不会阻止,还会极力赞成。 孙芳听老太太这么说,有些怔住。 当年是告发无门,且势单力薄。如果、如果她现在去告发那个畜生,是不是也能 一时间,看着老太太伤心,林微和孙芳都没说话。 “这,这还是不要告发了吧?” 袁招娣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 她跟老太太相处的时间比林微和孙芳还长,老太太家里的事儿她几乎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万家只有兄弟俩,当年还在战乱,老大当兵,老二在家守着父母。当年老太太怀孕的时候,这万家的人都挺照顾她,有啥好吃的也都紧着她。后来老二结婚,老二媳妇奶水不够,她还帮着奶了几天。 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了,弟媳妇和弟弟也相差无几,想要再怀孕生子,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如今万家的下一代,也只有万良一个。 如果万良出了事儿,这万家估计就是断子绝孙了。 老太太的丈夫孩子一死,万老太太对这个奶过几天的侄子就有点精神寄托的意思,这要是真亲手把人送进监狱里,过个几年没事儿放出来还好,真要是给弄个死刑,老太太能受得了? 再想到万一自己儿子不成才,有一天也被人告发,就忍不住劝了起来。 林微和孙芳同时去看袁招娣,眼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被她们这么一看,袁招娣也有些心慌,低着头小声说道:“监狱里很可怕的,说不定就要死人。老万家只有这么一个男丁了真要是出了事儿,那就断了香火了” 老太太一怔,她虽想着把万良给告发了,也是想让他长长记性,把人给掰正,以后不要做坏事儿。并没有想让他死。 袁招娣这么一说,她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老太太,您不是说了么,万良自那之后就没做过坏事儿了。这人看起来是改好了的,而且现在也没做啥坏事儿,您就别告发了。”袁招娣继续说道,“真要是犯事儿,您再去也没啥了。”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跟老太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抹着泪进了院子。 “大嫂,您可不能告发咱家万良啊!咱老万家只有这么一颗独苗苗了,万一一出事儿,”女人哭得厉害,“咱们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都一把年纪了,谁还生的出来孩子! “弟妹,你别哭了!”老太太皱眉,“我不是还没去吗?” 弟妹是咋知道的? 她都还没去呢,弟妹就知道了,难不成还能掐会算? 万老太太不知道,就在她说告发万良的时候,万良正不甘心地藏在院子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儿呢。 一听老太太真想去告发他,万良慌了,一溜烟儿跑回家,找了老子娘过来当说客。 “大嫂,我还想着,等万良有了孩子,把其中一个记到大侄子名下,让他有个后。你要是把咱家万良送进去,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逢年过节给大侄子上个坟烧个纸?” “说个不好听的,谁都会死。现在这些你自己都能做,要是百年之后,别说大侄子,就连你们也” 老太太神情松动下来,看看林微,又看看弟媳妇儿,长叹一口气。 “你好好管着他吧,没事儿别到我这边。” 这是打算不了了之了? 林微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这里环境不错,尤其是这一院子错落有致的月季花,看起来让人心情都能变好。要是离开,还真是有点不舍。 现在找房子,只能自己去找去打听,说有点大海捞针,那也不算夸张。找房子并不是三两天就能完事儿的,而她还要上课学习,时间真心不多。更何况除了房子要好,还得有缝纫机,这一点能满足的人家不多。 看着袁招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林微心里很复杂。 新社会虽然已经破除了所谓的封建迷信,但是对于身后事,几乎没有多少人会不在意。对于香火延续,一样看得很重。袁招娣的想法,可能在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错。 但对于她林微来说,却是不喜的。 是,万良是对她们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以前的那些姑娘家呢?以前被他迫害过的人家呢? 这些都能一笔勾销吗? 孙芳死死咬着下唇,眼睛都有些红。 林微见状,悄悄抓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诶,谢谢大嫂!谢谢大嫂!”女人不断道谢,一脸的感激。“我一定会管好万良的。万良还小,不懂事儿,等他娶了媳妇儿就好了,有个身边人管着,万良这么聪明,一定能成为像大哥一样的大人物。” “那就赶紧给他找个媳妇!”万老太太出了一口气,沉着脸说道,“这么天天地闲荡也不是个事儿!” 老太太这么一点头,林微对她的好感,一下子消去了一大半。 万良看着都有三十多岁了,如果这也算小,那她真是呵呵了。 什么叫娶个媳妇儿管着就好了? 男人不成器,是因为没人管着?没有身边人管着? 那要是有了身边人,还是不成器,难道还要赖在女人的头上不成? 看袁招娣也在点头附和,林微觉得眼睛疼。 这种论调,她是接受无能的。 趁着跟老太太彼此印象还好,还是赶紧搬出去了事儿,免得以后生厌。 至于袁招娣,只是观念不同,并不影响她让她做事儿。不深交就行了,如果不超出她的底线,并不一定要怎么样。 到时候,袁招娣可以继续留在老太太这里。 而她们,另寻一个地方好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偶遇 回去的路上,孙芳一路不语,连林微落后她一截也没发现。 见她走神,林微喊了她一声,笑着说道,“孙姐,你放心。至多下周,咱们就另找一个地方,就咱俩。” 袁招娣跟老太太相处的不错,要是大家一起搬出去,袁招娣定然会三五不时地去看看老太太,这样一来,搬家的意义似乎就没那么大了。 “真的?”孙芳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又变得忧心忡忡,“那袁姐怎么办?” “她继续留在老太太那里。” “那多浪费钱!”孙芳摇摇头,“你这几周,一边学习,一边去抽空给人家当翻译,多辛苦才赚来的钱,不能浪费了!那万良,我就当看不见他好了,反正每周也呆不了多长时间。” 确实像孙芳说的那样,这个时候每周有也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双休日的概念,好像是在一九九四年还是一九九五年才开始提出实行的。 对于医院的工作时间,林微是记不清了的。所以只好请了一天假,等到周一,也就是明天去拆石膏。 说不得明天拆完石膏,洗完澡,还得去找找房子。 “钱的事儿你别担心,等我消息就好。”想了想,她又说道,“做衣服的事儿先缓缓,等找到地方了再开始。也是我当时没考虑到位,老太太人缘好,这人来人往的,有个什么事儿也不好藏着。要是被人发现,还真不好说。” 所以想想,搬家似乎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林微不是说笑,孙芳也开口说道:“行!只不过做衣服的事儿,就不要再缓了。你找房子,我做衣服,正好两不误。”这几周下来,衣服也才做了三四件。再耽误下去,啥时候能把那些布弄完? “你觉着可以就行。” 俩人说说笑笑,一路走进校园。 第二天,正是周一,林微一早起来,把换洗衣服塞进挎包里,心情甚好地去了最近的医院。 她想好了,等拆完石膏,直接找医院旁边最近的澡堂子洗洗澡,一身轻松地去找房子,然后回学校。 挂号,排队,拆石膏。 等拆完石膏,林微瞬间觉得自己轻了几斤,甚至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嘴角不自觉就带了笑,颠颠地就往外走。 “林微?” 唐慎正扶着战友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林微,不由皱了皱眉,“你又伤到哪儿了?” 怎么又进医院? 林微一噎,这话说的! 回头,抬了抬胳膊,吐出俩字:“拆石膏!” 视线不经意扫过唐慎扶着的人,神情顿了顿。 这人胳膊包着纱布,明显少了一截。 那她刚才 “对不起!” 林微直接道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得道个歉。 “就是断了一条胳膊,有啥!”男人长得有些凶,有些黑,腰杆却挺得笔直,见林微道歉,挥了挥完好的那条胳膊,笑道。“这不还有一条的么?” 男人一说完,他旁边牵着一个小男孩的女人忍不住偷偷抹了把泪。 “哭啥哭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只是不知道这少了一条胳膊,他能做点啥养家? 他早早就当兵了,也只上了小学,现在手脚都齐全的人进工厂都难,何况是他这样的人?要是给国家添麻烦,还不如不去。 大不了继续种地! 张军话说的斩钉截铁,女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这种无声的痛哭,最让人难受,林微咬了咬下唇,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从何安慰是好。 唐慎拍了拍张军的胳膊,“行了,说话软和一点,别吓到孩子跟嫂子!” 说着,对女人道,“嫂子,你别担心。张军的工作我一定给安排好!” 这一大家子,往日里就靠种地和张军的工资来过活。现在张军退伍,没了那份工资,确实难过。 但国家不会不管的,早在红军时期,中华苏维埃政府于1931年、1932年分别颁布了红军抚恤条例和红军优待条例,1937年初中央军委还颁布了关于残废抚恤标准的决定。 建国初期,为应对数十万伤残军人安置问题,中央政府也在短期内制定了大量政策法规,如20世纪50年代颁布的革命残废军人优待抚恤暂行条例等五个法规。国家虽然不富裕,但从荣誉和工作上都能高标准的落实对伤残军人的保障政策。 现在大家的日子好过起来,安置问题也一定会妥善落实。 “你别给我搞特殊!”张军不乐意了,“比我严重的战友也有,你要是给我特别对待,那就是伤害他们!这事儿,我不愿意!真要是给我知道你给我搞特殊,我哪儿也不去,直接回家种地!” 他家就在首都郊区再靠边点,回家种地也不是不能。 “张军脾气就这样,大兄弟你可别生气!”见自家丈夫一脸凶相,张军老婆赶紧解释,“他这人实在,不搞虚头,说啥就是啥。其实他说的都有道理,我们不能给国家添麻烦。你们按照正常的来就成,我们都接受的。” 林微看着,嗓子有些堵得慌。 要不是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还没有落实下来,她真想直接上前说,跟我走,我来保障你们的以后。 这个时候的残疾军人大多都能得到保障,可是到了八十年代后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整个国家进入了市场运作之中,综合国力也在快速增长。而残疾军人待遇保障政策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残疾军人的待遇逐渐失去了保障。 后来,下岗工人中,残疾军人首当其冲。 林微不是圣母,可任谁凭着心底的良知,也不得不为此难过。 “大哥哪儿的人?” 林微上前,笑呵呵地问道,“听口音似乎就是本地人呢。” 也许以后有能力了,她能帮上他们一把。 “就在京郊!”张军大手一挥,看了唐慎一眼,“你是我们老大对象吧?以后只管来我们家,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这姑娘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跟他说话大大方方的,压根没把他当成残疾人。 这性格,他喜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骚气 噗! 林微崩了,这人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唐慎对象的? “别乱说,她还在读书呢!”唐慎见林微看他,横了张军一眼,威胁道:“再说削你!” 话是这样说,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异样的。 张军看了看林微,又看了看唐慎,一脸了然地点点头。 恩恩,这上着学,是不能乱说,对谁影响都不好! 林微扶额,就张军那表情,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大哥,你这是要出院?”林微转移话题,“需不需要我提东西?” 这几个人出来,什么都没拿,要么东西已经搬出来了,要么就是还在病房。 “不用了,都在车里了。老大特意来接我的!”张军黑红的脸上满是自豪,“专车!够意思吧?” 林微笑着点点头,这人是个容易满足的。 见唐慎把人扶进车里,林微招招手,示意唐慎跟过去。 这手势! 唐慎绷紧了皮,心里有些抓挠挠的。 张军笑得一脸暧昧,推着唐慎,“赶紧去!赶紧去!你一把年纪了,再不抓紧,那就没人要了!我看这个挺好,老大你抓紧喽!” 唐慎浑身不自在,瞪了张军一眼,拽了拽衣服,跟了过去。 不就说个事儿,咋感觉那么怪呢? 林微在唐慎扶张军进车子的时候,已经把钱数好,见他过来,微微挡住车子那边的视线,把钱塞到他手里,“还你钱。” 两手相触,唐慎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发烫,只觉得自己烧成了一个煤球。 面上不显,瞳孔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嗯,她的手很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要把手缩回去,反应过来手里是什么,反手又塞了回去。 “你拿着吧,我用不到。” 他说完,嗖地收回手,然后垂到裤缝下处,眼睛看向前方,突然站起了军姿。 这—— 林微无语凝噎。 这军姿站的,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女流氓! 好好的,突然立起了军姿,她很心慌好么? 咽了口唾沫,林微正了正脸色,霸道地把钱塞进他军装口袋,“还给你你就拿着!我还跟你客气不成?真要是没钱,你追着我,我都不会还你!” 这是没拿他当外人呢! 唐慎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由有点雀跃,恍然觉得装钱的衣服口袋里揣了一棵带着露珠的幼苗,颤颤巍巍的不断成长。 见唐慎不在再推让,林微收回手,随口问道:“你戒烟了?” 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独独这次没有! 好奇之下,林微就问了。 唐慎脸色爆红,这叫个什么事儿?好端端的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闻味儿,竟然还闻味儿! 咳了一声,唐慎喉结动了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不啦,我要去洗澡!” 想想一会儿可以尽情的,彻彻底底的洗个澡,林微简直要热泪盈眶。 “” 唐慎觉得,这话他真没法儿接! 林微一看他的表情,也囧了,木着一张脸,强笑着打了声招呼,飞速走人,留下唐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唐慎才抹了一把脸,往车子那边走去。 “老大,这姑娘是真好,你可要看好,别被人抢走了!”张军一脸的语重心长,“你都二十五了,要是再不结婚,就没人看上你了!” 张军老婆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一家有女百家求,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唐慎沉默。 这样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 正是知道,他才不敢轻易去向她剖白内心。 他知道,他是看上林微这姑娘了!稀罕上她了! 可当军人,尤其是到他这个程度的,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的亲哥哥,临死的时候,笑着说,他最庆幸的是没娶了他喜欢的那个姑娘 “老大!你要是觉得亏欠人家,你就娶回来好好疼!”张军拍拍胸脯,“就说我媳妇,当年就是我抢先下手的!我一想到人家替我疼媳妇,我就想拍死丫的!” 唐慎顺着张军说的一想,蓦地起了一股火气。 他喜欢的姑娘,凭啥要让别人别人疼! 那画面,想想都接受不了! “再说了,老大你本事多强啊,我们十几个还干不过你一个呢!”这话说的,张军直嘬牙花子。 虽然是事实,可说出来,真他娘的觉得羞耻! 唐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把拍上张军,“你行啊,没想到还有这一套!” 是他之前想岔了! 能跟着唐慎的,都不是一般人,本身素质先不说,就心思上也要比一般人灵活。 张军看着跟一个糙爷们一样,心思那都不知道拐了几拐。 跟唐慎相处了那么久,不说最了解他,也有个五六分了。这姑娘一出现,他眼睛都亮了,浑身就像是发春的猫儿一样散发着骚气,偏又故作矜持含蓄。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故作无知胡乱理解一通。 现在看看,似乎还挺有效果,那姑娘都落荒而逃了! 张军陡然升起一阵豪气,胳膊没了,他还有脑子啊! 他娘的,差点忘了自己有脑子这事儿了! 张军被他拍的差点吐血,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吭吭哧哧地问出了一句话:“老大,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啊?” 老大一脸敞亮,那都是被他给点化的! “算!怎么不算!” 唐慎爽朗一笑,“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座上宾,一定得来!” 她都闻他味儿,他也不能吃亏不是? 干脆娶回家,守着闻! 一朝想通,唐慎身上的兵痞子味儿就出来! 开着车,那线都快开出了十八弯的感觉。 张军一脸煞白,强忍着呕吐的,大声抗议:“喂喂喂!老大!老大!我都退伍了!不能再这样坑我了!您老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真的要吐了!” 张军晕车,而且奇怪的是只晕曲线,不晕直线。这事儿在部队里被大伙嘲笑了很长时间,时不时就有人拿他验证一番。 “你别叫唤了,大老爷们的,这有啥啊!”张军媳妇看不下去了,拍了他一巴掌,“丢不丢人!” 唐慎轻咳一声,赶紧开直了路线。 嗯,刚才忘记这车里还有张军媳妇和儿子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舒爽(感谢本书第一个盟主青丝宇公子!) 林微背着自己的挎包,问了周边闲逛的老人之后,兴冲冲地朝澡堂子,也就是浴池跑去。 如今每家每户还没有达到自带浴池的条件,能完完全全地洗上热水澡,那真是一件莫大享受的事情。 旧时京城著名澡堂有14家,普通的澡堂,最大的活动空间是浴池,就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在一个大水池中泡澡、洗澡、搓澡,讲究的澡堂则设有包间、雅座,里面有浴缸、喷淋设备和一张单人床。 建国后,除了大机关、大工厂有内部浴池以外,一般商店、工厂根据工作性质每人每月发个两张澡票,凭票到营业性浴池去洗澡。首都几百万人口,只有几百家澡堂子。所以,每到周末或节假日,尤其年终岁末,街面上的澡堂子就人满为患。到这个时候,通常排一两个小时的队才能洗上澡。 到了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在家里也就能洗上热水澡了。 东城知名的五家澡堂子,八十年代中期也被拆,要么建起了商店商场,要么就建成了居民楼。其他澡堂子,也不外乎是这种命运。 夏天还好,随便弄盆水晒晒,晚上冲冲了事。但到了冬天就不好说了,天干燥也寒冷,因为洗澡条件的限制,每到这个时候,大多人都是一个月才洗上两次澡。 普通的池子,三毛钱就可以洗。但这种形式的,都是属于开放型的,几个十几个人在一起洗泡,没有任何性可言。 对于结了婚的,年过三四十的妇女还好说。毕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也无所谓什么害臊不害臊,直接跟大家一起洗,既省钱又能插科打诨闲聊一气。 但对于脸皮薄的小姑娘来说,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赤身,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林微直接给了一块钱,脱了鞋子交给人家,然后进了一个单间。 倒不是说她矫情,或者脸皮薄。而是出于后来养成的习惯,以及卫生情况罢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喜欢顺从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做事儿。 单间不是很大,里面有一个大约半米宽、一米五长的单人床,贴着墙紧紧靠着。床底下,则有一个双门的柜子,里面可以放衣服什么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喷淋和一个不大的浴盆。 林微点点头,这么看起来空间倒不显得逼仄,浴缸和单人床也挺干净的。 放好东西,打开喷淋,林微先是狠狠冲了一遍,然后才拿起搓澡的巾子,慢悠悠地搓了起来。 热气一上来,蒸得人有些头晕气短,林微赶紧把墙上留下的一个小口子打开,这才觉得舒服了下来。 浴盆,林微没有放水,因为压根就没想着用这盆子去泡澡。就连单人床,林微也没想着躺上一躺。那么多年都是自己家的浴缸淋浴,这一朝要用大家共用的,心理上那道坎还是没能踏过去。 洗到一半,有人敲门,一个略有些老的女声响起,“姑娘,要不要搓澡哪?我搓的干净,只要一毛五!” 现在还是七十年代末期,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还在流通使用。到了九十年代,这样的数额的硬币才开始停止使用。 公共洗澡池子是三毛钱一个人,这人一张口就要了一半的钱。 林微有些好笑,但也没打算太过计较。这背上,她因为瘦,倒是能够得着,可真要是用力气搓,那还真使不上劲儿。 干这个的,家里一般条件都不太好,从开门到结束,一天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这儿,辛苦可想而知。人要是给搓干净了,搓舒服了,那五分钱何必去计较。 “你等会儿!” 林微一边回应,一边用毛巾挡住胸部,人藏在门后,悄悄开了一个缝儿。 那人就着这条缝,赶紧钻了进来。 是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脸上笑呵呵的。穿了个大裤衩和短袖,人白白的,但不是那种细腻弹性的白,而是不见天日,水汽蒸腾出来的白。 见林微没有用浴缸,倒是有些奇怪,“姑娘,咋不用浴盆?这浴盆泡泡,舒服,还好搓干净!” 林微笑笑,“我这样就挺好。” 见林微这么说,女人也不纠缠这件事儿,指了指自己手上干净的搓澡巾子,“你带这个了么?要是没带,用我的,再加五分,搓完澡你带走。” “我自己带了的。” 女人一听,赶紧到喷淋下面洗了洗手,然后才过来接过林微手里的搓澡巾。 林微看着,眼睛微微带笑。 她正想怎么开口说让她先洗洗手呢。 见林微站着不动,女人指了指那个单人床,“姑娘,你躺上去,我给你搓背好搓。” “就这样搓吧。”林微转过身,微微躬身,将背朝向她。 白腻紧致的背部就这么露了出来,一条背沟从蝴蝶骨中间蜿蜒而下,汇合腰臀,消失不见。 女人楞了一下,这姑娘,背部真好看! 她搓澡也有几年了,背部这么好看的着实不多见。 看她细皮嫩肉的,女人手上的力气也放轻了,只是搓完之后,后背仍旧红红的,跟她圆润白皙的肩头比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姑娘,这真对不住!”女人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用最轻的力气了,结果还是给你搓红了!疼不疼啊?” “还好还好,不疼的。” 林微也不好意思,这么多天没好好洗澡了,人给搓澡的时候,那掉下来的灰条子,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如果这人说一句你身上灰真多,她估计会羞愤欲死! “真是对不住了!”女人想了想,“这样好了,你给我一毛钱就成!那五分我不要了,全当婶子给你赔罪了!” 这红的太明显了,人家没怪她已经够好了,再怎么也不能多收钱了。 林微用喷淋冲了冲身上,转身拿出两毛钱,“婶子,你搓澡搓得很好我是很满意的。” 多去痒,多去灰啊,浑身都轻了两斤的,感觉舒爽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上 “这钱你拿着。”林微不容拒绝,笑道,“赶紧出去吧,估计还有人等着你搓澡呢!谢谢婶子了!” 女人一脸喜意地走了出去,这算是今儿的意外之喜了! 别人都恨不得把钱使劲儿往下压,这姑娘竟然还给提了五分钱! 林微关上门,松了一口气,一边嫌弃着自己,一边继续洗洗搓搓,恨不得搓掉几层皮。 等洗完澡,洗完头发,太阳已经偏西。 头发还是半干,林微索性就这么披散着,轻飘飘地出来了。 热气蒸腾的双眼越发水润清透,本就白皙的脸也如如芙蓉盛开,透着娇嫩的红。 身上穿的上衣,已经不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或红或黑或蓝的旧衣,而是上次买的平纹棉布做的衣服。裤子仍旧是黑色的直筒裤,她让孙芳稍微往里缩了半个指头,没有以前那么胖大,却也不出格。 这么一穿,整个人的精气神儿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林微带笑模样地出来,一时间晃花了不少人的眼。 被别人盯着的林微,正心里美着以后能活动自如呢,哪里注意到这些! 坐车回去,林微一路带笑。 快到学校的的时候下了车,找了邮局,寄了封信回家。 那信封里面被她塞了三十块钱,都是大团结,被密密实实地折在信纸里。 妹妹林果要上学,姥姥和舅舅当时也送了钱过来,父亲林志远也要养身体,别人的钱估计也要开始还起来了,这点钱寄回去,暂时缓解一下经济上的紧张还是可以的。 从邮局出来,林微速度不慢地往学校走。 这一段时间,给人当向导,外加卖一些民国后期时候的旧物件给外国人,手上倒也有了两三百块钱。 当初借了唐慎三十九块九,这次还回去四十块,现在又寄回家三十,手里面的钱看起来很多,其实却是紧巴巴的。一来,收废品的事儿要继续进行着,没有钱倒腾着肯定不行。二来,袁招娣说的那家想要卖旧物件的,似乎手头有好货。 这样算算,手里的钱真心不够看。 看来,还是得卖点东西出去。 宿舍里的柜子里,她放了一个楠木盒子,起初她还以为是檀木,兴冲冲的去找孙城固推荐的人去鉴定,结果人家鉴定之后说是金楠木,而且是民国后期的玩意儿,价值虽然有,但因为没经历过时间,相对来说不太值钱。 见她一脸懵然,那人还还好心好意地给她把檀木讲解了一番,这里面的区别已经忘了,只是大致记得这几种檀木的功用。 说是世界上的檀木只有沈檀,檀香,绿檀,紫檀,黑檀,红檀,金药檀这几种。 绿檀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用其做成的物件在国际上都具有收藏和装饰的价值。金檀说是能养精强肾,扶正固本。黑檀能防百毒,泡水可治疗多种毒。金药檀能提神、降火、去痛。 这其中最为名贵的是紫檀木,说是有一种养人的神奇功效。接触久了,一些人的黄牙齿都能变得特别白。 说是这样说,但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的。毕竟也没在这里面浸淫过,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 要不然,也不能闹了笑话。 不过楠木一样很名贵,古代时候,都是皇家或是官员富户才能用得起的。 这个盒子,她看着精美,又带了香味,就放柜子里拿来熏熏衣服,防防虫,也没想着拿出去卖掉。 想着外国人对华夏文明的痴迷,再想想自己手里紧巴巴的钱,林微只能忍痛割爱,卖出去换钱了。 这样想着,脚下的速度就又快了起来,走动的时候头发都要飘起来。 得走快点,趁着大家在上课看不到她回来,赶紧拿了东西去首都饭店找冤大头。 “林微!” 看着目不斜视,从自己身边飘然而过的人,郑子成赶紧走了几步追上去,满带惊艳地喊了她一声。 他调到了首都,正好去外语学院给妹妹郑甜甜送东西,正想着能不能碰到她呢,结果竟然真的看到了她,还是从自己身边经过! 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林微扭头,一看是郑子成,二话没说继续往前走。 这人千万别来她面前晃悠,不然她真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还激动? 激动能被她打吗? “现在不是应该上课么?你怎么在外面?”郑子成一边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尽量让这中山装更挺阔一些,一边笑着问道,“是去办什么事儿吗?” 林微皱眉,郑子成这个人性格很复杂,说他执拗,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可偏偏又能屈能伸,能忍能放下身段。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才能官运亨通。 这种人如果配上一个好样貌,无论哪方面,都极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对于被他看上的人或事物,那就是灾难。 如果不想搭理这种人,除了不假辞色,更好的办法估计就是把人拉出去枪毙了! 可文明社会,和谐社会,她能随便把人弄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看到校门口站得挺拔,一身军绿的某人,林微灵光一闪,张口喊道:“阿慎!” 这一喊不当紧,唐慎利利索索地打了个激灵。 视线顺着声源看过去,看见林微时眼睛一亮,然后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那后边跟着的中山装的男人是谁? 唐慎在看郑子成的时候,郑子成也在看唐慎。 随着国家化学工业的发展,1969年部队开始研究涤、锦、棉三元混纺夏季单衣面料,1973年装备全军。与棉布相比较,这种俗称“的确良“的涤、锦、棉三元混纺布新式面料,挺括、不缩水、洗后易干、颜色鲜艳、不易褪色。它与市场上“的确良”不同的地方,除纱支不一样外,主要是增加了锦纶,提高了布的耐磨性。而且与65式军服标识相同,深受广大指战员的喜爱和人民群众的好评。 但关键不是这个,1965年被取消军衔制度之后,常服上衣已经不怎么能看得出级别了。可鞋子还是能反应出来的问题,一般都是解放鞋或是黑布鞋,只有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才穿黑色皮鞋。 而唐慎穿的,正是黑色的皮鞋。(。) 第一百三十章 脸真大 郑子成盯着唐慎,看着这个个头比自己高,浑身充满力量,结实颀长的男人,不动不语。 唐慎不动声色,目视前方,脚步极稳,相当配合地在林微面前站定,缓声说道:“回来了?” 话很正常,语气也不出格,但配合着他的低头看她的动作,就变了一番味道。 像是老夫老妻! 林微心头一跳,赶紧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要有急事你就忙去,我回去上课了!” 这人,就是让他搭个话,怎么还搞出花样儿来了! 刚才还挺腼腆含蓄矜持的,只一会儿工夫,就变得骚情起来,吃错药了不成? 跟大尾巴狼一样,瘆人! 唐慎黑黢黢眼睛盯着她,越看越喜欢,越看眼睛越亮。 心里甜丝丝的,有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以后,这姑娘就是他唐慎媳妇儿了! 见林微这么说,赶紧摇了摇头,正色道:“走吧,我送你过去,趁着这边离教室还有一段路,咱俩边走边聊。” 至于边儿上站着的郑子成,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不见! 他一点都看不见! 林微:“” 这还演上瘾了? 不过郑子成在旁边,也不好再拒绝下去,忍着唐慎如狼似虎的目光,硬着头皮点点头,“我要回宿舍一趟,你是先过去还是——” “我跟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唐慎直接给了他自己一个最喜欢的选择。“东西给我,我给你拎着。” 当然要跟着媳妇过去,不然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比赛谁的目光能杀死人? 说着,抢似的从林微身上拿下挎包,抓在手里,眼睛晶亮地看着她。 “”林微噎得慌,转开视线,“那,走吧。” 目送两人离开,郑子成并没有开口阻止,他在观察,一直在观察。观察这个他一眼看上的生机勃勃又有点野性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已经名花有主。 当然,结果他是满意的。 林微看那个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看见心上人的喜悦,两人离开的时候,隔着的距离也不是恋人之间应有的。 但林微在躲他,他不能追得太紧 直到看不见郑子成,林微才停下来,扭头看了他一会儿,纳罕问道:“有什么事儿?” 这一路上,他那眼睛都能把人看出个窟窿来! 她都好好学习了,还有什么值得这位惦记的? “咱俩处对象吧。” 唐慎正了正脸色,整个人气势一变,“啪”敬了一个礼,开口,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拖拉。 啥? 林微微张着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发直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神采飞扬的某人。 片刻之后,拔腿就跑! 这人疯了! 太他娘直接了,这话她咋接?! 给钱,情商不够,求指导! 唐慎傻眼了,这、这不对啊! 再不济,也不能跑了不是? 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唐慎有点懵,片刻愣怔之后,啥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 得给个说法不是? 这跑了算个什么事儿! 论跑步,林微这样的菜鸟,唐慎不知道顶她多少个,自然很快追了上去。 三两步跟上林微,调整速度,跟她并肩而行。唐慎咧嘴,笑眯眯地看着她,“还跑啊?累不累?累就歇会儿!等会儿再继续跑,不着急!” 知道自己跑不过他,林微索性停了下来,撑着腿,不停喘着粗气。 重生以来第二次跑那么快,肺都要炸了! 这是个逗比不成?说的都是什么话!。 “我是说真的。” 唐慎蹲下,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咱俩处处看,要是不行——” 话一出口,差点给了自己一耳光。 呸,这个假设不存在! “处处吧,保证你不后悔!” 他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配合着那身挺括的军装,竟有种诚意满满的感觉。 林微一噎,还没开口,唐慎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觉得我不错,你要是错过了太可惜。像你这样儿的,就得我这样儿的来配。”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手指贴在裤缝处,像是要抠出一朵花来。 林微还是不说话,这样蹲着看她的唐慎没有一点危险性,反而有种毛茸茸的某种动物求表扬、求抚摸的意味。 “你看,”唐慎把脸凑近了林微,“虽然我长得不讨你们小姑娘喜欢,但我长得也不差不是?” 反正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长得还挺不赖的。 林微忍不住想笑,这人竟然都到卖脸的份上了。 时下人的审美,确实跟后世不一样。最吃香的要么国字脸、浓眉、大眼,要么就是文质彬彬小白脸。 不过,唐慎长得挺不错,眉眼间虽然冷,但却隐约有种明朗飞扬的感觉。 唔,是她喜欢的类型。 只不过这辈子她想调理好身体,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娃养着。可1980年开始全面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机关单位的都需要以身作则,他是个军人,能例外? 林微叹了一口气,想要转移话题,“你刚说要是不行就怎么来着?” “要是不行就继续处处,争取处出来感情。”唐慎毫不脸红地说道,“你要是愿意,结婚之后处感情也行!” 呸! 林微瞪他,他哪来那么大的脸? 娃的爹,怎么可以是个二皮脸!万一娃也是个二皮脸咋办? “不行。” 唐慎抹了一把脸,垂下头,然后又恶狠狠地抬起来,“为什么不行?你明明也对我有意思!” 这、这、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林微瞠目结舌。 她确实是对他有点好感,可这么直愣愣说出来,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我都看上你了,你也对我有意思,怎么就不能处处了?”唐慎不依不饶。“今儿得给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走了!” 林微白他一眼:“给你说法,你就会放弃,就会走吗?” “不会!” 唐慎眼睛一瞪,俩字说的气势如虹,斩钉截铁。 互相有意思,为什么要放弃? 林微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他了。 她还等着去首都饭店找冤大头呢!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儿跟他磨嘴皮子,忒不合算!我不白说感谢微风娃娃打赏的香囊,感谢海雁123、彩流光、微风娃娃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我 “把挎包还我。” 林微伸手,看向他。 “你还没给说法呢”看她瞪他,唐慎有点颓丧,但还是不放弃,“为什么不行?” 林微不管,直接动手,抢过自己的挎包就走。 林微一动,唐慎也跟着走。 亦步亦趋。 “再跟过来我就翻脸!” 林微直接恐吓。 她能给什么说法? 难道要说,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能一次性给我两个娃,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还是要说,现在已经快七八年年底了,到八零年就要实施计划生育政策,只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双胞胎遗传基因的话,哪里能蹦出两个娃? 这两种话,哪个都不能说出来。第一个太羞耻,第二个太超前。 她都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情情爱爱不说看透,也没有多大的期待了。除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唯一期待的也就是和一个顺眼、谈得来、有修养的男人生几个娃,快快乐乐把娃养大成人罢了。 这男人哪儿都好,就是身份限制,不能多生几个娃。 想想小孩子肉呼呼的胳膊腿儿,粉嫩嫩的小脸,脆生生的小声音,林微眉眼都柔和起来。 唐慎红着脸站在原地,看着林微走远,还有点回不过神儿。 他耳力比较好,还自己有意训练过,所以她嘟囔的话,不说完全听明白,偶尔的只字片语还是听出来了。 他看上的姑娘咋就那么辣,那么直接呢? 这、这生孩子的事儿,他能行的啊! 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不能了? 挠挠头,又有点懵,有点犯愁。 只是这双胞胎不是说生,就能生出来的吧? 不行! 唐慎掉头,直接往校外冲。 他得回去问问他家母亲大人,到底怎么才能生出双胞胎来! 能不能抱得美人归,这一点看起来似乎尤为重要! 林微疾步往宿舍走,怎么也想不到唐慎把她嘟囔的话听了个模棱两可。只是想着抓紧时间去首都饭店,争取在晚自习之前回来,继续给孙芳做辅导。 把挎包里的脏衣服掏出来,塞到平时洗脸的那个盆子里,然后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楠木盒子往挎包里一放,随手把头发往一边一拢,迅速编了一个松松散散的麻花辫,背起挎包就走。 到了首都饭店那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样子了。这个时候,对于国外的人来说,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所以大厅里有一些外国人谈笑风生地往外走。 林微站在首都饭店的大门外侧,仔细看了一会儿进出的外国人,正要向一个颇为时尚的外国女人走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定睛一看,不由乐了。 竟然是万良! 万良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正在争执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半老徐娘,不时用英语和身边的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说着什么。 林微没打算管他们的事儿,自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只是,他们这一幕很像以前的一个说法。 那就是出国潮。 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多少人想着出国,可惜能出国的,有条件出国的,少之又少。最快的,最便宜的出国方法,那就是傍上一个外国人,随着他们出国。 这俩人应该是因为这个争吵。 才转过视线,余光就瞧见万良一拳向那站着说笑的女人打过去,女人一声惨叫,随即鼻子有些扭曲,血也流了下来。 似乎,打断了鼻梁骨? 万良本来气势汹汹,可一看见外国女人满脸是血,心下一慌,拔腿就想跑。 中美建交是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现在正是中美建交前夕,打人事件可大可小。见万良要跑,大堂里的工作人员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唬的一跳,几个人跳起来,一下子将万良逮了个结结实实。 外国女人一出事儿,大堂里的气氛顿时一凝,林微之前看好的一个买主,也跟着外国女人走了。 见状,林微只好继续候着,等待下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宰的外国友人出现。 大堂里一清净,工作人员也悠闲起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堂领头的女人瞅了林微一眼又一眼,最后忍不住走了过来,“小姑娘有什么事儿吗?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林微也是一笑,“谢谢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外国人可喜欢咱们的东西了,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女人从那头走过来,一直在看她,眼睛里也没什么恶意,索性就模模糊糊说了自己的目的。 毕竟,也不是她一个人这么做。 “当然是真的。”女人得意笑道,“茶叶,丝绸,瓷器,只要看起来是老物件,品相又精致好看的,他们都喜欢。” 说着,打量了林微一下,小声问道:“你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要是有,你就再等等,到五点左右,那一波人就要回来了。你到时候上去试试。” 林微一脸感激:“谢谢姐!我正发愁咋弄呢,您就给指了一条明路。姐你真好!” 女人二三十的样子,皮肤白白的,大眼柳叶眉,看起来很有味道。头发梳的规规矩矩,淡淡擦了一点口红,衣服是工作服,但却有点与众不同。跟孙芳学了那么久,她上眼一看,就明白过来。 这女人,是把衣服做了一点点收线修改。 “都是同胞,谢啥!”女人摆摆手,再靠近了林微一点,身上带了一股香味,笑眯眯地问道,“你身上衣服怪好看的,打哪儿来的,怎么卖的?” 她经常关注这些,最近就没见过这个款式,这个花色! 林微心头一亮,难不成卖个盒子,竟然还能给以后的衣服买卖找一个销路? “姐,这衣服是我和我姐画了图纸按照上面的样子做的。就两身,不卖的。”林微垂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急着穿,就先做出来了这一身儿。另外一身儿还没做好” “还有一身儿?” “嗯。”林微点点头,再次说道,“还没做好。” “妹子,你能不能把图纸给我一份?”女人称呼都变得亲密起来,“你这衣服好看,姐也想做一身儿。”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能说 给图纸? 林微闻言,一愣。 因为年代的特殊性,现在想要一件儿新衣服,大部分都需要先买布料,然后自己做或者找人去做。只是找人去做的话,总要给一些手工费。如果不拿线过去的话,又需要再给点。 可时下人特别节省,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精打细算到睚眦必较。需要额外掏钱的事儿,几乎没人愿意干。 只不过也有例外的,那就是生活条件好,又有些讲究的人家,他们对这些钱倒不是看的太重。 所以,一般人家几乎都会做衣服。邻里之间,要个图纸就跟做鞋子向别人借鞋样子那么简单自然。 如果没想着做衣服赚钱,人要图样,也没什么不可以。但这图样已经放在她的赚钱计划里面了,真要是给了眼前的女人,那她就是蠢到家了! 图样儿是绝对不能给的! 不过—— “姐,说实话,这图样儿我真想给你。”林微一脸的不好意思,“只是我姐给人当学徒,这才出师,把东西看的比较重。我要是拿了她的东西,她估计都能打我一顿。” 女人说不出失望还是什么。她刚开始就觉得眼前小姑娘不是干这一行的,结果还真不是。现在知道了,又有点不甘心。那衣服,她是真的挺喜欢的。 可人家也说了,这衣服就做两身儿。其中一身儿眼前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另外一身儿还在做呢,估计做好了人家也不愿意出手。 城里人每人每年才不到一丈的布票供应量,谁家生孩子才会多给一些。平时床单、被单,家里人的衣服等等,就是一家子的布票加在一起也不够用。虽然没有到“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地步,可她的布票也早就用完了。去黑市上买,要贵出不少,她可不愿意花那冤枉钱。有这钱,还不如她多买几瓶雪花膏搽脸呢! 只是到底是不甘心的,这衣服多显精气神儿啊! 女人对美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执着,林微自然看出女人眼中的不甘,佯装想了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姐,你要是真喜欢,我回家跟我姐说说,看她能不能把她那身儿还没做好的衣服匀给你,你看咋样?” 年底就要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了,到时候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就会逐步落实。 眼前这女人虽然穿着工作服,但是头发的梳理,唇上的颜色足以表露出她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这样的人如果说没有小圈子,她是不相信的。到时候这人把她们做的衣服一穿,她那个圈子的人还能不羡慕?即便是今年没有打算,那也算是把知名度打出去了。 到时候卖衣服,应该会比较好打开局面。 眼看着快放假,这衣服也就她跟孙芳两个人做,人手不够,放假前的这段时间估计也做不了几件了。她想好了,等放假的时候,就把这些布带回家,她和孙芳负责裁剪,姥姥和母亲程曼就专门负责踩缝纫机。 是的,她准备过年的时候把孙芳带回家。反正孙芳也算是无家可归的人,与其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首都过年,还不如去她们旺山村呢。 “真的?!”女人一脸惊喜,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赶紧看了看周围,转过头来,才又小声问道,“这衣服,什么价儿卖给我?” “姐,这我真不知道。”林微也小声回应,尽量让自己显得无知纯良一些,“我得回家问问我姐,她是做这一行的,知道啥价儿。” 洪娟看了林微两眼,一件衣服按照她的身材来做,应该是不超过五尺的。只是因为布票的问题,这价格就可高可低了。 “那行,你回去问问你姐,要是价钱合适,那我就买下来。要是价格太贵,那就不行了。” 林微点点头,“那是当然。” 现在是一九七八年,好一点的,人均月工资大概在三十块到四十块的样子。节省点的人家,一个人一个月全部消费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块。商品粮食价格在一毛四五每市斤,市场价则是在两毛左右。当然这是说最好的米价,一般一些的就要比这个要少一些。这个时候的市斤,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斤,说法不一样,但其实是一样的。 也有人用成衣布票去换粮食的,一件成衣布票,大概相当于四五市斤粮食。各个地方不一样,也就导致了成衣布票的价格差异。有些地方的成衣布票价格甚至到了一块至两块之间,这还是不是黑市上的价格。 她上次趁火打劫,和梁爱国的偷偷交易,也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的确良的军装已经在那特殊时期开始实行起来,黑市上,一件的确良的军装上衣都要卖到七八块钱。她这衣服要是按照四块左右的价格卖出去,刨除人工成本,刨除针线物料成本,刨除租房成本等等,每件衣服大致也能赚三块的样子。 真要是能有这个价格,还挺让人期待的。 但这个价格,她现在还不能说。 洪娟守着首都大饭店,见过的人,听过的事儿,绝对是比她要多的。即便是不动脑子,什么事儿也能轻易看出里面的门道来。她是多活了一辈子,但论接触这个时候的人,论这个时候对物价,对政策的了解,洪娟要远远胜过她。 如果她脱口而出价格,那么事情就好玩了。 “行,你就在这边儿再等等,我先忙去。估计那些人也快回来了。”洪娟说完,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这毕竟是工作时间,她再怎么有后台,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闲嗑。 林微点点头,找了一个相对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等着。洪娟一眼关注到她,其他人的视线也不时扫过来,等会儿要做自己的事情恐怕不那么容易。 洪娟说的人,她只给了三分的期待,并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还杳无踪影的人身上。她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对外国人的了解也比洪娟多,找人相对来说她占优势。 想了想,林微又从大堂角落里走出来,直接出了首都饭店,站在有行人经过的一边,仔细关注着这边的行人。 在大堂,还是多有不便。不如直接在外面拦人。我不白说感谢selj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从明天起,打底三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带来啊 林微在这边寻找着能买她楠木盒子的肥羊,唐慎那边也没闲着。 一从外语学院出来,他就直奔大院。等快到大院门口,才想起来今儿是周一,母亲还在医院里工作。拍拍脑袋,掉头又往医院过去。 “同志你好,请问冯念医生现在在哪里?” 医院不小,科室也多,唐慎直接找了小护士去问母亲冯念现在所处位置。 小护士看见唐慎,顿时红了一张脸,查了查值班表,羞答答地指了指住院部,“冯念主任现在在住院部查房,您过去再问那边的护士吧。” 唐慎道了一声谢,无知无觉地大步而走,只留下小护士爱慕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到了住院部,正好碰到母亲冯念的同事,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得!不用再问那些羞答答的小姑娘! 唐慎一乐,赶紧过去。寒暄了几句,人直接带着他去找冯念了。 冯念刚查过房,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看病历记录,一见唐慎过来,倒是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医院,打他哥去世之后,只要能扛过去的病或者伤,坚决不来医院。为此,他爹爸没少嘲讽他胆子苍蝇大。可即便是这样,这孩子还是不愿意来这儿。 带唐慎来的人把人送到,跟冯念点点头,就赶紧去忙自己的工作了,留下俩人独处。 “来看你。”唐慎笑嘻嘻地说道。 “哼哼。”冯念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你早上看到的不是我一样。” 唐慎腆着脸笑,眼神儿有点飘,挠了挠头,想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好意思。 冯念看着他的表情,简直跟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她没看错吧? 这孩子竟然在害臊?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平时跟家里人说话,不都直来直往,没个害臊的时候吗? 正看稀罕呢,就听到办公区域传来的时钟声,面色一整,“有事儿你赶紧说,我要继续下一项工作了。” “妈,咱家有生过双胞胎的直系亲属吗?”唐慎知道母亲对工作的认真劲儿,也不敢啰嗦和不好意思了,直接问道,“或者,您知不知道家里没人生过双胞胎的,能不能生出双胞胎?有啥办法可以生出双胞胎?” “什么?”冯念一喜,“你问这个干什么?有看上的姑娘了?是谁?现在在哪儿呢?” “”唐慎被冯念看得心虚,也被问得有些无措,直接耍赖不接话,“你就说有没有吧,别的先别问。” “不给问不说!”冯念横他一眼,坚持道。 “真不说?”唐慎胡乱撸了一把头发,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你确定?” “” 冯念默,这孩子难道又抓住她什么把柄,准备告诉他爹那个没个笑脸的男人了? “说不说?” 唐慎龇牙一笑,眼睛里满是胜利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一般来说,女方的母亲有双胞胎经历的,女方生双胞胎的概率比较大。男方即便是有,概率也不会有多少。当然,男女双方都没有双胞胎直系亲属的话,概率就更小了。” 冯念这么一解释,唐慎心里迅速闪过不好的预感,咬牙问道:“这个概率小到多少?” “我又不是妇产科的,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但是听她们说,似乎少得可怜,你可以把这个概率理解为九牛一毛。”冯念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说到最后,她这儿子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 唐慎胸口撑着一股气,继续问道,“有什么办法生双胞胎?” “目前还没有。” 冯念十分遗憾的这个答案的残酷。 唐慎一听,简直想爆粗口,挫败地蹲在地上,撑着下巴,脑子高速运转。他这边不行,那林微家里呢?她家里难道也没有生过双胞胎的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媳妇跟别人跑了一样?”冯念接受过西方医学教育,回国后又继续研究中医,受外国文化的影响,言行上自然就带了一点跳跃。 按说她这种有海外背景的,在那动乱的十年,应该是不好过的。可谁叫她爷爷和父亲都是医生,救助过的人也不简单呢!所以,在那十年,她是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但是因为这个,再加上她本身的医术,又尽心尽力救助过别人,所以几乎算是平安无事的到了现在。 没受过那么大的苦,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沉重的心思。 “您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可是您亲儿子!”唐慎一听这话,再一想到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情敌,顿时不乐意了,“我媳妇儿跑了您就那么高兴?你还想不想要孙子了!” 冯念已经是快五十岁的年纪了,这么一把年纪,搁在别人家,那都是几个孙子的奶奶了。搁他们家倒好,别说孙子了,就是儿媳妇都没瞧见一个。她家老唐的弟弟,不仅闺女结了婚生了俩外孙,这续娶的一个媳妇儿早几年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了。 “你还有脸说?”冯念瞪他,“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不给我弄个孙子出来,我以后咋抱得动?” 冯念这么一说,唐慎赶紧给她顺气,“您哪是一把年纪了?要是走出去,估计人家得看你才三十出头!” 这马屁拍的,冯念都不好意思起来,呸了他一声,“你也别夸我,我只要孙子!” 确实如唐慎所说,冯念虽然四十多快五十岁,但因为注重养生,且家里三四代行医,自然有不少养生方子,这样一来,人就显得别样的年轻,走出去说是三十七八的年纪,也是大把的人相信的。 “这不是正在努力吗?”唐慎说着,想起来什么,赶紧又问,“妈,咱家有没有治宫寒的方子?” 冯念听着他说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这是,真有情况了? “有,怎么没有!”冯念满口答应,“你把人领来,我给瞧瞧开点药。” 见唐慎一脸的不信,赶紧补充道:“我虽然学的不是这方面的,但是你姥爷是谁啊?十项全能的人物!他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这些小毛病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花怒放 总之一句话,带人来。 唐慎有点招架不住,正准备撤退,却听冯念幽幽来了一句,“为什么非要生双胞胎?一胎一胎的来多好,又安全,又不会影响另外一个孩子的营养。” 唐慎一僵,转身回望冯念。 他脑子生锈了不成?当时只顾想着按照她的要求来,竟然忘记还有变通这回事儿! 对啊,不能生双胞胎,那不还能一胎一胎来吗?! “宫寒这回事儿,不是短时间就能调理好的。趁着你们还没结婚,赶紧把人领来,我找你姥爷好好给调理一下。”冯念盯着他,“听你这么说,我觉得那姑娘挺喜欢孩子的。到时候结了婚万一生不出孩子,人家不跟你过了怎么办?那你就是鳏夫!” 唐慎一口白牙磨来磨去,嘴角抽抽的厉害,“十分钟不到,亲娘,这是您第二回咒我媳妇跑了!” 有这样的当娘的吗? 还没娶上媳妇呢,亲娘都已经预想了两种媳妇离开他的方式了! “我这可不是咒你,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说着,冯念一愣,随即古怪地看着他,“那姑娘多大岁数?能不能看上你?” 唐慎的脸青了,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人。 这话,他不想接! “哎哎,别走啊。我是跟你说真的!”见儿子径直往外走,冯念赶紧追上去,“宫寒得早点治,不然越久越对人身体不好。你都二十五了,那姑娘要是宫寒严重,怎么也要调理三个月半年啥的吧?调理好之后,你也不能保证立即怀上孩子吧?这一拖” 唐慎叹了一口气,转身,“妈,人家还在上学。” 上学? 冯念一怔,“大学,还是高中?” 高中的话,可别是才上高中,可别是还不到规定的年龄!要是太小,那结婚的事儿还有的等,孙子到来的时间一样有的等! 冯念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 “大学。”唐慎从牙缝里挤出俩字,面无表情,生无可恋地说道,“妈,我跟人家还不是对象关系,你要我怎么领人到你面前?” 本来就是事实,真要把人领来,就亲娘这个热乎劲儿,估计更没戏! “这行动力——”冯念瞥了他一眼,“啧啧!我要是你爹,估计得抽你!” 大学生好啊! 不说别的,那年龄估计差不多都到了规定年龄,要结婚,不用等太长时间。有本事上大学,如果再长得不丑,品行又好的话,呵呵,那就真是太好了! 宫寒算什么! 在别人看来,宫寒算是了不得的事儿了。但在他们冯家看来,只要不是天生不能生,都能给瞧好喽! “妈,你去工作吧,就当我没来过。” 这天没法聊了! “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那姑娘多大岁数,在哪儿上学呢?”冯念抓住唐慎的胳膊,刨根问底。 大儿子牺牲了,她哥那十年也因为看太多惨剧郁结于心死了。现在唐家也就一个男丁了,只是这个男丁跟她没啥关系。她想要的,还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小奶娃。 盼了多少年了,儿子终于有想结婚的人了,她这个当母亲的人,既心酸又高兴,真恨不得跑那姑娘面前,好好说说儿子的好! 母亲眼里的水光,唐慎一眼看到,心里一抽,低低道:“在外国语大学,很优秀很漂亮,独立有主见,直率不做作,是个很好的姑娘。” “诶诶,那就好!那就好!”冯念蓦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脸,肩膀有些颤抖。 大儿子死了,小儿子还是在部队,又没有结婚生子,她真怕有一天他也没了,在这世上不给她留一点念想。 真到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过来 唐慎心里不是滋味,嗓子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把搂住冯念的肩膀,笑着说道:“妈,你放心,这姑娘是我喜欢的,肯定要给你昨儿媳妇,跑不了!” “多大了?” “妈,她还在上学!”唐慎刚才的伤感瞬间飞走,放开冯念,一脸无奈,“而且老师很看重她,结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成的,咱总得为她以后考虑,是不是?” “那你带她过来,或者带去你姥爷那儿,咱先给她调理身体。” “还没确定关系呢!” “我们就当不知道你看上人家了还不成吗?”冯念心里痒痒的厉害,就是想先见人家一面,“大老爷们的,你做事儿怎么那么不干脆?那是为她好,宫寒对人伤害多大啊!” “” 唐慎怎么会不愿意带林微来?只是母亲给他的感觉总有点不靠谱,他真怕到时候给他的追妻路添加障碍哪! 在身体健康方面,总是越早去治疗越好的。而且,姥爷那手医术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那我找时间跟她说说。”唐慎点点头,然后又去看冯念,叮嘱道,“您悠着点,别把人吓到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真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咱再正式见个面。” 林微是个有主见的,这他早就知道,所以也只有得到她的认可,这一起见个面吃个饭才能成功。 俩人说完话,都该干嘛干嘛去。 唐慎一走,冯念脸上笑开了花,平时在人前很少情绪放那么开的冯念,在清楚知道自家儿子喜欢的姑娘啥情况之后,心里美得慌,脸上表情就有点如沐春风春暖花开的感觉,一时间让小护士和小医生看傻了眼。 有平时看不惯的人阴阳怪气地来打趣,也能得到一个笑脸,几乎没有能让她沉下脸的人或事儿。 冯念是真恨不得立即下班,然后把这事儿跟她家老唐说说,也跟老爷子好好说说。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不找人分享分享,她难受得慌。 终于等到下班,平时都要延迟半个小时再下班的冯念,拎起包,蹬上凤凰牌自行车就往家飞驰。 一路上,自行车都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门岗的小战士看到冯念骑车自行车挥挥手就往里冲,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吓了一跳,赶紧开门让行!我不白说感谢芬芳杯中茶打赏的香囊,早上先送上一更,下午继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想不想 冯念欢欢喜喜往家赶的时候,林微才等到她要等的人。 此时已经看不见太阳了,但天色还是亮着的。 林微本来是想自己找到买主,然后赶紧出手走人的,没想到看来看去,愣是没有看到一个适合下手的对象。 这个盒子她自己很喜欢,也不想随便脱手,于是就一直等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看见一行几个外国人笑得一脸暧昧地走过来。 才走了几步,林微立时顿住,秀气的眉毛硬是蹙在了一起。 这一行五个人,四男一女。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女士西装,眉目间有些盛气凌人,是国内女性的长相,只是气质和国内的完全不一样。男人都是国外典型的高眉深目,肤色白皙,倒是不大看出年纪。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群人在谈论什么。 鄙视国内经济落后不算什么,这毕竟是事实。但对女性的用词是不是太他娘的龌龊了一些? 见林微站在原地,洪娟急了,赶紧上前拉了她一把,把她推到前面,笑着对领头的一个男人比划着说了几句话。 “卖?” 领头男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林微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多少钱一晚?” 一晚? 一晚你大爷的! 不是有钱吗?老子就让你出出血! 林微咬了一下腮帮子肉,让自己冷静下来,笑着上前半步,指着休息区,“可以去那边聊聊吗?” 休息区没有几个人,过去那边没人打扰才好狠坑他们一把。 洪娟一听林微开口,顿时一愣,难堪的同时,心里蓦然冒出了一点怒气。 会说外语怎么不开口? 刚才她磕磕巴巴的讲外语,估计她都要笑死了吧! 洪娟脸色不太好看。 林微怎么会看不出洪娟不高兴,只是她一时摸不出那个女人的深浅,也不好解释什么。 领头男人一脸诧异,似乎觉得林微会讲外语很不可思议。一时间来了兴趣,看了休息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率先往那边走过去。 在休息区坐定,林微先含笑解释了刚才的误会,然后才把东西拿出来。 休息区的亮度不错,楠木盒子在柔和的光线下,更有种古朴大气感,阴影处似乎还带了一点神秘。 正迎合了外国人的口味和眼光。 还没等她介绍这个楠木盒子,那个女人先开了口,一开口就是地地道道的美式口音。 “这个我要了,六十块。” 言语神态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看都没看林微,直接把盒子拿到自己眼前把玩,那架势似乎楠木盒子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一样。 林微脸色一沉,看其他人也没反应,似乎那样再正常不过,直接夺过楠木盒子,站起身就走。 六十块? 打发叫花子呢! 她给人当外语导游不用一天,也能赚这么多! 女人完全没想到林微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脸的错愕。 男人对林微手中散发着香味的盒子很感兴趣,只是这盒子先一步被女人拿在手中,出于礼节,他并没有插手。此时见盒子又回到了林微的手中,又见林微拔腿就走,更是认定这盒子价值不菲。赶紧出口喊住林微,笑着说道:“可以让我看看吗?” 林微站定,一副不愿再跟他们交谈的样子,冷硬地开了口,“三百二十美元,少了不卖!” 三百二十美元,在这个时候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五百多块,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三级工人一年的收入。在稍微偏远的地方,甚至还没见过大团结什么样子的人来说,这一笔钱算是想象不到的财富了。 那男人有些吃惊,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微,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越看,越是被她那神采飞扬又有点骄傲的眼神吸引,喉结动了几下,才耸耸肩,问道:“为什么?给我一个买下它的理由。你知道,这样的价格,在这里简直就是天价!” 林微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天价? 但那又怎么样! 坑的就是他们好么? 于是,林微指着楠木盒子,从盒子的材质,讲到楠木的历史,又从楠木的历史讲到盒子上镂刻花纹的寓意,再从寓意讲到它的艺术,又从艺术讲到它的收藏价值,滔滔不绝,又带了一点诱导性质地给这些人上了一堂神秘东方文化。 林微说的是地道的英式英语,每一个句子,都带了外国人平时的习惯,每一个词儿,都力求达到精致贴合。 自信飞扬,又含蓄内敛的样子,不仅让这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两个法国人虽然不懂但也凑了过来,大有出手买下来的意味。 “所以,少于这个价格我是不会出手的。” 林微笑笑,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塞到挎包里,朝几个人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这个楠木盒子,其实是香楠,也就是紫楠,价值比起水楠来说要高一筹,但是比起金丝楠木来说,又逊色了那么一些。但因为它微微带紫,香味很浓郁持续,纹理美观,倒是受到不少人的喜欢。 如果是金丝楠木,林微只能去想别的办法,而不会这么轻易出手。 但既然出手,也要很赚一把,不然她不甘心! 见林微要走,旁边生漫,又追求唯美的法国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口,却被男人抢先了一步,“成交。” 说着,打开钱包,递了五百块钱过去。 林微不接,即便是人民币,他递过来五百块,数目也是少了的。更何况还不是她要求的美元。 于是重复了一句:“是三百二十美元,不是人民币。” 并在“美元”一词上面加了重音。 “嗯哼?”男人开口,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一定要这样?可是美元的话,我并没有带零钱!” 当然要这样! 林微暗暗想着,用外币去银行换成人民币,还会给侨汇券,那可是进出友谊商店的不二法宝。 友谊商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里面卖的东西有些人见都没有见过,几乎算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 而且,没有侨汇券,普通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除非是高级别的干部。 我不白说感谢爱上帅鼠的mo猫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听人说一个盟主要加更十章,月票满一百也要加更,白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嗯,欠债十一章。本月争取在正常更新下加更还清!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诬赖 听他这么说,林微佯装考虑了一会儿,才一脸肉痛地抹去了零头。 男人递过钱,声音低沉而带了一些蛊惑地说道:“你想不想出国?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林微一脸呆滞,这是什么情况? 她被人看上了?被人搭讪了? “感谢您的厚爱,但是很抱歉!”林微一脸凛然,“我深爱我的祖国,并将为之燃烧我的生命!” 说完一鞠躬,转身大步离开。 男人看了看手中的楠木盒子,又看了看林微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遗憾怅然。 一出了首都饭店,林微脸上的笑再也遮不住,恨不得叉腰大笑三声。 哈哈哈,果真是知识就是力量! 有了这些钱,还有之前的侨汇券,她还发什么愁啊?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也可以手到擒来! 时间很晚,再去兑换人民币已经来不及了,林微收起三百美元,小心地塞到自己挎包的夹层,这才长吁一口气,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去。 本周一已经请假了,若是再请假,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本周末要去袁招娣说的那个地方,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把钱兑换好,应该也不迟的。 回去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学校门口。 等下了车,林微一眼看到校门口蹲着抱成一团的女生,不过看起来并不认识,所以也只是瞄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嗨嗨!那谁?林微是吧?门口那姑娘找你呢!” 林微考试一举成名,门口大爷对她也是有些印象的。见她快要走过去,忙喊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门口蹲着的女生也站了起来。 “林微。” 来人正是程青林,一脸的憔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眼睛红肿,比着之前,瘦了很多,竟有种骨瘦如柴的感觉。 “你——”林微看了周围一眼,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跟我来。” 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离校门口有了一段距离之后,林微才开口,“我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爱猜来猜去,但是你有什么委屈和问题都可以跟我说,能解决的事情,我愿意为你解决。” 就为她的爽朗,就为她的不卑不亢。 程青林眼睛一红,但却不流一滴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抿唇了抿唇,看着林微问道:“你觉得我是不三不四的人吗?” 不三不四? 林微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词儿可真不是好东西。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年代,打上这四个字,就跟说一个人淫荡水性杨花一样。下场,自然没有什么好的。 但程青林这个人,不会是这样。 林微看着她,认真说道:“不是。” 程青林眼里有了一些激动,却极力压抑着,继续问道:“你觉得我会是为了钱和粮票出卖自己的人吗?” “不是。” 林微答得毫不犹豫。 能在他们吃着鸡蛋馒头肉酱的时候,不受一点诱惑,还能不遮不挡吃着窝窝头,心满意足的姑娘,绝不会是这么容易受到诱惑的。 程青林问了这么两句,沉默下来,良久才含泪说道:“谢谢你,我心里好受多了。在那么多人不相信我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认可着我的品质,我觉得我还能继续扛下去!” 这是? “说说什么事儿吧?”林微开口,“说出来一起解决。” “我们老师要占我便宜,我抗拒了,并且说要告发他。”程青林咬牙,“我当时不过是吓唬他,因为我还想留在这个学校学习。只是没想到他先我一步,告发了我。” “这种事情一般是没有证据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并不能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断定一个人有没有罪? 林微有些说不下去。 因为程青林的样子,已经告诉她,事情已成定局了。 “我现在已经被学校领导谈话了。”程青林抿唇,说话带了鼻音,“但我没做过的事儿,凭什么要赖在我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发下通知说要开除你?” “嗯。”程青林一脸无措,“现在事情僵持下来了,但是看学校的意思是偏向赖成那个王八蛋的。我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一张嘴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有利有弊。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给我讲讲,咱来分析分析。”林微看着程青林,有些疑惑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然,脸怎么会那么红? “我也不知道,就是头晕晕的。”说着,程青林去摸自己的额头,摸了一会儿,却不知道烫还是不烫。“我给你讲讲这件事儿吧。” 林微听完,有些叹气,这事儿确实是不好解决。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都会把户口迁到学校所在地,到时候统一发放粮票之类的东西给到个人。但有些人条件比较困难,也就有了另外一些特别的补助,但这个补助需要老师进行综合评定,才决定发放给谁。等级有三个,补助会有钱和粮票。 程青林家里条件不太好,她是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妹妹还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要吃药。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一个有胃病,一个有慢性肾炎,同样需要吃药。俩老人也就这么一个儿子,闺女也都远嫁,所以一家子的重担全部压在了程青林的父母身上。 这次评定困难学生的时候,赖成喊了程青林过去,结果却想趁机占便宜。程青林一怒之下,不仅打了赖成一巴掌,还扬言要告发他,结果被他先行一步,反而诬赖程青林为了评选困难补助,引诱他,实属思想道德败坏,破坏社会良好风气。 但,双方各有道理,一时间校方也拿不定主意。 只不过按照林微的猜测,如果赖成咬死了不罢休,那么程青林极有可能被开除。但如果两者都不依不饶,那么一起被开除也不是不可能。最好的局面,似乎是息事宁人,双方各自退让一步。 可现在,似乎赖成在紧迫逼人,并不善罢甘休。 我不白说感谢qej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疑有他 赖成?! 林微拍拍脑袋,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来着,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愣是想不起来了。 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索性对程青林说道:“走吧,先去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吃点饭,等会儿咱们再研究应对的方法。” 说着,牵着程青林的手,就走。 “是发烧了,有三十八度四。”医生看了体温计,报了个数字,把体温计甩了甩,放回一个纸盒子里,才问道,“烧了几天了?” 程青林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 这事儿有一段时间了,她又急又气,就没注意身体的情况。今儿要是林微不说,估计她也不会当回事儿,只以为自己是怒急攻心给气的。 医生抬抬眼,简单问了几句,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喉咙和舌苔,直接开了药。 “一天三次,一次一包,多喝水。” 谢过医生,俩人走出去。 程青林找人说了一通,心里压力似乎减轻了很多,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笑意,但是眼神却没那么迷瞪了。 找了个饭店,林微不顾程青林的反对,直接要了两碗肉丝面,花了一块四毛钱。 等面上来,将其中一碗面往她面前一推,把筷子递给她,“赶紧吃吧,万一饿晕了你还怎么战斗?” 说完,把自己的那一份往面前拢了拢,对齐了筷子就埋头吃了起来。程青林原本是没有一点饿意的,结果看林微吃的那么香,肚子一阵轰鸣,突然觉得饿得心发慌,埋头大吃起来。 俩人埋头稀里哗啦地把面吃完,连汤都没剩下一滴。吃完之后,额头上都微微带了点汗意,不难受,反而有种别样的畅快。 “你现在别管那个赖成,好好学习才是正道理,毕竟快到期末考试了。不管领导怎么说,你没做过的事儿就是没做过,一点都不能承认。另外,你悄悄去打听打听这个赖成,我想着,既然他能这么胆大,很有可能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了。要是查出来这一点,扳倒他就容易了。” 这样的斯文败类,哪里配“老师”这个词汇。 林微细细给分析着,程青林听得认真仔细,渐渐地之前那些慌乱似乎都不见了。 “恩,我记住了。”程青林感激说道。 她之前太吃惊了,再加上同学们都孤立她,议论她,她就把脑子当了摆设。 “做事儿不能太冲动,你对上赖成的时候,记得要想一想,哪一步对你有利,哪一步对你不利,能不说错话,就不要说错话。” 唉,这个赖成到底是谁说过的,怎么她就想不起来了呢? 赖成? 赖成? “好。”程青林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林微说道,“上次我在校门口看见袁姐的儿子了,像是要来我们学校,结果却被一个女的给拽了回去。” 那女的还劈头盖脸打了袁姐儿子一顿,最后拎着耳朵被扭回了家。 袁姐? 袁招娣? 赖成不就是袁招娣的丈夫吗?! “赖成是袁姐的丈夫!”林微开口,“这样,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既然赖成现在的这个妻子不让袁姐的儿子进学校找赖成,那么说明赖成抛弃原配的事儿还没有传出去。 “赖成那王八蛋是袁姐的丈夫?”程青林瞪大了眼睛,这简直—— 林微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你咋知道的?”当时在火车上袁姐没有说啊。 “你别管怎么知道,只要知道赖成是袁姐的丈夫就好办了。袁姐是不认识字的,是他骗袁姐签下了离婚书,抛弃了袁姐。而且,在和袁姐有婚姻关系的时候,他就跟他现在的这个女人在一起了。” 袁招娣现在在首都,但这事儿林微不能说。一来,袁招娣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跟赖成过了。二来,袁招娣现在在帮她做事儿,而且这事儿还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在乡下偷偷进行的。泄露了行踪,估计真有大麻烦。 她不是不相信程青林的品行,而是知道人在情急之下容易失去理智,万一说漏嘴,这事儿就严重了。 “如果人问起来你怎么知道,”林微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你就说火车上袁姐说的,其他不用多说” 人都说言多必失,说得越多,破绽越大,那还不如简简单单来得好。 “好。” 程青林脸上满是光彩,浑身的精气神儿全部回来了,见林微嘱咐,响亮地应了一声。 “那你准备怎么做?”林微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可别最后只是息事宁人,不管如何,如果赖成继续教书,程青林身上的污点就不会洗掉。他走了,别人才会相信程青林确实是被污蔑的。 “当然是要把这事儿反映给校领导。”程青林咬牙道,“我要是只私下跟赖成那王八蛋说,俩人各退一步,相安无事,那就傻子了。真要是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他作贱呢!” 这就好,这就好。 她还真怕她跟赖成两个人私下求和。 “行了,你回去吧。”林微看了看天色,“现在回去,估计还能赶得上自习课。” 程青林眼神闪了闪,捂着肚子,朝林微说:“我想上厕所,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林微丝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一起跟她去了厕所。 这个时候的厕所,全是蹲坑,而且是那种简单的茅厕,没有所谓的瓷砖什么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水泥地。也没有什么玻璃门木头门什么的,只是一个布帘子遮挡着。 程青林先进去,把包顺手给了林微。 挎包袢子太长,蹲下去的时候,包都要挨着地了。怕被弄脏,林微也是一样,等程青林出来,顺手把自己的挎包连同她的一起给了她,然后才进了厕所。 一见林微进去,程青林迅速打开自己和林微的挎包,然后又迅速将林微的挎包合上,这才长吁出一口气,等着林微出来。 俩人这边离公交站近的很,林微拿过自己的挎包,送程青林坐上车,才速度不快不慢地往学校走。我不白说感谢芬芳杯中茶、汇瑶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稍后继续送上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服其劳 回到学校,林微并没有去自习室,而是回了宿舍。 趁着宿舍里没人,林微将门从里面别上,这才把挎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她想把这几天的钱和粮票,还有之前的侨汇券再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下。 只是一看见倒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七毛钱,还有一张小额粮票,顿时就一愣。 她的挎包是经过自己改良的。外面跟别的挎包没什么两样,但是里面却跟现在不太一样。那挎包里被她用一块布给隔开了,前面的那个空间最靠外的地方,被她从里面缝了两个口袋,一个装小额粮票,一个被她装几分几毛的零钱。贴身的这一边空间,也被她缝了两个口袋,原本是想着一个装钱,一个装重要资料的,后来却分别装了大额的票子和侨汇券。 书本按照大小,分别装在被布隔开的两个空间里。 所以,这些东西出现的地方不对。 稍微一想,林微轻笑出声,这个程青林,竟然把吃面的钱和粮票又还给她了! 摇摇头,林微收拾好东西,拿起自习要用的东西就往自习室走去。 刚坐定,就被班长告知,陈士林要她去办公室一趟。 “老师,您找我?” 门没关,林微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陈士林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见林微在自己面前坐定,陈士林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现在每个工厂及机关单位都设有情报站,我想请你帮个忙。” 情报站? 林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老师您说。” 这个时候的情报站并不是后世大家理解的那种情报站。而是国家考虑到技术的落后,从几个主要国家购买杂志期刊报纸之类的东西,由外文翻译成中文,并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东西,以供国家参考研究,而设置的一个翻译及分析组织。 此时国外已经有了所谓的专利权,所以有一些专家的论文会被刊登在杂志和报纸上面,当然,关键性的东西还是会一笔带过,但是有理念也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一些技术因为比较普遍,所以也会在报纸杂志上面刊登。 时下,国人创新能力虽然不够,但是逆推思维比较厉害,往往能从只字片语或者是一个完整的理念里面悟出所需的东西。但这些,还是要建立在国人最熟悉的汉字身上。 毕竟,能认识外语的人不多,精通的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就设置了所谓的情报站来进行这个翻译筛选的工作。 “我看你英文和法文都不错,所以就推荐你去那边帮忙。你外语水平要高于一般人,所以拿到的工资不用从学徒工开始,而是按照一级工起步,每月二十四块钱外加一些补助,你看怎么样?” 当然好了,这可是能光明正大赚钱的机会! 只不过—— “老师,这个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时怎么做?” 周末她要去袁招娣说的那个村子收东西,在此之前还要兑换一下外币,另外就是还要再找个房子,时间上太紧张。 而且万良虽然被人扭送了,但是她不确定这人是被教育一下,还是关进局子,要是关进局子,又能关多久。万老太太看着不待见万良,可她也没想着让老唐家绝后,所以这万良即便是关进局子,也关不了多久吧。 不管关还是不关,她是一定要再租个房子的,不住的话,放个东西也比较方便。现在收上来的比较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租的万老太太的那间房里,而房间是袁招娣住着的。 这个时候,民风是淳朴,但是私心这东西,谁都会有。她怕就那么放着,有一天会出意外。 这次去那个村子收东西,她有预感不会空手而回。 假请了一天,可在首都饭店耽误了不短的时间,就没有机会去找房子。 所以东西放在哪儿,就是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你就是周末去去,平时节假日再酌量去一下就成。”陈士林笑笑,“从本周开始你看怎么样?” 这周? 那是肯定不行的。 再说,她周末的时间都已经安排满了。 要是去情报站工作,她平时安排的事情又该怎么进行? “老师,那些资料可以拿回来翻译吗?” 陈士林摇摇头,“咱们每周休息一天,你要是拿回来翻译,那翻译好的东西就要延迟一周才能交到他们手里,这样就拖慢了进度。如果让别人过来拿,也是耽误工作时间。” 这个时候交通并不发达,别说出租车了,就连自行车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关于传递东西,很是个麻烦事儿。 所以,拿资料回来翻译的事情是行不通的。 林微沉默,原本以为这个工作可以拿回来趁着课间休息或者自习课的时候来做,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老师,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学习好,但是家庭又比较贫困的其他师兄师姐吧。”林微说道,“而且我在学习主课的同时,我还在学习其他东西,时间上可能顾不太来。” 陈士林接受了她的建议,但是又对她所说的学习其他东西感兴趣,就问了一句。 林微后来英语上手之后,就对其他语言产生了兴趣,于是就跟着俄语专业的学生学起了俄语。法语是最后几年学的,说是精通,并不算准确,因为对于法国的文化以及习俗之类的东西,她并没有深入研究。 这辈子学习法语比较轻松上手,所以,她还学起了日语。 陈士林听完,肃然起敬。“我得向你学习,学无止境这句话,你算是又给我深刻地解释了一遍。” 这个时候专业课是单独上的,但是大课都是在一起上。坐在一起的同学,通常都是你教我一句英语,我教你一句法语,你教我一句法语,我教你一句日语,热闹闹,但都是属于玩闹性质的。真正去学别的专业的语言的,只有极少数。 “老师育人子弟,桃李满天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林微眨眨眼,俏皮道,“其他的,学生服其劳好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戒心 嗯,拍马屁,其实她也会的。 陈士林遥遥点点她,哈哈一笑,“你这话说的,我当老师也没几年,要说桃李满天下,那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 还没恢复高考前,他教了几年工人子弟兵。恢复高考后,这也才执教一年。 哪里来的桃李满天下? “老师,有难度的翻译再来找我,我铁定不要钱给你翻译出来!”拒绝了陈士林一番好意,林微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一脸打包票地许诺。随即又一脸担心,“如果是比较厚的资料,那老师我可不可以收个辛苦费?” 陈士林被她逗笑,点点头,“赶紧回去学习吧,老师对你以后很看好。” “诶,是。” 林微立即站直,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才笑着转身离开。 上辈子,这样的待遇,这样的关心,这样的看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辈子,似乎她想要的,都在慢慢向她靠拢。 这次去情报站工作的事情,最后落在了杜磊头上,林微知道这个,便不再去关注。她在考虑,找房子的话应该哪个方位好一些。到了周末的前一天,才确定往万老太太家的东南方位去找。 这样的话,跟老太太家算是完全隔离开了。 周末一早,林微就等在了中行门口,她在队伍里面偏前,算是第四个,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她。 “咦,又是你啊!”工作人员一看林微,就笑着说道,“又来换钱?” 人总是对美好的人或事多加留心,况且这么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不止一次来换外币,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林微这个人有些怪,说是有点脸盲症,但是又不是。因为对于不上心的人,她才会眨眼就忘掉他们的长相,像她关注的人或是给她印象深刻的人,不用说也会在她脑子里留下影像。 所以,工作大姐这么一说,林微只好笑笑,“大姐记性真好,怪不得能来银行工作。” 被林微这么一捧,工作大姐也开心,笑眯眯地接过林微手中的美元,只是一打开,就有点愣住了,“小姑娘,你家有亲戚在国外?” 现在一美元可以兑换人民币一块五毛七分七,三百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四百七十三块一毛! 那可是快五百了! 五百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二级工人家庭不吃不喝一年多存下来的钱了! “没有,我家是农村的。”林微笑笑解释,“就是前几天帮了个外国人,然后他们给的回报。” “什么忙?” 工作大姐脸色一肃,可别是危害国家的事儿! “就是帮他们领领路,介绍介绍咱们的风土人情这些。他们对咱们国家的文化很喜欢,我又讲解的比较好,所以他们就给了这么多。大姐,这些钱真能换咱们好几百吗?”林微一脸惊喜,“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他娘的,差点忘记这个时候对于这些事儿的严肃性了。 幸好之前来兑换的钱没有美元,不然今儿这话就圆不下去了。 林微脸上的惊喜不似做伪,再加上她看起来年龄小,工作大姐瞅了她几眼,才收回视线,一边兑换,一边对她说道:“你是文化人,更应该知道危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不能做,不是大姐多嘴,做了这事儿是要枪毙的。” “大姐放心,我家里有人是军人,自小我就被教育着这些长大的,都是根正苗红的中国人。咋能做哪些事儿?!”林微笑得纯良可喜,“真要是做了,估计我家里人都能把我弄死喽!” 工作大姐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这钱不少呢,你带在身上多危险,万一掉了,哭都没地儿哭!要不要大姐帮你存起来?” “谢谢大姐,不用了。这钱我要给我爸妈呢。” 她来就是为了能身上多带几百块钱,真要是存上了,还怎么去那个村子收东西? 见林微一脸坚定,工作大姐也不再劝她,把钱和侨汇券递给她,叮嘱道:“都收好了,放好了,回到家再拿出来,知道不知道?” “诶,谢谢大姐。” 等走出中行大门,林微抹了一把汗。 换个钱,不仅要编瞎话,还要装懵懂天真,可真够累心的! 等到了万老太太那边,袁招娣已经在等着了,林微一看,也不准备进屋了,跟着袁招娣直奔那个村子。 今儿三个人算是分工合作。孙芳去帮忙找房子,她和袁招娣就去那个村子收东西,算是两不误。 万老太太不在家,听袁招娣说,似乎是跟着她那个弟媳妇去了什么地方。林微笑笑,还能是什么地方?万良估计被关进去了,那个弟媳妇找万老太太一起去捞人呢! 村子不近,俩人几乎是小跑的状态,还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多的样子。 阳光正好,路边上的树都是常见的,此时正在收秋,地里都是忙碌的人群,男人有时的吆喝声,混合着女人的笑声,看起来极其热闹快活。 林微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晃神儿,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估计也是到了收秋的尾声了吧 “到了!” 袁招娣一声呼喊将林微从走神中拉回来。 眼前是一个青砖青瓦的小院子,门有点破旧,似乎不仅仅是风吹雨打造成的,还有蛮力造成的,看得让人有些心酸难受。院子里没有任何植被露出头,更显的空荡荡的,透着一种衰败和疲惫感。 “就是这一家?” 林微问道。 “嗯。”袁招娣说着,敲了敲门,“之前跟他们说好的,估计会在家。” 外面都在热火朝天的收秋,她也不确定人在不在了。 “谁呀?” 院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人来到大门边。 “大哥,是我。你不是说要卖东西吗?我带人过来了。” 看了一眼周围,男人迅速说道:“进来再说。” 见男人这样,林微一下子提起了警戒心,不自觉地摸了摸挎包,才狠狠一咬牙,跟着男人进了院子。 第一百四十章 谁二百五 院子给人的印象远不如在外面看到的。 从外面看,院子里连一颗大的树木都没有,有种干净到荒凉的感觉。可是到了里面,却让人有些头皮发麻,地上除了门口到正屋这段路是干净的,其他几乎都是鸡屎鸭粪,角落里堆满了杂物,上面还结着一些蜘蛛网 除了脏乱差,还有扑鼻的鸡屎味儿! 林微瞠目,这男人是生活在垃圾堆里吧! 男人关上门,看了林微一眼,才领着两人进屋。 “我这些东西,没有个几百块是拿不下来的。”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以为袁招娣背后的人是个男人,最不济也不会是个小女孩。 可现在看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小女孩漂亮是漂亮,可是漂亮能当饭吃吗?漂亮能有钱吗? 现在恢复高考,估计要不了多久,当年那些被关进去的人就会被放出来了。他最害怕的事儿,就是这个。当年他趁火打劫外加迫害的人,出来了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国,离这些人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我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见男人皱眉,甚至连让她看一下的想法都没有,林微微抬下巴,轻蔑道,“现在就是要看你的东西能不能打动我,让我买下它们。” 这男人眉眼间有些焦躁,因为常常皱眉,眉毛之间有两道竖纹,现在又说出这样开门见山的话,想必是急等用钱的。 既然这样,那后面的事儿谁来作主就由不得他了! 男人盯着林微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只能一个人进去。” 只有真正的买家,才不会泄露秘密。 男人不敢冒险,所以看了袁招娣一眼,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 林微答应。 她口袋里装着一把匕首,袁招娣又在正屋等着,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直接跟男人进了东间屋子。 男人关上里间的门,又小心拉上窗子,只留一条缝隙。 林微心突然提了起来,精神万分戒备,手悄悄放在最容易掏出匕首的地方,就想着男人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就捅他一刀。 弄好这一切,男人就钻到了床底下,只一会儿功夫就拖着一个铁皮盒子钻了出来。 盒子大概十五厘米见方,外面锁着一个普通的锁子。 他在腰间掏了一会儿,摸出两把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铁盒子。 林微原以为会看到所谓的好东西,却没想到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这个盒子颜色黑紫,比铁盒子仅仅小了两个指头的样子,透着厚重。 只见男人小心用另外一把钥匙把盒子打开,才拿到林微面前,小声说道:“就是这些,你看吧。” 盒子里没有一件金银打造的首饰,反而全是玉石翡翠珍珠之类的东西,透过那条缝隙的光线,看着特别的玉润可爱。 这玩意儿要是在以后,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是在这个每人才三十块工资的年代,这些东西远没有粮票来的值钱,也没有金银那么通用。 林微心里却猛地一跳,可面上却露出有点嫌弃的神色,“这些东西” “两百块,这些你全部拿走。” 男人见林微只是嫌弃,并不是为难,心里提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现在最好的大米的价格是一毛六分六,两百块那就是一千两百多斤的大米。要是一般的大米,那就能买一千六七百斤,足足够一个人吃上好几年。 林微不傻,自然知道这些,所以摸了摸上衣身侧的口袋,故意露出几张大团结和侨汇券,开口说道:“我以为是金银” 不等林微说下去,男人就略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姑娘,这东西在古代,那都是上等人家才能用的,你想想得多值钱!我跟你说,买了绝对不亏!再说,你们不就是收这个的么?” “我们主要不是收这个,而是一些书籍。”林微面露难色,“我家里都是爱看书的,尤其是一些古代书籍。可是你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不能从中学到知识,我不——” “一百八,一百八你拿走!再给我十张侨汇券!” 一听男人这话,林微气笑了,“一张自行车票在黑市能卖二三十块,那还是只能买自行车而不能买其他东西的票证。侨汇券是什么东西?那是进出友谊商店的通行证!更是买东西的通用券,用这个你想去买什么都可以,而不是单一的商品。你知道这一张侨汇券在黑市上卖多少吗?” 林微两根手指夹着薄薄的几张侨汇券晃了晃,哼笑一声,“现在黑市最少也要五块钱一张,你要我十张侨汇券?” 当她是傻子不成? 一张侨汇券,就当是最低价来算,十张也得五十了。 一百八加五十,那是多少? 二百三! 再加二十,那就是活生生的二百五了! 要不是真想要那些东西,林微真心绝对拔腿就走! 见林微说的头头是道,男人脸上有些撑不住。他就是看这小姑娘似乎不知事儿一般,就想着坑她一把,没想到看走了眼。侨汇券这东西,他自然知道价值。 就像友谊商店,没有侨汇券,别说是门了,你就是围着商店看看,都得有人上来撵你!除了友谊商店的领导,职工都不允许带家里人进去,管理严格得可想而知。 友谊商店里面的东西都是紧俏商品,自行车,电视机,手表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没有的。 “小姑娘,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四张,不是十张。”男人腆着脸,强笑着解释,“你看看,都是我说话不清楚,这才闹了笑话!你别见怪啊,我乡下人,能说个囫囵话也不容易。” 乡下人? 林微心里哼哼,乡下人知道侨汇券?乡下人看到大团结会眼睛发亮? 别搞笑了! “我家里人今儿还要辅导我英语呢,你说个实在话,最低多少肯卖?”林微咬唇,装作一脸心虚的样子,“要不是家里人宠我,这些东西我又喜欢,就冲你骗我,我就不会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好货! 一听林微这话,男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要买的意思? 只是最低多少,他得好好想想。 这东西的原主人确实不是他,但也是他当年辛辛苦苦才弄到手的。是,这玩意儿是不能吃不能喝,可说起来也是有价值的。现在日子困难,买家比较少,但以后指不定要涨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他也不能等到以后了。 今年年底,他是一定要出国的。不然再等下去,他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当年,他是没有直接造成那些人的悲剧,可煽风点火,外加趁火打劫的小动作,只要那些人稍微想想,就不难明白。更何况关了这么些年,那些人估计什么事儿都想得一清二楚了。 他搜集的东西,搁以前来说是宝贝,可在这一切都有定额的计划经济制度下,还不如几张粮票,几张侨汇券来得实在。 想出国,除了傍上外国人,那就得有钱! 可钱哪里那么容易弄得到手? 想偷盗,那也得找到能偷的人吧?家家户户都是那么点钱,每个月不饿肚子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偷?而且,偷盗是要判重罪的,一关就是五年十年的。就他这样儿的,估计关进去了,得有不少人想方设法地弄死他! 想傍上外国人?那更是不可能!他现在都不敢露头,哪里去找外国人!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钱的,怎么能轻易放过! 男人突然有些恶向胆边生,可看了看林微又放下了想法。这姑娘要真是个有钱的,说不定除了这些,还能买下他其他的东西。 杀鸡取卵的做法不可取! 万一弄死了这个姑娘,而这姑娘身上带的钱又不多,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林微一直看着男人,见他眼神突然有些狠戾,一只手赶紧摸上匕首。 “一百八十。”男人也不想着要侨汇券了,直接说道,“不用给其他,直接给钱,一百八你拿走!” “行!” 见他说得快,林微也不含糊,直接掏出十八张大团结递过去,“你数数看!” 这个木头盒子黑中有些紫,还带着香味和木头特有的纹路,跟那人给她讲的檀木特征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如果没错,应该就是檀木的了。 盒子里面有一串珍珠,大概有五六十颗珠子,珠子虽小,但却浑圆,透着柔光。还有一对白玉镯,没有什么瑕疵,颜色很正,大概是许久没人带着润养,色泽有些暗淡。一套翡翠首饰,颜色是柳芽般的绿,水头足,显得透亮好看。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玛瑙镯子。 在大家急着喂饱肚子的时候,一百八买这些东西,显得有些傻。可是从以后来看,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她听说过不少事儿,说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有些人拿二手的收音机去给人家交换这些老物件儿,弄到不少好东西。 她直接拿钱,总比他们强上不少吧? 刚才这男人神色变了几变,林微有些猜测,恐怕这男人并没有把他留藏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所以给钱才给的那么爽快! 男人当着林微的面,把钱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三遍,这才点了点头。 “没错,是一百八!这东西是你的了,你拿走吧!” 男人收完钱,并没有什么表示,林微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打开盒子,直接把东西拿出来装进挎包内口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见看不出什么异常,才朝男人点点头,抱着空盒子就往外走。 只是才一转身,就听见那男人有些犹豫的声音,“你收其他的不?” 林微蓦然一喜,哈,果真没猜错! 咬了咬唇,调整好表情,才转过身,问道:“你说的其他是什么?好看不好看?” 完全就是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孩的表情。 男人楞了一下,抠了抠裤缝,犹豫着说:“现在不好看,但是以后可以弄得很好看。” “那你拿出来我看看?我看值不值得买!”林微佯装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最喜欢玉石了。要是买回去,我父亲和兄长一定不会骂我的。” 林微本就长得好看,这样略带一些娇俏的说话,就有些让人想揉揉她的娇憨。估计让她同宿舍的人看到,非得惊得眼珠子掉一地不可。 男人一看,只当林微家境不一般,被一家子宠着的那种略有些聪明的大家小姐,当下不再犹豫,又钻进了床底下。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明显比第一次时间长,林微等了一会儿,倒是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那么神秘?竟然让这人藏的那么结实? 等过了一会儿,男人才抱出来一块石头。 “就是这个东西。” 见林微一脸懵,男人指了指石头解释道:“这不是一般的石头,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跟刚才的那个玉镯子有点像?” 那块石头开了一个小口,露出白如羊乳的内里。 林微倒抽一口气,瞳孔骤然紧缩,这他娘的不会是和田玉吧?还是和田玉籽料? 后世,有些玉石店经常打着和田玉的口号,还说什么是和田玉籽料,可大多的都是放狗屁!和田玉,尤其是羊脂玉,到了后来那都绝迹了好么?一般人哪里买得到那玩意儿! 强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林微一副不懂装懂的样子,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是有点像!” “这可是和田玉!”男人一脸的得意,“这可比那对镯子强多了!” 当年,他可是为了这个差点被人发现。要不是他机灵,早就跟那些被他落井下石的人一样的下场了! “哦,可是这镯子全部都是玉,那石头里难道全部都是玉吗?”林微蹙眉,一脸的不解,“你要不切开给我看看?要是全部都是,那我就买了。” 完全就是一副姐有钱,姐就喜欢好东西、实在东西的样子。 “小姑娘,玉石不是这么算的。”男人笑笑,似乎得意于能向林微显摆,瞥了林微一眼,说道,“这都是按斤卖的!” “按斤卖?”林微惊呼一声,“万一里面就一小点玉石,那我不是吃亏了吗?” “这哪儿能呢?”男人笑笑,“我就收你一斤8块,够意思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人交战 一斤八块? 林微气得哼一声,他怎么不去抢! 现在钱是看着少,可是钱值钱啊! 后世曾经有经济学家算过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一万块钱的购买力,这个时候的一万块相当于后世的二百五十五万,那八块钱购买力,相当于多少不言而喻! 后来玉石价格是很贵,但那是物以稀为贵,且经历过通货膨胀,人们生活富足之后的另一种追求,价格高也是情有可原。但这是一九七八年,虽然即将是一九七九年,可要价也不能这么要! 第四套人民币是一九八七年开始流通,增设了五十元和一百元这两个券别,算是通货膨胀的另一种表达。可是现在呢?现在还在使用第三套人民币,十元算是最大面额的券别了! 他张口就要八块钱一斤,当她是冤大头呢? 咋不上天! 林微扭头就走,打磨雕刻好的玉石她见过,以前去旅游的时候,翡翠原石她也见过。但这和田玉籽料,她是真的不了解,只是知道它的价值而已。不管怎么说,只要是玉石,都会划分等级,不同的划分,价格自然天差地别。 买这玩意儿,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刚才一激动,差点就掏钱买了。现在被他这么一要价,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算了,要是真想买,还是得找个高手取取经,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要秘密进行,她是肯定不会把人带过来一起看的。到时候了解了,再过来吧。 现在,不能那么草率,毕竟钱难赚啊! 林微正要把门打开,就听男人在背后咬牙道:“你说说你能给什么价?我考虑一下。要是真合适,我就出手卖给你。” 林微开门的动作没有停,她是想通了,这冒风险的玩意儿得研究好了再出手,不然万一亏了,她是肯定会难受得胸痛的! “我这里羊脂玉就两块,也用不了多少钱不是?”男人见林微真心要走,急得难受,“其他的都是翡翠原料,比这个要便宜,要不你看看这些?” 不等林微同意,男人说了句:“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地,就动作迅速地钻进了床底下,过了一会儿抱了两块看不出任何花头的石头出来。 “这是翡翠原料。你别看跟石头没两样,可是剖开之后,那可都是翡翠,值钱着呢!”男人拍拍胸脯,一脸肉痛,“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是肯定不会卖的。你要是愿意,这些翡翠原料和那羊脂玉一个价儿,统统六块钱一斤,怎么样?” 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 要是真的,她是十分愿意买的。关键是这玩意儿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怎么买? 林微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会看打磨好的玉石,这种所谓的原料,她是一窍不通。万一人家拿寻常的石头来骗她,她也看不出来不是? 与其被骗,还不如现在就不要买。 可,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她前脚走,这人后脚就卖给别人怎么办? “你咋证明这是翡翠?”林微咬咬牙,指着那所谓的翡翠原料,“那羊脂玉还能看个东西出来,可这个呢?看起来跟块石头没两样,也没有翡翠露出来。” 林微说完,男人赶紧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然后拍了拍脑袋,恍然道:“我记得有一块比较明显,你先等等,我拿出来给你看。” 说着,用火柴点了一个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拿着灯钻了进去。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才从床底下钻出来。 “你过来看,就是这一块,看到没?”指着一处相对比较平整削薄的地方,男人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有点透?” 林微眨眨眼,有气无力,透什么透,她一点没看出来好么? 那么点煤油光能干什么! 伸手,大马金刀地拿过男人手里的石头,对着门帘投射进来的光线举了起来。 看东西得这样看! 没见过孵小鸡的时候,都要这样照照么? 一举起来,林微就怔了一下。 咦! 刚才有个角度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有点不一样。 只是再去看,就找不到那个角度了。 “我还是看不出来。”林微叹了口气,把石头还给他,“你要不先放着,等我学会了再来找你?” 男人简直想爆粗口。 你学好?人家专门做这个的,也没说能学好!真等你学好了,这国还出不出了?! “姑娘,既然你看不出来,那我跟你说实话吧!”男人一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父亲的堂兄是做这个的,当年因为受牵连,所以这些玉石就放我家里了。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去世,所以这东西就留给了我。肯定是玉石,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话当然是编的,不过这玉石原料确实是从人家家里弄出来的。 男人说完,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微,心里七上八下。 这么一个有钱的主儿,真要是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去?有钱人,毕竟不多啊! 再说,即便是她说了会回来,那就肯定能回来吗? 他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做这个保证! 买,还是不买? 林微陷入两难。 当年她去旅游,旅游到某个城市的时候看了一眼,凑热闹嘛,就意思意思地买了块石头切开。结果,里面啥都没有。可也有人切出来了,当场就被人买走了,赚得足足是本金的十多倍。 似乎那边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说什么一刀穷,一刀富之类的。 考较运气的事儿,她心里没谱。 没见她重生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走运吗?就连胳膊,也是上周才把石膏拆掉。拆掉石膏高高兴兴地回来,竟然还遇见了郑子成那王八玩意儿! 噢,对,还有一个向她表白,非要处处看的唐慎。要不是把他吓唬走,估计还有得耗! 所以,这运气,就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一边是钱可能打水漂,一边是可能赚的盆满钵满,几率似乎各自占了一半 要不要冒这个险? 林微心里天人交战,有些想挠墙的冲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异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袁招娣见她在里面那么长时间没出来,也没有动静儿,喊了一嗓子,估计她还在纠结。 狠下一口气,林微问道:“你有多少斤?” 多少斤? 男人一愣,随即一喜,这是要全部买下来的意思? “八十斤。” 当年有大个头的翡翠原料,只是不好搬运,所以最后也只能偷偷拿了不算太大的带了回来。就这,也有七八十斤呢。 八十斤? 每斤六块的话,那就是四百八十块。 林微赶紧算了一下,上周末之后,她手里的钱也就八十多块了,今儿早上兑换的钱是四百七十多块,总共也就是五百五十多块。刚才花出去了一百八,现在手上只有三百七十多块了。 即便是全部给出去,那也是不够的。 “四块,四块每斤,我全部拿走!”林微抬眼,对男人说道,“这些东西,说实话,没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都是石头,那就是血本无归。我总不能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太多的学费吧?” 说完,紧紧盯着男人,不放过他脸上,眼里,每一丝变化。 男人一听林微直接把价格砍了一半,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喘了几口粗气,才压抑住让人滚的冲动,摇摇头,冷声道:“四块不行!四块我是不会卖出去的!” 林微直接砍价一半,一是想要看看男人的心理价位底线在哪儿,二是想要看看他对这些东西的在乎程度。 现在一看男人的样子,她心里信了六成半。 “四块五,不能再高了!”林微说着,就要拉门,“再高我就不买了。” 买了这玩意儿,可就是穷得叮当响了! 能省就省点。 “五块七!”男人皱眉。 “四块五!” “五块五!”男人稍微放低了一些,眉间有些笃定。 “四块五!”林微雷打不动地爆出这个数字。 “五块!”男人一脸肉疼,“不能再少了,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格了。” 林微摇头,继续坚持自己给的数字。“四块五!” “四块九!” 男人再次报出一个数字之后,林微转身,直接不说话了。 “你总得给我加点吧?”男人狠狠出了一口气,“我是诚意要卖,你要是诚心要买,最起码得给我加两毛,是不是?” 他说的这个两毛,其实是象征性的意思,可林微故意装不懂,转身,“呐,你说的加两毛,四块七,我全买。” 男人狠狠抓了抓头发,“行,四块七一斤,但是你得给我两张侨汇券意思意思。” 两张侨汇券大概十块,四块七一斤的话,那些石头就是三百七十六,三百七十六加十,那就是三百八十六。算下来,这八十斤的玉石原料,每斤合四块八毛两分五。 林微在心里迅速合计了一下,说道:“这个倒是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我回去没有工具装这些,你得给我免费提供装这些的东西。” “没问题,我家里有一个竹背筐,你尽管拿走好了!”男人把东西卖掉,得到了差不多五百块,心里高兴,也就不那么斤斤计较了。“这院子里,你觉着什么能用,你就拿去。” 这些钱,加上这几年他攒下来的钱,想要出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了。即便是去不了欧美国家,去了东南亚国家,他也能有钱活下去,甚至还可以做点小生意,到时候日子不比这里舒心多了? 院子里,本来也就没什么,随便拿。他钱不少了,随时都能出国,到时候说走就走,这里的东西,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卖个人情呢! 见他这么说,林微也不客气了,转身去院子里找东西,顺便跟他说道:“你家有秤的吧?找出来,咱称量一下。” 不能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行!” 男人答应的干脆利落,转身就去拿秤和秤砣。 林微一出来,袁招娣赶紧走上去,“都弄好了?这人卖了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咱先找找篮子筐子这些东西,到时候好背东西。” “诶,好。” 袁招娣答应了一声,赶紧去院子里找篮子。 这男人说,院子里的东西随便拿,她怎么也不能辜负他这句话不是? 仔仔细细找一遍,说不定还有什么发现。这人玉石原料都有,万一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被他当成了破烂,找到了就是她的了!为了这个,她也不能不仔细找找。 院子实在太脏太乱,林微从角角落落找一遍之后,头发上蹭了不少蜘蛛网,这才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镜。 这是唯一一个看起来有价值有年代的东西了。 林微顺手拽了玉米内皮擦了擦,又找了几片稍微细腻一些的内皮包住小镜子,直接塞到了自己的挎包里。 她这可不算是不告而取。 人都说了,觉着什么能用,就拿去。 要是她心肠再狠一点,就冲他这句话,非把他家的锅给揭了不可! 抓起手边的竹篮子,林微这才从趴趴屋里钻出来。 袁招娣已经提着一个竹筐站着了。 见林微出来,男人拿起秤,先是称量了一下那个不算大的竹筐,然后才往里面小心翼翼地搁玉石原料。 “你看,八十斤,刚刚好!” 那秤杆还往上翘了一点,如果秤准确,应该超过八十斤的。 林微点点头,“行。” 说着,掏出一叠子钱递给他,“你数数。” 刚才去找东西的时候,她就把挎包里的钱数好,整理好,然后放在了褂子一边的口袋里。现在见重量上没什么错误,也就爽快地递了钱过去。 袁招娣看着那厚厚一叠子钱,蓦地瞪大了眼睛。 一起来首都的时候,林微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土气小丫头,就这么点时间里,她竟然就有那么多钱了! 一定是做这个赚的! 这么一想,袁招娣不禁心咚咚直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竟然那么赚钱,可是林微给自己的,才每个月十五块钱,不过就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罢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单干?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会因为别人给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感激涕零。可当知道这个人可以买很多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数量难以想象的时候,起初的感激就会逐渐淡化成零,甚至会产生怨恨。 人不仅奇怪,有时候也很矛盾。有相当一部分人计较的不是公平不公平,而是自己是不是受益者。 袁招娣当初因为林微给的一块钱,暗下了要为她好好做事儿一辈子的决心,可现在看到林微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心里瞬间就产生了不平衡。身份上,林微是乡下人,她是城里人,即便是郊区。 可现在林微拥有的钱财,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袁招娣认为,这些财富是她辛辛苦苦弄来的,而林微只是出了最初的一点钱而已。 这种不平衡,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可最根本的却是源自于她不是这个事件中的受益者。 那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林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袁招娣赶紧低下了头,一颗心因为别有想法,而急促地跳个不停。 林微还以为她不舒服,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这才收回视线,笔直站立,等着男人把钱数好。 眼前男人咧着嘴,笑得眼角都有些皱纹出来,一张又一张地数着,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似乎希望这个动作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直到他数了五遍,林微才忍不住出声,“数目对吧?” “对对对!没有错!”男人一叠声地说完,赶紧又去看她,“不对,你说过要给我两张侨汇券,还没给呢!” 他话音刚落,林微就掏出了两张崭新的侨汇券递过去。 这人刚才那么兴奋,她怎么好意思打断他。 “行,咱们银货两讫,你可以走了!” 男人摆摆手,直接让她走。 家里当年昧下来的东西,今天算是全部清了出去。为防这人杀个回马枪举报自己,他还是趁着有钱有闲,收拾收拾,赶紧走人为好! 两人各背了一些玉石原料。 林微背着竹筐,里面有四五十斤的重量。 袁招娣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大概三十斤的样子。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抢着干重活儿。林微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跟那男人招呼了一声,便领着袁招娣往外走。 这个地方离首都市区有不近的距离,从这个村子要往前再走一段路,才能看到来时的路。 回去的时候有点沉默。 跟来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林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的她,身上是一分钱都没了。收回来的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还有怎么去赚这个月生活费,是她当前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一个月的生活费一时半会儿是赚不回来的,饿肚子也是不能的。 所以,要么短时间赚到钱,要么去借钱。 不然,只能饿肚子了 “侨汇券是什么东西?”袁招娣突然开了口。 林微满脑门都是怎么赚钱,外界似乎都被她隔离开来,所以袁招娣的问话,她是一点儿没听到。 见林微不说话,还皱着眉毛,似乎不耐烦的样子,袁招娣不甘心地抿了抿唇,大声又问了一遍,“侨汇券是什么东西?” 这些天她认识了不少汉字,也见过大团结,所以那个侨汇券与人民币的不同,她也看了出来。只是有点不明白,侨汇券又不是人民币,更不是粮票之类的,那人为什么一定要侨汇券。 袁招娣这么大声一喊,林微才恍然,皱眉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来她说了什么,于是只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袁招娣见林微皱眉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怒气,强笑着说了三个字,便低下头去。 不愿意解释就算了,毕竟人家有钱,长得漂亮,还有知识! 她算什么东西? 不认识字,还被婆家抛弃,现在还要靠她管吃管住,还要靠她给月钱,在她林微眼里,她估计就是旧社会里给人当奴仆的下等人! “袁姐,你有什么事儿就说,我能帮的就帮。” 林微不喜欢猜人心思,太累。身边的人,能直来直往,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看得出来,袁招娣很不对劲儿,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别。似乎想要说什么,偏偏还有那么一丝犹豫。 “什么事儿都能说,你不会生气?” 袁招娣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林微,眼神里有些不服气,也有点不甘心。 “嗯。” 林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袁招娣仔细看了林微一下,咬了咬下唇,语速极快又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 林微无语,“袁姐,你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要是声音正常,她这个语速,她是肯定能听出来她说了什么的。可惜声音太小,她一点都没听出来她说了什么。 “我说,”袁招娣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想单干!” 她不想给人当奴仆,她想成为富人! 她有本事儿做这个,当初是没有钱,现在有了工资,还有日常给的节日费,做这个完全可以! 要是单干,这钱就是她一个人的! 林微有知识有文化,以后赚钱的地方多着呢,少了她,也没啥影响。再说,她都帮她赚了那么多钱了,也算是把当初的那些钱,那些恩情都还完了吧?甚至超出当初的一块钱不少了! 所以,她不用愧疚什么! “你再找人吧。”袁招娣底气足了一些,“老太太那房子,以后我自己交房租就成,不用你管了。” 老太太对她挺好的,还教她识字算数,以后她好好孝敬老太太。 林微看着袁招娣,有些不可思议。 单干? 意思是她袁招娣以后要单独做这个? 她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六十年代,国家打击投机倒把。七八十年代,打击二道贩子。 她们现在做的这些,只能是背地里进行,一点不敢拿到明面上。 那么,她说的单干又是怎么一个单干法儿?我不白说推荐:末日重生女王作者:贰姑凉简介:前世,秦卿被她身边的人害死!重回末世前,这一次,吸取了教训的她决定不再为别人而活!一步步剥开白莲花的黑莲心,昂首阔步的女王归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发火 收到的这些旧物件儿,如果找不到买家,那就只能放着。 放多久,就要全凭运气了。 袁招娣当初来首都,身上只有来时的车费,甚至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她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她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继续? 大学生的户口直接迁到所在学校,由学校这边发放。所以,即便是这些东西卖不出去,她也能生活。更何况,如果不是特别缺钱的情况下,那些旧物件儿她是不准备在这个年代卖出去的。 可袁招娣,她的户口,还在原籍! 在首都的话,吃穿住行,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现在并不是钱当道的社会,而是计划经济体制,所有一切都有定制,即便是有钱,没有粮票等等的东西,活下去也是艰难的! 或许有黑市可供她买到这些,但风险也是存在的。 话又说回来,黑市的东西要贵出一毛到几块不等,袁招娣的钱又从那儿来? 能卖出旧物件儿还好,可是卖不出去呢?万一被人抓到呢? “你想单干,可以。”林微点头,“咱们毕竟相处一场,我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给你讲清楚,如果你还是想要单干,我绝对不会阻拦。只是你要清楚一点,一旦你单干,那么咱们两个的情分就一笔勾销了,以后你当做不认识我,我也当时从来没遇见过你!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都不要把对方牵扯进去。” 见袁招娣点头,林微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也不是那些以德报怨的主儿。丑话说在前面,以后不管你飞黄腾达也好,其他也好,一旦把我牵扯到什么里面,危害到我,我的反击绝对不会含糊!” 袁招娣脸色有点不好看,她这还没开始呢,她林微就开始吓唬她,说狠话! 不就是不想让她单干么? “火车上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同情心,连小孩子都打,可以说是毫无原则的。”说到这里,林微笑了笑,“不过你别害怕,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原则,但是底线还是有的。只要别找我麻烦,别让我看不顺眼,我对一切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袁招娣不说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天好吃好喝,又加上不用干农活,还有万老太太教导着,袁招娣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不再像是四十岁的样子。可现在板着脸,面色黑沉着,似乎又回到了火车上的感觉。 林微见她没有阻止自己,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一字一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袁招娣期间没说一句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林微见状,笑笑,不再说话。 人各有志,虽然不错。但是也要看清局势,分清自己。 气氛有些冷凝,林微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但随即将这种感觉抛之脑后了。 她又不是什么天生的领袖人物,怎么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还有得学习。 到了市区,袁招娣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那房间里的东西,你找个时间弄走吧。那布有个味儿,我闻不惯。” 林微闻言,笑得凉薄。 袁招娣难道从来不去想,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谁找的,是谁付的房租? 即便是搬走,也不是她来赶她! “房租要到下个月四号到期,在此期间,这间房子还是我所有。”林微笑笑,“袁姐莫不是记岔了,以为这间房子是你自己交的房租?” “你一定要算的那么清楚?”袁招娣气愤,“当初那些旧物件都是我给你收回来!” 所以呢,她的意思是要分给她? 呵呵! “所以,我付给你工资了!”林微不紧不慢地敲了敲万老太太的房门,“那些也只能是我的。” 袁招娣气得脸通红,把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扔,咬牙道:“我问过了,你发的钱,才是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你竟然把我当成一个黄毛孩子看待!这也不算什么了,我认了,谁让我当初花了你一块钱呢!可是那些东西多值钱啊,你一分都没给我!” 人家一级工,还有二十多块钱呢! 她就十五块! 林微看着袁招娣脚下的篮子,还有一块滚出去,撞到石头门坎上裂开的石头,脸上阴云密布。 那个男人没撒谎,果真是翡翠没错! 可现在,那么一块翡翠毛料,就这样裂开,漂亮的嫩绿色里面裂纹密布,像是蜘蛛网,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心颤恼怒! 她用了身上全部的钱,买了这么几十斤石头!里面能有翡翠的,她不敢奢望有百分之五十,只希望有百分之二三十。 可现在,一块翡翠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碎成渣渣! 林微盯着那块裂纹密布的翡翠,死死地盯着,似乎这样,这块翡翠就能恢复原样。 门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开了,老太太看着俩人,笑呵呵地说了声:“回来了?咋不进屋?” 林微没说话,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到了裂开的翡翠毛料跟前,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的手里,这才站起身。对着万老太太说道:“万奶奶,从现在开始,袁招娣不再为我做事儿,那间房她不能再住了。所以,房间的钥匙不要再给她。” 林微说的平静极了,无波无澜的样子,吓了万老太太一跳,“这是怎么了?” 她早上出去的时候,小袁还笑嘻嘻地等着小林呢,怎么大半天的时间没见,俩人就闹成这样子? “我看你背的东西挺沉的,要不咱先进来,然后再说?”万老太太试探地问道。 林微这个模样太吓人,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嗯。” 林微权衡利弊,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率先进了院子,看都不看袁招娣一眼。 袁招娣脸色有点白,她当时只是气急了,没想那么多,谁知道篮子里的东西会滚出来! 看林微那样子,那石头好像很值钱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用试探 进了院子,林微径直去了租住的那个房间,将篮子和身后的竹筐卸下来之后,拿着袁招娣放衣服的笸箩走出来,转身关上了门。 袁招娣见状,一个箭步上去,“你这是啥意思?!” 语气充满了质问和不可思议。 林微背靠着门,将笸箩塞到她手里,才笑笑,朝她伸出手:“钥匙还来。” 这间房总共三把钥匙,一把在她这里,一把在袁招娣身上,还有一把让万老太太帮忙晾晒东西忘了收回来。 如果袁招娣安安静静,不要说那些指责她的话,或许—— 不不,没有或许。 她收回来的东西都在房间里放着,虽然用一个大箱子锁了起来,可毕竟不是铜墙铁壁。 “这房子你又不住,我也给了你时间搬出去,你——” 袁招娣不敢置信,这是要她过不下去啊! 抱着笸箩,袁招娣一肚子的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为她跑腿儿,为她赚钱,结果呢?她就是这么对她的! 怪不得国家说打倒资本帝国主义,有钱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钥匙还来。” 林微不为所动,伸着手的依然没有收回去。 当她还没提出,甚至还没想到让人搬出去的时候,她袁招娣有什么资格让她走人?! 是,她每个月是只给了她15块工资,可是吃穿住行这些方面,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住就不说了,毕竟她每周都会过来一天。但吃这方面,她付出的绝对不少。 时下每人每月三十斤粮票,按成年男人的饭量,刚刚够吃饱。对于女人来说,吃的远没有男人多,但她仍旧按照这个标准来给袁招娣每月伙食费。而给袁招娣的粮票,都是高出正常价格一毛收回来的。 还有穿的。袁招娣来首都的时候太过匆忙,连衣服都没有带,所以给她置办了两身儿衣服。虽说布料是她从梁爱国那收回来的,没值几个钱,但也要花钱不是吗?按照现在布料店每尺棉布六毛的一半来算,这又得多少钱? 节假日给的红包,偶尔给的日常用品,七七八八加起来,就是二级工的待遇了! 在这个连洗衣粉肥皂都要票的年代,袁招娣这待遇,甚至比二级工还要好! 人心不足,果真看什么都是不满意的。 见林微一脸冷然,袁招娣咬咬牙,“我把这剩下几天的房租钱兑给你!” “不需要!” 林微拒绝,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钥匙还来!” 袁招娣抱着笸箩,眼泪“啪啪”掉了下来,看着林微,满腹委屈和倔强,一点没有把钥匙掏出来的样子。 哭? 林微嘴角翘了翘,这对她来说,完全不具备威胁性。 “你俩这是啥意思?” 万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起初还有点迷糊,现在一听袁招娣说什么房租费,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些东西,但仍旧不是很清楚,于是问道:“这房子咋啦?” 她怎么感觉,她的房子要换主人了? 一见老太太问话,不等林微回答,袁招娣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央求道:“婶子,你这房子租给我吧,我给你每月高出一毛来算,你看行不行?等我赚到钱了,到时候再给你加钱。” 袁招娣的来历,万老太太这些天摸得门清,知道谁有钱谁没钱,所以直接看向了林微,皱眉问道:“你是不准备租这个房子了?” “没有呢。” 林微汗,她现在身上一点钱都没了,怎么去别的地方租房去? 计划果真是赶不上变化。 万老太太见她不是不租,心里蓦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就那个裂开的石头,是翡翠吧?” 以前还没动荡的时候,她有看人带过这样的东西做的首饰,漂亮且昂贵。 这丫头,看起来钱很深厚哪。 翡翠这东西,即便是有些人分不清,也知道这是玉石。玉石的价格自古以来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只不过现在人们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所以没闲心也没精力弄这些玩意儿罢了。 见老太太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别的却是一句没说。 只不过,老太太这么一问,却是让她心里打了个突,有些不好的预感。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听说这东西很值钱呢!”见林微点头,老太太继续说了下去,“你买了这么多,想必花了不少钱吧?” 林微笑,不说话。 若是随口一问也就罢了,万一这话问得有深意 索性,只微笑不说话。 “花了快四百!” 袁招娣接过话茬,伸手比划着,“您是没见,都是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三十七张大团结,还有两张什么侨汇券!” 林微含笑听着,静待接下来的事情。 那还真是快四百! 万老太太看了林微一眼,心里有些激动,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袁招娣。“小袁啊,这笸箩你先放正屋,帮我给月季花浇浇水,我找小林说点事儿。” “好。”袁招娣点点头,爽快地同意了。 只是—— “钥匙还来!” 林微挡住袁招娣,沉下脸道:“你但凡要一点脸面,就该知道,现在把钥匙还给我才是做人的本分。” 万老太太见林微脸色风雨欲来,赶紧给袁招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把钥匙先还回来。 袁招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钥匙递了出去。 只不过,这钥匙不是给林微,而是递给了万老太太。 “给你。”万老太太笑眯眯地把钥匙给了林微,“咱俩到东间说说话。” “嗯。” 万老太太只给了袁招娣给她的这把钥匙,另外一把她收着的钥匙,却是没有一点意思要给。 “小林啊,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老太太说着,停顿了一下,原以为林微会接话,结果林微却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不由脸皮抖了抖,有点尴尬地说了下去,“你这房子准备租多久啊?” “怎么说?” 林微挺直了腰杆,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声细语地说道:“有什么您尽管说,不用这样的——”试探。我不白说感谢芬芳杯中茶打赏的香囊,感谢书友160418192312662、竹籬、若无相欠怎会相见、1004310、凉风锦月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点奇怪啊 早说晚说都是得说,见林微这样和气,老太太也不扭捏了,直接问道:“我是想着,你要是想多租一段时间,能不能一次性把租费给我?” 万良已经被关进去一周了,前天好不容易才得到探视的机会,结果那孩子哭得凄惨,求她把他弄出去。趁看守不备,那孩子掀开衣服给她们看了一眼,结果孩子露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好好的,可是衣服遮住的下面全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她以前是有这个想法把万良送进局子里,可现在看看,幸好当时没行动。 她们塞了钱,也确实找到负责的管这件事儿的小头头了,可人家说了,这孩子打的是外国人,立即放出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话是这样说,还是给指了一条明路,透露出来的意思是让看守的人多关照点,只不过他们关照万良,她们就得关照他们,一样的道理。 赔给那外国人的医药费营养费,再加上这些孝敬钱,她和老二家的家底都掏了个干净。 想来想去,也只能把想法动在房租上了。 “您也知道,我今天买石头花了不少钱。”林微叹了口气,“您要是早点说,我还可能给您预留一点出来,现在,我身上真是一分钱都没了。” 这个月该怎么过,她还没着落。 有钱,没粮票,不行。 相对的,有粮票,没钱,也是不行。 不留一分钱,去买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谁信? 林微这么一说,老太太脸上不太好,可还是耐着性子道,“小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万家,帮我这老婆子应应急,行不行?不要多,五十块钱就行!当初万良是对你不敬过,我替他先向你陪个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万奶奶,不是我不帮忙,我是真的没钱了。” 林微心里烦躁,不说救的人是不是万良,就拿事实来说,她也是没有钱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个年代,雇用人被人举报是要被抓进局子关起来的。所以,当初看袁招娣有改变的心思,再加上她确实是需要用人,所以就把她留下来了。到时候万一被人举报,还能说是认的干亲,这样合伙做事儿,也不算是违法。 她原本以为给了袁招娣恩惠,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会那么快的提出离开,至少也不应该是离过年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提出离开的。 而最不设防的万老太太,现在似乎对她的回答也不满意,眼角一直斜着她身上的挎包,似乎那里面装了千万巨款一样。 她有一股子冲动想要大吼,想要打开挎包给她看,让她知道她是真的没钱来给她应急。 可最终还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老太太接下来的话。 万老太太看她没有一点意愿给钱,耷拉着眼皮子瞥她一眼,“嗯”了一声就要走出去。 这是对她不满意了? 林微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当机立断,笑着拦住了万老太太,“万奶奶,您把我之前给您的那把钥匙给我吧。” 既然已经心生不满,何妨再把这种感觉加强? 不管怎样,都是不满,程度深浅,全在一念之间。 老太太从自己床头笸箩里摸出一把钥匙,不太友好地递给她,“给你!” 林微接过钥匙,笑着道了一声谢,走了出去。 袁招娣胡乱给月季花浇了水,就赶紧到东间听动静儿,这会儿还趴在窗户边呢,就看见林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们该来算算账了!” 林微看着她,嘴角微翘,慢慢说道。 “我不欠你什么!” 林微话刚落地,袁招娣急忙说道:“我都帮你赚到那么多钱了!” 是要她赔石头钱? 袁招娣唬了一跳。 那一块石头看起来有五六斤,要是赔,得二三十块钱! 她平时除了吃喝,几乎没花什么钱,这样攒了俩月,也才五十块钱!真要赔偿,她以后咋生活? 难道要回老家? 不,她不要回老家! 回老家又要没日没夜的干活了,哪像首都这么舒服,还能看到各种人! 再说,她以后也能自己赚钱了,为什么要回去?! “我给你劳资,你给我做事儿,属于银货两讫的事儿。”林微笑着转身,一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秤杆,一边说道,“至于你说的给我赚钱,那不是应该的么?毕竟我付了你钱,没有白费你的劳动力!” 袁招娣被她这么一说,心生怯意。可一看到她手里的那杆秤,又蓦然心惊。 林微没去看她的眼神,也不想去猜测他的内心想法,只是自顾自地将裂纹密布的玉石找东西装起来,称量之后,才看着她,“一共是四斤一两,你可以来看看。” 袁招娣惊疑不定,望着林微,眼露祈求。 “四斤一两,抹去零头,当四斤来计算。侨汇券的价值不说,直接按照四块七一斤的价格。那么,你需要付给我十八块八。”林微看着她,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地计算给她听,“如果不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给你听。” “我没钱!” 袁招娣说着,紧了紧手中抱着的笸箩,抿着唇,戒备地看着她。 “哦,是吗?”林微眼睛笑成两轮弦月,指了指房间,笑盈盈地说道,“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拿回自己应有的部分了,就在那间房里。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 袁招娣蓦地瞪大了眼睛,心里悚然而惊,粗粗喘了一口气儿,赶紧一只手抱着笸箩,一只手去掀叠好的衣服内层。 她的钱都在这口袋里放着呢! 只是,林微怎么会知道她的钱放在哪儿? 她谁都没有告诉过! 这些钱都在衣服的内口袋里放着,有人的时候,她也不去翻看。说实话,那口袋还是她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缝的,按说这事儿,谁都不知道的! 袁招娣动作很快,只是去衣服内口袋掏钱的时候,却没有把笸箩放下来。 有点奇怪啊! 林微看着看着,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不白说感谢书友151208181046454、gj1016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媳妇啊 人情急之下,应该会专注某一点。 按说,袁招娣不应该直接拎出衣服,顾不上别的东西吗? 可现在,她却是一只手艰难地去掏衣服口袋里的钱,另外一只手还抱着笸箩不愿意放开 难不成—— 正暗自猜测着,袁招娣已经把钱掏得露出了一个角。 林微收敛神色,在她掏出钱的刹那,一把从她手里抽出了两张大团结。 诈唬一下而已,她还真信了! 得手之后,林微迅速后退。说了收她多少钱,就会收多少,绝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多出来的,过两天再找补给她。 袁招娣楞了一下,随即扑了上去,却被林微手中那杆秤的细头死死抵住,让她不能寸进一分。 “那是我的钱!” 袁招娣仇人一般看着林微,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 “可现在是我的了。”林微把钱塞进口袋,瞥一眼地上掉着的银簪子,就收回了视线,笑了笑,“收你二十块,本想过两天再给你找零,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袁招娣脸上猛然一红,随即又惨白如纸。 偷盗是大罪,林微要是去告发她,她肯定得坐牢!、 怎么办? 她还没有让赖成看到她的本事儿,她还没有看到儿子成家,她还没有报复那个女人 “你要是去告发我,我就告发你!” 袁招娣心一横,凶狠地看着林微,威胁道。 “告发我?”林微嗤笑,“我做了什么,你要告发我?我不过是喜欢这些东西,收藏一下,卖出去了么?谁看到了?” 袁招娣被她的一番辩解弄得有点晕,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要是再闹下去,”林微指了指外面,“我可能真的要告发你,你可以想想,如果你被告发,等待你的是什么?” “罚款,住牢,甚或者遣送回老家,不外乎这三种。每一种的后果,你想想清楚,再来决定要不要跟我死磕到底。” 林微说完,晃了晃手里布满裂纹的石头,“这个算你买回去了,要还是不要?” “我不要这个。” 袁招娣收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还有那根银簪子,才又看向林微,“我这个月的十五块钱,你还没发给我。” “我每月二十给你发钱,现在是二十五,你认为我该给你多少?你笸箩里的那身儿衣服足以抵消。”林微看她,“或者,你愿意把衣服给我,我给你五天的工资?” 这件衣服是已经是半成品,只差把扣子缝上,就可以穿了。当时做衣服的时候,就准备给老太太一件,她和孙芳各一件儿,袁招娣一件儿。 袁招娣看看衣服,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了。这衣服真要是拿出去卖掉,应该能卖不少于五块的钱。 见袁招娣不再折腾,林微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放,指了指房门,“千万别让我发现谁进去,不然我是真的会报警的!” 说完,不再看万老太太和袁招娣,径直出了院子。 今儿的事儿太乱,可终其原因,不过还是她自己看人的眼光,以及对人心的把握不够好罢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林微看了看天色,准备去找孙芳。 周末之前,她曾跟孙芳说过,大致在哪一块找房子,然后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然后去找她。 现在这个天色,估计她都等急了吧? 万老太太这儿她是不准备住了,如果今天能找到房子,那么最好今天就搬走。 她有些忐忑,有些焦躁,人的太可怕,她们真要是怎么样,她并不敢报警。不是怕惹事儿,而是她现在做的这个是国家不允许的。 下了车,林微有些发愁,没有通讯工具,不方便的地方果然太多了。 孙芳并没有在站牌这里等她,怎么找人,真是个大问题。 站在下车的地方,林微咬唇皱眉苦思,想着从哪里入手,去找孙芳。 而此时的唐慎,一身的风尘仆仆,扶着一个老者下了车子,正要往胡同里走,却冷不丁看见林微。 这一怔,老者的视线立即转了过去。 嗯,明眸皓齿,肤白如玉,气质干净中带点柔美,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么亭亭一站,倒有一种出水娇荷的明媚感。 “怎么?是你媳妇?”老者侧头,略有些虚弱地问道,“你还没有结婚,这个我没记错吧?” 唐慎一噎,随即道:“现在不是,以后是。” 这次休假,原本以为可以跟林微好好培养感情,把关系确定下来。结果见了林微的第二天,便被父亲要求,去s省接被平反的老友回首都。 只是没想到回来之后,倒是有意外之喜。 唐慎整了整衣服,扬声喊道:“林微。” 林微扭头,带了一点茫然,谁在喊她? 一看见唐慎,眨了眨眼,瞬间清醒,出于礼貌走到两人面前,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小姑娘好啊,来等这小子?”李进笑呵呵地打趣道,“这小子藏得严实,竟然都不告诉我有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 林微笑着摇摇头,只道,“您误会了,并不是这样的。” 远看的时候,她还以为李进年龄很大,现在走近了看,只是头发花白而已,面相倒没有那么老气。 可能是受了不少苦,脸上带了一些沉闷的暗黄,眉间眼角的皱纹尤为明显。 但气质很独特,有种文人的儒雅,还有种爽朗的大气利落,让人心生好感。 李进跟林微说了几句话,对她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层。看了看唐慎,脑子里仔细想了一下,这小子今年得二十五了吧?可眼前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六岁的模样,而且眼神清明 唔,唐家要想抱孙子,似乎还有的等! 想到这儿,李进有些幸灾乐祸。到时候他们李家和唐家倒是可以比一比,谁家先抱上孙子。 他当年是被发配远离首都,也六七年没见过家人,但俩家后代的年纪倒是有的一拼,都那么大岁数没结婚。我不白说谢谢优然人生、端雅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今天就三更了,晚安! 第一百四十九章 猝不及防 林微视野相比这个年代的人更宽广,李进跟她说了几句,竟然不着急走了,就那么和她天南地北闲聊起来。 唐慎站在一边扶着李进,想插句话都不能。 俩人正说着,孙芳站在远处试探性地喊了林微一声。 闻声,林微心里蓦然松了口气,她今天是有事儿要做的,李进这么拉着她说话,出于对人的尊重,她再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 “跟您聊天很愉快。”林微指了指孙芳,笑着道别,“我朋友喊我,我先过去了,咱们回见。” 见李进点头,林微转身,速度极快地到了孙芳身边。 孙芳转身带着林微往另外一个胡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儿早上到现在,我总共看了六个地方。其中两个因为孩子的问题,很闹,所以排除掉。潮湿的,通风不好的也排除掉。目前就只有两家比较合适了。” “都有缝纫机吗?” 林微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她现在身上只有袁招娣赔的那二十块钱,想买缝纫机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出于经济实惠的角度,用别人的缝纫机,她们省下来的钱可以做更多的事儿。 “都有的。”孙芳点点头,“只是一家要钱,一家要粮票。要钱的那家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两个孩子一个老人。要粮票的那家是一对老人。” 孙芳这么一说,林微心里的天平立即倾斜到一对儿老人的那户人家。 她和孙芳都是年轻女孩子,跟那对年轻夫妻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如果小孩子再不懂事儿,估计只能弄得两边都有怨言。 “两家的房间大小怎么样?院子里光线好不好?” 光线不好,布料容易受潮,这是她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两家房间大小没什么太大差别,光线都不错,人说话都挺和气的。”孙芳想了想,说道,“那对老人似乎都是文化人,我去的时候俩人正在喝茶看书。” 林微蹙眉想了一会儿,直接说道:“我们先去那对儿老人的家里看看,如果可以,就不跑下一家了。” 现在太阳已经偏西的比较明显了,如果没推测错,应该是下午两点多。从这里到万老太太家,需要一个小时,到时候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小时,再收拾收拾屋子,天估计都要黑了。 在这边过夜是不行的,毕竟什么都没有,第二天还要上早读。 所以,时间需要抓紧。 “行,我带你过去。” 孙芳抿唇笑道,她心里其实也是偏向于这对儿老人家的。那么一对老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经意的一个对视都能让人艳羡非常。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她就在想,如果有这样的一对儿父母,应该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儿了。 林微一眼孙芳笑,也笑了。 这孙姐,也是个妙人! 俩人在一个院子外停下,孙芳去敲门,林微就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此时已是秋天,那银杏树大概上了年头,树冠铺展的开了一些,叶子黄透,有着一种极致的美。 似乎就为了在秋雨之前灿烂那么一下给懂的人看 林微看着,鼻子有点酸,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意。 不就是受了点挫折么?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瞅瞅人家银杏树,都能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来形容了! 这么一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逗?一棵银杏树都能感悟一下! 正笑着,一个透着儒雅的老者开了门,顺着林微的视线看过去,也笑了,“小姑娘是看上这棵树了?” “哈哈,我如果说是,您老还让我进去吗?”林微眨眨眼,轻笑调侃,“说不定我就扒着这棵树不走了哦!” 人,果真是有眼缘一说,她看着这老者,就忍不住打心底想笑。 孙芳在一边有些囧,这俩人真是 “如果你能和我夫人聊聊银杏树,聊聊禅意,聊聊天文历史,我可以在树下给你搭一间茅草屋。”老人指了指那一团热烈的金黄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免费让你住,多久都可以。” 他的夫人极喜欢这棵银杏树,不管下雨还是下雪,每天都会在树下小坐一会儿。如果有这么一个钟灵毓秀又风趣的小姑娘来住,给家里添点生机,他夫人想必也会高兴。 “进来吧。” 老者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朝着银杏树下满头银发的妻子走过去,“阿珍,你怎么又把毯子拿开了?会着凉的。” 老者虽说是抱怨的话,但语气却满是宠溺,还有一些孩子气的委屈。 林微莞尔,眨眨眼,有些羡慕,这大概就是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相濡以沫白头到老吧? 即便是叫阿珍的这位妇人不良于行,她的丈夫仍旧愿意温柔以待。 “你越发唠叨了,这毛毯有点热,我就拿开一小会儿。” “那你先盖着,我去屋子里给你拿薄一些的毯子。” 说罢,老者直接进了屋子,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林微和孙芳。 那位叫阿珍的妇人笑笑,“你们别介意,他啊,就是喜欢这么大惊小怪。劳你们等等。” “您两位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林微走过去,帮她把毯子盖上,笑道,“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这么随时随地长长久久紧张你的人,实在是人之幸事。为了这样美好的一刻,我们愿意等着。” 叫阿珍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见林微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是啊,遇见他,是我这辈子的幸事。” 老者出来就听见自家夫人这样的情话,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咳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道:“这话你应该对着我说。” 私下里,她从来没这么夸过他,也没向他表达过这样的感情! 老者一边委屈着,一边帮她换上手里的薄毯。“下次要对着我说。” 要不是出来的快,他是不是就听不到这样的话了。 阿珍闻言,笑着横了他一眼,催促道:“你赶紧带这两个小姑娘去看房间吧。” 林微和孙芳被这两位老人狠狠喂了一肚子狗粮,干笑着跟老者去了要租的房间。我不白说感谢1004310、书友161210210715645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第一百五十章 麻烦事儿 确定两人要租房子,老者从屋子里拿出两张信纸,一瓶墨水,一支毛笔,放在银杏树下的圆桌上,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水,速度极快地书写起来。 字迹清晰,流转圆润,看起来竟有一种珠玉满盘的感觉。 林微看着,眼睛从那字儿上移不开眼。她小的时候在学校里学过几天的毛笔字,不过所谓的学,也不过是描摹,没有人去讲什么技巧之类的。再大一些,也就是使用钢笔之类的东西。毛笔字,是再也没碰过了。 她羡慕那些能挥毫泼墨的人,尤其是能写出肆意洒脱毛笔字的人。 可限于经济条件和时间,终究还是将这一羡慕深埋在心底。 阿珍看林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家丈夫,眼里了然,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直到老者将两张签好字盖上印章的合约递给林微的时候,阿珍才指着林微,开口打趣道:“你一写字不当紧,这小姑娘都快把你当成古代书法大家来崇拜了。那么,大家可愿意将平时所作送给小姑娘两张以作临摹?” “夫人如此肯定我的作品,当然却之不恭。” 说着,又进了屋子。 林微拿着毛笔,看了看阿珍,又看了看老者的背影,怎么都下不了手去签自己的名字。 她、她不敢啊! 虽然临摹过几天毛笔字,但她用毛笔跟用钢笔的姿势一模一样,写出去的字儿也就是横平竖直了一些,那些所谓风骨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没有。真要是写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估计就好比一朵刚开的昙花里钻进去了一只黑头苍蝇一样 忍不住看了孙芳一眼,孙芳骇了一跳,连连摆手。 看她也没用,她也不会的好么? “写吧,人总要从第一笔的不会写,才能到后面的流畅肆意。”阿珍看出林微的想法,摆摆手,笑道,“你就当是一个对比,如此才能知耻而后勇。” 当年,她的字也不好看,若不是跟他做了对比,她还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他。如今,她的字,也有了自己的风骨。只是,不管怎么看,都带了自家丈夫的点点痕迹。 见老人这么说,林微咬咬牙,视死如归地下了笔。 写完之后,她的心都颤抖了,这狗刨般的毛笔字儿竟然是出自她林微的手中! 真、真是太难为情了! 林微胀红了一张脸,死死盯着纸张的一角,恨不得把刚才自己写字儿的地方给瞪两个窟窿出来。 孙芳伸头一看,赶紧离远了一些,装作参观银杏树,一副死活不愿意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笔迹的样子。 林微写成这样儿,她自己也没强到哪里去,还是不一起丢人了。 老者拿着大概十来张写满字儿的纸张出来,立即感觉的气氛的不对劲儿。看着自家夫人忍着笑给他使眼色,赶紧点点头。 可一看见林微签完字的合约,直接喷了。 抖着两张纸,一脸的震惊,这。这对比太明显了! “你、你写的?” 老者看着林微,艰难问道。 一看老者,阿珍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这是在字儿上吹毛求疵的老毛病又犯了!于是赶紧说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写毛笔字的,你想想你自己,不也练习了经年之久么?” “这、这对比太明显了!”老者一脸纠结,“你能想象一下羊脂白玉上出现一个黑点吗?” 肯定想抠一下吧? 林微尴尬了一会儿,也就皮实了,被老者的这一比喻给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水光,点点头,“您老说的是,其实我也这样认为。哈哈哈!不过拿了您的摹本,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争取今年能写春联!” 写春联? 阿珍感觉不妙,正要说话,却被自家丈夫抢了先。 老者有些结巴,“还、还是我给你写好,你拿回家吧” 春联这东西,就是门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要是按照他的摹本练字,那别人笑话的就是他了吧 林微忍不住又笑,“行,等什么时候您觉得我可以了,那我再写春联!” 跟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微和孙芳告辞。 等出了院子,林微掐着腰,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这对儿老人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笑,回去好好练练字儿吧!”孙芳抿着嘴,不敢笑得太过,“你生生毁了老人家的一手好字!” 林微一边笑,一边瞥她一眼,“哼哼,刚才是谁连写都不敢写的?” 孙芳望天。“我那不是觉得一个人签字就可以了么?” “你就自我安慰吧!要不要一起练字?”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你精力旺盛!你自己消受就好!”孙芳摇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 这丫头学习就跟玩似的,她在她辅导下,学习也没那么轻松! 她哪里知道她这学习的艰难啊! 说起这个,孙芳就是两眼泪,人家还有精力搞其他,她钻一门就不容易了! “咱们现在回学校?”孙芳问道,“还是去再裁剪几件衣服?” “既不裁剪衣服,也不回学校。”林微叹了口气,“咱们去把东西都搬过来,那边的屋子咱们不租了。” 不租了? 孙芳有点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之前不是说——” “袁招娣要自己单干,而老太太也”林微皱眉,不想再说她们,“我怕东西搁在那儿不安全。” 单干? 袁招娣哪儿来的钱? 孙芳有些不可思议,“你收回来的东西不都自己放着,没准备卖出去吗?她也要放着?” 真要是这样,以后吃喝拉撒怎么办? 之前,她是连活儿都找不到的。 “不管她了,我把利害关系都给她讲了一遍,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林微笑笑,讲了这个,最起码袁招娣会谨慎一些,不会那么快地出事儿。 “嗯。”孙芳点点头,“那咱就赶紧去吧。” “唉,”林微捧着小脸,有气无力地哀嚎,“可是,现在咱们需要发愁的是,那些东西该怎么运回来?” 如果抬着箱子大刺刺地上了公交车,万一售票员让打开 第一百五十一章 边上去! “你要运什么?” 唐慎送完李进就等在胡同口,见她们出来,向着林微迎了上去,低头看着她,“正好车还在,我多绕一圈没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我来帮你运送。” 见唐慎踏进安全距离,林微微微后退一步,离开他的笼罩,看着唐慎,有点不自在。她之前明明白白拒绝了他,现在再让人家办事儿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可是,让唐慎帮忙似乎比她和孙芳来回搬运又快又省钱 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笑道:“如果不麻烦的话,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麻烦!”唐慎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赶紧上车吧。” 等俩人到了车前,唐慎打开副驾驶的门,对林微说道:“后座被我放了点东西,你坐副驾驶吧。” 林微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副驾驶。 即便是唐慎不说,出于礼貌,她也应该坐在副驾驶的。更何况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后座装了一大包东西,只能坐下一个人。 孙芳有点无措,这车她从来没坐过,怎么开车门?怎么关车门? 唐慎见林微坐进去,又给孙芳开了车门。 等俩人都坐好,唐慎才启动车子,侧脸对林微说道:“怎么走,你跟我说。我听你指挥。” 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蕴含了无限的认真和诚意。 林微噎了一下,强笑着点点头,这、这最后五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有点变味儿了呢? 唐慎不动声色地通过内视镜看着林微,她脸上眼里的细微变化,他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见她神色有了细微变化,心里有点小得意。 不在乎的话,应该就不会想那么多,这是在乎他的吧? 这样自我分析一会儿,唐慎忍不住牙齿微露,嘴角上翘,心情瞬间好上天。 林微余光瞄到他的面部变化,瞬间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微恼的同时,又有点好笑,指了指车子左边,有些装腔作势的严肃:“开车,左转!” “好嘞。” 唐慎见路上没什么人,答应了一声,一踩油门跑了出去。 “你今儿怎么在这儿?” “租房。” “租房?” 唐慎正要再问,林微指了指前方,脸色有点黑,警告道:“开车不要说话!” 军车的视野有点高,一般来说,视野高,车身临近的地方,车头下方,盲区是比较大的。一个不留神儿,小一点的孩子冲过来,肯定没办法及时刹车。 即便是现在路上车子少得可怜,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如果不是她自己会开车不太合理,对这样儿开车不专心的,她早就把人踢下去自己开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这条命可不能那么早玩完。 唐慎被林微这么一说,脸皮有点红,期期应了一声,便专心地开起车来。 他这不是想跟她说会儿话嘛,结果可好,被训了 孙芳一上车,就觉得难受,车一启动就觉得想吐。 倒不是说唐慎开车不好,相反他开车开的很平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要不是不时看看他们两个转移注意力,估计都要吐了。 车子开得平稳,速度却是不慢的。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万老太太住的片区。 林微特意让唐慎将车开到万老太太的院子后面,才让他停车。 “辛苦了,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就成。” 她这事儿拿不到明面上,让他帮忙已经有点过意不去了,真要是以后牵连到他,那她真的只能自杀谢罪了。 “东西应该不轻,我去帮忙应该会快一点儿吧?” “你不能露脸。” 林微摆摆手,招呼了一声孙芳就要往里面走,却被一脸严肃地唐慎挡住:“我长得对得起人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 她能说,她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唐慎这模样,估计见过一面的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人家指认起来毫不费力。所以,不露脸是最好的。 “我不是说你的长相不好。”见他恨不得把脸凑到她眼前,林微只好解释道,“我是不想让别人以后认出你来。这事儿比较复杂,咱先办正事儿,等之后我再给你解释,行不行?” 大爷诶,再不抓紧点,天都要黑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别人认不出我来就可以了,对吧?”唐慎看着她,见她点头,咧嘴一笑,“你等着!” 说完,直接钻车里了。 等他出来,林微忍不住扶额。 唐慎本就长得高大,在部队那么多年,军装一穿,也只是显得威严一些罢了。现在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又穿着黑色的便装,怎么看都像是悍匪! “这样可以了吧?” “嗯。” 他都这样了,她要是还想理由阻止他,那就没意思了。“走吧。到了那里,你不要说话。” “好。” “”怎么感觉,他像是她家的宠物一样? 推开万老太太的院子,林微没什么意外地看到万老太太和袁招娣坐在一起,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万老太太在抹眼泪,而袁招娣在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看到林微和孙芳,还有身后一个一身煞气的男人,万老太太突然提了一口气,“小林,你这是?” “是这样的,这房子我们以后不租了,今儿准备搬家。”林微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朝老太太笑吟吟地说道:“房租到下个月四号到期,这几天的房租您不用退,就当是给您找租户的缓冲期。” 说完,招呼唐慎和孙芳进去。 “先运送这些。”林微指了指桌子上的六匹布料,“咱们三个人,一人抱两匹,先送到车上,如果可以装得下,再过来搬这些——”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慎抱起其中四匹布料往一边肩膀上一搁,用手扶好,另外一只手就去抱剩下的两匹布料,动作迅速,干净利落。 林微有些傻眼,一匹布有十丈,也就是三十多米,再怎么是棉布,也总得有个三十多斤吧? 这六匹布料加在一起,可不得是一百九十多斤到两百斤? 使唤苦力都不是这样使唤的! 我不白说感谢微风娃娃、ske2011、黑惦荖板娘、书友120421130518438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的腰 林微不敢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唐慎面前,伸手去抢他手上的那两匹布,结果却被他躲了过去,“你胳膊石膏才拆多长时间?边儿歇着去,我来就成。” “不行!”林微皱眉拒绝,“最起码给我一匹。” 让人来帮忙,可不是说她可以闲着的! 唐慎笑看她一眼,扭头就走。林微喊他不应,有点不放心,跟孙芳说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这厮当自己是牛不成? 唐慎大踏步地往前走了一会儿,一转眼,就看见林微严阵以待地追了上来,不禁有些好笑,逗她说道:“说了没事儿,你还不相信啊?这可比我们负重训练轻松多了!难道,是怕我把你这些东西拿走?” 林微哼一声,“我是怕你闪了腰!” 这有多少斤,他到底知不知道?! “我腰很好。”唐慎说着,把布料往车头上一放,转身对林微说道,“你不用担心。” 林微:“” 这说着说着,怎么就有点污呢? 多正常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笑,再配上那口白牙,咋看都有点意有所指。 林微干脆不去看唐慎,打开一侧的车门,指了指里面的那一大包东西,“这包东西能挪到后备箱吗?” “嗯。” 唐慎进去,一手拎出那一大包东西塞进后备箱,关上之后,抱起布料就往车子里面塞。林微见状,赶紧从车头处,一匹一匹抱过来给他续送。 弄好之后,唐慎关上车门。一边往万老太太院子走,一边问跟在身边的林微,“学校住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租房子?” “放东西。” 这是实话,虽然不尽详实,但没说谎。 军人满脑子都是保家卫国,绝不占人民群众的一点便宜。她要是说她用来做什么的,这厮说不定还会让她上交! 干脆就给他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他自行体会。 唐慎见林微眼神有些闪躲,转过头,目视前方,严肃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只要你不耽学习,我也没想着阻止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小心谨慎,安全为上。” 这丫头一门心思地想要赚钱,再看她弄得这么多布料,要说不是为了赚钱,他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只是国家政策还不太明朗,做这些实在是风险太大。 她的前程,不应该被这些东西给耽搁。 “嗯。” 林微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他费心,便认真点点头。 “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用?”这又是买布料,又是租房子的,估计也不够用了吧?唐慎问完,直接掏出口袋里的三十块钱,递给林微,“你先拿着花。” 这些年在部队,他几乎没有花什么钱。自从戒了烟,花销就更小了。要不是休假回来第一天,就被发小找去说了一通,将钱给了他入股,他身上也不会五十块钱都不到。 上次张军住院,他借领导的名义给送去了三十五块钱,张军媳妇和孩子来,他给安排食宿又花了一些钱。林微还钱的时候,他身上就剩下了五块钱不到。 去接父亲战友,看着乡里困难,索性收了人家家里的一些干货,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五块钱不到。那散碎的钱,他不好意思给她,索性给了个整数。 “不用,我还有钱。” 她刚还回去没多长时间,再收回来算什么事儿! “怎么?嫌少?”唐慎挑眉,“你要是嫌少,我每个月的津贴都寄给你。” 只要她点头,他就敢把这些寄给她。 林微一脸黑线。 这年头,通常管钱的都是媳妇儿这个角色。 他这话简直了! 见林微不接,唐慎也不多说,直接抓过她的手,把钱往她手里一塞,然后扬长而去。 林微呆在原地,脑仁疼,这都什么事儿?好不容易还完了钱,算是没什么牵连了,结果现在又回到了原地。 等进了院子,唐慎已经背后背着竹筐,双手抱着她装旧物件儿的木头箱子出了屋子。 孙芳有点纠结,见林微进来,连忙喊了一声。这都是个什么事儿,让人来帮忙,结果人家给包圆了! 林微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了,走到唐慎面前,“咱可以一次不用搬这么多的,一次一点的来,你先把箱子放下来,成不?” “没事儿!”唐慎说着,看了看屋子,“你们俩把最后那些零碎的东西收拾收拾,给弄过来就成。” 劝他不听,看他似乎也没有吃力的样子,林微索性随他去了。 跟孙芳把屋子里的针线,还有裁剪剩下来的碎布料收拢到篮子里,便一个人一个竹篮子走出来。 林微走到一脸沉郁地万老太太身边,笑着递过钥匙,“这是三把房间的钥匙和一把房门上的钥匙,一把不少,尽数奉还。” 见老太太接过钥匙,林微看都不看站在一边的袁招娣,领着孙芳就走了出去。 以后,这里就没有来的必要了! “说真的,自从知道万老太太有那么一个侄子之后,我就提着一口气,现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孙芳笑着说道,“即便是过年你回家,我一个人留在首都,也不用害怕了。” 李老先生和她妻子都是文化人,看起来再和气不过,她过年住在那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孙姐,今年过年跟我回家怎么样?”林微扭头,笑着邀请道,“我们那儿靠山,每年过年都是最热闹的时候,好吃的也不少。我爸妈也很和气,你要是过去,她们指定高兴。” “那不行!”孙芳摇摇头,“多一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别扭的。好好一个年,可不能因为我弄得全家不自在。” 一个人过年是冷清了一些,可是好在她也算是习惯了。 “孙姐,实话跟你说了吧。”林微一脸的壮烈,“我请你去我家,是为了让你做苦力呢!你是不去也得去!” 这一脸恶霸的样子逗得孙芳笑个不停,“你先说说是什么苦力,不苦我不去。” “来年咱们要卖衣服,所以需要趁着寒假时间,多做一些。到时候咱俩分工合作,你来监工,我来裁剪,我妈她们负责踩缝纫机,你看怎么样?” 林微说完,看着孙芳。我不白说这几天可能两更也可能三更,但是我许诺大家,月底一定爆更,算是给大家过年的福利!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的眼里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接下来学习进度应该会加快,再然后就要迎接大考。 孙芳外语是有基础,但是这个基础也只是最基本的基础而已,相比她来说,孙芳的学习压力会更大,她不想耽误她的学习时间,所以决定做衣服的事儿全部放在寒假,休息日不再动工。 这样一来,孙芳会多出来学习时间,压力也会减轻不少。 “行。” 孙芳听林微这么说,干脆地点点头。她现在有家人跟没家人没什么差别,所以去哪儿都是无所谓的。虽然没明确说出来,但林微是她打心眼儿里认得亲妹子,亲妹子有事儿,当姐的怎么能光站在一边看着? 见孙芳点头,林微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心邀请她到家里过年,但也不得不考虑实际问题。她们两个都是学生,闲散时间极少,除了寒暑假,再也找不到这么集中又宽裕的时间了。 而到了十二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就会召开,到时候政策一下来,再去着急忙慌的做衣服,又能做出来多少件?还不如在这个寒假把一切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一开学就行动起来。 人一生除了所谓的梦想,最关注的的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商品房的概念在一九七八年开始萌芽,然后到了八零年初,各地开始试行。但仔细想想,与其等着商品房,还不如考虑一下现在。 商品房虽然还要几年,但现有的四合院却是有人出售的。 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之后,出国的人会越来越多,甚至会形成一股潮流。有些想出国的人,私产自然需要处理一下。这个时候去买,压价都没问题。 但再怎么合算,一进的四合院大致价格也在两千左右,对一般人来说,拿出两千块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对仅剩二十块的她来说,这两千块想要短时间里积累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是,确实可以卖旧物件。但这旧物件儿卖少了自己心疼,卖多了别人又不一定买账,而去寻找合适的买主,也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儿。 想想都头疼。 这六匹布,一匹大概三十三米,六匹也不过是两百米的样子。好在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制度,真要找一个胖姑娘不容易,所以按照一般姑娘的身材,做一件衣服,大概要用一米二三的布料来算,那也不过是一百六七十件的样子。但布料不可能用的这么精确,所以刨除意外情况,也就是能出一百六十件的样子。 一件衣服如果要价五块,这些衣服所得销售额也才八百块,扣除人力成本,扣除物料成本,到时候能得到六百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剩下的碎布头,到时候物尽其用,做一些头花出来,应该也能赚点钱回来。 可林林总总算起来,两千块对她来说还是有点任重道远了。 林微不禁叹气,政策没下来,还有一些地方的东西也有管制,真想短时间赚取那么多钱,不容易。 不行,她得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赚钱,不然过年回家怎么办?还有乡亲的钱没还呢! 俩人走到车边的时候,唐慎已经把装旧物件儿的木箱子在后备箱放置好,此时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竹筐里的石头。 见林微过来,指了指那一筐毫不起眼的石头,试探地问道:“玉料?” “你认识?”林微一愣,随即高兴起来,“你认为这里面有玉的多不多?” 她买了归买了,但心里还是提着一口气,生怕倒霉到家,里面唯一一块有玉的都被人给弄裂了。 “这个不太了解。”唐慎摇摇头,“不过,倒是有朋友可以给你看看。不过也不是十拿九稳,这东西运气成分很大,做不到那么大的精准率。” “那算了。” 林微摇摇头。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不安定。 “你喜欢这个?” “嗯。”林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玉石这东西的诱惑力,对于女人来说,能拒绝得了的寥寥无几。 见她点头,唐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比较铁的哥们家庭住址,他记得这玩意在云南和缅甸最多,等他们休假的时候倒是可以找他们帮帮忙,带回来一些。 三人上车之后,唐慎也不用林微来指路了,轻轻松松地开到了之前见面的那个胡同。 胡同里的道上放的有些杂物,估计是一些住家户弄的。这样的情况下,车子开进去不容易,而且出来也是个问题。三人索性也不费那个劲儿了,直接把车停在胡同口的旁边,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搬东西。 林微这次抢了先,直接背起来那装着玉料的竹筐,手里还各拎着一个竹篮子,打头往胡同里去。孙芳也不甘示弱,眼疾手快地抱起两匹布料,跟在了林微后头。 这一下,车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木头箱子,四匹布料。说实话并不好弄,可唐慎想都没想,直接把四匹布料摞在木头箱子上。车子一锁,弓步下蹲,微微沉下腰,一用力,就把这些东西抱了起来。 为了等唐慎,林微放慢了步子,见他追上来,就侧头去看他。 这一看,林微火了,“你是不是傻!那么重的东西,不会分两次,咱们一起弄吗?快放下来!” 脖子上的筋都暴起来了,这得是多重?! 傻到这程度,真是有够可以的! 见林微发火,唐慎龇牙一笑,“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吗?别浪费时间,赶紧说是哪一家,我一口气跑过去!” 林微一怔,看着他绷紧的下巴,黑亮的眼睛,一股酸酸涩涩,奇奇怪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一株被石头压住尖尖的春笋,猛然顶开了障碍物,只待一场春雨便能成长为坚韧不折的劲竹! 唐慎也看林微,见她眼里全是他,精神猛然一震,心里噼里啪啦全是春花绽放的声音。 孙芳看着两人,有些无语凝噎,这身上手里背的拿的,难不成全是轻飘飘的棉花?我不白说感谢芬芳杯中茶打赏的香囊,感谢gj1016、书友160202231305102、书友151208181046454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今儿三更,最后一更可能在凌晨了,大家可以先休息,明天再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怎么样? “咳咳!” 孙芳忍不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有银杏树的那家就是。” 他俩这样,总得有个清醒的人提醒提醒,他们手中身上负重的不是棉花不是? 孙芳这一咳嗽,顿时让林微回过神儿来,脸上刷地浮出一片水粉色。 她,难不成是春心萌动了? 这样一想,林微心底犹如狂风过境,打得她神思七零八落。 唐慎完全不受影响,脸上笑容灿烂得孙芳都不忍直视。见林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才赶紧正了正脸色,大踏步地向着有银杏树的那家走去。 见唐慎步子明显轻快,孙芳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跟着向前面走去。 林微:“” 等林微过去的时候,唐慎已经把布料搬到了她们租住的那个房间,正在搬那个木头箱子呢。见林微过来,忙给了她一个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林微背着这几十斤石头进了院子,正累得喘气儿,见他笑,瞪他一眼。 唐慎也不生气,赶紧放下手中的木头箱子,巴巴地跑到她的身边,轻巧地拿下她背上的竹筐,“你先坐着歇一会儿,我弄好再送你们回学校。” 这个时候的唐慎,就像是求偶的雄性生物得到了雌性的回应,亢奋非常。 林微见他神采奕奕,执着等她发话的样子,噎了几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的点头,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林微和唐慎却是明白,有些东西是有点不一样了。 看到林微点头,唐慎心里大喜,眼中更是精光大放,心里抓挠非常,恨不得掉头绕着城墙根跑上个三天三夜,笑上三天三夜。可在林微警告的眼神里,还是按捺下来,咧着嘴点点头。 转身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光亮,最终还是没忍住,吹了一声绵长响亮而且骚包异常的口哨! “噗嗤!” 王阿珍忍不住笑出声来,拎着小巧茶壶的手都抖了好几下。 老者李启瞪圆了眼睛,冲着唐慎的背影点了点;“真是,有辱斯文!” 夫人好好的一次茶艺就这么被破坏了,他是不是得揍这小子一顿? 林微黑了脸。 这个二货! 孙芳全程没合拢嘴,她今儿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等一切收拾好,王阿珍招招手,示意几个人过来喝茶。 茶具上小巧到只够喝一口的小茶盅已经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食指长的白瓷茶杯。 唐慎一口喝完一杯,然后看着林微,眼睛似乎除了看她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老者李启看他那么喝完一杯茶,心疼地直抽抽,这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正要说什么,却被阿珍拍了拍手,他到嘴的话就这么安安稳稳咽了下去。 被唐慎这么看着,林微端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别扭,但茶杯都断起来了,也不好再放下,索性也不装那斯文样子,双手捧着杯子,先抿了一小口,然后分三次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才放下茶杯,冲他点了点头:“不是有事儿吗?到外面说吧?” 林微虽然也是一气儿喝完茶,但却不像唐慎那么豪放,反而有些童趣娇憨。但总的来说,还是替唐慎缓解了尴尬。 起身,林微率先往外走,唐慎乖乖跟在后头。 孙芳坐着,慢慢喝着茶,偶尔回答句问话,倒也有些悠闲的味道。 刚一走出门,唐慎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什么人,极快地抱了林微一下,然后立即松开,眼睛亮的灼人,“我真高兴!” 他今儿是走了大气运了! 林微被他的笑感染,脸上有点绷不住,故意歪解他的意思:“高兴什么?高兴你那牛饮的喝茶方式吓到了老先生?还是高兴你能吹出那么响亮的口哨?” 被她这么一说,唐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短短的头发,傻笑了一声,才又盯着她,眼里灼灼,炽热的感情喷薄而出,“我真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对象,让我能有机会一辈子对你好!谢谢你!” 他的激动、感激、喜悦化成一颗热血而又充满活力的心脏,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认真、热烈。 “不客气。”林微眼睛带着笑意,面上却故作严肃,“毕竟能坚持一辈子对一个人好的不多了。” 说完,林微笑了一会儿,才又问道:“我看你刚才似乎有事儿跟我说,难道就是你很高兴这件事儿?” 唐慎摇摇头,“上次你在医院配了那几副药之后,应该没再去了吧?” “嗯。”上次配了药,一来是家里没什么钱了,二来是快开学了,所以就没再去。 到了大学,因为不方便熬药,就完全停了下来。 她倒是想去配一些中成药吃吃,但后来一忙,就给忘记了。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行医几十年,医术精湛,几乎是属于药到病除的那种。许多人想让他看病调理身体,还得排队等着,甚至都排到了明年。”唐慎看着她,“我们部队大院里的干部,逢年过节必备礼品去拜访。” 唐慎这话看起来夸张,实际上却是事实。冯老爷子,也就是冯念的父亲,唐慎的外公,医术确实是这样,养生功夫确实了得。七十多岁的年纪,牙齿坚固,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就连头发也只是花白而已。眼睛明亮,耳力丝毫没有退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五十岁的人一样。 只是唐慎从来没有当着冯老爷子的面,这样夸过他而已。 林微心中一动,这难不成就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国医? “下周我带你过去,绝对不用排队!”唐慎直接打了包票,问道,“下周日过去,你看怎么样?” “好。”林微答应的干脆,“那就下周日,不见不散!” 学校是没办法熬药,但是她可以先开好药,然后放了寒假带回家,到时候再熬了喝啊。 “嗯。到时候我去接你。”唐慎眯眼笑着,心里却有点心虚。 他没告诉她这个老中医就是他外公,应该不算故意隐瞒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四六分 把两人送到学校,唐慎才离开。 孙芳一路笑着,跟着林微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什么人,林微和孙芳索性两个人把寝室里的桌子占了个齐全。孙芳看专业书,做习题。林微就掏出挎包里李启给的一叠毛笔字,外加回来的时候买的毛笔和墨水,细细看了头一篇的第一个字,然后才斟酌着下笔。 就这样,一个人看书做题,一个人练着毛笔字,安静中透着融洽。 郑甜甜回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林微写出来的毛笔字,嗤笑了一声。字儿写得这么丑,竟然还能入了老师的眼,让老师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 就连她哥哥——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生气! 对郑甜甜,林微和孙芳几乎都是采取无视的政策,任由她怎么横,只要不犯在她们这里,就随她去。王红霞自从那件事儿之后,也不理杨茵茵了,平时要么独来独往,要么就跟郑甜甜她们说说话。林微和孙芳这俩人,她是直接无视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下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周一。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林微被陈士林喊到办公室,指了指笑得一脸和气的孙城固,嗤道:“下周四有个外国代表团要过来,你英语口语比较好,发音也再地道不过,所以这个人,看见没?就他,想抓你当壮丁。” 考察团? “哪一方面的?”林微想了想问道,“是来咱们学校吗?” “不是不是。”孙城固摆摆手,解释道,“是这样的,下周有个代表团要去医院,因为人数比较多,需要分散到各科,医院人手不够,就想向咱们借调一些人过去。学校里的老师都是有数的,少一个人,另外一个势必就要更辛苦一些,我就想着,不如带着你一起过去,反正你学习不费劲儿。” “” 林微无语,什么叫她学习不费劲儿?她那么一大早就起来练发音、背书,他们都看不到是吧? “再说,你这不是会两门外语吗?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状况,你也能救场。”孙城固笑眯眯地说道,”以后,这可是你档案中重要的一笔。” “好。” 林微点点头,“中医院还是什么医院?主要做什么?” 孙城固把她的问题回答完,递给她一叠资料,然后又安排了一句,“你回去先重点关注一下医疗器械这方面的内容,其他的看你时间的安排,能浏览多少就浏览多少。” “好。” 这次估计是义务劳动,所以她也就没问别的。 按照孙城固的要求,林微一边细细做着笔记,一边等着周末的到来。 相比接待外国代表团,她更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上辈子没机会做母亲,这辈子但愿能得偿所愿。 其实林微也有些好笑,她说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没有真正用心去看。忙着学业,忙着赚钱,忙着这,忙着那,似乎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更抽不出一点时间去真正的,好好的去看一下自己的身体。 扪心自问,之所以不去,大概也许是心里发憷,再一次失望吧。 但愿刚重生回来的那三周的药能起到一点作用,给她一个希望的种子。 时间过得很快,周末也悄然而至。 唐慎说了早上八点半来接她,林微也不想让他等,索性八点就到了学校门口。 “林微同学,你在等人?” 杜磊推着自行车,一脸喜气地到了林微面前,“看看,这自行车不错吧?” “你这平时除了买专业书,就没有其他消费的人,怎么买起来了自行车?”林微调侃,“自行车票打哪儿弄的?快说说!” 听林微这么问,杜磊得意非常,“告诉你吧,这自行车是我组装的!” 组装自行车?! 林微眼睛一亮。 因为自行车票紧缺,而平时有个自行车既时髦又实用,有些人就动了脑筋,专门从杂货铺子买零部件,然后自己组装。有些脑子灵活的,就做起了这个生意,买了零部件自己组装好,然后再转手卖给别人。因为不要票,价格又便宜,所以需求量还是比较大的。 这里面的利润很客观。 她现在手里也就五十块钱,买零件花不了那么多,但是组装好的自行车,转手卖个一百块,绝对有人要。这样一来一回,最少得有五六十块的入账 只是现在看起来,人们还没动到做生意的念头,所以,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你会组装自行车?”林微笑问,“这自行车你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钱?” 这句话林微是用英语说出来的,杜磊这个人,一到专业知识,就比较亢奋好说话,她耍点小聪明套套话,也无伤大雅不是? “三十八块钱。就用了三个小时。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这个,要是再来一遍,估计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三十八块钱? 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 那么利润也就更大了! “组装了这辆车之后,你还有钱吗?” 林微这一问,杜磊挠了挠头,“咋地?你想借给我钱吗?” 他平时粮票就够吃个七分饱,这次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搜集齐了自行车的零部件。这离领粮票还有一段日子,他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活了 “给你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林微说完,但笑不语。 杜磊细细想了一遍,才哎哎开了口,“这样算是违法吧?要是被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别得不偿失 “这算是擦边球。”林微见他犹豫,开了一剂猛药,“大概能赚六十块,到时候我们两个四六分怎么样?” “谁四,谁六?”杜磊眼睛猛地亮了,“做什么?” 乖乖嘞,这么赚钱?! “谁出钱,谁拿大头,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林微看看天色,皱了皱眉眉头,然后对杜磊说道,“只是我要声明一点,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所以你要在我喊停之后,才能自己单干这件事儿。有没有意见?”我不白说码字速度比较慢,让大家那么晚看书,请大家见谅哈!月票快一百张了,又快要加更了,我要努力码字!哈哈,晚安!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合约 杜磊这个人是狂热的学习爱好者,尤其是面对专业知识的时候。但也不是说除了学习,他就没什么脑子了。 见林微这么说,仔细想了想就点了点头。“我同意。但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不能耽误我的学习时间。” 学习方面他行,但是赚钱方面真的是薄弱到不能再薄弱。与其这么可怜巴巴地过日子,倒是可以跟着她做做。 而且按她说的来算,这已经是一个一级工的工资了。他不用掏钱,不用担风险,还能分到四成,明摆着就是占便宜的事儿。 再说,林微平时在专业方面毫无藏私的想法,他向她请教问题,她都会讲解的一清二楚,还顺便教教他学习思路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千金难买的东西了! 而且,仔细想想,除了他,她也可以拉别人去入伙,但她却没有。 “那咱签个合约?”林微笑道,“亲兄弟明算账?” “好。” 见杜磊答应,林微从挎包里掏出软皮笔记本,拿出钢笔刷刷写了两页一样内容的东西,然后递给杜磊,“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杜磊本想说直接签字了事儿,结果在林微坚持的目光里,还是逐字逐句把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刚说了一次大概能赚六十左右,那可是了不得的。怎么合约只签到明年三月初?” 难道之后就不做这个了? 现在十月底,就按照十一月份算,到明年三月初,那也不过是四个月的时间。这四个月也还是周末以及节假日才做,其他时间就正常学习的,这么一算,时间就更少了。这么赚钱的生意,就做四个月? 杜磊觉得自己被伤害了,竟然有人视金钱为粪土? “四个月之后你就自由了,这个赚钱的主意也归你,到时候你是继续还是放弃都随你。” 一听林微这么说,杜磊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对赚钱一窍不通,真要让我自己做,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了!真到那个时候,可别钱没赚到,人给赔进去了。” 让他学习,他知道从哪里入手,可要是换换,让他做生意,他真的发憷。 “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夸张!”林微被他一脸拒绝的样子狠狠噎了一口,“跟着做四个月,你要是还摸不到门路——” 那,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妹子!”杜磊笑得一脸谄媚,“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要是这玩意儿真赚钱,你能不能继续带着我做下去啊?” 林微:“” 有这么不求上进的人么? 还是说这十年的浩劫,把人的胆子也给吓没了? “先这样,到时候再说好吧?”林微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认真学着,到时候即便是解除了合约,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你的也一样帮,这样总可以了吧?” 是人和人不一样,还是说杜磊还没有像袁招娣一样见过那么多的钱,才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林微叹了口气。 人心终究难测,还是看时间给的答案吧。 “好、好吧!” 杜磊勉强点点头,唉,大不了到时候不做了呗! 他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儿,心里害怕啊! 合约的事情敲定,两个人都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一人各持一份。 “你这自行车的零部件,都在哪儿买的?”林微收起自己的那一份合约,看着他问道,“是一次集齐的吗?” 杜磊摇摇头,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多钱啊,就是有,也都买了书了。这自行车零部件,都是我一个月一个月攒的,攒到了上周,才能组装起来。” 当时还是死乞白赖跟杂货铺的人说好,遇见这样的零部件给他留着,他下个月给钱,还立了字据,人才给留着的 “是在一个杂货铺买的吗?”林微继续问道。 如果在一个杂货铺就能买齐一辆自行车的零部件,那么不管是安装还是出手,都能节省不少时间。 时间要是再充裕一些,说不定还能继续组装第二辆 一天两辆,那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了 这样想着,林微心跳有些快。 她手上现在就五十块钱,先前做些衣服拿去卖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这个时候能找个赚钱的法子不容易,能多赚一分是一分了! 家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即便是唐慎最后把人参的钱全部给齐了,但是还完账,也不剩什么了,这还是不还给舅舅和姥姥的情况下。而且当时她为了给自己家解围,还夸了海口,要给人家利息 现在看看,利息还没影儿呢! “是在一个铺子集齐的,但是那个铺子比较小,所以用了不短的时间。”杜磊稍微靠近了林微一些,小声说道,“虽然这样,但小铺子也有小铺子的好,他们给我便宜了不少呢。要是在别的铺子,可能就需要四十块的样子了。” 林微还没说话呢,两三个带着袖章的人就冲了过来。 “嗨嗨!干啥呢?都是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不是让你们来搞男女关系的!” 林微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几个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跟杜磊隔着一米的距离呢,怎么就是搞男女关系了?! 见林微透亮的杏眼微瞠,看起来呆呆的,工纠队的人心里软了一下,语气放的轻缓了一些,“这是公众场合,咱得注意一些影响不是?再说,你还小,不着急搞那些男女关系哈!” 这完全就是教育小孩的口吻了。 “嗯。” 见他们这样,林微一脸乖巧,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被工纠队缠上,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得好! “这位男同学,跟女同学说话得保持一定距离。下次再让我们看见,你就得去接受教育了!”这完全就是当杜磊是诱骗人感情的大尾巴狼一样的人物了。 杜磊被工纠队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见他们说得一脸凶狠,赶紧点点头。我不白说感谢慵懶的豬、13587211515、小小儿1、我儿他妈、格非小妖的月票,谢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今儿公司年假给批下来了,周六回家,所以下了班就去给爸妈买新年礼物,更新的就晚了一些,大家可以先睡觉,等明天早上再看后面更新的章节!么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自理 工纠队离开之后,杜磊还没回过神儿,。 他多老实,多上进的一个人啊,咋就被工纠队给警告了呢? 说实话,工纠队这个看似不起眼,管得东西让人啼笑皆非的组织,作用力却严肃道让人害怕。像今天这个情况,如果他们给定义为流氓罪,那极有可能就被关进去了。 上辈子她去西湖玩的时候,就听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聊天,说是七八十年代,男女一起在西湖绕圈闲逛,只要距离稍微近了一些,就会有工纠队跟着,直到两人分得开一些,才不会继续盯梢。而且到了晚上七点以后,工纠队的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敢抱在一起,敢牵手,统统带回去接受教育。 想想是挺可笑,但真要是留下一个脏点,在这个年代就几乎代表了失业。 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七八十年代首先富起来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劳改犯。 说是劳改犯,其实并不全是如此。十年浩劫里面,有太多的酸甜苦辣啼笑皆非,即便是被平反了,一些工厂单位也不一定会愿意接收。所以,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活下来,这些人不得不去做一些当下人认为掉身份的活计。 即便是这个时候不允许摆摊,但也有人趁着纠察队不在的时候,赶紧摆个小摊,打上一枪就跑。这也就是最初个体户的形式了。 但这个危险性太高,虽然不用给场地费,可一旦被抓住,那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秀水街现在已经有零星的摆摊的,可那些人都是极为机灵的,而且平时没有工作,所以做起什么来,灵活性大大提高。 林微也有想过去摆摊,但一来政策没下来,二来风险性太高,三来衣服并没有做好,四来秀水街离她们学校还是有些远,真要是去卖几件衣服跑那么远,忒不合算。最终仔细思量过后,还是决定等年后再开始。 “怕了么?” 见杜磊缓了那么一会儿,面上还有些惊疑不定,林微笑道,“真要是怕了,这个合约可以不算数的。” “我又没干什么,怕他们做什么!”看林微笑吟吟的,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杜磊脖子一梗,“说好的事儿,不能不算数!咱们现在就去杂货铺子,你看咋样?” 怎么样? 当然是好啊! 只是—— “你先等一下,五分钟就好。” 林微掏出笔和笔记本,写了几行字,唰一下撕了下来,三两下折叠好,走到了看门老大爷那里,“大爷,您要是看到一个个头大概一米八多,头发短短的,腰杆笔直的男同志,请问一下他是不是叫唐慎。如果是的话,请把这张纸条递给他,行不?” 她和唐慎约好的八点半见面。可以现在日头的高度来看,绝对已经是十点多了。 只要是在首都,以唐慎的身手,精神头,想出事儿极难。与其担心他是不是受伤,还不如担心他是不是被部队紧急召回了呢! 只是不管再怎么给他开脱,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即便是有任务,可难道会紧迫到连托人送个口信的时间都没有?! 她要是个傻的,这一天可就成了冤大头了! 而此时,唐慎正忍受着军车的颠簸,艰难地写着什么。旁边一个气势极足的中年男人端得是巍然不动,见唐慎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反而闷头闷脑的,忍不住扫了两眼纸上的东西。 可惜唐慎捂得结实,让他竟然不能瞄上一眼,好奇之下,也有了闲心聊天。 “小唐啊,你这是给哪个姑娘写信呢?” 唐慎抬起头,瞪他一眼,“哪个姑娘?当然是你不给机会道个别的姑娘!” 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好好收拾了自己一下,才出门。结果刚到大院门口,就被眼前的某人给抓了个正着,扔了一句“紧急任务”就让他上他的车。 任务的事儿,他不敢掉以轻心,以为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就问都没问上了车。 结果倒好,事儿倒是急事儿,可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十万火急。 原本是可以有个告别的时间的,可却被眼前的人给耽误掉了。毕竟跑出去那么远了不是?再回去道别,这个任务就真的要被耽搁了。 中年男人一噎,瞪他:“你就是这样跟你的直属领导说话的?” 唐慎直接白了他一眼,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叔!” 眼前这人从小看着他长大,真性情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怕跟他这么说话? “我现在是你领导,不是你叔!” 男人眉毛抽抽,这小王八蛋,惯会见风使舵! 唐慎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呢,直接把写好的东西以他特有的方式叠好,才说道:“叔,下个地方找个邮局停下,我要寄信!” 怕家里人吓到林微,他索性谁都没有告诉,就连外公那儿,他都打算搞突然袭击,所以弄得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传话。 在部队那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军人的特殊性了。 即便是休假,一有任务,也得立即归队,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必须服从领导。尤其是他这种军中之军的人,严格性就不用多说了,绝对是一般军人的好几倍,甚至十数倍。 他刚跟林微确定关系,就扔下她一个人赴约,已经够内疚的了。要是连一句道歉的信都不寄上一封,那真是活该他未来媳妇跟人跑。 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点不过分。 “还真有姑娘看上你啊?!” 语气满是鄙夷。 唐慎鼻翼煽动,嘴角抽了抽,最终恨恨道:“叔,时间允许,就让我寄封信呗!” 好汉不吃眼前亏,低头服软,也不是啥难事儿。 “真的有姑娘看上你?” 中年男子再次问道,看着唐慎,更是“啧啧”了两声,“你长得又不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样子,又凶狠,又没意思,看上你的,瞎了吧?” 唐慎整张脸都要抽了,他能不能把领导揍一顿?如果可以的话,他这一顿绝对要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正经 中年男人调侃归调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仍旧好奇:“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前几天去唐家拜访老爷子,也没听说过这事儿。怎么眨眼间,唐家就要多出一个未来孙儿媳妇了? 唐慎笑的得意:“等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遥遥点了点他,啼笑皆非,“你这小子,大喜的事儿还要保密!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只是你再喜欢,也要认真考虑清楚,这姑娘适不适合你。咱们军人,能陪家人的时候不多,不管这姑娘介不介意这一点,你都要说清楚了。” 省得婚前不清不楚,婚后成为怨侣! 当军嫂不容易,尤其是丈夫家的父母立不起来的,那担子就全部落在了军嫂的身上。父母太过强势的,也要考虑一下媳妇儿忍不忍受得了。诸如此类的问题,繁杂琐碎,操持一个家极不容易。 如果太软弱,家里的担子就挑不起来。太强势,父母可能就受不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无完人。只要讲理,那人品、性格就不会太差。到时候即便家里再闹,也不会传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尤其是像唐慎这么一家子都讲道理又温和的人,只要姑娘不是太差,那日子想必不难过。 唐慎闻言点点头。 这事儿他早想过了,只是因为刚建立关系,所以还没准备说。本想着这次休假结束之后跟林微好好说上一说,结果,哼哼,直接被人半道上给劫持了! 等下次回来—— 嗯,还是不能说! “既然都说到结婚的事儿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打报告?”中年男人弹了弹衣服,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到时候我可以给你走走特别通道,尽快给你批复。” 不是不告诉他吗? 到时候看报告还不是一样能知道? “现在还不行。”唐慎摇摇头,随后龇牙一笑,“不过真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不给我走特别通道,也有的是人给我走!” 最起码,他们老唐家就不允许那么慢! 这样一想,唐慎嘿嘿笑了起来,似乎喜欢的姑娘已经是可以抱在怀里的媳妇了 中年男子见不得他这傻兮兮的样子,看车停下来,踹了他一脚,“赶紧去寄信!十分钟往返时间,超出预期,罚跑跟车三公里!” “收到!” 唐慎响亮地应了一声,噌一下窜了出去,迅速到了柜台。 邮局里面人不多,且因为军人优先原则,他倒是极为快速地弄好信封,将写好的东西塞了进去。塞好之后正想封上信封,又猛地停下来。扭捏了一会儿,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见没人看自己,厚着脸皮迅速把自己的三寸照给塞了一张进去。 这才封上了信封,敲了敲柜台:“同志,这信寄到首都,大概多长时间?” 车虽然开的比较快,离市中心也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也算还在省境内,所以寄一封信过去,应该不会太长时间吧? 要是时间太久,他下次咋有脸见她! “第二天到。”柜台人员看了一眼信封,如是说道。 第二天是能到,但是具体上午还是下午,她就不保证了。邮递员骑自行车去送件儿,毕竟也得用两条腿儿蹬不是? 一听第二天就能到,唐慎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点迫不及待。 嗯,按照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礼尚往来的话,她应该会寄一张自己的照片给他吧? 唐慎想的不可谓不美好,但这个时候的林微也只是担心了他几分钟,就直接把他抛在了脑袋后面。 见看门老大爷点了点头,收下留言条,林微笑着道谢:“谢谢您了,大爷!” “客气什么?我看你像是有急事,赶紧去吧!大爷指定把你交代的事情圆满完成!”老头干瘦,精神头却是不错,“早去早回,别耽误学习!” “诶,谢谢您嘞!” 交代完事情,林微问了杜磊几句,就决定先去他去过的那家铺子看看。 杜磊答应了一声,推着车子就往前走。 林微一脸懵然,他这是准备推着自行车去目的地? “哎,怎么回事儿?”林微出声喊住他,比了一下脑袋,无语说道,“有车子不骑,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自行车后座上又没有什么东西,坐一个人,绝对可以。 “啊?”杜磊也一头雾水地转过身,“我要是骑了车子,你怎么办?” 难不成,他骑着车子,她在后面小跑着追? “怎么办?”林微紧走几步,到了他跟上,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我坐这儿啊!” 不然她还能坐前面横杠上? 就是他想,她也不愿意啊! 林微话刚说完,杜磊就一脸震惊,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要是坐后边,万一被工纠队的人看到,咱俩就惨了!请老师是轻的,万一被关进去几年——” 那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没说抱你的腰!也没想占你便宜!”林微瞪他,“所以,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工纠队虽然说有不靠谱的,但大多数还是讲理有原则的。只要你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肢体接触,一般都只会在两个人离得近的时候说说,口头教育一番,就放你走了。 真要是有肢体接触,有伤风化,才会把你带走。 坐他后车座,不代表她就一定会搂他腰不是? 要固定身体,不被颠簸下来,除了搂腰,还可以抓着后车座上的钢条好么? “我没紧张,我就是——”杜磊挠挠头,一脸的纠结,“才刚被工纠队的人警告过,咱要是再犯,估计真的要被抓走了!” 刚才还只是靠得近了一丢丢,这要是坐他后座上,那就不是一丢丢了! “刚才工纠队之所以过来,大概是你神秘兮兮的样子太过不正经了。现在你记住,我就是你姐,姐姐坐弟弟的车子,是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她还真没发现,杜磊还是个抠死理儿的人!我不白说感谢ll09192488、似水无盐、gxoxe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吓一跳 被林微这么一说,杜磊猛然爆红了一张脸,吭吭哧哧了好一会儿,才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撑好车把,猛踩了几下车凳子,自行车就稳当了起来。 林微在后边一直跟着,见状,脚下微微用力,整个人就到了后车座上。 杜磊干瘦的腰杆挺得笔直,就连车座子也只沾了一半,林微看着忍不住发笑,无奈摇摇头,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抓住了后座上的钢条来稳定自己。 算是一个指头都没碰到杜磊。 自行车驶出老远,林微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连忙问道:“对了,忘了问你,买自行车零部件的人多不多?” 他刚才说,他一辆自行车零部件收集都用了不短的时间,真要是缺钱还好说,万一这玩意儿比较紧俏,那赚钱就难了 “我没听杂货铺里的人说除了我还有人买这个。”杜磊摇摇头,“应该是买的人不多吧。” 现在大家都想着吃饱吃好,有多少愿意用口粮弄辆组装自行车的?要不是为了方便,他估计也不会半饥半饱地过了那么几个月。 见林微若有所思,杜磊又说道:“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组装自行车吧?” 他这绝对不是自夸,而是事实。有这技术的,要么是自行车工厂里的工人,要么就是家里有钱,可以拆拆开研究一下的,再要么就是杂货铺子里的人。但一般来说,前两种人都算是有钱人了,怎么还会看上这种组装好的自行车?后一种忙着接待顾客,也没什么时间做这事儿。 所以,就剩下他这种喜欢自行车,想图方便又有本事儿组装起来的人买这些零部件了。 正说着,车子突然扭了一下,眼看着要倒。 林微二话不说跳了下来,赶紧到杜磊身边:“怎么回事儿?” 这段路好好,没啥不平整的地方,怎么就拐进胡同里了? “前面有工纠队!” 杜磊慌兮兮地说道。 一听这话,林微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要不这么心虚还好,这一躲,那边的人绝对会跟上来瞧瞧。 这可怎么办? “别问为什么,现在我扶着车子,你快蹲下!”林微小声而又快速地说道。 他们今儿真是前所未有的倒霉,竟然接连碰见工纠队! 杜磊一愣,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蹲了下去。 才一蹲下,戴着红袖章的几个人就过来了,指着杜磊问道:“你躲什么躲!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了?” 这个方向,杜磊刚好背对着工纠队,而林微侧对着他们,一听这话就笑吟吟地说道:“刚才车子突然滑了一下,车把没控制住就跑这儿了。我哥正在看车子出啥毛病了呢。” 工纠队的人明显不相信。真要是查看车子有啥毛病,这手上不该这么干净,明显就是撒谎! 林微是一直看着工纠队的,见他们眼里闪过的冷笑,赶紧补救道,“几位大哥大姐有没有懂自行车的?如果懂,能不能帮我们看看?你看我哥看了好一会儿了,还没发现哪里有问题,真是无从下手。” 这年头,买辆自行车不容易,有钱不行,还得有票,有票没钱也是白搭。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六十块钱,是一般工人四五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 即便他们是工纠队,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辆自行车的,有了自行车,也不一定会修理。所以对林微请求,爱莫能助。但看她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也不好意思说一些狠话,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个千把米,就能看到一个修理铺子。你们去那儿看看。” “自行车问题不能轻忽,万一撞到人了,那就是事儿了!一定要去修理,记住了没?” “诶,记住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林微一边说,一边拍拍杜磊的肩膀,“哥,你别拗着了,不会修理自行车也不丢人,我不笑话你,你赶紧起来吧!” 杜磊“哼哼”了两声,愣是不站起来。 林微楞了一下,脸上有点难看,直接轻踹了他一脚,“都说了不笑话你了,你还不起来?!你再这样,我就跟妈说,以后要买啥油盐酱醋,让你一个人去,看你还跟个姑娘一样不敢说话不!” 不能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吧? 好歹给点回应啊! 难道,这一句“哼哼”就算是给她回应了? 见林微脸色不好,蹲下的男生干干瘦瘦,还红着脸,工纠队的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另外一个女人。他们这个同事的儿子也跟个小姑娘似的,见人就害羞,见人就脸红,平时也不敢一个人出去。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人害羞成这个样子! “嗐,姑娘,谁都不想这样的,你得有点耐心,有事儿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 “对啊,好好说话。” “你们得慢慢来,别一下子就让他见那么多生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给林微上了一堂教育课。 看着明显歪楼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工纠队,林微默默给自己在心里擦了把汗。 咳咳,忘记主题了就成,好在不用被他们带走去调查,也算是普天同庆了。 等到工纠队走了好一会儿,林微才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气道:“你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有这样儿坑人的么? “咳咳!”杜磊这才起身,抖了抖有点麻掉的腿,清了清嗓子,无奈说道,“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那工纠队的威名你也不是说没听说过,多吓人啊!今儿一天看到两次工纠队,任谁都得心虚慌张吧?” 杜磊话是这样说,人还是有些愧疚的,“不过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机灵反应快,估计咱俩都得带走。” 他刚才反射性地想要跑,结果差点弄个大麻烦出来。 幸好!幸好! 见林微一脸生无可恋,赶紧招呼她,“咱们赶紧去买零部件吧,争取今儿组装一辆出来。最后一次去那杂货铺子的时候,我还看到那里有俩车轱辘呢,正好收回来。” 第一百六十章 首战 林微一点头,杜磊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话是那样说,可扔她一个女孩子来应对工纠队,到底是不义气了。好在林微不是那种小气的计较的人,不然任谁遇见这样的事儿都要给他的品行打上一个大大的叉了! 也许是愧疚,杜磊在后面一段时间里倒是从容起来。这让一直提着一口气的林微放松起来。 到了杂货铺子,果真像杜磊说的那样,里面有两个自行车车轱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运气好,扒扒捡捡,竟然还找到了几个横杠和前车头。 买完这些出去,杜磊一脸喜气,“咱去大一些的杂货铺子看看,估计今儿真能组装一辆自行车出来。” 林微是不懂组装这事儿,可也能够看出大致缺了什么,点点头,“成。车头不好放,我来拿着。横杠和两个车轱辘就绑在车上。这样可以吧?” 这样也不至于上下自行车不方便,或者让她只能走着。 “行。” 杜磊说完,把自行车推到林微面前,又去找铺子里要了几根细绳子,这才细致地绑了起来。 绑好之后,还用手拽了拽,见没啥松动,这才直起身子,冲林微说道:“好了,咱赶紧走。”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路上遇见工纠队又耽搁了一点时间,买了这几个东西都已经是中午了。 找齐零部件之后,组装要费时间,卖自行车也要时间,再不抓紧,今儿一天就可惜了。 俩人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跑了俩相对较大的铺子,才买齐了其他的零部件。 “咱在哪儿组装?”杜磊看着齐全的零部件,喜不自胜,“这零部件够咱组装两辆了!” 真要是一辆组装自行车卖一百块,他们能赚六十一块,两辆就是一百二十二块! 四成的话,他就能拿到四十八块八,这可比三级工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了! 一想到这里,杜磊呼吸都有点急促,眼睛放光,“要不咱就在这儿组装吧?” 林微有点犹豫,两辆自行车的零部件搁一块,有很大一堆,也不好带。在这儿就地组装,好处是有,那就是不用发愁怎么绑车上带走。 可是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三点的样子了,一般人这个时间点也不怎么会逛杂货铺子。在这儿组装,再去找买家,有点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抓到自行车不上牌子,麻烦不小。 可—— “这样吧。我们先组装一辆,剩下的咱们去别的地方再组装。”她记得有个地方,老头老太太极喜欢去,到时候一边安装,也能一边做个宣传。 “成。”杜磊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去那边组装。” 不能当着杂货铺子的面儿来组装自行车,万一以后人家不卖给他们了咋办! 听杜磊这样说,林微挺稀奇地看了他两眼。她还以为这家伙会就地组装呢! 林微撑着车子,杜磊把零部件往车后座上放,等弄了个差不多,这才一个人推着自行车,一个人扶着,慢慢往那个角落过去。 把零部件全部放在地上,林微看了一眼,皱皱眉,这样太乱了,找个部件还要扒捡一下,速度肯定上不来。 “你先找几个首先要固定的部件,其他我来分门别类放一下,你用着也顺手一些。” “好。” 杜磊答应了一声,赶紧行动起来。 林微就蹲下来,将一样的东西各放做一堆儿。 不知道是杜磊组装过一次熟悉了,还是这样分门别类放好的零部件拿着顺手,才一个半小时多点,一辆自行车就组装好了。 林微面上笑意再也遮不住,正想欢呼一声,却见一个大概三十五岁模样的女人“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神秘兮兮地凑过头来。 “哎,我看你们这还剩下这么多零件,要不你们现在组装好的这辆自行车卖给我?” 女人就是附近的人,丈夫上班还没回来,想着孩子也快到家了,就想着出来迎一迎。 结果刚走出来没多远,就看到两个年轻男女躲在小角落,不时露一个头出来。心里一震,想着抓奸,就蹑手蹑脚挪了过去。 等一看清俩人在做什么,女人精神大振。她家孩子爸早就想着买一辆自行车,可是一来没票,二来太贵,就耽搁了下来,照旧每天步行上班。 心疼自家丈夫起早贪黑的,她就对自行车上了心。之前听人说,自己组装的自行车不要票,到时候去车管所说明一下,再在车杠上敲个钢戳,拿个红本本就成了。 她打听了很久,也没听说有谁会组装这个。 没想到今儿竟然碰到了一个! 那是坚决不能错过的! “卖倒是可以卖,毕竟我和我哥俩人也骑不了那么多辆车。”林微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只是不知道,大姐你给什么价儿?” 什么价儿?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跳了一下,才一脸挑剔地说道:“照我说,这些零部件都是二手的,再怎么组装成了自行车,那也比不上新的。大妹子,你说是不是?” 林微含笑点点头。 见林微点头,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看着自行车一会儿,皱着眉毛说道:“我看给个五十块就顶天儿了!” 呵! 林微本想着能先卖一辆也好,才跟她扯皮,没想到这人胃口挺大,二话不说就压到这个价儿! “大姐,您去别的地方问问吧。这车没有一百一十五,我们是不会卖的!” 林微说完,招呼了一声杜磊,“哥,咱赶紧走吧,那边儿这个时候人正多着呢,卖完咱好回家!” 组装自行车的时候她想过了,把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算进去,到时候卖一百一十才算最合算。 原本看这大姐也不是那种太富裕的人,想着这算是第一单生意,就一百或者九十五卖给她的。结果人家倒好,胃口大到没边!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一辆组装的自行车卖多少,就敢这么要价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告捷 为了不跟这人纠缠,林微索性在自己原本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五块,直接报了个一百一十五块。 本想着让这人知难而退,谁知道她竟然还不依不饶起来。 “一百一十五?” 女人蓦地黑了脸,削薄的嘴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瞧你挺好看一姑娘,咋那么黑心!一百一十五,那都快赶上一辆新自行车的价儿了!你是看我不懂,想坑我呢?!” 林微也不耐烦了:“您不买不就成了!我没有逼着你买。麻烦让让!” 本就不想跟她磨叽,结果她还挡着唯一的出口不让开。 “你这是什么话?当我买不起?” 见林微想走,女人干脆张开双臂,“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咱们没完!小心我去举报你们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林微哼笑一声,“那你倒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投机倒把!你再这么拦着我们,我就告诉工纠队,说你趁着跟我们说话,故意对我哥哥动手动脚!” 噗! 杜磊闻言,脚下顿时就是一个踉跄。 都是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哪里有女人对男人动手动脚的? 这、这威胁人也不能这么威胁不是?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乐不可支,“哎哟哟!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你当工纠队是傻子啊?哈哈哈,我还对你哥动手动脚?你咋不说我亲了你哥啊!” 女人咯咯笑得前仰后合,林微也笑,“你可以试试,正好可以立个典型,到时候还能扬名全首都。” 林微话一落,女人脸色就变了变。工纠队这个组织,谁也不敢确定人是咋想的,哪敢为了一件事儿去试探一下底线。 “可以让开了吧?”林微推着那辆组装的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 女人还是拦着,脸上忽阴忽晴,最后扯了一丝僵笑,“大妹子,你看看,你看看,这不都是跟你们说着玩的么?大姐是怕你们被人骗了,故意跟你们这样说的。这组装的自行车,我听人说,最贵也没超过这个数的,你给姐便宜点成不?” 现在自行车票都炒到了二三十块钱一张,可差不多是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老百姓过日子,那都是精打细算,能不花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花。 她打听过,即便是有人组装自行车,那也不卖的。黑市上倒是有人卖,可价钱比一百一十五还高五块呢! 白菜现在不到五厘一斤,那五块钱,能买千把斤呢! “一百一十,不二价!”林微抹掉了五块,才又说道,“大姐,眼看着天不早了,您要是诚心要,我就卖给你。” 这辆组装的自行车,说实话,真是比较好的,从外观看,几乎跟新买的一样,生锈的地方几乎没有。 再加上,这辆车故意选的都是最好的零部件,要这个价儿,这女人不亏的。 “妹子,再便宜点吧?我家里不容易,孩子在上学,我又闲着,家里还有老人,只有孩子爸” 这辆车她之所以看上,就因为像新买的一样。这样,孩子爸骑着上班才不掉价儿。 只是人家也是比较懂的,她想往下压压价儿都没办法。 林微看了她一眼,扫过她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袖肘时,最终点点头,“一百零五块,你拿走。” “大妹子,你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一会儿就跑过来!”女人脸都亮了起来,说了一声,掉头就跑。 等女人离开,杜磊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不会卖给她呢!” “差不多达到预期,为什么不卖?”林微扭头,笑道,“在一定情况下,我不会跟钱过不去!” 也许是怕林微和杜磊趁她回家拿钱跑了,几乎是五分钟的时间,女人就回来了,只不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说不上一句话,只是把钱递了过去。 接过钱,林微点了一遍,又递给杜磊,示意他再清点一遍。 杜磊看着那么一叠子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才接过来,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没错。”点完,杜磊把钱又给了林微,声音微哑地说道,“都是真的!” 大团结十张,另外加了五张一块的,总共一百零五块钱,不多不少,正正好! “大姐,这车您可以推走了。记得去车管所弄个钢戳,领个红本本。”林微收好钱,把自行车车把对着她,“不然是不让上路的,您给记住了啊!” “哎哎!”女人连声应道。 车把都到手里了,还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就用了一百零五块钱,买了一辆几乎跟新的一样的自行车?! “哥,咱们走吧!” 卖了这辆车,还得赶下一个地方去卖另外一辆。 “大妹子,你们这个没组装好的,要是组装好了还卖吗?”女人推着车要走的时候,又忍不住扭头问道,“你们要是卖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个人想买,我去跟她说。” 杜磊看了林微一眼,等她拿主意。 林微也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点点头,“大姐,你这辆最新,本来应该卖一百一十五的。下面一辆就没这么新了” “我就说我这辆是一百一十五买的!”女人难得大方了一回,打包票说,“你们放心好了。” “那就多谢大姐了!” 说着对杜磊道,“哥,你赶紧组装一下。” 要是能一次出手,又不用跑那么多地方,肯定是再好不过了。尤其是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再跑另外一个地方去卖自行车,时间上估计又要拖延了。 “诶,好。” 亲眼看见那么多钱,杜磊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神采奕奕,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组装。那动作,甚至比刚才的还要快! 因为不用再分类零部件,所以林微就在一边时不时扶一下,打打下手。 而女人得了林微肯定的话,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她丈夫小组长那家离他们就一个胡同,正好也想要自行车。总不能丈夫有了,小组长家没有,万一给使绊子咋办? 这一下子好了,解决了问题,还能卖出去一个人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可置信 杜磊到了校门口的时候,还有点不可置信。 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赚了那么多钱! 而他竟然也在此次行动中得到了五十五块钱。 是的,原本他应该分得五十四块八,可林微直接给了个整数。 第二辆组装的自行车卖出了一百一十块钱,跟第一辆比,多卖出了五块钱。俩人这次统共赚了一百三十七块钱。 快到学校的时候,林微拿出了五十五块给他。 说实话,他其实也就是组装了一下,本钱由林微出,卖也是林微负责,本就说好的四六分,他怎么能占她的便宜? 他不同意,可是她却执意要给这个数,还说是什么首战告捷的小嘉奖。 他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钱,整个人都有点懵,仿佛还在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 “今儿我们卖出了两辆组装自行车,如无意外,估计别人会很快追问我们的去向。未免被人盯上,下周我们要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所以,我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和我汇合?” 组装自行车,完全就是一个钻空子的营生。没被人盯上还好,如果被人盯上,所得盈利全部吐出去还算好,最怕的就是被打成典型,树立反面例子。 这个年代的反面例子,就跟全员通报批评一样,甚至因为娱乐的匮乏,效果更甚。 林微路上想了很多,到了学校门口,也终于想明白清楚,他们不能冒险行事。 防患于未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我听你的。” 杜磊对于林微,早就在看见她能轻松日赚一百三十多块之后变得盲目崇拜。见她这么说,自然是无条件遵从地点点头。 俩人一边说,一边从校门口往内而去。 刚走进校园,林微就跟杜磊分道扬镳。 见杜磊终于消失不见,才深吸一口气,掉头往回走了。 “大爷,那个纸条您有送出去吗?!” 林微到了老大爷跟前,笑着开口问道。 “林微是吧?”老大爷抬头看了林微一眼,见她点头,才说道,“今儿一天了,也没看见有叫唐慎的,所以小纸条还在我这里。你看你是拿回去,还是——” “您把纸条给我吧。”林微有些失落,随即笑着道谢,“谢谢您了。” 不是早就知道,跟唐慎相处的话,自己可能会面临的问题吗? 那么,还要失落什么? 收回纸条,林微慢慢往往宿舍走,路经垃圾箱,本想把纸条撕碎了扔进去。 但在手起的那一刻,却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想了想打开挎包,把纸条塞进了自己那本记录每天花费的记账本中。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王园园和一个女生迎面而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不时撇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得意。 “王园园,那一块钱该还我了吧?” 好不容易看见王园园,林微直接上前堵住她们,“自从开学到现在,我几乎没见过你,以至于要账都无法进行。今儿刚巧碰上,你就还了吧。” 在粮食还受限制的情况下,一块钱能买好几斤米。在食堂吃点带荤腥的饭也能吃上两三顿,所以一块钱并不算是小事。 那次她直接还了唐慎四十块,完全是把王园园欠的钱也给算了进去。 如果是真诚待人,做事儿有原则的孙芳和杜磊,这一块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可王园园是谁?那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所以,为什么不要? “我——” 王园园看见林微也惊了一下,学校弄贫困助学补贴,她没去申请。前阵子又买了一双黑色方口布鞋,这手里,确实是没什么钱了 “你借的这一块钱,都那么久了。再不还也说不过去了吧?毕竟任谁来说,每个月少吃两顿饭也该省出来了。你说对吧?”林微拍了拍挎包,“当时你——” “不就一块钱吗?我还就是了!”王园园生怕她讲出当时在火车站的窘相,一边说,一边慌张地打开挎包,掏出一张一块的纸币,“早就想还你了,只是忘记了名字。” 不管王园园说的话是真是假,既然她肯还钱,那就没必要太过计较。 所以,林微笑而不语。 “给你。”王园园有些不甘心,可还是把钱递了过去。“我今儿还给你了,有人作证的。所以,你以后要是再找我,我可是会报警的!” 林微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收起钱,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容易,钱一点不敢乱花,只想着尽快赚够两千五左右的钱,到时候好在秀水街旁边买一个私人小院。 可她每每攒足了五六百甚至更多的钱,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花销掉,以至于现在,她手里除了那五十块钱本金,就只有八十二块钱了 但愿老天看在她那么勤奋,那么想得开的份上,让她在年前多存点钱出来吧! 林微大概走出去两步,就听见王园园略略扬高的声音。 “你那好朋友孙芳的家长都闹到学校里来了,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也能搞出骗婚的事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着说着,嗤笑一声,“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微同学,你以后千万别跟我走那么近了!” 林微一愣,也没管王园园说话夹枪带棍,随即小跑起来。 上辈子,似乎是十一月底,孙姐的婆婆带着一家子过来闹,随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孙姐消失。 打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孙姐。只依稀听人说她被那婆家和娘家一起联手,带走了孙姐。 这辈子,她和孙芳相处的很好,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融洽感。孙芳的人品和个性,也被她列入到自己人的行列。 让她看着孙芳消失在她的生活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孙芳是她的合伙人兼技术顾问。 或许,少了孙芳,她还可以找另外的人,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可是那违背了她做人的底线,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毁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此家人 林微一气儿跑到了宿舍。 当她推开围在宿舍的人时,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孙芳竟然站在宿舍阳台那堵窄窄的围墙上面,作势欲跳。 “孙姐!” 林微嗓子忽然有些灼热,烧的她说出的话都带了几分烟熏火燎的味道。 孙姐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要做到如此地步?! “别做傻事儿!” 林微盯着她,慢慢靠近,“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你忘记了我们展望的未来了?我都记得,我希望你也记得!” 孙芳看见林微,蓦然流下泪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说的林微都懂,她不说的林微也懂,就像是那种高山遇流水,伯牙遇知音一样,让她跟她的相处自然而交心。 她原本是有些得过且过的,后来被她带动着,竟然对未来也有了一丝色彩鲜明憧憬。 对了,她还邀约她去她家。 孙芳忽然笑了一下。 她明明想要邀请她,却为了照顾她的心绪,故意说一些让人多想的话。 多鲜活的一幕,只是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逃出樊笼的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亲近的人双重背叛。 那个所谓的婆家,当年不过是仗着在村子里有些势力,她又虚弱的时候,强行毁了她,并逼迫她嫁给他们家,于是这样,也算是成了她所谓的婆家。 当时要不是对回家还有一些渴望,她不会坚持活那么多年。也许早在被糟蹋的那一天已经自杀了。 多年过去,在她终于有能力回家的时候,她的血缘亲人抛弃了她,不愿意承认她。 在未能回家的时候,亲人不来看一下自己,不来一封信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有了些预感,预感自己会被抛弃。 可是她没想到,她的血缘亲人竟然不愿意她进屋说句话 心里的恨,促使她朝家里的人要了一些钱,然后奔赴千里,到了这个充满生机的首都,进入这个大学。 任谁跟林微相处久了,都会被她蓬勃的干劲儿所感染,她也不例外。 跟着林微,她渐渐认识到了另一番天地,更是感觉一扇从未向自己开启的大门在缓缓开启。 可这扇门,就在她的家人来之后,悄然关闭。 她所谓的婆家人、丈夫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双亲,双方联手,把她死命往地狱里拉! 原本以为事情的转机在老师和校领导的身上,可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所谓的婆家,所谓的娘家,竟然弄齐了所谓的婚姻证明,所谓的迎娶过程,更拿出了她不守妇道,勾引邻村学子的证据。更将她残害他们幼孙,不愿给他们生孩子的事儿说的有鼻子有眼 来人都是她的双亲,闹得太凶太狠,更是拿出人证物证,校领导头疼,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让他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 呵呵! 她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他们只要出动其中两三个就可以把她绑起来,强行带走! 真要是被带回去,她要么死,要么疯,要么直接成为杀人犯,一包药把他们全毒死! 只是真要杀了他们,她得有好长时间的潜伏。这潜伏期,要她好好伺候他们,一脸温顺,她还不如去死! “孙姐,你这样不值得!” 林微看着她,脑子里嚯嚯地疼,她似乎再次经历了上辈子。 “你这样糟蹋自己,心疼你的只能是心疼你的人。不心疼你的人,即便是你死,他们也不会有一点怜悯!” “你为什么不成功给他们看?当你成功的时候,你可以回过头再看看,你完全可以把他们踩到脚底下,让他们威胁不了你!” “甚至,在那个时候,你可以威胁任何你想威胁的人!” 林微看着孙芳,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地说着每一句话,表达着她眼中的全部情绪。 孙芳似乎被林微描画出的场景惊住了,良久,才吁出一口气,对着校领导,一字一句讲述了自己的过往。从家里的宠爱到知青时受的屈辱,以及呆过村子的病态思想 她的有条不紊,还有脸上的认真漠视,以及刚才跳楼的动作,让校领导不得不重新做一番评估。 “孙芳同学,如果你的指控被证实,那么你的父母双亲和丈夫家里的一大家子人都会被判罪,你可想好了?”一个穿着铁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开了口,“这些罪加在一起,以及我们的推测,他们估计会有十来年或者五六年的罪行。” “我想好了。”孙芳一脸严肃,“如果他们不还我一个清白,不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那我一定要上告他们,直到他们被法院传召,直到他们被严重判刑!” 她知道,这种刑责一般不会给死刑,那么他们终究会出来。以这一家子的报复心理,出来如果很惨,那么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一听孙芳这么说,校领导也改了口风,孙芳所谓的婆家人破口大骂:“臭婊子,你告就告,当我们怕你不成?只要我们不死,你就别想有一天安稳日子过!” 他们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到了首都还是一样肆无忌惮的行事,所谓无知者无畏,大概用来形容他们也是不错的。 见他们如此猖狂,校领导脸色也难看起来。起初只是当他们是受害者,还想劝孙芳跟他们好好聊聊。现在再看,这就是滚刀肉般的麻烦人物! 对这样的人,文人最不擅长应对。 所以,校领导直接喊了派出所的人过来,直接把事儿交给了他们。 这两家人被派出所的同志带走了个干净之后,林微才慢慢走上前去,“孙姐” 幸好,幸好她来的还算及时! 孙芳露出一个苦笑,“妹子,你过来一下,我脚软。” 她这一说,林微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扶着她,一边指挥她做些缓解腿麻的动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差那么一点点,人就要废了! “幸好你及时,不然我还真就跳下去了!”孙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你来得及时!”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秘密 孙芳的两个“幸好”,道尽了心有余悸的感慨。 她当时气到失去理智,真的是想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要不是林微过来,她跳下去几乎成了板子上钉钉子的事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可能——” 孙芳想到林微刚才说的那些话,就难受的紧,别是帮了她,结果她也被怀恨在心了。 不等孙芳说完,林微摆了摆手,“当时谁管那些事儿!只要你没事儿,那就万事大吉了!” 只要这户人没有很深的背景,她就不用怕他们! 这个社会正式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想要更进一步,自身肯定不能有污点。一般公职人员绝对不敢公然违反法律,包庇自家亲戚。 而她现在也是有依仗的。 不是唐慎,而是她本身的才能。上辈子学了几十年的专业,这辈子重新来过,那优势不用明说也心知肚明。 孙城固和陈士林两个人,在大学里是优秀教授,现实生活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孙城固是英语专业的第一人,在校内身兼数职。校外也不简单,虽然她不知道他做什么,但从平时的着装看来,他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地位。 而陈士林在那个年代能出国留学,也是不简单。 这两人与她,不是师生关系,也不是上下级关系,更像是老朋友一样。 如果她出事儿,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户人家什么来头?”林微扶着孙芳,慢慢往宿舍外面走,直到下了宿舍楼,人少起来,才轻声问道,“我看他们似乎有恃无恐一般。” 林微话一出来,孙芳就嗤笑一声,“他们最大的依仗,也不过就是村长而已。有恃无恐?呵呵,不过是那个村子里的规矩起了作用罢了!” 林微扶着她,慢慢走着,静静听着她说话,偶尔回应一句。 孙芳似乎无所谓了一样,继续说道:“在我下乡当知青的那个村子,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整个村子犹如悍匪横行。” 当时要不是她烈性,并向外面似是而非地说了一些家庭背景的话,估计在被这户人家糟蹋之前就已经 “他们的思维似乎被这些潜在的规矩所引导,即便是到了外面,也认为拳头大了好说话。对所谓的身份地位官职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说着,孙芳又笑一声,“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是脑子一根筋的畜牲。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有勇有谋的。” 最起码能找到她的家人,还能说服她的家人跟他们一起行骗这一项就很不简单。 她的家人多是怕事儿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能忍就忍着,能躲就躲着。这般积极出头,实在是不寻常 她以为她的家人是被逼的,可是看他们的眼神,哪里有什么勉强,哪里有什么逼不得已? 有的,无非就是强制压抑着的兴奋,兴奋里的一丝微弱的心虚罢了! “我爸妈” 孙芳神色嘲讽,“看派出所怎么说吧。不管被关进去还是其他什么,都彻底和我没关系了!” 如果真被判定为无罪 想想可能有的情况,孙芳神色微闪,一瞬间下了决心。 林微仔细听着孙芳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孙芳虽然受此次事情的影响,但已经没了轻生的念头。而她那所谓的婆家,林微并不害怕遭到什么报复。 都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家子对她来说,不过是恶人级别的最差一级。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孙芳停了音,少顷,疑惑中带点不可置信地问道:“都说虎毒不食子,老虎那么凶猛的森林之王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作为人类的他们却不明白?” 林微看她神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辈子,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向父母索取,这种被亲人压榨的事情,她没有经历过,所以无从谈起。 而孙芳的眼神,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想倾诉而已,并不是让你说些什么,争辩一下什么。 林微懂,所以握了握她的手,算是给她的鼓励,让她继续发泄。 “算了,不讲他们了!” 孙芳说着,摆了摆手,“真等他们无罪释放,我再去告告状,势必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似乎听说过,监狱里的人大多挨过教训,来自方方面面,来自各个啼笑皆非的理由。 虽然不知真假,但却可以全力以赴地试一试。 “你现在在上大学,你父母知道了这事儿,想必也知道了学校会发放补贴的事。他们会愿意就此打住?” “这我不知道,但想必是比较准确的说法。他们这次愿意跟来,应该是收了那几个人的好处。而我这个好处是源源不断的,他们放手的可能性极小。”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儿,那你打算怎么做?”林微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毫不留情地问道,“还是要像今天一样?” 真要是发生,那她就掐断这个好处的来源! 不过,对着林微,她不能这样说。 她是实实在在对自己好的人,真要是说了这样的话,对她的影响应该是不小的。 孙芳这句话是真相了。 林微每经历一个转折,都会提着一口气,生怕历史重演。因为真要是重演,等待她的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 “事情到了那一步再想吧,现在我是真的放开了,人要是内心强大,完全可以无所畏惧任何困难险境。我虽达不到这种强大,但该有的雏形也已经印刻在心上了。” 孙芳说着,笑的有些开心,“我以前那可真是豁达不起来。你看着似乎再正常不过,可心里却还是压着一口气。” 现在没有这口气压着,孙芳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起来。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多一个人分担秘密,就能内心放松很多? 不管别人是不是,她似乎是的。 而林微,就是她分享秘密的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问话 孙芳的事情闹得整栋宿舍楼沸沸扬扬,很多人因此也知道孙芳嫁了那么一个人渣,对她无限怜悯。 但也有一部分人,对孙芳的不守妇道颇有微词,偶尔碰到就会说一些难听的话。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为了让别人认可自己的想法,就在外面传来传去。 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孙芳基本无视。可是那些直接跑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的,她却是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孙芳虽然表现的不在乎,但是林微却知道她焦虑了。 没有一个人,可以面对别人的横加指责而心情无所波澜。 而流言的杀伤力,堪比世间最毒的武器。 孙芳,虽然有她开导着,有学习牵绊着,可终究还是受了影响。 流言除了堵,还需要疏。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并没有去找孙城固帮忙。 她有想过去找校领导,让他们出具一份声明,只是最后还是作罢了。 声明要写什么?怎么写呢 这些完全不受她控制。 别人或许会认为孙芳这样的做法很好很爽气,但根据时代的特性,人们的老规矩,估计有绝大部分人会骂孙芳,骂她对父母种种禽兽的做法 这样的场景,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周四如约而来,林微看着孙芳,再次叮嘱:“你不要搭理那些脑子有坑的人,下了课直接去吃饭,然后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看看书,做做题,别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孙芳有些无奈,“我虽然没办法完全放下和视而不见,但也知道生命的可贵,傻事儿,我一定是不会做了的。” 叮嘱好孙芳,林微直接去了孙城固的办公室,在那里汇合,然后跟他一起去了之前说好的那家医院。 因为偶尔要出席一些正式场合,所以林微拿着侨汇券,在友谊商店挑选了好几遍,才咬咬牙买了一双黑色小跟的牛皮鞋。 这皮鞋,加上孙芳第一次裁出来做好的衣服,再配上一头高度刚过耳际的马尾,整个人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靓丽。 “你说说你,别的时候也有翻译赚点外快,怎么来来回回出去都是这身儿衣服?”孙城固无奈问道。 林微但笑不语。 她后来一些做笔译赚的钱,都另外存着了。不是为了保险,而是为了过年之前把家里的账都给清掉。 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一身不算正装的正装已经算是不错了! “您老还挑剔人的外在啊?”林微哼笑,“最近我可是义务情况居多,哪有赚过那么多次的钱!” 孙城固干笑了一声,“咳咳,你这丫头,又开始挖苦我了?” 见林微微抬起精巧的下巴,一脸傲娇的模样,孙城固虚空点了点他,笑骂道:“没大没小!实话跟你说了吧,虽然没有笔译费用,但你的档案可就漂亮多了。这以后啊,三分地里绝对有你!” 这算是变相地给了个说法。 林微保持了一会儿姿势,才笑道:“那咱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转身先走出去的林微不淡定了。 这对她来说,吸引力并不大。进入机关单位固然是好事儿的,但万一生意立即起来了,这些对她的价值就没有那么高了。 但不管怎么说,孙城固的做法都让她心里舒服。 他们去的这家医院因为科室齐全,知名度高,经常有一些外国人友人过去看病。 但对于这个,军政界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这家医院收治的人员太过杂乱,不利于有些秘密的保护,所以细分了一些,成立了其他的医院,以“军”字开口。 这次过去,除了对仪器有所把握,还要对一些科内的专业名词有所了解,紧锣密鼓地差不多学习了一周,对付这些,林微并不怯场。 事情有惊无险地进行到最后,孙城固和她被院方的人留下来,非要吃一顿饭。 面对陌生人,只要不是自己必须上的场面,林微大多表示沉默。 可即便是这样,也有人问到了她头上。 “小林,结婚了没有?” 林微抬起头,看了问话的人一眼,笑道:“还没。” “那有男朋友吗?也就是对象!” “有。” 那人看起来似乎挺威严,她不想虚与委蛇,索性除了钱,她能说的就全说给他听。 “啊?你结婚了?”来人一阵捶胸顿足,满心失望,“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个认识的,没想到” 没想到竟有人捷足先登! “那人是谁?对你好不好?”那人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继续问道。 旁边的人听到,“哈哈哈”笑成一团。 其中一个更是指着那个人的鼻子笑骂道:“你啊你啊,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也不想想,这么优秀的姑娘,对象能弱到哪里去?再说了,人家姑娘能跟你一样吗?” “你说说,跟我一样咋啦?我这人哪里不好?真要是不好,你还愿意跟我做十几年的老友?美女是资源,还是质量好的不常见的一种,为了不让资源外泄,自然要就近找。” “你这人简直——” “简直什么?太英明神武?” “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千万别这么说!”真是,骂他就是骂他,他怎么还是没长心眼,直接就把兄弟俩给卖了。 “” 这老朋友,节操又掉了一档啊! 林微含笑听着,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美女也是资源,应该是后市提出来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用上了。 “他对我好不好,我还在观察。目前来说,不厌恶!”林微笑着说道。 这一桌子的人,就她一个小年轻。所以,那些年长她不少岁数的,调侃调侃她,她也就力求答话诚实,其他的全当耳旁风吹吹就走。 “哦哦哦,我明白了,是新交的对象,是吧?” “嗯” 林微点点头。 林微眼神不乱,也没有害羞脸红,表达的意思清楚明了。 那些都是老狐狸一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不明白,当下也不再调侃她,反而说起了大家都容易搭话的事情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信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西边的天空划上了几道昏黄和青灰,像是最为苍凉的水墨画,悲壮中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禅意。 林微和孙城固跟大家道别之后,才骑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学校去。 林微嘴角带笑,稍稍落后孙城固半个车头,和他并立而行。 孙城固看见,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那么高兴?” “家里来信了。” 林微透亮的眸子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幸福,见孙城固问,便略有些矜持地点头说道。那种快乐遮都遮不住。 她家里的信是周三下午寄到的。通知她过去领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唐慎的信,结果却是家人的人。 刚走出收发室,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让人意外的是,信封里竟然用一张白纸隔开了两封信。 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想了想,便先打开了最薄的那封。 最薄的一封是林果写的。 打开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了三块钱。 她捏着那三张纸币,有些不可思议。当时还有小金库的时候,她给了妹妹五块钱,时隔这么久,她竟然还回寄了三块? 妹妹林果是个十分喜欢吃食的人,尤其是甜的和辣的。以她对她的了解,这钱多半已经被她花掉了。 谁知道,竟然还有三块寄过来! 一时间,林微来了好奇心,一目十行地看起林果的信来。 妹妹林果讲了她的学习,讲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还讲了家里的秋收,甚至连家里养的鸡和鸭都说了一遍。 林微边看边笑,信的倒数第二段,林果还特意描黑了一遍,说是想要几本书,还想要一些奶糖。而这钱,就是她买东西的总额。 当时林微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信的末尾,林果清清楚楚地写到,希望姐姐不要节省,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她会做好多好多活儿 林微一边哭,一边笑,将妹妹林果的嘱咐深深记在心里。 平复心情之后,林微才打开第二封。第二封信是父亲的字迹,口吻却是母亲程曼的。从他们走后,赵翠的遭遇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收到她的钱为止。 赵翠毕竟是准大学生,才在派出所呆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有学校里的人出面,将她保了出去,而且在镇上当了小学老师。 如此过了两个月,赵翠就和孙大国的儿子孙黄满搭上了线,两家下了礼,就等着腊月结婚。那个寡妇很不幸,前几天据说受了刺激,一个激动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流掉了。 木匠老头退还了孙大国所有东西,和孙黄满彻底解除了师徒关系。只是孙家心有不忿,时不时搞点糟心的事儿出来。 最典型的就是在院子里弹棉花,还是乱弹的那种,弄的院子周边都是棉花絮,木匠老头的老伴儿因此很是发病了一回。 当时要不是舅舅程亮在木匠老头家附近不远处的地方理发,这事儿会怎么样就难办了。 因为这,舅舅程亮直接堵到了孙大国面前,很是说了一通。 自那以后,孙家再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舅舅程亮便三五不时地被召唤去木匠老头家。问他做什么,还神神秘秘地不说。 父亲林志远的身体已经大好,只是不愿意再闲下去,就拿家里的高粱穗子来扎扫帚。甭说,扎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村子里还有人出钱买。 受此启发,父亲林志远就每隔三个集就去镇上卖这个玩意,顺带一些家里采摘来的干木耳和干笋丝。 因为价钱不高,且人人都需要,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去做什么举报的事情,算是小赚了一笔。 家里占大头的钱已经还了个差不多,拿的是参钱,把大头的全给还掉了,还剩零星的一点,也被卖扫帚的钱给补了个差不多。 这次她寄回去的钱,刚好算是把最后一点全部清掉。 林微看着,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父母不愿欠别人的心情她理解,可是作为子女,对家里的财政不说一清二楚,也摸到了七八分。 钱全部还完这一点,让林微有些莫名的压迫感,他们这样说,她不难判断出一点,那就是家里真的没有什么钱了,估计连日常开销也成问题。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她就再做出来两套衣服,到时候走一趟首都饭店,把这衣服出手,赚点钱给爸妈寄回去。 十块钱,对于农村来说,支撑一个月绝对绰绰有余。所以,她也不求多,只要寄回去十五块钱或者十块钱就成,先给家里应应急。 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特意提到了大伯林志正。 林微起初有些奇怪,随即想到离开村子去首都的前一段时间,她跟他说的话。 不免有些激动。 难不成,竟然成真了? 接着去看信,却见里面隐晦说了句大伯林志正可能年后在镇子上任职的事情。 历史的大方向还在继续前进,像她想的,如果家人发生了好的变化,管它历史前进不前进呢,她又何必惶恐不安。 就连大伯母,也喊林志正向她问好。要不是父母死活推拒着,大伯母估计会直接给钱。 林微脸上的笑越发灿烂,家里都向着好的方向走,可不是就开心吗? 再看下去,笔迹有些微乱,似乎有些别扭。定睛看去,原来是说爷奶一家人的情况的。 对无关紧要的人,林微向来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所以他说的这个人,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只是让她好奇的是,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是母亲程曼,还是父亲自己? 只不过到了最后,还是没分析出来。 “信?” 听林微说话,孙城固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前几天回校的时候,看门老大爷自认看得出来谁是谁的老师,所以就把一个信给了他,让他帮忙传递一下。 可是为了做好这次医院交代的事情,他就把这封信给遗忘在脑后。要不是林微提起家信,他估计都要忘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给不给 孙城固想起这个,忽然有点亏心。 “周一下午,我到校门口的时候,看门老大爷让我转交给你一封信。后面我忙起来,就给忘记了!”孙城固干笑了两声,“你要是想打我一顿出气,我也没啥意见” 因为林微专业知识扎实,口语又好,所以有啥事儿他喜欢让她跟着去。一来二去,这看门老大爷就知道了这事儿,所以一般有啥事儿,他们两个都是互相帮忙的。 只不过,林微帮忙及时,记性好。 他自己,有时候就会忘记。 也许是两人在人前都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所以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不好听的话流传出来。相反,有很多人羡慕林微能够被老师亲自带着,犹如亲生女儿般悉心教导。 也因为如此,孙城固对两人之间似师似友的状态更加随心自如。 林微一听孙城固的话,立即想到了唐慎。 该不会那么巧,被孙城固遗忘的信就是唐慎写的吧? “寄信地址在哪里?” 林微一边骑着车子,一边问孙城固,“是首都,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算是首都。” 当时他还想呢,这要是从那边骑车或者乘车到他们学校,可比寄信快速多了,而且信上说不明白的东西,见了面说也更直观,不懂的还能面对面交流。 听孙城固这样说,林微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十分肯定,不禁有些好笑,这人眼巴巴地当天寄了信过来,却还是被打入冷宫那么久,要不是她说的话提醒了孙城固,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被他发现。 不知该说他的运气何等逆天,还是应该同情他十分钟 林微心里蓦然一松,脸上就带了点笑意。 孙城固一看,猜测道:“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男朋友,该不会就是那天你上火车时过来帮忙的绿军装吧?” 语气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理所当然。 林微侧头,眯眼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给她保留! 她刚答应唐慎处处看,别他说些什么猜测和一些理论上的判断,造成她对他的偏见! 林微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划脚,但若是一个人在基于事实的基础上说些话,她并不会有什么反感或者反对的情绪。 “没意见!没意见!”孙城固见她眼神变沉,带了点威胁感觉,连连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当时他算是看得清清楚楚,林微和唐慎并没有产生感情,就看眼神也能知道,他俩似乎只是兄妹关系。 可现在也才几个月,俩人就飞速成为了恋人。 “这小子眼神正,你俩要是成为一对,老师只有祝福。” 孙城固想起和唐慎对视的一眼,不禁又点了点头,肯定道:“以后一定是个不打女人的。” 不打女人,就能成为好男人的标签? 林微表示理解不了。 “要不一会儿停好车子,你就跟我去拿?”孙城固见林微没有生气,笑呵呵地说道,“要是你不想去,明儿上课给你也成。” 林微自然选择跟他一起去拿。 拿到那封信,林微心里突然有些激动,有些好奇这个年代男女如何写情书之类的东西,也带了些微的期待。 “看你那么期待,我就觉得自己是大恶人哪!”孙城固看着林微努力压制笑容的欢喜模样,调侃道,“真要是关键信件,希望在没耽误你们正事儿的基础上,给美言几句。” 万一因为一封信给闹分手,他真是会内疚死的,尤其是现在,眼前这小姑娘还是他愿意大力扶持的女娃娃! 可不能因为这样的事儿反目成仇。 “期待这个词儿没错!”林微大方承认,“大恶人就算不上了。” 时间过去那么久,就是再慢的快递也该寄回来了。结果唐慎那边却迟迟没有信件过来,让她不由不去审视一下双方的感情。 如果不脑补,没有所谓的体谅,从理性角度分析,这个行为大概会被认为是主观上的忽略。 对这样的人,一般女生都会敬而远之。 其实林微也想过这个行为,不过她在各种忙,也就没去深思那么多。 孙城固见她笑,摆摆手,“赶紧回去吧!” 要是他收到心上人的来信,表现的肯定比林微激动百分。如果他心上人的信被邮局弄掉昏头了,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一想,看着林微就更心亏了。 林微摆摆手告别,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信封。 信只有一张纸,但却写的密密麻麻,林微一看,顿时有些头大,这么小的字儿简直就是让人来崩溃的。 不过还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没有出奇的地方,平淡朴实,没有一句情话,但却安排到位。 医院让她自己先早点过去,他来把关系打通。另外一点就是抱歉,对他忽然失约的抱歉,以及以后可能会不定时会失踪的道歉。 文字看似流畅,但笔迹却有些心虚的意味儿,林微看着,就想笑。 看完信,林微正要把信纸塞进去,却忽然发现自己左手捏到的一个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往里一看,原来是一个一寸左右的小纸块。 林微并拢食指和中指,往里面掏了掏。 看到东西的那一刻,林微忽然有些失语。 这个一寸见方的小玩意儿,竟然是唐慎的大头照。 只是相比别人的黑白照,这个更高级了一些,色彩虽然不像后世那么精准,但却难得带了一点颜色,人看起来鲜活多了。 只是—— 他在信里塞照片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要让她回敬给他一张? 这样一想,林微微微有些不自在。这种互换照片的行为,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做过。 她不是有所保留,对未来留有退路。而是觉得这样太过亲密,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刚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来说。 只是,他一腔热血如皎月,而她能让他的这轮明月照沟渠么? 这个男人,简直是给她出难题。 有这样直白赤裸地向别人要照片的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些犹豫 手上的这封信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让林微想甩掉都不能。 想到过了明天又可以去卖组装自行车,林微突然笑得邪恶。 哼哼,他敢这样,那她就能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她就让老天来决定好了。如果后天跑杂货铺子的时候碰到照相馆,那就拍个照片寄过去,如果碰不到,那就怪不得她了! 恕不奉陪! 林微就这样愉快地做了决定。 这个年代,私下交换照片,跟私定终身的概念大差不差。 她答应唐慎处处看,确实是双方都建立在结婚的基础上,但合不合适,还没个定论。 要是别的什么人,她根本就不会考虑寄或者不寄的问题,尤其是异性。因为真要是寄照片过去,以后有个什么就难说了。 但唐慎这个人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所以寄照片过去,她应该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 到底是女人的一点小矜持和这个年代的特性稍稍占了上风,她刚刚才有些犹豫不定。 将信塞进去之后,林微本打算把手里的那张一寸照也塞进去,可却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看着板着脸,一脸正经的某人,林微心下微酸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还是给他寄一张照片过去好了! 她记得曾有人问过军警之类的人员为什么证件照片都不笑,还全部都是正脸。可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心酸不已。 不是他们不愿意笑,而是因为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所以才照这样没有一丝笑容的照片。 而这证件照,极有可能是他们以后的遗照。 唐慎这张毫无笑容的照片,不由让她想起了这个说法。 她,突然就有些不忍心看见他失望的脸。 不想那么快回宿舍,就顺着有些泛黄的林慢慢走着。 再怎么慢,也到了宿舍。 今天是周四,宿舍里的人大多都有课,她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在。 想到孙城固和陈士林说的,她可以第二天再去上课,便也没想着出去了,直接简单梳洗一下,就拿出自己的记账本和记录赚钱点子的小本子,摊在宿舍里的桌子上,细细写写划划。 截止上周末,她自行车赚了八十二块钱,加上帮孙城固翻译资料赚的十五块六,唐慎给的三十块,还有强制性让袁招娣还的二十块,她有一百四十七块六。 那双黑色牛皮鞋花了十八块九,还有之后买粮票的费用,扣除之后,还剩下一百一十九块。 一百一十九块,周末寄回家二十的话,她也就只有九十九块钱。 好穷! 林微瞪着记账本,整个人都有些懵。 她这个重活一辈子的人,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就只有那么一点现金?! 林微算账算的把那些玉石和旧物件全部给抛到了脑后,只顾盯着可怜巴巴的九十九块钱瞪眼。 这九十九块钱,跟买四合院的两千多比起来,简直就是 她都不想说! 合上账本,林微蹙眉苦思,还有什么能快速赚到钱,且赚到大钱。 只是想了好一会儿,跟年代结合起来,她终究也没能够想出太好的办法。 “孙姐?” 刚收拾好东西,孙芳就推门走了出来。林微有些惊讶,出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晚自习不上了? “我请了假,回来学习。” 孙芳扬了扬手里的专业书,笑道:“你能在这儿躲清闲,我就不可以啊?” 说着,又问道:“你这是要睡了?” “嗯。”林微点点头,“今儿不学了,先睡饱再说。” 睡醒之后,脑子比较清晰,她可以好好想想,今后的大致方向,以及想要做的事情的前后顺序。 这样,才不至于以后想做什么的时候束手无策。 “嘿,那我也睡会儿。”孙芳说着,直接把书往床头一放,“就洗洗脚算了,脸就不洗了!” 林微这次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了。 即便是最受波澜的那几天,孙芳也坚持学习,没有一天懈怠。就连昨天和今天早上,她对学习也是积极向上的。 可现在,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要得过且过,自暴自弃? 林微这下睡意全无,走到孙芳面前,有些担忧地问道:“孙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孙芳一愣,“什么出了什么事儿?” 她如今没有那些所谓的亲人来打扰,日子过的平静着呢。 “你准备自暴自弃?”林微索性也不试探了,直接问道,“就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孙芳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好好着呢,没想着自暴自弃。” 见林微还是担忧,才摆正脸色,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通了而已。与其活在别人的眼里,时时刻刻约束自己,压抑自己的性子,还不如在现有规则之下随性自在地来。” 那些在背后议论她的人,那些指着她鼻子骂的人,不过就是想看她活得凄惨,找一些满足感罢了。 她凭什么就要活得压抑如过街老鼠一般? 那些人想她顺他们意,想都不要想! 她便要自在随性,肆意洒脱! “不管如何,只要你不耽误自己,只要你想明白后果,不耽误你自己的学业,我不会说什么劝你的话!” 并不是一定要兢兢业业,才算是活得明白的人。 孙芳显然是豁然开朗一般,她只能静观其变,在她快要走岔的时候拉她回到正途。 现在劝说,没什么作用倒也算了,要是起了反作用,那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反正她难得心情好,她就当她是放个小假散心了! “知道知道,赶紧睡吧!我估计晚自习结束之后,我们还得醒来一次。” 孙芳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热水瓶往装了一点冷水的洗脚盆里倒了点水热水。 “嗯。” 林微答应了一声,把自己的床单用手抻了抻,才脱了脱鞋,盖上被子,倒头睡了起来。 孙芳洗完脚,蹑手蹑脚把洗脚水倒掉,含笑看了林微一眼,才躺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供不应求 第二天,林微照旧早起,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带着书去了校园里比较僻静的一角,又开始了晨读。 这是她的习惯,在早晨进班铃声没响之前,她一般都会找个角落来一段晨读。随心所欲,想读什么就读什么。 然后再随便拿一张报纸,来一段即兴翻译,把当时卡壳的地方记录下来,在早读时间里解决掉。 “你在这儿呢?我找了好几个僻静的角落,总算找到你了!” 孙芳呼吸略有些急促,“还以为今儿早上找不到你了呢。” 她们的课程都排的比较紧,通常双方都是在上课,几乎没什么错开的时间。想找到对方,除非事先约好,或者等到晚上大家都回宿舍再说。 可是,她不太想晚上说。 晚上人多,即便是宿舍楼外面也是人来人往,想说个什么悄悄话,简直太难了。尤其她现在还是学校“名人”的情况下,想不引人注目真不容易。 “孙姐?” 林微捡了几片树叶,扫了扫砖头上的灰尘,拍了拍旁边,“来,坐下说。” 这是跑了多少个地方,才累成这样? “是这样的。”孙芳吁出一口气,呼吸微微放缓,说道,“我想问问你,这几个周末你在做什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前几个星期,她为了学习,几乎是无休状态。可得到的效果却没见有多好。认真来讲,她几乎没什么太大的进步。 尤其是现在,心思乱了,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维持现状而已。 与其这样,倒不如出去转转。 其实,她更喜欢的大概还是做衣服吧,虽然多有怨愤,可内心却还是喜欢这一行的。 “你——” “你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孙芳摆摆手,笑着说道,“你看看,如果是别人,在你的辅导下早就突飞猛进了。可我呢,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勉强进步那么一两个名次,或者原地不动,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前几天我就想过了,我啊,估计不是这块儿地里的虫。在继续学业的同时,还是捡自己喜欢的做做吧。” 每天晚上临睡前,林微都要给她辅导,每到这个时候,寝室里的人都会自觉地安静下来,即便是不能凑过去问问题,也都听得认真,笔记也记得认真。 每次考试排名,她们宿舍的人必定名列前茅。所以,说实话,她们宿舍真的沾了她的光,需要感谢她的。 可她,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孙芳有些无奈,又有些如释重负。 经此一事儿,她算是对未来有了一个模糊的大致方向。 所以,事情也不全算坏的。 “做衣服?” 林微眼睛微弯,挑眉问道。 每次裁剪衣服的时候,她的神情总是专注而又虔诚,似乎做衣服这样的事情是天底下最该被温柔以待的事情。 如果这样她还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白活了。 “对!” 孙芳点点头,爽快承认,“这都好几周没碰过布料了,真的很想念。” 她周末不喊她一起去,大概是不想耽误她的学习。可是,她是真的想去。 “孙姐,这大概需要你一个人过去李老先生那里了。”林微笑道,“这周我和别人约定好了,所以不能陪你去。” 组装自行车,杜磊和她四六分。如果再来一个人,该怎么分配? 难道要压低杜磊的?抑或是把她的六分里再刨除出去四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管如何,似乎两人再怎么分配都不合理。索性孙芳做衣服,她和杜磊继续卖组装好的自行车。 见林微这么说,孙芳也没追问下去,而是点点头,“成,没问题。” 李老先生那里,虽然才去一次,但是怎么去,这路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当初租下房子的时候,林微就给了她两把钥匙,一个大门,一个房间。这钥匙她放得好好的,而李老先生夫妇都是文雅的人,她一个人去,也没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周五。 林微穿着灰色的褂子,一如既往地扎了一个马尾,清清爽爽地出了门。 这年头,女生大多都是在背后扎一条辫子,或者扎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再或者就是在脑后低低地捆绑起来。像林微这样露出额头,扎一个比耳朵略高的飒爽马尾,实不常见。 杜磊如约而至,一脸地精神抖擞,见了林微忙露出一个笑脸,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你来了?咱赶紧走吧。” 他太激动,所以今儿早上六点就等在这里了。原本以为林微会像自己一样激动早起,谁知道却想岔了。 人家一点都没有提前。只是也没有迟到,正正好好地跟上周约好的时间不差一分。 林微一看他略有些潮湿的头发,当下也不磨蹭,点了点头,坐上他的自行车。 这人绝对早起了不短的时间,不然,头发不会有那些湿气。 杜磊一见林微坐好,蹬起自行车的脚蹬子,嗖地一下驶出去老远。 坐在自行车上,林微眼睛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有没有照相馆。可一直到了他们之前商定好的杂货铺子,也没见有一家照相馆。 本想着等卖完组装自行车之后再去找照相馆,可完全没想到,这次能有那么大的幸运,两家杂货铺子便凑足了四辆自行车的零部件。 四辆如果都卖一百一十块,那统共能赚两百八十四块钱,分到她手里的就有一百七十多块。 这样一算,俩人都干劲儿十足。该组装的组装,该分拣零部件的分拣零部件 自行车毕竟是供不应求的东西,且因为自行车票的限制,想买上一辆,那可真是不容易。 俩人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就近找了一个住家户比较多的地方,便缩在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组装起自行车来。 不出所料,他们安装的自行车都卖了出去,只不过没有按照一百一十来收,而是少了五块,每辆要价儿一百零五块。 这样一来,虽然赚的少了,可是时间却大大节省了。 等卖完自行车,却发现也才下午三点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章 流里流气 “咱们再去找找吧?” 杜磊脸有点红,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激动喜悦,怎么都遮挡不住。 “现在再去杂货铺子搜罗零部件,花费的时间应该不少于两个小时,加上组装的时间,寻找买家的时间,不太够了。” 林微一边说,一边掏出杜磊应得的钱,“这是你今天的酬劳,记得保密。另外就是,下周暂停一周,我有事儿要做。” “什么事儿?”杜磊有些不舍得,“有比卖自行车这个事儿更重要?” “嗯。答应过别人的事儿,我总得去了结一下。”林微看杜磊一脸失望,忍不住问了句,“要不,下周你单独行动?” 啥? 杜磊一脸吃惊,“不行不行,组装我还可以,卖这东西我实在不行。” 那些买自行车的,恨不得把你价格压到一文不值。后来见压不下去价格,便各种挑毛病,以期能少个块儿八毛的。 这样的事儿,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尤其是那些勤俭持家的妇女,一句话都能说的世界上再没有比她们更凄惨的人了。 他怕,最后会如了她们的意 “你专业口语不错,整天追着那几个学习比较好的锻炼口语,怎么同样动嘴皮子的事儿反而应付不来?” 林微每次想到这一点,都觉得挺不可思议。一个明明交流正常,思维正常的大男人,怎么一遇见大婶大娘大妈就变成了害羞内向的蜗牛? “这不一样!” 杜磊直觉反驳,“肯定不一样的!” 光是感觉上都不对了! “行行行。咱现在分开,你看你是先回学校,还是——”林微一边收好自己的钱,一边问道。 “我去书店看看,你去忙吧。”杜磊说完,骑着自行车就走了,留下林微看着车屁股瞪眼。 这人,好带把她载到公交车站牌那里啊! 好不容易找到自行车站牌那里,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刚好一辆车过来。 上了车,她报了个地点。话音刚落,售票员就把票价报了出来。 林微赶紧掏出零钱,买了票。 她要去的地方,是之前就打听好的黑市。那里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收。 如今黑市上,侨汇券十分紧俏,已经达到了一比二的高度。 之前没卖这些,就是想着涨价了再卖。现在刚好达到了高点,正好可以卖出去赚一把。 她的侨汇券不少,这次要是全部清出去,绝对会大赚一把。 至于给家里买东西,她可以趁年前这段时间再去几次首都饭店,到时候接几单向导的活儿,赚点外币兑换本国货币弄出来。 真要回去的那几天,再去友谊商店给家里买点东西。 最不能忘的,就是妹子林果要的糖果和书。 想到林果寄过来的三块钱,林微就忍不住笑,这丫头,怎么就那么可爱! 等她从好心情中出来,车子离目的地也就两站路了。 林微收拾好心情,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暗暗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能来黑市的人都不简单,她要是稍微不细心一点,估计就被人给卖了。 离黑市只差一站路的时候,一家写着“照相馆”三个大字的招牌映入眼帘。 林微一怔,随即又有点发笑。 这唐慎,连老天都在忙着他啊 和杜磊走了那么一路都没看到照相馆,快到黑市了,竟然还能冒出来一家照相馆。 不过,还是得等她卖完侨汇券再去照相了。 所谓的黑市,也不过就是一条街,然后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人,有需求的人,会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擦身而过的时候,问问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有的话,就停下来想谈,没有的话继续询问。 林微不想那么麻烦,找出笔记本,写了“侨汇券”三个大字,撕下来抖了抖,然后才抻直。 纸张清脆的声音,引起了来往人的注意。一看那上面写的字儿,“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小姑娘,这侨汇券怎么卖?” “你有多少?” “我出一比一点五,都卖给我吧?” 不等林微说话,气氛都已经热烈起来。等他们说了个差不多,林微才笑着说,“这侨汇券,我要一比二。愿意买的来,不愿意的也可以围观。” 人都有从众心理。即便是不买,见到人多的地方也会忍不住挤过去。 林微要的就是热闹,这样才好把侨汇券卖个好价钱。 “小姑娘,你这要的也太高了吧?”刚才那个说一比一点五的男人开了口。 语气随性,并没有买不起或者愤恨的意味。 林微深觉有戏,便笑道,“我这侨汇券都是崭新的,而且数量不少。你既然知道侨汇券,想必也知道它的价值。它不像粮票布票之类的,只能买固定的东西。准确说,侨汇券更像是通票,你想要的,用它比用票更方便。且友谊商店里,侨汇券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敲门砖” 说到这里,林微含笑不语,让他自己体会。 男人点点头,示意林微跟他过去。 见他指的就是这条街相对比较安静的小角落,林微放下心来,大大方方地跟着他过去。 “小姑娘,说说吧,这侨汇券你有多少张?”男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道。 林微嘴唇微动,直接报了一个数字。 男人一听,眼睛都有些直了,“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你家有亲戚在国外?” 不然,这么多侨汇券怎么来的? “您只管说买或者不买,别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林微笑起来明朗,再加上她的语气,根本不会让人觉得她的话哪里有失礼的地方。 “买买买!”男人笑,“既然喊你过来,那自然是要买的。”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子钱,快速数了一遍,拿出一部分给林微,“这给你,拿了赶紧走,也别在这边逗留了。最近这儿不太平。” 男人话中有话,林微怔了一下,随即领悟,点头道谢。 她刚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有几个小青年流里流气,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条街里面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 不是男人说,她大概都要忘记,不管什么年代,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铤而走险的家伙。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望眼欲穿 当下,林微也不敢再去想什么照片不照片的事情了,收了钱,小心装好,正要走人,却听男人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坐上车。” 啊? 他要送她? 真的假的? 一瞬间,林微脑子里闪过各种想法,这人该不会想黑吃黑吧? 强忍住自己的异样,林微沉下心去看这男人的衣着打扮,以及眼神面相,最终一脸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叔叔。” 别说她占人家便宜,实在是这人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了,而她外貌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喊叔叔,难不成还喊哥哥? “你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点儿,一个人就敢来黑市。也不瞅瞅这是哪儿!” 林微长相太好,眼神又比较正气,说实话,不了解她的人,绝对会认为她就是一只还不会挠人的小奶猫。 男人也是如此认为,才会一路讲解给她听。 “这地儿不能曝光,所以谁抢了谁的,真没处找理。那些小混混,估计三五成群弄了个什么帮派,所以才敢这么守在这里。” “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要力气没力气,打是打不过他们的。要让你跑吧?”男人看了看林微细细的胳膊腿儿,摇头道,“估计也跑不动。” “所以,你以后少来这里。或者,就找个朋友亲戚之类的,跟你来一趟这里。” 林微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似乎男人说得再对不过。 这一脸认真的萌样儿,让男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样好了,你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侨汇券,就写张纸条塞在那个石墩子下面,到时候我在外面等你。” 男人指了指离公交站牌还有一点距离的石头墩子,嘱咐道:“可别一个人再进来了。” “谢谢叔叔。” “你也别谢我了,赶紧回家吧!”男人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瞄到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几个小青年,眉头就是一皱。“路上不要下车,除非你等到了离你家最近的地方。” “好。” 等林微一上车,男人立即转身,瞪着那几个想要尾随上车的人。 被人这么看着,几个小青年萎了,互相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跑远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又去了黑市那条街。 林微坐在车里,看着男人的所作所为,暗暗记在心里。 到了学校,林微才突然想起来,她忘记给家里寄钱了。 于是也不急着回宿舍了,直接到收发室要了两张信纸,拿着纸笔到了外面,这才开始写信。 钱照样是被折叠在信件里面,然后才将封好口的信递给收发室老大姐。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好几周没见过的人出现在那里。 “程青林?” 林微出声喊道。 “林微!”程青林大喊一声,迅速跑了过来,到了林微面前,遮不住一脸的雨过天晴,如释重负。 “事情解决啦?” “嗯嗯,解决了!”程青林迅速点头,“赖成被开除了,现在学校风气好了很多。” 她也不用再面临退学的威胁了! 简直没有比这一阵子再让人舒心的日子了! “那就好。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林微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食堂走,“我肚子饿了,咱先去吃饭吧。” “好。” 程青林点头,跟着林微的方向走。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食堂。程青林胃口不错,只不过点的全是素菜。 林微则点的都是荤菜。一半是为了程青林,一半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自从重生这个时代,肉食对她来说,似乎有了莫大的吸引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发现自己似乎有长高的迹象。 按说女孩子例假一旦稳定,最多也就只有五六公分的高度好长,她原本是长过了的,现在竟然又高了那么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测量时间段不同的缘故 林微夹了一块大排到程青林碗里,顺带警告了她一下,“这次你要是再塞钱给我,咱俩朋友也没得当了,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我。” 程青林摸摸鼻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我不能占你便宜。” “话不是这么说。朋友之间没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说法,只有愿不愿意做朋友的道理。” 见程青林不再推辞,林微才露出一个笑脸,“这就对了,你看看你原本应该可以长得更高的,现在都快没我高了。” 程青林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见了你感觉哪里不一样了,原来是你长高了!”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视力出了问题 果真是看人的角度不同了,感觉也不一样了。 不过,似乎感觉更舒服了一些。 将程青林送走,林微想到了自己平时晨读的地方,也不回宿舍了,直接去了那个地方。 宿舍里估计有人在,看来,她想要看看自己金库有多少钱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索性不回去了。 她手里的侨汇券全部卖了出去,扣除寄出去的三十块钱,加上卖自行车的钱,她手里现在有五百四十二块六毛钱。 又有钱了! 这下离买四合院的距离,只差四分之三了! 林微嘴角含笑,赶紧收好钱,放在挎包内衬里,这才起身往宿舍走。 这笔钱不算少了,如果没有意外,下周去给洪娟送衣服,还应该能进账一笔。到了下下周,又可以进行自行车组装,那时又是一笔钱进账。 这样的话,还不如把钱存进银行。 一来安全,二来利息高。 与其放在她这里,还不如赚点利息,反正这段时间也花不到这个钱。 存的话,她是肯定要存活期的。万一有什么急事,她也能灵活应对。 今天孙姐去了李老先生那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有三到五件成衣出来。加上之前的两三件,也有了七八件的样子。 下周她都拿到首都饭店,问问洪娟吃不吃得下。如果吃得下,那就稍微便宜一些卖给她。如果吃不下,她就找个体面些的地方悄悄处理了! 此时的林微,把照相的事儿给遗忘在记忆深处,全然没想到某个人会等她的回复等得望眼欲穿!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眨眼 “哎虎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队长有点阴晴不定?”一个浓眉大眼,穿着伪装迷彩的男人四处望了望,悄悄撞了撞身旁同样装扮,只是一脸沮丧的小圆脸身上,神秘兮兮地问道。 小圆脸耷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沮丧:“你还有时间管队长心情?可别忘了,咱现在是被俘虏的状态!” 就这样,回去之后,绝对少不了练。 一想到这儿,虎子就更没心情理会闲情逸致的某人。 “队长什么时候这么情绪外露过?”男人自顾自地分析,“最起码在我印象中,是没有的” 他分析得滔滔不绝,唐慎就似笑非笑斜倚在一棵树上,玩味儿地看着他。 虎子看见唐慎的一刹那,猛然坐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做起了俘虏该有的样子。 至于旁边的某人,他哪里敢提醒他?! 柱子说着说着感觉不对,扭头一看,顿时僵在那里。 “队、队长!” 唐慎点点头,起身走向他,笑眯眯地问道:“柱子,你家是省的对吧?” “是、是的。”柱子听唐慎这么问,猛地提了一口气。 队长这么和颜悦色地问这么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如果没有陷阱,他绝对不相信! “今年有探亲假吧?”唐慎继续问道。 果然来了! 柱子一下打起了精神,口齿清晰,语速极快地说道,“报告队长,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再不结婚,以后就更难找媳妇了。因此,领导批准今年休假,回家让我解决终身大事。” 所以,队长您老可千万别找什么借口来操练苦命的他了。 唐慎踱步到他面前,缓声说道:“相亲回来之后,记得给我背一些你们那儿的特产石头回来,能背多少就背多少。” 说完正要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千万别忘记!” 柱子瞬间领悟到了唐慎说的是什么东西,咧嘴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回去的前两天来找我。”唐慎说完,转身离开。 他想在年前回趟首都不容易,所以当初的那次约定只能延期推后。 上周日塞照片到信里,其实也有点小心思在的。 他想跟她确定未婚男女关系。 只是这都一周了,那边却还迟迟没有信件传来。 唐慎不得不去多想。 而此时,让唐慎胡思乱想的罪魁祸首正背着一包东西到了首都饭店。 林微到了大堂,却没看见洪娟。不想浪费时间等着,就向另外一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女人走过去。 “您好,请问洪娟在吗?” 女人抬起眼皮子看她一下,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在。” 林微被这回答给噎了一下,只好再次问道:“请问怎么才能找到她?” “你找她做什么?” “有事。” “什么事儿?” “私事。” 俩人一问一答,林微却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正当女人不耐烦想赶人走的时候,洪娟赶紧走了出来,“妹子,过来这边说话。” 还有一个小时才换班,她完全可以带林微去安静的地方说话。 “刚才你们——” 洪娟有些犹豫地问道。 她跟对班相处的不太好,倒不是说她挤兑她,而是那人太小心眼子,还爱打听事儿。这要是个人,也忍不了这个毛病。 “洪姐放心,我并没跟她说什么的。”林微秒懂洪娟的意思,笑着解释道。 她跟她不过聊了两句,而且这事儿本就要私下里进行,她哪里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嗯,你背着的是衣服吧?” 见自己担心的事儿没发生,洪娟脸上笑容开始出来,指了指林微背上的衣服,略有些期待地问道。“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一件的样子?” “洪姐你身材好,穿什么肯定都好看。我姐除了做了之前的那种款式,还有一件连身裙,一件类似正装的衣服。您都给试试吧?看哪一件合适,到时候就留下哪一件儿。” 林微笑道,“我想着,之前那身衣服别不合适了,到时候白跑一趟,就多带了几件过来。正好洪姐你也可以挑挑看,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这首都饭店,来来往往不少外国人,衣服时尚多了。洪娟耳濡目染之下,接受程度也要比一般人高。 就凭这一点,她也要拿这些衣服过来给她看看,也算是提前试探一下市场反应。 “要说身材好,你也不差。”洪娟看了一下林微的胸部,心理上有了些安慰,脸上带着笑,“可别这么夸我!你姐我啊,最不经夸!” 林微长得比她好看,个子比她高,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可要说胸部,她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丰满。 这,一般人都是比不上的! 林微嘴角忍住抽搐,当着她的面解开包袱,拿出里面的一件连身裙递给洪娟,“洪姐,你先试试这件。” 洪娟带她来的是私人空间,所以换衣服毫无难度。 洪娟也不扭捏,拿着裙子背对着林微换了起来。 林微背对着洪娟,神态闲适。 今儿这衣服,只有两件是按照洪娟的身材特意做的,在胸部那里做了细致化处理,力求洪娟穿上就不愿脱下来。 一穿上衣服,洪娟还没照镜子,就知道这件裙子绝对适合自己。看着腰部和胸部的处理,不禁心生喜意。 她比较丰满,骨架子也有点大,腰部自然就显得太过粗壮。这个设计弱化了她的胸部,更衬的腰肢纤细 “妹子,这件连身裙我喜欢,你给个实在话,我二话不说就买了。” 林娟在镜子前照了照,更是满意了。“另外一件呢?也给我试试!” 她和她先生都是双职工,公公婆婆也都有事儿干,每个月的工资,她预留出来一部分之后,就可以自由支配。 当然,这肯定是要偷偷来的。不然被公婆发现了,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八块。” 林微眼睛都不眨,直接报了一个数出来。 “八块?” 洪娟愣住了,这个价格几乎是她月工资的四分之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介绍人 洪娟脸上的表情很好地表达出她的内心所想,这些,林微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上周孙芳对这布料的一番解释,让林微知道,同为棉布,几支纱决定了其价格和质量。这次的布料虽然说是瑕疵品,但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且由于多了几支纱,布料的档次又提高了一些。 加上她们特地贴合洪娟身材的设计,这已经算是定制了。虽然现在大家对这个词比较陌生,但却否定不了其中价值。 按这样来算,要八块钱并不算过分。 “太贵了!太贵了!”洪娟连连摆手,“这件连身裙八块,再添两块我都能买一件军上衣了!再说,这就是棉布,又不是的确良,哪里能得这个价儿?” 说着,把衣服脱下来,随便一叠,递了过去,“你要是真要这个数,趁早赶紧把东西拿回去!” 林微闻言笑笑,站起来说道:“洪姐说笑了,这布料你可以看看,多了几支纱,质量自然不一般。的确良虽贵,但其透气性却比不得棉布,尤其是夏天,一下雨,那可真不好说。” 洪娟眼里的不舍,林微看了个一清二楚,不怕她不买。 于是一边收起衣服,一边说道:“再说,军上衣也就是件上衣,你想穿,肯定也得配个下边的裤子不是?这加在一起,也要超过这个数了。不过,洪姐既然看不上,那我也不多说了。你先忙,我去见见孙姐。” 林微说完,把衣服轻轻叠好,然后小心放进布包里,才跟洪娟挥手道别。 心理战么? 她懂。 洪娟一见林微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撑着笑说道:“你这价儿太高了,要是低一些,我就买了。” “洪姐,这质量和款式搁在这儿呢。你是个有见识的,自然知道值不值。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要买,这衣服我肯定卖给你。你要是不要,我总不能闲置,就给它找个下家。” 林微把布包往身后一甩,笑着说道。 八十年代末期,各种票证已经逐渐收回。人们买东西也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多人开始对此乐此不疲。 尤其是买衣服,很有意思。明知道对方的套路,还是要走个过场。你走我留,你留我走,最终达到双方都满意的程度,至此交易成功。 现在依然有,只是毕竟是计划经济体制下,这样的乐趣估计也只有在黑市或者乡下人自己的集市才能体会得到。 还有一种,也就是她们这种私下里的交易。 “妹子,你给姐便宜一些吧!”洪娟拉住林微的胳膊,“你看看,姐也不容不是?咱俩都是老熟人了,你给姐个优惠价儿!” “洪姐,这也是你,要是别人,我肯定要十块钱!”林微也是一脸为难,放下布包,把裙子在洪娟面前慢慢抖落开,“你看看这个布料,再看看这做工,这市面上不能找到吧?” 洪娟本就舍不得这裙子,内心抓挠的难受。可林微却又这么徐徐把裙子在她面前展开,一时间给她的惊艳更甚,那双眼睛就更移不开了。 “妹子!好妹子!你给姐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行不行?”洪娟拽着裙摆不舍得放开,咬咬牙说道,“六块!六块行不行?你看姐以前还帮你找旧物件儿的买主,你就当是还姐这个人情好不?” 洪娟这么一说,林微脸上难色更沉。 就在林微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洪娟突然一拍手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林微说道:“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前几天我们这儿来了一个e国商人,听个懂他们那国语言的人说,这人想采购点东西回去,估计衣服也是可以的。” “你看看,你包袱里衣服可不止一件,姐给你搭个线,你干脆都卖给他,还省得跑来跑去麻烦。” “就只一点。”洪娟伸出一个指头,“六块钱把这身连衣裙卖给姐!” 林微这个时候无比庆幸,要不是晚这么一步说话,估计这个做生意的路子就没了。 见洪娟这样说,脑子转了一圈才开口。“洪姐,这个真不能便宜。” 洪娟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抿着嘴,不说话了。 “但是,洪姐能给我介绍人,我也不能让洪姐吃亏。这裙子是真好看,可要是挎一个斜挎包,就有点掉份子了。我这有个钱包,算是不要钱送给你。” 林微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用瑕疵地方做的精致小手包说道:“洪姐你看,这钱包怎么样?” 那小手包一拿出来,洪娟眼前就是一亮,伸手接了过去,细细翻看着。 林微笑道,“这手包别看小,做工可麻烦多了。就上面的那两个小扣子,我都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合心意的。就两个扣子,人还要了我一毛钱呢!” “要不是洪姐,我都没准备拿出来。这个手包,我原想着自己留下来用的。真要是论到价值,绝对比两块钱要高得多呢!可谁叫洪姐给我介绍人认识呢?我也不能不识好歹不是?” 林微这话说得不假。 这小手包确实精致,再配上那两个有点特色的小扣子,档次一下就上去了。是个女人,估计都抗拒不了这么精致又实用的小东西。 她本就准备做零钱包的,可洪娟既然这么给力,她也不能小气了。 只是这衣服价格一旦降下去,以后就难说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价格给咬死了。 但总得给别人一点好处不是? 所以,给点小甜头,下次好办事。 “真给我?” 洪娟看到钱包里塞着的一块钱,就知道林微没说谎。满意之下,心理上的满足优越感更是强烈。 “给你。”洪娟说着,把里面的一块钱掏出来递给林微,“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 把一块钱递给林微之后,洪娟就爽快多了。打开自己的挎包,找了八张一块的出来,点了一遍递给林微,“你数数看,数目对不对?”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见面 洪娟一把钱递过来,林微就数也不数地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那挎包还是来首都之前,程曼给她做的。她一直爱惜着用,倒也没显旧。 “你倒是数一数啊!”洪娟被人如此信任,自然是开心的。笑道,“你快数数,要是不数,姐就不带你过去了。” “洪姐,咱俩那么熟,我还能怕你骗我?”林微一脸无奈,“你是什么人品我还不知道吗?不仅乐于助人,还实在。不好使会骗我,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微这话一出,洪娟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一点,“咯咯”笑了两声,遥遥点了点她,“你呀你呀,人不大,说话老是说到人心坎子上!” 她笑,林微也跟着笑。 俩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林微才犹豫着问道:“洪姐,你说的那人,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的样子,这个点,要是商人,估计已经出门了。而住在首都饭店里的人,应该都是有任务的,估计也没什么人睡懒觉。 那e国商人,估计也出门了。 “那个人刚才才回来。”洪娟摆摆手,示意林微跟上来,“我现在带你过去。” 林微点点头,跟上去。 俩人走到半道儿,洪娟突然转身,林微差点一个刹不住撞了上去。 “洪姐?” 林微开口,“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洪娟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皱眉问道,“我只知道你会说英语和法语,还没见你说过e语呢。这可是个e国人,估计也不会说什么英语。而我也就英语好一点,可没办法给你做翻译。这该咋办?” 林微上辈子主修英语,自学的是俄语。到了这辈子才把这两种语言当作压箱底的东西,用倒的时候才拿出来晒晒,不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的底儿是什么。 就像孙城固,也不过是知道她精通英语和法语而已。e语这一项,别说孙城固和陈士林了,就是任何一个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倒不是说怕谁知道,而是觉得没必要说。且目前e语人才不少,尤其是东北那一块,懂这个语言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孙城固本就够照顾她的了,给了她一些付钱的翻译资料。要是再说会e语,估计他也能给她找此类翻译的活儿。 真要是这样,她就算是占了别的家庭困难学生的资源了。说不定还会给那些家庭的父母造成一定的影响。 在她有能力用别的方法赚钱的时候,她不想做这样的事儿。 见洪娟发愁,林微赶紧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洪姐,这个语言我会的,你别担心。” 洪娟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微,直觉得她在她心里的位置猛然拔高。 “这个语言你也会?”真要是这样,眼前小姑娘就是三国语言的人才了! “嗯。” 林微点头。 这个e语还是她后来跟一个靠近e国的东北朋友学的,后来离了婚,就特意去那个地方呆了一段时间,水平更是一日千里。 “嘶——”洪娟忽然觉得牙疼。 这么一个小姑娘,脑子也太好使了吧?这才多大?就会三国语言了!还是能专门跟人家说话的水平! 一时间,洪娟觉得自己脑子遭到了无情的碾压。 霍地转过身去,洪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要是这首都饭店天天都有外国人需要翻译,你可不是要赚翻天了?” “洪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林微笑道,“我最近不看都知道,首都饭店每天都有一些会外语的人守着呢。” “那也没你说的好听!”洪娟酸酸道,“上次你卖楠木盒子的那个,你还记得吧?人家走的时候还问起你呢!” 说到这里,洪娟赶紧拿出一个封得结实的信封,“这不,人家还给你留了话呢。” 林微的笑容僵住了,怎么又是信? 某人需要她礼尚往来的回信,她都快抛到脑后了。这下可好,瞬间被唤醒记忆。 接过信,林微毫不在意地往挎包里一塞,然后拉着洪娟的胳膊说道:“洪姐,我都不用猜,你年轻的时候,也绝对是个十里八乡都求着的姑娘。再说,我都有对象了,这些对我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要不是害怕是货物的问题,我信都不会收。” “姐,咱也不去管别人了。现在去e国商人那里看看吧,别咱去了,人家就又出去了。”眼看着要歪楼,林微赶紧掰正了一点,“而且你也快上班了,我怕耽误你时间。” 一听这话,正想说点什么的洪娟赶紧点点头,“走走走,赶紧的!这人行动力很强,说不定就出门了。林微,你赶紧走快点儿,别耽误事儿!” “” 林微被她这句话说的一噎。不过也没争辩,只是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门,是洪娟敲的。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开了一条门缝。见是首都饭店的工作人员,忙问有什么事儿。 洪娟没听懂,指了指林微,示意俩人说话。 林微大方上前,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明来意。 男人长得高大帅气,是e国人特有的长相。他见林微这么说,眼睛瞟了一下她身后的布包,指着问道:“样品?” “可以这么说。”林微点头,“我这里有裙装,有外套,还有就是稍微有点正式的,可以穿出去会客的那种衣服。” 听林微这么说,男人彻底打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微伸手拉了一把洪娟,让她和她一起进了房间。 “我可以看看样品吗?” 男人问道。 林微站在一边,点点头。“请尽便。” 这本就是给他看的,他不看怎么办?! 说着,林微直接打开布包,将里面的衣服一一摆放好,才对着男人说道:“就是这三种。”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对仍旧留在布包里的双肩系带背包产生了兴趣。 拿出来一看,直接说道:“这个我要一百个!还有刚才的裙装,给我两百件。” 孙芳直接瞪圆了眼睛,里面满是羡慕和震惊,但眸底深处还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值不值 她再怎么外语不精通,可经常看那几个国家的数字对照表,也对这些数字的译音耳熟能详。 所以猛一听之下,有些不太明白,再一思索,就觉得不可思议和震惊。随即,又觉得一阵轻松和自得。 这个时候,当工人和军人绝对是件儿倍儿有面子的事儿。像这种偷偷摸摸做点小生意的行为,是很让人看不起的。 虽然羡慕林微能赚这么多钱,可洪娟还是觉得这不是正经事儿,于是,心里的那么一点轻视就显露了出来。 林微不管这些。 她既然把洪娟一起拉进来,自然考虑到了种种。而且,根据她之前几次过来所观察到的情况,洪娟确实是不会这个语种的。 再加上贴在台面上的对照表,洪娟此时流露出来的情绪,并不具备太大的含义。 于是,林微只专心对待眼前。 连衣裙做一百五十件的话,没什么难度。但这个双肩包,是布料拼接的,说实话比较费工。本身只做连衣裙的话,所剩布料也不会太多,真要一百个这种包,布料早就不够了。 而目前,想要弄到那么多布料,可能性真的不大。但,也不是说没有可能的。 只不过—— “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要?” 如果时间不赶,她或许能联系联系,弄一些尾料过来。 “下周日上午。” 过了下周日他就要立即回国,考虑到这个国家的特殊性,他犹豫了一会儿,给出了最宽限的日子。 林微想了想,走到洪娟的面前,跟她说了几句。洪娟就把之前塞进挎包里的小手包拿了出来,递给林微。 林微接过手包,转身走到e国商人面前,对他说道:“如果是下周日上午,这个时间就有点赶。那个双肩包裁剪做工太复杂,且因为我们这儿的政策,一周之内,我并不能完成。所以,您是否考虑这种手包?” 林微说着,将手包搁在连身裙旁边,“您看,这手包刚好可以跟连身裙搭配完美,如果是稍微有点审美的女性,一般都不会错过这种手包。更因为两者相映生辉,到时候您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定价。” 见男人神色有点挣扎,林微加了一把火,直接拿起手包走到男人跟前,打开之后,指着里面的各个地方,一一解释给他听。 “这手包,作用也不少。您看这里,可以放零钱,旁边可以放钥匙之类的。往内一些,可以放一些简单的化妆用品和小镜子,甚至可以放一些便签纸。实用性和观赏性毋庸置疑。” 男人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点头。 林微见状,并没有松口气,而是再接再厉地说道:“另外就是这些裙装,我只能提供给您一百五十件。您也知道我们国家的生产力,个人能提供这些,已经是不简单的事情。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纯人工缝制,数量上没办法提升。” 男人点点头,这几天他有跑这些事儿,眼前这个女士说的是实情。 今天能得到这些算是意外之喜,总比空手回国的强,于是也就点点头。 “这次我的行程紧张,只能给到你这个期限。但我们是不是可以达成一个协议,你下次有什么可以优先考虑我?” 林微笑,“您先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再做决定要不要合作。” 见他点头,林微开口:“连身裙,每件12块。那种手包,每个10块。如果您觉得可以,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情。” “这个价格,太贵了!” 男人皱眉,据他了解,在这里的布店,一尺细棉布也才六七毛,这个要价,高了。 但相对于他们国内,这个价格算便宜了。他们国内由于气候问题,轻工业十分艰难。这也就导致了日用品之类的东西的紧张性。 按照这个做工,连身裙和手包到了他们国家绝对会一销而空。 但作为商人,把成本压到最低才是根本。 见男人这么说,林微笑了,不紧不慢地道:“您大概去了我们国家的一些布店了解情况吧?如果按照那里的布料价格,我给您的报价确实是高了。但您要是知道我们每个人一年也就那么不到两米布料的布票时,您或许会改变想法。” 男人听林微这么说,沉默下来。 洪娟看着林微指着连身裙,面不改色要价十二,顿时有些腿软,心跳加速。 咽了口唾沫,思维才活跃过来。 娘呀,这才十分钟不到,连身裙就涨了四块! 那个手包竟然还要价十块! 这样算来,她是不是白赚了十四块钱?! 这样一想,看着林微手里的手包就更紧张了一些。别林微把手包拿走,就不给她了 男人当然不甘心,指着连身裙和手包说道:“这个连身裙每件八块,手包四块!我只能给这个价!” 按照男人说的,连身裙一百五十件,每件八块,手包每个四块,那么扣除人工成本和物料成本等等,林微还能赚个一千四五的样子。 可既然碰到了这么一个买家,且做工比较赶,林微就不满足于这么一点点利润了。 见男人这样说,林微摇摇头,“我给您的是最低价,也是最诚心的价格。这些连身裙和手包的设计价值,其实远高于我定的价格了。您刚才说的这些话,其实是否定了我的设计价值。既然您不认同我的理念,那么就没必要再谈论接下来的事情了,告辞!” 林微脸色一沉,气势顿时上来了。 男人脸色讪讪。他原本以为这些落后国家的人对于专利、对于设计并没有什么认知。谁知道眼前这个却是个例外,生生让他的如意算盘打了个空。 林微一收拾东西,洪娟都愣住了。 这给的八块和四块,不少了啊,咋就不同意了? 两个人想什么,林微并不关心。她现在就是想把设计师的傲气给表现出来,让眼前这个男人知道,她的东西,她的设计绝对是值这个价格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值这个,她也没什么概念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偏偏就是 生意场上,大多是你来我往,即便是价格不满意,也没见过多少说走就走的人。 可林微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她本就不是磨叽的性格,将自己的产品特点说完,给出自己对外的心理价位,也不耐烦磨磨蹭蹭了。 根据两国的经济水平,她说这个价格,不说是良心价儿,那也是相对公道的价格。 想想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会儿,一大批e国商人跑到国内的秀水街雅宝路大肆采购布料衣物的疯狂劲儿,她要这个价儿,绝对不是黑了心肠的做法。 见林微要去拉洪娟的手,示意她跟她离开,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这个价格,我们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 “我的衣服是走精品路线的。”林微转身,一脸认真地说道,“针对的是一些有文化有体面工作的高端女性。当然,您要是路子比较宽,自然可以运作一下,让她发挥更大价值。限量版的,总是最诱人的。” 她这样说,已经算是暗示的比较明显了吧? 男人听完林微的说法,陷入沉思。只是一会儿,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他本就是国外男人的立体五官,这样一笑,竟有种魅力四射的感觉。 洪娟被那笑容晃花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一张脸垂下头。 “这笔生意我做了!”男人拍手称快,感慨道,“您的思维太令人惊叹了!” 林微被夸的心肝一颤,这个词儿从古至今用了多少年了,今儿竟然因为这个被夸了?! 心里有些波动,但是她面上却不显。 “您眼光不错,也果断,确实令人佩服。”林微毫不犹豫地拍了一记马屁,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在商言商,合约要签一份,另外就是定金的问题也要谈一谈。” 总不可能空口无凭地去做事儿吧? 真要是那样,她就是脑子有坑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相反还对双方有约束力,所以男人点头答应。 “合约为甲方乙方,您为甲方,我为乙方,各自定下权利义务,将各个时间点写清记明。一式两份,各自签字按手印。” 林微继续说道:“定金的问题,因为我承载的风险稍大,所以咱们就按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来付,怎么样?” 裙子一百五十件,每件十二元,那么就是一千八百块。手包一个十元,一百个就是一千块钱。两者加在一起也就是两千八百块。 定金要百分之三十五的话,那就是九百八十块。 男人一听,摇头。 “林女士,前面都是听你的,我并没有太过反对。但是,这个定金有点高了。我希望能按照百分之二十来付定金。” 百分之二十? 林微仔细想了想,点头。 百分之二十的话,那也有五百六十了。即便是不成,那跟她的成本比起来,也已经赚了不少了。 所以,没必要抠得那么死。 林微动笔,写的不是中文,而是e语的合约。一式两份,各自签字按手印。 爽快人办事,速度自然快。 林微之所以想速战速决,还考虑到一点,那就是尽快回到租住的屋子,跟孙芳一起尽量在明天上早读之前把裙子给裁剪完毕,这样明天上午她跟老师请个假,就可以跑出来找附近有缝纫机的人家分散缝制。 这样,在一周的时间里,她才能把一百个手包和一百五十件连身裙给顺利完成。 如果这样,她过完年返校的时候,就可以把下一项计划给提上日程了。 签好合约,出示了各自的身份证明给对方,以确认真有此人,合约真实有效。 签合约这事儿,其实对林微并没有什么好处。一来国家管制得严,被发现没什么好处。二来,这人真要是起了坏心,面对合约,她应该是没办法抵赖的。 可不签合约,对面这人肯定不会放心,也不会掏钱。 所以林微想了想还是写了合约出来。 这合约简单,但却把双方该有的权利义务给写得明明白白,所以男人也没什么看不懂的,直接签了字按了手印。 洪娟早在两人开始写合约的时候就先一步离开去上班了。所以,后面两人关于这次合作的谈话也就流畅起来。 弄完这些,男人拿出手提包,从里面抽出五十六张十块的,数了一遍递给林微。 林微在他数钱的时候就看着,五十六张,一张不少。只不过他把钱给她,为免除后面可能会有的争端,她还是当着他的面,仔仔细细数了两遍。 “没错!”林微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那么我们下周日中午十二点前交货,希望各自都不要忘记时间,准时到达。” “嗯。”男人点头。 这个是自然,收完货第二天他就要返回国内,如果耽误时间,那也是耽误他的。所以,对于这个要求,肯定是双手双脚赞成。 “首都饭店人来人往,再加上一些政策性的东西,咱们最好不要在首都饭店交接。”林微想了想,对着男人问道,“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让我们安全交接的?” 这个问题是出于礼貌的问话,并不指望男人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所以见他摇头,林微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那我们就在首都饭店不远处的那家茶馆附近见面吧?” 茶馆,是老首都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只是后来经济上不太好,所以去的人并不是很多,周围也就显得冷清了一些。 见男人想问什么,林微迅速把详细地址说了一遍,顺便写在了纸上。 仔细问了一下男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见他摇头,也不再问什么,打了声招呼,赶紧出了房间,迅速向公交车站牌冲去。 在回去租住处之前,她要把手包上的扣子买好。不然万一没了,时间又那么紧张,她到哪里去找? 真要是这样,那可真就难办了。 这种扣子因为贵,数量并不多,买家也不多。可也正因为买的人不多,她才能扒扒捡捡找到稍多余数量的这种纽扣。 第一百七十七章 照片 “小姑娘,你买这么多扣子要做什么?” 售货员看着林微,一边找了张报纸包着扣子,一边笑眯眯地问道,“你一个人用不完吧?上次不是才买过吗?” 上次这姑娘才买了六粒这种扣子,今儿竟然要两百多粒,一件衣服如果缝六粒,那也得三十多件衣服吧? 现在布料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紧张,可也是有定量的。一个人一年能穿一件新衣服那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儿,这三十件得是什么概念? 可别是要做二道贩子! 售货员能认识她,林微一点不惊讶。这个年代,能当上售货员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记忆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不说数一数二,那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这扣子漂亮,我怕以后买不到了,就想多买点。”林微笑笑,“我几个堂姐和表姐也喜欢漂亮东西。快过年了,到时候算是我给她们带的小礼物了。” 见林微略有些羞涩,售货员轻轻一笑。如果家里亲戚多,拿这扣子当礼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给你,拿好喽!” “谢谢!” 林微拿到扣子,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一些,赞美的话脱口而出,“你是我遇到的耐心最大,脾气也最好,还爱笑的售货员!” 售货员是件光鲜体面的事儿,只要当上了正式职工,那就是大家眼中的香饽饽。只要长得不是太差劲儿,说亲的时候,那都是可劲儿挑人。 即便是平时,她们也是被大家捧着夸着羡慕着的。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一些售货员横鼻子竖眼对待顾客的行为。 这么一直笑盈盈对待顾客的,还真不多见。 林微这么一夸,售货员姑娘脸上就是一红,“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喜欢做的事儿,你、你不用——” “那个是你们领导吗?”林微见她害羞,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直在观察店里情况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女人问道,“就是那个银灰蓝色上衣的女人。” “啊?是、是啊。” 售货员姑娘有点懵,不明白林微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微笑笑,直接走上前去,指着售货员姑娘跟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顺着林微手指看向那边,不由点了点头。 办完事儿,林微直接奔去了店铺不远处的照相馆。 “同志,我要拍几张半身照。” 照相馆里人不多,林微敲了敲柜台,里面才有人抬起头来。 此时已是太阳西下,林微含笑而立,精致的五官打上了薄薄的一层光晕,配上那飒爽的马尾,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柜台后面的人看到她,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像是看到了心心念念一辈子的珍宝,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可以。你跟我上楼。” 照相馆是个二层小楼,男人一说完,先一步上了楼。旁边的一个女人撇了撇嘴,又摆弄上了手里的毛衣针。 林微稳稳当当地上了楼。 男人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见林微过来,笑道:“准备照几张?” 胶卷很珍贵,能不浪费,那肯定是不能浪费的。问好了,才好干活儿。 几张? 林微被问的一愣,上辈子她几乎没有留存过什么照片,就是大学,也就是毕业的时候才照了那么一次照片,还是黑白色。 到了后来,有条件照照片了,却已经没了那个心情,也没了那份蓬勃的美。对照照片,就更不上心了。 这一辈子她想好好过,也希望在她年老的时候,能有那么一两分不掉色的永恒的美。 “那就照九张吧。” 林微一笑,“九张全部都是半身照好了。” 如果是半身照的话,那照片的价格就上去了。比什么一寸照、三寸照的价格都要贵得多,一般人没法认同这个价钱。 可林微突然就想那么任性一回。 “可以彩色吗?” 说完,林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含笑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全部是彩色。” 这个照相馆是两层小楼,想必条件不错,说不定可以照彩色照片。林微这样一想,就立即开口说了。 “可以是可以。”男人看了林微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彩色照片的价格很贵的。” 说着,男人报了一个价格。 林微能照彩色照片,男人自然开心,就像是给艺术品抛光一样,他希望她在他的镜头下更美。 可是,这年头能吃饱喝足,小剩余钱已经不错了,谁还有什么心思照什么照片啊!还是彩色的! 怕林微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男人赶紧将黑白照片和彩色照片的区别和价格说了一遍。 林微没什么犹豫,直接选了彩色照片。既然好不容易照一回照片,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见林微拿定了主意,男人也不再说什么,调整了一下相机,然后说道:“那边有张桌子,你坐下,随便摆弄一下桌子上的东西。” 林微从善如流,放松自然地坐在高脚圆凳上,顺手拿起上面的一支钢笔,微微侧身,眼睑稍垂,含笑而思。 林微的镜头感和随性放松的状态,几乎是动作刚一摆好,男人就按下了快门。 压制住心里的狂跳,男人再次说道,“那边花瓶里有几支月季花,你过去随便拿一支。” 林微起身,走向插着月季花的花瓶。 那花瓶里有三种不同颜色的月季花,但都像是刚摘下不久的,朵朵透着娇艳。林微稍稍一顿,伸手就去拿那朵微开的淡色月季。 就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男人找到最佳光影契合点,快速按下快门。 随着男人的指挥,林微也越来越进入状态。直到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林微才懵懵地扭头,正要说什么,却被男人再次按下快门,记录下此时三分娇憨三分懵然的一幕。 “额,是不是远超九张了” 林微一问,男人:“” 说是九张,到了最后选择的时候,还是选择多洗了三张。 最后林微更是提出,买下这些交卷。 有人为那么多胶卷买单,男人自然高兴。答应等下周她来取照片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一起给她。我不白说推荐:总裁夫人,快救驾上一世她对爱情信以为真,这一生她只为复仇,可顺手救的一只妖孽男却让她再也无法脱身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还不错 去见那e国商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一些。等处理好所有出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一点多了。 林微原本想着那种纽扣哪个地方都有卖,就想就近找找,谁知道在首都饭店附近找了好几家也没见着。 索性也不再盲目找了,直奔之前的那家。可交通不发达,在这里面花费的时间也就多了。所以买完扣子,照完照片,天色就昏黄起来。 那人说好拿照片的时间,又给了一张小票,让她来取照片的时候当作凭证出示。 林微点头,付完钱,收起小票就往外走,速度极快,但却不会给人狼狈的感觉。 已经是深秋,天短夜长。 就算是现在天色有些昏黄,也绝对不像是夏天那样,而是五点左右的样子。 林微从那店里出来,就迅速到了公交车站牌那里。 在等车的时候,林微心焦不已。上周那四辆组装自行车,她怎么就没留下一辆呢? 如果 咳咳,算了算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下周要交货,没时间组装了! 林微不断呼气吸气,尽量赶走自己心里的焦躁。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做事儿要慢慢来,这样才不容易出错 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深呼吸,就这样,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 见车还没来的迹象,林微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规划这一百五十件连身裙和一百个手包的时间成本和手工成本。 已经确定了是下周日中午十二点前交货,那么她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六天半了。 如果让她和孙芳一起做,那时间太赶,而且透支精力,算起来并不合算。 那个胡同附近她有观察打听过,有缝纫机的人家不下六家,其中有四家家庭条件一般。平时也就是帮人家缝个衣服赚点手工费,收入并不怎么样。 但只有三家的手艺还算不错,名声相对也好。到时候分散下来,流水作业,也许只用一半时间,就能赶工出来。 这个工钱到时候就按件计算好了,既能激发她们的干劲儿,也节约了时间,后面也好结算工钱。 手包的话,也分散开来,一家负责几道工序,最后钉扣子就她自己来好了。她耽误几天上课的时间没事儿,但孙芳最近学习稍显吃力,就不劳烦她了。 如果理想状态下,星期四就能搞定全部,到时候还能剩下点时间来完善一下。 工钱的话,如果每道工序没有问题,且保质保量,速度又能达到要求,那么给到两毛钱一件也未尝不可。 怎么跟别人解释衣服的来源,林微根本没那个打算。 不管什么时候,国人总是喜欢闷声发大财。如果给到两毛一件衣服,再加上一些旁敲侧击,想要让她们保密完全没问题。 只是,她还有些犹豫。 毕竟是每个人负责几道工序,并不是成品出来。真要是给到两毛钱一件,是不是太多了 正想着,公交车到站了。 林微收起笔记本往挎包里一塞,迅速上了车。只是在上车的时候特别小心挎包。 这周,她本想着把那几件衣服卖给洪娟,然后去存钱的。结果倒好,时间太赶,也来不及去存钱了。 她之前的五百多,加上现在的五百多,那就是一千多了。 巨款! 绝对是巨款!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那么多钱,甚至后世见的更多,她也忍不住心脏乱跳! 等到了目的地,林微护着挎包,迅速下了车,一路往出租屋跑去。 李进出来溜达,只来得及感觉她甩动的马尾有些眼熟,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到了门前,林微直接掏钥匙打开大门。正要往房间走,却被听到动静儿出来的李启喊住。 “你临摹的字帖呢?” 林微揪起的心瞬间放下,“在这儿呢。您老给看看,成不?” 面对李启,林微有些怯。 其实说怯,倒不如说是心虚。 她学的是外语专业知识,除了外文报纸及作品,国学之类的东西,她几乎没接触过。 李启是一个真正的饱学之士,王阿珍也是一个接受了新潮思想的大家闺秀。在这两位面前,林微除了虚心,除了多多向他们学习来努力填充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在他们面前骄傲的东西。 看着林微的字儿,李启皱了皱眉头,说道:“下笔的力道有所进步,横和竖这两个笔画也练习的不错。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夸奖的地方!” 王阿珍在李启出来的时候,就自己推动着轮椅靠了过来。听完李启的点评,含笑道:“给我看看。” “给你看也是一样。”李启弯腰把林微写的毛笔字展开,停在妻子面前二十公分处,“你看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王阿珍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不错。但你也要知道,这两处进步,私下里所花费的时间。” “我——” 见丈夫想要反驳,王阿珍笑道:“你虽然勤奋,但不可否认,还有一分天赋在里面。她知识刚开始练习,怎么能跟你比?” 李启绷了绷脸,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最近夸我多了许多。” 就像现在,明明在点评字儿,妻子竟然还拐弯抹角地夸他! 林微含笑看着俩人,衷心为他俩高兴。 即便是时不时被喂一把狗粮 王阿珍满脸无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能。” 回应完妻子的话,李启扭头,对林微说道:“下周再过来,我希望你能在保持横和竖这两个笔画不退步的情况下,再把撇捺练好。” 这是明确给了任务了。 林微点头,“没问题。” 其实今天能得到李启的一点赞同,林微已经很高兴了。她原本以为,会被挑剔的狗血淋头,谁知道竟然还意外得了句好。 林微见没什么事儿了,又跟李启和王阿珍聊了一会儿,这才稳稳重重地往房间走。 她过去的时候,孙芳正在写写画画,并没有裁剪什么,地上和机子上也没什么布料。 林微见状,松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细极思恐 其实,在跟那商人谈生意的时候,林微手里就捏着一把汗。她跟孙芳之前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做裙子和略有些正装款式的衣服也是后来兴致来了,临时起意画图弄出来的。 每周空闲时间来做衣服,也没说一定要一天出来多少件。 要不是这次是个机会,她并不会想着把这些布料拿出去给别人做。毕竟还有小半个月才开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开放政策也有得等,少一个人知道总是最好的。 说来惭愧,自从决定把这些布料拿回家做,她和孙芳就处于随性状态。除去之前用掉的布料,如果今天孙芳只是把上一周裁出来的衣服给做做,那剩余布料做出来一百五十件连衣裙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她就害怕孙芳万一兴起,把布料给裁剪了个七七八八了,到时候光是想怎么去补救也要头疼一阵子。 现在见她什么都没做,而是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倒起了好奇心,“孙姐在做什么?” 孙芳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儿都没有反应。 见她没答话,林微心下一动,也不敢再喊。 人想要达到这种无我的状态,实在是不容易。尤其是搞设计的,在这种状态下才能迸发出更强烈的灵感,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别她这一喊,打断了孙姐的思路,耽误了她的事儿。 林微不敢再走动,就近找了张椅子轻轻坐下。看了看缝纫机前做了一半的衣服,还有放得好好的布料,这才打开挎包,拿出李启给她的一小叠毛笔字,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孙姐沉思的时间里,她也可以把时间利用起来,好好琢磨一下这些字的每一笔每一划怎么写。毕竟是喜欢的东西,她不想敷衍了事。 大约看了六七个字,就听孙芳“哈”一下出了声,随后就是一连串的笑。 “咦?你回来了?”孙芳笑完,才发现林微坐在那儿,“那么早就全部卖完了?” “嗯。”林微点点头,站起身,往她身边走去,笑道,“孙姐有了什么灵感?” 一提这个,孙芳双眼迸发出强烈的神采,激动道:“现在布料不便宜,你好不容易才弄那么一点儿,浪费了多可惜!我就琢磨,裁剪的时候怎么下剪子才能更省布料。” 说着,孙芳有点不好意思,“琢磨来琢磨去,这就着了迷。衣服都没做” “不过,”孙芳话锋一转,笑了起来,“真被我给琢磨出来了!” 省布料? “那孙姐你——” 话到嘴边,林微反而问不下去了,期待地看着孙芳,希望能得到心里最想知道的答案。 裁剪这些方面,她也就理论知识稍微丰富一些,动剪子轻易不敢。除非孙芳给剪出一个模子,她再比照那个模子动剪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孙芳也不卖关子,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图纸,指着上面的直爽道,“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只要把这两处处变动一点点,我们能省出不少布料呢!” 林微看过去,算是看明白了个大概。只是这个图纸是按照褂子来作比的,并不是裙子。 所以, “孙姐,如果是裙子呢?”林微直接问道,“就是咱们之前做的连身裙。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发生形状改变的情况下节省布料?” 下周要交的单子是连身裙,褂子的话,现在来说意义并不大。 “这个我没研究。”孙芳摇摇头,随即又点头,“不过可以再次计算一下,说不定是可以的。” 难道不做褂子了? 孙芳有点疑惑,看着林微,想让她好好说一下。 这事儿林微本就没准备隐瞒孙芳,所以见她有疑问,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但是关于连身裙和手包的价格,却没有说。 孙芳听完,有些呆。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自己要了一百五十件连身裙和一百个手包?就他一个人?!” 这得多少钱?一个人能穿得完? “对,就他一个人。”林微点点头,“因为他下周日过后就要回国,所以东西要的比较急促。今晚我想把连身裙全部裁剪出来,孙姐你觉得可以完成吗?” “可以是可以。”孙芳有点犹豫,但仍旧问道,“只是你确定全部做成连身裙吗?” 这样危险性太大了! 如果人家不要,故意挑刺,再加上国内人的保守,那可全栽在手里了! “确定的。”林微轻笑,“孙姐放心,绝对不会赔的!” 定金都有这么多,减去各种成本,即便是那人最后不要,那也是赚的。 “我只管做衣服,其他的不管。只要你想清楚了,觉得可以做,那就放手去做吧!”孙芳看着林微,认真道,“咱们摸着石头过河,能少犯错就好,真要是不犯一点错,那可就真的细极思恐了。” 见林微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两个人到下周,想把订单全部完成有没有可能?如果不能,又该怎么办?” 孙芳问的问题实在,林微也回答的明白。拿踩缝纫机来说,她也就是个菜鸟,能帮上忙的很少。 与其把希望和压力全部放在孙芳身上,倒不如先分散后聚拢,既减轻孙芳的压力,又能加快速度。 将自己的打算跟孙芳说了一遍,林微便准备听她发表什么意见。 “按件儿计算?”孙芳有些犹豫,“给两毛一件儿是不是有点过了?” 分三家,那么一家就有五十件。一件按照两毛给工钱,那一两天可是能赚十块呢。 这十块可是十分了不得的事儿!一张满满当当的大团结! “孙姐觉得给多少才合适?”林微含笑问道。 她是觉得要的时间比较急,多给一些工钱好办事,且安全性她可以把控,因此才认为给两毛也算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现在看看,果然还是给的太高了么? “多少合适?”孙芳重复了一遍,便微微沉吟起来。 给多少工钱合适,说实话并不简单。 第一百八十章 关心 “你刚刚说了,三家各负责不同的工序,这样来算,并不能说完全做成了一件衣服。” 孙芳见林微没有出声打断她,就继续说了下去,“既然这样,按照现在的成衣来看,每件给一毛足够了!” “而且,现在做衣服的人仍旧不多。除了那些结婚生孩子的,谁也没什么闲心闲钱做衣服。她们闲着也是闲着,一件衣服做几道工序就能赚一毛,说出去大把的人愿意做,她们也不可能不愿意做的。” 如果是她,她也愿意做的。毕竟几道工序熟悉之后,常踩缝纫机的人那速度简直就是飞一样。 见孙芳这么说,林微点点头。 “谢谢孙姐。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你也是没经历过这些,也不熟悉这一行。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孙芳笑道,“我还没夸你能找到这么一个大单子呢!” “我也是赶巧了,不然这好事儿估计也落不到我头上。” 林微和孙芳说笑了一会儿,指了指面前的几匹布料,说道:“孙姐,咱俩就趁天明早读之前把这些布料全部裁剪出来吧?” “可以的。”孙芳点点头,说道,“你到时候按照我裁出来的样子剪就成。只不过太赶了,没时间再去详细计算是不是能更节省一些布料了。” 林微心下感动,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干脆就拉着孙芳出去饱吃了一顿。 吃完饭,俩人迅速返回出租屋。裁剪了一会儿,孙芳见林微怕吓到布料一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下无奈,干脆就让林微自己从剩下的布料里,裁剪制作手包的布料。 这手包是林微自己琢磨出来的,裁剪起来也快了很多。 俩人不敢停下一秒,这样一直忙活到夜里十二点,才弄完了三分之二。 “孙姐,咱先睡会儿。等过了这个困劲儿,咱们再继续。”林微听到自鸣钟响起,放下剪刀伸了个懒腰,两眼泪水地说道,“这样熬着,实在太难受了。” 而且身体的排毒时间也到了,能把这一俩小时睡好,对身体也好处多多。 孙芳看了看剩下的布料,也活动了一下身子,点头应允:“好。”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林微和孙芳两个人都不胖,所以睡着也不显得太过狭窄。 被子是林微从李启那里借来的,几乎是一开口,两位老人就直接把被子给了她。 这情,林微心甘情愿地认下。 时下生活多艰难,谁家有东西那也是藏着掖着。像两位老人这么干脆的人,实在不多。而且他们借给她的被子,几乎是崭新的状态。 怕自己睡沉,林微就一直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而旁边的孙芳则真正进入睡眠。 她怕孙芳休息不好,就撤了个谎,说是跟那外国商人出去喝了咖啡,这玩意儿提神,所以才睡不着。 孙芳看她神采奕奕,不像困倦的样子,也就放心地点点头,往床上一躺,立即进入睡眠。 等到了晚上两点多一刻,林微拍拍孙芳,示意她起床,自己却哈欠连天,泪满眼眶。 只不过还是强撑着,下床拿了剪刀,继续开始裁剪。 孙芳一骨碌爬了起来,精神立即恢复饱满状态,不像林微哈欠连天,像是半年没睡过好觉的样子。 “我先裁剪一会儿。你要是累,可以先睡觉。”孙芳指了指床铺,笑道,“到时候我喊你。” 林微真心动摇了,万分想爬上去睡一会儿。可是看着孙芳在忙碌,她也没办法真睡下去。 摇摇头:“我就这毛病,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赶紧开工。 只有干着活儿,才能把自己的精神给提一提。不然越想着瞌睡,那就真的会越瞌睡了。 又裁剪了大概三个小时,孙芳先裁剪完了连身裙的布料。而林微还有三分之一的手包布料没裁剪完。 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俩人不敢再继续下去,冲到水管旁边胡乱洗了把脸,便风风火火地往学校赶。 到了校园,俩人书都没带,直接进了各自的班级。 孙芳大概是经常干农活,生物钟比较好,所以一上午都没有打瞌睡。而林微就不成了,上早读把自己每天的例行一事儿做完,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索性把头发一散,找旁边借了一本资料往面前一摊,手撑着头,直接睡了起来。 由于她平时学习方法跟他们有所不同,又表现比较良好,所以今儿这样睡一个早读,谁也没发现。 等早读一结束,班里的同学呼呼啦啦全跑了个干净。生怕到了食堂,就抢不到好菜好饭了。而林微把书还给别人,整个人塌了下来,直接枕着胳膊继续睡。 只是还没睡十五分钟,就又被人给喊醒。 迷迷茫茫,带着一点不耐地抬起头,就看见孙芳那张放大的笑脸。 “孙姐。”林微使劲儿揉了揉脸,直到小脸微红,眼睛不是那么疲惫了,才停下来说道,“有什么事儿吗?” “我就猜你没下去吃饭,结果还真对了。”孙芳把包子往她面前一递,“别让人家看见,赶紧把包子吃了。” 说着,又把林微的杯子递了过去。 “我直接跑回宿舍拿的。给你灌满了热水,估计等你吃完包子,水也能喝了。” 也许是睡迷糊了,脑子转的有点慢。林微直接扑上去抱住孙芳的脖子晃了晃,嘴里像是抹了蜜一样,不停说着,“孙姐,你真好!你真好!你最好了!” 孙芳心里软成一团,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的温柔,“你呀!赶紧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微摸了摸水杯,见还烫着,就拿起包子先吃了起来。 孙芳看她吃得香,心里瞬间涌上说不出的满足感。 嗯,像是投喂成功了一只漂亮小奶猫! 吃了一个包子,林微稍稍恢复过来,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把瞌睡赶走,才笑的一脸满足地看着孙芳。 她皮肤本就养的好,这么一会儿睡的白里透红的,再加上眼睛里的一点水光,有着让人抗拒不了的萌态。 孙芳被她这么一看,手痒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尴尬 “孙姐” 林微有些无奈地喊了她一声。 她都那么大了,她怎么还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她? 孙芳才不理她的无奈,轻笑一声,慢慢收回手,细细嘱咐道,“记得去吃饭,再困也要去吃,知道了么?” 直到看见林微点了头,这才转身离开。 吃了个包子,喝了几口热水,林微困意也消散了不少,于是就铺开纸,认认真真写起了请假条。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不请假肯定不行。可要请个一周的假,没个合适的理由怎么都说不过去,尤其是在孙城固和陈士林的双重呵护之下,她就更不能随便给出理由了。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一个更值得推敲的理由,林微一咬牙,干脆写了“有事请假”几个字了事儿。 上午把课上完,林微拿着请假条,直接去了陈士林的办公室。 “陈老师,我想请假。” 说着,把请假条递给了他。 “怎么要请假这么长时间?是有什么难事儿?”陈士林一看上面请假的时间,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都快要考试了,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多影响学习! “是私事儿,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了,不用麻烦您的。” “真可以自己解决?”陈士林再次确认。 “是的。”林微笑道,“老师您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见林微打定主意不说请假事由,陈士林也没办法,只好说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也有自己的判断。你要是认为这件事儿非请假不可,老师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肯定给你方便,准了你的假。” “但你也要知道,再过不多久就要考试。这断掉的一周课程,你有信心追赶上来吗?这件事儿值得你请假一周吗?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 陈士林问完,看着林微,似乎希望她再考虑清楚一点。 “老师,我是考虑清楚了的。”林微严肃保证道,“课程的事儿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落下进度。” 见林微态度坚定,陈士林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强留下她,于是大笔一挥,准了林微的假期。 收起请假条,林微中饭都没吃,直接骑着自行车出了学校。 这自行车是杜磊的,课间时间,林微直接找到他,向他借的。他也爽快,二话没说就借给了她。 只是听说这周末仍旧不去组装自行车卖,脸上就带了点失望。 林微不能言明她去做什么,更不能保证下周就能去组装自行车卖钱,索性笑笑,啥都没说。 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事儿发生。 组装的自行车跟刚出厂的自行车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林微骑着自行车,速度不慢地到了出租屋。 连身裙已经裁好,堆在缝纫机的周边。林微按照五十件一堆,分成了三小堆,并用绳子紧紧扎住。 因为怕脏,她就用篮子把衣服装好,上面盖了旧布,挎着就往外走。 几乎没等林微浪费口舌,第一家就欣然同意了。第二家比较谨慎,仔细问了林微一遍,也点点头答应下来。 只有第三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才答应下来。 衣服分配出去,林微迅速返回出租屋,埋头开始做手包。 手包看起来复杂,工序多。可真正上手,就会知道跟看起来不是那回事儿。 衣服的事情,她给那三家一天的时间,到明天下午收回来。到时候互相交换,将剩余的工序继续完成。这样,三天的时间把连身裙做好是没有大问题的。 手包她想一个人做。做衣服找别人就够大胆的了,手包还找人,那就真是大张旗鼓了。反正请假了那么多天,她一天做二十个,五天的时间松松就能完成。 林微晚上十一点睡,早上三点半起,这样到了第二天下午,手包做出来了三十六个。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下手头的活儿,赶紧去那三家进行第一次验收。 这三家不愧是老手,走线十分认真,线头也没那么多,即便是有,也被修剪了一下。林微心下满意,更想让她们放心,索性一家五块,把钱全部结了。 看到钱,这三家主妇的情绪更为高涨,林微见状,心又放下了一些。她们情绪高涨,对缝纫衣服也就会更上心。 如此过了两遍都是相安无事。到了第三天下午,也就是最后最后一次验收了。林微早早放下手头的活儿,赶紧先到了第一家。 她是想着,早一点过去,也能先验收一下她们已经做好的连身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能及时修正。 第一家圆满完成任务,林微仔细看了那么一下,并没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地方。第二家同样如此,也没什么毛病。 压制住心里的轻快,林微到了第三家。 她刚一进门,就见女人神色尴尬,心里立时“咯噔”一下,像是一颗石头坠入了无底洞,让人不由心慌气短。 “出事儿了?” 林微一边问,一边急步走到那堆叠的整整齐齐的连身裙前面。伸手抖开,大小长短并没有异常。 以此后推,到了最后,也没发现衣服有哪里不对。林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提着一口气。 “大姐,有啥事儿你赶紧说,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要是有,咱们好好想办法补救一下,要是没有,那就再好不过了!” 衣服款型没错,长短没错,大小没错,那还能有哪里出问题? “我” 见林微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女人神色挣扎起来,正要说什么,就见林微转身,再次一件一件检查起来。 于是,也就闭上嘴,看着林微动作着不说话。 再次看一遍,仍旧没什么问题。林微皱眉,细细思索。 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刚才看的那些都没错,那么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出错的? 难道—— 林微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速度极快地拎起衣服,一件一件验收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给过机会了 林微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再去注意连身裙的大小长度。 这样毛毛糙糙地过了一遍,林微皱起眉毛,转身问道:“大姐,总共是五十件连身裙,一件不多,一件不少,咱都在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可是现在只有四十八件是怎么回事儿?” 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圆润的老太太耷拉着嘴角过来了。 林微并不去管她,而是看着女人,再次问道:“大姐,咱们这都是有数的,当初给你多少,你就应该给我多少。是这个道理吧?” “大妹子,我” 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强势打断,“小姑娘,你这是要做投机倒把的事儿吧?” 听她这么说,林微才转向她,眼角眉梢带着冷意,冷笑道:“你想说什么?” 这是要威胁她? “你看,我们为你保密不告发你,拿你两件衣服做报酬,这没问题吧?”老太太见林微傲气的样子,撇撇嘴,“我们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真要是黑心的,你这衣服全部都得充公!” “哦,是吗?”林微嘴角都开始上翘了,眼里满是刀光剑影。 “那当然!”老太太走到她跟前,想要去抓林微的手来一番促膝长谈,却被林微闪身躲过。 “姑娘,你可别不识好歹!真要是告发了你,别说四十八件了,你就是一件都落不着!” 林微气笑了,看着老太太那圆圆的,带着双下巴的脸,笑出一口小白牙,“老太太,你倒是说说,你告发我什么?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你投机倒把!” 老太太口齿清晰,五个字儿说的掷地有声,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我怎么投机倒把了?”林微看着老太太混不吝的样子,心平气和道。“你给说说清楚,不然我就去告你坏人名声偷人财物!” “你做那么多件衣服,不是去投机倒把是做什么?别以为我上了年纪就看不明白了!”老太太点点那堆衣服,呸了一声,“你还想告我?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儿!倒打一耙的事儿你都敢做,也不撒泡尿照照!” 她这是碰上了老流氓了? “老太太,你上了年纪脑子是真不好使了!”林微微抬下巴,睨着她,冷笑道,“你也不想想,这些衣服布料值多少钱!我要是背后没个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一个人弄到这些?” 跟老太太说着说着,林微突然失去兴致,不愿再跟她磨叽,直接威胁道,“你尽可以去告发,咱们可以看看是你儿子先出事儿丢工作,还是我先出事儿让你看笑话!” “你——” 老太太骇然,万分没想到林微会这么说。 “你或许不知道,在找你们家干活的时候,你们家什么人在哪里做什么,我全给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林微说着,迅速把老太太儿子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给报了一遍。 这个时候,林微也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在此之前多了事儿,把这三家的家庭背景打听了个清楚。 老太太脸都白了,看着林微仿佛在看怪物。 那布料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吧!真要是做成衣服,那还得往上去。 她都活那么大岁数了,现在也没见那么多钱!平时买个菜也是找老头子要点,手里几乎没存到什么钱。 这一百多,她有点想象不出来到底是多少。 “老太太,”说着,林微又指了指女人,“大姐,你们可是想清楚了?如果没想清楚,我大可以去告你们偷盗。别忘了,这衣服我可从来没说要卖!” 老太太再傻,也知道儿子的工作要紧。可想着那两件衣服的去向,她又有点犹豫。 那两件衣服被她送给了俩闺女。她这俩闺女,一个生了俩女孩,一个生了个儿子刚满月。俩闺女都不容易,几年了都没穿过新衣服。 于是,当时脑子一热,趁儿媳妇不注意就藏起来了两件。然后她就趁着买菜的功夫,把这两件衣服送给了俩闺女。 真要是能要回来,大概也就一件了。其中一件被毁了,给刚满月的小孩子做了贴身衣物,再拼也拼不回来了。 “还没想好?” 见老太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微毫不留情出声问道。“我耐性不好,你们尽快!否则,出了这个门口,我立即找人弄掉你儿子的工作!” 反正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能够用这个吓唬一下无知无谓的老太太,也没什么不好。 “你、你不能!” 老太太心里已经慌了,可还是嘴硬地说道。 林微不理老太太,直接冲女人问道,“大姐倒是说说,那两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见俩人还是不说话,林微耐心告罄。将衣服往竹筐里一塞,背着就要出门。 “但愿你们不后悔!呵!” 林微这样底气十足,老太太就更慌了。“只能还一件了。” “然后呢?”见她终于说话,林微转身,“我想知道这两件衣服被你们做了什么用途。” 见林微停下来,老太太扯着僵硬的笑,冲林微服了个软,“小姑娘,这衣服有一件儿毁了给小孩子做衣服了。” “另一件儿在我大闺女家。你等着,我去拿。” 老太太说完,扭头就走。 闺女相比儿子,还是儿子重要。 见老太太走掉,女人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冲林微笑笑,“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不必解释了!” 林微打了个手势,不愿听她说什么。刚才她有给过她机会,结果她竟然还想蒙混过关。要不是她心细检查了一下数量,真被坑死说不定还没发现!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说了不听解释。”林微皱眉,“既然你心存愧疚,咱们就好好来计算一下。” 这衣服可能只拿回来一件儿,也就是说还有一件拿不回来了。 “如果拿回来的那件衣服没问题,那么你们只需赔偿另外一件的给我。” 布料已经不剩下什么了,真要七拼八凑做出一件衣服来,可能性小的可怜!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抢救 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林微还没有头绪。可也明白,要让她们按照规定赔偿那么多,可能性为零。 一来这事儿不能声张,二来赔付金额对她们来说太高,几乎跟e国商人的违约标准持平了。这样的金额,一般人家是拿不出来的。 所以,想要尽量挽回损失,靠她们来赔偿的话,几乎可以说是坐着等死了! 林微拧着眉毛,阴晴不定地看着女人,脸上的寒意几乎结成薄冰。 一见林微这表情,女人的脸“唰”一下白了个彻底。她是识字的,而且早在开始做工之前,林微就特意读了一遍协议。 因为觉着那上面的赔付金额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没放在心上。可也是挂了一耳朵,脑子里有点印象的。 现在一提“赔偿”俩字,那金额立即蹦了出来,她想捂住按住都不行! 那赔偿的金额,她想都不敢想! 其实,衣服中午的时候她就全部做好了。只是后来忙着做饭,就没锁门。吃过饭去叠衣服,才发现了数目不对。 正到处乱找乱问的时候,婆婆进了门。问了几次,婆婆都说没见过。要不是她急得哭出声,嘟囔了几句事情的严重性,估计婆婆还会瞒着她。 原本她想着把衣服要回来就没事儿了,可谁知道婆婆手那么快,已经拆了一件,还说做了小衣服。 她当场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婆婆问完她话,就合计了一下,说要如此这般。 可现在看看,不仅没有威胁到人家,还惹毛了她。 “大妹子,我真赔不起那么多钱。”女人拘束地站着,搓了搓手,神色苦楚,“你也看到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真正说起来能赚钱养家的也就我男人一个。” “这不是理由。”林微不为所动。“当初我有跟你说过事情的严重性。” 她要是体谅了她们,谁来体谅她?那赔偿金额不是十块,不是一百块,而是一千! 她之前的钱,加上这次的定金,也才一千多一点。真要是违约,那是除了还回去定金,还要再赔一千块的! 想到这里,林微更加暴躁:“我早就跟你说过,这衣服不能出差错!你也再三向我保证的!” 话音刚一落地,她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现在是抱怨后悔的时候吗?! 赶紧想想补救措施才是正经。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做了饭,洗刷完才发现少了”女人一脸急切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你再找点布料过来,我再做一件一模一样的?” 呵! 如果还有足够的布料,她还用这么烦躁吗? “没有多余的布料,市面上这个花色的布也没有,所以你想的都不成立!”林微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委屈?明明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却偏偏背了黑锅?” 女人:“”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不对吗? 明明是婆婆拿走的连身裙,到了最后却跟她对账。 林微一见她神色,也不说话了,她觉得多说无益。 正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跑的直喘粗气。 一直跑到林微面前,老太太才停下来。把布包往林微面前一送,说道,“这两件衣服我都拿回来了。” 都拿回来了? 即便是那件改了做婴儿衣服穿的连身裙? 林微迅速打开布包,抖开最上面的那件连身裙,见没什么问题,也没有穿过的痕迹,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最起码难题又减轻了一半! 那件囫囵的连身裙就放在布包的最上面,拿开那件连身裙之后,小孩子的褂子,裤子,肚兜全露了出来 林微看着只是裁剪出来,还未缝起来的小衣服,只觉得颇为棘手,这玩意儿拿回来又有什么用? “姑娘,你看这衣服都拿给你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老太太笑的软和,“我连布头布条都带回来了。” 林微看她。 什么叫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 有很大的事儿好么! 这衣服被剪成这样,别说不能缝起来,就是能缝起来,那也跟其他一百四十九件不一样! 怎么交差? 头疼! 不过,还是得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 “一件衣服散卖十五块钱,这件衣服被你剪得七零八落,缝都缝不起来。再加上我们违约规定。你至少需要给我三十块钱!” 跟他们要多,没什么意义。 “三、三十?!” 女人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微,满是不可置信,“那一件衣服值三十块?!” 三十块啊? 那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呢!谁家傻着脸用一个月的工资买衣服来穿? 别失失心疯了吧! “衣服值不值三十块,要看在什么情况下。”林微指了指布包里面的小衣服,“就像这样的,想把它们再次缝起来,那真是不可能。所以,我需要去找类似的布料,好去交差” 说着说着,林微突然不想再说了。 其实讲这些有什么用? 林微扪心自问。 她现在要的只是怎么解决问题。这些类似给人开窍的事儿,谁爱做谁就去好了! “姑娘,你就见好就收吧!真要是惹恼了老婆子,咱们就一起不好过!” 见林微神色不耐且坚持,老太太撇嘴,“你可别以为我说的是假的!” 她不好过,绝对也不想看见一些熟悉的人过得好! 真要是日子过不下去,谁还在乎那么多啊,干脆一起玩完! 到了这一步,林微和老太太只能各退一步。可林微却不愿意退让太多。 最后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对方出了十块钱,算是把这事儿给处理了。 这十块钱是林微给女人的工钱,结果跑了一圈又到了她的手里。 把连身裙连同那几件小衣服一起收好,林微才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蹬着车子就走了。 回到出租屋,林微迅速把东西解下来,然后拿着布票,拿着钱,骑着自行车,迅速去了布店! 她得好好看看,有什么布料可以抢救一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办法 离出租屋最近的一家布店,骑自行车大概二十多分钟。因为心急,林微硬生生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这附近布店不多,还没进去,就见里面塞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像是进了菜市场。 林微迅速把车子放好,一点没有犹豫地进了布店。 布店橱窗分为上下两排,上层多是靓丽轻薄的印花布,人造棉,泡泡纱之类的布料。下层就是稍厚一些的布料,比如卡其布,灯芯绒,深色毛料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两个玻璃柜台,里面放着丝绸被面。 这些橱窗都是木质的。就连那两个所谓的玻璃柜台,也仅仅是最上面加一块通透的玻璃。 林微并未在这些摆设上面逗留太久,只是扫眼一看,就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面料上面。 她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柜台前面,为防止被人挤走,两脚微微错开,一只手扣着柜台檐子,端得是纹风不动。 “小姑娘要买什么布?” 见林微在两匹布料之间逡巡,售货员笑眯眯地问道,“或者你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售货员,对于布料的特质熟悉的很。就连布料用了几支纱,是否混纺都能说个子丑寅卯。 一些大姑娘小媳妇也喜欢让她们做参谋,什么样的衣服要扯多少布料,什么样的年纪用什么样的花色,她们总能迅速说出个一二三来。 见售货员问,林微拿出手里巴掌大的布料问道:“你看这样的布配什么样花色的布料才会更协调一些?” 她看着那两匹布料都合适,最起码厚度和花色没有冲突,但实在犹豫不决选哪一个。 售货员拿眼一扫,都没接过她手里的布料,拿手指了指右边的布料,“选这个。你手里的布料和这一匹布料纱支是相同的,纹路也没什么冲突,选这个是最合适的。” 见售货员如此说,林微也不再扭捏。指着那匹布料,“这种布料我要五尺。” 售货员动作极快,把数量,单价,总额写好,连同林微付的钱,布票,票据用铁夹子夹好,顺着那个长铁条,用力投掷到高台,扬声喊了一句。 喊完之后,迅速拿出布料,展开一部分,然后用木尺子量了几下,再用剪刀剪了个开口,“撕拉”一声将布料撕下。 高台上的财务人员在售货员量布料的时候,就迅速取下铁夹子,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后把找零的钱连同盖着“收讫”票据的铁夹子再次投掷回来。 扯完布料,售货员又用尺子量了一下,展示给林微看。 林微点点头,表示认可同意。 售货员见她点头,就把找零和票据递给林微,至此,才算是结束买卖。 林微拿着布料,迅速返回出租屋。 这已经是周四下午,离周日不过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做一件衣服,对于不怎么会踩缝纫机林微来说,时间是相当紧迫的。 况且,还有最后一些手包没完成,这时间就显得更为紧迫逼人了! 林微一到了房间,迅速把布料放下,然后掏出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一直到了晚上九点,这才敢下剪子裁出自己纸上画的样子。 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地裁剪完,林微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会蹬缝纫机,也会走直线。只是一到拐弯的地方就不知道该怎么弄才能达到最好效果。以前有孙芳在,她就像是有了后台,让她走着,她就在一边看着观察着。 现在孙芳不在,就只能她上手。这样小心翼翼地做完几个工序,才敢直起腰伸展一下。 到了晚上十一点,林微再次上床睡觉。因为心里藏着事儿,不到五点就醒了过来。 花了一分钟时间做了一个简单的时间分配,这才迅速起床洗了一把脸,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盒子里的旧报纸,按照以往的习惯,迅速翻译了一遍。 记录下自己不太熟悉,或者不满意的地方,然后就又开始做起了手包。 手包比较好弄,她先热热身。等到差不多熟练了,她再开始继续昨天未完的活计。 等做了差不多有五个手包的时候,她才起身,到了缝纫机前,如临大敌般再次小心翼翼地蹬起了机子。 目前一百四十九件连身裙,都没问题。但当时签约的是一百五十件,少了的这一件,实在是太尴尬了。 布料不一样的事儿,林微是打算说的。但是在打算之前,她想要做出一件让那商人抗拒不了的另一种连身裙来。 连身裙她在纸上画过了,是有点苏联味道的连身裙。那衣服是双排扣,裙摆过膝下三寸,腰部处理的比较细腻,这样一来,女人的飒爽和妩媚算是矛盾地结合在一起了。 踩缝纫机的声音时快时慢,时断时续,听起来不太协调,但是走线却没有歪掉。 直到到了中午,林微才算是把这件衣服做好。 这衣服不是纯色,而是用那件改成的小衣服和新买的布料结合一下,算是巧妙地撞了个色。 吃过饭,林微又迅速返回出租屋,把自己一关就是一下午。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林微算是粗略地把衣服和手包做了出来。 看着堆得满满的衣服和手包,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总算是大概完成了。 吃了饭,她就可以精细地处理一下。哪里有问题,就用针线好好弄弄,到时候还能一边工作,一边好好想想怎么跟那e国商人交代。 实话肯定是要说的。但是具体怎么说,还能把人说的开心,她自己都在摸索阶段,所以更要好好花心思想想了。 衣服用的布料是大家熟悉的布料,这个是在布店买的。还有一种布料是之前在梁爱国那里收的瑕疵布料。两种布料拼接,并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新奇好看。 林微记得,这样拼色的衣服,后来很是流行了一阵子。 现在就看能不能入得了那e国商人的眼了! 林微吃过饭,又迅速回到了出租屋,躲在里面修修剪剪,每弄好一样,就叠好放好。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垒 到了周六晚上七点,林微把衣服和手包收拾妥当,并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睡意顿时排山倒海般地向她袭来。连打了几个呵欠赶去睡意,才擦掉两眼泪花,拿出放在房间一角的墨水和白纸,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下早就记在心里的几个大字。 只是第一张写出来的字儿,形虽好,笔力却不够。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东西,真要是拿到李启面前,那就是对他的不敬。 这样的事儿,她能做吗?! 把纸反过来又写了一遍之后,林微才敢把另外一张白纸拿过来铺好,认真写下那几个字儿。 写完仔细看了一遍,觉着没什么问题了,就用东西把那张纸的四个角压住,这才呵欠连天地爬到床上。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林微眯瞪了一会儿才眼睛半睁地瞄了瞄窗外,看太阳大概在九点钟方向,这才一骨碌爬起来穿衣起床。 约定好在十二点交货,那么她至少需要提早一个小时,才好为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儿预留出时间。 本来想着要孙芳跟她一起去,可是现在这个点了,也没见孙芳过来。等着孙芳出现,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儿。 洗漱好,把东西也绑在了后车座上,一切都准备好,孙芳还是没来。 林微见不能再等下去,只好一个人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往约定的地点奔去。 她到目的地的时候,那e国商人还没到。林微趁此机会,私下看了看,也就发现一个较为隐蔽的死角。 那茶馆人来人往,大多是闲人。真要是进去出来都拎着那么一大包东西,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索性就不进去茶馆,找个较为隐蔽的地方交接算了。 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那e国商人才到。林微见他东张西望,忙朝他挥了挥手。 那人看见林微摆手,立即朝林微走了过来。林微跟他说了两句,又指了指角落,再说两句,这才把人领到那个隐蔽角落。 “这是一百个手包,你先看看。”林微从自行车上解下来一个包袱,打开给男人看,“手包都在这里了。” 那男人也不推辞,随机抽选了几个查看,见没什么瑕疵,反而比想象中更好,顿时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里是一百四十九件连身裙,也先看看吧。”林微把另外一个包袱打开,指了指,“大小规格靠近你们那儿的女性的身高。到时候你可以将这些衣服挂上自己的号码牌,进行限量出售。” “为什么?” 男人一听数字,眉头皱起,“为什么是一百四十九件,而不是一百五十件。不是说好了吗?” 林微笑着摆摆手,“说好的一百五十件,只会多不会少。你稍安勿躁,先看看这些有没有问题。” 男人照样也是随机抽取,仔仔细细看了,点点头,“没问题。” 林微见他神色满意,这才笑着说道:“是这样的。你看这一百四十九件衣服,件件都是一模一样的。我就想点子想来点不一样的,所以就把最后一件衣服改良了,弄成了撞色的。” 一边说,一边把那衣服抖落开。 男人一看清林微手中的连身裙,眼睛都亮了。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脸色有点严肃。“我不要什么撞色,你只要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就成。” 林微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所以当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她迅速切换下一模式。见状说道,“你要的裙子和手包都在这里了。只是有一件裙子不太一样。所以先生您要结账吗?” “怎么结账?你这根本就不是合同里说的!”男人状似忿忿,“当初说好的,现在又有了变化!而这变化你并没有通知我!” 林微对这指责当然承认,点点头,“很抱歉!当时只想着给你最好的东西,所以并没来得及通知你。” “这都是借口!” 林微:“” 是借口,你还不照样听着?干什么非要明晃晃地指出来? 林微嘴角抽抽。 “同样的连身裙呢?”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差半个小时到十二点,你可以返回去拿,我可以稍微再延后半个小时。” “没必要返回。”林微看向男人,“当时做的时候,就没做最后相同的那件衣服。回去也是没用的。” 这是事实。 “如果是这样,我要求你降低衣服和手包的价格卖给我。”男人说道,“毕竟是你违约在先,但看在你能准时交货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给收购这些衣服,算是给咱俩的交情加上一分。” 如果能把价格砍一半以上,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降价,你会怎么做?” 林微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带了一点雀跃和希冀,似乎希望这笔生意不成一样。 还一边说,一边去打开挎包,似露非露地给e国商人看到一叠子钱。 男人一看林微的表情和动作,心情立时复杂起来,脑子也飞速转动。 这话他不能接。 话怎么说,面临的后果不会太好。 如果不降价,这东西他真能放弃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一周里,他有想过拿衣服回国卖的利润。说真心的,赚的钱真会不少。 让他放弃到嘴的肉,他怎么会愿意? 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压低成本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估计就没有压低成本的机会了。 他不甘心让这机会从眼前溜走! 要是说了不降价就赔偿,眼前这位姑娘肯定会直接把钱给他,然后拿着衣服和手包就走。 她的表情动作就是这个意思。 他肯定没猜错的。 这姑娘,难道已经给衣服和手包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这样期待生意不成? 一时间,男人沉吟不定。 林微见状,又加了一把火。 “那你是不准备要了么?” 这是一场心理的博弈,比的是耐心,比的是大胆,比的更是对人心理的把控。 “如果你不要,那我就把定金——”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惊险 林微一边说,一边打开挎包,作势去掏钱。 先拿出五百块数了数,正要递过去,又恍然道:“对了,还有违约金也要还给你。” 说着,不仅没把钱给出去,还又掏出一叠子钱,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那e国商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脑子晕乎乎的。 他实在不明白,什么时候这个国家的人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块钱了? 即便是里面有五百块是自己的,可眼前这个小姑娘拿出来的一叠子钱也有五六百了,更何况那挎包外面显露出来的形状也是钱呢,还是一叠子。 一叠子啊,也得五六百吧 难不成真找到下家了? 那e国商人不说话,林微的心也提了起来,手心捏着一把汗,数钱的速度也开始慢了起来。 能不慢吗? 她钱包里那一叠子外形看起来像钱的东西,不过是她用练过毛笔字的白纸裁出来的,哪里是真金白银的人民币! 数的快了,后面怎么办? 肯定不能快! 她的五百多块人民币都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厚厚一叠。 四百四十,四百五十,四百六十 林微越数,心跳就越是加速,到了最后三张,后背都冷汗涔涔。 怎么还不喊停? 难道自己的预想不对? 不是吧?她预想中会出现的状况都是根据那人国内的情况来设定的,怎么可能一点谱都不靠? 眼看着都要露底儿了,林微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强自稳定下心神,伸手去挎包里摸索那最后的四张大团结。 “等等!” 那人见林微数完一叠子钱,又毫不犹豫地去挎包里掏钱,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喊停。 真任由她把钱数好,以后还怎么合作? 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背景却那么深厚!不仅能弄到布料这种凭票购买的东西,还能拿着那么多钱到处乱跑! 时下的人,一个月二三十块工资,林微手中的钱加上挎包里还没掏出来的,估计得这些人工作个三四年 这样能搞到物资,又有钱的人,是坚决不能交恶的! 心里下了决定,嘴上就喊的干脆。 林微一听他喊停,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就连那挺直的腰背都微微有些塌下来。 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擦把汗,才放下一半担忧。 娘啊,这种情况简直太吓人了! 只差那么一丢丢时间,她就要露馅了!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啊! 以后做啥事儿,坚决要给自己留点余地!要不是她按照全部布料,满满当当许了一百五十件连身裙,估计今儿就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了。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竟然不去考虑可能会有的意外,陷自己于尴尬境地! 悄悄吁出一口气,才一脸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 说着话,手里却还在摸索着挎包。 看在e国商人眼里,就有些蛋疼了。这姑娘难不成真找到下家了? 他都喊等等了,她竟然还没放弃数钱! 这个时候的e国商人被林微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如果他略微思考一下,就会想到一个连林微都有些忽略的点。 如果林微诚心想要违约,根本就不会拿着这些东西来见他。既然来了,还给他看了,那说明最起码有六七分的可能性是卖给他的。 “林女士。”e国商人现在都不敢把她当成一个小姑娘看待了,略有些委婉地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这次我要了你的货,那么以后你再出的货,要优先考虑我。” 林微将手从挎包里掏出来,皱眉作思考状。 沉住气! 沉住气! 一定得沉住气! 心里快乐得都要跳起来了,还是得强制按耐住自己。 她不能那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然恐生变故! 这e国商人不傻,他只是暂时被可能会失去的利润给迷住了眼睛。真要是有哪一点感觉不对,他可能会立即停止交易。 这险,她不能冒,也不敢冒! “这个”林微故作为难,“后续我的货可能会更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下?如果吃不下——” 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人比较懒,货物不喜欢分开。你有实力全吃下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我也只能给下家。” 大话,海吹,看谁能先把谁的心理防线给攻破! “就像这次,其实也有个人看上了的,刚巧我会说他们国家的语言,他们就竭力想要争取。要不是咱俩事先说好,可能真就要委屈你了” “我们国家讲究诚信为本,所以我也不能破了这个底线。于是就想先问问你,如果你要,那么皆大欢喜。如果你不要,那也没什么大的损失。” 林微这么一通说下来,男人脸都要绿了。 他么的,竟然还有人要截胡! “那人看见这些货的款式了?” 男人听林微这么一说,掏钱的动作一顿,有些阴晴不定地问道。 “哪里能让他们看到款式!”林微迅速摇头,“只是连身裙露出了一个角,他们能看得出来什么?眼神最好的人在那里,也不过判断一下布料而已。款式?除非他们能透视!” 林微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不屑。 男人见状,才算是稳下心来。迅速掏出预先准备的钱,说道:“你也看见了,我是真心想买你的货,也有这个实力。所以,咱们建立合作关系再好不过!你想一下,如果你有货优先考虑我,那我立即付钱给你,你以后也不用找下家,多好的事儿。就像你们这边的话说的,两全其美!” 看见那一沓子钱的时候,林微心脏骤然加速。别说什么两全其美,就是不全不美,她也愿意啊! “你吃得下,那我肯定优先考虑!” 林微心里再怎么着急,脸上也没表现一点出来,不把话说满,但也算是应承下来了。 见林微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那e国商人不仅没生气,反而透着一股子爽利,直接把钱塞到林微手里,重重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想给了 当初一百五十件衣服,一百个手包,共计两千八百块。定金给了五百六,现在只需要付款两千两百四十块。 收到钱,林微迅速清点了一遍。数钱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没错,可以了。之前签的协议呢?” 怕有后患,她跟这人说过,验收完,结束交易之后,要把这份协议回收,然后当着面把这两份协议毁掉。 见林微问,那人把协议掏出来递给她,看着她把两份协议烧掉,才又问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出货?” “要年后了。” 林微看了眼烧成灰烬的协议,一脸轻松地回答这人的问题。 无事儿一身轻,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年后什么时候?大概是什么东西?”男人继续问道。 年后啊? 林微被问的有些出神。 年后要弄的东西她是有了个大概计划,只不过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毕竟谁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跑个空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现在真不能说年后什么时候有货,是什么货。 没谱的事儿,不能轻易说出去。 “还没想好做什么。”林微摇摇头,“大概要等一段时间,想法略微成熟了,时机也成熟了,才能确定下来。你也知道我们国内的大致情况,做这些难度挺大,一般不敢乱动。” 男人点点头,“这样好了,我如果要来,到时候会跟前台说一下,你有货就找我。或者如果你有货了,也可以在前台那里留一下便条。” “可以的。” 现在没有手机,也只能如此传递信息了。她居住的地点和学校,就是她的大本营,一般不能告诉别人。 男人说的,算是比较理想的传递信息的方法了。 俩人说完话,各自告别。 林微肉疼地看了一眼包着连身裙和手包的两块旧布料,才转开视线,向着银行进发。 算了算了,就当是给那人的零头了! 现在她怀揣巨款,这么在外面蹦跶着,她心里也不踏实。 找了一家稍远一些的银行,林微直接走进去,说了句存款。 “存款?”窗口的工作人员一听,迅速抬头,看了林微一眼,眼里虽然失望,却仍旧高兴,“存多少?有存折么?” 现在存钱,虽然国家给的利息比较高,但来存钱的人却不多。 不管是乡下还是城市,对于存钱这种事情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只不过,这个存款是存到自己家里,塞到什么隐蔽的地方。去银行存款的,人不多。 “我第一次存钱,所以并没有存折。”林微说着,往前凑了凑,小声说了个数字。 银行人虽不多,但也不是说没有,毕竟等着的人也有几个的。她要是大刺刺地拿出几千块钱,说要存款啥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名了。 群众的八卦能力和好奇心,她从来不敢低估。 “什么?!” 窗口的人看着林微,满是不敢置信。 这么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吧?竟然要存钱,还是要存几千块钱! 是她眼睛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 存两千八,那得是个什么概念? “不可以吗?”见她瞪着她,林微眨眨眼,“似乎没有规定说不能存钱吧?” “可以可以!”见有人注意这边,那女人迅速恢复正常,“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存?” 怎么存? 林微稍微想了一会儿,心里下了决定,“活期。” 从来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离放假还有几个月,她也没准备再做大单子,可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急着用钱的事儿,索性存活期好了。 她虽喜欢那些利息,可最主要还是安全性,放在银行可比放在身上强多了。 她原本想着预留五六百当应急用,现在看看,既然存活期了,身上就没必要再留五六百了。到时候缺钱,随时过来取好了。 于是趁那人给自己弄存折的时候,又掏出了一叠子钱,小声说道:“再存三百。” 这样,她手里也就有了两百多块钱当应急和一些小玩意儿的本钱了。 柜员一听,又是一惊,看着林微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她没得罪这个财神爷,不然这一笔存款就要飞了。 这样一想,态度越发好。 存完钱,林微拿着存折看了又看,实在没忍住,照着存折亲了一口。 多可爱的存折,多可爱的数字! 欢喜完,这才把存折放进挎包。正准备回去呢,突然想起来取照片的事儿,在挎包里找了一下凭条,找着了才往照相馆进发。 照相馆的人依旧不多。 也许是林微给这几个人的印象太深,一见她来,顿时笑道,“你来了?那照片早两天就洗好了,效果真的不错。” 当初给这个小姑娘照完照片,为了想早日看到成品,他就先给了这组照片去洗出来。 只是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照出来的照片竟然韵味那么足,简直让人费解。 “是吗?在哪儿呢?” 听别人说不错,林微当然高兴。说照片不错,其实变相地就是在夸她,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这个时候夸照片,就是在夸本人。后世照片可以经过后期加工处理,进行各种美化,最后才成为成品。 现在的照片,实实在在,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儿。 “你看看。” 那人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状的纸包,递给林微,“就是这些,还有底片也给你放了进去。” 那白色纸包上写着编号和姓名,刚好和林微拿的凭条信息一样。 接过照片,林微并没有直接走,而是把照片全部掏出来,在柜台上开始分门别类的挑选放好。 这照片有些动作相对来说有点前卫大胆了,肯定是不能流传出去的。再说,她照这些,是为了给以后留一个记忆,让它们成为自己的永恒色。 至于说给唐慎的,她还没想好给哪一堆。 毕竟这照片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种就是刚才说的稍微前卫大胆的。一种就是文静符合现在审美的,还有一种就是抓拍的。 分门别类好,林微也没想好到底给唐慎寄哪一种。 到了最后,愣是一张都不想给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似乎错了 这照片她都喜欢,一张也不想给怎么办? 看着分成三堆,各有特色的照片,林微内心纠结无比。 他给了她一张,要不,她也给他一张? 林微坚决不承认,在此之前她有想过多给他几张的。 “怎么,不满意吗?” 那人见林微皱眉,诧异道,“你这照片无论是拍摄方向,角度,还是距离,说实话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都这样了,还不满意? “没没没!”林微赶紧把照片收起来,笑盈盈地说道,“没有不满意,你拍照的技术很好,把我都拍出了十二分的美,太谢谢你了。” 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又说了两句话,赶紧走人。 出了照相馆,走不了多少路就是邮局,可林微却没想着去那儿。 她今儿完成的这个大单子,算是把手头上可以交易的东西都给处理了。身上的钱该存银行的存银行,该留下的留下,真正是无事儿一身轻。 其他的,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 手上留的两百多块钱,其中一百她是要给孙芳的。虽然此次交易中她只负责了裁剪,可却是真真正正的为她着想的人。 平时她也对她多有照顾,像是大姐一般。这份情,她除了也对她好,还有就是物质方面不着痕迹地帮一下她了。 家里的账都还完了,目前用钱的地方不多,所以给家里再寄五十块也就行了。 扣除这些,她手里还有近一百块钱,到过年的这段时间,想小小做点什么也足够了。 快到学校附近那家邮局的时候,林微下了车,又走了一会儿才到了邮局。进去要了两个信封,先把封面写好,这才开始写信。 她之前是有写信这个打算的,也想提早写好。可对于这次交易,她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 万一失败了,她就要背债。到那个时候看到提前写好的信,估计会心塞的无以加复。 所以,当时只是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心里没有什么负担,写起信来更是得心应手。家信几乎是一蹴而就,就连给唐慎的信也没什么犹犹豫豫的,想写就写了,也没什么再三推敲,看能不能写的地方。 刚写好信叠好,一个有些苍老中又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姑娘,你会写字啊?” 林微抬头,嘴角带起一抹笑,“是啊,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手中的信封,赶紧把信塞进去。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写封信?” 老太太说的太过小心翼翼,声音里的一丝异样引起林微的注意,她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照片塞进去,一边答道:“可以的。” 把两封信随手递给了工作人员,这才铺开她自己剩下的信纸,含笑问道:“您想怎么写?” 林微这么一问,老太太眼圈都红了,颤抖着嘴唇,带着点哭腔开了口,“我就是想问问领导,我儿子啥时候回来。一二十年了,他还没回来,我” 说着,老太太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鼻音极重,“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他要是再不回来,这辈子我们就见不到面了” 林微听着,心里暗暗叹气,特殊年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只好问道:“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到哪儿去了?哪一年走的?” 老太太记忆清晰,几乎是林微一问,她就答了出来。林微讲自己问的东西先记在一张纸上,这才开始提笔在另外一张信纸上写东西。 这信既然是往上传的,措辞就不能不注意。但注意的同时,感情也得再充沛一些,于是边写边想,用的时间倒是比她写两封信的时间还要久一些。 这老太太儿子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是个老师,当时想维护自己的老师,行为有些激进,才被弄到偏远的地方。 如今十几年了,按说也该回来,但却没什么信息传来。老太太着急,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人写封信给儿子当初留的地址寄过去。 可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回复。于是老太太就想着问问相关领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写好了。” 林微抬起头,一边合上钢笔,一边说道。 老太太一听写好了,颤颤巍巍地掏出信封,让林微帮忙写好地址,这才千恩万谢地转到柜台,从身上摸出一个叠得整齐的手帕,掀开好几层,才露出里面一块,五毛,还有几分的钱来。 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林微才转身出了邮局。这样的事儿,她想帮也是有心无力。看不下去,索性不再看了。 走出邮局,林微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仔细想了想,也还是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儿。眼看着快到学校了,也没想出来,甩甩头,索性不再想。 到了校门口,还没踏进校园呢,就被人给拦住。 “林微。” “小钱同志,你怎么在这儿?”林微有点诧异,这不是唐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吗?怎么到学校来了? “老爷子在那边,来看你。”小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车,略有些脸红,“你快过去吧。等你好一会儿了。” 这姑娘老是直视他的眼睛说话,她的眼睛好看,水灵灵的,透彻的很,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唐老爷子来看她? 林微一边疑惑,一边跟着小钱往那边走。 走到车前,小钱停下来给她开好车门,让她进去,这才站在车外面看着四周。 “唐爷爷,您怎么来了?”林微笑着问道。 嗯,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唐老爷子的脸色也严肃地有点像是对待阶级敌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先笑为好。 林微笑起来本就好看,这么又带了一点甜软,让唐老爷子黑沉的脸瞬间有点绷不住。可想想来的原因和目的,还是给绷住了! “说吧,什么事儿?” 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林微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什么事儿? 她没有什么事儿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眼红了 “你这几天没上课啊” 见林微一脸懵然,唐老爷子悠悠开了口。 他这孙子,在部队里来了两封信了,说让他看着点林微。再加上前段时间大儿媳妇说的话,他心里就隐隐有了个猜测。 于是,对林微也就上心起来。即便是这段时间工作繁忙,他也抽了个时间过来堵人。 “哦,这事儿啊。”林微松了一口气,“我这几天有事儿,今儿算是全部处理完毕,就回来上课了。” 不是说了私底下处处看,不跟家里长辈讲的么? 这唐老爷子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那就行。”见林微不想说,唐老爷子也没准备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说道,“你是学生,目前阶段肯定是要学习为主。能课外处理的事情尽可能课外处理,别占用太多正课时间。” 这一请假就是一周,要是去亲戚家倒也罢了。关键是这首都里并没有她认识的人,还一请就是那么多天,任谁也得往别处想。 见唐老爷子态度正常,并没有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林微才又笑着说道:“我知道的,以后应该不会了。” 俩人互相玩了一会儿太极,各自得到各自想要知道的东西,这才各自分散开。 林微也没多想,分开之后就去图书馆找孙芳。 这段时间孙芳几乎都不在宿舍里呆着,要么去校园某一角落,要么就去图书馆。像现在这样有点冷的时候,她绝对是在图书馆。 林微到了图书馆,想都没想,直接去了孙芳长呆的地方。看到孙芳,就把人喊了出来。 “孙姐,这是你的酬劳。” 林微直到把孙芳带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一边说,一边掏钱。 孙芳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说道:“我才做了那么点儿活儿,就是抬抬手的事儿,你还给我酬劳?” “要不是你,我交货哪有那么快速。你必须收下,不然我以后就不敢让你帮忙了!” 孙芳原本以为也就是五六块,想着收下就收下了。可一看那整齐崭新的大团结,人都有点愣住了。 “咋给我那么多?你是不是傻了?” 孙芳愣愣一句话,让林微心暖,“这是你应得的。”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孙芳才把钱收下。 俩人一起回到图书馆,还没去拿书呢,就又被人给喊出来了。 “林微,下周去不去?” 杜磊一脸希冀,恨不得替林微回答了。 “下周?”林微仔细想了一遍,点头,“可以的。” 如果没啥意外,下周是有时间的。按她自己想的,就是能赚点就是一点。反正周日在学校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要做,还不如出去溜达一下。 一听林微同意,杜磊忍不住跳了起来,“太好了!下周我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立即跑了个没影儿。 像林微这么请长假一周的,学校里几乎没有。所以,引起了小范围的议论。林微并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当回事儿。 就在林微潇洒轻松地上着课时,唐慎正领着他手下灰头土脸的一帮子人返回驻地。 这几周,他们算是见识了唐慎的喜怒无常。不管高兴不高兴,只要大爷他兴致来了,那就带着一群人风里来雨里去,泥里打滚山上跑。 这不,总算是出来了。 一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岗执勤的小战士朝唐慎喊了一嗓子。 唐慎抬起眼皮子看了小战士一眼,本没打算当回事儿,可看见他笑得喜气洋洋,心里一动,赶紧走了过去。 “什么事儿?” “有您的信。不是您家里人寄过来的。是您之前特意嘱咐过的人来的信。” 特意嘱咐过的人? 林微! “信呢?”唐慎眼都红了,“在哪儿呢?” 这小妮子,总算给他来个信儿了! 距离他给她写信,这都快一个月了!他心里也怄着一口气,就想看看这小妮子能多沉得住气! 结果倒好,他等的冬天都快来了,这妮子还没给他只字片语! 本来想着,这次拉练回来再写封信过去探探口风呢,结果天上下红雨,风雨过后见彩虹,大红灯笼高高挂—— 呸呸呸!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反正就是人终于给他来信儿了! “指导员帮你带回去了!” 一听小战士这么说,唐慎脸都黑了。 指导员比他大七八岁,看着严肃正经,其实就是个不着调的! 万一他未来媳妇给他寄的信被这人看了,他得怄一辈子。 万一这小妮子良心发现给他寄了照片—— “全体都有!极速前进,食堂门口自行解散!” 话说完,整个人一阵风一样跑了个没影儿! 他手底下的一帮子人看着他的身影感叹不已,队长这速度,又精进了不少啊! 而唐慎呢,一边怄的要死,一边又心情飞扬,快乐到爆炸。 双重极致情感夹击之下,脸部表情都要扭曲起来。 “砰”。 一脚踹开指导员的办公室门,唐慎毫不客气地伸着还带着泥点子的大手,“拿来!” “我说,你能不能斯文一点?我这门踹坏了你赔啊?” “别废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快点给我。否则,你懂的!” 唐慎一边说,一边活动手腕,“咔吧咔吧”地声音听的指导员牙酸不已。 “你先告诉我林微是谁。” “要你管!快给我!”他答应了那小妮子,俩人处对象的事儿先私下进行,他不能不守信。 “不说不给!” “不给就打!” 俩人对峙了一会儿,指导员终于败下阵来。拿出一封信递给他,顺便拍拍他的肩膀,“终身大事能解决的话,就迅速解决。我们一路给你开绿灯!” 唐慎拿到信,先去看信封口。见没什么拆开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要不要这样?我是那样的人吗?”竟然以为他会拆他的信,简直—— “你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 这是明晃晃地在怀疑他的人品好么?要不是打不过他,他坚决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就是想留我,我也不会杵在你这儿!” 第一百九十章 抢先 眼前这家伙看似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别以为他不知道,八卦之心堪比三姑六婆! 唐慎手里紧紧攥着信,心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斜他一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唐慎就想打开信封,可防贼一般四下张望了会儿,又把信收好。 嗯,这里不安全,最容易被伏击,还是找个空旷的地方吧! 一溜烟地跑到了操练场,找了个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训练器械构成的死角,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这才一脸郑重地撕开信封口。 撕开之后,唐慎却又不敢看信封里是什么了。 这都差不多一个月了才来了一封信,可别是说什么不跟他处的话吧 把信拿到眼前,死命瞪着,可也没瞪出来个所以然。伸出两根手指往里面掏了掏,屁也没摸到一个! 这到底是啥情况? 唐慎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信封,就是不愿意掏出信来看。 是他没掏着? 嗯,一定是这样! 这妮子要是真心不愿意跟他处,根本就不会在当初答应下来不是?可万一觉得他不能陪她,心里不乐意,反悔了咋办? 这样想着,就更不愿意看信了。不死心地把手又往裤子上蹭蹭,这才两只手地毯式地从底部往上摸。 咦! 摸到一处明显的不同,唐慎眼睛开始放光。迅速沿着这处不同摸了一下,确认形状之后,蓦地咧开了嘴。 哈哈哈哈! 他就说嘛,这小妮子要是不愿跟他处,当初就不会同意的。 现在看看,是啥? 照片! 是照片好么! 小心翼翼地将信封里的东西掏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微对着几朵颜色各异的花蹙眉沉思的照片。 美人身材窈窕,微微低着头,露出弧度极美的一截天鹅颈。那双澄透的眸子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花儿,眉毛微蹙,认真萌动地让人心疼! 唐慎直愣愣地看着照片,心跳一声强过一声。恨不得钻到照片里去,把那一捧花全塞给她,省的她烦恼皱眉费心思。 不知道盯着照片看了多久,唐慎终于回过神儿,睁开闭上眼睛好几次,这才看向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没有上一张的让人心疼,却令人有种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的明媚感。 场景还是一样,人也还是那个人,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美来。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选择,她含笑而立,微微俯下身子,纤细嫩白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向其中一朵姣妍的花儿。 一时间不知道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美,亦或者交映生辉。那欢快明媚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肆意,让人望之心喜。 唐慎看着,心里像是吃了半斤蜂蜜,沉甸甸的幸福满溢而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她这是极为满意他吧?! 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心思地照这样带着彩色的照片了! 越想,就越是开心。越想,就越是高兴。最后实在忍不住,嗷一嗓子站了起来,捏着信封和照片,照着训练场跑起了圈。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指导员黑沉着脸堵住他,唐慎才停下来,一脸笑意地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吗?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我肯定不推辞!” 指导员看了一眼太阳,确认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之后,这才开了口,“想看你跑这么多圈的人,很多。真正看到你跑圈的人,几乎也没什么人了。能和你这速度耐力相媲美的,我想不起来还有谁?所以,你别虐他们了!” 他这么疯跑一气,害得一大帮子人还以为他又想到什么惨无人道的训练方法,赶紧去喊他。 这一看不得了,人跑了那么多圈,完全跟没事儿人一样。他喊了他几声都没人答应。要不是他堵在他面前,估计这家伙还没发现他呢! 唐慎跑得太快,这一停下来,脑子和速度就有点跟不上。指导员不经意瞄到什么,眼睛带笑,一边说一边靠近他,快到他跟前的时候,迅速出手。 他迅速,唐慎更迅速。就在他手快碰到照片的时候,唐慎精神迅速回笼,抓住他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除了指导员的惨叫,满场皆静!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身经百战的队长摔了指导员! 就那么轻巧巧地一下,看起来还算壮实的指导员被摔了! 虽然过肩摔都是借力使力,使巧劲儿,可刚才那一下,全凭的都是蛮力! 指导员脸彻底黑了,咬牙切齿:“唐慎,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的脸,算是丢完了! 听见指导员磨牙的声音,唐慎完全清醒了。一看到他躺在地上,赶紧笑嘻嘻地凑上去,把他扶起来,顺便帮他扑打了几下衣服,才说道:“刚才跑得太畅快了,就忘了别的。嘿嘿,赶紧站起来吧,不然多丢人” 丢人? 他还敢提丢人?! 指导员横他一眼,终究心有不甘,指着他另一只手里的照片,冷声道:“既然感觉愧疚,就把你媳妇给大家伙瞧瞧,否则——” 话还没落地,指导员就是一句:“法不责众,上!” 这话一发,众人愣了半秒,迅速扑了上去。可终究还是太慢,被唐慎躲了过去。 看着唐慎撒丫子跑远,一群人只好散了。 唐慎这厢得了照片,简直如阳光普照大地,心里美的不得了。那厢旺山村里林家也收到了信件。 邮递员骑着一辆刷着绿色油漆的自行车,自行车旁边有个褡裢,褡裢里面就是各家的信件。 看着邮递员又到了林微家,林老太太的脸色彻底不好了。饭也不做了,鞋一脱,爬到床上生闷气去了。 这边冷清,程曼那边就高兴了。一听邮递员来了,还有自家的信件,脸上就忍不住带着笑。 这是她闺女的信呢! 加上上一封,这都两次了。现在家里还完了债,也没什么要背负的了。庄稼也都种上了,暂时不用收取。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曼笑眯眯地擦了擦手,就要往外面去,结果却被林志远抢了个先。 第一百九十一章信 “我闺女的信呢?” 林志远三两步到了邮递员面前,伸手道,“我闺女是林微,首都学校上学的。” 那邮递员是见过林志远的。之前一次取信,是程曼来领的,这男人拿着还没扎完的扫把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喜气。 现在,倒是女主人动作慢了。 一边笑,一边说道:“信在这儿呢!” 这家子也是有钱,这信都能寄那么勤快。才多久,就又一封信了,像是邮票不要钱一样。 可看着,这家子也不像是很有钱的人。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吗? 林志远接过信件,就往院子里走,扬声道:“孩子妈,快来看闺女的信!” 程曼白了他一眼,“你说你慌什么?这扫帚刚起了个头,你这一松手,全白费了!” 林志远笑笑,没说话。 他一时着急,就给忘记了。 “就是我拿了,到最后不也给你看了么?”程曼一边说,一边走近林志远,“你还跟我争?我会不让你看咋地?!” “上次是你取的信,这次该我了吧?”林志远笑眯眯地把信递给程曼,“再说,多走几步路你也累不是吗?” “甭说那么多好听的,我还不明白你?”程曼斜他一眼,“想闺女了吧?” 知道几个孩子喜欢吃肉,这人身体一好没多久,就扛着一把圆头锨到山上去弄陷阱去了。自己吃了一部分,更多的一部分却给孩子留着。或是风干,或是熏蒸,抑或是盐腌。 现在,棚屋下边挂着成串的肉。生怕被人看见,这人还专门买了一把锁给锁上。 “你不想啊?!”被程曼戳穿,林志远嘟囔了一句,“光见闺女来信,林泽咋还没来过一封?” 从离开旺山村到现在,儿子确实是啥都没说,别说手写的信,就连个口信都没让人传来。 “这倒也是。”程曼想着,也皱起了眉还真没说过啥。” 林果在旁边一边写作业,一边说道:“你们也真是好笑。除了逢年过节和农忙时节忙活忙活,你们是不是就不去想别的东西了?姐姐之前说过,哥哥上的是军校,出来进去都会军事化管理。所以,有些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你姐啥时候说过?” 程曼一见小闺女笑得一脸欠揍,沉下脸问道:“没做过的事儿别说,没说过的话也别乱造。” “姐说了!”林果把作业一收,靠着程曼说道,“就在上学之前。” 程曼一听,心里好受了一些。她没上过大学,只知道闺女上学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就这,也还是在信上知道的。 原本以为儿子上学也应该和她们差不多,谁知道军校还跟别的学校不一样。这下知道了,心里的担忧就放下了个七七八八。 心情一好,也不去想别的了。一边笑眯眯地拆开信封,一边招呼林志远和林果道,“过来过来,这回谁读信?” “我我我!”林果迅速跳起来,举着手,积极性很高。“上一次就是我读的,这次还是我读吧。” 林志远看了几下信封,到底没好意思跟一个孩子抢。 才一掏出信,就露出来五十块钱和一张照片。 林果“哇”一声叫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抽出那张照片,一脸惊叹,“妈!妈!你看你看!这是我姐!” 照片中的林微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看起来文静淑雅,充满了书卷气。 林果拿着照片不舍得丢手,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妈,你看,还带颜色呢!” 不是黑白照片,竟然带着颜色! 程曼揉了揉林果的头,从她手里拿过照片,“都没看着,你让我和你爸看啥?小孩子家家的,别一惊一乍!” 林果松开手,撇撇嘴,“谁一惊一炸了?别总看我!” 刚才是谁正洗毛巾,听见有信件,二话不说把毛巾放到一边,一个人就过去的? 还有谁把扫帚扎了一半松开去取信,结果白费功夫的? 哼哼,老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气死她了! “不想看见我,那就快把我的信给我!”林果见俩人低着头仔细看着相片,大有抱头痛哭的架势,赶紧出声。 她跟姐姐说过,下次来信的话,就分开写。一份给爸妈,一份给她,没想到姐姐真的答应下来,专门给她写了一封信。 程曼听小闺女这么说,就去看信封,结果还真有,于是就把另外叠在一起的信纸给了林果。 她自己则是和林志远看着照片,睹物思人。 “闺女瘦了!” 程曼心疼不已,“你看下巴都快出来了。” “闺女本来下巴就是圆润型的。”林志远吭哧了一会儿,才回答了这么个问题。“瞧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下巴都快出来了?!” 说的好像以前就没下巴一样 “你都没发现吗?闺女瘦了!”程曼开始开启自问自答模式,“肯定是在那边工作压力太大,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瘦下来的。” “可闺女到底在忙什么?”林志远皱眉,“或者我应该问闺女在首都做什么?” 这钱,接二连三地寄回来。肯定是找了什么兼职,可当学生,最主要的就是学习。这样忙着赚钱,学习可咋办? 不行,等回信的时候,他得好好说道说道, 俩夫妻正看信呢,林老爷子推门而入,“林微来信了?” “爹,你咋来了?”程曼叫了一声,戳了戳身边的林志远,示意他说话。 “爹,是林微来的信。”林志远见老爷子如此脸色,也不敢得瑟,中规中矩地问道,“今儿寄过来的。” “信里面有没有说她姑?她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林老爷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还有就是几个孩子都咋样了?说没说?” 林志远一脸尴尬,上封信闺女就没提这几个人,现在估计也不会提吧? “爹,我们还没看信呢。等我看完,再告诉你吧。”林志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光顾着看照片呢,就没来得及看里面写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出 “那你现在看!” 林老爷子皱眉说道:“你妹妹也没来个信儿,这都上学这么长时间了,你娘担心着呢。” 他今儿去给人正骨,一回来,迎接他的不是热茶热饭,而是老妻的冷脸。说什么老二家里又来信了,自家老闺女却没个信儿,她这心里难受着,还说他不关心闺女! 他那是不关心闺女么?他知道闺女在哪个大学,可在哪个班级,闺女不说,他能知道吗? 再说了,大学那么多人呢,重名重姓的肯定不少。就连村子里也有好几个名字一样的,镇子上姓名都一样的也有好几个。他要是寄信出去,还不一定寄给谁呢! 闺女是个缺心眼不顾家的,他有啥办法? 一回来就是一肚子气,真是躁得很! 林志远看了看程曼,程曼斜他一眼,示意他把信拿过来。林志远想都没想,赶紧把信交到程曼手里。笑着对老爷子说道:“爹,让林泽他妈给咱读读信,你听着看看。” 林志远其实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自家妹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以前还没恢复高考的时候,她就想着过城里人的生活。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乐不思蜀是肯定的。 上次闺女还说了呢,户口挪到学校那边,就由学校那边发放一应物资,钱也有,粮票也有,家庭贫困的还能给点额外补助,不大手大脚花钱,一个月还能剩下不少。在学校里好好学习,老师还能介绍去给人补课,也能赚钱。 自家这个妹子,说实话,虽然外语不咋地,可也比一般人好。再加上其他擅长的,给人补课还是可以的。 不用咋想,也能知道自家妹子过的是怎么一种逍遥的日子! 程曼接过信,打眼扫了一遍,心里有了个大致印象,就捡着能念的给念念。涉及钱物等方面的,干脆就略过去了。 “爹,我家闺女跟明月隔着不近的路程呢。”念完信,见没有老爷子想要知道的,程曼就叹着气说道,“你也知道,自从她上了学,懂事了,也知道节省了,这一段路估计也要花个几毛几块的,恐怕是舍不得花钱就没去明月学校。” 老爷子从程曼读信,心里就不舒服。他起初也没想那么多,来了就问问说说。现在听着林微字字句句里全是对父母的关心和嘱咐,心里难受得紧。 程曼见老爷子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满意自家闺女不去看姑姑,接下来说的话就有点不好听了。 “爹,你也知道,林果这段时间学习用品不少,这都是她姐省下来的。明月吃喝不愁的,手里应该也有不少余钱。就是林微这孩子不去看她,这当姑姑的也该关心关心小辈去看看吧?”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看小辈,那给家里写封信寄过来总也花不了几个钱吧?她又跟我家林泽不一样,自由得很。” 程曼说的,林老爷子怎么会不明白。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你写回信的时候,让孩子去看看她姑姑,让明月给我们来个信儿。这车费我出!” 程曼看老爷子也不像找事儿的样子,笑了,“爹,瞧你说的啥话。就那点钱,还用你出?我和孩子爸就能给这孩子了。” 闺女现在做翻译,赚钱利索着呢! 她就是不想让婆婆闹出什么幺蛾子,才隐瞒着孩子寄钱的事儿! “行了,我也没啥事儿了。你们写回信记得跟林微说一声,让她姑姑务必给写封信回来。”老爷子摆摆手,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程曼和林志远互看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林明月心大着呢,谁知道是个啥情况啊。就是跟她说了要写信的事儿,也不见得会写。即便是写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敷衍了事! 见老爷子没影儿了,程曼才又重新打开信,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林志远凑到她旁边,也跟着看起来。 林志远看得仔细,也看得快。看完,仔细琢磨了一下,出声说道:“不对啊!” “啥不对?” 程曼抬起头,看着林志远说道,“怎么不对了?” “你看这一句!”林志远指着倒数第三段的一句话,疑惑道,“咱闺女说寄了两张照片,这咋才一张?” 程曼定睛去看,果真是林志远说的那样,闺女说信里给塞了两张照片,现在也才看见一张。 “你再找找。”林志远指了指程曼手里捏得死死的信封,说道,“可别是落在里面了!” 这样打开看了看,除了拿出来的那张照片,再也没有其他了。 “别是人家拿走了吧?”程曼一边再次确认,一边疑惑道,“不然咋能只有一张?” 林志远见程曼如此,摇摇头,“我去接的信,那信封封得牢牢的,没打开的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信是你撕开的,别人动没动,你最清楚了。” 程曼仔细想想,确实像林志远说的,并没有人动过信。闺女信里也说了,给了五十块钱和两张照片寄回家。 没可能人家只拿走一张照片,钱动都没动吧? “我清楚啊,是没有的。”程曼也奇怪,“你说钱也对,照片也有,咋就少了一张呢?” “可能是忘了。” 林志远笑道,“你别着急。回信的时候咱们问问,看是怎么回事儿。万一是太急慌,漏掉了也有可能的。” 闺女写的是“两张”,而不是“二张”,所以没可能是多写了一笔弄错的。 俩人正分析着呢,就见林果一脸快乐地跑了过来,“妈!妈!妈!我姐说我给她寄的钱可以买很多我要的东西!到快过年回来的时候,她就给我带回来!” “还说要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到时候带回来!” 林果开心了,“我这里还有一块钱,这次也给我姐寄过去吧,让她多多吃饭。” “行了行了,你的你自己留着。”程曼摇摇头,“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小九九?心眼儿贼得很!” 估计花了她的钱,真办事儿的人还不多。如果真这样,出门就方便了。我不白说今天算了一下,大家的打赏,月票等等,加在一起,算是欠更十二章。回杭坐了二十个小时的车,腰疼腿疼还瞌睡,今儿就睡了,明天开始继续三更来还债!么么各位! 第一百九十三章 咋就找不到 镇上有自行车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村子里。 所以,邮递员一来,一大群孩子就跟在后面。直到邮递员出了村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开。 程曼和林志远看完信,又拿着闺女的照片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这几个月没见,闺女又好看了!瞅瞅这拿着笔认真思考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看! “瘦了,瘦了!”程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眼里带了点水光,“肯定是忙着给人家做翻译没顾上吃饭” 见程曼这样,林志正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程曼的背,说道:“你也别难受了。咱写信的时候,跟她说说这事儿,再寄过去点粮票布票啥的,你看行不行?” 闺女第一次寄钱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在信上说了,如果敢寄回来,就双倍再寄回去,哪怕是不吃饭,找人借! 他们是真不敢尝试,这闺女打小性子就倔,只要她认定的,一般人都给她扭转不过来。这要是不吃饭,那可咋办? “这能行?” 程曼楞了一下,有点拿不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林志远心里也有点没底儿,“可票是票,钱是钱,这总没错吧?” “是没错。可票比钱还——” 程曼说着不说了,沉默了几秒,才又看着林志远,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在外面有票没钱,还能勉强吃上饭。有钱没票,吃饭想都不要想。咱闺女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寄过去,万一” 一时间,俩人遭了难。 正相顾无言,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向闺女说明钱是钱,票是票的时候,林志正和杨文慧笑眯眯地过来了。 “大哥大嫂,你们咋来了?” 程曼把照片和信纸塞进信里,转身说道,“快进来坐,一会儿别走了,都在这儿吃。” 她饭做好,洗了手,正洗毛巾呢,闺女的信就来了,也没顾上吃饭。刚才小闺女喊饿,就让她先吃了。 “我们吃过了。”杨文慧亲亲热热地上前,笑道,“刚才书浩说了,说是他林微姐又来信了,还问他大姐咋还没来信。我跟他说一块儿过来看看,他还生闷气不过来。” 说着笑了两声,“你说,那么点儿孩子就知道比较,真是笑死人!也不知道你家孩子是咋教的,都那么懂事儿,就是出去还想着家里。你看看我闺女,出去了跟没这个家一样,一封信都不写!”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程曼也不例外,尤其是这好话还是夸自家闺女的。她心里骄傲,脸上还是谦虚的。 “话可不能这样说。书霞这孩子估计是学习忙,才没有时间写信。再说了,这寄信回来不也要钱吗?你家孩子这是知道节省!” 杨文慧一听,笑了:“节省不节省,我是不知道。就是怕这孩子节省过了头,克苦了自己。” 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林志正一眼。 林志正随即接了话,“上次来信,你大嫂就想着这事儿,担心得都睡不好觉。本想着书霞这孩子到现在好歹该写个信给家里了,谁知道林微这又一封信寄过来了,她还没动静儿。你大嫂实在坐不住了,就非要我跟和她过来看看,问问林微知道不知道点啥情况。” 邮递员那绿挎包一上阵,村子里还有谁能不知道?估计就是邻村,都知道林微寄信回来了。 一起考上大学的几个人,也就林微寄信回来了,还不是一封。这一对比,消息就传的更快了。 他们也确实像刚才说的那样,实在坐不住了,想托林微过去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咋就没个信儿过来? 林志正和杨文慧一来,程曼就知道他们为啥过来。可闺女信里确实是没提及这俩人,于是说道:“大哥大嫂也别担心了,孩子在学校里能有啥事儿?不就是天天学习吗?” “话是这个理儿。”杨文慧叹气,“可不亲口听孩子说说,咋地也放心不下。就想着弟妹你们写回信的时候,跟林微这孩子提一提,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咋还不来信。” “这有啥,就是跑趟腿儿。”程曼爽快道,“回信的时候,我跟孩子说说。” 大哥大嫂那阵子在他们还完账,身上没啥钱的时候,三五不时给送来菜啊粮食啥的,还硬塞了十块钱给他们应急。这情,他们承! 一听程曼答应下来,杨文慧笑道:“等林微这孩子回来,我非做一桌子好吃的给她不可。” 说着,掏出身上叠好的信纸。“这是书霞她爸给林微这孩子的信,你们寄的时候给塞进去。” 程曼一看信纸鼓鼓的,心下一哂,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一个姓氏的人,瞅瞅这做派,一样一样的。要说这信纸里没塞啥东西,她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只是不知道这信纸里面的东西是啥,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给她闺女的,还是给林书霞的。 要是给她闺女的,说出来没啥。 可要是给书霞的,说出来还真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索性当做啥都不知道,爽快地接了过来,“大哥大嫂放心,肯定原封不动地给塞进去。” “妈,妈,还有我的信也塞进去!”林果一听,立即放下饭碗,也不准备再吃了,急急慌慌就往偏屋跑,“我这就去写!” 压根不去想程曼和林志远还没写回信呢,怎么可能立即就把信寄走? 程曼这边想着怎么回信,怎么塞粮票布票,又不会引起闺女的反弹。 唐慎那边也没闲着。 唐慎级别高,在部队里自由度相对要高一些。这几天一旦不训练,就漫山遍野的跑,有时候脸色阴沉,有时候又艳阳满天,搞得底下的人胆战心惊,生怕他趁着入冬前又秋雨绵绵的时候给大家再来一次特训! 看着唐慎再一次脸色不好地跑回来,他带的兵一个比一个老实地学着文化课。 队长这样,心里没底儿啊! 唐慎是实在心情不好,他就不明白了,咋就找不到呢?明明也没到冬天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情 不需要的时候,那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花花草草老是出现。需要的时候,偏偏就找不到合心意的。 他这都在山里找了好长时间了,也没见有啥好看的花儿。 要说没花,那是不可能的。可这都是秋末了,山里最多的也就牵牛花和菊花了 唐慎长长叹一口气,可那两种花能随便送吗? 不行,这几天还是要多跑跑,不然花越来越少,到时候找到了还得做成干花,再寄过去,那得啥时候了! 那边程曼在发愁,这边唐慎也在发愁,只有林微要相对悠闲一些。 自从赚了那么一笔钱之后,林微就专心学习,顺带做做翻译,组装组装自行车,小日子过得怯意自在。 林微那边没事儿,孙芳自然也没啥可做的了。每天就是跟着林微学学习,顺带请教一下会画画的同学,学点绘画知识,同样过得潇洒。至于上次没跟林微一起去交易的事儿,早就说了个清楚。 也是她倒霉,摊上那么对爹娘和哥嫂。以为她跟他们有血缘关系,就想压榨她,专门过来堵着她要钱。还说什么她吃得好穿得好,就不顾家里人了等等,她听得不耐烦,就想走。可是他们三四个人对她一个,她想走都走不掉。 这在别人看来,就是家事儿,谁也不知道怎么管,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沾上都难受,也就没人愿意管。要不是路过的孙城固,估计她一天都要跟这群人耗在一起了。 “王园园你知道吧?” 林微正看着书,孙芳冷不丁问了句话。 图书馆人不少,俩人因为来得早,就选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呆着。这样稍微放小了音量,也没什么人能听见。 孙芳这么一问,林微抬起头来,“知道,怎么了?” “我们专业的学生,学习挺下劲儿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跟郑甜甜相处的挺好。俩人同进同出的,似乎还一起到了一家报社工作。” 孙芳有点不解,“按说是她们俩的事儿,跟我没啥关系。可我就纳了闷了,郑甜甜整天谁都看不起,和谁都不屑为伍的样子,咋就突然对王园园那么好了?。 “这倒是稀奇了。”林微收起手里的书,“不过她们不来找我的事儿,我管她们怎么好呢!走吧,咱去吃饭。” 走出图书馆,林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干脆就拉着孙芳一起去了。 她昨天算了算,按照以往的速度,也就这几天的功夫,如果家里人写信过来,那就应该到了。 一看方向,孙芳立即明白过来。“你家里人来信了?” “应该会来信。”林微笑,“我前段时间给家里去了一封信,如果没啥意外,应该会给我回信。” 即便是家里不给回信,唐慎那边也会写信寄过来的吧? 到了收发室,果真是有她的一封信。一看信封上的地址,林微就笑起来,这是家里的信。 孙芳一看鼓鼓囊囊的信封,咂舌道:“你这次的信,恐怕得有十来页信纸吧?” 十来页,那得多少字?要是一般的字体大小,那得是好几篇文章了! 林微闻言,捏了捏,心下有个猜测,该不会家里也寄钱过来了吧? “谁知道,先拿回去再说。等下吃了饭还要上自习,咱先去吃饭。” 孙芳点头,和林微一起去了食堂。 吃过饭,两人分开,各自到了各自的自习室。 林微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在课桌上立了一本书挡着,这才慢慢去拆信。 把信封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林微哭笑不得。信纸其实并不厚,如果是单页的纸,一般都能看出来里面塞了什么。最薄的那一封仍旧是林果的,不用拆开,她都能看到里面的一块钱。另外两封比较厚的,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但想必不是钱就是票吧。 先打开父母那封,才一拆开,里面就露出来一小叠子粮票布票啥的,钱倒是没有。 林微忍不住一笑。 她以前果真是霸道惯了,说的话爸妈都不能不掂量掂量,这寄票不寄钱,一看就知道他们打得啥主意。不过她也好奇,爸妈用啥理由来说服她。 这次的信是程曼写的,开头说了家里的情况,第二段就开始说两票布票的事儿。说是家里现在过得不错,粮票和布票也用不完,就给她寄过来了,省得浪费。接下来还隐晦地指出票就是票,钱就是钱,就跟鸡和蛋一样,一个可以直接吃,一个还要杀了煮熟吃,是不一样的。 林微看完,捂着嘴笑个不停。 这俩人是想了多久,琢磨了多久,才这样似是而非怕被她反驳才想出来的例子啊! 去看林明月和林书霞的事儿,她倒没有太反感。只不过,她也不知道她们的班级,真要是去找,不一定好找。 她休息的时候,她们两个也休息,要是在宿舍,在学校还好找到。万一不在学校,出去玩,那可真有得找,有得等。 打开另外一封信,果真如她所想,是大伯林志正写的。信一打开,里面是一叠子票,最上面是粮票,翻到最后一张,也还是粮票。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林微心里有了个大概。这些粮票,大伯林志正说了,一半给她,一半给林书霞,让她们好好学习,互相帮助之类的。关于姑姑林明月,倒是没怎么说。 先把妹妹林果给的一块钱,还有爸妈寄过来的粮票布票之类的东西收好。这才玩味儿地看着大伯林志正寄过来的一叠子粮票。 这粮票,她不想收。 大伯林志正示好,无可厚非,毕竟她帮了他一把。可要是几张粮票就还了她的人情,那她也太亏了。 这人情,她是想要大伯一直欠着的。 大伯这个人,说是自私自利吧,但又对村民好,肯办事儿。可真要是想占他便宜,又滑不溜秋的。 也不知道往里面塞粮票到底是谁的主意,大伯林志正可能会塞粮票,可大伯娘杨文慧能屈能伸,一看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也有可能做这事儿。 但想这么还人情,她可不愿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种方式 周末,又是大家休息的时间。 林微照例来到校门口和杜磊汇合。她现在手上也没啥好做的,周末没啥事儿的时候就跟杜磊一起组装自行车去卖。而杜磊在让林微等了他几次之后,再也不肯让她等着了,每次都要比预定时间早上半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样子。 林微一出来,杜磊就咧开嘴笑,他的财神爷准时降临! “别笑了,走吧!” 林微现在也有了自行车,不是买的新的,而是用自行车零部件组装的。杜磊也换了一辆,之前那辆零部件有好有坏,到了后面干脆便宜卖掉,重新挑选最好的零部件,给他和林微各自组装了一辆。 现在俩人再出去,就方便多了。 只是怕被别人盯上,通常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差不多要两三周才重复一下,所以安全性也比较高。 至于给人当翻译,那也得碰运气,哪有那么正好给她碰上。 以前为了能有点外快,她都是早上六七点就守在首都饭店门口,一等就是十来点,就那也不一定每次都能碰上需要翻译的。现在要不是为了外汇券,她一般也不去那儿了。 “现在都已经十二月了,再过差不多两个月吧,咱们就该放假了。你要回家吗?” 杜磊这么一问,林微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掉钱眼里吧?” 越到年底,买东西的人越多。就像现在,买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多了,通常都不用咋找人,组装好就能卖掉。 可就这么快的赚钱速度,都搁不住杜磊花销。通常是钱一拿到手,下一周的周末就给花了个差不多。问他买了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回答买了书。 吃,他一点不讲究。但一到买书,那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整个书店搬回去。有时候书店找不到的书,他都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弄到手。这一方面,林微自愧不如。 “那你回家,我能自己来做这个吗?到时候钱分你一半!” “你自己拿着就好,我不要。” 对杜磊这样的要求,林微一点不觉得惊讶。这么多周下来,杜磊的脸皮比之前不知道厚了多少,那动不动就脸红,看见工纠队就想跑的毛病早就没了。 见林微不要,杜磊摇头,“那肯定不行,主意是你想的,我这本钱还是你给的机会才赚的。要是不给你钱,我哪里好意思自己去组装自行车卖。不行,不行!” “那给我一成吧。”对实在人,她也只能意思意思,减轻他的负罪感。“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当你刚才的话没说。” “成。到时候我买了书,送你几本。” 杜磊说实话挺着急,他买了那么多书之后,才发现,要是有个多功能收音机,他能得到更大的进步。可是这样的收音机太贵了,而且他也没票。 要不是接触了林微,知道有侨汇券这么个东西,他还不知道往哪里使劲儿呢。 组装自行车一如既往地顺利,但是到最后一辆的时候,差点就被人给抓住了。 俩人一路蹬着自行车,迅速穿行在胡同小巷中,终于甩脱了后面的人。 “我的娘啊,吓死我了!” 杜磊擦擦脑门上的汗,一脸后怕,“要不是咱们反应快,差点就被他们看到正脸了!” 林微抿着唇,皱眉想了一会儿,断然道:“这个月,不,是年前这段时间,能不做就不做了。我觉得那些人之所以来的那么快,肯定是有人告密。” 买自行车的人,一般都不会声张。除非是那些买不起自行车,但又不想别人好过的人才会去举报。其实上次她就发现,在她和杜磊组装自行车的时候,就有些流里流气的人探头探脑的。 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现在看看,也许就是他们告的密也说不定。 “真不做了?”这段时间,买自行车的人多着呢。杜磊有些犹豫,“那得损失多少?咱们要不少组装点,时间再拉长一些?” “不行。现在还能后悔,等真被抓住,那就连后悔都没用了!”林微摇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搭进去就完了。该贪的时候贪,不该贪的时候,打死都不贪。” “” 见林微没有任何犹豫,杜磊只好点点头,“唉,行吧。” 他看中的那本大部头的书啊,就这么远离他了 见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林微哭笑不得,“你要是真那么缺钱,咋不去首都饭店门口啊?” 在那边早点守着,两三周咋地也能碰上一两个。 “我、我、我”杜磊的脸涨得通红,见林微奇怪地看着他,羞愤地甩下一句话,“我就是缺钱,也不会用那种方式的!” 那种方式? 什么意思? 杜磊反应有点不对啊,怎么就脸红上了 林微一时间有点懵,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是啥意思,看着他,笑得要死。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让他去首都饭店,是为了让他勾搭外国的富婆啥的来赚钱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去给人家外国人当向导,到时候赚点外快啊!” 这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杜磊一听林微这么说,脸上简直像火山喷发,烧得慌,烫得慌,心里更是后悔不已,他刚才说话咋就那么不经脑子?这下好了,人家把他的意思理解的分毫不差。 他给她的印象,估计以后除了龌龊,就没别的了吧 以后可还咋相处,咋让她带他去赚钱? 完了完了! “哦,对了。你去给外国人当向导的时候,记得要外币,这样你去银行兑换的时候,银行还能给你外汇券。” “我刚才” 杜磊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起,只好闭嘴。 “行了行了,我都没怎么着,你倒是害羞上了。”林微摆摆手,“你现在看是回学校还是哪儿,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上周她就想好了,卖完组装好的自行车,就去找林明月和林书霞,刚好时间上差不多,这时候找人相对比较好找。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种方式 周末,又是大家休息的时间。 林微照例来到校门口和杜磊汇合。她现在手上也没啥好做的,周末没啥事儿的时候就跟杜磊一起组装自行车去卖。而杜磊在让林微等了他几次之后,再也不肯让她等着了,每次都要比预定时间早上半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样子。 林微一出来,杜磊就咧开嘴笑,他的财神爷准时降临! “别笑了,走吧!” 林微现在也有了自行车,不是买的新的,而是用自行车零部件组装的。杜磊也换了一辆,之前那辆零部件有好有坏,到了后面干脆便宜卖掉,重新挑选最好的零部件,给他和林微各自组装了一辆。 现在俩人再出去,就方便多了。 只是怕被别人盯上,通常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差不多要两三周才重复一下,所以安全性也比较高。 至于给人当翻译,那也得碰运气,哪有那么正好给她碰上。 以前为了能有点外快,她都是早上六七点就守在首都饭店门口,一等就是十来点,就那也不一定每次都能碰上需要翻译的。现在要不是为了外汇券,她一般也不去那儿了。 “现在都已经十二月了,再过差不多两个月吧,咱们就该放假了。你要回家吗?” 杜磊这么一问,林微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掉钱眼里吧?” 越到年底,买东西的人越多。就像现在,买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多了,通常都不用咋找人,组装好就能卖掉。 可就这么快的赚钱速度,都搁不住杜磊花销。通常是钱一拿到手,下一周的周末就给花了个差不多。问他买了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回答买了书。 吃,他一点不讲究。但一到买书,那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把整个书店搬回去。有时候书店找不到的书,他都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弄到手。这一方面,林微自愧不如。 “那你回家,我能自己来做这个吗?到时候钱分你一半!” “你自己拿着就好,我不要。” 对杜磊这样的要求,林微一点不觉得惊讶。这么多周下来,杜磊的脸皮比之前不知道厚了多少,那动不动就脸红,看见工纠队就想跑的毛病早就没了。 见林微不要,杜磊摇头,“那肯定不行,主意是你想的,我这本钱还是你给的机会才赚的。要是不给你钱,我哪里好意思自己去组装自行车卖。不行,不行!” “那给我一成吧。”对实在人,她也只能意思意思,减轻他的负罪感。“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当你刚才的话没说。” “成。到时候我买了书,送你几本。” 杜磊说实话挺着急,他买了那么多书之后,才发现,要是有个多功能收音机,他能得到更大的进步。可是这样的收音机太贵了,而且他也没票。 要不是接触了林微,知道有侨汇券这么个东西,他还不知道往哪里使劲儿呢。 组装自行车一如既往地顺利,但是到最后一辆的时候,差点就被人给抓住了。 俩人一路蹬着自行车,迅速穿行在胡同小巷中,终于甩脱了后面的人。 “我的娘啊,吓死我了!” 杜磊擦擦脑门上的汗,一脸后怕,“要不是咱们反应快,差点就被他们看到正脸了!” 林微抿着唇,皱眉想了一会儿,断然道:“这个月,不,是年前这段时间,能不做就不做了。我觉得那些人之所以来的那么快,肯定是有人告密。” 买自行车的人,一般都不会声张。除非是那些买不起自行车,但又不想别人好过的人才会去举报。其实上次她就发现,在她和杜磊组装自行车的时候,就有些流里流气的人探头探脑的。 当时也没当回事儿,现在看看,也许就是他们告的密也说不定。 “真不做了?”这段时间,买自行车的人多着呢。杜磊有些犹豫,“那得损失多少?咱们要不少组装点,时间再拉长一些?” “不行。现在还能后悔,等真被抓住,那就连后悔都没用了!”林微摇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人搭进去就完了。该贪的时候贪,不该贪的时候,打死都不贪。” “” 见林微没有任何犹豫,杜磊只好点点头,“唉,行吧。” 他看中的那本大部头的书啊,就这么远离他了 见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林微哭笑不得,“你要是真那么缺钱,咋不去首都饭店门口啊?” 在那边早点守着,两三周咋地也能碰上一两个。 “我、我、我”杜磊的脸涨得通红,见林微奇怪地看着他,羞愤地甩下一句话,“我就是缺钱,也不会用那种方式的!” 那种方式? 什么意思? 杜磊反应有点不对啊,怎么就脸红上了 林微一时间有点懵,但随即又反应过来是啥意思,看着他,笑得要死。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让他去首都饭店,是为了让他勾搭外国的富婆啥的来赚钱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去给人家外国人当向导,到时候赚点外快啊!” 这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杜磊一听林微这么说,脸上简直像火山喷发,烧得慌,烫得慌,心里更是后悔不已,他刚才说话咋就那么不经脑子?这下好了,人家把他的意思理解的分毫不差。 他给她的印象,估计以后除了龌龊,就没别的了吧 以后可还咋相处,咋让她带他去赚钱? 完了完了! “哦,对了。你去给外国人当向导的时候,记得要外币,这样你去银行兑换的时候,银行还能给你外汇券。” “我刚才” 杜磊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起,只好闭嘴。 “行了行了,我都没怎么着,你倒是害羞上了。”林微摆摆手,“你现在看是回学校还是哪儿,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上周她就想好了,卖完组装好的自行车,就去找林明月和林书霞,刚好时间上差不多,这时候找人相对比较好找。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发毛 林书霞和林明月不在一个学校,找人肯定得分个先后。如果是在林微所在的学校,那先去找哪一个似乎都可以,毕竟都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但现在,她这边最靠近的是小姑姑林明月所在的学校。跟杜磊道别之后,就直接先到小姑姑那个学校。 周末人虽然比较多,但还不至于难走,为了尽快到达小姑姑林明月所在的学校,林微一路上都没敢歇着。因为逆风,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本来如玉的小脸都变得通红。 推着自行车,径直去问守门的大爷,得到小姑姑林明月所学专业的老师们的办公室在哪儿,这才松了口气,蹬上自行车就往那边去。 她收到信就想过,医院里专业划分挺细致,直接去宿舍找不太现实,毕竟哪个地方都有混合宿舍,谁也不能保证小姑姑林明月就不在这些混合宿舍里。而宿管再怎么厉害,也会有记不清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是,小姑姑林明月不在宿舍怎么办?遇见重名重姓的怎么办?去宿管那里找,太浪费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人。这可不像后世,电脑那么发达,想找个谁,把名字和专业一输入就可以了。 现在最快的方法,就是找老师。老师有花名册,花名册上还有学生的照片,这样查起来方便,而且准确度高。到时候万一小姑姑林明月不在,她也可以直接拜托老师给林明月传个纸条。林林总总的,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因为之前打算的比较好,又知道有些老师会值班,林微倒是挺快找到了林明月的班级宿舍这些信息。问完,准备去宿舍找人,腿才迈出去一步,又收了回来。掏出纸笔写了个便条,折叠好才双手递给帮她查信息的老师,“老师,我怕等会儿宿舍找不到人,这个便条先给您,麻烦您到时候转交给林明月。 其实,怕找不到林明月是其一,其二就是怕等会儿真找不到人,回来又找不到这个老师。 这样两手准备,算是防患于未然,也给自己节省点时间。 “行。那你去吧,真要找不到人,到时候我准定给你传话。”那老师笑笑,又问道,“等会儿找到人的话,还过不过来了?” “不瞒老师,我等会儿还要去另外一个大学,这时间上比较赶。等会儿不管是找不找得到人,都不过来了。”林微说着,鞠了一躬,“到时候就麻烦老师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赶紧去吧!” 看着林微的背影,老师有些感慨,这么懂理知礼,让人如沐春风的孩子不多呐! 去了林明月的宿舍,人果真不在。不过也有她的室友,见林微提起林明月的名字,撇撇嘴,指了指一个略显凌乱的床铺说道:“你有啥事儿写个纸条搁她床上吧。” 她都跟林明月不说话很久了,给她传口信,她不愿意! “行,谢谢了!”林微笑笑,并不介意她的态度,“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这个主意。多谢了!” “你跟她是亲戚?”见林微这么大方爽快还知礼,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你来性子还真是不一样!” 她还以为眼前这个也是个脾气不好,攀高踩低的。 林微一边写纸条,一边笑了一声,“你已经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了?” 那女生楞了一下,随即笑得乐不可支。 将纸条放在林明月的床铺上,林微跟女生又说了几句,赶紧下了楼。 他们卖完自行车,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现在弄完小姑姑林明月的事儿,看那日头,也得有个四点了。 现在天黑的比较早,五点半的样子都已经黑下来了。她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回到学校都不知道是几点了。 出了宿舍楼,林微骑着自行车,迅速转移阵地。 路上照样不敢耽搁,这样才在最短的时间到了师范大学。跟找林明月的方法一样,林微迅速找到了林书霞的宿舍。 看见林微,林书霞倒是楞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微细细喘着气儿,尽可能放缓自己的呼吸,喉咙这才舒服了一点。见林书霞发问,赶紧招招手,示意她跟上她。 大伯林志正的粮票她没准备要,但也没想着寄回去,索性就全给了林书霞。 见周围没什么人了,林微才掏出那么一叠字粮票,伸手递给林书霞,“你爸给你的粮票,你先数数。” 粮票? 她爸寄粮票给她了? 只是—— 林书霞疑惑地问了一句:“我爸?我爸咋找你?” 找她就成了,为啥还要让林微传递信息? “找你?”林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你也得有地址给你爸,才能让你爸找你吧?好了,你也别废话了,赶紧数数这叠子粮票!” 都这个天色了,等会儿路上除了个月亮,也不是哪儿都有光亮的。她从林书霞这儿回去,花多长时间还不一定呢! 林书霞被她那句“废话”给噎了一下,瞪眼了一会儿,才忿忿地低下头,一张一张地数着粮票。 见她数完,报的数目跟信上说的没什么差别,林微才把林志正写的那封信递给林书霞,“这是你爸的信。他信里说这粮票咱们平分,我也不想要,索性都给了你,到时候你写回信跟你爸说一声就成。等我回去的时候也会说说这事儿,反正没拿你家粮票,你要是报个虚数,谁也不知道不是?但这要这样,你就白这么些年书了!” 说完这些,林微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往外走,“记得给你爸写信,千万别忘记了!不然,你爸还是要找我给你传信儿。” 林书霞本就和林微不亲近,见她走也没说啥,打开信纸,就着一点灯光看起来。 林微从林书霞宿舍楼一路骑到校门口,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从林书霞宿舍楼出来之后,这心就跳的厉害,两只眼睛也一替一个跳,让人心里有些发毛。我不白说后面要有个转折,写好的不满意就删掉了,这是重新写的。手速不会快,你们可以先睡,我会把今天的三更写好再睡,你们明天起来再看。么么各位!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未回 难道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微心里有点犯嘀咕。 可天才黑不多久,按照这个时间点,正是工人下工,甚或者大家吃完饭可以出来遛遛的时间,这人来人往的,能有什么事儿? 现在不像后世,关于碰瓷啥的大家还没那个防备心。真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事儿,还是有点难度的。 想是这样想,可心里还是发慌。 仔细盘算了一下,林微索性停下车子,四处看了看,在校门口找了个死角,把挎包里的的钱全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叠放在一起。 她身上能被人图的,估计也就是这些钱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钱给转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等会儿往回走的时候,再捡人多的地方走,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想着,就要把手里那整理好的一叠子钱往裤腰横口袋里塞。只是才塞了一个角,又赶紧掏了出来。 不成不成,今儿是周末,真要是挎包里不放一分钱,那也有点太说不过去。 想着,赶紧抽出几块钱放在挎包,才把其他的钱塞进裤腰的横口袋里。 这个时候不像后世,很多交通通讯设备不发达,有些事情就显得难办。就拿存取钱来说,因为还没有所谓的联网概念,异地取钱就显得尤为麻烦。你要是想异地花钱,又觉得携带不方便,电汇是最方便的。 可这电汇,也还是有风险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搁在哪儿都是个真理,万一对面的这个人捐款跑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此时正是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初期,一应的法律社会治安配套不齐全,再加上交通落后,信息流通慢,真要是卷款跑了,能找回的几率太小了。 她曾经看过一个法制节目,说的有点类似,就那案子还是过了几十年才破的。几十年啊,钱早就贬值的不像话了。 八十年代初,有些人去外地办公,需要携带大量现金的,通常就是一个负责人,带着两个手下护着钱,再带一个会计。钱少一些的,就在衣服里缝上几个内口袋,把钱塞进去,以此来异地转移。 就是一般人,也是喜欢把钱放到隐蔽的地方。最常见的,就是在内裤上缝个口袋,钱就放在那儿。后来似乎还出现过这样款式的内裤来着。 这算是九十年代以前,最常见的外出办事儿方式了。 取钱呢,也是有规矩的。小额的,就不用填取款单,到柜台出示证件就成。大额的就要填单子,甚至要提前说好。 说不麻烦,也是麻烦的。现在的大额跟后来的大额真是差距太明显了。 摇摇头,林微感慨不已。几乎是一眨眼,国家的发展就跟上来了,快的令人猝不及防。 可就是发展,也危机重重,几乎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线。赚钱,说难也就难了。 她之前存了三千一百块钱,存折放在出租屋里。后来的一些现金,外汇券也是一样放在那边。 现在手头上的也就是今天的本钱,外加赚的利润,两者加在一起有个两三百的样子。真要是被人截胡了,她得肉疼死! 好在她所有裤子的腰带部分都被她缝了两个暗袋,塞了钱,如果不去特意捏这个地方,凭肉眼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当然,这也是在钱少的基础上。真要是塞的钱多了,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为怕麻烦,后面分钱,她都把散一些给杜磊,比较整的给自己。这样一来,塞这么些钱到暗袋里,看起来也没啥异常。 她刚才拿出来的几块钱,是今天身上所有钱的零头,毕竟是周末,不带点钱出来,也不合理。塞回挎包,权当是个幌子。 把钱塞进暗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和衣服,让一切都显得正常,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不管怎么样,她算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要是还有什么,只能见机行事了。 只是刚拍挎包的时候,她才发现,以前跟着袁招娣下乡收废品的时候弄的水果刀没带。这防身就有点难了。 嗯,她一会儿得瞅瞅,哪儿有板砖木棍啥的,捡点当防身武器。 林微这边往学校赶,那边孙芳见林微久久没回来,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这都快要熄灯睡觉了,咋还没回来?可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吧? 越想越觉得心慌,最后忍不住了,穿上鞋,就准备出去。 “哎,这快熄灯关门睡觉了,你再出去,等会儿回来又得影响大家休息!”见郑甜甜皱眉,王园园赶紧说道。“能不能注意一点?讲点素质?” 孙芳抬眼看了王园园一下,轻嗤一声没说话,动作却不停。 不过是今儿刚搬进来的,不夹着尾巴谦虚点做人,还敢大呼小叫,真当谁都要让着她? 是的,王园园顶走了杨茵茵,今儿算是她的上下铺了。 对此,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不再关注。王园园家里情况如何,她大致有了个了解。按照她的背景能力,那是肯定不能随便调换宿舍的。 郑甜甜就不一样了,有钱有背景,真要是调换个宿舍,还是没问题的。 王园园最近跟郑甜甜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十有,她能搬进来,托的就是郑甜甜的福。 “孙芳,说你呢!” 王园园父母是教师,自觉就是书香门第了。对着结过婚,爹不疼娘不爱,全学校尽知她家那档子事儿的孙芳,不由就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说话的语气,就算不上一点客气。 “我想做什么,是我个人的自由。”孙芳揉揉耳朵,“离休息还有一段时间,没人规定这个时间就必须睡觉吧?” 属什么的,管那么宽! “是没人规定。”宿舍长说了话,“可也快到查宿的时候了。你跟林微平时比较要好,倒是说说,她能不能在熄灯前赶回来?” “” 见孙芳不说话,又问道,“她是不是又请假了?” 上次请假一周的热度刚退下去,现在就再来一次? 该不会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林微扒上什么有钱人了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出去找人 难道要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微心里有点犯嘀咕。 可天才黑不多久,按照这个时间点,正是工人下工,甚或者大家吃完饭可以出来遛遛的时间,这人来人往的,能有什么事儿? 现在不像后世,关于碰瓷啥的大家还没那个防备心。真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出事儿,还是有点难度的。 想是这样想,可心里还是发慌。 仔细盘算了一下,林微索性停下车子,四处看了看,在校门口找了个死角,把挎包里的的钱全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叠放在一起。 她身上能被人图的,估计也就是这些钱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钱给转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等会儿往回走的时候,再捡人多的地方走,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想着,就要把手里那整理好的一叠子钱往裤腰横口袋里塞。只是才塞了一个角,又赶紧掏了出来。 不成不成,今儿是周末,真要是挎包里不放一分钱,那也有点太说不过去。 想着,赶紧抽出几块钱放在挎包,才把其他的钱塞进裤腰的横口袋里。 这个时候不像后世,很多交通通讯设备不发达,有些事情就显得难办。就拿存取钱来说,因为还没有所谓的联网概念,异地取钱就显得尤为麻烦。你要是想异地花钱,又觉得携带不方便,电汇是最方便的。 可这电汇,也还是有风险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搁在哪儿都是个真理,万一对面的这个人捐款跑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此时正是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初期,一应的法律社会治安配套不齐全,再加上交通落后,信息流通慢,真要是卷款跑了,能找回的几率太小了。 她曾经看过一个法制节目,说的有点类似,就那案子还是过了几十年才破的。几十年啊,钱早就贬值的不像话了。 八十年代初,有些人去外地办公,需要携带大量现金的,通常就是一个负责人,带着两个手下护着钱,再带一个会计。钱少一些的,就在衣服里缝上几个内口袋,把钱塞进去,以此来异地转移。 就是一般人,也是喜欢把钱放到隐蔽的地方。最常见的,就是在内裤上缝个口袋,钱就放在那儿。后来似乎还出现过这样款式的内裤来着。 这算是九十年代以前,最常见的外出办事儿方式了。 取钱呢,也是有规矩的。小额的,就不用填取款单,到柜台出示证件就成。大额的就要填单子,甚至要提前说好。 说不麻烦,也是麻烦的。现在的大额跟后来的大额真是差距太明显了。 摇摇头,林微感慨不已。几乎是一眨眼,国家的发展就跟上来了,快的令人猝不及防。 可就是发展,也危机重重,几乎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线。赚钱,说难也就难了。 她之前存了三千一百块钱,存折放在出租屋里。后来的一些现金,外汇券也是一样放在那边。 现在手头上的也就是今天的本钱,外加赚的利润,两者加在一起有个两三百的样子。真要是被人截胡了,她得肉疼死! 好在她所有裤子的腰带部分都被她缝了两个暗袋,塞了钱,如果不去特意捏这个地方,凭肉眼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当然,这也是在钱少的基础上。真要是塞的钱多了,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为怕麻烦,后面分钱,她都把散一些给杜磊,比较整的给自己。这样一来,塞这么些钱到暗袋里,看起来也没啥异常。 她刚才拿出来的几块钱,是今天身上所有钱的零头,毕竟是周末,不带点钱出来,也不合理。塞回挎包,权当是个幌子。 把钱塞进暗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和衣服,让一切都显得正常,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不管怎么样,她算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要是还有什么,只能见机行事了。 只是刚拍挎包的时候,她才发现,以前跟着袁招娣下乡收废品的时候弄的水果刀没带。这防身就有点难了。 嗯,她一会儿得瞅瞅,哪儿有板砖木棍啥的,捡点当防身武器。 林微这边往学校赶,那边孙芳见林微久久没回来,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这都快要熄灯睡觉了,咋还没回来?可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吧? 越想越觉得心慌,最后忍不住了,穿上鞋,就准备出去。 “哎,这快熄灯关门睡觉了,你再出去,等会儿回来又得影响大家休息!”见郑甜甜皱眉,王园园赶紧说道。“能不能注意一点?讲点素质?” 孙芳抬眼看了王园园一下,轻嗤一声没说话,动作却不停。 不过是今儿刚搬进来的,不夹着尾巴谦虚点做人,还敢大呼小叫,真当谁都要让着她? 是的,王园园顶走了杨茵茵,今儿算是她的上下铺了。 对此,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不再关注。王园园家里情况如何,她大致有了个了解。按照她的背景能力,那是肯定不能随便调换宿舍的。 郑甜甜就不一样了,有钱有背景,真要是调换个宿舍,还是没问题的。 王园园最近跟郑甜甜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十有,她能搬进来,托的就是郑甜甜的福。 “孙芳,说你呢!” 王园园父母是教师,自觉就是书香门第了。对着结过婚,爹不疼娘不爱,全学校尽知她家那档子事儿的孙芳,不由就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说话的语气,就算不上一点客气。 “我想做什么,是我个人的自由。”孙芳揉揉耳朵,“离休息还有一段时间,没人规定这个时间就必须睡觉吧?” 属什么的,管那么宽! “是没人规定。”宿舍长说了话,“可也快到查宿的时候了。你跟林微平时比较要好,倒是说说,她能不能在熄灯前赶回来?” “” 见孙芳不说话,又问道,“她是不是又请假了?” 上次请假一周的热度刚退下去,现在就再来一次? 该不会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林微扒上什么有钱人了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对策 想到这里,八卦之心大起。看着孙芳,眼睛里闪烁着点亮光。 “有没有,你还是亲口问她比较好。” 孙芳哼了一声,她们也就敢在林微不在的时候蹦哒几下了。真要是让她们当着林微的面问东问西,她们敢吗? 穿好鞋,正准备出去,就听王园园带着点幸灾乐祸地说道:“都这么晚了,这林微十有回不来了。只是不知道是跟对象见面去了,还是被拐子给拐走了!你就是着急,也来不及了吧?” “是你没脑子,还是大家都没脑子?还拐子?哈!你以为谁都像你,脑子就一点容量?” 孙芳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园园,啧啧两声,“该不会你被拐子拐过吧?不然咋有这么多经验之谈?果真看人是佛是屎,全凭内心!” 说完,孙芳不再理她,推门而出,也就错过了王园园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 见孙芳出去,王园园赶紧看了一下郑甜甜,见她只是眉头皱了皱,并没有别的反应,这才安下心来。 孙芳顺着她和林微常走的那条道儿,一路奔到校园门口。 她虽然不喜欢王园园这个人,可她刚才说的话,却不是没道理的。 就像她们村子,除了知青是外来户,就剩那些被拐卖的人了。 买卖人口,十里八乡都是常见的。有些生不了孩子的,就去买孩子。一些自身有缺陷或者家穷没人敢嫁进来的,就去买人贩子手上的大姑娘小媳妇。 这很常见,真的很常见,常见到她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努力救助,到了后来的麻木不仁漠然以对。 可现在不一样,如果这事儿落在 只是想了个开头,孙芳就倒抽一口凉气。她不敢想,她实在不敢想那样的画面! 焦急地在校门口等着,眼看着要熄灯了,孙芳掉头就跑,径直往男生宿舍跑去! 陈士林因为没结婚,通常住在学校,一年时间里,大多就在男生宿舍楼住着。 这个事情,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毕竟那么大岁数还不结婚的,是挺不常见的。 所以,听得多了,她也就记住了陈士林所在的宿舍楼和宿舍号。 一口气跑到男生宿舍楼,眼见宿管正要关门,上去一下攥住那把锁,努力平稳地说道:“我找陈士林陈老师,麻烦帮忙喊下。” 见拽不动她攥在手里的锁,宿管有点无奈:“这位同学,现在是休息时间了,你有事儿明天再说吧,陈老师估计已经睡下了。” “那就帮忙把他喊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跟他说!不能等明天!” 孙芳想确认一下,林微是不是请假未归。上次请假,她就跟她说过。这次没道理不说啊! 她记得清楚,周六的时候,林微并没有请假,今天一大早又出去了,下午她在图书馆还碰见了杜磊,杜磊说林微直接去了别的大学看家里人。 时间这么紧,她哪有什么时间请假? 可万一呢? 孙芳这个时候,迫切希望能从陈士林嘴里听到“请假”这两个字! 宿管见孙芳誓不罢休的架势,叹了一口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喊人。” 孙芳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得要死。 眼睛死死盯着入口,恨不得陈士林立即出现在眼前。 “陈老师!我——” 陈士林一出来,孙芳立即扑了上去,刚喊了一句,立即住口,拽着陈士林就往宿舍楼外面走。 她不能在这儿说话! “放开放开,我自己会走!”陈士林被孙芳一拽,赶紧跳开,指了指旁边的报刊亭,说道:“别走远了,就在那儿说!”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让宿管看到,能完全省去口舌是非。 “陈老师,林微这周跟你请假了吗?” 孙芳看着陈士林,有些紧张地问道。 陈士林一看孙芳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请假,怎么了?你赶紧说!” 一听陈士林这样说,孙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不断闪过那些被拐卖到她当知青的那个村子里的女人。 “老师,你跟我去找找林微吧?”孙芳声音到了一点哭腔,“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要是平时,林微不回来,她也没有那么紧张害怕。可王园园说的事儿,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不得不怕! “还没回来?”陈士林心里一惊,最近这段时间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不少,因为没啥工作,跟社会脱节,就游手好闲,时不时还做点小偷小摸的事儿。 还有一些胆大的,竟然做起了人口买卖的事儿。只不过消息不流通,再加上被压着,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就拿s市来说,今年九月那个什么路事件,因为影响太大,才被人知晓。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因为社会治安和经济水平的落后,城市里也涌现出一群匪徒一半的混子。 林微这事儿,不能简单看! “你等我一下!”陈士林说完,几步跑到宿管那里,说了句话,就拿着一个手电筒去了另外一处,不一会儿推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 “走!先上车,咱俩边走边说。”陈士林一边骑上自行车,一边跟孙芳说道。 孙芳答应一声,赶紧上了车,然后指着一个方向,急急说道:“老师,先朝这个方向走到尽头。” 陈士林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问道,“上次请假她在哪儿呆着?咱就先去那儿!另外你再跟我说说,林微常去的地方都是哪儿?” 孙芳也顾不得什么了,将林微最可能去的地方一一说出来,最后说道:“我们平时也就去那个出租屋,别的地方也就是偶尔去一下。现在这个方向去出租屋速度最快!” 出租屋? 陈士林有些不解。 她们怎么会租房?这一个月的花费什么的,即便是便宜,那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还是得赶紧想想,要是不在出租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白说哈,不好意思,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四点半惊醒,赶紧接着写,以上都算是昨天的,今天下午到晚上还是继续三更!让大家久等,实在抱歉!情人节那天补偿大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对策 天已经黑透,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子闪着寒光。 孙芳和陈士林不敢休息,一路奔到租处。等下了自行车,孙芳腰僵直的难受,只是陈士林在,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好把手偷偷背到后面,轻轻捶了两下。 陈士林停下自行车的那一刻,差点腿一软倒在地上,硬生生用手撑着自行车把,这才稳住自己。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儿朝孙芳道:“是这家吧?快喊人!” 不等陈士林话落地,孙芳已经大力而急促地拍打着大门。“先生!先生!您快开开门,我是孙芳!有急事儿找您!” 话音一落地,院子里就有了些光亮。少顷,就听到一个拖鞋趿拉着地的声音传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孙芳和陈士林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们比较醒睡!万一是睡的比较死的人,这门就有得敲了! 李启穿着稍厚的外衣,趿拉着夏天穿的拖鞋,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翘起了几撮,迅速扫了两人一眼,让开一点距离,朝着孙芳和陈士林说道:“进来再说!” 看这两人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毕竟隔墙有耳,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李启是这样想,可是孙芳和陈士林却没有这个心思进门。他们只想确定一下林微在不在,如果在,那么再进去也不迟。 可要是不在呢? 那进去不就耽误时间了? 在门口说话,一旦确定林微不在,他们能迅速掉头去另外一个地方,节省更多时间。 “先生,林微在不在?” 孙芳见李启出来,急忙问道。“您今天有没有见到她?” “她不在,而且今天一天没见到她。”李启见她问得急,也不说废话,迅速回答了她的问题。 只是—— “发生了什么事儿?目前什么情况?” 陈士林一听林微不在,迅速掉转车头。孙芳也急急往外走,“先生,事情比较着急,我以后再跟您说!” “慢着!” 李启皱眉喝道。 这俩人有些方寸大乱,就是有解决的办法,估计一时半刻也想不到。 “啊?” 孙芳着急想走,可是李启素来严肃,尤其是这一声厉喝,简直让人心头发颤。于是,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可毕竟还惦记着林微失踪的事儿,赶紧朝李启解释道:“先生,我们现在真的——” “说!”李启摆出气势,“捡重点说!” 孙芳被李启这个样子吓到,一时间脑子空白,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倒是陈士林,他经历的多,见识的也多。一看李启这种同类气场,立即明白对方不简单,也不掉转车头,侧着身子朝李启说道:“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林微独自去了她的堂妹和姑姑所在的学校,至今没有回来。按照现在的规矩,学校是不留宿的。再加上三人关系并不是太好,所以她没可能留宿。” 没留宿,也没回来,这才是事情的根源。 李启是个通透的人,一听陈士林这么说,立即明白过来。 “她常去的几处找过没有?这里还有没有她什么亲人?她常去的几处有哪些?” 李启迅速发问。 若是常去的地方比较多,加上他也就三个人。三个人,两辆自行车,效率太慢! “常去的地方也就您这里,还有就是学校了,别的地方她没可能去,都这个点了,人家也该关门了。”孙芳脑子迅速转动,“要说亲人,我并没有听她说过有什么亲人在首都。就是她堂姐和姑姑在首都上大学,我也是这次才听说的。” “她堂姐和姑姑的学校是哪里?” “不知道。”孙芳有些惭愧,当时她她只是听了这件事儿,并没有问这些,早知道应该多嘴问一句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李启:“” 不说李启,就连陈士林听到这些也有点束手无策了。当时骑着自行车,为了节省体力,他也就问了最初的那些问题,就闷头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赶,后面再没有问过这些。 “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李启朝孙芳说完,又对着陈士林问道:“这位先生,目前来看,只有出动人力普遍查找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了。我这边有个公安局的朋友可以帮忙。不知您那边有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帮的上忙?” 公安局? 陈士林豁然开朗,“我这边也有个公安局的朋友,我这就去找他。” 陈士林说着就要走,却被李启拦下。“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多如牛毛,你有画像或者照片吗?” “没有” “你稍等!” 李启说完,迅速回了屋子,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分钟的时间,就拿着一张白纸出来了。“这个给你,事情会比较好办。” 陈士林接过白纸,迅速扫了一眼,心中立即起了钦佩之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把林微的样子画了下来,就像是照片一样,没有一点失真。 “谢谢!”陈士林一边收起画像,一边说道,“有您这幅画像,事情就好办多了!” “劳烦先生也拜托一下您的那位朋友,帮忙找一下。”说着,招呼了一下孙芳,“咱们赶紧走。” “诶。”孙芳应了一声,迅速坐到后座上。“我坐好了,老师您可以走了。” 李启看着陈士林,着实有些无语,“您的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一个公安局?” 首都那么大,公安局也不止一个。说都不说一下人名,万一相同,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话不明白吗? “啊?啊!” 陈士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报了名字和工作地给李启。 李启这才点点头,“并不相同,你可以去了。” 说完,不等陈士林回应,立即快步走进院子里。 刚才只是画了一幅画像,现在他得为自己再准备一副,然后去朋友那里一趟。 李启这番动静下来,王阿珍也醒了过来,只是她腿脚不便,并不能亲自过去看个究竟。见李启皱着眉头回来,再次提起画笔,心知他有事,便停下要问的话。我不白说一更 第两百零一章 送你了 “自行车送你了!” 林微眼看着前面的几个人要进站,四周一瞄,拉住一个长得顺眼的男人,迅速把自行车往那人怀里一推,撒丫子就往前跑。 那几个人,她是一定要盯住的,最好还能找到他们的大本营。 这无关道义,无关利益,全凭内心。 今儿从林书霞学校出来,她本想着直接返校的,却突然肚子疼。无奈之下,只好骑着自行车,四处找厕所。 如果是白天,她可能就找个住家户去解决这事儿了。可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般吃的早的,也已经休息了。她总不可能为了上个厕所,就去敲人家的门,把人家全家给惊醒吧? 就是可以这么做,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有上厕所的想法了。 思来想去,只好顺着记忆中可能会有厕所的地方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厕所,解决了个人问题,骑着车子正往回走呢,就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骑着个三轮车,似乎正往车站方向走。 她当时觉得奇怪,就放缓了速度。恰好就听见其中一个女人说什么别把孩子捂死了,不然白费功夫的话。 要是只有第一句,她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家里孩子发烧了,或者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家长都会用被子包着,省得见风。 可是后面那句白费功夫,着实让她有了不好的联想。 定眼看去,那女人坐在三轮车车沿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那身型,大概也就刚会走的样子。 三轮车车沿的另一边,也坐着一个男人,怀里同样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没多大,看不清是男是女。 前面骑车的是个略微健壮的男人,闻言头也不回,“黑子,把被子掀开,可别捂死了!” “啊?”叫黑子的似乎有点不情愿,朝男人说道,“万一掀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办?”骑车的男人得意一笑,“那都老子的孩子,老子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敢说一句?!” “那孩子不是——”叫黑子的似乎有点轴,张嘴就要反驳。 男人哼一声,“不是?不是什么?谁能证明这些孩子不是老子的?” 这些孩子都被他灌了药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即便是醒来了,有几个能说得清亲爹妈是啥玩意儿的? 等到他们快醒了,再给喂点药不就成了? “万一有人问咋那么多孩子,我们该咋办?” “该咋办咋办!黑子,你脑子能不能活便点,这都几趟了,你咋还没啥长进?以后这条道儿交给你,你咋跟那边交代?” “我不是怕吗?万一被抓住了,那得被枪毙吧?”黑子结结巴巴,还是把自己心里的害怕给讲了出来。 “枪毙个屁!做咱这一行的,能没个明眼人?你就把心放肚里,再灵活一点,啥事儿没有!”男人不屑道,“就你刚才的话,就是个屁!孩子多咋啦?谁家还没个孩子啊?等会儿车上真有人问,你就问他说晚上没啥事儿,除了关灯上床生孩子,还能做啥?看他咋说!” “那要是问孩子都没醒咋说?” “要走亲戚,让孩子连夜起来的,孩子困就睡了呗。这有啥难的吗?” 谁规定孩子就必须闹腾的? 男人这样说,叫黑子的似乎放下了心,把被子给掀开了大部分,露出里面几个小脑袋。 等她看清有几个孩子,不由火冒三丈。 他大爷的,人贩子! 果真是人贩子! 这个时候自行车少,三轮车更少!能买得起三轮车的都不简单,即便是视线里这辆三轮车有点破旧。 三轮车空间不大,如果是两个十五六的小姑娘,恰好还能不算挤的坐成一排。 即便是这,那车子里也塞了四个孩子。因为空间小,竟然还孩子摞孩子! 孩子的衣服她看不清,所以无从分辨这些孩子的来历。但失去六个孩子还能没啥动静,那就只能说明这六个孩子都是在郊区给弄到手的。 六个孩子就是六个家庭! 她上辈子虽然未曾生育过,但却对这些偷孩子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全国性的计划生育实行是在一九八零年,但是对于体制内的人,有正式工作的人来说,这个计划实施的更早。他们有的甚至只有一个孩子。 即便家里再怎么贫穷,对于大部分母亲来说,这些孩子就是她们的全部。 失去孩子,有的时候可以完全摧垮一个人。尤其是对于一生完孩子就做了结扎节育的家庭,这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今医疗不发达,想要重新疏通取环,难度不是一点小。即便是可以,即便是能再生一个孩子,也忽略不了孩子被偷的事实。 如今报道还不够完善,互联网也没有,此类的报道也是少之又少。可后世不一样,后世网络发达,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有些会自残,甚至会自杀。 上辈子,她曾听说过一件事儿。一户人家孩子被偷,孩子妈在找不到孩子的第三天就喝了农药自杀,孩子爸痛苦之下,放弃工作,走街串巷当乞丐当了几十年,才终于找到儿子。在找到儿子的时候,儿子已经不愿意认他,最终这个男人回到家乡,喝了农药死在了妻子坟边。 这样的事儿,其实层出不穷,可还是因为各种原因造成悲剧。 林微听着看着,脑子里那叫理智的弦突然就崩断了。 于是就一路小心跟着这三个人到了车站。 她这自行车说实话相对比较好,杜磊给弄的自行车,将自行车可能会发出的声音收到最小,甚至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再加上前面的三轮车咯吱咯吱响,几乎把林微自行车可能会有的声音掩盖了个完全。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跟着几个人到了车站。 推着自行车很麻烦,可要是卖给别人也比较麻烦,毕竟还要给红本本,给过一下户,时间根本来不及。 于是,见着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直接就把车塞给人家了,根本不去管人家愿不愿意要。 第两百零二章 李东升 这年头自行车不值钱了吗? 还是说现在流行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李东升看着自己怀里崭新的自行车,一时无言。 他刚出差回来,才出了站,就碰上这种事儿,实在是反应不过来。眼看着那姑娘快要消失在视线里,赶紧把车推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 那人一看李东升的穿着,立即正了正脸色,“这位领导,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儿?” “车先寄存你这里,等会儿我来拿。”李东升并没有看清林微的长相,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神情,只是多年来的经历告诉他,这姑娘正在追踪什么人。 那人恭恭敬敬地接过来,保证道:“好的,您放心,指定把车给您看好喽!” 把车寄存好,李东升迅速朝林微的方向跑去。心里止不住好奇,这姑娘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到底要追踪什么? 他浓眉大眼高鼻梁,再加上高高的个子,均称的身材,谁也不能违心地说一句长得不好。 此时穿着干部服,这么奔跑在车站里,迅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林微只顾盯着那伙人,对这一切毫无所察。直到看见那伙人买了票离开一点距离,才冲到售票窗口,“我买跟那带了六个孩子的人一样的票。” 这话说的寻常也不寻常,售票窗口的人看了她好几眼,才点点头,报了一个数字。 林微二话没说,就把钱掏了。 她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把孩子卖到哪儿,那儿有没有这群人的窝点。 至于找乘警,她压根没这个打算。这个年代民风说淳朴也算淳朴,可也暴力横行。因为刚结束动荡,路霸悍匪,层出不穷。贫穷使得一些人凶悍暴戾,再加上治安方面和法律方面的不健全,更是助长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她怕找了乘警,而这个窝点又没有一锅端了,最后让人家遭到报复。 找公安局,她倒是想过,可是没有时间给她做这个,而且她也不敢啊。 这个时间点算是深夜了,再加上天有点冷,车站里的人并不多。就是因为这样,想找一个人帮忙就更难上加难。毕竟得时刻盯着那几个人,也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怕不怕事,儿,实在是走不脱 她想过了,跟着这几个人,看看他们窝点在哪儿,然后去找部队的人,让部队去端了他们。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公安局,还不是因为刚才那几个人说了么,说是他们有明眼人! 啥叫明眼人? 她的理解就是类似间谍类的,可以通风报信的人。至于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她不能有十分肯定,但也觉得应该是大差不差了。 不然,明眼人能理解为目光如炬的人?不不不,她不相信这个解释! 见那几个人找了个位子坐,林微这才漫不经心地找了个地方,用余光时不时看她们一眼。见他们没啥想走的意思,这才有时间有心力去看车票上的地址。 七八十年代,出门公干的、需要住宿的、需要别人接待的,一律都要开介绍信,这算是一个身份证明。但像是普通百姓,不需要住宿,不需要公干,不需要接待之类的,是不需要介绍信的。 所以,买车票相对比较简单。 低头去看这地址,林微脑子里瞬间闪过不少想法。这地址,说实话,跟她年后返校之前要做的事儿有一定关联,但却不是她心里最好的选择地。 正看着票呢,就感觉有人停在她的面前。“这位同志,你的自行车还是自己保管的好,我不需要。” 林微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干部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而这男人似乎就是她刚才赠送自行车的人? “你——” 李东升本想说点什么,只是视线和林微一对上,就再也移不开,要说的话成了一团浆糊,嘴唇张合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 林微看着李东升,奇怪他为什么不往下面讲,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耳朵,被那一点红给噎了一下。 对比他的害羞,她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也太爷们了一些,竟然没怎么有过这种情绪 “你若是不想要,就当是为我保存着,到时候我去取。” 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平常时候,真要让她把自行车送给陌生人,简直想都不要想。 得到答案,李东升并没有走,而是偏偏头,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那三个抱着孩子的人,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不是在——” 林微赶紧瞪了李东升一眼,撕了张笔记本纸,写了几个字递给他看。 李东升被林微这么一瞪,心里竟然有些说不出的雀跃,见她递了纸条过来,忙接了过来。 那纸条上写着:知道也别说出来。 看来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李东升微微沉吟了一下,抽出林微手中的钢笔,同样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林微。 林微见他如此,倒是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低头去看他写的字。 只见纸上写了几行字:那伙人是人贩子?你自己去追踪?怎么不去公安局报警?你一个人,这样很危险! 林微回了五个字给他:你想干什么? 这人穿着干部服不假,可是却也不一定就能保证,人一定是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吧? 她这心急怀疑之下,完全忽略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种事儿造假可能性的大小。 “我在这儿守着,你去报警。或者你在这儿守着你我去报警?” 李东升再次说道,还给了个选择题。 林微撇了一眼旁边警惕心不低的三个人,又看了看完全把事情猜透的某人,这才再次写道:我想找找他们的大本营,不能报警。 一听林微这么说,李东升摇了摇头,也写道:想找他们的大本营,可以通过审讯这三个人来达到目的,不需要涉险。 看这三人那神态,李东升不用猜也知道,他们绝对是老手。这样的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人,啥事儿都做的出来。真要是对上,估计真没啥好果子吃。 第两百零三章 警惕 审讯? 怎么审讯? 林微笑了。刚才那伙人都说了,他们有明眼人。看那语气,那神态,这个明眼人显然职位不低。 如果这几个人咬死了孩子是他们的,在没有所谓的亲子鉴定的年代,把这几个人抓了,又能有什么用? 那几个孩子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即便是弄醒了,谁又能保证其中就有几个能指证的?即便是有,这孩子所说的话能作为评判的依据吗? 在外面的时候,天黑,她并不能看清孩子的穿着。现在在车站里,这几个孩子的穿着清晰可见。 正因为如此,林微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似乎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可能会有所谓的培训。不然的话,这几个孩子身上为什么都穿着打了补丁的破旧衣服?有两个相对比较白嫩的孩子脸上甚至涂了不知名的颜色,显得小脸有了乡土气息 总之,一眼看上去,你并不会起疑这些孩子不是他们的。而这些,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比较缜密的做派了。 虽说铁路上有乘警,但真要说实话,这个年代的铁路是有点可怕的一个存在。 铁路这边自成一套体系,像是一个完整的一个政府,甚至法院公安检察院的啥都有。最后因为某些原因,被强制撤掉。 至于这个某种原因,林微并不知道,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因此,除了相信地方部队,她不知道公安局的可信度有多高。 见林微笑,李东升眉毛微微皱起,看着林微,有些不解。 林微不想跟他解释,索性无视了他的疑问。可李东升能是那么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么?见林微眼神里明显的不认同,也不由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林微看他离开,扯扯嘴角,然后继续盯着手中的车票看着。 她本打算年后开学绕道去南边弄些茶叶的,现在看看,这票的终点站,也产茶叶。 票都买了,也决定了要跟着他们,那势必不会回返。买票的时候还担心着不请假旷课可能面临的问题,现在想想,似乎并不用太担心。真要是找到了这个窝点,那么学校是肯定不会处理她的。 唯一担心的问题,似乎已经不是问题。 只是,她到了之后该怎么买茶叶? 身上的钱三百不到,她也没带存折,想取钱那都是白日做梦。到时候吃吃喝喝,加上住宿,当然,这住宿肯定是住不了招待所的,毕竟没有介绍信。唯一的选择,也就是偏离市区的民房,这样一来,路费似乎也增加了 剩下的钱,能买多少茶叶? 上辈子,她对茶根本没啥了解。就是去超市买那些成罐的,也没去特别注意价钱,真要她说个子丑寅卯,堪比铁树开花,一个字,难! 这辈子,好歹也喝过王阿珍泡的茶,再怎么不知好坏,舌头也能感觉出茶叶的优劣。当然,她依旧不知道茶叶的价格。 算了,算了,真到那里,再私下里慢慢打听好了。 除此之外,她还得考虑一件事儿,那就是怎么跟部队领导搭上线。不然,人家肯定会踢皮球,然后把这件事儿再推给公安局。 要不要借助唐慎的—— 才这样想了个开头,林微立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只是一想到唐慎,林微混身都有点别扭。当时照了照片,本来是准备给唐慎一张,自己家里两张的。结果因为老太太隐忍的哽咽,她一着急之下,就把照片给塞错了,给唐慎寄了两张,给家里寄了一张。 要是寻常照片,工作证件照,也就是算了。可那两张拈花惹草,呸,什么跟什么!是那两张在花前形成对比的照片,说实话,是有点小那啥的。 当时是先照的拿笔静坐的一幕,后来按照摄影师说的要走到花前的时候,她松开马尾,将头发全部侧拢,松松散散地编了条辫子,嗯,脖子,耳朵,侧脸全部都露了出来。 要是把这两张给家里人,照片完全是没啥毛病的。可要是把这两张给了唐慎,还真有点勾引人的嫌疑 奇怪的是,家里人都已经把信寄回来很长时间了,唐慎那边还没有反应。 担心他倒是有一点儿,但真正意义上,并不能达到辗转反侧的地步。她和他之前也就表个白,确定了个男女关系,其他啥都没有,连个交流的机会也没有,他就匆匆离开。 后来倒是来了信解释了一下,再叮嘱点事情,顺便旁敲侧击地跟她要照片,别的,似乎真的没什么了。 这样子,让她怎么去担心到辗转反侧? 甩甩脑袋,林微把脑子里乱七八糟不合时宜地想法给清理掉,然后专注思考接下来应该会面对的事情。 正想着,却见李东升又回来了,径直走到她跟前,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李东升,木子李,旭日东升的东升,首都人。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全看你方便。” 他浓眉大眼,看似粗犷,却时刻流露着文人的气息。只是长相体格摆在那里,一旦不说话,或者严肃起来,总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对于这种威慑力,林微是无感的。毕竟上辈子去的地方多,见的人多,甚或者做翻译也遇到不少大人物,让她因为这个紧张,似乎不太可能。 再说,上辈子郑子成家里不差,后来又爬到那么高的地位,接触的人物不说是核心的,也是跟核心人物靠边的。 “你好。”对于李东升的话,林微仅仅是礼貌地回了他一句,便不再开口。 对于陌生人,她不提高警惕心就已经够好的了,还真没有自我介绍的兴趣。索性就回两字了事。 再说,他介绍他自己干啥?又不是面试找工作,也不是找啥相亲对象! 林微怪异地看他一眼,不说话。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毕竟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需要并肩合作。”李东升见林微警惕心渐起,赶紧晃了晃手中的车票,说道,“不知道名字也成,你给自己取个代号吧?” 第两百零四章 不是骗子 “这是我的证件,给你看看。” 见林微还是不说话,李东升好笑的同时,赶紧把证件掏出来递给林微,“我不是骗子,你看看我的证件照就知道了。” 林微看吗? 当然看! 她一个人在外地,说实话做啥都有点不方便,真要是有个人陪着,说实话安全性最起码要高一些。 当然,这要建立在眼前人可信度要高。 见他递过证件,林微也不推辞,直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才递过去。 这人身份是真的,不是公安局的人,而且在首都有个不小的职位。这样一看,最起码到时候寻求帮助,也算是一个助力。 “我叫林微,首都上大学。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说完,又改了一点点口风,“当然,真要是行动的时候,你肯定不能直接喊我的名字!” 万一其中一个刑量不够,记恨之下引起报复,那可就真不好了。 “这我知道,你放心。”李东升见她不再排斥他,才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小声问道,“这人你怎么发现的?大致经过能说一下吗?” 这事儿简单归简单,可却关系复杂。不过既然一个外人想听经过,那么她势必不能带上自己的主观感情认知,这样才能不影响李东升的判断,以及他脑子里如何应对后续事件的想法。 迅速将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然后又把对那几个孩子的观察说出来,这才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李东升听完,暗暗点头,怪不得她不敢随便乱找人帮忙,原来内里还有这个猜测。 很快,就轮到他们的车次。林微立即站直身子,缓慢跟着那三个人一起行进。李东升见状,也跟了上去。 那三个人,一人负责俩孩子,刚好把六个孩子分配完。女人身后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大概也才会走的样子。 其他两个男人,一人负责俩,一个抱着,一个扛着,也算是比较轻松地就进了火车站。 林微和李东升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前面的三个人慢慢行进。 俩人分开走,这是林微要求的。 李东升穿着干部服,长相也是时下人比较喜欢的。即便是再怎么低调,真要是喜欢东张西望不停歇的人,这么一个人在人群中也是一个显眼的存在。 她自己就不同了。 即便是有那么两身比较正式的衣服,还有一双小皮鞋,她也是不怎么穿的,除非是相对比较重要或者正式的场合。 今儿去林书霞和林明月的学校,她也就是上身格子布衬衣,下身黑色裤子,脚上一双方口布鞋。简单利落,要不是长相和气质相对比较好,估计在人群里也是个不怎么能引起注意的存在。 这样分开走,真要是被那三个人关注,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一听到检票进站,等在候车厅里的人“呼啦”一声全部站了起来,随后就是人流极速往站台方向前进。 怕跟丢了那三个人,林微稍微靠近了一点,顺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三个人都带着孩子,说实话在挤挤嚷嚷的情况下,并不能走的太快,还时不时被人碰一下。 “去你娘的!”再一次被撞的差点崴到之后,之前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火了,伸脚踹了那个撞他的人一眼,“没长眼睛啊!把我孩子弄醒了你们哄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孩子睡觉有多难?!” 说着,又踹了那人一脚。 那个男人似乎是外地的,看着骑三轮车的这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畏缩了一下,借着踹过来的一脚,迅速远离男人。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敢和他们走得太近。于是,三人进站的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林微看着这三个人嚣张的样子,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自来就有一种说法,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这三人明显就是不要命的,跟他们斗似乎是没用的。可,正因为人人都有这种想法,所以这些人的气焰才会那么嚣张。 治这些人,非重刑不可。 进了车站里面,就要迅速找到自己的站台,因为进入车厢内部需要再核对一下票,所以要在车来之前排好队,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火车很快到来,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林微大致能判断自己的所在的车厢是第几节。只不过等车停稳,她也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等着那三个人陆续上去,她才动身。 李东升也是如此,见人都上去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车。 林微和那三人就差了五个座位号的样子,而李东升和她差的有点远,但也有位子可坐。 怕被人发现,林微一坐下就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遮住全脸,然后开启发呆模式。 今儿骑着自行车太久,现在停下来,腿似乎有点疼。即便是想聊天,也提不起精神。 但看那几个人贩子,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把孩子搁在一边,竟然开始偷偷玩扑克。 林微看着那几个孩子,有些忧虑。这些孩子真要是被送还给大家还好,真要是找不到家的,传递信息之后也没人发现的,大多是被送去救助站。 救助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目前来看,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管是多大的孩子,脑子里大概也都有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想法。想必资源一旦分配不均匀,还是会出现打架斗殴的情况。 那些找不到孩子的家长,依旧会伤心难过,依旧会难以释怀。 可现在的国力,根本没有办法来进行联网。即便是有能力了,这个时代认字儿的人也少之又少,想传播还是有点困难。 两全其美,降低最小伤害,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实施起来太难了。 林微一边想着,一边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而李东升也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林微讲的那一幕,想到一些细节问题,忍不住看了林微一眼。 俩人相距还有一段距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微并不能注意到李东升的视线。 第两百零五章 无措 火车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远程交通工具里最快的一种了,可在经历过飞机高铁等等交通工具的林微眼里,这种绿皮火车慢的可怜。 可再慢,除了在车上坐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到坐车坐了差不多一天时间的时候,林微就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边的乘警和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那几个稍大点的孩子睡了一路了么?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正是精力充沛,几乎有可以上房揭瓦动劲儿的时候,睡个两三个小时正常,可睡了一天,期间不醒过来一时半会儿,是绝对不正常的! 忽略这些。 谁家父母会愿意任由孩子睡上一天,期间不喂一点儿吃的喝的?再就是,孩子一睡一天,不吃不喝,一般家长都会惊慌失措,可这些人竟然闲的打扑克! 多大的破绽! 多明显的不同! 可就是这么奇怪,这么明显的破绽竟然没有人发现。 或者,发现了也不愿意说? 悄悄移开一点点书,林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三个人周边的乘客,想通过表情判断出来点什么。 结果却发现,周围的人或新奇坐车的感觉,或因为晕车闭目养神,再就是一边吃东西一边注意着外面的一切,去关注那三个人的几乎没有。 偶有一两个人神色不对,也故意瞥过脸去,似乎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所发现的。 时下人经历过动乱,更懂得所谓的明哲保身。即便是发现不对劲儿,第一反应也不是找人举报,而是想着保护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让自己活在危险当中。 说点自私的话,这种做法并没有错。谁也不愿意以身涉险,单身匹马对抗好几个人。毕竟都是家里有老有小的,真要出点事儿,家即便是不散,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是别的事儿,她可能就是转身报个警罢了。 可这不一样,她对孩子有一点执念,但这一点执念,却远不及让父母平安喜乐来的浓烈。她看见这几个孩子的时候,脑子“嗡”一声炸开了,瞬间把自己代入。 她脑子里当时全部都是如果她被拐了,家里得多伤心。如果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她又会是个怎么样的表现 于是,想也没咋想,就跟来了。 现在看着这三个人,看着他们眼角眉梢忍不住的得意,不由抿了抿嘴。 李东升时不时瞄一眼那三个打牌的人,等把自己看的和林微说的结合起来,细节思路也想好,这才抬眼去看林微。 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微有回神儿的迹象,才装作漫不经心地转开视线。 不得不说,这姑娘长相很出众,五官精致耐看。尤其那双眼睛,灵动透亮,这般看似百无聊赖地坐着,不引人注意,可作为知情人的他,却还是捕捉到她的认真。 她虽然不曾直视那伙人,可目光却没有完全离开自己的目标。 嘴角微微上翘,两片嘴唇透着说不出的饱满艳泽,像是挂在枝头的樱桃,恰逢成熟那一刻。 看到此处,李东升喉结不由动了动,心跳也快了那么一些。他已经二十八岁,早就过了毛头小子的青涩期,对于这种感觉,再清楚不过。 再次抬头向林微看去,眼神有点复杂。她最大应该也超不过二十岁,他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对! 可她看着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做事儿却老道非常。跟她说话,他甚至都感觉不出来,她的心智上有哪一些不成熟 相比年龄相当的人,她似乎更理智成熟一些! 也许是李东升的目光太过复杂浓烈,林微从沉思中醒来,径直向他看去。 却见李东升皱着眉头,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而紧抿着的唇上起了一些干皮,有些已经翘起来,看起来有些让人于心不忍。 林微有些惭愧,她挎包里明明有两个水杯,却没给他顺便灌上一壶热水。她刚才去打水,竟然也忽略了他。人家好歹是因为她才注意到这几个人贩子的事儿,这都一天了,她来来回回几次去灌水,却都把他给忽略掉了。 看了那三个人一眼,又大致算了一下离刚才播报站点的时间到现在的相差多久,这才起身往茶水间那边走。 火车上的人带行李的不少,有些比较大一些的行李没法放支架上,就只好放在过道里。 此时虽然是十二月,但这是按照公历来计算的。农历上来讲,还有两个多月才过年。温度因此而知,虽然不热,但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人多,车里就比较暖和。有些人还脱了鞋,这味道就比较重了。坐车坐的时间久的人,会把腿伸到过道里,所以想去上厕所,或者打水的人,就需要跨过这些过道里障碍物。 “给你。” 一个素净的水杯递到眼前的时候,李东升还有点回不过神。眨眨眼,顺着水杯看过去,就看到林微那双透彻清亮的双眸,带了一点儿歉意地微微弯起。 低头看去,李东升有点无措。 这水杯—— 这水杯不用怎么看,也知道是一款姑娘家用的水杯。 她把她的水杯给他? 见李东升没接过去,林微有些纳闷,再看他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 “这杯子是新的,我刚才又用热水烫过,所以你放心用。” 林微笑着说道。 她自己原本就有一个水杯,都是塞在挎包里,作为平时在外面的专用喝水工具。真正算起来,她并不需要再买一个。 这杯子是她在林明月学校那边不经意看到的。她见水杯样子简雅而素静大方,问过之后价钱也不贵,就忍不住买了一个。 现在看看,还真是派上了用场。最起码不用面临想给这人打水,却苦于没有盛水工具的尴尬境地。 林微这么一解释,李东升不好意思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过于扭捏了。于是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谢,干干脆脆地接过了杯子。 车里本就人生嘈杂,林微和李东升的短暂靠近并没有引起那三个人的注意。 第两百零六章 惊险 到了临近下午三点的时候,火车经停,那三个人或抱着或扛着几个孩子下了车。 林微看了一眼李东升,见他跟着走过来,赶紧又去看那三个人,脚下步子不停。 这三个人,每个人负责两个孩子。即便是在这样拥挤的人群里,照样能走得那么快。她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能断定,这几个人显然是做惯了这些的。 要是头一次,肯定还要辨别一下出站口在哪里,顺着人群走,而不是努力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他们走得快,林微也不敢含糊,始终跟他们差了一定距离的跟着。这样做有好处,一来避免他们发现。二来嘛,就不用害怕把人跟丢了。 李东升是跟在林微后头出来的。他毕竟是个男人,身材不说太过高大,但相比大部分人,还是挺拔颀长的。因此,并没有办法像林微一样利落地在人群中穿梭。 只是一两分钟,就跟林微差了五六米。这要是在大马路上,五六米根本不算什么。可这是在车站,五六米相当于一眨眼,就能跟丢一个人。 好在他比一般人高出个一头,视线要开阔一些。即便是一时不慎跟丢了,也能迅速在人群里发现扎着马尾的林微。 林微知道李东升跟着出来之后,就再没往后面看一眼。只是跟着那三个人迅速移动着。 她心里有个猜测,或许这些人贩子的窝点就在这火车站不远。 这不是她的盲目猜测,而是根据人贩子表露出来的神情,以及脚步的轻快程度来判断的。 为了看清人贩子一丝半缕情绪,她努力以斜对着他们的位置跟着他们。所以,即便是不能看清全部表情,也能看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为防他们察觉,林微不敢一直盯着他们看,所以时不时就将视线略微偏移,但又将他们笼罩在余光里。 眼看着林微要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李东升猛地拨开人群,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他不知道这个拐角之后会有几个方向通往站外,但不管怎么说,外面的空间更大,人来人往的,想找一个人难度太大。 如果他视线里看不到林微,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儿,他彻底彻底把人给跟丢了! 那三个人见快出站点,脸上喜气洋洋,似乎已经看到大把的钱在向他们飞来。出了火车站,迅速朝着西边走去,并没有去公交车站的站牌处,而是继续朝前进发。 难道真像是她猜测的,这群人的窝点在火车站附近? 这样一想,林微心跳不由加速。咬着下唇,努力克制住自己情绪变化,继续跟着那三个人走。 出了车站,外面的人一样多。朝西边去的也不少,更有些要到西边的公交车站牌等人,这样熙熙攘攘,再加上林微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时间,倒显不出她来了。 李东升最终在拐角处跟上了林微,其实也不算跟上,只不过是视线里不会把人看丢了。这样一路跟上去,终于只跟林微相差了五六米的样子。 这三个人抱着孩子一路往西,最后又往北拐,也是这一拐,跟三个人同路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林微见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心里暗暗叫苦。这就是一条直路,想要躲藏比较困难。真要是一直跟下去,她得好好想想,不然引起这些人的警惕就不好了。 终于到了一个巷子的时候,三个人停下,也没推门进哪里,而是开始谈笑风生。 那个骑三轮车的男人先开的口,声音略有点响亮,笑着说道:“今年估计能过个好年了!” 这句话说完,就停下来,看着女人。 “当家的,你咋知道?”女人见男人看她,也开始说话。 这女人声音不清脆,反而给人一种得过咽喉炎,久治不愈的感觉。但长相,也是透着秀气的 “咋不知道!”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女人,说出的话却有点教训人的感觉,“你长不长脑子?咱家今年养的六只羊,又肥又好,还没啥毛病,能不卖个好价钱?” “哥,这羊的价钱得分公母吧?公的值钱,母的不值钱,你说是吧?”黑子接过男人的话,声音有点紧地说道。“这不一样的价钱可咋弄?” “咋弄?我不怕!”男人继续道,“公羊母羊价钱虽然不一样,可也要看这羊皮毛咋样,长得咋样?要是长得好,这价钱都能比公羊高!” “咦,还能这样啊?” 黑子疑惑完,男人瞬间接道,“怎么不能这样了?你忘了你二大爷了?他可是个中高手!真要是被他看过评优的,那价钱真差不到哪里去!” 黑子:“那我二大爷在哪儿?咱赶紧找他去!” 女人叹了口气,略微拔高了音量,“你二大爷不好请,一般人看不到他。” “那可咋办?” “唉,我也发愁!”女人音量又高了一些,“你说咱家这六只羊,年纪各个都是最适合的,我瞧着,应该是四母两公。” 女人话音落地,旁边一个漆色斑驳的木门,“吱吖”一声开了。 一个矮小精悍的老头走了出来,笑道:“你们别发愁了,我这边啊,就缺好羊。真要是我看上的,一个就够你们过一段好日子了!走走走,这也快四点了,我带你们吃点东西。” “那承二大爷的光了!”男人一见老头出来,神色谨慎了几分,弯腰鞠了一躬,“只是我想早点把羊卖了,然后回家好过年。” 三人才寒暄完,就听见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儿,顿时脸色大变。男人和黑子,还有老头,互相对视一眼,摸着后腰上别着的刀,悄声悄气地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林微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脸色僵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所有可能性里,会有“脚步”这样的寻常举动破坏得来不易的胜利果实! 霍然转头,林微瞪着李东升,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给一脚踹火星上去! 倒霉催的,步子不会放慢点吗? 该咋办? 咋办! 好愁! 第两百零七章 不一定卖 这个地方全是直通通的,连个躲闪的地儿都没有,听着那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微有些慌。 而这个时候,李东升竟然说话了,“你怎么在这儿?” 猪队友! 电光火石之间,林微咬着牙,怒道:“我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你家不是要孩子吗?不是嫌我生不出来吗?不是说只要我有孩子就不离婚吗?” “啊?” 李东升看着林微,有些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啊什么啊!这些话你爹娘当着你的面是没说过,可是背地里给我甩了不少脸色!不是要孩子吗?那行,那我就给你们一个!” 林微说着,一把抓住李东升的胳膊,拉着他往巷子里去。 李东升被她那句生孩子激得面红耳赤,又见她拉着他往巷子里去,心怦怦乱跳,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她又说道:“刚才下火车,有一对夫妻带着六个孩子,看他们穿的破破烂烂的,估计也养不活那么多孩子!” 林微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既然他们穷,养不活孩子,咱要一个又有啥?!” “要一个?”李东升见林微眼神凶狠,这一会儿也回过神了,连忙配合道,“咱俩都没问题,肯定能生一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你着急啥?” “我着急?”林微语气充满不可置信,“那是我着急吗?还不是你爸妈,天天在我面前叨叨,说要一个孩子,要一个孩子!这孩子是急得来的吗?再说了,咱也检查过了,药也吃了,啥毛病没有,不还是没怀上吗?” 李东升心下惊奇,这姑娘不过十七八岁,怎么这些事情那么清楚?难不成家里有谁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心下疑惑,嘴上却满是无奈而耐心地说道:“慢慢来” “慢慢来,慢慢来!你就知道慢慢来!”林微发火,“你都多大年纪了?再这样下去,还能生的出来吗?” 李东升:“” 虽然是演戏,但他还是觉得胸口莫名中了一枪。 多大年纪? 竟然说多大年纪! 他难道很显老吗?还老到连孩子都快生不出来的地步? 一时间,李东升被噎的接不下话了。 林微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导自演。“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儿了!我问过我那边的亲戚了。她们说,如果生不出孩子,就去找别人要一个孩子,当成亲的养,养几年,算是积福积阴德了。等到了时间,福分积攒够了,就能生出孩子了!” “这都是迷信!”李东升轻咳了一下,“你是新社会的人,还是有文化的,怎么能相信这些?” “你别不当回事儿!”林微语气有点神秘兮兮,“我跟你说,我娘家那边,有好几个人生不出孩子,都是买了个孩子养着,结果第二年就怀上了。有的第二年没怀上的,第三年第四年也怀上了。你说,这能不信吗?真事儿!” “那也不能买孩子,被人知道了,不好!” 林微听完,“呸”了一声,“被人知道?买孩子?你傻啊!咱这次回来探亲,真要是买一个孩子谁又知道?到时候回去了,就说这孩子是捡来的,就在火车站,没人要,看这孩子可怜,咱就给抱回来了!” “到时候,还能赢个好名声!” 林微话一落地,李东升话里开始松动,“这,这也不是不行。就是,就是人家肯不肯给咱一个” “给钱不就行了!”林微拍拍挎包,“我这次回来,带了五十多块钱呢!那家人那么穷,估计给个五六块就行了!再多,恐怕他们也不认识。” 说着,笑了两声,透着得意与高高在上,“我看他们一路往这边来,都不舍得坐车,肯定是没钱!不过,也幸好他们没钱,不然的话我肯定追不上了。” “那,”李东升皱眉,“那户人家在哪儿?他们会肯卖吗?” “我看他们进了一个巷子,还没来得及过去呢,你就来了!”林微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没看清他们的去哪儿了吗?” “好好好,都怪我!”李东升讨饶,“那咱赶紧去问问,说不定还碰上。” 说完,又有些恍然道:“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这户人家孩子有多大。真要是岁数太大,说不定还记事,到时候养大了,估计又跑回去找他的亲爹娘了!” “你当我傻啊!”林微拉着李东升往巷子走,嗤笑道:“我是看上了女人怀里抱着的那个!长得好看,灵秀,而且年纪很小,估计也才一岁多的样子。真要是买回来,以后咱就是他的亲爹娘!” “好,那一会儿就看你了。”李东升看了眼胳膊上白嫩纤细的手,嘴角微微带了一点笑,大言不惭道,“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这话也就哄哄不认识他的人,真要是认识他的,见他说这样的话,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林微才不管这些,她只惦记着对方是否会信服。听李东升这样讲,点点头,有些小声,有些得意地道:“行!等会儿你别说话!看我待会儿用五六块钱给你买个儿子来!” 林微这边在算计着,黑子三个人却听得连连撇嘴。不知道是他们傻,还是她傻,五六块钱,五六块钱那是乡下邻村认识的人买卖孩子,意思意思的钱! 他们这次弄来的孩子,那都是要卖在城市里的,五六块谁卖?! 不怪他们不起疑心,这个时候的社会现状就是这样。乡下谁要是生不了孩子,而别家又多,通常都会把孩子给人家,人家再给一些钱。 因为近,别人又怕给外人养了儿子长大了跑走,所以价钱就上不去。 再一个就是家里两夫妻都没毛病,可却生不了孩子的,通常都会买一个养着,以期待新来的孩子能带给他们好孕。 这些都是没毛病的,而且合情合理,他们也就没有怀疑。 城里跟乡下有点不一样,他们讲究,喜欢干净白嫩又机灵的孩子,只要达到这个标准,那钱就高了。 这女人还说什么五六块钱!呵,五十块都不一定卖给她! 第两百零八章 挣扎 林微拉着李东升转过拐角,进了巷子。一打照面,这群人就对他们刚才听到的话又信服了几分。 这个时候的人普遍结婚早。李东升虽然显得成熟,但却不显老。林微看着小,可从说话做事儿,还有眼神来看,也不像还未出嫁的姑娘。俩人站在一起,李东升看林微的眼神,也不像是陌生人。 只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就冲林微刚刚那不屑又高高在上的语气,他们理都不愿意理林微。 要不是二大爷刚才看了那个女人看上的孩子一眼,说是孩子发烧了,估计得烧成肺炎,谁耐烦等着他们? 真要是肺炎了,那可是花好多钱也不一定能治好的。与其等到最后要花钱治病,或者贱卖,还不如现在就卖给人家。 只是怎么卖,还得好好想想,那女人有五十多块钱,怎么也得拿个大头! 时间紧迫,三个人贩子不约而同地看了二大爷一眼,想让他给出个主意,估个价儿。 二大爷正在沉吟呢,林微就开了口,话是冲着女人说的,语气满是轻视和优越,“这位大嫂,这些都是你们家的孩子吧?看你们家庭条件,养活几个孩子应该挺困难的吧?” 说着,就要往女人身边凑。看那样子,像是想要看看孩子。 那所谓的二大爷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住了林微的去路和视线,笑着说道:“还行,倒是养的活!就是苦了这几个孩子了,一年还吃不上一次肉。” “怎么那么穷!”林微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脱口而出,“我们不说天天大鱼大肉,那也是三两天就能吃上一回肉的。孩子跟着你们果真是吃苦了!” 二大爷看着林微,重重叹了口气,满是烦闷地开了口,“谁说不是?可是孩子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咋没办法?”林微说着,探头去看女人怀里的孩子,指着那沉睡的孩子,笑道:“我跟这孩子有眼缘,倒不如让这孩子跟了我吧。” “跟你?” “对!”林微点点头,“跟我!” “这不好吧?”二大爷话是对着林微说的,看的却是女人,“山子媳妇最疼孩子,估计不愿意呢!” “怎么就不好了?”林微撇撇嘴,尽可能让自己的举止显得市井粗俗一些,“真要是疼孩子,就得让孩子过好日子!孩子能过好日子,你这当娘的还不乐意,那是害孩子呢!” 她说这话,其实也算是给这几个人找个借口,尽可能的让他们相信,她是真的想要买孩子。 “山子媳妇,”二大爷看着女人,开了口,“你看看,这位小嫂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人家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的,能亏待了孩子?” “二大爷” 女人带了哭腔喊了一声。只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这感情怎么也不到位,眼圈连红一下都没有。 “唉,你也别难过,这孩子要是跟了人家,那以后肯定是个有能耐的——” 二大爷说着,给女人的丈夫甩了一个眼神,手指搓了搓。 男人一看二大爷这动作,知道重头戏来了,连忙正了正脸色,装作一脸凶狠的样子,冲着他说道:“二大爷,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我咋可能让她平白无故把孩子抱走?再说,凭什么她说要就给啊?” 男人话音没落地,林微立即接了上去,“大哥,你别恼,我也没说平白无故把孩子抱走不是?我给钱!” 见林微提到钱,几个人瞬间松了口气。那二大爷皱眉开了口,“你能给多少钱?这孩子可是几个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三块钱!” 三块钱? 一听林微开口,几个人都要跪了。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有那么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丈夫,还能抠门到这个程度! 男人更是气得转身就走! 三块钱? 她当打发要饭花子呢! 这几年,他经手那么多孩子,还没有哪个孩子低于二十块钱的! “哎哎,别走啊!”林微赶紧上前,一脸的不高兴,“这三块钱你们还嫌少?也不想想,一般大米,三块钱都能买两百多斤了!” 林微说的是事实。新米,最好的大米,市场上也才一毛六分钱的样子。差一点的,比如说陈年的大米,或是受潮有点米虫的大米,那连一毛都用不到。 三块钱,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好的大米也能买个差不多两百斤了。差一点的,可以买更多! 只是,买孩子哪里能像她那么算! 李东升不说话,心里憋笑憋的要内伤。 这群人贩子脸都绿了,结果她还不依不饶,非要三块钱买下。人家乡下换孩子,也得六七块钱。她倒好,直接给砍了一半! “这位小嫂子,你要是真心想要孩子,那我们就好好说。”二大爷开了口,“孩子毕竟是爹娘的心头肉,你不能拿了人家的心头肉,还不想出点血吧?” “我怎么就没出血了?”林微不乐意了,“这不是说给三块钱嘛!” 二大爷闻言,嘴角抽了抽,不想跟她穷墨迹,直接道:“四十五块钱,孩子你抱走!” “四十五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林微立即捂住自己的挎包,一脸忿忿,“不买了,不买了!我就不信买不到更便宜的!” 说着,拉着李东生就走,顺便小声说了句,“看我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拦我!” 这声音虽说小,可耳力稍微好一些的还是能听清楚的。 见林微自信满满,一脸他们肯定会卖给她的表情,二大爷心里狗血一盆接着一盆撒。 要不是感觉旁边的李东升不是善茬,他早就招呼山子他们三个上去把这俩人给抢了! 不过,对这种真想买孩子的人,他们有的是办法! 而为了演得更逼真,林微迅速走出去两步,又放慢脚步。见他们还不喊她,说是偷偷,其实很明显地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林微有些愣住,随后心里极力挣扎起来。 第二百零九章 还给我 那人一看林微回头,心里哼笑一声。 这不是还舍不下吗? “山子媳妇,抱着娃赶紧进屋,别着凉了!”看林微回头,二大爷心知有戏,招呼了女人一声,“这孩子还睡着呢,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话是这样说,也走了几步,但却没有让三个人进门的意思。 林微眼睛微眯,看着他的动作。 这是怕她知道他住在哪儿,故意这样做的吧? 只是,不管故意不故意,她似乎都没啥选择。 之前,她那一番说辞,顺便建立的抠门形象,都是为了脱身做准备。 原本就没准备买孩子,按说到了这一步确实是可以脱身走了的。 只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林微叹了口气,转身,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完美一些,强笑着说道:“这位大哥,四十五块钱是不是太贵了点?那可是四十张大团结还要多呢!够买多少米了!” 林微脸上为难纠结,心里却忍不住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叹息。 刚才她一回头,那女人不小心把孩子的脸给露了出来。 她的视力极佳,这么远的距离,那孩子卷翘的睫毛她都能看得清楚,更别说那孩子红得像颗西红柿的小脸了 虽说上辈子至死都没有孩子,可也见过人家小孩子啥样子。尤其是她为了要孩子,经常去医院看诊,经常不自觉地就走到儿科那里。 所以,儿科那些头疼发热的小孩看了不知道多少。但脸这么红的,她还真没见到过。 多方原因吧,这孩子长得太过可爱,软软一团,看着都让人心萌化。还有就是出于对孩子的喜欢,她才迈不开脚。 这孩子要是再不看病,估计就毁了 二大爷但笑不语。 林微知道他是啥意思,可对着这几个人贩子,她实在大方不起来。 再加上刚才的表现,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只好再次说道:“这位大哥,你要的也太贵了!要不这样吧?三十块!三十块你要是同意,我就把孩子领走!要是再高,真就不行了!我们夫妻这次算是去上坟,老家也没啥人,真要是给你这么多,我们回去都成问题了!” 林微皱眉,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二大爷见状,抬眼,不紧不慢道:“三十不行,至少得四十!谁家孩子不是宝啊,你要是把孩子领走,山子一家还不知道多难过呢!几个孩子本就过的苦,这次送出去一个孩子,其他几个孩子那么懂事,咋能不问?” “唉!这问一次就得难过一次!” 林微听到这话,恨不得拿块板砖把他脸给拍没了! 大爷的,还有脸说这话!也不想想他们干的都是什么缺德事儿! 越这么想,脸上的笑就越撑不住,最后直接板着脸了。 那二大爷才不管林微咋想,他就知道林微有五十多块钱,要走四十,她至少还有十来多块! 去乡下上坟,到时候借助在老乡家,十来块钱,往返都不成问题! 要四十,绝对合情合理,还在他们的承受范围! “行!”林微嗤笑一声,拍了拍挎包,轻蔑道,“不过你们得把孩子弄醒,给我看看是不是哑巴。可别我买回去了,这孩子是个不会说话的,到时候我丢都丢不掉!” 一听林微这么说,那二大爷脸色顿时一僵。先别说孩子是不是哑巴,要他现在把孩子弄醒,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经手那么多孩子,大多都是喂了药的,不等药劲儿解了,这孩子是醒不过来的。 要是没有喂药,倒是可以把孩子弄醒。毕竟才一两岁的孩子,能说个啥! 可现在,这孩子不仅喂了药,还烧着,当着这俩人的面,又不能有啥别的小动作,想弄醒,比登天还难哪! 毕竟熟练了这一行,二大爷也只是脸色稍微僵了那么一会儿,就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睡得好好的,真要是弄醒,一会儿可不好哄!他娘没奶,这儿也没奶粉,就是煮米糊糊也得一点时间不是?” 林微看了孩子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你给我三十!” “三十五!这孩子没啥毛病,还长得好,咋能这样给钱!”二大爷沉着脸,“比你们能耐的人,也没敢这么要价的!” “行!”林微说着,就去掏钱。脸上强撑出来的占便宜的表情给二大爷看了个清清楚楚。 李东升见林微掏钱,皱了皱眉毛。刚才她脸上明明就是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脱身的庆幸。怎么只是一个转身,就换了一个想法? 难道,是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 心里再怎么想,李东升也不敢说什么。刚才就是因为他着急之下看到她,脑子一热造成的麻烦。 现在她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要是阻止,说不定又会坏事儿! 想到这儿,李东升对自己的人生经历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比她应该大上个十岁,可这姑娘只要不给他眼神示意,他根本想不通这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林微掏出钱,正准备递出去,突然停住。 这几个人见她如此,心顿时一提,紧张地看着她。 林微见他们如此,心里着实出了一口气。扫了四个人一圈,这才故作迷惑地问道:“这钱,我该给谁?” “我!” “我!” 男人和二大爷同时开了口。 林微还没说什么,俩人先是对视一眼,随即男人退了下来。 二大爷这才慢慢上前,“给我就好。” 林微一脸肉痛地把钱递给二大爷,然后示意李东升去抱孩子。 李东升上前几步,接过孩子,顿时就是一愣。看了林微好几眼,这才又低头去看孩子。 那几个人见交易成功,迅速撤退。 见他们几乎快走到巷子底,林微这才慢慢上前,摸了摸那小团子的手。 巷子呈丁字形,到底就是一条横道。林微盯着他们,冷笑一声,这才扯着嗓子扬声喊道:“喂!给我回来!这孩子我不要了!” 说着,冲他们极速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道:“把钱还给我!我不要了!” 第二百一十章 相问 自然界中,动物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通常会迅速奔跑,直至找到一个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人,似乎也有此类的应激反应。 听见林微追着喊着跟在后面,那三个人贩子,外加一个被他们称呼为二大爷的人迅速跑了起来。 林微只是为了诈唬他们一下,看他们匆忙之下会躲去哪里,并没有想要追上他们,所以脚步声虽然急促,但却没有跑多远。 那几个人快跑到巷子底的时候,她眼睛一眯,瞬间加快了速度。 乡下的孩子,即便是再怎么不爱运动,可整天上山下山,到处疯跑找吃的,那脚程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而这几个人贩子,因为抱着孩子,速度并不能说得上多快。林微也因此得以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到了巷子底,他们往左边一拐,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林微迅速到了巷子底,往左边一看,面色微微放松。 这巷子呈丁字形,底部是直通通的一条道儿,虽然有些长度,可站在这个岔口,是能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的。 她跟这些人也就保持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等她到巷子底部,他们人已经不见了。这一家挨着一家,有一堵墙是共用的,并没有什么缝隙,所以想藏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周边并没有什么住家户传出动静,那就很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要么到了老巢,要么就是找了一户人家临时藏了起来。亦或者,这边不止有他们的一个落脚点。 林微停下,仔细看着周围,耳朵也细细听着,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下,心里的推测又多了几分肯定。 李东升抱着孩子跟了上来,看着林微,没有说话。 林微感觉到身边有人停下,这才抬起头,朝李东生眨了眨眼睛,然后破口大骂:“这帮龟孙子,竟然跑的那么快!刚才给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你看这孩子脸红的,说不定有啥病!不说治好治不好,买孩子花了我那么多钱,现在再给孩子治病,咱还怎么回去?” 不等李东升说话,林微拔高了嗓子,恨恨道:“你说什么?给孩子治病?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要是给孩子治病折腾一通,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 “反正这孩子我不要!我今儿就守在巷子口,还就不信了,他们能一天不出来!” 几个人就在旁边的院子里,自然听得到林微的声音,见她这样说,那个二大爷皱起了眉毛。 真要是守上几天,他还做不做生意了?! 看了黑子他们一眼,“这女人看来是个胡搅蛮缠,吃不得任何亏的主儿。她守上一天还行,万一守个四五天,咱们还做不做事儿了?再加上你们这还有几张嘴要吃饭,她真这样做,你们撑得住吗?要不,把钱还给她?” 回想一下李东升和林微的穿着,二大爷底气足了一些,“就还给他们吧。” 即便是刚才跑,也是可以解释的。所以,他并不害怕再跟林微接触。 山子一听,急了。“二大爷,这可是我们这个月的第一单生意,人都讲究个开门红,我们也不能不讲究是不是?再说了,您是我们的负责人,真要是把钱还回去,对您来说,不也是个糟心事儿么?” 山子媳妇也劝道:“二大爷,我常听山子说,这公安局有咱的人。就这样,咱还用怕他们不成?” 二大爷沉吟了一番,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见林微还在气愤地说着什么,才指着山子道:“你过去把他们打发了。记得,刚柔并济,别一味的吓唬他们,省得激起他们的血性,到时候跟咱过不去。” 林微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想退钱,或是想占点便宜,真要是让他们报警,他们是不敢的。所以,再凶的性子,到他这里也得变得服帖。 “诶,好!” 山子答应一声,快步朝外走去,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让人看着心颤。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径直朝这两人走来。 林微看见他从哪道门出来,本就达到了目的。现在见他拿着刀,自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惊呼一声,拉着李东生就跑。 山子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返回去。 哼,就见不得这些明明没什么大本事儿,却表现的高高在上的人! 能耐什么?看那样子,也不过是个小基层而已!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当官的,尤其是底层的,那待遇还不如一个工人!上个月还听二大爷说,有个什么铁路上的大领导,因为没有房子,也没啥钱,只好借住在当工人的妹夫家的事儿。 “你认不认识部队里的人?” 见山子不再追上来,林微放慢了速度,偏头问李东升,“或者这边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搭得上话?” “有。” 李东升想都不想,直接点头,“而且说出他们的名字来,应该也挺好使。” 林微对他的回答一点都不惊讶。首都里,有点背景的,通常都是层层有联系的。李东升普通话很标准,可是偶尔的几句话,还是透露出他的当地口音。 “那行,你去跟部队的人说,然后把人带来点。我估计这边可不仅仅是人贩子的一个落脚点。” 她刚才边跑边喊的时候,旁边的住家户几乎没有一个出来的。要么是习惯了,要么就是这边做这事儿的不止一处。 “你去,我留在这儿盯着。”李东升见林微这么说,皱眉道,“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安全。” 多年的经历,他也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只是—— “直接去公安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找部队?” “以后再说,但这次绝对不能通知公安局。”这些人似乎根本不怕有人知道他们的落脚点,有恃无恐出来的样子,还有拿着刀就敢这么大摇大摆出来的样子,都能猜出来一点原因。 林微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屑,让李东升瞬间想起那件事儿,于是不再相问。 第两百一十一章 一条腿 “你先抱着这孩子。” 李东升见林微如此,把孩子往前一送,递到她面前。 林微反射性地把孩子接过来,等抬眼去看他的时候,却见他拿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软皮笔记本,拿着笔刷刷写着什么。 李东升低着头,此时不见了他的深沉,显得更为儒雅。 林微看了他侧脸一下,视线就转移到他握着笔的手上。只是还没等她看分明,他就把笔收了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的红盒子,又拿出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这是—— 印章? 拿印章做什么? 林微正在疑惑,李东升就抱过她怀里的孩子,让孩子趴在他一边的肩膀上,这才把刚才写的东西和一本证件递给她。 “这儿我来看着,你去喊人。如果到了地方,就把这个给他们看,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迅速跟你过来。” “你——” 林微想拒绝,却被李东升截住了话头,“时间紧迫,别再推让了,赶紧去吧!” 说着,把手腕上的表正对着她,好让她看清时间。 林微看了他一眼,嘱咐了几句让他不要硬碰硬,遇见危险尽力保全自己的话,这才又说道:“这孩子烧成这样,再等下去恐怕会烧成脑膜炎肺炎啥的,我把他带到部队吧,不耽误时间的同时,还能让军医给看看。” “好。” 李东升应了一声,赶紧把孩子给她,然后俩人兵分两路。 林微抱着孩子,迅速往刚才过来的时候,那个有脚踩车的地方小跑过去。 她不知道部队那边通不通公交车,但想必可能性不大。既然这样,还不如找一辆脚踩车,直接往部队那边走。 只是老天爷千万保佑,那个有脚踩车的大爷还没走,也能认识去部队的路。 林微这边跑着往目的地进发,李东升也不闲着。这巷子直通通的,想藏个人不容易,未免那些人杀个回马枪,他干脆绕个圈子,到巷子右边的尽头处守着。 “大爷,大爷!”林微抱着孩子一口气跑到那边,两条腿儿软的像过了水的面条,喘着粗气喊道,“麻烦您带我去个地儿。” 脚踩车只是她一直以来对这种前头是三轮车头,后面是板子车的一种叫法。 这算是一种改装,平日里有些人就靠着这个拉点人,赚点钱。 至于什么驴车牛车之类的,在这个时候私人还是不能拥有的。那一般都是属于生产队,私人要用还要征求同意。 年代的特殊性,家里养点家禽还可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养殖,一般都没什么问题。但像牛啊羊啊驴啊猪啊这些,私人是没有权利养的。 “姑娘要去哪儿?” 大爷推着车子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我去部队,大爷认识路吗?”林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叫大爷,不过是他比中年人老一些,喊大哥或叔叔都不合适。只是,喊虽是这么喊,眼前这人却看起来有着庄稼人的一把子力气。 听林微这么问,大爷笑了,一脸自豪地说道:“那咋能不知道?这一年里,总有那么两三个大姑娘小媳妇要去部队。这路,都不知道走上多少回了。” “那就麻烦大爷了。” 林微说着,就要去上车子,却被大爷拦了一下,“去那边不近,一来一回得好长时间。我要是接了姑娘你的活儿,那就接不了别人了,所以去那边我要一块两毛钱。要是回来的时候,姑娘还坐车,那就便宜一点。” 林微点点头,抱着孩子就上了车,尽可能往靠近大爷的地方坐了,这才说道:“大爷要是速度快,我给你两块!” 这是人力车,全靠人掏力气,再加上他事先跟她说好价格,而不是走到半道儿上跟她要加价,她觉得给两块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听林微这话,大爷脸上一喜,随即又摇摇头,“姑娘去部队,那就是军人的妻子,我不能挣这个钱。你到时候给我一块二就行。” 大爷说完,骑上车子就赶紧往部队走。 “姑娘是去部队做什么?你别着急,我在这儿是老人儿了,走的道儿都是最近最快的,保证能给你节省时间。” “嗯,那就多谢大爷了!” 林微一边说,一边用挎包挡住孩子头部。今儿有点风,可她身上就一件褂子,也不能脱下来给孩子遮住头,除了挎包,身上再没有别的可以挡风了。 大爷走到通往部队唯一的一条路时,刚好前面就有一辆驴车。驴车里坐了好几个人,除了孩子和赶车的人,剩下的都是妇女。 林微看见驴车,心里一喜,赶紧喊了一声。那边的人看她一眼,问道:“什么事儿?” 林微对着满车的人欠欠身点点头,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跟赶车的人说道:“大哥,是这样的。我有急事去部队,可是这脚踩车太慢,就想着你们能不能行个方便,稍带我过去。” 一听林微这么说,那大爷一愣,赶车的也是一愣。看了一眼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有些为难。 车里的人也有点不高兴。她们本来就挤得火大,现在又来一个想要乘车的,哪里肯愿意。 林微却不管这些,只是看着赶车的人,招呼他靠边一些,才小声说道:“大哥,我知道车子是有点挤,可实在是着急。这样好了,要是你稍带我一程,等会儿到了地方,我给你一块钱!” 一块?! 看了看驴车上的人,林微掏了掏挎包,摸出一块钱,用孩子挡住那些人的视线,迅速把钱塞到他口袋里。 “大哥,麻烦你了!” 这钱都到手了,他还有哪里不应的道理?指了指车子的左下角,“车里比较挤,你就坐那儿吧。” “诶,谢谢大哥了!” 林微到了一声谢,转身赶紧递给那大爷一块五毛钱,“大爷,辛苦你了。这是您的辛苦费。” 也不等大爷推辞,林微几步到了车子左下角的地方。 正准备上车,却看见一条穿着条绒布做的裤子腿大刺刺地伸到了这个刚才说要给她坐的地方。 第两百一十二章 梁芜茵 条绒布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很流行的一种布料。绒布的表面有条状的突出线条,质地厚实,保暖性好,最适合制作秋冬季外衣。 但现在,能穿这种条绒布的,也算是有钱的人。 林微停下动作,视线顺着那条腿递进,最终停在它主人的脸上。 “劳驾让让。” 看着那张千百次回忆过的脸,林微挑了下眉毛,指着她的腿,冷笑道:“大家同是搭便车的人,推己及人,你这腿伸的太不是地方了吧?如果挪不动,我不介意帮你挪挪!” 梁芜茵! 竟然是年轻时候的梁芜茵! 呵呵,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此时的梁芜茵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上身一件浅色条纹衬衫,外面加了一件灰蓝色外套,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透着知性美。 头发不短,可也只是过耳两指长。五官没有多精致,线条却很柔和,第二眼美女大概就是她这样的,相对耐看。 只不过,她眼里脸上此时所流露出的东西,还有嘴上正红色的口红,破坏了这种柔和,让人生不起什么好感。 如若不是见人多,而又着急办事,她真的会一脚踹上去,前仇旧恨一起报,让她再也嚣张不起来。 林微这么一说,梁芜茵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神色不善地看着她。 林微含笑以对,嘲讽地看着她。 一般腿不舒服,跟对方说声抱歉,伸过去缓解缓解无可厚非。 可这人呢,即便是没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可那条腿伸过来的时间也太过巧合。尤其是俩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故意,或是不故意,一目了然。 而梁芜茵的性格人品,她再清楚不过。 “我刚才腿麻,不小心伸到这儿了。”梁芜茵见车子里的人往她这边看,两个同事也疑惑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用手捶捶腿,“这位同志,你也看见了,车子空间小,我们从首都而来,又坐了相当长时间的车,这腿麻在所难免,真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也请你担待一些,别和我计较。” 说着,收回了腿。 林微嗤笑一声,再没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梁芜茵是个记者,还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女记者。所以再怎么恨,上辈子她也报复不了她。 这辈子,她先行一步积累财富,为家人安排各种出路,以后即便两者对上,她也不用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她最好不要犯在她手上。 见林微坐好,赶车的人吆喝了一声,驴车就缓缓而行了。 车子里多了沉默寡言的林微,气氛有些微妙。没过多久,梁芜茵就开口问坐在车子上的那些女人生活方面的问题。别人见她问这,心里顿起警惕。 梁芜茵的同事见状,赶紧解释了一句,报了记者的身份,顺便又说了句她们从哪里来的。 “你们是首都来的?” “首都大不大?” “天安门真有毛主席的画像吗?” “首都人人都有自行车吗?” 一听梁芜茵她们是从首都来的,车上的女人孩子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对这些,林微充耳不闻。 这孩子身上越来越烫了,再这么烧下去,估计人都要着火了。 还有李东升那边,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等着她带人过去。 焦急中,车子停了下来。 车上的妇女小孩下去了三分之二,空间顿时大了起来,林微往车内坐了坐,这才吁出一口气。 长时间没坐这样的车,突然有些不适应。 “各位坐好嘞,接下来咱就不停了,一口气到部队!” 赶车的说完,凌空打了一个响鞭,驴车就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林微抱着小男孩,忍着驴车的颠簸,尽量护着他,不让他磕着碰着。 只是这么一颠簸,小男孩的脸就露了出来,旁边的一个中年女子看见,顿时就是一声惊呼。 “你这怎么当娘的?孩子烧成这样,你不去带他到医院,往这边跑什么?” 林微:“” 这事儿说不清,也不能说,林微看她一眼,不予理会。 “你这啥态度,我是为你——” 话还没说完,驴车就停在了部队大门前。林微第一个跳下车,抱着孩子,立即冲到了小战士那边,“同志,麻烦一下,我找林峰。” “你是谁?找我们领导什么事儿?” “这个给你看。”林微说着,单手掏出李东升写的一张盖着个人章子的纸条,“急事,希望你能尽快传递。” 小战士刚接过纸条,还没来得及看,旁边的梁芜茵就走了过来,“您好,我是梁芜茵,是一名军报记者。这是我的介绍信和证件,请您核查放行。” 梁芜茵这么一说,小战士立即去看梁芜茵的证件和介绍信,等确认无误,“啪”地敬了一个礼,“您稍等,我喊人带您进去。” 正准备走,看到一边静静站立着的林微,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您也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谢谢。” 林微说完,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男孩。现在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先见了林峰,再说让军医给这孩子看病的事儿吧 “你认识林峰?”梁芜茵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微一眼,笑的有些轻蔑。“你是他什么人?” 对梁芜茵的问话,林微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她不上去打她就已经够好的了,还跟她说话? 别搞笑了! 很快,小战士回来了。后头跟着两个人,一个径直走向梁芜茵,热情地跟她握了握手,道了声辛苦,就领着她们往里走。 另一个到了林微面前,表情有些严肃,“跟我来。” 林微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跟着他。不东张西望,也不存在一点好奇,只是那么跟着。 直到在一间屋子停下,那人才敲了敲门,汇报了一声。 听到请进,这才对林微说道:“好了,你进去吧。” “谢谢。”林微到了一声谢,然后把小男孩的脸露出来,“这孩子烧的厉害,您可以带他到医务室看看吗?” 第两百一十三章 留下 “可以。” 这男人接过孩子,转身就走。 林微看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进去。 部队,是一个神圣的存在,在这个年代,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 上辈子,她也并没有和此类的人打过交道。可即便是如此,也不妨碍她对这里的好奇神往。 只是到底隔行如隔山,她上辈子到死也没有机会进入这里。如今到了这里,激动之下,更带着一种诚惶诚恐。 “你是李东升什么人?” 男人看着显老,面色极为严峻,盯着人看的时候,那视线就像是一台极高标配的测谎仪。 “不是什么人。我们在火车站遇见,然后一路追着人贩子到了这里。” 他的视线让人极不舒服,可林微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将一路上的推测判断以及如今的所见所闻讲给他听。 “为什么不找公安局?你应该知道部队有部队的职责,公安局有公安局的职责。” “我知道,但我不相信他们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人。”林微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其实不用我说,您心里也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李东升还在那儿守着,我怕去的迟了,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还请您尽快做决定。” 林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拿起桌子右手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电话接通,迅速将林微说的时间地点报了一遍,再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最后才低声嘱咐了几句。 挂上电话,林峰看着林微,突然咧嘴一笑:“林微?” 嗯? 啥情况? 林微见他这么一笑,心里一提,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首长有事儿?” “林微,首都外国语学院的新生,今年十八周岁,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对吧?”林峰摆摆手,“不要紧张。来来,坐坐。” 不要紧张? 可能吗?! 她怎么不知道,她远在首都,就外语学院的一名新生,个人资料就传到部队里来了? 心里虽然疑惑,可林微还是大大方方地笑笑,坐下,看着林峰,静待下文。 “说起来,咱们还有同姓的渊源。来跟叔叔说说,你学什么专业?会几门外语?”林峰看着林微,心里极为满意。 人才啊! “法语专业,会英语,法语,俄语,日语四门外语。”林微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能不老实吗? 他都差点把她的老底儿给掀了!撒谎有意义吗? 现在怕就怕这人还知道别的,比如做生意 “好好好!”林峰眼里精光闪闪,“熟练程度如何?” “” 林微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盛,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听他问,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回答道:“大概,精通。” 她想说“一般”可以吗? 可以吗? 能吗? 陈士林和孙城固那两个人恨不得把她提溜出去让人参观,要是有军方的人要资料,他们可能会说她不好吗? 她就是奇怪,这边的军区怎么知道了她的资料?当初给唐慎寄的信,并不是寄到这里的,所以即便是唐慎打了什么恋爱报告,照片被人看去,这里也不应该知道吧? 看出林微的小心,林峰哈哈一笑,“精通就精通,哪里还用什么大概也许!” 他笑,林微也陪笑。 “有没有意愿毕业了来部队啊?” “我还没毕业,暂时就没想那么多。”她比较喜欢自由,也比较喜欢赚钱,来这边,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但既然林峰问,她也不能让他太下不了台。 “我们这边有一些国外的杂志和报纸,趁着他们抓人贩子的时候,你来翻译一下怎么样?” 这些杂志报纸并不机密性的东西,很多只是国外一些科研人员的理论,真正技术性的,提及的很少。 可数量太多,部队里懂外语的人又有限,即便可以查词典,翻译出来的东西也有那么一点不对味儿。 如今抓到一个准军嫂,他还客气什么! “可以是可以,只是李东升那边——” 林微还没说完,林峰就摆了摆手,“刚才电话打给了我以前的战友,他是一个刚直的人,也是一个有策略的人,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问题。” 林峰都这么说了,林微也只好点头。部队是第一次来,再加上本身对这里的敬畏,她的胆子似乎小了那么一点,做事儿竟然有些小心翼翼的。 甩甩脑袋,林微跟着林峰喊来的人去了一间屋子。 屋子很整齐,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文件柜的每个格子都塞了一张便签纸,地上没有一点脏乱。 里面有好几个人,不时低着头写上几句话,然后又翻开大部头查找些什么。桌子上不像地面那么干净,上面的纸张和资料书摆放的乱七八糟。 送林微过来的人拍了拍手,房间里的人立即站了起来,看向他。 “这是来帮忙的小林同学,她精通四国语言,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向她请教。另外,把你们认为比较难翻译的转给小林同学,顺便学习一下她的翻译方法。” 听他这么介绍,林微真想拔腿就跑。可在部队里,她怯场啊 几个人看了林微一眼,齐齐答应了一声,看后,迅速转移视线。有些连皮子薄的,竟然红了脸。 林微不知道应不应该逼自己脸红一把,跟这些害羞的人在一起,她这么面不改色,毫无害羞的表现,是不是也太爷们了点? 点了点头,林微问了一声自己坐哪儿,他们指了一个位置之后,她迅速走过去。桌子很干净,根本不用再擦拭,所以林微直接坐下来,然后跟那些人要需要翻译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微一边心急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努力快速翻译着。 至于那个被她带过来的孩子,已经进了部队,她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虽然不会看病把脉,但来的路上,她曾趴在这个孩子的胸口听音儿,没有听见什么杂音。所以,即便是有肺炎,应该也不会太严重吧 第两百一十四章 阴阳怪气 第两百一十四章 阴阳怪气 从进林峰办公的地方到在这边翻译资料,也不过才四十分钟的时间,林微就被人喊了出去。 她以为是那边有了结果,一边诧异,一边赶紧跟着来人走出房间。 “这位同志,咱一边说一边走。”来的是一个小战士,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是这样的,您带来的那个孩子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 “什么问题?” 林微皱眉,赶紧问道。 这孩子她带过来的时候一直是昏迷状态,真要说具体情况如何,她也就能断定他发烧,可能没有那么严重的肺炎而已。 “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吗?”小战士见林微点点头,才继续说道,“我们把孩子弄清醒之后,他就一直哭闹和呕吐,怎么都哄不了。加上他发热的症状,我们猜着,这孩子可能会有脑膜炎。” 脑膜炎? 林微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以现在这个医疗条件,有没有专门应对脑膜炎的药物,但也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和紧急性。要是稍加耽搁,可能这孩子脑部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一辈子就完了。 没等林微说话,小战士继续道:“部队里面的医务室,针对孩子的用药本就不多。再加上这孩子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所以尽快送往大医院才是最保险的。” “部队有车吗?可以送我们去医院吗?”林微急道,“从这边到省医院距离太远,如果没有车快速送达,而这孩子又真是脑膜炎的话,恐怕会延误病情。” 她也是之前回头才看到这孩子的脸,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孩子烧了几天。要是昨天的事儿,那倒还好说。真要是烧了三四天,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有车!有车!”小战士见林微着急,立即小跑起来,“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去开车了,现在估计已经在部队门口等着你了。” 一听小战士如此说,林微立即加快速度。 到了门口,果真已经有辆军车等在门口。见林微过来,里面的人赶紧招招手,“这边,快上车!” 林微二话不说,迅速上了车。 也许是长时间未进食,这孩子已经呕吐不出什么,只是干呕。不呕吐的时候,就是哭,声音已经哑了,嘴巴上面也有点起皮。一个看起来军医模样的男人,不时用棉签弄点水擦在他的嘴唇上。 见林微上来,立即问道:“这孩子发烧有几天了?” “不知道。但是从我盯着这伙人到把孩子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也有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了,期间孩子除了喝点水,并没有进食。” 她知道的也有限,只能把自己知道的给说了,其他也是无能为力。 “怎么不报警?火车上不是有乘警吗?”男人声音严厉,“再不济还有公安局!想当英雄,也得掂量一下事情的轻重缓急!” 林微见他这么说,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抿着唇不说话。 被人贩子带着的这几个孩子,她只能看到那几个大的是个什么情况。这俩小的,都被包的严严实实,她连脸都看不到,怎么去判断孩子有无异常? 再说,就凭那些人贩子说的话,就凭他们旁若无人的进站,她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这里面他们疏通没有疏通关系。层层顾虑下来,她能想到也只有这个办法。 不管她的做法是否成熟,他凭什么就这么指责她? 可真要是跟他争辩什么,她也没什么心情,索性沉默以对。 见林微俏脸布满阴云,男人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继续关注着孩子的情况。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省医院门口停下来。 男人沉着脸,抱着孩子迅速下了车,头也没回,径直往急诊那个地方跑去。 林微深吸一口气,尽量无视这个军医的低气压,迅速跟上去。 有了军人跟着,这一路检查算是畅通无阻。 检查过后,医生很肯定地告诉他们,这孩子就是脑膜炎。 “果真是脑膜炎?”那军医模样的男人看着医生,皱眉问道,“是不是细菌性的脑膜炎?” 他是穷人出身,对于这种病有着切身的体会。有钱,这病还能努力一下。没有钱,要么等着孩子死,要么等着孩子变得呆傻。 “不是细菌性脑膜炎。”医生赶紧说道,“这孩子得的这种脑膜炎是可以治好的,也不太严重。如果没什么意外,以后不会有什么并发症后遗症。虽然现在没有完全针对性的药物,可几种药物联合治疗,也是能达到治疗效果的。” 医生说着,看了林微和男人一眼,“你们是他的父母吧?这孩子要住院,你们赶紧去办住院手续。” 一听这话,男人看了看林微,林微立即心领神会,“医生您尽管放手治疗,这治疗费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办理手续。只是这孩子并不是我的,他的基本信息无从得知,怎么办理还请您给想个办法。” 她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觉得在她有条件有能力的情况下,对一个处在危险之中的稚子冷酷无情,视而不见,太难太难。如果今天她做到无视这个孩子,她能肯定自己这辈子再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那我写个纸条,签个字,给你带着。”男人一边说,一边把别在白大褂上的钢笔取下来,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林微,“给你,你到那边办理手续的时候再说明一下情况就好了。” “谢谢医生。” 林微接过纸条,迅速看了一看,发现上面的字儿几乎没认识的,就收回视线往外走。 “小刘,你去帮忙。”军医见林微往外走,示意小战士跟上。 林微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阴阳怪气,所以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在想,她的钱只有极少部分在挎包里,大头都在腰部暗口袋里,今天给了人贩子钱,想要办理住院手续,估计得从腰部口袋里再拿点钱出来。 四下张望了一下,快速往卫生间那边走。 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刺刺的掏钱,终归是不好的,她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我不白说 第一更。 第两百一十五章 错过 “我要上厕所,你在外面等着。” 林微扭头,冲红着脸的小战士说了一声,就立即进了厕所。 两分钟没到,林微就出来了。 然后护着挎包,迅速往收费挂号处走,办理好住院手续,又赶紧往那医生的办公室走。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治疗了。 见林微回来,这边已经做好准备的医生开始着手治疗。林微见状,才松了一口气。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这个时候的住院费相比后世,并不贵。但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还是难以承受。窗口的人原本是让她交十块钱的,为了方便,她硬是多交了十块钱。 等到孩子用了药物睡下,那边李东升也赶了过来。 “你的手臂——” 李东升一来,林微立即注意到他胳膊明显鼓起来的一圈。 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冲突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胳膊,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后被发现了,起了点冲突。好在警察同志赶来的及时,几乎是我这边一动手,他们就来了,所以也就是一点小伤。” 说完,看着林微问道:“那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脑膜炎,医生说照这个孩子的程度,治好不成问题。”林微回答完,手指虚点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给医生看过没?要是没有,这医院是现成的,刚好看看。” “去了小诊所,上了药包扎了一下,已经没问题了。” 李东升见林微有些内疚,笑着转移话题道:“你知道这次落网多少人吗?” “多少?” 李东升没说话,只是比了个数字。 林微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她只是觉得那个巷子有问题,真心想象不到有那么多人参与这个事儿。 “这还是现场抓到的。带回去审问之后,估计只会多不会少。”李东升暗暗叹了一口气,现在法律不健全,社会治安也不是那么完善,像这种买卖人口的,就是发现了,想一锅全端了,真心不是什么好办的事儿。 林微沉默。 这种事,想要彻底根除,难。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发现这些人贩子的。”李东升说着说着,突然笑道。“看你的年龄也不大,胆子怎么那么大?” 他们抓到这些人贩子之后,他就往部队那边打了个电话,得知林微到了省医院,立即就赶了过来。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有了闲聊的心思。 林微将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才犹豫着开了口,“你能不能跟这些人说说,以后不管有什么针对这些事儿的汇报或报道,不要出现我的名字?” 李东升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她的这个要求,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沉默了一会儿,李东升才点点头,心里有些怜惜。 这姑娘年纪不大,估计是被吓到了。 只是—— “后面可能会有表彰,你——” 他话还没说完,林微连连摆手,“我不要!我不要!” 要这些干什么? 她只要安静的,没人注意的继续生活就可以了!至于这些表彰,对她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太大的意义。 真要是表彰了她,估计以后想做点什么生意就难了! “请千万,一定不要给我表彰!”林微说着,认真冲他鞠了一躬,“我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李东升:“” 这突如其来的一鞠躬,怎么他瞬间感觉老了十来岁? “咳咳。”李东升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事儿我会跟他们说的。对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是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吗?按照之前说的,你应该没和你们学校联系过吧?用不用打个电话过去?” 额—— 林微有些傻眼,她把自己当成上辈子那么来去自由,忘记还有这一茬事儿了 只是,学校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首次看见林微这么呆呆的表情,李东升觉得有些好玩,蜷缩了一下手指,才笑道:“这边我看着,你快去打个电话报平安。” “那谢谢你了!” 道了一声谢,林微就想往外跑,随即又停住步子,朝李东升问道,“林峰首长的电话号码你知道吗?” 李东升报了号码,正准备掏纸笔来写,被林微赶紧拦住,“我记得住,不用写了。” 人胳膊都这样了,她多多少少要负点责任,怎么还能让人家雪上加霜? 得到号码,这才往外跑去。 她倒是心无牵挂了,孙城固和陈士林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消失那么多天,还没个音信,估计学校那边早就报警了吧? 这么一想,林微有些心虚。 要不是李东升提醒,她还真就可能回到首都还不知道打个电话。之前在部队,那可是现成的电话,她都没有想起来 出了医院大门,林微迅速朝外面走去,拦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大叔问了一下邮政在哪儿,得到答案之后,迅速往那边跑。 现在电话还没有普及,一般人家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她记得上辈子打电话,一般都是去邮政,然后报上号码,领一个小条子,等着工作人员一一拨号。这个时候,接线员没有那么多,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提高准确率,都是工作人员把电话接通,等接线员接通,才喊人过去接电话。 邮政那边应该会有号码簿,一会儿过去先问问看。 如果问不出来,就只能找林峰要了。 他既然能说出她的年龄学校,估计对她的基本资料也有一定的了解。那么,学校的电话号码应该也不会遗漏。 林微是这么想的,可事实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林峰也只是知道她的学校、年龄、长相而已,其他一无所知。后来林微说的那些,算是他诈出来的。 到了邮局,林微向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结果真的有号码簿。只不过这号码是学校行政处的,并不是陈士林或孙城固的。但对林微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轮到了她。 拿起话筒,林微迅速报了一下自己的姓名,班级,以及陈士林的名字。我不白说第二更。 第两百一十六章 你怎么认识 “林微?”对方一听林微自报家门,顿时松了一口气,“学校这几天找你找疯了,你现在在哪儿呢?遇见了什么事情?” 要不是陈士林和孙城固斩钉截铁,一口咬定她不可能无故旷课,可能这位同学即便是平安归来,也得受点处分。 现在要陈士林和孙城固脸面好看,除非这姑娘真做了点什么为公为民的事儿,或者她本人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以至于这么多天没上课。 “这事儿说来话长,也有点复杂。现在,还请您跟陈老师说一下,我大概还要几天时间才能回首都。回到学校之后,我会立即向老师和学习领导作出书面说明。” 这边等着打电话的人那么多,真要是说点什么私密性的事情,还不等于昭告天下了? “可以。你那边没什么危险吧?” “多谢您的关心,暂时没有危险了。”林微看了眼周围,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还请您跟陈老师说一下,我——” “你要跟我说什么?” 不等林微话说完,陈士林的声音传了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他和李启明明就是托的熟人,还说明了要悄悄办事儿,结果倒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迅速流传开了林微被人拐走的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不知道林微的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头进行压制。 现在嘛—— “现在安全不?人有没有事儿?” “一切都好,只是现在我这边人太多,也不好详细说给您听。”林微说完,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老师,你们没报警吧?” 陈士林“哼”一声,甩给她一句,“你说呢?” 这么多天找不到人,该找的也都找了,他们但凡知道点她人没事儿的信息,也不会着急报警了。 “那还请老师跟那边说一下,销一下警。”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没事儿就赶紧回学校。”陈士林没好气地说道,“我还得想想怎么平复学校里对你不好的传言。” “嗯,谢谢老师啦!” 挂上电话,林微付了钱,这才往外走去。 对于陈士林说的什么对她不好的传言,压根没放在心上。 现在,人贩子被抓了,小孩子送医救治了,也给学校通过电话了,似乎也没什么事儿了。 心情一放松,林微顿觉饥肠辘辘,抵着饿得发慌的胃,一路寻找吃的。 这个年代做小吃的几乎没有,就是有也是偷偷摸摸的。而且现在不早不晚的,找吃的就更难了。 她本想先找点东西垫垫胃,结果倒好,愣是没找到。索性不再抱有侥幸心理,直奔国营饭店。 面食是最快的,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要了两碗面。 “两碗?”收银员看看林微,皱眉道,“小姑娘,浪费是可耻的!” “我能吃完。”林微保证,“真的能吃完。” 紧张着也不觉得饿,现在没啥事儿了,饿得她简直四肢无力。别说两碗面了,她觉得三碗也没问题。 “你先吃一碗,不够了再说。”收银员就这样愉快地做了决定,“一共是七毛钱。” 林微无奈之下,也只好照办,掏了粮票和钱过去,才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趁着上饭的空档,细细想了接下来该怎么走。 人贩子被抓,接下来这些孩子就需要警方接手,那也就是说,医院里那孩子她并不需要一直守到他康复了。 真如她想的那样,估计后面她只需要配合那边,回答些问题就没事儿了。 这样的话,要不要趁着回去之前,弄点这边的小工艺品回去? “姑娘,你的面。” “谢谢。” 面一上来,林微也顾不着想这些东西了,低着头,专心吃饭。 “林微?” 嗯? 谁喊她? 林微抬头,朝声源处看去。结果就瞧见林峰,还有跟在他后面的梁芜茵朝她这边走过来。 放下筷子,迅速咽下嘴里的面,这才开了口,“林首长。” “叫什么首长,直接喊我林叔就成。” 他今年三十七岁,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喊他叔,还能喊爷爷不成? “林叔。”林微点点头,笑道,“林叔是来吃饭?” “对。”林峰点点头,直接坐在了林微对面,笑着说道,“之前忙忘了,就没吃。现在这几位记者同志要回首都,我来送送,顺便给她们请她们吃顿饭。火车上的东西可不太好吃!来来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梁芜茵同志,记者中的佼佼者,也是在首都,你们可以认识认识,交交朋友。” 林微含笑以对,不点头,也不明着表示拒绝。 从林峰这语气,这看待后辈的眼神,恐怕这梁芜茵和他不只是公事上的关系 “这两位是她的同事,也是不错的同志,你们这小年轻,可以多多交流一下,共同进步。” 林微的笑简直要撑不下去。 “你们要吃点什么?” 在国营饭店工作的人,耳聪目明记忆好,不等他们点单,那边服务员听到“记者”两个字,就赶紧走了过来。 这服务员一说话,倒是免了林微和林峰之间的尴尬。 刚才和他们说着话,也不好意思吃饭。现在趁着他们点餐,林微迅速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赶紧告辞。 “你可不能走,之前让你帮忙,还没感谢你呢。”林峰摆摆手,“来来,赶紧坐下。” “林叔,真是不好意思,还有朋友等着我回去换他吃饭,真的不能耽搁。” 林微原本是拿这个当借口,说出来之后,倒真有了几分急迫。 林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于是便点点头,“那你去吧,过会儿我去找你们。” “嗯。那我先走了!” 林微说完,立即往外走。现在也没办法打包,索性赶紧回去,让李东升自己过来吃。 等林微一走,梁芜茵笑道:“林叔,你怎么认识那个丫头?” “怎么?”林峰笑道,“听你这意思,似乎和那丫头认识?怎么也不告诉林叔一声,枉我还给你们介绍呢!”我不白说第三更。 第两百一十七章 一起走啊 “林叔先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再告诉你我怎么认识她的。” 梁芜茵眨眨眼,带着一点亲昵,略有些俏皮地说道:“万一我说的和林叔您说的有些出入,破坏了她在您心目中的形象怎么办?真要是那样,我就是千古罪人啦!” 见梁芜茵这么说,林峰脸上的笑略淡了一些,却不足以让她看出,“我和她也是今天才见的面,真要说什么心目中的形象,也就是觉得她人谦虚诚实,有才华。别的,因为没有继续接触,所以也不能评判些什么。倒是你,怎么认识的她?” “谦虚诚实?林叔对她评价很高哦!”梁芜茵笑得有些别有意味,随即摆了摆手,“我跟林叔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打算跟她计较什么。” 见服务员端饭上来,赶紧说道,“所以啊,咱们就别聊她了,赶紧吃饭才是正经。” “嗯。” 林峰点点头,先动了筷子,梁芜茵和她同事才动手夹菜。 吃饭的时候,林峰扫过梁芜茵,嘴角翘了翘。如果非要说他对谁印象最好,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林微。那孩子眼神正,谦逊知礼,是他见过的不能一眼看透,但却能看出认真努力活着少数人。 梁芜茵的生活环境不一样,他不做过多评价。 “哎对了,林叔一会儿要去哪儿?”梁芜茵咽下嘴里的饭菜,看着林峰说道,“要是有什么好的新闻素材,千万不要忘记我哦。” “知道了。只是你一个军报记者,还需要社会素材?” “社会对军部的反应,也算是我们素材的一种啊。” “嗯,知道了。” 林峰点点头,只顾夹菜,不再说什么。 他做多了战士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其实更喜欢的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不是拐弯抹角地试探。梁芜茵是他的一个后辈,平日里接触不多,但相对来说也不算少,再加上自家小表妹的抱怨,心里不说完全给她定位准确,但也有六七分的把握。 只是她毕竟是那家的人,虽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 而且又是军报记者,轻易得罪不起。都不是小孩子了,即便是有什么,总也不会放在脸上。 李东升走进餐馆,视线一下子落在了林峰那一桌。 “林叔,您还没吃完呢?”李东升笑着走近他,“我还以为等我来的时候,您已经走了呢。” “怎么?”林峰用筷子指指他,“就你小子嘴损!” 说他吃饭慢就直说,还来个侧面敲击! “李大哥,你胳膊受伤了?”梁芜茵是做记者的,对于细节几乎是本能的进行观察。见李东升走过来的时候,有一只胳膊一直贴着身体的一侧,再加上上面有一圈鼓起,心里顿时了然。“发生了什么事儿?” “停!”李东升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知道你是大记者,但千万不要把你当记者的本能放在我身上。这么丢人的事儿能跟你说么?万一你写点什么,我这脸真就没地方搁了。” “行行行!你不说我就不问了。”梁芜茵抿唇笑笑,五官更加柔和起来,然后才道:“我来这边之前去看望过李叔叔,他现在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恢复得很不错。只是有些担心你,说你本应该出差回来了,但却延迟了几天。” “有点事,耽搁了。” 李东升想起和林微初遇的一幕,轻笑了一声,再想到她一脸抗拒受表彰的表情,眼里也开始有了一丝强忍的笑意。 “咦,李大哥你——”梁芜茵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可脸上还是笑着的。“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你这小丫头家家的,整天都是想的什么!” 李东升含笑甩下这两句话,去了前面点餐。 林峰和梁芜茵她们来得不晚,其实在这个时候也算是吃到了尾声。 见李东升去点餐,林峰看着已经不怎么动筷子的几个人,笑着说道:“你们吃好了?如果吃好,咱们就赶紧去车站,说不定还能赶上最近的班次。到时候你们回去早了,还能休息一下。” 一听林峰这么说,梁芜茵的两个同事赶紧点点头,“多谢林首长。” 部队取消了军衔制,所以见了面,称呼有别于战士的人为“首长”是最得体的做法。只是这两人归心似箭,梁芜茵却不这么想。记者的嗅觉告诉她,李东升受伤,并且从出差的城市到了这个城市,一定是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发生。 新闻素材好找,但想要写一点能引起上层重视的东西却不好下手。 “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回首都?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见李东升点完餐过来,梁芜茵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也算是找了个苦力帮我们搬东西。” 一起走? 李东升摇摇头,打趣道:“我今天肯定走不了。不过,有林叔帮忙把东西给你们送到车站,还需要什么苦力?再说了,你回到首都,估计不少人想要来接你,我就不趟这趟水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等会儿回去,估计还要配合那边进行笔录。到时候七七八八的事情确定交代下来,时间也不会早到哪儿去了。 尤其是在他情感上有了寄托的时候,就更不会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以前 “算了算了,反正我们这算是提前完成任务,就等你办完事儿吧。”梁芜茵绷绷嘴,“我刚才说让你当苦力,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胳膊受伤,火车上人又比较多,到时候不方便的地方多着呢。我们跟你一起走,也能照顾一下你。你可别拒绝了,当初李叔叔对我那么好,你就当我是投桃报李吧。” 梁芜茵话都说到这份上,如果再拒绝,实在是让人下不来台,李东升想了想,只好点点头。 大概明天,他们应该可以交代交接完所有的事儿。 “那行,今天晚上我可以在招待所里写稿子,算是工作私事儿两不误。” 梁芜茵见他答应,笑得开心。 第两百一十八章 下去了 李东升一走,林微这边就来了几名警察。 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孩一眼,林微声音放轻:“外面人来人往,做笔录也不方便。而且现在这孩子没人照顾,我现在跟你们去局子里似乎也不太现实。好在你们来的人也不算少,咱们就在这病房里做一下笔录吧?只是,声音最好放轻一点儿。” 领头的一个男人点点头,表示应允,笑得热情,“林微同志,这次能破获这么一宗拐卖人口的案件,说实话,你在里面起的作用不小。在此,我们表示感谢。” “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无法抓到这些人,真要说起来,其实更应该感谢李东升同志。”林微看着他们,认真说道,“如果不是李东升同志的冷静沉着,足智多谋,估计也没有我跑腿儿的事儿了。” 早在李东升带彩回来,又说起什么表彰的事儿,她就已经有了预感,预感他把她说了出去。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求他那些事情。 既然李东升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么现在警察来做笔录,她也尽可以把所有的功劳往他身上推,弱化自己在这件事儿中的存在。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几乎成了大概率事件。 李东升虽然没说他的家庭背景,可从他的言谈举止,以及通身的气派来看,也不是什么毫无根基的人。 此时正是特殊十年的结束的第二年,几乎大部分人心里,对于当官的还是有着不可名状的怯意。 这些人贩子最后下场如何,除了犯下的事儿的严重性,更多的需要看上面的意思。 复杂性,她并不能够全部理清楚,但也知道这些人想报复李东升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尤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这次功劳放在李东升身上,或许能让他更进一步。 而这些所谓的功劳放在她身上,多的可能全是麻烦。 打定主意,接下来的问话交谈,林微尽可能把功劳往李东升和公安局那边推,而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跑腿儿的。 部队那一部分,既然警察不问,她也不打算说。 从林峰不出面,只是打电话给自己的战友来看,他或许不想掺和在这件事儿里面。 交谈到尾声,林微问道:“这些孩子,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什么打算?” “按照我们头儿的意思,是先全部接手回来,然后再制定寻亲方案。” “那这个孩子呢?”林微指指躺在床上,脸已经不那么红的小男孩,“刚才医生又来了一趟,说是这孩子烧虽然退下去了,但还是需要住院。你们有人过来照顾?” “你放心。”男人拍了拍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虽然我们工资不高,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自发捐了点钱,给这孩子看病。” 头儿家里还有位老人在这边住院,他们就悄悄捐了钱,没有惊动他。 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林微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你说,但凡我能帮的肯定帮。” 这个时候的公职人员,工资并不高,可能一家子人全靠一个人养着。他们能自发捐款,还是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她除了惊讶,心里更多的还是感慨,亦或者,感动? 她形容不出她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心里最真切的感受,但暖意却很明显。 “你能不能说,这孩子的医药费是你掏钱给的?”见林微挑眉,来人又说道,“我们头儿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住院” 男人说着,吸了一口气才又说道,“我们头儿太不容易了。真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捐钱,他肯定会自己掏钱还给我们。” “没问题。”林微笑道,“这些钱你们拿回去吧,医药费我已经给过了。” 啊? 一听林微这么说,几个大老爷们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儿,我想今天回首都。你们谁来照顾孩子?” 这边既然没事儿了,她也不想留在这儿了。学校那边,两位老师承受的压力估计不会小。为了两位老师,她能尽快回去就不会耽误一分一秒。 “谁都可以的。” 来之前头儿有交代的,他们来这儿,其实也就走个过场。 要不是那边还等着头儿主持大局,而他们又溜得快,估计头儿又要掏钱了。 他那点积蓄,差不多快没了吧 “对了,你们说李东升和你们头儿关系不错?” 听林微问话,领头的说道,“他们见面的时候,不像是陌生人。” 不像陌生人啊? 既然这样,后面这俩人肯定要见见面,话话家常。 林微想着,往窗外看了一下。 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估计时间也有五六点的样子。 李东升到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不知道要到几点了。而且,今天他走的可能性太小了 “那这个孩子麻烦你们了。” 林微心下做了决定,便笑着,招呼了领头警察到外面,一番交谈之后,才匆忙下楼。 这孩子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她既然管了,索性就管到底吧。 林微下去没多久,李东升独自一人赶了回来。见病房里是个穿着制服的大男人,一时有点愣住。 怎么一会儿没见,这病房里照看孩子的人就变了? 退回去看了一眼病房号,又走进来看了一眼孩子,这才开了口,“这位同志,之前照看孩子的不是一个小姑娘吗?她人呢?” “您是——” 留下照看孩子的,是个新来的警察,这次出警并没有他什么事儿,所以对李东升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他见他走进走出,本就有点奇怪,这下听他这么问,心里有了点猜测,但却不能完全确定。于是,也开口问了。 “我是李东升。” “哦哦,是您啊。您上来的时候,林微同志刚下去没多久。” “谢谢。”听他这样说,李东升松了一口气,坐在孩子的病床前,“现在该吃晚饭了,你先去吃饭吧,我来守着孩子。” 第两百一十九章 前面了 “不用不用!”小警察摆摆手,有些拘束地说道,“我还不饿。” 说完,见李东升不再看他,紧张感立即消失大半,这一放松,就猛然想起一件事儿,赶紧往兜里掏了掏,“哎对了,林微同志下去的时候托我们把这个给你!” 看到纸条,李东升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伸手接过小警察手里的纸条,迅速打开查看。这一看,心里狠狠一缩,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袭上心头。 竟然走了? 连当面道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她离开的大致时间是什么时候?”李东升霍地起身,看着小警察,黑沉着脸问道,“这医院哪个方向有电话?或者是医院外面最近的打电话的地儿在哪里?” 小警察看他问得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迅速回答道:“她离开大致有十分钟,医院的护士台那里有电话,医院外面打电话的地方在——” 不等小战士说完,李东升挥挥手,迅速往护士台那边走去。 他随身携带这一个小的电话薄,里面记录着所有有电话的朋友的号码。说实话,这电话薄里面的号码他已经背熟了,只是以防万一,才随身携带。 冲护士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件,一脸严肃地说道:“同志,现在有急事儿用一下电话,望行个方便。” 如果李东升是一般的公职出差人员,小护士还可能不予以理会,如今看到他的证件,赶紧把话筒递给他。 “谢谢。” 李东升道了一声谢,赶紧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只听那边客气问道:“您好,您是谁?您找谁?” “我,李东升。” 电话那头楞了一下,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机,又看了一下外面黑下来的天色,无限热情地问道:“李哥,怎么想起来给小弟打电话了?” “有点事儿需要你帮忙看一下。”李东升笑了一声,才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你帮我查看一下这边到首都的车还有几个班次,最近的班次是几点出发。” “诶,好嘞,李哥你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查一下。” 只是过了五分钟的样子,那边迅速回答,“这边到首都的车还有两个班次,最近的一个班次是在今天晚上的九点。” 说完,见李东升这里沉默,那边才继续嘻嘻哈哈地说道:“怎么?我咋觉着李哥您的意思,是来这边了?” “就是在这边。”李东升看看手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最近班次的票,卧铺和硬座都给我留四张,我大概七点到,到了之后再决定坐哪一种会首都。” “好嘞,那李哥您快点来,我给您准备点下酒菜,咱们上车之前喝两杯。” 一确定李东升在这边,那边的人声音都提高了两度,透着说不出的喜意。 李东升没管这些,挂掉电话继续打另一个,等通了,迅速跟对面的人说了两句,大致意思无非就是让他来带他们去车站。对面的人问好了地址,李东升回答完,电话才挂断。 看了一下手表,算好打电话的时长,李东升往护士台放了几块钱,这才转身快速离去。 夜色黑透,路上灯虽然不多,但却也能照亮路。李东升控制着呼吸,一路跑到了梁芜茵和她两名同事所在的招待所。 “帮我喊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半左右入住的三个女同志,其中一个叫梁芜茵。” “梁芜茵,你跟她什么关系?”前台的人看着李东升,皱眉说道,“别怪阿姨说话难听,如今这个世道,最忌讳的就是作风不正。你看着也是一个干部,这样的毛病更不能犯。” 这个时候,夫妻住招待所,想要住一间房子,除了要介绍信,还要出示结婚证明。男女关系,尤其不能乱搞。 也正因为如此,一般去招待所被问上这么一句话,数叨上两句,再正常不过。 “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估计您也见到了,她是记者,随身携带的东西也不少,这次大家事情都办完,正准备一起回首都去呢。”李东升客客气气地说完,带上一点笑,“现在可以帮我喊下人吗?最近班次的车快开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一听这话,阿姨甩下一句“等着”,迅速上了楼。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梁芜茵和她的两个同事迅速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开口问道:“李大哥,不是说好明天再走吗?怎么那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是事情办完了。我刚才问了一下在铁路上工作的朋友,说是有票,就想着索性早一点回去。” 李东升脸上始终带着笑,“你们两个人负责检查东西是否有遗漏,剩下一个去办离店手续。” 梁芜茵点点头,让两个同事检查器材,自己去前台办理离店手续。 等办完手续,招待所外面已经停着一辆212越野车。不怎么新,但是里面却是干净的。 李东升帮忙把东西在车上放好,才招呼她们赶紧上车。 等他们坐好,车子“嗡”一声启动,便迅速驶了出去。 如今自行车虽然一票难求,但几乎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它的影子。像这种四个轮的,几乎很少能见到,但也不是没有。 夜晚,天也有点冷,一般也没什么人出来,所以路上几乎算是畅通无阻。 到了车站,这人这人本想把他们送进车站里面,却被李东升拍了拍肩膀,笑骂了一句,这才作罢。只不过还是看着李东升走进去,才坐上车子,发动离开。 这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出租车。有四个轮的少之又少。好在有公交车通往火车站,虽然经停的车站多了一些,可却真的省了她折腾! 拽拽身上的衣服,林微揉揉自己有些冰凉的鼻尖,这才快速往车站里面的售票处走去。 这次决定那么快回去,还是因为不忍心让两位老师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才如此做的。只是回去的匆忙,她也只能在离医院最近的国营商店买了一些工艺品和特产当做礼物带回去。 第两百二十章 两个人的事儿 当初跟着人贩子过来,看到车票上目的地的那一刻,还想打算着买点东西带回去,在年前小小赚一笔的。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去。 到了售票窗口,林微报了地址,选了时间,这才去候车的地方等着。 只是快到候车地方的时候,脚步一拐,去了旁边卖包子的地方。 现在吃饱一点,等到车上,估计一天不吃东西也不会饿了。嗯,等会儿还得再买点白粥,到时候往杯子里一装,估计揣在怀里,七八个小时也不会凉掉。 “老阿姨,给我来俩肉包子。” 那卖包子的看了林微一眼,脸上有点不高兴,但却没说什么。 林微尴尬地摸摸鼻子,她也很无奈好么?等改革开放一过,到时候称呼人为“老板”完全没有问题。可现在,你要是称呼谁一句“老板”,估计人都会追着你骂。 她刚才张口就差点喊了人家“老板”,要不是改口改的快,估计人家连包子都不会卖给她。 比起被人批判性地指着鼻子骂,现在只是受了点冷脸,两者对比,待遇好坏不言而喻。 “给你。” 卖包子的看了林微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小姑娘,我今年也就四十五岁,你称呼我一句阿姨就好,不用加个‘老’字。” “阿姨,我其实是想说,您卖的包子老漂亮了!这不是一时嘴馋,就给漏了俩字不是?”林微笑眯眯地解释。 这人长得白白的,微胖,看起来挺和气的一个人,她笑着说,她也愿意跟她笑着搭话。 “对了,阿姨再给我盛点白粥,就搁我杯子里就成。”林微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不管人们承认不承认,心里总是对长得好的,又懂事儿有礼貌的多了一些宽容。见林微把杯子递过来,她也利落地接了过去,满满盛上了一杯子。 林微一看,立即道谢。 那阿姨却摆摆手,看着她喝着粥,吃着包子,闲话道:“小姑娘是要去哪儿啊?” “首都。” “首都?!了不得了不得!小小年纪,就已经能上首都了。”阿姨看着林微,“那你去过天安门吗?” 上辈子去过。 这辈子,嗯,准确来说并不算去过。她也只是和杜磊一起去到处收集自行车零配件的时候,远远经过过那里。 只是阿姨眼睛里的光芒—— “去过,天安门很大,很宽阔,还有升国旗的仪式呢。两三年后,说不定阿姨您能亲自去看看。” “哪能呢?!我啊,能听听你说那边是啥样子就开心了。真去,那肯定是不成的。”被林微的话逗笑,阿姨摇摇头,眼里全是不信。 林微也不去解释什么,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先聊着。 而候车室里的李东升,神情越发焦躁起来。现在已经是八点了,再过一个小时火车就要进站了,她竟然还没有来! 是不准备今天走了,还是有事儿耽误了?有事儿耽误,那又是什么事儿? 想着,李东升就站起来,就要往候车室外面走去。 梁芜茵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却对他这么关注的人产生了了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不是不好问出口,她早就开口问了。 她的两个同事都是已婚的人,所以对梁芜茵和李东升两个人的熟悉有点好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俩人的神情,在心里默默交流起来。 这一切,李东升和梁芜茵并没有察觉。 林微吃完喝完,又带着一杯子白粥优哉游哉地往候车室走的时候,正好和李东升打了个照面。 额, 林微一愣,看着李东升有些指责的眼神,又是惊讶,又是尴尬。 “你,你不用和你的那些朋友聚聚?” 见李东升不说话,林微干笑着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们要好好聊聊,互相感谢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呢。” 她都这样说了,他应该知道她不等他的原因了吧? “” 李东升见她笑,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满心无力。 “按说,我们两个一起来,本该一起回去,对还是不对?” 林微看看他,随即又收回视线,认真道:“不怎么对” 李东升:“” 他怎么有种要被噎死的感觉? 见他瞪着她,林微义正言辞地开了口:“不管什么事情,在不同的情况下,我们处理的方式也要顺应大环境不是?不然死死板板地办事儿,那得耽误多少人?!” “” 行,你说你有理! “你什么时候来的?”见李东升神色变缓,林微笑着问道,“吃过饭了没?” “没有。” 他就四点多的时候去国营饭店点了个盖饭,从那吃过,这四个小时了,也还没喝一口水呢。 听他这么说,林微紧了紧手里的杯子,然后指着外面说道:“你车票是几点的?如果是九点的,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跑快点,出了门左拐,就能看见卖包子和粥的窗口。” “不用了,我不饿。” 李东升说完,正想问林微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结果却被梁芜茵接过了话头,“林微,李大哥你认识的人就是她啊?” 看见梁芜茵,林微白了她一眼,绕过李东升,就往候车室里面走去。 她现在从实质上招惹不起梁芜茵,能做的也只是先无视她。让她和颜悦色跟梁芜茵你来我往,她可以做到,可终究还是不愿意如此违背自己的意愿。 林微到这边的时候,就已经是八点半了。这才找个位子坐下,就听广播里喊着做好进站准备。 见他们走过来,林微只当看不见,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楷,完全一副已经沉浸其中的样子,深情地看着上面的蝇头小字。 她这样的态度,摆明了不想跟他们说话。李东升忍了忍,终究还是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梁芜茵看着她这明晃晃的敌视,犹豫着开了口:“林微同志,你该不会还在为今天白天的事情生气吧?” “什么事儿?” 李东升听她这么说,扭头问道。“你们两个的事儿?” 第两百二十一章 掉了一个个 李东升刚问完,那边就喊着让进站。 不等谁人提醒,林微立即从座位上起来,迅速往检票口走去。 李东升和梁芜茵也没了说话的心思,跟着大部队往站台而去。只是人到底比较多,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了林微的影子。 林微往前走了一段路,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往身后看了一下,见李东升提着东西,后面跟着三个人的时候,最终嘴角翘翘,收回视线,迎着她们走去。 他的胳膊受了伤,提东西用的虽然是另外一只胳膊,可在用力之下,必然还是要受到一点牵连。 这人其实算是挡了她的灾,于情于理,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会置之不理。 李东升一眼看见林微过来,眼里顿时有了点笑意。点点头,算是一个示意。 “东西放下来!” 林微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皱眉命令道。 李东升从善如流,没问为什么,迅速放下。 梁芜茵皱了皱秀气的眉,看着被放在地上的摄影器材,心里有些怒气上涌。她的两个同事没说什么,面面相觑之下,倒是有些尴尬。 “他的胳膊受了伤,我想你们当记者的都这么耳聪目明,应该不会没看出来,对吧?” 林微指了指李东升的胳膊,看着三人,声音有些冷。 那俩同事一听林微这么说,其中一个赶紧弯腰,顺手拿了一个黑色长布袋。另外一个见状,也只好弯腰,将地上其他两个全部拿起来,这才有些尴尬地朝林微笑笑,对着李东升连声说着抱歉。 林微瞄了一眼最后一个抱起两个黑色长布袋的女同事,再次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识。 “咱们应该不是同一节车厢吧?”林微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票,抬头对李东升说道,“你的票给我看看。” 李东升掏出票,递到林微面前,“我是十三车厢。” 十三车厢? 她是在第九车厢。 看来想帮他也没办法了,再加上她也不想看见梁芜茵这个前世仇敌,干脆说道:“你这胳膊这样,在车上注意点儿。有啥事儿不好弄的,就让三位女同志帮帮忙。再怎么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说完,摆摆手,直接往九号车厢排队等待的地方去了。 火车一路疾驰,因为第九车厢离第十三号车厢实在太远,所以那边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她。 来的时候,因为要盯着那几个人贩子,所以她根本就没怎么睡过。到了返程的路,因为有人下去,也没有新的乘客再上来,所以林微身边的位子就一直空着。 这一空,人舒服了许多,就这样,林微算是一路睡回了首都。 直到播音员用饱含激情的声音提示广大乘客,即将到达伟大的祖国首都,林微才迷迷糊糊坐起身子。 等到播音员第二次报站,林微才算是清醒过来,打了个呵欠,挤出两眼泪。等到车上要下去的人快下去完,她才晃晃悠悠地往下客口走去。 才下去,就见李东升等在外面。 往十三号车厢看看,目测了一下距离,林微感叹出声,“你别是短跑常胜将军吧?” 她以前坐火车,有一次找车厢,找错了方向,拼了吃奶的劲儿才在火车启动前跑到了那节车厢的相邻车厢上客口。那次可真是跑的想吐,两条腿儿软的直打颤。 自那以后,她都是先看清楚,再找车厢。 当时她再怎么感觉着累,也不过是跑了两节车厢的距离。李东升这可是翻倍了 只不过,她又没拿什么东西,不需要他特意跑来一趟呐。 李东升听她调侃,也只是笑笑,看着她泛着濛濛水色的眼睛说道:“我猜着你来的时候没怎么休息,返程的时候一定会睡着,怕你一个不注意又被拉到了别的地方,所以过来看看。” 噗—— 林微摆摆手,“甘拜下风。” “走吧。”李东升笑着,和她并肩,一边往往出站口走,一边问道,“你等会儿是直接回学校,还是哪里?” “肯定直接回学校啊!” 林微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没跟老师打招呼,回去得好好跟他们说说情况。” 这么一个崭新的人生,她不希望有什么污点粘上去。 李东升点头,“是要好好说说,毕竟你招呼没打一声就消失这么多天。只不过,你一个人去陈述事实,可信度不高,我是当事人之一,过去帮你当证人,这件事儿的可信度要高一些。” “不用了,不用了。”林微连声拒绝,“我一个人就好,而且我们老师也不会怀疑我说谎什么的。” 消失这么多天,突然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这要是走在校园里,估计得成轰动性的大新闻。 到时候,人贩子事件清晰明了了,这一波流言又不知道传到什么时候了 “这件事儿我是当事人。” “但我能把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林微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我一个人独自回去,反而不会有那么大的波澜。” 李东升听出林微话里的意思,遂点点头,“我把我的号码告诉你,你有事儿就打这个电话,到时候会有人传达给我。” “谢谢了!” 林微和唐慎一边说着,一边往出站口走。离出站口大概还有六米的距离,站着亭亭玉立带着文雅的梁芜茵和她的两个同事。 李东升皱眉。 林微笑笑,往前走了一步,挥挥手:“你们慢走,我先走一步了。” “既然都一起到了首都,咱还是一起出去好了。”梁芜茵说着,跟上两人的步子,“也不差这两步路了不是?” 等到五个人一起走出车站,林微呼吸到清爽的空气,看到蓝的几乎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心里顿时一片敞亮。 恩恩,撇去那个她几辈子都不想见到的梁芜茵,世界还是美好的! 正暗地感慨着,突然被人抓住肩膀掉了一个个。 林微一惊之下,想也不想握掌成拳,狠狠向对方的脸上砸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舒服 “这欢迎仪式也就我能招架得了了!” 唐慎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灼灼,又带了一点晦涩。 那天晚上接到林叔的电话,他才知道这妮子去了那个城市,还是去追踪人贩子。得到她安全的消息本是件儿高兴的事儿,可想想又觉得好笑。他刚回来,她就去了那边,算是完美错过。 正当他哭笑不得的时候,林叔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提了李东升。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可等挂断电话,他才悚然而惊。 抓耳挠腮地等了几天,大致算好她的回归日期,他就立即请假出来逮人。 好在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了让自己抓心挠肝的小妮子。 李东升看着唐慎的动作,忍了几忍,才勉强绷住自己。 而唐慎余光瞄到李东升的表情,暗叫一声不妙,立即笑看着林微说道:“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我不是给你寄了——” “一段时间不见,我倒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林微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危险。 是啊,是才一段时间不见,可她却有太多疑问想问问他,也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回复! “你随便问,只要不是涉及部队里的事儿,我都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 唐慎握着她的手腕,眼睛亮的惊人。 嗯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能表现的再亲密一点,让李东升知难而退就更好了! 甩开他的手,林微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嫣然一笑。 随即扭头朝李东升说道:“有人来接我了,咱们在此别过。” 说完,两指捏住唐慎胳膊上的衣袖,拉着人就要往外走。 只是她才一转身,就听见一道深情的呼唤。 “唐慎!” 梁芜茵看着唐慎的背影,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拦在两人面前,声音里带了点轻颤:“真的是你,你——” 她原本是去采访他的,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他不在。 这么多年下来,她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虽然你没有我们家的血脉,但我二叔既然和你母亲成了家,那你就是他的女儿,长幼有序,你得喊我一声‘二哥’。”唐慎皱着眉毛,有些不耐,“这事儿跟你说过不止一次,怎么还是记不住?说点你不爱听的话,就你这记性,工作上怎么能保证不犯错?” 他们老唐家在他父亲那一辈,也就两个人。他父亲是老大,还有弟弟,其他再也没有什么人了。二叔早年丧偶,只有一个女儿和大哥同岁,在二叔再娶之后,被二婶的娘家强行接走。 二叔再娶的妻子叫梁英红,是带着一个女儿嫁过来的,也就是梁芜茵。 那个时候大概因为母亲离世,堂姐显得分外内向,而他们这群男孩子就不怎么爱跟她玩。等她走后,来了一个活泼耐摔打的梁芜茵,于是院儿里的男孩子有什么都喜欢带着她。 他和哥哥也不例外。 后来,大概是十多岁吧,她看他的眼神,跟那些给他写小纸条的女生一般无二的时候,在看到她对内向到几乎自闭的堂姐做的事儿的时候,他心里简直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现如今,每次一听她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死板板地称呼他为二哥,他就觉得胃里面翻涌得厉害,于是也没什么好脸子给她。 梁芜茵傻眼,等回过神儿来,直接哭着跑开了。 林微拧眉看着梁芜茵的背影,再想想唐慎刚才说的话,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唐家竟然跟梁芜茵有关系! 梁芜茵上辈子的依仗竟然是唐家! 不行,她得好好捋捋这里面的关系! 这么一想,林微放开唐慎的衣袖,转身就走! 唐慎本就时刻注意着林微,见她脸色明显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她要走,他也不敢拦着,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李东升看着两人离开,轻笑一声,神色放松。 他默默看了这么久,倒是看出来点什么。这俩人估计也就是互相有那么一点好感的阶段。这个好感,很明显不对等。换句说法,也就是说,唐慎对林微的感情更深一些,而林微远没有对唐慎那么动心。 在车站的时候,他就发现,林微不喜欢梁芜茵。 或者该说,林微讨厌梁芜茵,甚至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这是他在火车上,仔细琢磨出来的一个结论。 如今得知唐慎跟梁芜茵有关系,她似乎触动很大。 看了一会儿,李东升才转身离开。 而林微看着亦步亦趋的唐慎,皱眉道:“找个地方谈谈吧。” “好。”唐慎心里有些忐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你想我们去哪儿说话?” 谈谈?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词儿! “那边吧!” 林微四下里望了望,指了指一边的绿化带说道。 她本想自己去理清楚,可是看着亦步亦趋跟着她,脸上有些莫名委屈的唐慎,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迁怒了。 上辈子,唐家并没有出面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而梁芜茵有唐家的身份,完全可以狐假虎威,做一些借势而为的事情。 这里面到底如何,她已经没办法考证。 但唐振东和唐慎给他的感觉,却不像是会为了梁芜茵搞些小动作的人。 仔细想想,当年梁芜茵和郑子成结婚,并没有什么新闻出来,也没有很隆重。后来她听人说,结婚当天,梁芜茵的娘家人一个都没有去。 脑子里一页一页翻着跟梁芜茵有关,跟唐家有关的记忆,却没有发现二者的必然联系。 可梁芜茵毕竟借势成功! 也让她丢掉了当年的铁饭碗! 当年的大学生,如果不犯什么大的错误,可以一直在体制内工作的! 林微越想越不舒服,看都不看唐慎一眼,径直往绿化带走去。 行!既然她不舒服,一而些事情到最后还是要找他求证,索性现在就好好聊聊。 “你有什么要说的?” 站定,林微看着唐慎,率先开了口。 第二百二十三章 站住 唐慎一愣。 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说道:“咳咳,那天本来说要带你一起去——” “不是这个。” 林微无奈打断唐慎的话,“梁芜茵和你们唐家关系如何?” “不好不坏吧。”唐慎仔细想了想,回道,“小的时候,她和我们两家的关系还不错。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儿,我们家就不怎么跟她往来了。就是二叔,也只是看在她母亲的份上,才保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近几年她似乎改变了一些,二叔才允许她往家里走动,跟小堂弟说说话见见面。至于她是怎么打动二叔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毕竟是二叔的家事儿,除了他们两夫妻,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了。 他常年在部队,又不爱打听事儿,而二叔也不是好糊弄的人,这样想着,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索性随她去了。 “她跟你们不住在一起?” 林微听完唐慎的话,抓住其中一点问道。 “有好多年不在一起住了。当初二叔本想把她的性子给改改,可是她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最后二叔直接在靠近学校的地方给她租了一间房子,然后找了个老阿姨照顾她。”其实,不仅仅是屡教不改。还有就是被二叔亲眼看到将小堂弟的口粮吃掉,趁人不注意掐小孩子胳膊内侧之类的事情。 不在一起? 既然那个时候就不在一起住了,为什么后来她还能借势成功? 谁都不是瞎子,亲近还是不亲近,总能看个分明。上学时期分开住,还能解释说为了孩子学业。现在工作了分开住,也可以解释为想成为独立自主的人。 但往来的频繁程度—— “那你们经常往来吗?” “这个应该不怎么经常往来吧”唐慎仔细想了想,“我因为常在部队,家里的事儿并没有多过问。但每次回来,我并有见她上过门。有时候节假日,可能会碰上几次。” 虽然不明白林微为什么要问这些,唐慎还是一点不隐藏地说出来。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林微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休假不固定吧?”林微笑睨了他一眼,说道,“不然,凭她看你的眼神,估计你想不见也难吧?” 她好歹也是有上辈子的人,那么早从体制内出来,见的人,经的事儿多了,对这些不说能一目了然,但也能猜个差不离儿。 唐慎休假不固定,梁芜茵又是军报记者,需要时不时地出个任务,俩人能经常见上面才怪! “咱别提她了!” 唐慎一听林微说什么眼神不眼神的,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陪笑道:“上次说好了带你去看医生,结果临时有事儿,就把你一个人搁在那儿了。我想着,依你的性子,估计一个人也不会去。今儿正好请假了一天,就带你一起过去吧。” 林微瞄了一下被紧紧握住的手,心跳快了那么一丢丢,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牵牵手也没什么。看到唐慎有些飘忽的眼神,最后忍不住笑起来,“你放松点,我的手要被你握的没有血色了!” “哦哦,好!” 被林微这么一说,唐慎赶紧放开她,两只大手捧着她细白柔软的手,使劲儿吹了吹。见她手上还有几个清晰地手指印,干脆两手掌合在一起,给她揉了揉。 林微:“” 这是耍流氓吧? 不然他为什么脸红?为什么不敢看她? 想要抽回手,抽了几下,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 一时间,林微嫩白的小脸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 正要出声提醒,却发现唐慎拉起她的手,拔腿就要往外跑。 林微一头雾水,正要甩开他,却听见身后想起的脚步声,随即一道颇为愤懑的声音喊道:“站住!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做,难道不为破坏了社会风气羞愧吗?赶紧站住,接受教育!” 一听这话,林微反抓住唐慎的手,跟着唐慎跑了起来。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工纠队抓住教育,那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等到俩人停下的时候,林微已经直不起腰了,呼呼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慎怕她一会儿难受,架着她的胳膊说道:“别一下子停下来,走走,走走再坐下休息。” 知道他是为她好,林微也不抗拒,随着他的牵引慢慢走着。 等稍微缓过劲儿,林微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松开他,这才有些兴师问罪地说道:“林峰林首长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他知道我的资料。”林微笑得有些刀光剑影的味道,“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千万别跟她说,因为她学习成绩优异,所以才引起那边的注意。 就拿英文来说,跟她不相伯仲的也有几个的。而这几个里面,也不仅仅是学了英文,人家还兼修了别的语种。再说,首都学校那么多,人才海了去了,人家怎么就注意上她了? “我是被老天爷给坑了!”一提起这个,唐慎不禁忿忿,“我不是见你照片里有花么?就想着给找几朵弄成干花寄给你。结果有一天身上的照片不知道怎么就掉出来了,刚好被他捡去” 等他发现照片不见了,急得满地儿乱找的时候,林峰上门了,说是照片在他那里。 他可没跟任何人说过照片的事儿,也没让任何人看到过,听他这么一说,他就信了五分。剩下的几分,也在他一字不漏说出照片背后的字儿时,信了个彻底。 林峰在部队里担任文职,可是身手也是有的。但这远远比不上他,于是他先下手为强,制服他,然后在他身上找了一遍,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一下,他才知道他有备而来。没招了,只好低声下气一些,让他把照片还给他。 讨价还价一番之后,只好拿了林微的学校,专业,年龄作为交换。这才拿回照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满面春风 这关老天爷什么事儿? 林微无语,可一想到这照片丢失的原因,她却生不起一点责怪的情绪。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只是—— “也就是说,林峰林首长只知道我的姓名,学校,年龄,专业?”林微磨牙。 “嗯。那个专业还是我笼统说的,没给他具体化。” 唐慎赶紧解释,“其他的,林叔一点都不知道了。而且他保证,这事儿绝对会给我保密。” 真是坑了老天爷! 林微咬牙,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她竟然被人诈唬了?! 唐慎看着林微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该不会被——” “停!就此打住!” 她当时为啥这么老实呢? 林微咬着下唇,似乎是怕人家说出来她做生意的事儿?还是有别的顾虑来着? 不行了! 她不能再回忆之前跟林峰说话的情景了! 再这么回忆下去,她得呕出血。往常都是她诈唬别人的,这倒好,河边湿鞋了! “好。”唐慎又抓住她的手,“咱不说了,先去医院。” “今儿事儿多,改天吧。”林微摇摇头,“学校里之前找我都要找疯了,我现在回来,第一件事儿应该是做出一份书面说明。接下来的事儿,还得看一下陈老师和孙老师怎么安排。” 见她这么说,唐慎直接点头:“行,那我送你去学校。” 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林微问道:“对了,你怎么跟李东升认识的?他早前几天出差,按理说早该回首都了。” 这语气充满了疑问,可就是太注意这个疑惑的口气,才让林微有些忍俊不禁。 “哦。”见他强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林微突然起了逗弄他的意思,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是这样的,那天我追着人贩子到了车站,嫌推着自行车不方便,见他迎面走来,人又长得挺顺眼,就把自行车推给他,说是送给他。结果呢,人家为人正派,还不肯要,就追着我要还车。” “然后追着追着,就跟你去了那个城市?” “嗯,是这样不错。” “”唐慎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那自行车还回来了没?” “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能要回来!” 再说了,那自行车李东升也没提,她也不好意问他自行车放哪里了?万一人家以为她想要讨回自行车咋办? “你都没有送过我东西” 唐慎心里酸的不行。 听他嘟囔,林微脱口而出一句话:“有我在你还要什么东西啊?” 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了。 唐慎反应最快,红着耳朵,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灼灼看着林微,一副欢喜傻了的样子! 林微囧了,她是怎么了?这撩骚的技能什么时候被点亮的?她怎么不知道! 看了一眼傻笑的唐慎,林微简直想捂脸。 她虽然觉得平时说点什么你侬我侬的话没啥问题,可是这么撩骚,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回学校了!” 甩开她的手,林微转身就往公交站走。只是才走出两步,就被唐慎拽住,“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把自行车推过来。” 部队里的车偶尔用用还可以,要是动不动就用,他估计得被他老子给抽死! 所以,这次他就骑着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过来了。 听他说什么自行车,林微自动脑补了一下之后的画面,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一把年纪还玩纯情,羞臊到没边儿的感觉 等唐慎过来,林微想着俩人反正是对象,豁开了脸,也不管什么羞臊不羞臊了,直接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抓好了没?” “好了。” 毕竟是在大路上,林微也不能有什么太过放肆的动作,只是抓住后座上的钢条来稳定身体。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微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提醒,“你再这么骑下去,估计天黑了也不一定到校园。” 见林微道破他的心思,唐慎嘿嘿一笑,也不敢再搞小动作了,踩起自行车,飞快地往她的学校方向走。 很快,两人就到了学校不远处。 林微见离学校很近了,赶紧出声,“行了,就到这里停下。” 说完,人就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 唐慎赶紧刹住车子,回头看她,“我只请了一天的假,明天早上早操前归队。你——” 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对不起,不能时时陪着你。去医院的事儿,你放心上一些,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你只管过去就行。学校里面你消失那么久,估计会有不好听的话,随你怎么做,都不用害怕会有什么处分。还有——” “如果可以,两个小时我出来,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林微看着唐慎,打断他后面的话,“如果你没其他什么事儿的话。” 唐慎咧嘴点头:“好好!你赶紧去!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他,林微心里涌动着别样的情绪,在自己归来之前,他就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这里面的情谊,她—— 蓦地抓起他的手,凑到自己唇边,猛地咬了一口,笑着跑远,“等着我!” 唐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咬,给弄晕头了。见她跑着离开,咧着嘴,红着脸,吼了一嗓子:“期待领导归来!” 噗! 林微一边笑,一边晃了晃手,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跑。 这人简直,简直—— 她竟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 此时正是课间时间,林微满面春风地跑进校园,一时间刮起轩然大波。 “林微回来了!” “像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 “之前人家不是传她被人贩子拐了么?” “看那样子不像是被拐了,反而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儿!” “林微本来学习就好,该不会是学校派她去做什么了吧?” “对啊,之前不还跟着孙老师去医院接待外宾吗?” “这次难道是一项秘密任务?” “那可说不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满脸红光的林微,皆是一头雾水。 林微根本没注意这些,她只想着赶紧处理完眼前最紧要的事儿,然后去跟唐慎吃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总不可能 课间时间并没有很长,但林微去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却有不少学生围着老师问问题。 尤其是孙城固身边,围着的男男女女不下六个人,不用怎么算,也知道每个人顶多也就一分半钟的请教时间。陈士林身边就只有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学生已经起身要离开,另一个还在认真听讲中。 俩人都没注意到她,她也没有出声打扰。 想着自己身上带着的也就是一个笔记本,用这种纸写书面说明不够正式,就朝旁边其他专业的老师要了几张稿纸,然后低着头认真写起来。 等陈士林送走最后一个学生,活动肩颈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找了好几天的人正端端正正坐着写什么呢。 旁边有别的老师,陈士林只是看着,也不出声喊她。 “咦,老陈,这不是你的学生吗?” 陈士林还没开口,一个经常看见林微的男老师问出声来,“她不是失踪好几天了么?” “什么叫失踪好几天啊?”陈士林皱眉道,“真要是失踪,我会天天端坐着,一点都不着急吗?再说了,林微是个女孩子,你这样的问话实在是欠妥当。” 那老师正尴尬着,这边孙城固听见陈士林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随后一脸淡然地朝林微问道:“怎么?这次的翻译任务很重吗?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品行,还当你偷懒了呢!” 孙城固这样说,陈士林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说说吧,孙老师向我借你出去那么多天,我也想知道知道你那翻译任务重不重。不过,有啥需要保密的,你就不用说了。” 陈士林和孙城固这样一说,那几个跟校长平时没什么接触的几个老师顿时恍然大悟。有几个知情的也只是似笑非笑听着,并不多嘴。 林微见状,澄澈的眸子微微弯起,笑着接道:“翻译难度不大,只是有些专业术语需要查一下词典。任务比较多,翻译量有点大。整体来说,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恩恩,追踪人贩子不难,期间发生的事儿需要随机应变。跟随的时间比较长,体力消耗有点大。但是把人绳之于法,还是不错的。 所以,刚才她那样说,并不算是说谎,只是把自己经历的事儿,换了一种说法说出来,真正的意思是要隐喻的东西。 “嗯。” 陈士林看了看表,提醒在座的老师和正在问问题的学生,“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你们不用赶紧进班吗?” 几乎是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士林和林微。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儿?”陈士林把手里的笔放下,正襟危坐,“电话里说不清楚,现在咱们有一个节课的时间可以好好说说。” “我去追人贩子了。” 林微学着他,端端正正坐着。 “什么?” 人贩子! 陈士林瞪眼,“你胆儿可真够大的啊!就你这轻飘飘的体重,人家制服你一根手指头都不用!” “” 有这么埋汰人的么 “继续说!” “哦。” 林微乖乖点点头,忽略掉林峰,将发生的事儿详细说给他听。末了,补充了一句:“我想着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就让那边的人不要给我表彰或者什么,只用给我一个证明。” 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其中一个警察给我的写的证明,因为公章不能带出,所以就盖了他的私人印章。” 陈士林被她拒绝可能会有的表彰的说辞给弄得哭笑不得,最终也只是点点头:“行,你这确实是出去做事儿,还是一件大事儿,学校估计不会硬要给你处分。只是,这份书面说明还是要好好写的,这样我才好交差,你后续才会没有烦心事儿。” “嗯,老师你看这样写行不行?”林微早在火车上就想好了怎么写,所以只用了刚才那几分钟写完,也不算难事儿。 她这说明书刚递过去,陈士林就先迅速阅览了一遍,随即放慢了速度,是逐字逐句看起来。 “嗯,还行。没什么要改的了。”陈士林看完,收起说明书,说道:“这事儿估计学校还得查证一下,你先不用着急,该上课就上课。” “好。”林微点点头,随即又说道:“老师,我想明天再上课,你看可以吗?” 陈士林闻言,眉毛又皱了起来,看着她有些无语。 林微见状,赶紧解释了两句:“我这次不见那么多天,有很多人要见见,然后报声平安。” “行。你有事儿就先去办。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考试你不能保证前三名,我肯定饶不了你。” “老师放心!” 一番保证之后,林微才得以出了办公室。孙芳此时应该在上课,有啥事儿也只能晚上回来说了。孙城固孙老师那儿,也有陈老师跟他把事情讲清楚。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陪等在外面的唐慎吃饭。 出了办公楼,林微正要往校门口走,想到自己几天没换衣服,还是折了回去。 离放假还有两个月不到,天气是冷的,几天不换衣服也不会有什么味道。可是对于周周去外面澡堂子洗澡的她来说,这么长时间不换衣服不刷牙不洗澡,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挠心挠肺的不自在。 现在虽然洗不了澡,可是回去刷刷牙,梳梳头,换换衣服,那也是好的。 径直回了宿舍,打开门,从床底下拉出脸盆,正要端着去洗漱,这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 转身看向孙芳的床铺,却发现上面空荡荡,被褥什么的都没了。 难道拿去晒了? 想想今天的天气,林微点点头,虽然太阳偶尔会躲进云层里吗,可这天晒被褥也是不错的! 嗯,等会儿回来她去看看,把被子给孙姐收回来。 这样想着,就端着盆子洗漱去了。 只是洗漱着洗漱着,就觉得还是哪里不对,赶紧结束洗漱的行为,迅速开了宿舍门进去。 孙姐床头应该是有书的,现在床上却一本都没有。总不可能把书也拿去晒晒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近水楼台 盯着那空荡荡的床铺沉思了一会儿,林微弯下腰,去看床底下孙姐的物品。 没有! 竟然连孙姐的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她应该不会换宿舍的吧? 这样想着,锁上门,迅速往宿管那里跑。敲了好几声门,宿管才慢慢走出来,一看林微,皱眉道:“你这小姑娘,好几天都没回宿舍了吧?如果有啥事儿,怎么也不知道让你室友跟我说一声!” “阿姨,我前几天有急事儿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让室友跟您说。”林微解释了几句,赶紧问道,“我们宿舍的孙芳,她的个人物品全不见了,阿姨知道她换到哪个宿舍了么?” 宿管撇撇嘴,“哪里是换宿舍了哟!这孩子的父母又来闹了,怎么都轰不走,好不容易把人赶出校园了,他们就在校园门口闹,要么就是趁着学生来来往往的时候混进来。这姑娘想不开,直接退学了,谁劝都劝不住!你说说,能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咋能说退学就退学呢!” 真是孩子,咋就那么冲动呢?这一退学,轻易可就回不来了! “什么?退学?” 林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宿管阿姨,满是怀疑。“阿姨,您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能开玩笑吗?” 见宿管阿姨不像是说笑,林微楞了一下,才问道:“阿姨,您知道她去哪儿了么?她又没有什么口信儿或者别的东西让您交给我?” 宿舍里,她和孙芳算是一个小团体,平时跟她们几乎没什么交流。外宿舍的人,虽然平时多热情,可是要托付个事情,也不太现实,尤其是孙芳的父母来闹腾过之后,能跟孙芳相处的好的,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事情交代宿管阿姨才是她可能会做的事情。 “没有。” 见宿管说的毫不犹豫,林微也不再迟疑,直接往教师办公楼跑。孙姐的事情,估计孙城固是了解最清楚的。 她过去的时候孙城固并不在意,倒是陈士林,还在教室里低头写着什么。 林微上前一步,“陈老师,您知道孙芳的事情吗?” “孙芳?”陈士林点点头,“知道啊,不就是孙老师的学生吗?前几天刚退了学!谁都劝不住,说急了她,直接打包了自己的东西出去了。她到是不像你,走之前还给我们留了纸条。” 陈士林有些唏嘘。这姑娘是个好的,可惜父母兄嫂全是混不吝的,拖累了好好的一个姑娘。 “那老师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她有没有什么要给我的话?” “这个还真没有。只是说她要走了,不用来找她,她会好好生活之类的。”陈士林看着林微有些奇怪,“你怎么问起她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孙城固当时恨铁不成钢的叨叨个没完。 “什么都没给我留?” 林微喃喃道:“不可能啊,不该这样的。” 想了一会儿,拔腿就往宿舍跑。 如果孙姐没有让宿管阿姨和两位老师捎话,会不会她把要给她的东西都放好了? 一头冲进宿舍,先是把床铺仔细翻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又把自己床底下的鞋子之类的东西翻找了一遍。 竟然还是没有! 林微咬着手指,眼睛四下看着。 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想到? 柜子! 对对!还有柜子没看! 虽然柜子几乎没什么缝隙,可是想要塞一张薄纸进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急急忙忙打开挎包,从里面找出柜子上的钥匙,深吸一口气,才把钥匙插上去。 老天保佑! 这辈子能有个亦师亦友的知交不容易,千万别把她能说话的人给弄得无影无踪。 国家那么大,信息流通又慢,一旦一个人不见,真要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闭了一下眼,猛地拉开柜门,一张轻飘飘的纸因为她过猛的动作给带了出来,撞在她身上,最后落在了她的脚边。 林微弯腰去捡。 上面的字跃入眼中,不甚清秀,但却有力坚定。 林微逐字逐句地看完,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退学是真,说要好好活着也是真。 从柜子里拿出一身儿贴身衣物,换了一个比较大的挎包把东西放进去,又把之前的洗漱用品放好,这才脚步轻快地往校外走。 唐慎等在校园外面,一会儿觉得时间过得漫长,一会儿又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巴巴望着校园许久,才看见林微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赶紧推着自行车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挥挥手,“我在这儿。” 林微点点头,紧走了几步。 “咱们去吃面吧。”林微坐上自行车后座,轻轻晃着两条腿,一边指路,一边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的面很好吃,这次带你去尝尝。” 唐慎对于林微的决定自然无异议,她指哪儿,他就往哪个地方骑。 只是骑着骑着,就觉得路熟悉起来。 “你这是去——” “你现在才想起来啊?”林微笑道,“我还以为到了地方你还觉得陌生呢。” 这个方向,正是去李启家的路。 那面馆,就在李启家不过六七百米的地方。 之前她从老太太那边搬过来的时候,唐慎也是出过力的。 “对了,我记得你帮我们搬东西的那次,不是接了一位李先生回来么?看样子你们很熟悉。怎么?难道你们仅仅是点头之交?”不然怎么会反应那么迟钝,那么一段路才认出方向? 听林微这一提醒,唐慎心里跟吃了黄连一样。 李东升可不就是那位的儿子么? 那位住在林微租住的房子附近,不就代表着李东升也住在她的附近吗? 这近水楼台的 “哦,不是点头之交,而算是至交!” 唐慎着重咬了“至交”两个字,这才继续说下去。“我那次不还让你喊他李叔吗?你还记得不?” 见林微点头,又说道:“李叔和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俩人以前是一起长大的,后来才分开。对了,那个李东升就是李叔的儿子,现在在政府部门工作,脑子非常好使,官场上几乎没有他搞不定的事儿。” 林微有点不敢置信,“他和李先生一点都不像!”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想好了 “你说什么?”孙芳看着她,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使,“你去追人贩子?就你一个人?!” 人贩子? 那可都是些穷凶极恶又缺德的人!跟他们对上,那简直就是,就是,对,就是玩命儿的事儿! “不是不是,”林微见她瞪着她,赶紧笑着摆摆手,“有人帮我的,而且还是不少人。” 当然,要不是发生了李东升那样的意外,她这也算是单枪匹马杀过去了。 听林微这么说,孙芳顿时拍拍胸口,“你要是一个人去那边,我铁定揍你一顿!你说说你,年纪不大,胆子咋就那么肥呢?这么危险的事儿,你告诉警察不就行了么?” “我看他们似乎无所顾忌,所以也不敢轻易行动。再说了,我要是去报警,谁知道我回来之后,他们还在不在原地。” 林微解释了两句,又把话题扯到孙芳身上,“孙姐,你退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考上大学不容易,等以后学出来了,那都是国家栋梁,前途无量。你咋就——” “停!” 孙芳一听,立即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见林微果真不再说话,才开了口:“我的情况全学校估计都知道了,但他们知道的也就是个毛皮。你跟我相处最久,我有什么事儿也不瞒着你,所以你应该知道的更清楚。” “我的父母那次得了教训之后,就回到我们那边了。之前所谓的夫家,也回了他们那儿。按理说,我以后应该就没有任何烦恼,也不用担心他们来捣乱了。” 孙芳说着,笑了一声。 “谁知道,我那父母做衣服偷工减料被人发现,后被这人宣传,就没人上门了。这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来源,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加上他们进去蹲过几天,人就更不愿意到他们那里。我吧,上着学,有补贴,于是他们就想着来首都找我,好让我供着他们。” “呵呵,当初但凡他们对我有一点善念,我今日就是苦了自己,也不会不管他们。” 孙芳说着笑着,“他们对我哥嫂那么好,几乎把所有的东西,只要是他们能给的,都给了。可结果呢?呵呵!竟然还威胁我说,不养他们,就别想上学!” 林微觉得很离谱。 不说他们是如何对孙芳的,就说孙芳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月也就三十斤粮票,外加其他的一些东西。这些,养一个人轻轻松松,养两个人就太勉强了。他们一来就是两个,谁能负担得起? 即便是一时可以,但他们做过的那些事儿呢?上次都已经闹翻到近乎绝情绝义,这次,他们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跑到这边让孙芳养? 只是不管怎么说,孙芳的这次退学在她看来是极其不明智的。 “就因为这个,你才退学的?” 林微皱眉,“你想清楚了?一旦你退学,你的户口会打回原籍。这个原籍,很可能是你当知青的那个地方,也有可能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真要是这样,你该怎么办?” 当初上大学是都把户口迁到学校这边了,可一旦退学,户口又会回原籍。一旦回原籍,这事儿,就麻烦了。 如果是她父母那边,倒也好说,不是本人没办法接触这些资料。可万一是到她那所谓的婆家,凭他们所谓的关系,估计想做点什么手脚不是难事儿。 “退学的事儿我想清楚了。”孙芳认真说道,“当初我之所以那么下死力气去学习,主要目的就是离开那里,然后找到一处能庇护我的场所。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虽然你会被打扰,可并不是说一直被打扰。学校会出面的。”林微看着她,“再说,你的户籍怎么办?你难道要回你最不想去的地方?” 现在还不到半个学期,真要是退学了,不说别的,就户籍一项都是个困难的事儿。 “我不想他们把户口打回原籍,于是就问了一些事情。”孙芳一点不见焦虑,“他们说,可以去别的地方,但前提是别的地方的相关部门愿意接收我。因为户口的事情牵扯的比较多,所以这些手续里面,也就把它给暂时先搁置了。等我想好了,确定可以了再告诉他们一声也不迟。” “你想好在哪儿落户了么?”林微道,“这可是需要慎重的事儿。” “还没想好。但是吧,我除了你也没啥朋友,就想跟你留在一个城市。可这首都,哪里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孙芳玩笑似地说完,林微沉吟了一会儿,才慎重开口,“你刚退学几天,想要复学应该不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把这事儿给办了。” 追踪人贩子这种行为也算是见义勇为了,到时候拉上孙城固和陈士林,外加她自己,向学校求个情,成功的概率应该不会少。 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唐老爷子帮帮忙了。只是欠了人情,怎么还就是个问题了 “不用不用。”孙芳摆摆手,表示拒绝。“我仔细思考过了。我其实更愿意做的是和衣服打交道。这个外语,其实就是我想拿来炫耀的,并不是我真心想要的。如今离了学校,我只要把落户的事情弄好,后面就可以找一些老裁缝,有一个人肯要我,那我就能继续做我喜欢的事儿了。” “真的想好了?” “真的。” 见她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不定,林微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以我现在的能力,送你出国学习这方面的事情,肯定是行不通的。但你要是打定主意不上了,那我就想办法弄一些国外的时尚杂志和相关设计书籍给你。可是这些,还是需要翻译的” “我有你这个老师就成了,翻译的事儿我不发愁。” 孙芳哈哈一笑,随即指着缝纫机旁的东西说道,“你看,这是我睡不着的时候弄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几天白天找人,晚上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捣鼓那些剩下的布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吓到自己。 现在看看,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还不错。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我 重点是这个吗? 唐慎看着她仔细回忆细节的样子,突然感觉脑子有点懵。 “怎么了?”林微见他良久不说话,有些疑惑,“难不成你觉得他们父子长得比较像?” 这不可能吧? 只要不是个瞎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认为那俩人长得比较像? “哦哦,你说的对,他们父子是比较不一样。”唐慎赶紧出声,“长相不一样是对的,可脑子应对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都是一样的厉害。” 李东升的父亲就是李进,他虽然最近才放出来,可在监狱其实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至于他身体虚弱,跟他以前的身体底子和文人心结有很大的关系。当初要不是他太倔,又加上有人联手陷害,估计会好端端,啥事儿都没有。 “在官场上的人,要是没点脑子,估计也长久不了。” 唐慎:“” 算了算了,换个话题吧! “你的事情学校怎么说?” “这个要上面看过情况说明书才能知道,不过听老师说话的语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说到这里,林微又想起孙芳,她自己的事是好解决了,可孙芳这个退学可怎么办? 她没退过学,上辈子也没见别人退过学,更没有见谁退学又复学的。真要帮她,她还得问问啥情况。 唐慎点点头,微微侧头问道:“对了,这有一个多月了吧?我都把去医院的事儿安排好了,怎么不见你去?” 他是写信给外公说的,结果过了两周,外公来信说根本就没见一个叫林微的过去。 “休息时间每周只有一天,太忙了,就没去。再说,在学校里煎药影响不好,也不现实。我就想着等快放寒假的时候再去开药。” 光那些布料做成衣服卖出去就花了好长时间,后面因为想着在学校里面不太方便,索性就不去了。 “这怎么行?身体上的事儿不能拖!”唐慎略一想,直接道,“这周末去吧。我跟那边打好招呼,每天一到时间点就让人给你送来。” “你的意思是雇个人?”话一出口,林微自己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种入口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经手。” 熬药是个讲究的事儿,火候还好说,大了或是小了,最不济就是影响药效。可有些药是讲究先放还是后放的,这一点,里头学问很大,时间上万一不遵守,那药可能就变成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雇来的人,她不放心。 如果真要用什么人,那也得是她自己信得过的。这样贸贸然请个人来煎药,能放得下心的,估计都是神经粗的人。 唐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口气,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 “行了,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你呢,就不要再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了。”林微轻笑一声,朝前指了指,“看到了没?就是那家面馆。” 她的身体她也不会太大意。平时她就注意着,尽量不吃凉的东西,生冷辛辣的东西,每天晚上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太紧急的事儿,她都会用热水泡泡脚。 虽然没吃药,可也算是调理身体的一种吧。 到了面馆,林微给两个人点了不一样的面,唐慎的口味重一些,她的就相对清淡了很多。 俩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其乐融融地把面吃完。 临分别时,唐慎嘱咐她去学校收发室拿信,林微点头答应,俩人这才分开。 看着唐慎走远,林微才转身面对院子。 院子里面的银杏叶几乎全部落光,只剩下零星地几片挂在枝头。因为夜色逐渐逼近,所以连那几片叶子都难以分辨了。 “砰砰!” 捶了两下门,见里面传出钥匙混杂的声音,林微有些无语凝噎。 紧张之下,她竟忘记自己有钥匙了 掏出钥匙,轻易把门打开时,李启那张老且有味道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都过去了?” 李启头一句话就是这四个字,里面所蕴含的意思颇有些意味深长。 林微笑,“其实算是出去玩了,无所谓过去不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待会儿进了院子再跟你说,毕竟这事儿说起来不短。” 一边进院子,一边又问道:“孙芳在这儿吗?” “在的。”李启点点头,“请了几天假了,说是心情不好,暂时不去上课了。” 林微一听,紧走了几步,“我先去看看孙芳,等会儿再来跟您讲之前经历的事儿。” 其实,在她出现在两个老师的办公室没多久,交谈之间,老师就把她的房东,也就是李启供了出来。 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死要面子的人,竟然为了她的安危去联系以前的故交好友。她要是没有一点触动,那就真的是冷血无情了。 而且这事儿是从老师嘴里出来,真实度不必去查,估计也有个百分之九十五。 “行,你先忙你的。” 李启摆摆手,去了里屋。 林微看着她租住的那个小房间,一边感叹,一边不可思议。孙芳怎么就走上了退学这条路呢 “孙姐,开门!” 林微直接敲门。 那边反应似乎有点慢,这句话说完好一会儿了,也没见有谁出来。 静下心又敲了一遍,里面才有声音传来。 门缓缓在面前打开,林微看着孙芳,孙芳看着林难道你觉得他们父子长得比较像?微,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 “孙姐?” 林微含笑喊了一声。 “林微?”孙芳有点不敢置信,“你没事儿?真的是你?” “对,是我。” 门缓缓在面前打开,林微看着孙芳,孙芳看着林难道你觉得他们父子长得比较像?微,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 “孙姐?” 林微含笑喊了一声。 “林微?”孙芳有点不敢置信,“你没事儿?真的是你?” “对,是我。” 门缓缓在面前打开,林微看着孙芳,孙芳看着林难道你觉得他们父子长得比较像?微,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 “孙姐?” 林微含笑喊了一声。 “林微?”孙芳有点不敢置信,“你没事儿?真的是你?” “对,是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加量 “别转移话题。” 林微视线都没偏移一下,看着她认真说道:“咱们现在在说你的事儿,不把你的事儿捋清了,我也没啥心思看别的东西,做别的什么事儿。” “这不是很清晰明了了么?”孙芳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想上学了,然后准备找个裁缝学做衣服。你也别拐弯抹角地劝我了,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这学习外语,说实话真心难。我每天花在这上面的心思经历,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时间,想要操刀裁剪,只能等周末。就是有时候,那周末时间也得被学习占用。想要有一半时间,哪怕是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上面也是难于上青天。” 孙芳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眼神坚定。“我要是退了学,以后能把百分之七十的精力用在这上面,其他的时间我也可以继续学习。” 孙芳说的有一定道理,显然也是经过一番慎重考虑。 但—— “户籍呢?”见实在没办法扭转她的意思,林微只好问道,“户籍你想留在哪儿?” 她的出生地和下乡当知青的所在的地方,她是肯定不会想去的。 如果想留在首都,难度虽大,她也是可以找找人帮忙的。如果想去她们旺山村,就更好办了。 “我想跟你在一个城市。”孙芳说道,“可能不太现实,但我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那行,这事儿我来帮你跑。”林微拍板,“你放心等结果吧。” 这事儿她得想想,找谁比较合适。她的户籍现在在学校这边,孙芳想跟她一个城市,那就只能是首都了。 孙芳的事儿她不能做太多干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谁也不能为谁的人生负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上学和退学的好坏一一摆在孙芳的面前,让她自行抉择。 “那我就等着啦!” 见到林微,户籍上的事儿又有了着落,孙芳的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人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走吧,出去见见李老先生。”林微说着,先走了出去。“我听老师说过,李老先生为我的事儿奔波忙碌了好几天。” 即便是没为她做下这样的事儿,她按情况也得好好说一下的。李启夫妇俩,教会她的不仅仅是技能,还有那种从里而外气定神闲的气度。 这些,如同再造。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见林微提议,孙芳赶紧摇头,“这几天我都不敢到他们两位的面前,生怕他们问我。我对着他们,可不敢说谎。” 如果她学习外语不吃力,那么坚持下去或许会有点成绩。可现在,她都被外语折磨成这样了,又为亲近不得心中所喜欢的东西受着煎熬,经此一事儿,索性就此放飞自我了。 她现在还只是说请假,真要是说退学,她都不知道那两位会如何看她。 “那行。你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咱们等会儿去洗澡。” “洗澡?”孙芳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聊天的跨度有点大。见她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才知道她是真心想带她去洗澡。“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俩人说好,林微赶紧去了李启夫妇那里。 “李先生好,王先生好。”林微到了俩人的房间,率先出声。 “先生”这个词在这个年代是对有学问的人的一种尊称。不管男女,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在哪一方面取得了成就,就可以被人尊称一句“先生”。 “直接喊我阿姨就好。”王阿珍依旧笑的温温和和。“不用这么喊。” “你是当得的。”林微还没说什么,李启先开了口。“你的才华,不说能不能高过我,但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我都能当一声先生的称呼,你为什么不可以?” 林微含笑听着这两人说话,并不插嘴。等他们意见统一,这才将之前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 “这个送给你们。” 说完,林微从大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子,递给王阿珍,又取出一个造型特别,外面雕刻有寥寥几笔花纹的笔筒递给李启。 李启一看到她带了礼物,脸就不好看了。“你一个学生,怎么——” “谢谢,我很喜欢。”王阿珍打断李启的话,打开木盒子,顿时笑了,“你有心了。只是你——” 林微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见状赶紧解释道:“这东西并没有花我什么钱。你们看,那个木质的小盒子,就是普通木头制成的,也就是心思巧了点。那笔筒是竹子制的,上面的花纹虽说很应景,但是笔法并不像大师的作品。所以,你们就安心收下吧。” 这东西相对于她现在的财力来说,真心不算贵重。但在一般人眼里,那价格可能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但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李启书法不错,硬笔也是一样。这样一个笔筒即便是不放笔,搁在书桌一角,也蔚然成趣。 那个木质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十五公分高的小巧花草架,里面有小酒盅大小的盆栽,错落地放在雕花架上,只要是对美有点小想法的人,一定不会错过这些。王阿珍终日坐在轮椅上,这个小景观架算是一个不错的消遣。 比起送所谓的健康用品,这两样可能才入得了这两位的眼。 “嗯,这次就收下了。以后不要再破费了。”李启一看妻子打开的木头盒子,再看妻子喜爱的眼神儿,爱不释手的动作,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本来就没破费。”林微才说完,见李启瞪她,赶紧点头,“我记住了!” “嗯。记得你欠下的字,下周一并交给我。”李启说完,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我看你都闲得能抓人贩子了,不如从下周开始学习工笔画吧。” 跟她老师接触了几次,听说她学习方面根本不吃力,轻松的很。 “哦,之前的临摹书法的事儿,每周再加五张。” 林微听他这么说,脑子把时间迅速一算,见还有闲暇做些别的事儿,便立即点头称是。 第二百三十章 洗澡 从李启那儿出来,孙芳已经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挎包等在了院子门口。 林微见状,笑眯眯地走过去,拿过自己的挎包,认真道了谢:“孙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刚才听李老先生说,孙芳在她不见的第二天,就找老师请了假。然后一直跟着公安局的同志,以便他们有事儿,她可以第一时间回答。后来,学校有人找她闹事儿,她顾着找人,也没理会。 李启不知道孙芳的情况,所以只当她是请了假。 可她林微从字里行间也能知道,孙芳退学也有一部分她失踪的原因。也许她分量没那么大,但也可能是压垮骆驼的一根稻草。这个道谢,她是必须说的。 “辛苦什么?我没什么辛苦的。” 孙芳打着哈哈,“倒是你,回来之后还要为我的事儿操心。真要说辛苦,我该先向你说一声谢谢的。” 这几天她虽然起早贪黑地去找人,可终究还是没找到。甚至可以说,除了排除掉一些片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弄到。最后还是人家公安局的同志有能耐,查到了人往火车站方向去的。 再然后,还没等这边行动,她人就回来了。 这句“辛苦”,实在是当不上的。 见孙芳眼里有点愧疚,林微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孙姐,这事儿还没办成你就谢我,等办成了你要怎么办?” 说着,抬头看了一下漆黑的天空,笑得一脸调侃:“难道办成之后你要请我赏月?这大冷天的,我可不愿意!” “去去去!看来你是真没事儿了!” 她还当她是安慰她才这么说的,现在看来,都能这么开玩笑了,想必消失的那几天也没吃什么苦头。 “当然没事儿了!只是这几天坐车坐的难受,车里味道也不太好,所以只能辛苦孙姐陪我走着去澡堂子了。”林微说着,伸了个懒腰,“我得好好松乏松乏身子,不然真心觉得浑身不舒坦。” 如今已经进入十二月,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改革开放。有些真正胆大的人,了解政策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最近一段时间,首都澡堂子又起来几家,就她们租住的房子附近,也有一家澡堂子了。但这样的人屈指可数,说是凤毛麟角也不夸张。 因为一九七八年才确定要改革开放,各种体制的弊端和人心的彷徨使这一政策形同虚设。所以一九八三年之后,基本是国家明确了经济政治体制改革之后,个体户也好,下海的人也好,才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了头。 现在,真心少得可怜。 “你说说你,天热的时候,你恨不得一天洗两次澡,好在自己兑点热水洗洗完事儿。这天冷了宿舍也没办法洗了,你倒好,一到休息天就跑去澡堂子,一个月下来,你比人家要多出那么两三次了。这些可都是——” 孙芳看林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好叹了口气,承认道:“虽然费钱了点,不过这么洗洗确实是舒服的。被你这么拉着去了一阵子,我现在一到时间不洗澡,也浑身不舒坦。” 惯的! 这都是惯的毛病! 可这么冷的天,洗个热水澡,真心是舒服的! 见孙芳自己把自己的话给怼了回去,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别笑了!”孙芳拍了她胳膊一巴掌,“再笑?等会儿给你搓背搓痛了可别赖我!” “好好,不笑了。” 俩人笑笑闹闹了一会儿,就到了澡堂子。这个时候不是周末,可人也不少,大多是一些小学生和闲散的老头老太太,或是下工回来的人。 林微见状,先去收费处交了钱,领了号,这才瞅准一个空荡的地方,拉着孙芳就要过去。 “林微?” 一道沉缓的男声传来,似乎还带了一点不可思议。 林微不知道是不是喊自己,可还是条件反射性地看过去。 这一看过去,顿时乐了。 李东升刚洗完澡出来,穿着厚衣服,虽然不太看得出身形,但也能大致看出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张脸。本来浓眉大眼偏又带了点儒雅气息的人,此时通红着一张脸,就连露出的脖子也是红成一片。 说好听点,那叫红脸关公。说粗俗点儿,就像是憋红了脸找鸡窝下蛋的母鸡。 李东升见林微笑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了喜悦。正要往她跟前走,却突然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镜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这样子 咳咳,不太雅! 不过能博美人一笑,狼狈点似乎也没什么了。 “咳咳,刚泡澡的时间有点长,所以脸有点红。你放心,我这个人平时虽然喝酒,但却不是那种会喝到脸红耳赤的人。”李东升一边说,一边往林微这边走。“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是家住在这边吗?” 见李东升转移话题,林微松了口气。 本来她就跟他不太熟,俩人虽然一起去追踪人贩子,可火车上却没什么太多的交流。后来抓人贩子,再到返程,俩人也几乎没说什么话。这么笑话别人,还被人识破,显得就有些无理了 好在,人家自动转移了话题。 “嗯,算是吧。” 她家不在首都,李启那里只算是她的一个落脚点,一个学习场所。 算是? 李东升心里一阵敞亮,那说明俩人有更多的机会见面了。 只是,她还在上学,估计回家的时间不多。这么来说,可能一周也就那么一次的见面机会了。 “就你们两个人姑娘家来?”李东升左右看了看,疑惑道,“这个时间点,等你们洗完澡回去,估计都要很晚了。”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林微笑着说道。“再说了,这边的路我们熟悉的很,不用人送来送去的。”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收费的喊着她们号子让去10号单间。 林微摆摆手,道了一声再见,拉着孙芳快速朝10号单间走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行止至此 一般来说,交了钱,那单间就随你去洗了,多长时间也没人管。毕竟,交的钱多嘛。 可人多的时候,即便是你比公共澡堂子多交了钱,那也得按照他们要求,最迟什么时间出来,不然就来来回回的敲门。 人多,澡堂子少,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要说什么维权,那就是个笑话。 因为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林微和孙芳都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跟李东升道了一声再见,不等他说什么,就急急慌慌地往十号单间过去。 “老实交代,这个人是谁?” 孙芳见林微关好门,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看样子,你俩似乎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林微把挎包里的洗浴用品拿出来,又把挎包塞到柜子里,这才白了她一眼,“这个人就是跟我一起追踪人贩子的那个,叫李东升。说实话,并不算是有什么交集。” 说着,一边把头发随便弄成一个丸子头,一边跟孙芳说道:“不过,这人跟我们离得挺近的,也就两个胡同的样子。” “别别别!千万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见孙芳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林微直接投降,“之所以知道这人住在哪儿,还是唐慎告诉我的。” 不然,她哪里有那个闲心思关心别人住在哪儿啊? 孙芳见她眼底清澈,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这才点点头。 她是站在唐慎这边的。 那个叫李东升的,虽然看起来随和,平易近人的,但她总感觉他端着架子。即便是能看出他对林微的喜欢,可他的眼睛却不似唐慎那么全心全意,反而带了一点试探,带了一点斤斤计较。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太累。 她不希望林微以后那么累。 感情里哪里有绝对的公平,谁也不能要求谁我爱你多少,你就要爱我多少。试探可以有,毕竟这样才能知道自己后面怎么走。但是斤斤计较实在不可取。 或许会有人认为,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想要自己的爱得到相同的回应。但即便是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事实。 好在,林微对他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而是当他是个陌生人。 等洗完澡出去,时间已经指到了八点十分。 林微正和孙芳说着什么,突然就被她碰了一下,顺着孙芳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这个点了,李东升竟然还在。 他这是要做什么? 李东升听见声音,也看了过来。见真的是她们两个,这才起身走了过来。 “我见你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就想着送你们一程。刚好咱们都是住在附近,也不费什么事儿。”李东升笑看着林微,“正好去认认门,赶明儿我把自行车取回来,给你送过去。” 下火车的时候太匆忙,就忘了这事儿。后来走出去没多远,想起了自行车这回事儿,也没往回取。 本打算过几天取了,去她学校找她。但现在看,也不必等几天之后了。 “额,”林微这种独立惯了的人也没这么个习惯让别人送来送去,一听李东升这么说,不自在的感觉强烈到如影随形。 只是,他和她们本就一路,无所谓送或者不送了。 “自行车不用还了。”这就当是她的感谢方式吧,毕竟人贩子的事儿上他也帮了不少忙。 李东升笑笑不说话,意思算是比较明显了。 林微只好随他,看了看外面,说道:“那走吧。” 除了这句话,她似乎也没别的可以说了。 李东升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林微和孙芳是走着来的。所以,这一路上只好推着自行车和她们并肩而行。 越往回走,李东升嘴角的笑就越圆满。 月亮只是一牙,虽然看不清李东升的表情,但是他的愉快,孙芳和林微还是明显感觉出来了。 林微满脑子疑惑,这一路上别说没讲什么笑话,就是说话也没怎么说。他怎么就能高兴到让别人感觉出来的地步? 孙芳不着痕迹地看了林微一眼,忍笑忍到肚子疼。 相处了那么久,林微什么样子她是最清楚的。就拿感情上的事儿来说,似乎自发选择地缺少了一根筋。真想处处看,最好直来直往,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这样暗自欣喜,啥用没有! 等走到岔口,林微指了指一边,“我们往这边走一会儿就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谢谢了!” “既然到这儿了,也不在乎多走几步路了。”李东升看着林微,带着笑意说道,“不看着你们走进家门,我不放心。” 林微:“” 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 除了那次追踪人贩子没带匕首,这次她连洗澡都带上了。 再说了,打不过,她还不能跑吗? 想这次上大学,每天早上都是雷打不动的那个点起来。洗漱,读会儿书,然后跑会儿步。不说能媲美运动员,但是一般人也是追不上的。 孙芳就更不用说了,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农活没少干,跑腿儿的活儿也没少做,再加上几乎跟她同步作息,这脚程早就练出来了。 真要是遇见危险,打不过,她俩逃跑绝对没问题。 而且,这个住处是她的一个思想解放地,她真的不想让陌生人闯入啊 林微不说话,李东升也不说话,两方竟有些对峙的味道。 见有些愈发尴尬的趋势,孙芳只好开了口,“咳咳,我们之前说了,等会儿她要教我外语的发音,家里有老人,就不好意思出声。这不,准备在外面说会儿再进去的。” 李东升这个时候也算看出来了,林微的戒心有多重。孙芳给了一个台阶下,他没有理由不接受。 “嗯,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在外面呆太晚。” “谢谢,我们会注意的。”孙芳笑着应了一声。 “再见。” 见李东升准备走,林微才开了口。 “嗯,再见。”李东升心里叹了口气,可看着她却觉得没有那么憋闷了。“这个周末的中午,这个地方,我来还你自行车。” “行。” 他不要,她也不勉强。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五米 见李东升推着自行车走了几米,林微和孙芳才往胡同里走。 “对了,还没问你,你啥时候开始上课?”孙芳走了几步,扭头问林微,“上完明天的课,就要休息了。你是明天上课,还是下周一开始上课?” “明天开始上课。” 她本来就好几天没去上课,要是再休息个两天,估计那些不好听的话能再上升一个层次。 “那也行。”孙芳点点头,“只是你去了学校,估计会听到点不好听的话,能听就听,不想听也没必要忍着。” 学校里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公安局寻人的事儿再怎么低调,也一定会被一两个人知道。但既然两位老师出面,想必也不会任由大家传点子不好听的话。 现在,真真假假的,除了当事人,谁也搞不清楚。 林微一不见,她就请了假,所以学校里那些流言她有耳闻,但却不知道是谁。但不管是谁,蹦哒得越欢,后面就跌的越狠。 “你看我像是会忍着气儿的人么?” 见孙芳这么说,林微坏笑一声,“只要别惹毛我,别让我不舒坦,我就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真要是惹毛了我,我可不会手软的。” 俩人就着月色,慢慢往住处走。 等到了大门口,孙芳先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刚从外地回来,车上肯定没睡好,今儿洗了澡,再加上被子是我昨天晒的,就好好睡一觉。明儿早起我喊你起床,你不用担心会迟到。” 林微打了个呵欠,挤出两眼泪花,“我去的时候没咋睡,回来的时候睡了。只是这一洗完澡,我感觉自己又可以睡上几天几夜了。” 俩人一进院子,就自动消了音。不仅不再说话,连脚步声都要小了再小。 直到进了屋子,才开始小声说话。 孙芳放下挎包,神采奕奕地从缝纫机上拿出一个叠成方块的布料,献宝一样拿给林微看,“你看看,我做的怎么样?” 林微转身,接过她手里的那一叠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 “不错!” 林微抬头,冲着孙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布料的衔接和锁边都弄得不错。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是布料不够,拼接的。” 这一叠东西,是一件大概一两岁孩子穿的褂子。领子跟时下军装的领子一样,左右用红线密密匝匝地各弄了一颗红五角星,衣服袖子是当初说是当添头最后又付钱买的零散布料,其他地方则是当初的买的那么多匹的废弃布料。 外面看,拼接不突兀,颜色也配的好,看着有些小帅气。 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要是布与布衔接的地方硌人,那这衣服就不能卖了。无论怎么说,都没有让孩子受罪的道理。 林微一边想,一边把衣服抖落开。 “孙姐,你这手太巧了!” 这衣服里面平整得很,那些本该有棱角的地方,被孙芳剪得很巧妙,简直就跟无缝衔接一样。再抻了抻衣服,挣紧了看,发现也没有说要裂开的样子。 “你看得上就成。”孙芳抿唇笑道,“这样的小衣服,我做了三件。看看剩下的布料,估摸着也就能再做三件了。” 说着,叹了口气,“就是剩下的这些布头,扔掉吧,可惜。不扔掉吧,能做什么?” 不等林微开口,皱眉道:“倒是可以纳不少双鞋底。只是这纳鞋底,对我来说,真就是一个大难题。” 当初没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因为开着裁缝店,收入不错,倒是可以拿钱买,或者跟别人交换。即便是下了乡,最后也是找当地的大婶大娘给帮忙做的布鞋。现在,因为跟着林微做事儿,再加上每个月的粮票钱啥的,布鞋也不穿了,直接就买了小皮鞋。 为了这些布料,她是不是该忍忍,纳纳鞋底? “除了纳鞋底子,孙姐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这布头颜色比较好,不沉闷,也不太过俏皮花哨。买点橡皮筋,把布头裁成条儿滚圆了缝上面,绝对是大姑娘小媳妇争先抢购的好东西。 时下的人能说她们不爱美吗? 真要是不爱美,为什么会盯着别人辫子上颜色鲜嫩的毛线不放?为什么会嫉妒用长布条扎头发的人?而那布条仅仅只有一指宽! “别的什么?这布头太小了,要是做手绢,也太熬人了。而且也卖不了几个钱。” 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个手绢,不管新或者旧。真要让她们出钱再买,估计没几个愿意的。 林微见她着实没往这方面想,就拉着她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明天要上课,就辛苦孙姐跑一趟杂货铺子或是百货商店,买一些橡皮筋回来。等到了周末,咱俩可以一起做起来。” “这个没问题。”孙芳点点头,“只是,那橡皮筋粗了一些,真扎头发,也太费劲儿了。” 孙芳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一笑。 “橡皮筋应该有几种,圆的就挑稍微细一些的,弹性好一些的买。如果找不到,就买那种缝在裤腰上的松紧带,扁的,圆的都可以。”林微被孙芳逗得也笑起来,“千万不要买那种透明的,结实是结实了,可也太细了,真要是做头花,估计使不了几天,就断了。” 摩擦大是一回事儿,还有就是容易拽头发下来。 “行。我明天就去买。” “先买个五米吧。”看了看角落里的布头,林微在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如果不够咱再买,省得浪费钱。” “好。” 孙芳比起林微,相对来说,更为节俭。林微这样提议,她自然不会反对。 俩人聊了一会儿,就赶紧洗漱睡觉。 只是躺在床上,林微才突然想起来。她跟唐慎吃过饭,也不过天刚擦黑。然后跟孙芳说了会儿话,又跟李启说了会儿话,就折回去拉着孙芳去洗澡了。 也就是说,孙芳没吃晚饭。 “孙姐,你饿不?” 这话,林微问得心虚。 “啊?不饿啊!你饿了?”孙芳看看外面,“那我给你下点面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作用 只是那炉子闷着呢,现在用了,估计撑不到明天就得灭了。 看来,只能用土灶了。 “不了不了!” 见孙芳要起来,林微赶紧掀开被子,趿拉着鞋,找到自己的挎包,一边摸索着,一边回头冲孙芳说道:“我回来的时候,买了几块糖,给你尝尝。” 倒不是她喜欢吃糖,而是见那糖纸好看,不由就想到了妹妹林果,所以就买了下来。她记得之前唐慎给了妹妹林果不少糖果,而那五颜六色的糖果纸,都被妹妹林果展开,叠成了小星星,收拢在一个小盒子里。 这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糖果纸,她就起了收集的心思。 “我又不是小孩子。”孙芳一边说,一边又探头往林微那边看。“不过你给我吃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有多少年,没人给自己买过糖了? 时间太久,她都记不清了。只是糖果的味道,倒是一直记着。 到了首都,见得多,看得多,再加上别的一些考虑,那些小零嘴就抛到脑后了。今次林微说要给她吃糖果,倒是惹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微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 孙芳被她笑得不好意思,索性也不再装什么矜持了,招招手,笑着说道:“赶紧赶紧!我等着呢!” “糖你吃,糖果纸给我留下。” 孙芳先是“哦”了一声,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没问题。只是没想到,那么一个理性的林微同志,竟然还有这么童趣的爱好。” 俩人笑笑闹闹了一会儿,林微声音就越来越小。 孙芳往她那边一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因为心里想着不能让林微迟到,孙芳倒是没怎么熟睡。她这几天本也没睡好,生怕自己睡过去了就没人喊林微起床了,所以时不时就醒来一回。 她们这个房间里有一个老式的怀表,虽然样子没有那么新,但却保护的很好,时间也非常准。是刚搬进来不久,王阿珍让李启拿过来的,说是给她们看时间用。 等到再一次醒来,孙芳摇了摇林微,小声说道:“到点了,赶紧起来吧。等会儿洗漱好,你就把院子里的自行车骑走。棉手套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一会儿骑车子的时候戴上。” 天还黑着,外面又起了一点雾,本就是冬天,这样的情况下,会更冷一些。戴上棉手套,骑车子也不会那么冻手了。 “唔,我再眯五分钟。” 林微蹭了蹭暖烘烘的被子,人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赶紧起来,外面天本来就黑着,等会儿再着急忙慌的往学校赶,我不放心。”孙芳把被子往下面拽了拽,让她的头始终露在外面,怕她冷,肩膀什么的还在被子里。 林微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拱着枕头吗,哀嚎了几声,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想睡就睡啊?” 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仍旧是没睁开。 孙芳见她这样,倒是认真说道,“大概没有这个时候了。你想啊,上学要早起,即便是假期你也不能想睡就睡吧。毕业之后还要工作,之后还要结婚生子,然后照顾孩子,照顾孩子的孩子” “孙姐,咱俩奋斗奋斗,以后就能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林微终于睁开了眼,眼睛里全是未尽的睡意,朦朦胧胧带着点水色,这么认真说着话,再衬着小脸上那么一点点桃粉色,让孙芳恍然觉得看到了一副美人春睡图。 摇摇头,一边把衣服递给她,一边笑道:“你孙姐我就是喜欢做衣服,做生意方面可不行,一来胆子没那么大,二来也没那个头脑。真想能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还得靠你领着。” “没问题。” 林微迅速把衣服穿好,朝着孙芳说道,“趁着天没亮,你赶紧睡一会儿。” 等推着自行车出去,林微被外面的冷气给激的精神一振。揉了揉鼻子,戴上手套,踩起自行车飞快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把自行车锁好,林微赶紧往教室里冲。 倒不是她有多积极,或者说迟到了,而是外面冷,想到教室里面暖和暖和。 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期末考试,教室里这个点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林微瞅准后面一个角落里的位子,赶紧走了过去坐下。 “林微?” 教室里本来已经开始背书了,这么一句正常音量的两个字,顿时让教室里静了一静。 “?” 林微看着旁边惊呼出声的男同学,见他张嘴结舌,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注意力落在课本上。 “林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对啊,听说警察都出动了!” 看着他们的眼神,林微如果还不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就算是白活了。 “这个暂时保密,等过几天你们应该就能知道了。” “听说你被人贩子拐了?” 一个男生直愣愣地问道,可虽是问话,语气里却有着说不明的笃定。 “拐了?”林微放下手中的课本,仔细看着他,“你觉得以我的聪明程度,人贩子是拐我,还是我拐人贩子?” “” 沉默了一下,又有一个人问道:“不都说人贩子用药吗?”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弱势的一方是我?”林微笑得有些讽刺,“再一个就是,你们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在的这几天跟人贩子有关呢?” 真要是关心她,顾忌她的面子,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就应该私下里问她,而不是这样有些咄咄逼人,更有些误导性地问话。 当然,她不能不承认,这次消失跟人贩子有关。可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说这些? “我是听别人说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之前以为你是帮老师做事儿去了,后来听的多了,也以为你被人贩子拐了” 倒是挺会听说的! 林微笑笑,“现在是自习课,你们这么聊天是不是不好?真想知道实情,等几天就好了。” 这件事儿不是小事儿,她不确定李东升帮她掩去多少她在里面的作用。更加不知道在没跟林峰知会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做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够 林微这么淡然又有点神秘的表现,让更多的人坚信,她是去做了什么秘密任务,所以才近乎一周没有出现的。 但是知道点内幕的人,还是会认为她被人拐了。而有些消息更为灵通的人,对她说不出是惊叹多一些,还是佩服多一些。偏偏这两种人,又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所以,吃瓜群众还是更多一些。 林微没去管这些,只是踏踏实实融进学习中。 上辈子她的名声因缘际会之下更差,现在这些不过就是开胃小菜罢了,要是真在乎起来,她累也得累死。 到了下午三点二十分的时候,林微被陈士林一脸喜意地召唤出去。 这下,班级里炸开了锅。对林微消失这几天做了什么,越发好奇起来。 “老师,怎么了?” 林微一边跟着陈士林走,一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士林这个人,对于学习很看重。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他是不会把学生从课堂上叫走的。 “到校长办公室你就知道了。” 陈士林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啊你,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 听他这么一说,林微心里立即有了一个猜测。 能够得上去校长办公室的,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她最近除了去追踪个人贩子,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能引起嚣张的注意。但这个人贩子的事儿,李东升说了帮她处理好了。 前前后后,林峰除了那通电话,别的什么也没说。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件事儿上对她有什么影响吧? 等到了校长办公室,陈士林率先推门进去,还不等林微说话,那边已经站起来了几个人。 更有一个略有些老的声音笑着说道:“这个就是林微同学吧?” 林微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看年龄有五十岁的样子,眼尾和眉间有很深的纹路,似乎是经常皱眉思考,眉间的纹路尤其深。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加掩饰的惊讶。 制服男人身边还有三个随性的人员,年纪有大有小,但应该都不会小于二十三四岁。面上很严肃,但却不冷漠。 除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因为气质比较好,所以并不能很确定这个年龄的界限。林微想,他应该就是校长了。 快速观察了一圈,见那人问话,林微微微躬身,应了一声“是”。 寒暄了一会儿,几人立即进入正题。 主要意思就是感谢她的见义勇为,说如果不是她,可能这么大的案件都没人发现。再一个就是因为此次案件的恶劣性,怕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不予与外界公布。但为了表示感谢,他们还是送来了“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还有一些物质上的奖励。 他们不跟外界公布,是林微巴不得的事情,所以等他们一说完,林微就赶紧冲着几个人说道:“荣誉证书我收下了,这个物质上的奖励我还是不要了。那些孩子有的太过年幼,可能都没法说清楚家在哪儿,送他们回家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想把这些钱用作此间费用把。即便是用不了,就当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压压惊吧。” 听林微这么说,几个人都楞了一下。 林微看他们这样,再次重复了一下,“这些钱就分给被拐的孩子吧。” 她要不要这些钱,对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反而是那些孩子,也许几颗五彩斑斓的糖果就能带走他们内心里的恐惧。 见林微不像是客套话,而且态度比较坚定诚恳,穿着制服的男人才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的人才收回奖励,只递给她了一本荣誉证书。 这边荣誉证书的事儿刚处理好,那边校长也说了“优秀学生”的事儿。陈士林对此当然不会有异议,直接点头表示赞成。 等林微回去的时候,下午的课也到了尾声。 因为快到饭点,教室里有些消耗量大的同学就坐不住了,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恨不得飞去食堂。 再这样的一个状态中,林微踏进教室。 大家先是去看她的神情,见她跟出去时没什么异样,这才去注意别的。结果,只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中拿着的一个小个小本本。 这是—— 荣誉证书? 众人心头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么一个猜测。 林微并没有给他们一探究竟的准备,等下课铃一响,立即收拾东西走人。只是刚出教学楼,杜磊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林微!” 声音激动之下拔高了几个调。 林微站定,抬眉笑道:“有事?” “没没没!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结果真跟孙老师说的那样,你过了几天就回来了。”杜磊说着,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那回来了,咱是不是就可以行动了?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我估计就要喝西北风了” “你又买书了?” 林微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买书之前,能不能先想想你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啊?” “嘿嘿,一看起书就给忘记了” 这理由,绝了! “那你还剩多少钱?” 这周末,上午她要洗衣服,还要补写本周的书法任务。中午要去接回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午休。到了下午要跟着李老先生学习工笔画。 这一桩桩的事情安排起来,确实是没有精力组装自行车去卖了。再说,她也实在想好好睡一觉。 “五——” 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杜磊的回答就要脱口而出。见林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好一咬牙报了实情上来,“就剩下一块三毛五分钱了。” 一块三毛五分钱? 按他的食量,最多能撑三天! 而且例额还要等段时间,真要等着这些,岂不是要饿死? “你自己先去——” 话说到了一半,林微又咽了回去。他只剩下这么一点钱,想买够组装一辆自行车的零部件,想都不要想! 但她身上,在医院里花了一部分,剩下的钱还不够组装一辆自行车我不白说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打赏、月票、订阅、以及推荐票,今天就一更了。等三月份,也就是明天开始,每天三更。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双 当初跟e国人做完交易,她就把钱存进了银行。想着还有近乎两个月才放假,为了安全,就把大部分钱存了进去,只留下了两百多块当做应急用。 说是两百多块,其实不然。因为里面除了孙姐的酬劳,还有给家里寄的花销。七七八八算下来,她手里也就一百多一点。从那个城市回来的时候,她给那孩子又提前预交了一笔费用,再者还给两位老人带了一些礼物,身上的钱也就剩下十块钱不到了。 杜磊身上剩下的一块多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别人看来,这十块钱很多。但真要做点什么事儿,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而银行里的钱,她说是存的活期,最后一刻还是改了主意,分成了三部分,两部分存的死期,一部分存的活期。可就算是活期,她也不想去取出来。 “我先借给你五块?” 她原本想让杜磊一个人去组装自行车卖的,结果想到他没钱,只好临时改了说法。“这周我比较忙,周末也有事儿。这五块钱你先用着,等下周咱们再说。” 五块钱,加上他自己身上的一块多钱,那就是六块钱。一个大男生,六块钱吃上六天,应该是没问题,就是可能见不着荤腥了。 “啊?” 杜磊有些愣,之前甭管多累,林微都会跟他一起去组装自行车卖的。他以为他来找她,应该是没问题,周末就能再次行动的。 “真不行吗?” 他看上的那几本书啊 看杜磊怔怔的,林微笑了一声,把钱递到他面前,“应该也就是一周而已,下周你就可以赚钱买书了。” 吃的,这人几乎没什么挑剔的。现在这么失落,估计又看上什么书了吧? “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至于下周是什么赚钱方法,她就先不说了,看情况再行事。 “好!” 杜磊这才接过钱,道了声谢。 他是有心想朝林微借点钱自己先去组装自行车卖的,到时候照样四六分成。可是一想到上次的事儿,他又不敢了。万一这组装自行车的买卖砸在他手上,以后还怎么赚钱买书 看着杜磊走开,林微才往收发室走。 昨天吃饭的时候,唐慎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满脸歉意地说以后一定送给她真花,现在送的东西不是花云云的。她一脸的茫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问了之后才知道,他又给她回信的事儿。 上午上课比较急,中午又瞌睡的不行,也就下午她才精神一点儿。本想着趁课间休息时间去拿的,结果又被喊进了校长办公室。 现在上完课了,她就想着去拿信。 “林微是吧?” 一见林微进到收发室,老大爷手脚麻利地把一份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信递给她,“这信有好几天了,本来我让你同学跟你说一声的,结果他们说你不在,所以就一直留在我这儿了。” “谢谢您啦!” 林微接过信,笑眯眯地道了声谢,然后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把糖递过去,“这是奶糖,您尝尝看,可甜了。” 这收发室的大爷,她老早就熟悉了。之前他还给她带过他们家拳头大小得两个石榴,虽然个儿不是很大,却很好吃,一点都不酸。 “行行,大爷喜欢甜的,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糖有好多个,他吃一个,其他的正好给几个孙子孙女尝尝。 “客气啥?难不成只能我吃大爷给的石榴柿子啥的,大爷不能吃我给的东西?”林微笑道,“我还想着,等过年来的时候,给您带一点我们那边的笋干啥的呢。” “哎哎,不用不用!你要这样,大爷可要不高兴了!” “行啦!您赶紧吃糖吧!我也要回去了。” 林微挥挥手,赶紧往食堂跑。 这大冷天的,去的晚了,吃的只能是冷掉的饭菜。 本想着路上拆信看,可外面实在冻手,她只能把信塞到挎包里。 刚出收发室七八米,就听见有人喊她。认出那是谁的声音之后,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往食堂方向走。 “林微!林微!” 郑子成一边喊,一边往林微那边跑。 王园园扶着郑甜甜跟在后面,看着郑子成急匆匆的背影,眼里有点晦涩。 “哥,你着急什么?她人又没事儿!” 郑甜甜跟在后面,虽说走得不慢,但也落后郑子成两三米。见他那么着急林微,一张白皙的脸顿时就有点黑沉。 王园园扶着郑甜甜,柔声道:“甜甜,你慢点。这天那么冷,吸进冷空气多难受。” 郑甜甜一听这话,眉毛拧了起来。只是还不等她发飙,王园园就咳了两声,“我肺里难受得很,感觉全是冷气了,你慢点走。” 这俩人一时的剑拔弩张消散于无形,林微那边看着挡在面前的郑子成也没了好脸色。 这辈子忙着赚钱,早就把这个上辈子当了几年夫妻的男人给忘了。 说是几年夫妻,真正算起来,估计几个月都没有。那个时候郑家正在上升期,郑子成更是忙得昏天暗地,即便是回来,那也是匆忙拿点东西就走,几乎算是跟办公室长在了一起,要不是在一个城市,知道他的情况,她都以为他找了个第二春。 后来郑甜甜的哮喘来回发作,而她没有例假的事儿又被郑母发现,被揪着去医院做检查,知道她几乎没有怀孕的可能,就三天两头的找事儿。而她想着事情爆出来了,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吃药看病。 林林总总的事情下来,说是几年了婚姻,也就那么几个月。 现如今,她忙着赚钱,忙着自己的小世界,早就把郑子成给忘的一干二净了。结果,先是遇见梁芜茵,再就是他,怎么?他们又要在她面前蹦跶了吗? 郑子成人高马大的,虽说不如唐慎高,但对于她来说,突破他往食堂走,可能性太小。 而且,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现在杀人代价太大,为了个渣渣把自己赔进去,不值! “有事儿就放!”我不白说感谢亮鸿天字一号打赏的香囊,感谢大家的月票,订阅!第一更先送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问你妹啊 郑子成闻言,狠狠一噎。 看着林微,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长时间没见,林微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没事儿?” 林微睨他一眼,嗤了一声,“既然没事儿,那就别再拦着我!” 做什么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恶不恶心? 说着,绕过他,想要往前去。 郑子成被她这一眼看的心凉了半截,冲动之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多日来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折磨我有意思吗?” 林微盯着胳膊上的那只手,恶心到极点,狠狠朝他脚上一踩,“发神经别来我这里!” 郑子成疼得脑门冒汗,却仍旧没松开她的胳膊,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发神经?你竟然说我发神经?” 难道他的那些信,她是收着玩的么? “放不放开?” 见他指控地看着她,林微脸黑了,自由的那只手开始往挎包里伸。“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 大爷的,他这被她伤透了心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天虽冷着,校园里面仍有人来往。她不知道,她要是拿刀子伤人,会不会得到处分? 可即便是处分,应该也不会太严重吧? 林微心里正衡量着动刀子的可能性,那边郑子成爆发了! “客气?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郑子成咬牙切齿,“我给你写了九十九封信,你全部收下,却不给我回一封,这叫客气?我去学校找你,喊你下来,你一次未回应,这叫客气?还有这次,我知道你返校,急匆匆来看你,你对我这种态度,这叫客气?” 郑子成越说越不是滋味,看着林微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林微看着他,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被赶过来的郑甜甜抢了过去。 “林微,你有没有良心?!你这次被人贩子拐走,我哥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他到处托关系,让人赶紧去找你。见你回来,又赶紧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不嫌弃你被人贩子拐走,你倒是先矫情上了!” “是啊,林微,郑大哥也是关心你才这样的。”王园园也顺着郑甜甜开了口,“你这样的做法,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林微动作利落地从挎包里掏出匕首,慢条斯理地冲着几个人道,“怎么不说了?我还等着你们控诉我的罪行呢!” 王园园一见林微手上的刀子,浑身一抖,抿紧了嘴,再不敢说一句话。 郑甜甜气极,冲着郑子成叫道:“哥,你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只是说几句实话,她就这样!枉你平时那么关心她!” 千万不能让哥哥知道,他送的信被她扣押了! 郑子成见林微靠近郑甜甜,心下一惊,正要开口,林微余光扫了他一眼,冷冷道:“别过来!” 郑子成被这么充满戾气的一眼看呆了,眼神怔怔的,有些难以置信。 林微却不管这些,笑着走到郑甜甜面前,“来,你来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做了什么?” 她正想知道她被人贩子拐走的传言是谁说的呢,结果就有一个送上门的。郑子成托人找她,那这事儿郑甜甜八成是知道的。而王园园跟她关系看起来不错,应该也是从犯吧 把刀子抵着郑甜甜的背部,林微笑着说道,“不说实话,就给你一刀子!” “你不敢!被学校知道了,你没好果子吃!”郑甜甜声音有点抖,却力作镇定,“到时候不光学校会开除你,你还得蹲监狱!” “敢不敢我说了算。”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 背部疼痛传来,郑甜甜脑子一片空白,尖叫一声,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哥哥!哥哥!” 郑子成在一边,本想伺机夺走林微手上的刀子,却发现没有一个好的出手角度,只好安抚道:“林微,有话好好说。先把刀子放下,太危险了!” 这会儿的郑子成,又恢复了冷静,眼里再没了刚才的绵长痛苦。 “危险不危险,那全要看她们两个怎么说了。我只想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郑甜甜和王园园同学做了什么。” 林微看着俩人,笑得一脸和气,“赶紧说,不然等会儿我不想让你们说了,就不好了。” 这样的笑,落在三个人眼里,简直堪比夜叉。 “我没说你坏话!”见林微看向她,王园园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澄清道。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王园园心里砰砰乱跳,看着林微,死命摇头。 “不说是吧,郑甜甜?”林微刀子缓缓上移,让刀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就别说了!” 郑甜甜看着刀子上移,呼吸急促,隐隐有发病的迹象。郑子成一急,就要撞过去。 林微动作快了一些,一下把刀子放在她的脖子处,然后斜睨着他。 郑子成动作一滞,只看着,不敢再动。 “怎么?我实话也不能说了!”郑甜甜见有人过来,硬气了一些,又想起之前的那次经历,叫道,“你本来就是被人贩子弄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警察都出动了!虽然他们穿的是便装,可那么一问话,谁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啊!” 郑甜甜声音放得比较大,所以有人开始往这边靠拢。 “那就是说学校里那些不好的传言,有你的功劳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郑甜甜梗着脖子,“你还不让人说实话,限制人自由言论了?别忘了这是新社会,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 平等? 自由言论? 实话? 还挺义正言辞的! 可这些管她什么事儿?她要的不过就是她亲口承认她做下的事儿罢了! 手里匕首一动,郑甜甜立时尖叫起来,眼翻了几翻,似乎快要晕倒。 扔下手里的那半截辫子,林微走向郑子成,手里的荣誉证书晃了晃,“以后管好你妹妹,千万别让她乱咬人。我能好脾气一次,不会代表有第二次。哦,对了,你觉得很委屈的事情,呵呵,最好还是问问你那好妹妹!”我不白说感谢栉麻糖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第二更送上,稍后继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样的东西 林微说完,扬长而去,只剩下原地的三个人。 王园园扶着郑甜甜,不敢吭气。郑甜甜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的惊疑不定。 郑子成看着郑甜甜,神色晦暗不明。 林微说他觉得委屈的事情最好问问妹妹,他委屈不甘的不过就是她的不回应。 回应与不回应之间,传话的人—— 郑子成正要说话,郑甜甜忽然大口呼吸起来,似乎有些哮喘发作的迹象。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问她什么了,一把抱起她就往学校医务室跑。王园园看着地上郑甜甜一侧头发的半截辫子,踟躇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捡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 这东西不收是罪,收了也是罪。 但看郑甜甜以后怎么说吧。她如果要,那她就给。如果她不提,那她就当没这回事儿。 这边三人兵荒马乱,林微那边吃完了饭,就去了图书馆。 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学校就要进行期末考试。所以现在,图书馆里到处都是埋头苦学的孩子。 林微见图书馆人员爆满,只好遗憾离去。 再去教室,一样是人员爆满。 想着宿舍里面可能会有的人,林微想也不想,又往收发室大爷那里去了。 收发室一间屋子,大概二十五平左右。里面被大爷放了一个小炭盆,烧着一些砍得短短的粗木头节,所以屋子里相对温暖多了。她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有块红薯吃。 “咦,怎么又来了?” 外面已经黑透,灯光是有,但冷得很,大爷也没想到林微会回来。 “是有什么忘记拿了?” 林微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就是看您这里暖和,想到您这边学习一会儿。我们图书馆,教室都被占满了,我想来想去,就到您这儿了。” “你们这些孩子都是知道学习的。行,以后要是没啥地儿学习了,就来大爷这里。手脚暖和了,学习也来劲儿。” “那我就在您这儿待会儿啦!” 林微说着,自发搬了一个凳子,找了一个旁人从门窗边看不太到的地方坐下,这才掏出挎包里唐慎写的信。 信厚厚的,里面的东西有些软,不像是塞了钱的样子。 把课本翻开竖起来,林微才慢慢拆开了信。 把信拿出来的时候,一片金黄色的扇形叶子映入眼中。 林微忍不住笑了出来,捻起那片银杏树叶,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他叠好的信。 叠好的信里面,似乎还包着什么东西,她怕损坏里面的东西,手上的动作越发小心起来。 等一打开,信里包着的全是树叶,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竟是处理好,可以做书签的树叶! 咬着唇,满目笑意地看着那一摞树叶做成的书签,也不急着看信了,而是一片一片树叶的拿起来,仔细端详着。 最上面的,是一片扇形的银杏叶,金黄色。 再下一层,是一片红色的树叶,她看不出是什么树的叶子,但那红色却让人喜欢。 下面,再下面,没有一片树叶的颜色是重复的,即便是绿色,也有很明显的不同,深浅尤为明了。就连树叶的形状,也是不一样的。 奇怪的是,信里却有两片银杏树叶。 为什么? 拿起两片银杏叶,林微重合,分开,再重合,再分开,依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难道上面有什么蝇头小字? 这样想着,林微瞪大了眼睛,细细去看叶子上是否有什么隐蔽的字儿。 结果看了半天,银杏叶上什么都没有。 对于略有一些强迫症的人,碰上这么唯一一处不同,就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可惜的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慎! 唐慎! 林微咬牙。 再次仔细看了其他的树叶,上面依旧干净整洁,什么留言都没有! 心里把唐慎颠来倒去倒了不知道多少顿,这才泄气地放下手里的银杏树叶,去看他的信。 逐字逐句地看完,林微心里忍不住有些泛甜。 因为季节问题,他找不到什么好看的花,还内疚的不行,只好去山上看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想来想去,只好用颜色各异的树叶来代替。为了这些树叶,为了达到大小一致,为了一样美观,这厮竟然满山跑去找树叶。 她都能想象,一个每天训练完毕的高大男人,漫山遍野乱窜着找树叶,然后小心兜着找好的树叶返回部队,再细细挑拣清洗,制成书签的画面。 昨天吃饭,他竟然还说以后年年送她花。 有这些,花对她来说并不值得提起了。 只是他为什么说要送她花,她还是有些迷糊。 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一个俊毅又似乎不解风情的男人起了送花的心思? 笑着摇摇头,把信连同树叶做的书签小心翼翼地塞进书签里,这才看起了专业书。只不过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想起唐慎那么一个大男人做这么精细的活儿,实在是想笑。 “林微,来吃块儿红薯!” “哎,好嘞!” 收起书,林微颠颠地坐在大爷的面前,等着他把红薯扒拉出来。 “刚才笑什么呢?给你来信的是你对象吧?”大爷笑得慈祥,“我都发现了,给你来信的啊,就俩地址。一个应该是你家里的,另一个应该就是你对象的吧?” “大爷您真是慧眼如炬,这都能看出来!” 林微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接过大爷递过来的红薯。 “那是,你们那些小儿女的情态,我这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能看不出来?”他也是年轻过的人,这些小儿女的把戏,他门清儿。 再说了,之前她不是还让他给一个叫唐慎的年轻人捎话捎纸条的么? 那个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俩人应该就是恋人关系。 现在看看,果真就是自己之前猜的那样! 这样一想,再被林微这么一夸,大爷脸上也泛起了红光,似乎得意于自己的神思敏捷,眼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骄傲。 林微捧着红薯,忍不住勾唇轻笑。 这大爷,果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别着急嘛 从收发室出来,林微径直回了宿舍。 只是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准备推门的手怎么都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并不是她身体出了毛病,而是宿舍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谈论着什么,正好,那讨论的主题就是她。 宿舍门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即便是她们放低了音量,可偶尔谈到兴奋之处,也会有那么点只言片语特别清晰地传出来。像是什么“人贩子”,什么“彻夜不归”,什么“专业第一又怎样”,什么“得到老师的器重又怎样”等等,联系起来,说的要不是她,她都能把头割下来给她们当球踢。 最后的一些,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猜测她有没有被糟蹋了而已。 听了一会儿,林微嗤笑一声,一把推开宿舍门。 话说,她有没有被糟蹋,跟她们关系很大吗? 见林微推门进来,宿舍里的几个人蓦地一惊,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分开。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刻意,又立即围到桌子边上,其中一个还拿着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一边削皮,一边说着:“就是几个苹果,你们还跟我客气啥。这样好了,我捡一个大的,削好皮了咱们分着吃。” “那多不好意思!” “是啊是啊,这不是你家里人给你寄的么?给我们吃了,你吃啥?” “这有啥?我家里有两棵苹果树呢!今年结得多!” “那谢谢啊。” 有了一个突破点,几个人也不再像刚才她推门而入的时候那么心虚。一个个若无其事地附和着开口的王红霞,似乎刚才在人背后恶意猜测议论的人不是她们。 王园园尤为心虚,眼神游移不定,根本都不敢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而王红霞似乎有点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她找事儿的样子,似乎刚才的猜测不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而是一个已经被她们认定的事实一样。 林微扫了她们一眼,轻笑一声,把自己的挎包往床上随意一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指了指王园园,“你过来。” 语气正常,丝毫没有生气或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可就是因为这样,王园园更不敢过去了,声音有些惊惶,“我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的。” 她见过她拿刀子要划人脖子的样子!也见过她笑着把郑甜甜的头发削去一半,扬长而去的样子! 郑甜甜是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郑甜甜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哥哥又是做什么的。郑甜甜家里有权有势的,哥哥又是当官的,可林微就敢当着郑甜甜她哥的面儿把人头发给断了! 割掉了那一半头发,郑甜甜肯定要剪短发。 如果是她,天天看见自己短头发的样子,她根本没脸见人。 这林微,该不会是要对她—— “我说了过来!” 林微皱眉,见她惶惶,声音里带了一点不耐烦,“让我去请你过来吗?” “刚才我真没说什么的” 这话说的就有点想哭的意思了。 但见林微还是看着她,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一步一挪地到了她面前。 “来,把这个念给她们听!”林微从挎包里掏出那本荣誉证书,递给王园园,“好好念,不然这些脑子长在嘴上的,估计听不明白。” 王园园楞了一下,小心接过她递过来的本本,神情有些扭曲地盯着上面的字儿。 竟然是荣誉证书! 还是公安局的戳! 难道说,她消失这几天是跟着办案去了? 这样想着,王园园立时偷瞄了林微一眼,见她面上淡淡的,眼神里还有些不加掩饰的嘲笑,赶紧收回视线,按照她的要求,把荣誉证书念了一遍。 王园园一念完,林微唰地一下掏出匕首,不紧不慢地走到王红霞面前,拿过她手里的苹果,往桌子上一放,动作极狠又重地把苹果切成了几瓣,“不是要吃苹果吗?过来吃!” 那动作,说是切,不如说是砍! 她这话一出,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人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看着桌子上的苹果,一个也不敢上前。 “为什么不吃?!” 随着话音落下,林微手里的刀子也一下子插进了桌子上。因为力气问题,那刀子还震颤了几下,发出“嗡嗡”鸣响。 王园园吓了一跳,赶紧拿过桌子上的苹果,三下五除二地吃掉那瓣还带着皮的一牙苹果。 其他人见王园园吃了,踟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她们可不相信林微能做出杀人伤人的事儿! “你瞧瞧你们,连吃都不行了,还要那张嘴做什么?!” 林微趴在桌子上,用手拨弄了一下牢牢插在桌子上的匕首,这才站直身子,笑看着她们:“我挺想知道咱们学校要是知道这个传播流言的人是你们,会不会让你们退学?或者在你们档案上添上几笔。” 说着,好似恍然想起了什么,“哦,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档案的重要性吧?这个是要跟着你们一辈子的,真要是有了点污迹,估计你们就没翻身的时候了。退学的话,我不说,估计你们也明白什么意思。所以,我就不给你们解释了。” 对于林微说的这番话,她们不由不信。 因为之前散播的流言里就说了,林微这一消失,出去的警力有不少,甚至说还有高层都知道了这件事儿。 这样一个有背景的人,她要是真想报复她们,估计都不费什么劲儿。 她们上大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能有个好工作,能找个好人嫁了,一辈子不愁吃穿? 真要是退学,或是档案弄个污点,家里的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王红霞白了一张脸,看着林微有些畏惧,强撑着说道:“凡事儿得有凭有据!” “有凭有据?”林微嗤笑一声,看着她,有些戏谑,“学校正在查呢,着什么急嘛!真要是急了,我到时候跟学校反应一下,让他们先跟你们聊聊!哦,说不定警察同志也在场做做笔录什么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庆幸 林微这话一说,几个人赶紧上前,各拿了一牙带皮的苹果啃着,只不过那表情味同嚼蜡,甚至可以说是在吃毒药。 有几个甚至红了眼,一副受了莫大侮辱的样子。 可碍于林微的注视,还有她拨弄着刀子的手,一个个都噤了声。 侮辱么? 呵呵,要的就是这样! 都说男人爱面子,女人其实也不例外。有时因为感情上特有的细腻,这种爱面子甚至可以更胜一筹。 打她们? 对她影响不太好,而且出事儿了,估计还要她来承担。 骂她们? 太费嘴皮子。 这两样,都不行。如果打她们,那么伤痕就是她们攻击她的强大证据。骂她们,骂什么?骂了,她们有痛有痒吗?不过是给了她们另一种谈资罢了。 这样安安静静的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屈辱吗? 屈辱了才不会到处说出去,屈辱了才长记性。 多好! 又省了她的力气! “行了,别给我看你们委屈的嘴脸!”林微摆摆手,哼笑道,“真要是觉得委屈,之前闭紧嘴巴多好!现在,都给我去洗漱!” 这几个人里面其实有两个已经洗漱过,可林微大发淫威,她们也不敢开口说什么,端起脸盆并洗漱用品,乖乖地出去洗漱了。 等她们一走,林微迅速关上门,反身扑到桌子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拔桌子上的匕首! 大爷的! 刚才太用力,这匕首插得太深,她竟然拔不出来了! 要不是刚才拨弄了几下匕首,观察了一下情况,刚才她们在的时候她生拔,别说什么震慑不震慑了,能不出丑就算好的了! 是的。 刚才她本想一下拔出匕首,然后在这些人面前晃一圈的。可是后来感觉不对劲儿,就没敢去尝试拔匕首。 现在看来—— 刚才的做法真是太明智! 尝试拔了几下,没把匕首拔下来的某人,心里暗自庆幸着。 观察了一下,林微双膝抵住桌子,手上用劲儿,想要把匕首拔出来。结果桌子都移位了,那匕首还是纹丝不动! 咋办? 咋办! 顶多五分钟,那群人就该回来! 瞪着匕首一会儿,咬咬牙,林微双手握住匕首,像是碾药一样,前后来回不断晃动着。 如此这么一二十下,匕首才有了点松动的迹象。一看这样,林微立即运足了劲儿,双手握住匕首,使劲儿拔了一下。 因为用力过猛,匕首拔出来的同时,她也往后连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这边匕首刚拔出来,那边就听见有人敲门。林微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刀子往自己床上一扔,给候在外面的几个人开了门。 她没正眼看她们,余光也能看到她们红红的眼睛。 竟然还觉得委屈? 真要是管住她们的那张嘴,何至于感觉委屈至斯?! 转身,从床底下扒拉出自己的脸盆,端着自己的洗漱用品优哉游哉地往外走。 见林微走出去,王红霞又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这才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园园。 “王园园,不是你和郑甜甜说她被人贩子拐走的么?”王红霞红着一双眼睛,气愤道,“不是你们说,我们怎么会相信?” 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还隐约说了公安局有人什么的。要不是,她也不会那么相信? “现在,人家不仅没被人贩子拐走,还得了大荣誉!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她被人贩子抓走了?我们猜测别的原因,你还嗤之以鼻,一口咬定是人贩子!” “对啊,该不会你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才咬死了这样说吧?”站在王红霞身边的一个,咬牙切齿地看着王园园,“我还一直觉着好奇,你怎么会搬来我们宿舍,把姓杨的挤走!还跟郑甜甜搭上了!” 几人都盯着王园园,见她神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呼道:“不会是真的吧?” “果真是这样!你被人贩子拐走过?” “你才被人贩子拐走过!”王园园想起郑甜甜说过的话,底气顿时足了一些,“你要是这样说,是不是也要怀疑郑甜甜被人贩子拐走了?” 郑甜甜家里有人当官这件事儿,宿舍里谁人不知? 再一想到她平时吃的用的,还有之前来看她的那几个亲戚,宿舍里的人顿时闭嘴不言。 王园园“哼”了一声,“她的荣誉证书怎么来的,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即便是没被人贩子拐走,那也是做了跟人贩子有关的事情。” 林微不在,再加上笃定这几个人不敢跟林微说话,王园园胆子大了不止那么一星半点。 可一想到林微快要回来,她也不敢多说,扔下那么一句话,就钻进了被窝。 其他人恨恨地瞪了蒙着头的王园园,也开始上床休息。 林微回来的时候,见宿舍里安安静静,满意地笑了笑。 平时,这群人熄灯之前都会躺在床上说话,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开茶话会一样。现在这种安静,在以往没熄灯之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温暖顿时袭来。 这被子的里子不凉,而且很容易暖起来,说起来,她还是占了小舅舅的便宜。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用被罩。不是不习惯,而是布料难得。有些讲究一些的人家,会把棉花用线密密匝匝地网起来,被里被面缝成一个罩子,用的时候一套,方便,而且脏了也好清洗。 像她现在盖的被子,一旦脏了,那就需要全部拆了清洗,然后再缝起来,才能继续用。 她还记得历年夏天,母亲程曼拆被子清洗的时候。 一到拆被子的时候,都会把被子往绳子上一搭,然后找出线头,一点一点把线抽出来,生怕断了,不敢使用一点蛮力。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不过是想要把这缝被子的线再次利用罢了。当然,也是因为穷,没有浪费挥霍的权利。 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回家了。 到时候该买一些什么东西带回去呢? 爸妈和妹妹会不会喜欢? 林微想着想着,回家的心情越发急切。 第二百四十章 给你办了 而此时在被子里的王园园,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甚至有些哆嗦。 她一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儿,就忍不住浑身发寒,恨不得把那天的记忆从脑子里消除掉。如果不是想接近郑甜甜的哥哥,她那天根本就不会跟着郑甜甜,如果不是跟着郑甜甜,后来那些事儿她也不用至今忘不掉。 一边后悔着,一边想起郑子成那温柔儒雅的脸,又觉得当初所受的惊吓完全值得。 宿舍灯准时熄灭,躺在被窝里的人或睁着眼,或闭着眼,各自想着心事,都没那么快入睡。 冬日里,总是白天短,黑夜长。 早上七点,甚至还黑着。下午五点十分,又早早黑了下来。不像是夏天,早上五点天已经亮起来,到了下午七点天才黑下来。 没有闹钟,大家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生物钟醒来。 已经习惯了早读时间醒来,所以到了点,林微又准时醒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迷迷糊糊想到今天是周末,所以倒头卷着被子再次睡去。 等到天色蒙蒙亮,揉了揉脸,这才精神了一些,赶紧起床穿衣洗漱。弄好这些,把该洗的衣服收拾出来,正准备端着盆子去洗呢,想着那水的温度,还是卷吧卷吧塞到一个袋子里,干脆带到租处去洗。 到时候烧一锅热水,然后兑成适宜的温度,洗衣服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即便是不烧热水,可用刚压出来的水来洗,也是好的。 把该准备的准备了,该拿的拿了,这才带着东西往放自行车的地方去。 取出车子,把身上的东西都绑在自行车后座,拽了一下,见挺结实,没有掉下来的可能,才骑着车子往李启那边赶。 带着东西不方便,她就没去食堂,早餐就准备在那边吃了。不过,现在也没有手机什么的,打电话还得排队,她要是想吃早餐,除了自己快点赶到那边,其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一口气骑到李启那边儿,一开门见她们正在吃饭,不由露出一个庆幸的笑,“看样子我来的不算迟。只是不知道,粥还有我的一碗没?” “有!怎么会没有?”孙芳笑着站起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盛。” “别别别!我自己去盛就行!” 林微说着,赶紧把车子停在一边。等她把车子停好,孙芳已经进了厨房,顺便甩给她一句话,“去洗手!” 笑笑地洗了手,这才往往厨房过去。“孙姐,我来端!我来端!” 她这么大个人了,孙姐待她跟看孩子似的。 孙芳由着她去,脸上的笑却没有消散一点。 林微看着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嘴:“孙姐,你有啥喜事儿?” “算是喜事儿,也不算喜事儿。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定义了!” “说说!说说!”林微来了兴趣,也不急着上桌吃饭了。端着那碗粥喝了一口,感觉身子暖了起来,这才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怎么定义,我来给你定义啊!” “咱先吃饭,等会儿吃完饭刷碗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孙芳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堂屋说道,“咱们不过去,估计先生他们不会动筷子。你忍心让两位老人饿肚子吃冷饭?” 孙芳这么一说,林微有点惭愧,点点头,端着碗往外走,“那咱过去吧。” 刚才只顾得好奇,竟然忘记这两位老人的习惯了。 王阿珍见林微进来,笑得一脸和煦,也没问什么,只让她赶紧喝点粥暖和一下身子。 李启本想说什么,但见两个人说的其乐融融,也只好充当了一下背景。 等吃过饭,林微把自己的书法作业交上去,让李启点评指导了一会儿,这才出了李启的书房屋子。 她出来的时候,孙芳已经洗过碗,还弄好了一大盆温水,正拿着她的衣服准备洗呢。 林微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把自己的衣服躲过去,又把孙芳往旁边推了推,这才一脸惊吓莫名地对她说道:“孙姐,你以后可千万别这样啦。这多难为情啊!” 她一个成年人,即便这里面有一部分不是贴身衣物,她也没有让别人洗的习惯。 “噗!这有啥?在我眼里,你呀,就是一个小丫头!”孙芳笑得欢,“你还难为情?这有啥好难为情的!” “哎呀,我不管。你要么看着我洗,要么去屋子里写会儿字儿。”林微把孙芳手里拿到的一件衣服抢过来,一脸霸道地说道,“要么,你就在旁边讲讲你那不知道怎么定义的好事儿。总之,不准你给我洗衣服。” 林微别别扭扭,红着一张脸,看着孙芳,一脸坚持。 “好好好,我不给你洗衣服行了吧?”孙芳见她真是不好意思,哈哈一笑,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她的面前。 林微见她不再抢着给她洗衣服,也放下心来。把木质的搓衣板往盆子里一放,又把洗衣粉倒了一些在宽口小瓶子里,这才看着孙芳道:“孙姐,你可以开始讲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但就是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孙芳眼神柔和,小声说道,“李先生他们猜到了我退学的事情。” “啊?” 林微楞了一下,想到李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你说漏嘴了?” “哪有!是他们猜到的,然后问了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李先生他们听完我的想法,并没有说我什么,也没有看我很失望的样子。”孙芳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们说只要我想清楚了,对自己以后的路规划好了,并为之而努力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好与不好的定论。” 听孙芳一说,林微还挺惊讶。她没想到李启那种对学习超级执着的老顽固,竟然不强烈谴责孙姐,让她回去上学! “是真的。” 见林微一脸的不敢置信,孙芳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李先生还说,下午的绘画时间,让咱俩一起上。他说多学习一些美学,能把我的审美提高上去,而且以后设计衣服样子不用那么吃力。” “太好了!我不用发愁怎么说服他了!” 林微笑道,“昨天我虽然没有见到孙老师,但却跟陈老师碰了面,也跟他说了你落户的问题。他说先帮我问问看,如果政策上允许,就把这事儿给你办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失笑 “说实话,你的落户问题,我并不是那么担心。因为即便是你不能落户首都,也能落户到我家那儿,根本不用发愁你会被打回原籍。就是先生这里,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你退学的这个事儿。” 林微说着,大大松了一口气,看着孙芳,笑盈盈地说道:“你真是解决了我心头的一件大事儿。” 当时她就想着,落户问题提上来了,想要办妥,只是时间上的事儿了。 李启那里,她真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才能让他接受她的说法,不会动气。 说实话,面对李启和王阿珍,她是有些怯的,即便是这两位对她们平时做的事儿不发表任何意见,生活上也没有对她们指手画脚什么。 可她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是怯,就是底气不足。 现在孙芳自己不费什么心力劲儿就把事情解决了,她心头像是突然被搬掉了一块大石头。 哈! 终于不用面对李启那张严肃的脸了! “有这么夸张吗?”孙芳见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笑得腮帮子疼,“我觉得还好啊!” 她说这事儿的时候,先生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林微看了一眼堂屋,摆摆手,一脸的无奈:“你不知道。这个中滋味啊,只有我自己才体会得清楚。” 面对两位老人,她底气不足,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文化底蕴,因为自己懂得少罢了。 即便是她专业成绩再怎么厉害,即便是她重活一辈子,可面对这些博览群书,囊括各种技艺,甚至只有生活阅历,处世态度的老人,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恭恭敬敬地对待他们。 也许,在专业领域方面,她还能基于自己知道的,了解的,研究的,跟些个中专家侃侃而谈。可面对李启王阿珍这两位多才多艺,浑身都是人生阅历的人,她除了尊敬,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态度来面对他们。 或许,他们有错的地方,但以她目前的所知所学,还不足以发现问题,更遑论指正他们。 经历过一辈子,可能她在眼界上不输他们,但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她也不敢狂妄到认为自己眼界比他们高。 所以,怎么说服他们,而又不让他们伤心失望,确实是一个难题。 她和孙芳,在他们眼里,是一体的。 “行行行!你自己慢慢品味。” 孙芳坐在小凳子上,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对了,橡皮筋我买回来了。” “什么样的?圆的,还是扁的?” “圆的。我找了那种弹性比较好,拉伸又不怎么费力的。不过,买了六米,比之前说的多了一些。”说着,孙芳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的橡皮筋,差不多可以拉伸小拇指那么长。” “这个弹性不错了。” 林微点点头,“我昨天大致用尺子比划了一下,既美观又不寒碜的话,我们需要截成十公分到十二公分一截,这样头尾连接才不至于太小家子气。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撑死了也就只能做五十个头花。” 说着,林微嘿嘿一笑。“我当初以为这么长应该可以了。现在看来,估计还要再买。不过也不着急,先做做看,这样下次再买也能一次买够,不用多跑趟趟了。” 她当时犯蠢,自动把可以拉伸的长度给算在一起了 “别说你,我当初也以为够了的。后来你回去之后,我自己拿尺子比划了一下,就定了六米。多的,我也不敢买,怕浪费了。或者咱做着做着有了别的想法。这不,就想着你来了,咱们再拿主意。” 孙芳也笑,“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儿,还真不知道该截取多长一段才合适。你既然这样说,那就定个准数吧。这长度,咱们截多长一截?” “十二公分吧?”林微放下手中的衣服,看着孙芳,“十二公分一圈起来,到时候也就五六公分的样子了。” 到时候,为了牢固,可能还要褶一下。 “那行,你先洗衣服。我去屋子里面剪橡皮筋。”孙芳说着,搬着凳子起身,“等会儿你洗完了,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正好可以做起来,两者不误。” “好,你先去,我快一点洗。” 冬天的衣服不太好洗,但相对于以后的毛呢大衣,羽绒服,加绒裤子已经好洗多了。 这个年代,冬天要洗的衣服也不太多。秋衣秋裤,内衣内裤,还有罩在棉衣棉裤外面的褂子裤子,再多,似乎也没有了。 就拿棉裤棉衣来说,通常都是穿一冬,到了天暖起来,可以换毛衣毛裤的时候,才会进行拆洗。 不是不讲究,而是没有条件去讲究。毕竟大部分人家也没那么多的棉花布料供一个人多做一身儿棉衣御寒保暖。 兑好的水在露天情况下凉的很快,为了不让自己的手难受,林微估摸着水温,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 这个时候没洗衣机,即便是有,一般人家也买不起。所以,手洗是大众选择。 等洗完衣服晾好,林微已经感觉不到凉了,除非手碰到别的部位的皮肤。 “赶紧,去暖暖。”孙芳见她进来,赶紧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 那杯子外面被罩了两层布,里面倒着热腾腾的水,这么一弄,就是一个最简陋的暖宝宝。 “谢谢孙姐。” 林微朝孙芳笑笑,双手赶紧抱起那个杯子。热度一传过来,不禁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伸展开了。 “我说给你洗,你还不愿意,瞧瞧你那手,红彤彤像是几根红萝卜。”孙芳瞥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我可跟你说,以后真要是结婚了,你得养成让唐慎洗衣服的习惯。” 女人就非得十项全能,啥事儿都得做么? 如果男人知冷知热,全身心扑到家庭里,那真不算什么。碰上个狼心狗肺的,那可真就是可怜的廉价保姆了! “结婚的事儿还远着呢,不急。” 离毕业还有很长时间,再说她的目标还没达成,结婚啥的肯定要靠后的。我不白说推荐基友新作:农汉相公,轻点宠!)简介:穿越给人当媳妇,不会,怎么破?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发愁 “你暖好手了就想想这布条该裁多宽才好。”孙芳看了一眼放在笸箩里的碎布头,犹豫着开了口,“其实我想着,咱能不能先用比较零碎的布头,拼凑一下,作为缝头花的材料,大一些的先放着,后面再看能做什么,这样行不行?” 林微闻言,走到笸箩前,一只手抱着水杯,一只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 “还是不要了,咱们先怎么方便怎么来吧。”摇摇头,挑出一个比较大的布头,“孙姐你看,这布头在里面算是最大的了,可裁成两指宽的布条之后,也不剩什么了。” “再说,这布头你做小孩子衣服的时候已经筛选过一次了,再去筛选,意义也不大。咱们做头花,本就是求一个速度快,薄利多销。真在上面浪费那么多时间,不合算的。” 林微一说完,孙芳就瞪眼,“你要把剩下的都扔掉?” 纳鞋底也好过扔掉! 虽然她不乐意,也不怎么会纳鞋底,可为了全部利用起来,她硬着头皮也要纳鞋底! “没没没!”林微失笑,“孙姐你别激动,我没说扔掉的。” “那你啥意思?” 孙芳想起刚才她的那个眼神,非要求一个答案。 “我想着,”林微斟酌着开了口,“这头花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卖不掉,如果弄个添头,会不会好卖” 女孩子爱美不假,可真要让她们往美了打扮,即便心里再怎么愿意,多半还是有些扭捏的。怕别人说,怕自己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果给点添头,这添头又寻常又不寻常,可以自己自由发挥,那么卖起头花来,应该不会多难。 “你的意思是,是把这些做头花剩下的布头当添头?”孙芳说的一脸肉痛。 那些更散碎的布,虽然做头花麻烦,可是缝缝弄弄,做成发带,不费什么劲儿! 就这么给别人了? “嗯。咱们就这周或者下周,把能做成头花的做了,太零散的就放着,到卖头花的时候当添头,让她们自己挑选。” 林微一点头说话,孙芳无语,看着她好一会儿,见她不是开玩笑的,这才一唱三叹般地开了口,“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跟着做就是了。” “孙姐别心疼了,能早点把头花变现,比什么都好。” 林微把水杯罩子拿掉,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才又说道,“我想着,年前要不要见一下刘婶,找她问问粱爱国那边还有没有积压,或者有些瑕疵的布。要是有,我就要一些,到时候放假咱带回家里做。” 刘婶? 粱爱国? 孙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想法倒是不错,可当初那也是赶巧了。这种悄悄处理布料的事儿,说实话也就是偷偷进行,偶尔为之。真要是动不动就处理点布,他那厂长的位子早该换人了!” “我这只是个想法。”林微一边说,一边开始挑拣可以做头花的布料,“至于行不行,得看那边的想法,还有上边的政策、任务。” 她记不清是从什么开始,上面开始指定厂子要有多少利润,要有多少交税任务。但清楚地知道,为了完成任务,这些厂子开始进行私下里交易,就是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 所以,成或不成,得看多方面原因。 即便是不成,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事儿,那边第一个想到的也只会是她,不会是别人。 “行吧行吧,你说的什么政策,什么任务,我是不懂。既然有这个想法,咱们就去试试,不成功,也可以当成出去锻炼身体了。” 孙芳说着,放下手中的剪刀,“这橡皮筋算是剪完了,接下来呢?剪布条?” “嗯。” 林微一边说,一边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笸箩里的布条。看着看着,眉毛悄悄皱起。 这布条的颜色都一样,不同的地方,或许也只是剪过之后花纹横竖的问题。 人人都希望自己的东西能够独一无二,没人和自己重复。 这要是做的头花都一样,得跑多少个地方才能卖完? “怎么了?”见她皱眉,孙芳迟疑了一下问道,“哪里有问题吗?” “孙姐,咱们头花得想点花样子。” 林微放下手里的布头,抬头看向她,“如果做成一模一样的,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别人不愿意买一样的东西?” “对。”林微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但觉得这应该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啊? 啥意思? 孙芳一时没听明白,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如果有些人家庭条件,外貌长相在同一个水平,但平时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为了避开跟对方相同之处,怕那人认为跟她学,一般人都不会去买人家买过的东西吧?当然,生活用品,必需品除外。” 林微一说,孙芳明白过来,但却摇摇头,“也不一定的。万一大家攀比呢?人为你有的我也要有呢?” 林微:“” 这似乎也是个道理 但—— “孙姐,你剪了多少截橡皮筋?” “我剪的十二公分一段,所以六米刚好剪了五十截。只是,可能尺子有偏差,或者是我没把握好,最后一截大概八公分,跟别的差了四公分。” 孙芳说着,拎出那一截给林微看,“你瞧,就是这个。” “这个没什么问题。”林微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把这五十个头花分成五份,每份一种样子。” “五种样子?”孙芳皱眉,“这头花那么小,做不同的样子太麻烦了吧?你不是说不要浪费时间吗?” “样子好弄。”林微安抚她,“我们可以用布头剪一些菱形,五角星,或者其他什么形状的花纹,缝在上面。再或者精致一点,把布头裁的细细的,盘成小花缝在上面。” “可以啊,我们还可以用布来裁近乎于细线的布条,然后扭着缝在上面。”林微一说,孙芳脑子豁然开朗,瞬间脑补了各种花样。 林微笑着点点头,“所以,我们有很多花样儿可以做。” 根本不用发愁!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还车 俩人越说越兴奋,最后分作两堆,各自按着各自的想法,开始裁剪布头。 只是过了一会儿,裁剪出来差不多有二十个的样子,林微开始喊孙芳踩机子,让她把布条缝成直筒。 孙芳见够一个样式的量了,放下手里的剪刀,把缝纫机上的东西一收拾,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 俩人各司其职,一个踩缝纫机,一个裁剪布条,真要说起来,速度谁也不比谁差。 只不过,孙芳到底是缝纫机,速度还是更快一些,几乎是眨眼间,那些裁好的布条已经弄成一个个直筒。 看着孙芳把一串直筒布一个个剪开,林微一边笑,一边甩手。 为了赶上孙芳的速度,她几乎是剪子下去的时候,眼里已经瞄到下块布头。这边手放下,那边又拿起了一个布头,几乎可以说是眼观六路手伸八方。 “哈哈,让你慢点,你还不慢点,这下手难受了吧?”孙芳弄完最后一个,把剪刀一放,笑道,“你说说你,咱们又不急着拿出去卖,你慌什么?” “不能让孙姐你等着嘛,不然多不好意思!” “行了,后面怎么做?是把直筒翻过来,然后把橡皮筋穿过去,再把口子还有橡皮筋缝住?”孙芳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开口说道,“看起来,也不是很复杂嘛。” 林微率先拿起一个,翻过来之后,把橡皮筋穿进直筒里,然后拿针线把橡皮筋两头衔接,再把布条缝合,一朵头花算是完成。 布条略长,所以穿进橡皮筋之后,就有一些自然的褶皱。这些褶皱不难看,反而有种别样的素雅。 孙芳看着林微做好一个,才拿着橡皮筋,想用缝纫机把两头缝起来。结果这橡皮筋圆溜溜的,一用机子就滚开。弄了几下之后,孙芳投降,“真要是用机子弄这个,我估计得弄到猴年马月。还没你手缝的快!” 嘟囔了几句,只好拿起针线,一边干活,一边说道:“这东西别看小,真做起来,不容易。” “做啥都不容易。” 林微也随着她说道,“但能达到自己的预期,那做啥都值得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干活。林微缝橡皮筋缝累了,就换换东西,用细窄的布条盘花。 头花不大,她就想着,弄一些散碎的点缀上面,或者弄朵大的花,直接和橡皮筋直筒包在一起。 反正就是,在尽量不同的基础上,怎么方便怎么来。 等要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孙芳看了看太阳升起的高度,提醒了一句,“那个叫李东升的,不是说今天中午还你自行车的吗?我看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 林微一听,拿起李启给她们看时间的表看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你先做着,或者就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了再做。” “你赶紧去你的吧?我想休息了,自己就会去休息,不用你操心。”孙芳说着,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结婚了,难道也要像现在这么操心吗?” “孙姐,你是嫌我啰嗦了?” 说完,笑腻了她一眼,“你等着,等我回来,继续啰嗦给你看!” 就这么出了院子,大步往前天说好的岔口走。 等过去的时候,李东升已经在了。看见她过来,露出一个笑,推着自行车往她身边走,“你来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等我。” “是我来早了,你不用内疚。”李东升见她道歉,笑道,“真不用那么客气,咱们好歹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战友了。” “嗯,谢谢你把车子送过来。” 林微上前,迎着李东升走过去,“本来是说送给你的,你却不收。” “你还上着学,这自行车肯定用处不小。”李东升又靠近了她一些,“不收,也是为你好。再说,你已经送了我一个水杯了,用着挺好的,保温效果不错。” “你喜欢就好。” 那水杯她本来是没打算送人,只想留着自己用的。结果呢,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牺牲掉一个喜欢的杯子。 “对了,中饭你吃了没?没吃的话,咱们去外面吃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的饭菜挺好吃。”李东升见她客客气气的,有些失落,可想着自己是一个大男人,便又鼓起勇气说道,“就当是庆祝咱们同在首都,却做了一件利好两省的事情。” 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在校园里,别的科系的人甚至组队来看她,似乎都想知道她当初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失身什么的。 就这么一天,根本消不去她们的热情。除了放逐自流,难不成还能跟别人去辩解,去手撕嘴碎的人么? 有人跟着,做事儿自然不方便,林微脾气就有点燥。 “不用了,谢谢你。”林微不等他行动,直接把车子接过来,然后伸手,笑看着他。 李东升看见那白皙纤细的手指,脑子一空,就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林微见他眼里有着迷茫,才知道他是没明白。 对于唐慎对他智商,及为人处事的评价,林微真想回头跟唐慎理论理论,说好的叱咤风云弄呢?说好的官场上吃的开呢? 他们都快冷场了好么? “钥匙你带了吗?”林微只好直言,“如果没带,那就下次吧。” “带了带了!”李东升猛然惊醒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递了过去。“给你。” “谢谢!” 再次道完谢,林微推着车子就走。 李东升见状,一时无语。 她到底是年龄太小没反应过来他请他吃饭的意思,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但她眼里澄净,他一时间也拿不准判断。 看着林微走远,静静站立着的李东升蓦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林微把车子推进院子里放好,这才又进了屋子。 孙芳有些惊讶,看了看手里的表,又看了看她才说道:“你这一来一回竟然才用了十五分钟?!没搞错吧?!” 要是真的,她还挺同情李东升的!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帮帮我 “不然呢??” 林微笑着斜了她一眼,“孙姐想让我呆多长时间?” 孙芳嘿嘿笑了两声,佯装在忙着做头花,略过了这个问题。 现在快中午了,她以为她会和李东升一起去吃饭的。 毕竟当时李东升选的那个时间太过凑巧,有种潜在的邀约的意思。而林微也爽快答应了中午接回自行车 这一来二去,就是互相答应了对方,没错吧? 所以,她刚才问的问题,没毛病! 孙芳一边忙着手上的东西,一边暗搓搓地想着。 林微说完,没去看孙芳,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顶针,重新套在手指上,迅速进入状态,飞针走线着。 因为有缝纫机,再加上俩人对针线活儿都有一定的基础,所以这五十个头花,到中饭之前,还剩下十来个。 “走吧,咱们先去做饭。等吃了饭,咱们再继续。”看了一下时间,孙芳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得赶紧了,不然一点之前就吃不上饭了。” 她们早前和李启王阿珍两位老人合了锅,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周日就在他这里吃饭。后来,周末做饭的事儿就落在了她们两个人身上。 吃过李启做过的饭,对此,她俩毫无意见。 倒不是说李启做饭多难吃,他比一般人做的好多了。只不过吃过几次之后,就不难发现,无论是什么菜,他都能炒出一个味道。 再说,让一个老人做饭,心里总有负罪感。所以,两次之后,这做饭的事儿就被俩人拦了下来。 孙芳和林微都是麻利干脆的人,做四个人的饭,十来分钟就能搞定。 几个人吃过饭,又各自去忙活,到了下午两点半,才又重新聚在一起。 两点半,是李启定下的教她们工笔画的时间。所以,不等他喊,她俩就准时出现在李启的书房。 他是这方面的翘楚,再加上王阿珍在旁边的辅助,孙芳和林微倒没觉得这工笔画有多难学。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五点的时候,林微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学校,孙芳则对头花做进一步修饰。 五点半,天已经渐黑下来。 林微骑着自行车一路冲到学校门口,才刹车下来。正准备推着自行车进校门,冷不丁有个人冲到了自己身边。 “林微!” 来人很是激动,几乎是用喜极而泣的语调喊出了她的名字。 林微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推着车子往前了好几步,这才停下。 扭头一看来人是谁,二话不说,蹬上脚踏就要走人,谁知却被拽住了车后座。 “林微!林微!我是袁姐袁招娣啊!你不记得了么?” 袁招娣紧紧拽着林微的自行车,巴巴地看着她,“我今儿等了你一天了” “那是你的事儿!”林微皱眉,盯着她拽着车后座的手,冷声道,“放开!” 早就跟她说过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回来干什么? “林微!你帮帮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袁招娣声音哽咽,“这个首都,我认识的人也只有你,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 “你让开!” 林微不耐,使劲儿晃了几下车把,想要甩开她。谁知车子都撞了她的腿好几下,她还不愿放开。 “林微,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吧!”袁招娣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那你请便,好走不送!”林微一挥手,指了指前面。 袁招娣一愣,随即抱着她的车轮子,死活不愿放手了。 “林微,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林微低喝一声,“你再不松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袁招娣:“” 林微见说到这个份上,她还不不放手,戾气渐起,“我这个人什么性子,我想你不会不清楚!真要是惹毛了我,我想你肯定会比现在更惨!” 几个月不见,她竟然不知道本还有点礼仪廉耻之心的袁招娣,竟然变成了现在泼皮无赖的样子! 当初已经说得够清楚,她还能过来找她,这份脸皮的厚度,一般人是比不上了。 袁招娣闻言,心里有点怯,可一想到此次来的目的,又坚定起来。 “林微,你就再帮我一次,过了这次,我再也不找你!我发誓!” 呵呵! 发誓要是有用,这社会估计得清净多了。 因为,食言而肥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帮!”林微冷声拒绝,“你若是再不松开手,我就喊工纠队了,到时候说你要抢我车子,估计没人会不相信!” 林微这话一出,袁招娣算是明白了,她是不会帮她的。 再看工纠队由远而近过来,瞬间松开了她的车子,咬牙切齿道:“林微,你千万别有一天求到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谢谢告诫,我会记在心上的。” 林微唇角翘起,指了指自己,“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一步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一听林微这讽刺意味满满的话,袁招娣气得红了眼,“你这么铁石心肠毫无同情心的人,不配有孩子!但愿老天——” 不等她说完,林微一把松开车子,霍然转身,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暴戾危险,“你再说一遍!” 自行车摔在地上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尤为大声,一下子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林微不管不顾,一步步走近后退连连的袁招娣,眼睛里的凶光让她心神大震。 她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话,能引起林微那么强烈的反应。 那轻缓的步子,睥睨的姿态,危险到极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可以随意被人碾死的蚂蚁 “怎么不说了?”林微轻笑,“我还等着你说呢!” “” “你说了,或许我会帮你也不一定。”林微笑的灿若春花,“这算是一次机会呢” “你,你,”袁招娣骇然,一步步后退,最后实在忍不住她的迫力,大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那样子,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林微见她跑走,脸瞬间阴沉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扶起车子,进了校园。 第二百四十五章 阴谋阳谋 林微进了校园,径直往宿舍方向过去。 而袁招娣拐过一个路口,见看不到林微,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前夫因为作风问题失了工作,在那个家中再也没了底气,他那个后娶的老婆就开始明目张胆地打她的孩子。 她自从离了前夫,再加上孩子那个样子,就没准备再见他们。就是一次收废品的时候偶然路过,才看到自己孩子瘦到皮包骨,可怜巴巴地蹲在一个拐角处抹眼泪。 她震惊之下,急忙上前,才发现这孩子发着高烧,嘴里还啃着一个黑硬的窝窝头。 接下来就是送医,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这孩子得了严重的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她起初还能凭借之前积攒的钱维持孩子的治疗费用,到了后来,手头上的现金都用完了,孩子还是不能出院。 实在没办法,她着急之下去找前夫,想要他掏点钱,最终一番辱骂推搡之后,无功而返。 她想要把收来的东西变现,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进行买卖,就偷偷问了几个买家。结果,竟然还压价压到离谱。 起初她是不愿意卖的,后来被迫便宜卖出去了一些,支撑了一段时间。卖到后来,她恍然,这样卖下去,以后连立足的资本都没了,才没继续做傻事。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林微。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来这边找她。谁知道等了一天之后,竟然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袁招娣捶着地,哭的压抑而又委屈。 “你认识林微?” 袁招娣闻言,猛地抬头,抿紧唇,不发一语。 “我问几个问题,你每说一句实话,我就给你一块钱。”来人笑的柔和,仿佛打了一层光晕,透着点那么慈眉善目。 袁招娣一愣,一喜之下,防备心也生出。 这人要问什么? 收废品的生意是绝对不能说的! 如果只有林微做了这个生意,那还好说。现在她也在做这个生意,真要是搞黄了,她以后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留不留在首都了 “你不用紧张,只是最寻常的几句话。先说说你的难处吧,我应该是有能力帮助你的。” 来人拍了拍挎包,柔声安抚着袁招娣,让袁招娣有些恍惚,似乎来人最重要的不是要问的问题的答案,而是袁招娣个人的问题是否能解决。 “你问吧!” 袁招娣一咬牙,点点头,“我跟林微确实认识,还挺熟悉。” 只要不涉及做生意,她可以告诉她任何她想知道的。 只要给她钱给儿子治病,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这个时候的袁招娣,完全忘记了在林微面前的怂样儿,更忘记了林微那笑颜如花下的一抹似是而非的认真。 来人见袁招娣软化,笑了一笑,俯身扶起她,“咱们找个地方,你再好好跟我说说。速战速决,你才好去办你的事儿。” “好!” 袁招娣点头,直接跟着来人走。 林微进了校园,走近宿舍楼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拿着一面锦旗,笔直地站在宿舍楼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或者,并没有等什么人,只是她眼花出现的幻觉? 抱着那一包晾好的衣服,林微皱眉看着锦旗上的字儿,脚步怎么都迈不开。 “大叔,那个就是林微!”宿舍楼经过的人看见林微,赶紧跟这个站了很长时间的中年男人指了指,“你快去吧!” 林微见状,转身想走,可却被那人惊天动地的一跪一喊给止住了步子。 瞳孔骤然紧缩,林微也不转身,听着那人磕头的声音,心脏一下下缩着。 她救人的事情,除了林峰、李东升、公安局的同志,是没人知道的。公安局的同志已经被嘱咐过,不然也不会在她返校之后,偷偷摸摸给她送荣誉证书了。 而那荣誉证书,班级里只知道是荣誉证书,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宿舍里的那几个人即便是知道,也不会传出去。毕竟,这些流言源头是她们,如果说了,她们在这个学校、班级,怎么立足? 再说,拿她们的档案和前途说事儿,谁敢以身试法? 而且,她们知道她救了谁吗?她们知道她见义勇为的内容吗? 可这个男人竟然知道她,还找到了学校,找到了宿舍,找到了她本人! 如果说没人告诉他,他能找到这儿,除非有特异功能! 梁芜茵? 李东升会告诉她吗? 或者,林峰会告诉她吗? 再或者,她猜到了事情始末? 唐家的名头,毕竟太好用了 “林微同学,太感谢你了!”男人一脸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家孩子被人拐走,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林微。 林微转身,惊讶道:“大叔,你家孩子被拐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要不要紧?” 啊? 林微这么一问,男人有些傻眼。“你不是林微吗?” “我是叫林微,可是你能确定是我吗?这世上叫林微的多了去了,而且是男是女也不一定,你说是吧?” “可是有人告诉我,你就是救了我家孩子的姑娘啊。”男人疑惑不解,“他没说救了我家孩子的是个男同学哪!” “谁告诉你啊?”林微问了一句,似乎感觉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别是糊弄你了!” 林微这么一说,男人有些不确定了。可是一想刚才听到的,又有点底气足了,“肯定不是糊弄。你之前不是好多天没在学校吗?” “大叔,我之前接了点翻译的活儿,所以没在学校。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断定是我,平白便宜了我。” 林微一边笑,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几页纸,“你看,我是学翻译的。这不,又有工作进来了。” 男人惊疑不定。 林微追问道:“大叔,当时跟您说话的人是男是女,咱找到他,说不定可以让他们给你把锦旗的钱给退了!” “谁家赚钱都不容易,有这个钱,还不如给孩子买点好玩的东西压压惊呢!你说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明说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话虽然有点欺负端方君子的嫌疑,可却是一句实在话。 古往今来,多少人载在小人物的手里。远的不说,就说那十年,件件桩桩全是血泪史。 林微虽不敢称自己为君子,但也担心报复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 那些人贩子抓进去了不假,可她却不那么肯定都落网了。如果有那么一两个人侥幸逃脱,一时不忿来报复她 所以,她才会那样拜托李东升,模糊掉她。 话说回来,那些受害者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如果不做宣传,如果考虑时间,如果李东升确实按他所说去做,就凭她做的那些,能有外人知道她才怪。 可现在,竟然有个人跑来向她道谢! 还这么大张旗鼓! 这是要感激她,还是给她树敌? 鸟悄地表示感谢不行吗? 她都要阴谋论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犹犹豫豫了一会儿,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皱眉道:“真不是你?” “这可是一件光荣的事儿,真要是我,我能不承认吗?”林微笑着,看着来人,“就是你,可别是被人给骗了!这面锦旗得花不少钱吧?” 公安局来送荣誉证书都是悄悄的,她要是咬死了不认,谁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她! 见林微否定,男人卷起手中的旗子,就要走人。 众目睽睽之下,林微并不能追着这人问什么。 言多必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追着一个人使劲儿问东问西,有些说不清的嫌疑 看着那人走开,林微才带着笑,一步步往宿舍走。 梁芜茵,是她吗?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似乎之前出现的那个中年男人只是偶然,并不具有什么特殊意义。 摸不清状况的时候,林微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心里暗暗防备着,表面上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因为怕有人会盯着自己,她和孙芳把卖头花的事情给延后,准备在考完试之后的第二天再去各个胡同兜售。 之前跟杜磊说的事情也暂时搁置。考虑到他确实困难,翻译水平又不错,就把孙城固给她介绍的活计让给了他。 而之前说的找刘婶问问粱爱国的事儿,也不得不搁浅。 赚钱可以,但是也得有福气花,她可不想被人冷不丁的给咬上一口,这些辛苦得来的东西给人做了嫁衣。 元旦前的几天,唐慎再次来信,殷殷叮嘱让她放假后不要急着走,等他一天,他一定会抽空过来。 林微当下写了回信,答应下来。 自十二月份,国家和m国签署了建交联合公报,国防部和外交部忙就得不可开交。 这些,上辈子她知道的并不那么清楚。如今知道这个,不过是因为跟几位老师走得近,跟着他们一起忙碌,还有就是每天下午的广播。 是的,每天下午,只要他们想,总能抽空听上一会儿广播,由此了解国家和国际大事。也因此知道国家处理各种国内国外,及周边问题的紧迫性严肃性。 如果没记错,好像元旦那天除了是建交的日子,还在长江内河设立了海关来着,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听当地的同学说的。 嗯,似乎东疆军区成立的日子也在这个元旦吧? 她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这个军区存在的时间没超过十年,就给撤销了。当时,似乎恰逢百万大裁军。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唐慎如果不忙,那才是奇怪了。 早上把给唐慎的回信给寄了,她才去孙芳那里。在经历过中年男子的事情之后,她暂停了一应计划,现在就跟着李启学习工笔画。 别说,因为专业知识不费什么力气,她空闲时间更多,那工笔画就上手的比较快。连李启都夸她进步飞速。 孙芳的工笔画也是学得有模有样,两人比起来,算是各有千秋。 上周,孙芳的户籍算是得到解决,正式落户首都。当然,在此之前,还是先有了一份工作,才这么轻易落户的。 这份工作在厂子里做打板裁剪,前期主要是跟着老师傅学习,然后打打下手,后期才会让动手操作。 但孙芳有自己的底子,当初也不过是为了落户,所以呆了几周,就出来了。 后来就结合孙城固的人脉,还有自己的观察,才定下一家有些传承底蕴的裁缝店,在那里当学徒。 林微到达李启那儿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孙芳,不由有些好奇。 那裁缝店说了两周休息一天,今天刚好是休息的日子。 “那裁缝店有绣娘,江南那一带来的,孙芳想学习,可是条件不够。这不,为了能学到这个,她去创造条件了。”王阿珍一边说,一边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来,喝杯茶暖暖。” “什么条件?” 林微坐下,有些好奇问道,“孙姐在做衣服方面挺有灵性的,绣个花不成问题吧?” 之前做的那几件小衣服,上面用缝纫机都能走出精致漂亮的花纹和五角星,真要手操作,应该不难吧? 这样的话,还要什么条件? “你啊,想的太简单了。”王阿珍忍不住笑道,“所谓隔行如隔山,你看着容易简单,学一下似乎人人都行,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刺绣,我了解一点,就给你简单讲讲。” 林微见她要说,赶紧放下杯子,认认真真看着她,生怕遗漏了什么。 这么正襟危坐的样子,惹的李启嗤笑一声。 “你听那么认真,也不会去学。” “这个,这个,”林微一副头疼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 正当李启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她厚着脸皮,扭捏憨笑道:“先生您瞎说什么大实话!” 噗! 李启手上的茶晃了一下,要不是反应快,估计都要倒在身上了。 王阿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乐不可支。 “我虽然不会去学什么刺绣,但是听听也是好的。不然以后你们一说起这个,我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怎么融入你们?” 林微越是回答的一本正经,王阿珍越是笑得开怀。最后,忍着笑点点头,赞同道:“就是如此。”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冯老爷子 跟李启王阿珍聊了会儿,便见孙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小挎包。 “林微,你来啦?” 孙芳一进来就看见三人在坐着喝茶,给他们打了声招呼,也没往那边去,一边说,一边舀了一瓢水倒进洗脸盆里,端着就往屋子里去。 孙芳这样,林微来了好奇,起身,跟着她进了屋。 一进屋,就发现她兑了一盆还冒着轻微白色水汽的热水,把手放进去泡着。 “这是做什么?” “泡手。” “我知道你是泡手,怎么?你手冻了?”林微说着,蹲下来,去看她的手,“真要是冻了,得好好泡泡,涂点冻伤膏。多来几次,这冻疮才好得快。” “不是冻手。”孙芳说着,叹了口气,“我的手太糙,而且不如她们绣娘的柔嫩灵活。要是想学,就得把手保护好。” 她做了那么十几年的农活儿,那手早就不像当初还是小姑娘时的娇嫩了。 现在要去保养,绝对是一个漫长的工期,可真心要急坏她。 “护手?” 林微一听,开口说道:“那简单?只要坚持就好。比如说每天晚上临睡前泡泡手,然后涂一层厚厚的护手霜,哦,也就是蛤蜊油——” “那怎么睡觉?” 不等林微说完,孙芳忍不住问道。 她一想起油乎乎的手蹭到被子上,就浑身痒痒。 “戴手套。” 俩人就护手问题聊了一会儿,林微便提议去李启书房,先让他将今天的教学给提前了。 孙芳下午要去裁缝店,她下午想要去唐慎说的那家私人中医馆去看看,索性一起提前得了。 李启自然是没意见,先是回顾了一下之前的内容,才继续下面的教学。 孙芳两周休息一天,之前她曾提议,让李启两周教一次学,省得麻烦,却被他拒绝了。所以回顾的时候,就相当于她跟着孙芳又学习了一遍。 中午十二点,几人准时吃饭,随即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林微看着手上写着地址的纸条,想了想,还是选择公交车前往。 再过二十多天,就过年了。都说玉养人,她就想着把那些收来的玉石里面的和田玉给破开,给家里人弄个镯子坠子什么的戴戴。之前问好了人,只要把东西拿过去走下流程就好。 她本没想着去看医生,可后来看到孙城固介绍的玉石匠人的地址,也就顺便去了。 公交车比自行车快多了,林微先把玉石的事儿给办了,这才走着往唐慎介绍的中医馆去。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便有一个二层小楼出现在视线中。 那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外观虽不如后世那些中医馆,但却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仿佛,充满了中医传承的底蕴。 林微刚走到门口,就有一道女声出声询问。循声望去,一个小姑娘站在半人高的木台后面,笑盈盈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又把之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不好意思,我找冯老先生。请问,他在吗?” 林微上前,走到小姑娘面前,出声询问。 “您说的冯老先生,应该是我们馆长吧?” 小姑娘问了一句,笑道:“您可预约了?叫什么名字?我来核对一下您的预约日期。” 馆长? 唐慎给她找的是馆长? “你们馆长可是冯初冯老先生?” 如果是,那就是了。 “是的。”那小姑娘应了一声,笑眯眯地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帮您查查您是哪一天的。” “麻烦你了。”林微点头,“我叫林微,之前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 林微? “您是哪两个字?” 小姑娘看着预约薄最上端标红的两个字,心头一跳,赶紧问道,“可是独木成林的林,微笑的微?” 林微本打算写给她看,见她已经说出来,便收回了动作,笑着点点头:“没错。” “您上二楼,左手走到底就是。”小姑娘看着林微,目光闪闪,满是笑意。 “谢谢。” 林微道了一声谢,不紧不慢地往小姑娘指的方向走。 等她一消失在楼梯拐角,小姑娘神秘兮兮地冲着抓药的几个人说道:“看见了没?刚才那个!” “看见了!看见了!”一个略微年轻的男孩一脸兴奋,“我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尤其是眼睛,真的就是眼波潋滟,澄澈溢彩!” “哟!你小子长进了啊!竟然还能冒出这么有文采的词儿!” “就是,只不过人家这大美女指不定被哪头猪给拱了,你呀,没戏!” 一个比刚才出声的男孩再大一些的嘻嘻哈哈地说道,“只不过,这气质真好。唉,也不知道哪头猪有这福气了” “钱哥,吴哥!”小姑娘看着两人,表情有些奇怪,“这话你们以后不要再说了!咱们馆长虽然好说话,但你们这样说,终归是不好的。” “怎么了?” “对啊,以前看见梁芜茵的时候,也没见你多说。”男孩子摸了摸下巴,“再说,咱馆长才不管这些。” “林微。” 小姑娘报了一个名字,立即闭嘴。 “啥?” 俩人异口同声。 见他俩有些迷惑的样子,小姑娘赶紧解释了一句,“那姑娘叫林微,咱们馆长等了好几个月的人!” “不是吧?” “真的?名字没错?” “没错!没错!没错!” 见小姑娘这样说,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老爷子之前天天跑到这边问有没有叫林微的过来,时间久了,他们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这姑娘是谁,你知道吗?” “这我咋知道!” 楼下三四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激情无限。楼上的林微却有些怯场。 这楼上左右各有差不多六个房间,左边的人比较少,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右边挤挤攘攘,像是进了菜市场。 这样一对比,林微手心更是冒汗。 左边像是至高无上的权威,一言能定生死。 这样穿过其他五间房,就像是在攀爬一座座陡峭的高山,越到最后,越是紧张,还带了一点说不明的兴奋。 第二百四十八章 熟人 左边最后一间屋子的走廊上,有一个长椅,上面坐着两男一女,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看那穿着和气度,应该不是一般人家。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门的左边有一个腰部高的架子,上面放着几本书和报纸。其中一个男人把一本书放回去,又拿了一叠子报纸随意翻阅。 其他两个人,虽然没有看书看报,却仍旧显得从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们隐有的一丝忐忑。 见林微过来,最靠边的那个女人往里挪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坐下来。 林微点头表示感谢,轻轻坐在椅子上。 “咦,你不是——” 看报的男人不经意抬头一看,眼露惊讶,拍了拍脑袋,想了一会儿,才一脸肯定道:“你老师是孙城固吧?我记得你,你来过我们医院!” 医院? 除了她胳膊拆石膏的那次,她几乎没独自去过什么医院。 倒是有一次和孙城固一起去医院接待外宾,但眼前这个男人她是不认识的。 见林微有些疑惑,男人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你那一口外语,我印象很是深刻,简直比人家外宾还要标准。哈哈哈,我一想起那外宾吃惊的样子,就想笑。怎么,你也来调理身体?” “是的。”林微笑得稍微亲热了一些,“后来那批医疗器械应该都在医院落户了吧?” “那是肯定的。”男人一脸自豪,随即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空?我们医院最近弄了一批医疗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些器械,急需翻译。你要是有空,就帮我们翻译一下?” 自从进入十二月份,各行各业都开始忙碌起来,想去借调一个高精尖人才,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能成。之前跟孙城固借人,这人说是学生要准备考试等等之类,直接拒绝。现在见到一个好的,直接面对面问,干净利落省事儿! “能带回去翻译吗?” 林微想了一下,问道。 请假过去那里翻译,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她暂停了生意,能接一点活儿贴补一下,再好不过了。 孙芳现在去了裁缝店,两周休息一天也就罢了,关键是一应生活费用都要自理。她不算是人家的亲传弟子,只算是编外人员。编外人员,极容易被边缘化,而且人家讲到关键的地方,通常会避开这些非亲传的人。所以想要学到什么,只能是偷师,外加刻苦勤奋。 在裁缝店,想要出师,既简单又难。要么半途而废,要么努力学到精髓。而想学到精髓,没有个几年不太可能。 一般人家,家里没个家底,又想让孩子赶紧赚钱的,通常都不会选择这个行业。想选择这个行业的,那老师傅也是挑人的,合适不合适,就不是你本人说了算的。 落户的时候,花了一些钱。拜师的时候,又花了一些钱。还有每两周寄回来一次的国外时尚杂志,,让孙芳一个人支撑下去,根本就不可能。 好在这人也不是个死要面子的,见自己身上没剩多少钱,也不跟她客气了。 见她问,男人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你留一下你的班级地址,我问过我们领导再做决定。里面有些资料应该是可以带回去翻译的。” 俩人聊着,旁边的人就竖着耳朵听着。 见俩人停下来,正想跟林微说什么,就见房间里出来一个中年女子,喊了旁边女人的名字,让她进去候诊。 看见林微,冷不丁楞了一下,赶紧转身回去翻了翻册子,这才走到林微面前说道:“小姑娘,今天的预约已经——” 只是,话说了一半,恍然记起什么,有些惊讶地问道:“林微?” 这姑娘能上来,没有下边几个人的放行根本就不行。既然能上来,那么只有这么一个意外。 中年女子定神去看林微,正碰上她点头冲她笑,一颗心蓦地有些柔软敞亮,脸上不由就带了一丝笑。“咱们冯老有个规矩,就是不是紧急情况,不允许插队。前面还有两个人,你先等等。” 说着,招招手,把隔壁的房间打开,领她进去,“你先在这儿看会儿书,茶水自己倒。等会儿到你了我再喊你。” “谢谢您!” 她本就手脚容易冷,这么晾在走廊里,说实话只觉得寒气嗖嗖往身上钻。既然有这特权,也已经进了屋子,林微也不矫情,坦然接受了这一次的特殊待遇。 “成,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先去忙了。” 中年女子又看了一眼林微,这才关门出去。 冯老念叨了这姑娘许久,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放在最后一位,既不破坏规矩,还能给两个人更多的时间,算是两全其美。索性她就自作主张了一回,给这姑娘排到最后一位。 林微见她走开,这才在屋子里伸伸胳膊踢踢腿,想尽量让自己暖和起来。只不过才运动了没两分钟,想起等会儿要把脉的事儿,又赶紧停了下来。 中年女子回到冯初的对面,认真听着他询问的问题以及病人的回答,将自己的疑点记下来。等到女人出去,这才问了冯老爷子对此病症的诊断以及配药方面的注意事项。等问过之后,想到外面的两个人时老主顾,便跟冯老爷子说了林微过来的事儿。 “来啦?”冯老爷子眼睛一亮,“怎么没让她进来?” 说着,就要起身,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后面还有俩病人,您先看完,再去见那小姑娘,时间方面会比较充裕。”中年女子笑道,“冯老,这姑娘是什么来头,您惦记那么长时间?” “这个啊?” 冯老爷子感叹了一句,见她期待地看着他,哈哈一笑,“这个要保密!不能说!不能说!” 中年女子:“” “好了,你快去喊下一个人。”冯老爷子又坐下,指了指外面,“这两个人你见过不止两三次了,我上次跟你仔细分析过,怎么更改药方。这次之后我就先不跟你讲解,你仔细分析了,给我写一份分析报告交上来,我再跟你详说。” “好。” 中年女子应了一声,赶紧到了外面喊人。我不白说感谢柒玖兒打赏的香囊,感谢大家的月票订阅!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耽误事 林微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直觉判断这应该是冯老先生的休息室,但看着旁的物品,又有些不太确定。 这里面有些充满趣味的小玩意儿,但风格又各不相同,似乎并不是一个人的东西。视线扫了一圈,看见几个小毯子,还有墙上的值日表,这才确定这间屋子的用途。 如果没错,这间房应该是左边几个医生的公共休息室。 正来回走着,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林微,过来吧。” 中年女子看着林微越发好奇,这俊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连冯老爷子都那么期待! 林微点头跟着过去。 中年女子之前得了嘱咐,等林微进去,就关上了门,自己则进了休息室。 林微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腮帮子,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才往里面走。 这间屋子被折叠木门隔成两部分。最外侧的一部分,放着一张长形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书籍,还有一本翻开的软皮笔记本,大概有二十公分的长度,上面记录着什么。 内侧是同样的布置,只不过搁了三个凳子。一个凳子上面正端坐着一个人,另一个凳子就在他桌子对面的右手边一些,想必应该是中年女子的位置。还有一个凳子就放在桌子的宽度那一面,靠近内侧凳子一方。 折叠木门折掉了两扇门,但因为里面人的方位问题,林微并不能看清他的长相,只是依稀看到他头上的一些华发。 走进去,林微这才看清楚。 里面端坐着的是一位老者,皮肤润滑,带着一些健康的红润,头发虽不全黑,但白发也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见她过来,就是一笑,露出那口整洁齐全的牙齿。 林微敢确定,那口牙绝不是镶过的。 见他笑,林微的紧张顿时消去了大半,眉眼弯成一个讨喜的弧度,点点头,“冯老,您好。” “嗯,好好好!” 冯老爷子自她进来就一直在观察打量她,见她落落大方地进来,未语先带几分笑,本就生了好感。再看她明朗的五官,透亮的眼睛,一笑就让人放松和心生暖意的两弯小月牙,通身暖融又带了点成熟冷静的气质,那好感嗖嗖地几乎飙升到满分。听见她清爽又带了几分甜柔的小声音,这好感度就直接爆表了。 要不是外孙再三交代他要把她当平常人看待,不能吓到她,他真想直接把人带回家养着了。 “来来,坐下。千万别拘束,也别紧张。只要到了我这儿,你这问题就解决了六成了!” 林微见他这样说,心里有些犯嘀咕,可还是轻笑出声,“您放心,只要您那六成把握好,剩下的四成,我绝对会补齐整了!” 吃药什么的,她早就习惯了。 想要治根,无非就是一个坚持罢了。 冯老爷子见林微迅速反应过来,随口接上他的话,心里骄傲又得意。 哼哼,让那一帮子孙子看看,他家外孙虽然一把年纪还没结婚,可找的外孙媳妇好啊! 聪明漂亮,知情识趣,有才华,还不清高! “林微是吧?”清了清嗓子,冯老爷子开始进行例行询问。 当然,这里面加了些水分,可谁让自家孙子有些事情保密不给他知道! “是。” 林微见他问,直接将自己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引起闭经的原因都讲了一遍。最后又将自己吃过什么药,吃了多久,以及什么药方给报了一下,想了想,又把自己后续的养身方法给讲了。 冯老爷子一边听着,一边给她把脉。 等她说完,一张药方子也开了出来。 “你家应该不是首都吧?放假了会不会回家?” “我放假之后会回家的。”林微点点头,“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给开够一个寒假的药量。” “要回家啊?” 冯老爷子有些失落。 “嗯。” 虽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林微还是点点头。 “如果你要回家,我这药方子就要多写几张了。”冯老爷子说着,又动笔写了几张药方,“这药你应该是回家再吃吧?一副药吃两周,两周更换一次。药方子的先后顺序我已经标好,等会儿去抓药的时候,他们也会把包好的药给你标记清楚。所以,你不用怕弄混掉。” 他说,林微就记着。 大概怕她不明白,他把她的症状给她分析了一遍,更是把要注意的东西给写在一张纸上。虽然不明白这些医理药理,可他讲的那些,却跟她上辈子听到的有所不同,大致一样,但却更加细化。就像是一个科系,科系里细分之后再细分。 他这样的分析,直接把她刚才的嘀咕给消了个一干二净。 之前,她听他说得那么满,一刹那间竟然觉得这是个江湖骗子 现在他仔仔细细跟她说了,就像是瞬间在她心中种下了一个希望的火种,只待来日定然燎原。 “回家之后按时吃药,寒假回来就赶紧到我这边复诊。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 林微含笑应道,“您说的那么有道理,我要是不记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了!” 冯老爷子被林微这一记马屁拍的身心俱爽,笑呵呵地道:“走走走,我去给你抓药。”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你是不知道,你的事情,唐慎那小子三五不时就写信来问我。问我你来了没,什么情况,还说什么要我使出家传绝学给你调理身体。” “哼,还家传绝学呢!他当我是练武的不成?就你这身体,不用费什么脑子,早早就给你看好了!” 嗯,最好这身体一调理好就结婚,刚好不耽误抱重孙! 只是这个政策问题,还有别的,他得好好研究一下。 生一个孩子实在是太少了! 那姓唐的老头就是个霸道不讲理的,他跟他争孩子,胜算的可能性真心不太大。跟闺女争,他也不忍心啊 “那就借您吉言了!” 林微跟着他下楼,不着痕迹地护着他,见他如此说,笑盈盈地应着。 第两百五十章 飘忽啊 冯老爷子一下楼,几个人立即向他看去。 目光灼灼,好似探照灯,似乎想要透过这寻常的一幕看出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冯老爷子心下一哂,不着痕迹扫了一圈,眉毛略微挑了一下,好笑地招了招手,说道:“小钱你出来。” “诶,好嘞!” 一听冯初喊他,小钱二话不说,赶紧从药柜那里走了出来。 只是动作虽然没有迟疑,眼神却是飘忽的,心脏也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刚才这儿的小妹儿说了,刚才那个叫林微的姑娘,极有可能是馆长的外孙媳妇儿。 他刚才还说什么猪拱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冯初绕过他,进了药柜那边。看都不看药方,拿起头毫戥子,动作迅速地开始称量药物,那药柜上的字儿都不用看,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能准确摸到自己想要的那种药物 几个人看傻眼了,他们自从进了这里,还真没见过几次馆长亲自抓药。 以前即便是抓药,也不用戥子的。 今儿竟然用起了戥子! 几人对视一眼,满眼懵逼,难道馆长对自己徒手称药不自信了? 可不对啊! 明明这次抓药速度更快的! 几个人一边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一边仔细注意着冯初的抓药顺序及方法,脑子里像是掀起了一股龙卷风! “老冯,你又欺负他们?!” 一个看起来比冯初略老一些,但精神矍铄,穿着白大褂的老者看着小钱他们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出声,调侃道:“又不是找媳妇儿,你又穷显摆什么!” 这都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下去抓药了? 今儿竟然又看到一次! 老者一边说,一边也到了柜台边上,看着他称量药物。 冯初老脸一红,瞪了来人一眼:“瞎说啥呢!我要是显摆,我就不用戥子了!” 真是的,看破也不要说破啊! 他是在显摆,可显摆的有理由啊。他是不用找媳妇儿,可是需要找外孙媳妇哪! 自家外孙今年二十五,过了年那就是二十六了。 人家小姑娘呢? 才十八! 过了年也才十九,娇娇嫩嫩的年纪呢! 他虽然出不了什么力,可是能给外孙加一些印象分、好感分,那绝对是要义不容辞的! “你说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那么多种药,每种药的剂量你怎么就记的那么清楚呢?”老者摇摇头,看着冯初感叹道,“咱俩年纪一样,做这一行也是一样的年纪,咋就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呢!” 冯初听他这么说,得意一笑。 林微看着冯初的动作,简直有种眼花缭乱之感。 越是看他的动作,她心里那撮希望的小火苗就越旺。 “好了,这些你拿回去。到时候按照我纸上写的要求来煎药,在家的时候没事儿多运动运动。”冯初把几大包药装在一个大兜子里,递给林微,笑道,“一共十五块钱。” 噗! 小钱和老者一听冯初说的价格,简直想吐他一脸血。 那可不是一剂药两剂药,也不是什么寻常到烂大街的药材! 十五块? 十五块的几十倍还差不多! 冯初是谁?一看几个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赶紧警告性地扫了一圈,见他们表情自然了一些,才笑眯眯地看着林微,“你要是钱不够,分几次给也可以的。” 嗯,正好可以多来几趟聊聊天。 林微刚才只顾得看冯初大秀绝活儿,还真没注意他用了什么药。掏钱的时候,虽然感觉气氛怪怪的,但却没有多想。 她以前听人家说,越是有能耐的老中医,用药越是捡寻常的又能起到药效的来,一般都不会去抓贵死人的药。 所以,虽然感觉便宜,但也没说什么。 付过钱,林微道了声谢,便告辞离去。她得回去一趟,把药放在租的房子里。 这药放在宿舍肯定是不行的,不是怕别人说她有病,而是味道太大,她还没有脸大到让别人陪着她闻中药味而面不改色。 等林微一走,老者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十五块钱,疑惑道,“这是你家亲戚?听刚才的意思,似乎不是首都人。你家还有在外地的亲戚吗?” “不告诉你!”冯初一脸得意,“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神秘兮兮!不说就不说,早晚得知道!”老者白了他一眼,“就看你那谨慎样儿,也不是一个路人。” 冯初畅快一笑,摆摆手,哼着小曲上了楼。 留下老者和几个药师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老头今儿是有什么喜事儿不成?”老者问那小姑娘,“刚才那个能劳动冯老头大驾的姑娘是什么人?” “不知道。” 小姑娘之前跟小钱他们说的,全是自己猜测的,哪里敢把这些话说给老者听?一听他这么问,头摇得像波浪谷一样,一脸肯定回答道。“我们以前没见过她。” 如果不是冯老特别交代了预约薄上标红这个名字,她来了不用排队等候,见了这个姑娘本人,她也不会这么猜测了。 老者见他们这样,轻笑一声,摇摇头离开。 几人这才对视一眼,松下气来。 林微拿了药直奔李启那儿,然后把几副药放在干燥处,这才动身回学校。 骑着车子刚到校园门口,就见门卫处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说认识她的年轻男人。 一番寒暄之后,就从门卫那里抱出来厚厚一叠子资料,说是这是需要她翻译的东西。顺便先把定金给了。 “你们什么时候要?” 林微接过资料,掂量了一下,然后问道:“有没有要求一定要什么时间上交?” “因为不知道你的翻译速度,我们领导就没有定下交稿的具体日子,说是让我到了再跟你确定。我也不知道这些资料你需要用多长时间,所以就想问问你,最快是多长时间?” “其实也不是催你或者啥的,我就是想着这些医学资料早一点研究透,才能让患者早一点免去痛苦”我不白说哈哈!今天三更还是四更,全看速度如何了!但是为了庆祝大家过节,这两天总更新量肯定是要达到八更哒!另推荐小乖宝贝的新作邪尊,别太猛!简介:第一次见面,某男神骂某女:白痴!第二次见面,他却手刃了两个正在欺负她的恶人。再见面,他步步紧逼,这次换某女无语望苍天——说好的禁欲系男神的高冷呢啊喂!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该有的责任 “下周吧。”林微想了下,肯定道,“下周日的早上九点,你们来这边,我到时候把翻译好的东西给你。” 这些东西,真要翻译应该并不困难,主要是一些医学名词,到时候可能需要查资料,并对相关词汇进行对比确认。为了给自己留的时间宽裕一些,不把自己逼的那么紧,她就定了一周的时间。 “好好好!那就辛苦你了!”男人一脸喜色,“周日我一早就来,指定不迟到!” 林微笑着点点头,“那好的,下周见。” 目送这人离开,林微才又往校园里走。 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又羡有妒地看着她,恨不得自己也有这能耐,去代替她赚了这个钱。 有些胆大的,认为自己能力不差的,则走上前去,询问林微这翻译的活儿从哪儿接。 林微看着眼前殷殷看着她的几个人,有些头疼。 这翻译的活儿是人家找上她的,她根本就没怎么样。可真要跟他们说,这活儿是人家找上她的,估计不出半天,学校里就得传某某班某某人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等等之类的了吧? 正要实话实说,可不经意扫过某两个人的穿着,她又改变了想法,咬咬唇,斟酌着开了口:“如果可以,两周后的下午你们去图书馆等着我,到时候咱们详谈。” “不能现在吗?” 着急的一个立即问出声来,看着她,似乎恨不得今天就有活儿干。 林微点点头,“如果大家有想法,那就两周后的下午图书馆见。成与不成,我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还不方便说。” 她只是有一个想法在脑子里,真正去实施,还要综合各方面考虑,最重要的是找的几个老师,问问他的想法或者看法。 “那先谢谢你了!” 一个看起来颇为秀气,穿着乡下自己做的典型的方口布鞋,灰蓝色褂子裤子的女孩看着林微感激道:“那天我们需要做些什么?需要提早做些什么准备吗?” 这个女孩,就是让林微改变想法的那个。见她如此说,倒是生了一点好感,微微笑道:“也不用特别准备,只要一支笔几页纸就好。” 真要是成了,她也得了解一下他们的专业水平才能定下大致人选。这些人里面再筛选一下,就是以后可以做事儿的人了。 “好的,两周之后我一定到。” “我也是。” “你一定要来啊。” “不管成与不成,都给我们来句话。” 从那群人里面出来,林微想了想,直接去了图书馆。 她挎包里有纸和笔,趁孙城固他们还没来的时候,她可以好好完善一下自己的想法,把重要的几点先列出来,到时候可以跟几位老师讨论讨论,然后把解决的要点记下来。 其他的,现在想不出,也可以假设一下会遇到的问题,然后想一下对策。当然,通常都是从进行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她也不可能在没开始之前就把所有的问题给想到。 林微往图书馆去,有几个人就一直跟着她,似乎想看看她要做什么,然后从中得到一些先机,好提早做准备。 她全当不知道,随他们去了。 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到了饭点,直接过去吃饭。 她本想在图书馆把两周后要测验的试题写出来,可后来一想,这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就搁了笔,等着跟孙城固他们商量一下再看。 认真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找了个孙城固和陈士林都空着的时间,林微才拿着几张纸去找两个人。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林微就等着两位老师发话。 孙城固有些犹豫,“这个想法好是好,可是实现起来有些难。你也是知道的,这个翻译的活儿不是谁想做就做的,这里面有时候还牵涉到保密。” “这个就先不说了。关键是有些人就是冲着免费来找我们的,真要是收钱,这脸真拉不下来。” 是,他们这个活儿是赚钱。可是,人家凭着脸熟想让你帮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绝,不好意思收费不是?再说,万一哪一点翻译不好,丢的可都是他的脸啊 “我倒是觉得不太难。”陈士林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这些老师时间有限,有些人上门想要帮忙翻译一些东西,有时候真是忙不过来。与其拒绝,倒不如给同学们一个机会,既可以赚钱贴补一下家里或者自己,又能得到实践。等以后他们工作了,也能尽快上手。” “可是学生有那么多,咱俩手头的资源根本不够分的好吗?”孙城固被陈士林说的有些动摇,可还是提出最关键的一点,“再说,这些学生专业水平良莠不齐,万一哪个关键词给翻译错了,这责任咋办?” 让学生负责? 他于心不忍。 自己负责? 那就掉了学校的名声了 “到时候集合一下几个老师的资源,给同学们分去一部分,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着,陈士林也有点发愁,“这个责任问题,说实话,我也没有啥好办法” 林微看他们陷入沉默,这才开口,“交叉校对,层层签字,责任共担。” 孙城固:“” “你这是——”陈士林有些惊讶,“连坐?”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 “你要是这样做了,还有人愿意加入你这个社团吗?” 听他这么问,林微笑了一声,“所以啊,到时候留下来的人,要么真正有才华,要么真正有担当。这简直就是天然筛选人的一种方法。” 孙城固一见风险问题解决,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万一有事儿,这些人死活赖账不承认怎么办?” “签责任书。嗯,还有保密协议。” 她上辈子也没深入到这些里面,每一步只能自己摸索。而现在,她能想到也就只是这些了。 “行。你放手出你的试题。这个对外宣传的事儿,我们给你解决了。” 孙城固问完自己最关心的几个问题,见她考虑周到,也就没了啥犹豫的地方,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有比较重的文件资料,你即便是不参与翻译,也要过过目。” “老师,您放心。这事儿既然是我起的头,我当然要负起该有的责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拉客 林微这想法临时起意,可既然做了,那她就一定要做好。 给大家找兼职这件事儿,下周才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当前最紧要的是把手头上的事儿给完了。 元月八号,正是周日,也是林微交稿的时间。 想着人家当时说的一大早就来的话,她也就没了睡懒觉的权利。早上七点半爬起来,正要去洗漱,却听见一阵巨响,随即郑甜甜咆哮道:“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以为这是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有没有点素质?有没有点觉悟?” 林微瞥了她一眼,看看被震醒的其他人,挑挑眉,端起洗漱用品就往外走。 她动作不说能做到悄无声息,可也能够做到不影响人休息。就看其他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也知道这些人不是被她给弄醒的。只不过,大早上的,她也不想跟郑甜甜争辩些什么,索性让她一拳打在棉花里好了。 见林微看要糖小孩一样瞥了她一眼,郑甜甜抓狂地叫了一声,把床板跺得砰砰响。 其他人见她这样,谁也不敢上去劝。就连王园园也只是看着她,等到她稍微平息了一些,这才下床帮她捡回扔在地上的枕头。 “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别管我!有你什么事儿!”郑甜甜看了她一眼,见她及肩的头发披散着,心里更是一窝子火,“没事儿就睡觉,别在我眼前乱晃!” 哼,不过又是一个想接近她哥哥的人罢了! 要不是不想她哥哥跟林微有啥紧张,王园园这样的人,她根本就看不上。 书香门第? 就父母当个老师,还是小学老师,就能说是书香门第了? 笑话! 简直就是侮辱了这四个字! 王园园申请一滞,随即笑道:“好好好,我不管你。只不过这大冬天的,你被子也不盖好,万一生病,你哥哥肯定会心疼的。” 说完,转身。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底里那一丝被撒火的怨气怎么都遮不住 洗漱完,林微回了宿舍,把东西放好,这才拎着挎包往外走。 挎包里有她翻译的资料,还有上周珠宝匠人给的收据,以及其他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这些,都是昨天晚上临睡前给准备好的。所以,早上根本不必收拾什么,直接拎起挎包就能走。 想着还有一些时间,就背起挎包去了食堂。 她洗漱比较快,又没有所谓的化妆用品进行化妆,所以,到了食堂还没有八点。要了一份粥,一小叠子咸菜,一个馒头,外加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红薯,这才端着,找了个位子坐下吃饭。 吃完,出食堂的时候,倒是又见了上周日那个对她说谢谢的清秀小佳人。 “早上好!” 林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还有红彤彤的双手,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方便说一下嘛?” “我叫洪书,应该是比你早一年入学的。” 洪书笑得有些腼腆。 “原来是师姐。”林微楞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道,“师姐的名字倒是,嗯,挺别致的!” 洪,这个姓氏应该是不怎么常见的。可她倒是遇见了两个,一个是在首都饭店的洪娟,另一个则是洪书了。 只不过这个洪书有着明显的地域特征,显然跟首都的这个洪娟没有什么联系。 “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的。后来爸妈给改成了洪书。”洪书脸上有点红,“我爸妈那个时候都要背红宝书,就把我的名字也给改了。” “挺好挺好,铭记历史。”林微说着,看了一眼食堂,“赶紧过去要碗热粥暖暖,再怎么努力学习,身体也要顾好。” “嗯。”洪书眼眶有点红,“我会的。” 说完,有些欲言又止。 林微看懂了她的意思,“之前说的事情应该没问题,至于后面,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不管是不是有好感,做事儿还是要有规矩的好。 有能力的,品质又好的,当然机会就大一些。这个洪书,她也就见过她两面,但从上次见面来看,她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向她说谢谢的人。 这样的人,要么会做人,要么就是知道感恩。 可从她的性格来看,洪书人品应该不会差。 “谢谢你了!” 洪书看着林微转身离开,眼里有着崇拜。 她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能够自信满满,能够落落大方,能够成为老师眼里的人,能够成为一切都无法阻止她脚步的人 林微大步流星的往校门口走,完全不知道后面身为学姐的洪书成了自己的小迷妹。 她一到校门口,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林微过来,满脸堆笑,搓了搓手,满怀希望地问道:“都翻译完了?” “嗯。” 林微一边说,一边打开挎包往外掏那叠翻译手稿,“都翻译完了。” 把手稿递过去,男人接过去翻看了几页,找到一些医学词汇,然后再前后看了两段,这才满意非常地点点头,“谢谢了,这翻译的真不错!” “谢谢夸奖。当然你们要是再有需要翻译的资料也可以找我。我有几个同学一样优秀,翻译水平也是老师夸过的,到时候你们资料要是比较多,又赶时间,我们几个可以帮你翻译一下的。” 林微笑眯眯地开始拉主顾,“你们量多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优惠。”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几声,点点头,“好,真有啥翻译的东西,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那先谢谢了!” 俩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才各自骑着自行车分开。 林微这次没有去李启那里,而是先去了玉石匠人那里。 上次人家说了,今天让她早上过去,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可以立时修改。 今儿虽是周末,孙芳却是不在的。工笔画和书法的时间都在下午两三点,所以上午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下午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学习。 现在已经进入深冬,自行车骑得快了,那风就嗖嗖地灌进衣服里,让人感觉像是进了冰窖。 骑得慢了,在外面呼吸着冷空气也是磨人的一件事儿。 第二百五十三章 物超所值 说实话,家里她家里也有一部分首饰的,就是当初从那个靠河的小树林里找到的。 只不过,不管怎么说,重活了一辈子,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是有些忌讳的。所以,当初来上学的时候,还特意跟母亲程曼说了这事儿,让她不要佩戴那些首饰。 在乡下,讲究的是财不外露,谁家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会往身上带。尤其是之前的那十年,就更不会了。这两年虽然好一些,但也没有谁戴金饰的,更不要说什么珠宝翡翠了。 但真仔细回想,也不是没有人戴首饰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会有个银的发饰,专门用来绾头发。有些讲究的,还会用黑色的网兜给兜住。 那和田玉,个头不是很大,所以能做出来的东西有限。 她之前跟那玉石匠人说过,这些玉石弄出来的东西尽可能造型简单朴素一些,最好能弄出来五件首饰。 哥哥,舅舅,还有父亲林志远就不给了,到时候弄些烟酒回去,算是给他们的新年礼物。这和田玉打出来的首饰最好能分配五个人,姥姥、母亲、妹妹林果,孙芳,还有她自己。 当初她说了要求的时候,那人还特意问她,这五件首饰最想要什么造型。她当时也拿不准主意,想了好一会儿才给了答案。一个书简,上面刻一些梵文,这个给姥姥。一个属相的,可以给妹妹林果。其他的要么雕刻葫芦,要么雕刻瓶子。 一路骑行,没有怎么歇息,直接到了玉石匠人那里。 拍门进去,里面也就老玉石匠人和他的孙女在。 见林微过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噌”地一下跑过来,笑得开心,“姐姐你来了?我爷爷已经把东西都弄好了。” “嗯,怎么没见你爷爷?” 林微一边说,一边把车子往院子里挪,支好车子,这才从挎包里掏出几颗奶糖,还有两朵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头花,笑着递过去:“这个送你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姑娘眼睛一亮,满脸喜色,伸手就要去接。 只是手才伸出去一半,就赶紧收了回去,有些失落道:“姐姐你拿回去吧,我爷爷不会让我收的。” “怎么就不能收了?给你你就拿着。”林微一把把东西塞到她怀里,“上次来的时候,我的自行车链子还是你帮我装上的。这是专门感谢你的,跟你爷爷没什么关系。” “专门感谢我的?” 小姑娘有些害羞,扭捏了一下,又雀跃地看着她问了一句。那巴巴的眼神,似乎她说一声是,她就能高兴疯了。 林微被这种情绪感染,忍着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对,专门感谢你的。只有你有权利收或者不收,别人没有给你做主的道理。” “那——”小姑娘咬着嘴唇,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道,“那我收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应得的。” 女孩欢呼一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嗯,那我收下了。谢谢姐姐!” 话音刚落,老玉石匠人就走了出来,小女孩神情一下子绷了起来。见爷爷不是要找她说什么,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往卧室去。 林微好笑地看了一会儿,才看向他,“老先生,您孙女太懂事儿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活泼一些的好,您呀,不用太严厉啦。” “哈哈哈,这我知道。” 老爷子看了一眼孙女消失的地方,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心眼活,轻易不跟大人背着来。你说的,或者跟别人说的,她都记在心里,自己形成了一个标准,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说着,指了指他平时做工的地方,示意林微跟着去。 “你之前要求的那些饰品,都是吊坠。这做吊坠要看年纪,要讲究美观,所以年纪大一些的人会做的相对大一些,不然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你们年轻人的,大小合适,俏一些好就好,没必要往大了做。” “我看着玉料,按照你之前说的做了一个竹简,一个生肖,两个瓶子,一个葫芦。后来剩下了一点玉料,就又弄了一个平安扣。” 到了房间,老爷子小心拿出一个盒子,地给林微:“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跟我说了,我再修改。” 接过盒子,轻轻打开,林微一眼就奔着那葫芦造型的过去了,眼里满是惊叹:“老先生,您简直有双神奇的手!” 那么一个简单的葫芦造型,竟然有种看到宝物的真实感。葫芦玉润可爱,栩栩如生,最上面那个葫芦柄旁边,贴着葫芦而生的一片叶子,竟然把脉络都弄得那么生趣。 再去看其他,竹简造型的那个,上面有些小如针孔的东西,凑近了看,才能大致得出那是文字。可虽然小,却一丝不苟,而且颇有一种肃穆庄严的感觉。 见林微拿着竹简造型的在看,老爷子笑道:“这上面是佛经里最短的一篇,总共有二百六十八个字,也算是比较经典的一篇。我想着与其选择某一段,还不如整篇刻上去的好。于是,就选择了心经。” “太感谢您了。” 林微把玉简重新放回铺着软布的盒子里,感叹道:“你这手艺,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她虽然不懂这些门道,可是基本的审美却是有的。尤其是这段时间,李启教了工笔画之类的东西,闲暇之余还讲了其他杂西杂八,但却是她上辈子闻所未闻的东西。这么一天天的教导下,她的审美和品位也算是有一个质的变化。 “哪里哪里,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手艺。” 老爷子脸上有被肯定的愉快,可还是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你太过赞了!” 俩人说了一会儿话,林微就按照之前说的,把剩余的钱一次给足。 这次做东西,她是比较过的,也是找人特意问过的,知道他的手艺最好,便二话不说过来了。虽说花了十二块钱,比别的地方贵了很多,但却真心觉得物超所值。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别跟我一起 出了老玉石匠人的院子,林微这才慢悠悠地往李启那边走。 上午那么急匆匆的,不过是怕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好有时间修改。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心全是多余,所以也就空出了很多时间。看日头的高度,应该也就是九点半到十点的样子。 如此一路慢悠悠地回去,也不用累得直喘气儿了。 如今已经是元月八号,过不了多久,学校就要放假。 想到这里,林微车子一拐,就往友谊商店而去。 只不过才掉了个头,又拐了回来。 她刚才忘记了,如今她身上即便是多了一个月的个人物资,去那里消费也几乎买不了多少东西。存折被她放在租住的房子那边,外汇券也有近乎四分之三放在那里。就这么过去,她能买什么? 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往回走。 等等吧,等下周再过去。还有哥哥那里,也得去个信儿问问,看他们什么时候休假,到时候好一起回去。 想到这里,林微皱起眉毛。 来的时候一起来,回去的时候如果不一起,似乎不太好。如果放假时间不一样还好说,如果一样,小姑姑林明月那里还好,林书霞那里就不太好办。 大伯现在跟她们家走得比较近,也有亲近之意,频频示好。可能这份亲近里面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可能有一个朋友,为什么要有一个敌人呢? 再说,妯娌之间,能说得上话最好。母亲程曼是读过书的人,一般都是讲道理,除非人家踩到了她的底线,这样的人在平常时候最容易吃亏生闷气。大伯母就不一样了,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做什么事儿都能拉的下脸。 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说说话,帮帮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这橄榄枝,她接了。 林明月那里,毕竟是用掉了爷爷的一个方子,思来想去,还是要交代的。 于是车子一拐,进了另一个路口。 林明月的学校,她是来过一次的,所以这次算是轻车熟路。 先去了她的宿舍,敲门进去的时候,宿舍几个人竟然都在,而林明月却不见。 “你来找你姑姑?” 对林微,几个人都印象深刻。一见她过来,顿时围了上来。 “怎么——” 林微不动声色地看乐一下几个人的脸色,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儿了?” “你还不知道吧?”一个微胖的女生皱眉说道,“林明月把人家的脸给划伤了。” 打架? 竟然还动刀子?! 林微想着,略有点不好意思,她忘记她自己也动过好几次刀子了 “那她人呢?” 不会进局子了吧?这得有多激烈? 话说,她动刀子的时候,也没朝人家脸上划啊!而且多数都是震慑吓唬一下,见血的时候,嗯,她不记得有还是没有了。不过,应该没有的吧 “人?哼!在校医务室呢!”女生撇撇嘴,“之前她还说她不是故意的,是那女生离她太近才伤到的,不应该她负全责。我们都看到了,是她往人家那边去的!结果她还强词夺理!” “对啊,还好这女生是当地人,她爸妈找上来了,你这姑姑才给了赔偿。你都不知道,这事儿赔了钱不就完事儿吗?可她觉得委屈!回来就病了,发烧了好几天。搞得跟那个女生的父母欺负了她一样!” “就是,那个女生还内疚的不行。给她天天买早饭,她还不吃!” 几个女生越说越气愤。 “她不吃人家买的,也不自己去买。我们几个就轮流给她买早餐,她吃是吃,就是不提给钱的事儿!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白瞎了那张脸!” 额—— 林微差点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脸,即便是再怎么不承认,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人家这么一说,她脸上竟然也火辣辣的。 “那医务室在哪里?” 林微干笑着开了口。 “我们带你去,你顺便帮我们问问,她啥时候还我们钱。” “对,不说我还忘了呢,她昨天的药费还是我们垫的呢!” 林微:“” 看着几个人的眼神,似乎想让她帮忙还钱啊! 可是,可能吗? 林微笑笑,这句话坚决不吐口,“那就麻烦你们带我过去了。” 她可有够点背的,挑什么日子不好,竟然挑了这么个日子!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医务室。 看着坐在椅子上,挂着吊瓶,一脸愤懑的林明月,林微有种想拔腿就走的冲动。 这大爷,难不成还觉着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刚才她一路上,算是听了个完整。 说是她们上解剖课,林明月不知道怎么就尖叫一声,随即后退,然后,手上的刀子就划到了人家的脸。 因为没有学过医,也不知道所谓的解剖课是什么一个情况。她无从判断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只不过从这几个女生所说的当时两个人的位置和距离,这责任大部分得在林明月这儿。 “林明月,你家里人来看你了!” 她同宿舍的女生看她一脸无视她们的样子,气哼哼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话,林明月才舍得把脸转过来。 这一看,林微倒是吃惊了。 上次她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还白白的,胖胖的。现在,人家直接成了鸭蛋脸了! “你来干什么?我这儿不欢迎你!” 林明月瞥她一眼,恹恹地收回视线。 因为那刀子在她之前接触过尸体,所以给那女生赔偿了好大一笔钱,几乎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前几天给家里去了加急信,现在还没收到家里给的钱呢 现在,这几个室友假惺惺地来看她,假惺惺地给她买吃的,趁人不注意就问她要钱。不就是想博个好名声吗?她偏不如她们的意,就看她们能怎么做! 哼! 等到家里给她寄钱过来,她一定要把钱甩在她们脸上! “哦,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一起回去。” 林微说的随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身体状况一样。 林明月噎了一下,恼道:“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回去。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反正别跟我一起就成!”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她不知道 看她那个样子,林微也不想多做搭理。 示意林明月的室友先到外面等着,见她们都走了出去,这才开口问道:“你还有没有钱?需不需要我借给——”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林明月火了,“谁让你们假好心的!一边打着帮助我的旗号,一边还三五不时找我还钱,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是吧?我需要找你们借钱?笑话!我爸妈有的是钱,差你们那点?!” 林微一听她这话,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该问的,她问了。该做的,她也做了。 后面林明月想怎么样,全是她自己的事儿,跟她林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医务室的门几乎都是开着的,林明月这话又没有压低音量,几乎是林微出来的同时,她那几个室友里面一个火爆的就冲了出来,“成!你有骨气!不差我们那点?你有骨气你就立刻把钱还给我们!” “给你买饭,你不说一声谢,心安理得也罢了。可看看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这是一个有文化的人该说的么?” “你以后有事儿再也不要找我们!” 林微刚走出医务室,她宿舍的几个人也出来,见了林微“哼”一声,阴沉着脸擦身而过。 “” 林微望望天,也没说什么,直接到了放自行车的地方,骑着车子就走。 林明月不是说她爹娘有钱吗?她不差她拿点钱吗? 那她也没必要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在学校里,终究也不会因为一个学生暂时欠钱就不给人看病了。林明月不行,不还有他们学校吗? 该出面的时候,终究会出面。 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就不跟林明月她们学校争了! 骑上车子,林微直接去林书霞那儿。 林书霞好歹也是见过几次林微彪悍的举动的,因此她过来,她也就乖乖说了她们学校放假的时间。 “那行。”林微点点头,“那天早上你早点起,八点半咱们到车站,到时候一起买票坐车回去。” “好。” 林书霞点点头,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你,你有没有钱,借我点” 见林微挑眉,赶紧解释道:“上次我寄信回家,书浩也给我写了回信。说是想要点东西,我攒了俩月,顶多够买三分之二的” “需要多少?先说好,多了我是没的。” 林微瞥了一眼林书霞的穿着打扮,大致算了一下她的消费,这才给了个前提发了话。 “五块。”说完,林书霞立即说了还钱的日期,“过年的时候我还你。” 到时候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爸妈给的压岁钱,再加上其他的,五块钱也有了。 林微点点头,把钱掏给她。 相比林明月,她更愿意把钱借给林书霞。当然,依照林明月那个性子,估计也不会找她借钱。 从林书霞学校出来,已经是太阳稍微偏西的样子。 她估摸着,也有一点半多点了。 想着下午两点半要上李启的课,林微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往那边赶。 速度越快,那带起来的冷风就越强。这么一路骑回去,身上倒是热乎乎的,独独手上和脚上还有耳朵冰冷冰冷的。 到了李启那院子外面的时候,林微手已经僵掉,手指竟然都有点活动不开。慢慢活动了几下,这手指才有点灵活气来。也顾不得敲门了,现在外面把两只手搓热,又把耳朵揉了揉好几遍,直到感觉有点热烫了,才推门往里走。 听到推门声,李启走了出来。 见她过来,看了看太阳,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哪儿能啊!我就是不上我们专业课,那也不能辜负了您的小灶!”林微笑嘻嘻地把车子支好,这才进了屋子,“就是有事儿不来,那我肯定也会提前跟您说好。” “行了,赶紧来上课。” 李启看了她一眼,率先进了屋子。 王阿珍见林微进来,搁下手里的画笔,扭头问道:“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儿?赶紧去用热水洗把脸,涂点雪花膏,然后再过来。” 鼻头通红,耳朵也是,估计一路赶过来的。 可别冻伤了! “不用,不用,开始吧!” 李启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再耽搁时间,她也没脸。 “速去速回。” 李启见妻子跟自己使眼色,缓和了一下语气,才说道:“以后记得分配好自己的时间。” “嗯,是。我记住了!” 林微应了一声,迅速出去,打了热水洗了脸,泡了一会儿手,擦干涂了雪花膏,这才回到李启的书房。 按照以往惯例,李启先是查看了书法作业,才去看工笔画,提问了几个问题,见她都答上来了,这才开始进行新的内容讲解。 等到李启讲完课,林微才明显感觉到自己胳膊腿儿的酸疼。 忍着这感觉,去了自己的那间屋子,把那雕刻好的东西塞进自己的箱子锁好,这才拿出一根红绳,把那个圆润可爱,透着憨态的玉葫芦给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那个平安扣雕的比较妙,虽然不大,但却是可以当坠子或者编成手链的。 这到底弄成吊坠,还是编成手链,她倒是不想那么快做决定了。 不过这样拿在手里,感觉倒是不错的。 想着,也不把这个平安扣放回去了,直接放进自己挎包里层,这才起身准备回学校。 而林微不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一天里,她的大名又一次闻名全校。 到了胡同口,就见李东升扶着车子站在那里。 李东升本就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见车子发出的声音,就看了过来。 一见是林微,微微笑着走了过来。 “现在要回学校?” “嗯。” 林微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倒是李东升有些微的尴尬,不过他控制的很好,几乎没有让林微发现这么一丝不同。 “是这样的,我有事儿找你。” “有事儿找我?什么事儿?” 听她这么说,林微倒是好奇了,这么一个f工作人员,能有什么事儿找她? 当然,除非他是来找她翻译东西的! 李东升见她看着他,脑子里白了一下,几乎有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那双眼太好看,也太影响人了 心里暗叹一声,这才笑着开了口。我不白说大家女神节快乐啊!哈哈,等会儿还有啊!不过你们可以先睡! 第二百五十六章 风评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些资料要翻译,你看你有没有空接?” 李东升推着车子,不紧不慢地靠近她,“不过也不着急,你下周给我就可以。” 翻译资料? “当然有空!”林微看着他,点点头,“资料你有没有带来?” 之前他没有要自行车,算是她欠了他一个人情。现在有还人情的机会,她要是放过了,那就是傻缺了! “带来了,不过不能免费让你翻译。” 李东升毕竟在官场上玩了几年太极,林微刚才一瞬间的雀跃,他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不紧不慢地掏出资料,然后说了自己的要求。 “大家都是熟人,收钱多伤感情。” 林微不愿放弃这么一个还人情的机会,笑着讨价还价。 李东升很坚持,但最后还是被林微给说服,免费给他翻译资料。 看着林微骑着车子晃悠悠地走远,李东升懊恼不已。 说着说着,他怎么就上了她的道儿呢? 看着那优哉游哉的窈窕背影,李东升恨不得时间倒流。 良久,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无力地往自家胡同走。只不过才走出没两步,就猛地拍了脑门一下,刚才光顾着人情不人情的事儿,他忘记把那件事儿告诉她了! 林微骑着车子,先去给哥哥林泽寄信,然后才往学校走。 与此同时,唐慎也收到了信。 “首长,您的信!” 刚写好训练计划,一个小战士的敲门声响起。 唐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哪儿寄来的?” “报告首长,首都寄来的。” 一听首都,唐慎立即站起身来,两步到了小战士身边,拿过信,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一看信封,唐慎心里的火热迅速下降。 这上面的字儿,不是她的。 话说,上次寄的信,她都没给他回 坐回座位,两条大长腿往桌子上一伸,背靠着墙,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伸出两指往里面掏了一下,夹出薄薄的一张纸。 姥爷给他的信,是越来越言简意赅了。上次两张纸,这次只有一张纸了 把信封往桌子上随意一扔,展开这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还没看清内容,唐慎就觉得莫名其妙。 整张信纸,竟然只有一行字! 定睛看去,唐慎那嘴就合不拢了! 放在桌子上的脚得意地晃了晃,最后又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想了想,掏出信纸,针对老爷子之前的话,同样回了十个字:组织寄予厚望,岂敢不从? 回完信,唐慎盯着老爷子写给他的那是个字,笑得骄傲又心虚。 老爷子说了,姑娘非常好,尽快娶回家! 他看上的姑娘当然好,超级好!老爷子目光如炬,眼神儿不错! 只不过这个尽快娶回家,光他一个人说不算吧? 要是算,他今儿跋山涉水也得把人扛了结婚洞房去!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禁不住叹了口气。他俩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即便是他敢求婚,她也不会愿意吧? 可—— 万一答应了呢? 一时间,唐慎脑子里抛出了各种假设,自问自答的不亦乐乎。 林微对这一切完全不知道,她只是看见学校门口的袁招娣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本不想搭理,可却隐隐听到袁招娣似乎在控诉她的话。 控诉她? 她对她,似乎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还想怎么样? 推着车子,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细细听着袁招娣的每一句话,脑子里全部都是羊驼飞驰而过。 “林微,你好狠的心。你害了我孩子爸不说,你还见死不救!这世上咋就有你那么黑心肝的人!” 袁招娣抱着一个裹得结结实实的孩子,一边哭着,一边念叨着。 狠心? 林微轻哼一声,她要是真的狠心,袁招娣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就是随便找一个她认识的人,也能把她弄局子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在袁招娣身后站定,林微一声不吭,看着她如何闹腾下去。 旁边的人看到林微过来,也不敢说什么。 倒是袁招娣,本就存了几分心思,所以对周围的变化很是敏感。看到前面的人都往她身后看,心头一跳,这才慢慢转过身去。 “林微,我孩子都是肺炎了啊,你咋能见死不救?你让我孩子爸没工作,没钱给孩子看病就不说了,可这孩子好歹是条命,你咋就能那么冷血无情?” 说着说着,似乎触到了什么伤心事儿,袁招娣呜呜咽咽哭个没完。 学校里面的人见林微过来,赶紧走了过来说道:“你赶紧劝劝,让她不要在校门口哭了!再这么下去,影响校誉!” “这事儿不能关起门来解决。”林微摇摇头,“她估计在这儿有不短的时间了,真啊哟是关起门来解决,即便是有理,到最后可能也会传什么是咱们逼迫之下,人家才这么说的。” 看了一眼她的手和脸,林微也没问别的,直接对上了袁招娣。 “你孩子的爸是谁?” 袁招娣说的这个男人,早就已经是她的前夫,而且是那种再也不想往来的人。如今把他拿出来卖惨,也是够拼的。 只不过这个男人,刚好就是程青林怼回去的人,她不否认她给程青林出了主意。不过,这么渣滓的人,处理一个是一个,她一点都不后悔。 “我孩子爸就是我孩子爸!” 袁招娣气势汹汹,“不然你以为是谁?!你还想诬赖我和别人不清不白?!” 哟! 几日不见,果真应当刮目相看! 林微给她鼓了鼓掌,笑道:“是我表达不清楚了。我的意思是你孩子爸之前做什么的?” 不想说? 她偏偏就要她说出来! “我孩子爸是人民教师,是最可亲可敬的人。” “哦,不过是一个衣冠禽兽而已!”林微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你倒是给他贴上贴金,也不怕贴不上去。” “具体事情如何,我相信大部分人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你丈夫在学校作风不好,这个事情全估计学校高层都知道。如今你这么说,是说你丈夫的那个学校的人眼睛都瞎了么?” 牵扯到程青林和当时的几个学生,具体的,她也不能再说。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五百块? “再说,你和你丈夫不是已经离婚了么?” 林微看着她笑笑,“如果我没记错,你丈夫似乎已经再娶。如今你为你丈夫讨公道,是说明你们两个要复合么?” 这话一出口,旁边围观的人表情各异。 袁招娣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却被林微看的一清二楚。 这该不会真的要复合吧? 林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当初袁招娣那样的心如死灰,信誓旦旦,这才不到半年,就把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给抛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林微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明显到让袁招娣臊红了一张脸。 “我才没有!”袁招娣喊了一声,嘴唇抖了几抖,哭着说道,“你是大学生,你是文化人,我说不过你!可你,可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世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怜惜弱者。 尤其是跟弱者对立的那一方太过优秀的时候,这一种怜惜就会被无限放大。 林微对袁招娣早已经没了好感,如今在这里跟她理论,也不过是想维护学校的声誉。所以,说话的语调就冷了一些,硬了一些,不近人情了一些。 更是不耐烦了一些 此时,两者一对比,林微对袁招娣的种种,就被人解读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咄咄逼人,恃强凌弱,冷血无情,仗势欺人 余光扫过周围看客的眼神,林微自动为他们解读一下。 哼笑一声,“我说了什么样的话?这话有毛病吗?” 袁招娣都能扭曲事实,她为什么不可以? “那你说,我孩子爸的工作是不是你给搞掉的?”袁招娣想到那个人给她的分析,被林微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问给弄得慌乱的心绪平复了那么一点,“我孩子生病,是不是你见死不救的?当初,我帮了你多少,你心里最清楚!” 这种一问一答,最容易给人下套,她袁招娣什么时候思维那么清晰了? 林微睨了她一眼,倒是来了一点兴趣。 这真的是袁招娣想出来的? “嗯,这样好了。”林微不答反问,“在回答你之前,你先把我的疑惑给解答了。” “第一,你哪里来得自信认定是我把你丈夫的工作给弄掉的?我倒是听说,他是因为作风不正,所以被学校劝退的。”晃了晃手指,林微继续说道,“第二,你孩子生病,我记得是给过你机会的,是,还是不是?第三,你刚才说的话,我也想要反问一下你。我当初帮了你多少?” 这么一通对话下来,林微心里算是肯定了一件事儿。 袁招娣是不会把收废品的事情给抖落出来的! 既然这样,很多事儿都好说了。 林微这么一二三下来,袁招娣脑子就有些懵。想到那人说的,回答不上来就哭,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我帮助过你,你也帮过我,毕竟互帮互助过,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明明有钱,可为啥不肯借给我一分给孩子看病。我一想到这里,心就难受” 说着,捶着胸口,似乎难受的提不上气儿。 “咱以前多好啊,就因为钱弄成这样呜呜,我越想越难受” 一提起钱,别人看林微的眼神瞬变。 他们几乎忘记了,刚进学校的林微,那典型的乡下打扮和她那张明媚精致的长相形成的对比,冲击有多大。不到半年,她俨然已经成了城市里的名媛闺秀,处处透着大气品位 明明衣服还是跟大家一样的衣服,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她更胜一筹。 还有通身的气派,底气十足的眼神,把曾经沾沾自喜的他们给比得形如小丑 这,都是钱堆砌的吧? 可她一个乡下来的,到哪里赚到那么多的钱来堆砌自己? “嗯,这确实是一件挺难受的事儿!”林微嗤笑一声,“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被人这么窥伺着,算计着,确实是挺难受的。” 顿了顿,嘴角翘起,含笑道:“有嫉妒别人的功夫,还不如充实自己,让自己更优秀,将以后的饭碗抓牢。不然啊,只会沦为跳梁小丑。” 林微说这话的时候,扫了一圈的围观者,最后又问道,“大家倒是说说?我努力得来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分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了一些人的脸。 有几个脸皮薄的,紧紧抱着怀里的书,悄悄离开人群。 但,还是留下了大多数人。 “不相干?什么不相干!”袁招娣怒道,“我帮了你那么多,你是怎么对我的?到了最后,你竟然还抢我的钱!好聚好散,说得好听,可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孩子病重,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不过是想找你借点钱,你不借就算了,还威胁恐吓我!我只是想借点钱给孩子看病!我错了么?我只是想借点钱给孩子看病啊!”说到这里,袁招娣想起这些日子窘迫的生活,还有茫茫未知的未来,心里的负面情绪放到了最大,咆哮道,“这个城市里,我只认识你!我只认识你!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孩子的救命稻草啊!” 袁招娣死命捶着自己的胸口,眼神狠厉,大口喘着气儿,“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孩子死!你咋就那么狠心?你守着那几百块钱,也不肯借给我五十!几百块啊!那不是一百两百,那是四五百啊!林微!你怎么就能看着一个孩子死在你面前?!” 袁招娣这话一出口,围着的人瞬间瞪圆了眼睛。 五百?! 他们有没有听错? 竟然是五百! 五百? 那得是多少钱! 众人被袁招娣爆出来的数字给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这五百块钱,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 林微看着她,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褪下去。 嗯,事实告诉她,怯懦的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这一招的确够狠! 说出她当时的存款,这些人先入为主,估计怎么解释都苍白无力了 “这位大姐,你错怪她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强势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也让周围惊讶地不能呼吸的人给回过神儿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简直就是侮辱 林微顺着声音看去,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吗? 这么一瞬间,林微竟生出世界如此之小的感慨! “平案,来!”男人牵着小男孩走到林微面前,指了指她,认真道:“就是这位姐姐救的你。要不是她,可能就没有你了。” 男人一说完,小男孩噔噔几步到了林微面前,仰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谢谢姐姐救了平案!” 小男孩也就一两周岁的样子,说话稳稳当当,颇有些小大人的感觉。嫩生生的嗓音,配上那么一脸的认真,萌了林微一脸血。 心脏急促地扑腾了几下,林微忍不住笑着蹲下来,逗他,“谢谢我?那你说说,要如何谢谢我?” “嗯?”高平案愣了一下,随即眨巴眨巴眼睛,偏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姐姐想怎么感谢?” 才这么大点,竟然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林微看着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当时他高烧昏迷着,她没那么大的感觉,留下给他治疗的钱,便匆匆回了首都。如今看着他那么认真地看着她,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那种对生命的喜爱再也控制不住。 “我想要平案的一个拥抱作为感谢,可不可以?” 怕自己语速太快,他不明白。林微故意放慢了速度,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嗯。” 高平案认真点点头,“可以的。” 见他答应,林微脸上的笑像是盛放的花,还没伸出手做出拥抱的姿势,脖子便被软嫩小人儿给环抱住。 他入怀的那一刻,林微的心像是被无数羽毛给搔着,舒服的,难耐的痒,让她眼眶微红。 嗓子像是被塞了结结实实的棉花,堵着,却感动着。 他人小小的,林微怕他这么抱她吃力,赶紧伸出手抱住他。“谢谢平案。” 高志国看着俩人拥抱的一幕,不知为什么,竟然鼻子一酸。 这女孩刚才那么一身凌然单打独斗的气势,在这一刻卸了个一干二净,柔软的像是敞开肚皮的刺猬,矛盾的让人心疼。 “我错了?我哪里错了?她林微就是见死不救!手里那么多钱,却不愿救一个孩子,读的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呸!” 袁招娣看着林微对别人家的小孩儿那么亲近,再想到火车上她打自家孩子那一下,顿时咬碎了一口牙。 同样是孩子,凭什么这有差别的对待?! “您大概不知道。”高志国见她如此,只是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依然好脾气地说道,“林微之所以没借您钱,是因为她确实是没钱了。”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袁招娣斜眼看他,撇嘴哼道,“她有没有钱,你怎么知道?” “三周前,我儿子脑炎住院,是林微同学给的医药费住院费。”高志国不紧不慢地说道,“脑炎这个东西您也知道,一个救治不当,这辈子就算完了。” 脑炎?! 袁招娣瞪着高平案,有些不敢置信。 竟然没死,也没傻! “前阵子,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林微同学得了见义勇为的荣誉。”高志国看着围观的学生,笑了笑,“就是因为这个。她当时做好事儿不留名,要不是我央求警察同志帮忙,估计还找不到她。” 高志国的长相俊朗中带了一点威严,配上他花白的头发,让人对他的话竟然有些无从反驳。 “只不过,前阵子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孩子,没来得及亲自道谢。今儿孩子康复出院,就直接从医院那边过来了,就是为了专程过来道谢。”顿了顿,高志国继续说道,“幸好今天孩子出院,不然林微同学就真的有口难辩了。” 高志国如此说,袁招娣有些招架不住。 可一想到那人说的,咬咬牙继续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位大姐,这事儿是真的。前段时间,真的有警察找上来,还给了林微同学荣誉证书。”听到有人堵林微的事儿,急匆匆赶过来的洪书上前说道,“还有您说的冷血无情,真的不对。我们平时问她专业知识,她几乎没有拒绝过几次,给我们讲的仔仔细细。比起那些藏着掖着的,真是不知道好多少了!真要是像您说的,难道我们大家都认识了一个假的林微?” 洪书这么一说,旁的看热闹的人,之前还生出一些幸灾乐祸心思的人一凛。 “大姐,您估计认错人了!”杜磊也跑了过来,“要说借钱不借钱的,我是最有发言权的。我这人喜欢看书买书,几乎人尽皆知。前段时间我买书之后没钱吃饭,也是林微同学借钱给我应急的。借条都没写,直接给我了!” “还有,您要是说学妹她多有钱多有钱,我真是不赞同。”杜磊撑着胆子说了句谎,“你不知道,学妹攒下点钱多不容易。大家都去玩了,去休息了,她还起早贪黑地给人翻译东西赚钱。” 想到什么,赶紧又加了一句,“买了自行车,又借钱给我应急,又给人孩子看病,你认为她手里还有啥?” “再说了,你有手有脚,不想着自己赚钱养孩子,这么逮着一个学生欺负算啥?” “我们都是穷学生,谁又能比谁好一点?真是追根究底,不过是比一比谁比谁努力罢了!牛顿曾说过,无论做什麽事情,只要肯努力奋斗,是没有不成功的。” 杜磊越说越顺溜,“不努力的人,还想过上好日子,那就是对努力奋斗的人的侮辱!” “” 杜磊这话说的,比林微刚才说的直接多了。 旁边围观的,眼里都有了那么一点不自在,纷纷附和着杜磊,开始讨伐袁招娣。 袁招娣这下慌了神儿,她全部都是按照那人说的做的,咋这些人的反应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可一想到,还有剩下的一半钱没拿到,有些不甘心,露出孩子通红的一张脸,“我孩子没钱看病!你们看看都啥样儿了!你们就不心疼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抱多久 学生还是心软,看着袁招娣儿子通红的脸,纷纷侧目,有些于心不忍。 闻言,高志国皱眉,看着她一副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没忍住,讽刺地说了句,“大姐,那是你的儿子!” 逼迫一个没有亲缘关系的人给自己养儿子,再三索取,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 怕她不明白,又特意加了一句,“难不成你生的孩子还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养?难道之前帮助你,就活该一辈子帮助你?大姐,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就像这位同学说的。”高志国指了指杜磊,“您有手有脚,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养孩子的。” 林微站起身,牵着高平案的手,看了一眼袁招娣,笑了笑。 如今该要大家知道的东西,大家已经知道。比她亲自去说,更加具有客观性。 这场闹剧,里面的是非曲直,旁观的人经此几问,心里自有一杆秤来评判对错。 至此,似乎完全不必理会她。 可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她总觉得这袁招娣有些不对劲儿。不是说她神经有问题,也不是说她脑子有问题,而是她的逻辑性,条理性与以往有太多的不一样。 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者,是有什么人让她换了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 袁招娣的丈夫,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有心想问几句,诈唬一下她,却还是得考虑一下群众的接受程度。 袁招娣背后有没有人,看来只能静静等待了。 不着痕迹皱皱眉,林微说道:“你那个前夫性子如何,想必你比我清楚。他既然当了那么久的教师,就绝不会身上没有一点钱。你与其找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还不如好好问问他。孩子亲爹都能看着孩子生病不管,我真不知道你是以何种心态来跟我闹?难道在你心里,你那已经再次成家的前夫,远比你的孩子还重要?” 那孩子刚才露出脸来,上面不仅仅有病态的红,还有酣睡的红润。 她虽然不是医生,可却也算是久病成良医,那孩子看样子身体恢复情况不差。 只是她要是现在说出她孩子健康实情,在别人眼里估计就是刻薄尖酸了。 可脑子再怎么理智,心里终究是不舒服被人这么摆一道儿的,于是忍不住又插了一刀:“真要是像你说的孩子得了肺炎,这么冷的天儿,你把孩子带出来是几个意思?” 林微本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所以这一刀补得毫无心理负担! 没道理人家捅她几刀,她还不带还击的! 至于袁招娣身后有没有人,来日方长好了。 现在去问,去诈唬,不一定能有结果,真要是有人在后面捣鬼,这样还可能让背后的小人龟缩起来 瞥了一眼袁招娣,跟学校的人点点头,这才示意高志国往一处安静的地方去。 这俩人因为什么而来,她是最清楚的。 只是这人贩子的事儿却是不能明说的。 高志国看见,点点头应了一声。本想牵起自家儿子的手一起走,可看见小家伙被林微乖乖牵着,还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也就不说什么了,顺着林微的意思往一边走。 林微照顾着高平案的步子,速度极慢地往外走,心里却忍不住接连感慨。 高平案的父亲和她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早在那次卖外汇券的时候,俩人就有过一次交集。他买了她的外汇券,她卖给了他外汇券,在最后,他怕那些社会小青年,还特意把她送上车。 当时透过车窗玻璃,她有看到他堵住了几个小青年的去路,保证了她的人身财产安全。 如今兜兜转转,她意外之下又救了他的儿子。而他今儿又那么凑巧给她解了围 一走出围观人群的包围圈,林微和高志国忍不住对视一笑。 “之前喊您叔叔,希望您不要介意。”林微看了一眼软嫩的高平案,再看了一眼高志国,忍不住笑着求原谅,“您的年龄太有欺骗性了,而且上次您那么依长者身份行事儿,我还以为您” 她还以为他有五十岁了 其实真不赖她。高志国气质儒雅,行事沉稳老练,配上那头半白的头发,还有眼角的皱纹,从面相上看,她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结论 “其实你喊我叔叔也不算喊错。”高志国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忍不住笑道,“这孩子是两年前出生的,过了年,到天稍暖的时候,也算是两岁了。” 招招手,让高平案过去,一把抱起他,才又说道:“我今年有四十二岁,也不知道还能抱得动这孩子几年!” 四十二岁? 四十岁才有的孩子? 林微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高志国这么一个活了近乎大半辈子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到? “在那十年浩劫没开始之前,我和我爱人各有各的事儿要忙,几乎是长久的分离。后来这十年就更见不上面了。”高志国看着林微,一一讲述自己的过往,“也就是七六年,我才回到首都。可惜回到首都,大部分亲人已经不在首都了,只知道他们去了国外,其他再也不知道。” 高志国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有一刻,神情竟有些恍如世隔的茫然。 虽然奇怪高志国为什么讲这些近乎是的东西给她听,可他现在这个表情,她也不好打断,只是静静等着,等他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以后这样的浩劫还会不会有,也不知道我这些不知所踪的亲人会不会又被有心人翻出来成为攻讦我的理由,更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我会继续被要求劳动改造” 高志国回过神儿,平平静静地讲完自己要说的东西,这才把高平案往林微身前一推,“如果刚才的那些问题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而你又喜欢这个孩子的话,我想问问你,你介不介意现在多个儿子?” 啊? 林微被高志国的这一转折,给弄了个措手不及。看看他,又看看高平案,脑子里划过千万种的假设猜测 第二百五十九章 抱多久 学生还是心软,看着袁招娣儿子通红的脸,纷纷侧目,有些于心不忍。 闻言,高志国皱眉,看着她一副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没忍住,讽刺地说了句,“大姐,那是你的儿子!” 逼迫一个没有亲缘关系的人给自己养儿子,再三索取,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 怕她不明白,又特意加了一句,“难不成你生的孩子还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养?难道之前帮助你,就活该一辈子帮助你?大姐,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就像这位同学说的。”高志国指了指杜磊,“您有手有脚,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养孩子的。” 林微站起身,牵着高平案的手,看了一眼袁招娣,笑了笑。 如今该要大家知道的东西,大家已经知道。比她亲自去说,更加具有客观性。 这场闹剧,里面的是非曲直,旁观的人经此几问,心里自有一杆秤来评判对错。 至此,似乎完全不必理会她。 可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她总觉得这袁招娣有些不对劲儿。不是说她神经有问题,也不是说她脑子有问题,而是她的逻辑性,条理性与以往有太多的不一样。 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 或者,是有什么人让她换了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 袁招娣的丈夫,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有心想问几句,诈唬一下她,却还是得考虑一下群众的接受程度。 袁招娣背后有没有人,看来只能静静等待了。 不着痕迹皱皱眉,林微说道:“你那个前夫性子如何,想必你比我清楚。他既然当了那么久的教师,就绝不会身上没有一点钱。你与其找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还不如好好问问他。孩子亲爹都能看着孩子生病不管,我真不知道你是以何种心态来跟我闹?难道在你心里,你那已经再次成家的前夫,远比你的孩子还重要?” 那孩子刚才露出脸来,上面不仅仅有病态的红,还有酣睡的红润。 她虽然不是医生,可却也算是久病成良医,那孩子看样子身体恢复情况不差。 只是她要是现在说出她孩子健康实情,在别人眼里估计就是刻薄尖酸了。 可脑子再怎么理智,心里终究是不舒服被人这么摆一道儿的,于是忍不住又插了一刀:“真要是像你说的孩子得了肺炎,这么冷的天儿,你把孩子带出来是几个意思?” 林微本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所以这一刀补得毫无心理负担! 没道理人家捅她几刀,她还不带还击的! 至于袁招娣身后有没有人,来日方长好了。 现在去问,去诈唬,不一定能有结果,真要是有人在后面捣鬼,这样还可能让背后的小人龟缩起来 瞥了一眼袁招娣,跟学校的人点点头,这才示意高志国往一处安静的地方去。 这俩人因为什么而来,她是最清楚的。 只是这人贩子的事儿却是不能明说的。 高志国看见,点点头应了一声。本想牵起自家儿子的手一起走,可看见小家伙被林微乖乖牵着,还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也就不说什么了,顺着林微的意思往一边走。 林微照顾着高平案的步子,速度极慢地往外走,心里却忍不住接连感慨。 高平案的父亲和她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早在那次卖外汇券的时候,俩人就有过一次交集。他买了她的外汇券,她卖给了他外汇券,在最后,他怕那些社会小青年,还特意把她送上车。 当时透过车窗玻璃,她有看到他堵住了几个小青年的去路,保证了她的人身财产安全。 如今兜兜转转,她意外之下又救了他的儿子。而他今儿又那么凑巧给她解了围 一走出围观人群的包围圈,林微和高志国忍不住对视一笑。 “之前喊您叔叔,希望您不要介意。”林微看了一眼软嫩的高平案,再看了一眼高志国,忍不住笑着求原谅,“您的年龄太有欺骗性了,而且上次您那么依长者身份行事儿,我还以为您” 她还以为他有五十岁了 其实真不赖她。高志国气质儒雅,行事沉稳老练,配上那头半白的头发,还有眼角的皱纹,从面相上看,她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结论 “其实你喊我叔叔也不算喊错。”高志国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忍不住笑道,“这孩子是两年前出生的,过了年,到天稍暖的时候,也算是两岁了。” 招招手,让高平案过去,一把抱起他,才又说道:“我今年有四十二岁,也不知道还能抱得动这孩子几年!” 四十二岁? 四十岁才有的孩子? 林微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但高志国这么一个活了近乎大半辈子的人又怎么会猜不到? “在那十年浩劫没开始之前,我和我爱人各有各的事儿要忙,几乎是长久的分离。后来这十年就更见不上面了。”高志国看着林微,一一讲述自己的过往,“也就是七六年,我才回到首都。可惜回到首都,大部分亲人已经不在首都了,只知道他们去了国外,其他再也不知道。” 高志国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有一刻,神情竟有些恍如世隔的茫然。 虽然奇怪高志国为什么讲这些近乎是的东西给她听,可他现在这个表情,她也不好打断,只是静静等着,等他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以后这样的浩劫还会不会有,也不知道我这些不知所踪的亲人会不会又被有心人翻出来成为攻讦我的理由,更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我会继续被要求劳动改造” 高志国回过神儿,平平静静地讲完自己要说的东西,这才把高平案往林微身前一推,“如果刚才的那些问题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而你又喜欢这个孩子的话,我想问问你,你介不介意现在多个儿子?” 啊? 林微被高志国的这一转折,给弄了个措手不及。看看他,又看看高平案,脑子里划过千万种的假设猜测 第二百六十章 喜不喜欢 这是几个意思? 林微有些摸不准高志国的意思。 他前面说了那么多,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后面又来了那么一个转折,是想要把孩子送给她养? 她虽然喜欢孩子,说实话,还真没做好什么当娘的准备来着 看着软萌的高平案,林微一时陷入了两难,她该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爸爸不是不给我认干爹干娘的么?” 高平案皱着小眉头,愣愣地看着高志国,满眼都是不解。 他记得好多叔叔阿姨要当他的干爹干娘,爸爸都没同意。现在,怎么又让他认干娘了? 扭头又看林微,吧嗒着小嘴,有些恍然大悟,“是因为这个姐姐好看,所以爸爸才让我认干娘的么?” 高志国看着高平案,有些无奈。 他这儿子别看小,那聪明机灵劲儿比一般的孩子不知道要高上多好。可也正是因为这个,通常都会会把他和孩子妈给问的哑口无言。 “怎么?不愿意?”高志国拍拍他的脑袋,哈哈一笑,“即便是你愿意,也得看这位姐姐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林微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感情说了那么一通,不是要送儿子给她养啊? 真是,害她紧张了好一会儿。 就怕说出点什么有歧义的话,给这孩子留下什么阴影。 “我是愿意的,就看平案愿不愿意了!”林微蹲下去,平视高平案,拉着他的小手,眉眼盈盈,“平案愿不愿意啊?” 看一个人,出身固然代表了一些东西,但真正有判断意义的还是一个人的本身。 高志国这个人,她和他不熟,加上这次,统共也就见了两次面。 就凭这两次见面,他的为人处世,还有细节中,说话中所体现的东西,林微也没办法给他扣上什么不好的帽子。 再加上高平案那么小小个,就能这样礼貌,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也能推断出这对夫妻的教养和为人。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会累。 再说,她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高志国的这个提议,她从心里不愿意拒绝。 高平案看看林微,又看看高志国,想了半晌,似乎还有点不明白,才抬头看着高志国问道:“爸爸,什么是干娘?为什么大家都想当平案的干娘?” 高志国这么大的年纪才有这么一个儿子,邻里的老人都说,给孩子认个干娘,以后好养活。可他经历过那十年浩劫,早就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失了好奇心。所以,即便是以前的一些朋友自荐,他也从来没有松过口。 今天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提议,就是因为刚才一瞬间的感动和心酸。 见儿子这么问,高志国弯腰看着他,认认真真说道:“干娘就是以后会爱护你疼爱你的人,也是你以后需要保护的人。” “保护?” 高平案歪头想了想,灵机一动,嫩生生地说道:“就是别人欺负干娘了,或者干娘有困难了,平案赶走坏人,让干娘过得好吗?” 疼爱他,爱护他,这他都知道。保护是什么意思,他就不知道了。可是父亲也有干爹干娘,他平时做的,是不是就是他以后要做的? “对。就像爸爸对干爹干娘一样。” 高志国欣慰地拍拍他的小肩膀,“以后,你可以做的更好。” “嗯。” 高平案满心志气,挺胸抬头,转身看着林微,像高志国看他一样,认真问道:“姐姐愿不愿意做平案的干娘?” 爸妈经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个人的事儿,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嗯,所以,他要问问眼前的姐姐。 “愿意!”林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平安扣,并一根红绳,穿好给他戴上,眨巴眨巴眼,“平案都愿意了,我怎么能不愿意?” 高志国没想到林微会给见面礼,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通体润白的东西到了自己儿子脖子里。 十年浩劫之前,好东西他见过不少,也拥有不少。 十年之后,除了房子,这些东西虽然都已经不复存在,也不耽误他的鉴赏能力。 平安扣,大多造型单一,质地也有好有坏。 可是自家儿子脖子里这枚显然跟别的不太一样。看色泽,应该是才开出来。看质地,虽不是顶级,但也已经是万中无一。那造型,古朴大气,细细一看,上面隐隐有些云纹,有种大拙若巧,返璞归真的眼缘。 这,真的是很贵重了! 正要上前,却被林微给挥手拦住,“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说着,又笑眯眯地问高平案,“平案喜不喜欢?” “喜欢。”高平案拿起东西,转头问高志国,“爸爸,这是你们说的平安扣吗?” “对。” 见儿子欣喜的眼神,在他这里寻求到肯定答案后,又爱不释手翻看着,高志国冲林微笑笑,不再提还回去的话。 他和妻子见惯了这些东西,虽然还是喜欢,但却没有这么好奇和强烈的欣喜。但终归不想儿子见识和眼界太窄,平时没事儿,他和妻子就会把他们以前所知道的,所见过的,不管是哪方面,只要是他们学过的,都会跟儿子讲出来,或者画出来。 平安扣,就是他们平时跟儿子讲解古玩珍藏知识时候提过的。 “谢谢干娘。” “不客气。” 见这俩人跟个小孩儿似的对话,高志国含笑摇摇头。看看天色,提议道:“一起去吃个饭吧?” 见林微点头,就先一大一小两步,走在前面带路。 “如果周末有空,你可以到大哥大嫂家里来,咱们聚聚。”高志国报了一个地址,才又笑着说道,“你大嫂做了一手的好川菜和鲁菜。想口味重一些,咱就吃川菜。要想吃的咸鲜一些,咱就让你大嫂做鲁菜。” “大嫂竟然会做两个菜系?!”林微微微有些吃惊,像高志国这样分出菜系,想必是真正能做出这两个菜系,而不是单纯的说说看。不由赞道,“真是了不得。” 高平案被林微牵着小手,听着俩人谈着川菜和鲁菜,满脸纠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其他不管 吃完饭,林微和他们告辞。 在饭桌上,也算是清楚了高志国的来历,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收购外汇券。 高志国目前住在城东,崇文门瓷器口一带。早前还没有十年浩劫的时候,也算是富人中的富人。后来时事变化,而他又不相信一定会坏到什么程度,于是不肯移民。 后来挺过了这十年,平反回来,除了妻子,家里人都已经去了国外。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之前的影响,他虽然平了反,却也没了机会进入工厂或f部门。想找什么工作,往往人家一听他有这么些经历,都摇头拒绝。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把所有的生活重担全给妻子,于是就拿着平反给的钱做起了倒卖外汇券和各种票的事儿,算是给自己找了个营生。 也是因此,才算是结识了林微。儿子高平案也跟她有了这么一层渊源。 至于高平案是如何丢的,高志国也是满心愧疚。 他有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回来的比较晚,儿子高平案就守在家门口等他归来。往常都是没事儿的,这次也是跟以前一样,妻子去做饭,儿子守门口。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再没有经历那十年之前,他的交际十分宽广,所以找了一个小时,发现儿子确实是不见了,就找了之前的那些朋友给他找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微那边一抓获人贩子,他这边立即就有了消息。 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些人再清楚不过,因此一问,便把林微给供了出来,但最后还是叮嘱了几句,不要声张。 本来他是想悄悄地找到她道个谢,谁知道会碰上这事儿。 于是,也就有了今天的仗义相助。 林微回想着他说的事儿,有些唏嘘。 这场浩劫造成的影响太大,虽然被平反,但很多人与社会脱节了那么久,即便是出来,也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尤其是一些厂子或者机关单位,有黑点的人几乎很难再返回,或者找到此类的工作去做,哪怕他们更有知识更有文化。 于是也就造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改革开放一提起,一开始实行,这群人往往是最先响应号召的,所谓的面子,所谓的身份,在生存面前,统统可以放下。也因此,他们能成为最先富起来的人。 回到学校,见过专门等着她,想要安慰她的洪书和杜磊,林微便开始着手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李东升需要翻译的东西很简单,也因此林微很快解决。这样,多出来的时间更多。 将下周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林微便买了一堆的水果和小孩子吃的糖果,悄悄送到孙城固的办公室。要说这是送礼,完全算不上。这充其量,也只能说是林微给大家的犒劳。 谁也没有义务帮助谁,尤其是这件事儿。 所以,这也算是一个态度。 水果是常见的水果,糖块也是最常见的,因此这些老师并没有一定要还给她。有些想要给她东西作为还礼的,全部被孙城固和陈士林给拦下。 到了周四,林微收到了哥哥林泽的回信。俩人放假的时间相差不太多,但终究还是她比他早一点。 要等林泽,林书霞那儿也得说一声。不想来回跑,索性写了封信寄过去,告知了回家的时间,约定在哪儿见,信尾也没说一定要回信或者不回信。 处理完这些,林微想到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专门找了杜磊和洪书,让他们帮忙统计一下,周日下午可能会出现的人数。 测试的方式她已经想好,直接就是黑板上出题,然后发给每个人一到两张白纸,让他们直接做题。 至于找老师印刷什么的,林微想过,但考虑到财力还有人情,索性就选择了这样最为简洁的方式。 测试的时间也已经让杜磊和洪书给传给登记的人,当然,她并没有强调必须什么时间过来,只是给了一个下午一点十分五分到一点半,这样的一个区间。 之所以这么说,她也是有小心思的。刚起步阶段,事情不会多,到时候谁分配到了,谁没有分配到,都是个问题。 索性什么也不强调,看看大家的时间观念吧。 到时候从一点十五分开始,到一点半结束。期间白纸发完,也示为结束进场,开始考试。 孙城固对于林微的这项提议十分感兴趣,非要看看她的试题。于是,中间就又加了一些微小,但又十分考验人的知识点。陈士林虽然也很积极,但终究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林微此次测试没有法语这一项。 “明天就要进行测试了,我还真有点期待。因为这里面有一些知识点,还没有讲到。”孙城固搓搓手,哈了一口气,冲着陈士林说道,“也不知道能挑出来几个人。” 陈士林斜他一眼,哼了一声,话都不愿意说。 孙城固咧咧嘴,笑道,“就说了,你这个学生应该是我的。你还不相信,非要留在你们专业。” “哼!”陈士林扯扯嘴角,“你也不是没劝说过,人家还是没留在你那里” 孙城固仿佛被人捅了一刀,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才又说道:“以前咱俩互相不搭理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话这么毒。现在你这一句话,简直堪比淬了毒的匕首,不出动则以,一出动那都是扎心扎肺!” 现在是公历一九七九年元月十来号,国家也在元月一号正式跟建交。正是因为如此,英语专业的学生课业相当的重,而且还有忙不过来的趋势。他有跟学校提议,今年英语专业建立二系。可惜因为不确定报考人数,所以学校并没有赞同,只是搁置了这个提议。 但不管其他,林微这周要做的事儿,算是一个双赢的事情。 他赞同,也支持。到时候看情况,他也得问问林微,批卷的事情需不需要他的帮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林微之前定好的日子。 匆匆把翻译好的资料还给李东升,话都没说一句,骑上车子就赶紧返回了学校。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负责 杜磊的专业水平,林微是信得过的。 可即便是信得过,也找了周五的时间给测试了一遍。见没什么大的问题,语句翻译也几近贴近于外国人说话的习惯,便定下了他。 如此,杜磊周末就不用进行考试了。 报名的人比较多,林微早就跟孙城固说了,借两个教室用于测试用。因为是周末,即便是学生上大课,也有不少教室空出来,所以教室很容易就批了下来。 杜磊不用考试,刚好可以帮忙负责一间教室的考试。 送完李东升的资料,林微把自行车停好,直接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那里有杜磊帮忙登记和发放考试纸张,所以她时间不用那么紧张。可毕竟是第一次组织这些人测试,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不放心的。 见林微过来,杜磊扬了扬手,“登记的人有百分之八十六过来了,其他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目前还没过来。” “纸张发放完毕了吗?” 林微看了看手表,上面还差五分钟到一点半,于是又问道,“还有,那些人过来,笔应该自带了吧?” 奔着节约的目的,林微只准备了考试用纸,笔却是没有准备的。 至于手表,那还是托孙城固帮她买的,用的是给那个医生翻译资料赚的钱。这么些日子下来,没有手表,确实是个问题。再加上这次的测试,所以赚了那些钱,还没暖热乎,直接就买了个手表。 也不是什么名牌,大众货色,一般有些闲钱的,买买也没什么好肉痛的。所以不用惹得别人眼红,也不会担心丢了心疼,用起来不错,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 花钱的地方,除了这个手表,还有就是纸张的购买。因为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再加上想来接活的大多也是不怎么宽裕的学生,所以考试用纸是林微来负责提供。 其他的,林微概不提供。 “我没问!”杜磊一怔,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这纸张都发出去了,万一这些人没有带笔,也考不了试啊!” “没带笔的看他们运气吧。” 林微笑笑,看了看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人群,扭头说道,“如果能借到笔,那也算是本事。没借到的,看他们自己了,只要答案能写在纸上,也没什么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 “只要发了纸张的,全部可以参加考试。至于交白卷还是什么,咱们不用管,只看结果就好。” 杜磊看了看登记表,点点头,“说的也是,第一次登记的时候,我们有说只提供考试用纸,其他都不提供。如果他们没带,也怪不得我们。” “行了,带人去考场吧。” 林微等了五分钟,见没有人再来,跟杜磊说了一声,率先往考点过去。 “走走走,都跟上了!”杜磊也紧随其后,指了指用作考场的两间教室方向,大声喊了一嗓子,“这次参加测试的人比较多,只好选了两间教室。咱们都去那边考试。” 众人一听杜磊喊话,紧跟其上。 “杜磊杜磊!考试说是你们在黑板上抄题,我们来作答。可要是你和林微抄题的速度有差别,那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一个紧跟着杜磊的男生急急问道。 男生一问,其他的人也说起了自己担心的问题。 “对啊,万一前面的人比较高,挡住后面人的视线了怎么办?” “眼睛不好的人怎么办?坐在后面看着吃力,也是一样吃亏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通之后,见杜磊还是不说话,这才停下来,看着他。 “这个问题大家不用担心。”杜磊一边往前走,一边侧着脸跟大家解释,“你们还记得吧?当初给你们登记的时候,有问过你们相关的问题。所以到了教学楼下面,咱们会给你们发考号的。” 这些问题,他和洪书也提出来过。 当时林微就说了,登记的时候,就让他们问一下身高还有视力之类的问题。后来统计之后,他们就排了一下号子。周六晚上的时候,就把考试的教室给准备妥当。 按照大家的高低个子,还有视力情况,给全部排了一下。 每张课桌左上角都用胶水糊了一个四公分见方的纸,上面写着数字,到时候大家直接找到自己的号码坐下进行考试就成。 到了教室楼,杜磊和林微分别开始喊人名字,来一个就给一个号子。没来的,直接撕掉作废。 发完号子的人,按照顺序排好队,到时候直接上楼。 分发完号子,林微和杜磊直接带他们上了楼。 也许是因为考试,上楼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到了相邻的两间教室,才站定。 “好了,等会儿就要进教室了。在这里,我想要再次跟大家明确几点。”林微稍稍提高了音量,“第一,测试期间大家不要交头接耳。第二,完成答题,如果要交卷,请举手示意。第三,没有带笔,又没有借到的同学,请一样保持安静。第四,如果有提前交卷的,对方愿意借你笔的,也请举手示意。” “好了,我也就说这么几点。请大家诚实守信,好好作答。开门的时候,代表考试开始进行。” 说完,林微点点头,和杜磊一起打开了教室门。 有些眼疾手快的,一进教室就看到了黑板上的题目,欣喜之下,迅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就开始答题。一些见别人已经坐下答题的,一着急,脑门都出了一层细汗。 林微站在黑板靠近教室门的一侧,不动声色地看着参加测试的人。 她和杜磊已经说过,所以,另外一个教室,她根本就不用太过担心。 因为提醒过大家带笔,所以来参加测试的人没有一个是例外。 洪书分到了杜磊的那间考场,她这边熟面孔倒是有,可却叫不上来名字。是的,她们宿舍的人一个都没来,在她的预料之内,也在意料之外。 她原本猜测,按照王园园的情况,她应该是十分愿意来接活儿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想干什么 大家都比较自觉,找座位的时候也没有人喧哗,坐定之后就立即开始看题答题。 见自己负责的考场没什么异常,林微探头往杜磊负责的那个考场看了一眼,发现情况一样,也就放下心来。 第一次组织这么多人的活动,不管怎么样,都想要有一个好的开始,好的结束,这才不辜负自己的初衷和辛苦。 见教室里的人都认真做题,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等等的违纪现象,林微才静下心来琢磨别的事情。 下周就要迎来学校组织的考试,考完试之后,寒假开始。到时候,肯定有一部分回家,一部分人为了节省路费而选择留在首都。 这批考试的人里面有没有不回家的,她目前不知道。有没有本地的,她也不知道。但寒假的时候,翻译之类的活儿应该也是有的。相对来说,首都的学生接活儿是最方便的。外地的学生,还是得看具体情况。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考完试,之后从中选拔出最优的几名学生,再将他们的个人情况给记录一下,到时候一起送给孙城固,看他寒假这段时间怎么安排。 寒假之后,这些人怎么安排,还有日常运行都得重新再探讨一下。 当时她只顾得计划前期的一些事情,还有后期的大致责任问题,却把这个日常运行给忘记了。现在想想,这事儿也得提上日程,毕竟年后她还有她自己的事儿要去做。 这些人里面,她也就对杜磊和洪书比较熟悉。就拿这次的测试准备来说,俩人虽然有些忙手忙脚,但整体还算是有条有理。 嗯,这以后的日常运行,倒是可以让这两个人先试试 “砰”地一声巨响,打破了考场的寂静,也打破了林微的沉思。 正在答题的学生也愣了一下,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准备继续答题。林微吓了一跳,定睛往声源处看去。就见一个男生拍案而起,鼻孔翕张,怒目而视,似乎气愤到了极点。 林微挑眉,靠着墙壁的身子慢慢站直,眯眼看他,但却没先开口。 “林微,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生讥诮地开了口,斜眼看着她,语气满是嘲讽和看破一切的笃定。 见他如此,林微皱了皱眉,冷冷看着他,慢慢开了口:“如果要闹,出去闹!” “是我要闹,还是你做事儿不地道?”男生钉在原地,不愿意挪动一分,愤愤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自己知道,还说我闹?到底是谁在闹?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真要说出来,你就没什么脸了!” 男生说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打主意? 她能打什么主意?! 林微气笑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忿,等着测试时间结束再说!现在,请你离开考场,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人物? 说话不清不楚也就罢了,还做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真当她是好糊弄的不成?! 见他还是不动,林微面上没什么表情,指着门外,再次说道,“如果不愿意考试,那请你出去。” “我出去?” 男生“哈”了一下,食指指着黑板,鼻子哼着,“我出去就没人揭穿你了!” “你看看你出的题?你敢说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林微闻言,慢步走向他,瞄了一眼黑板,又把视线转回来,“你倒是说说,我出的题怎么就跟良心搭上关系了?” 男生个子不到一米七,林微跟他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平视,加之她的气势更盛,倒显得他犹如跳梁小丑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男生有一瞬间的羞恼,不由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开了口:“你的题,明显超出我们所学的范围!” “对!”林微笑道,“确是如此。这我不否认。” 测试题目出自她手,由孙城固最后拍板。中间,试题经过两次修改添加,有她,有孙城固,当然也有其他老师。因为是要给人做翻译,这里面的题目跟往日里所学,还是有些不同的。 但真要说坑人,却是没有的。 只要往日里学的扎实的同学,又会看报或者进行拓宽学习的,这次的考试虽然有难度,但却不会到交白卷的程度。 林微瞥了一眼男生的试纸,眼里有了一丝了然。 “你,”男生显然没想到林微答应的那么干脆,梗了一下,才又开了口,“你出这些超出所学的内容,不就是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到时候好自己包揽所有的翻译,又让我们无话可说吗?你这样的人,简直惺惺作态到令人作呕!” 作呕? 林微的脸阴沉下来,“如果没想着帮助大家,我就不会出题选拔真正有能力翻译的同学!” 说着,指了指他的试卷,手指轻敲课桌,嗤笑道:“我出的题,就一定得是你会做的吗?你不会做,就一定是我的阴谋吗?如果这样,学校的期末考试期中考试岂不也是昧着良心?岂不也有阴谋!” “不会做就不会做!找什么借口!”林微一拍桌子,怒喝道:“现在,你给我出去!” 什么玩意儿! 这测试题,有那么一部分是课本上的知识,他一点没做出来也就罢了,还有脸在这里叫唤?丢人丢到家了还敢吵吵,脸皮厚的可以! “你拍什么拍!”男生又是一拳捶在桌子上,通红着一张脸,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吃人般,“能耐什么!大家吃你这一套,可不代表我也吃你这一套!正义总会压倒邪恶,我不怕你!” 林微的气势凌人,这么盯着男生不发一言,倒让他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不过想到林微只是一个女生,弱下去的气势瞬间又抬起了头。“你欺负人还不让人说了?咋地,你还想打我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家里休假的孙城固忍不住了,披上外套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这次的测验,说实话也算是给他选拔人才,给他以后的工作减轻负担,不去看看,他心里抓心挠肺的。 结果还没走到考试的楼层呢,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咆哮声。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就往考场这边跑。 只是还没到这边,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拎着一个弱鸡仔般的男生到了走廊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别耽误了 “你谁啊!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男生惊恐莫名,挣又挣不开那人钳制,只好不断扑腾着。 他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揪着衣服给拎了出来! 来人一身冷硬气势,他都不用看他的脸,都快被这气势给压得喘不过气儿了! 他原本只是不忿林微一个乡下妞迅速出头,成为师生的宠儿,想要趁此机会怼她几句。后来见没人挺身而出,就有些得意,想要给林微一些教训,可真心没想着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来人并不搭理他,而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林微,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忙,我先跟他好好聊聊!” 唐慎! 林微一看清唐慎那张脸,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这人一出场,怎么跟土匪头子似的? 可是,这样的他,她竟然觉得满心欢喜!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一幕他制服着男生,她拿着刀子恐吓的画面 林微囧了一下,绷着脸,咬着下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大笑出声。 刚才他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提溜着男生就出了教室,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谁是谁。现在看清了,看仔细了,就忍不住想笑,他那张脸怎么能黑成那样? 但不管怎么样,他来了,她就不用考虑要不要动刀子的事儿了! 本来想着,如果这男生动武,她打不过他的情况下就动刀子来着 见唐慎等待着她首肯,忙冲他点点头。 然后又对教室里的人说道:“刚才耽误的时间是十分钟,现在,咱们这个考场考试结束时间延后十分钟。” 杜磊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才把考场先交给洪书赶过来,就见事情已经结束,不由有些愣怔。 “你们那个考场考试结束时间不变。”林微回身看到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看着考场,“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赶紧回去。” 之前就跟他说过,考试的时候,一人负责一个考场,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能离开考场。 “你现在过来,你的考场怎么办?快回去!” 见林微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杜磊松了口气,“我让洪书同学帮忙看了一会儿,既然没啥事儿了,那我回去了?” “嗯。” 林微点点头,继续巡视着考场。 走廊里。 孙城固看着唐慎提溜出来的男生,皱皱眉,“怎么又是你?” “孙,孙老师” 男生一看孙城固,顿时如鹌鹑状,坑坑巴巴地喊了一声,就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回事儿?”孙城固忍耐道,“你自己算算,因为考试你闹了多少事儿?” 每周六,他们都会有一个小测验,这测验题不一定是哪个老师出题,然后油印出来。这学生不是说出的题超出教学范围了,就是说别人没那么努力怎么能考那么高的分数,要求当场查验人家的试卷等等之类的。 学生又争强好胜的心思,他是理解,并且赞同的。 但能力不足,又自以为很努力,却老是往歪门邪道上走的,他实在有种一棍子把他打出血的冲动! 当然,前提得是他是他老子! “老师,这次不是我闹事!”男生一脸委屈,甚至眼里还有一点不被理解的泪花,“真的不是我闹事儿。” 孙城固;“” 他信才怪! “您也知道,林微因为翻译赚了不少钱。前两周她说了要帮大家接活儿,但却整出了这么一场测验!这也就罢了,您知道她干了什么事儿吗?!”男生忿忿,“这场测验,她根本就没想着帮助大家!” 刚进学校的时候,她人朴素,又长得比很多人都好看,他也喜欢过她一阵儿来着。可是后来呢?她穿得好,吃得好,再也没有那么朴素了!甚至还有了很多人都没有的手表! 资产阶级! 完全就是资产阶级的做派! 如今,她竟然还想领导学生! 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贵贱之分,这些道理她都学到狗肚里去了么? “怎么没想着帮助大家了?” 孙城固咬牙,这样怎么都拗不过来的学生,他管着真心心累。可身为老师,又不能不管 “老师,您知道她出了什么题吗?”男生恨铁不成钢地一指教室,“我都不想说她!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哪里是帮助学生,这就是另类的借口来拒绝大家!” “怎么?”孙城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这试题有毛病?” “超纲!既偏又怪!哼,照我说,她自己能不能做出来都是个问题!” 孙城固咬牙,“你以为这试题是期末期中考试?还要圈定大致考试范围给你?你认为人家给的翻译资料是什么?全部都要是你会的?你学过的?林微原本出的试题相对比较简单,后来这些是我们几个老师给添加上去的!你认为,我们几个老师还不如你吗?” 真是岂有此理! 自己考不出来,还怪出题人! 翻译要是有那么简单,估计大家都去做翻译了!他还用每天苦哈哈地翻译各种资料文件? 唐慎见孙城固把男生骂的抬不起头来,龇牙一笑,把人给放开,抱胸看着他,“啧啧”了两声。 果真是丑人多作怪! 孙城固刚才只顾生气,倒是没有注意旁边站着的唐慎。 这一看,不由赞了一声。 长相俊朗,浑身气势带着一股子冷冽,不笑的时候估计绝对是个吓人的狠角色。此时龇牙笑着,脸都亮了几分,可却还是让人背后发寒。 瞄了一眼那个抖着腿的男生,孙城固转回视线,笑道:“你是那个谁吧?” “林微对象!”唐慎伸出手,大大方方说道,“孙老师好!” 前几次跟林微见面,她有说过几个老师的特征,眼前这人,在火车上又见过一次。他根本不用猜,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刚刚他才只是看着,而没有亲自出马教训这个男生。 “看来林微没少说我。”孙城固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赞道,“林微不错,你也不错,恋爱可以,千万别让她耽误了学业。” “您放心。”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想问问 俩人在外面聊的热闹,全然忘记了旁边既不敢说话,也不敢走的男生。 自考试开始,林微便一直站在靠近门的那一侧黑板旁边。她本就高挑,站在那里,底下考试的人有什么动作都能一览无遗,所以并不需要下去走动。 现在的人考风很好,并没有出现她之前所想的抄袭事件。 收回视线,看了看手表,林微略略提高了声音,提醒道:“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间,请大家认真检查试卷。”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不管答完题的,还是没有答完题的,心里都是一紧,赶紧检查起自己的答案。 林微说完这些,转身去了杜磊的班级后门,一边注意着自己那个考场的纪律,一边冲着杜磊的班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 唐慎见林微出来,一个箭步到了她身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闭上嘴,只看着她笑。 林微指了指教室,微微摇摇头,嘴型说了句:等着。 最后十五分钟,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觉。 考场里的人只觉过得太快,考场外的人却觉得度日如年。 到了最后五分钟,林微再次提醒:“请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姓名,考场,考号是否填写完整。五分钟后交卷。” 这次林微的声音比较响,杜磊一听,也在自己考场重复了一遍。他没有手表,只能密切注意林微这边的情况,好及时跟进。 五分钟瞬间而过,随着林微“交卷”声起,底下的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将试卷从最后一排传到前排。 林微仔细盯着,却是没发现一个人趁机修改自己的试卷,心下不由有点安慰。 从前排收试卷的时候,第一个学生却突然站起来,对着林微稍稍躬身,羞愧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觉得这次的测试还算是有点成就。” 他的意思她懂,谢谢她组织这场测试,对不起刚才没出手相助,应该是这样吧? 虽然只是一句话,好歹算是表明了态度了。 这男生说完,林微到了其他人面前收试卷的时候,得到了同样的话。 心里的阴霾多多少少散去了一些,林微抱着一摞试卷,正要跟杜磊汇合,却见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追着杜磊苦苦求着什么。 “怎么了?” 杜磊顾忌着俩人的面子,声音放低,有些生气地说道:“刚才从后往前传试卷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出了点问题? 林微看了那两人一眼,见他们不敢看她,大致明了了这个“出了点问题”是什么意思。 “那两张试卷有没有剔除出去?” “有的。”杜磊把那两张试卷地给林微,“你看,就是这两张。” 接过试卷,林微仔细去看,发现两人答得准确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并没有发现很明显的涂改迹象。沉吟了一会儿,招手让那两个人过来,“说说什么情况。” “我用的是钢笔,本来以为这里面的墨水足够了,没想到到了最后三个单词的时候,却突然没了墨水”女生翻开试卷的最后一页,指了指汉译英那一处,“您看,其实我是写上去的,只是又用别人的笔描了一遍。” 说着,把自己的钢笔拿出来,在自己手上划了几下,确实没有了墨水。 林微盯着她指的地方看了看,又拿起来对着光线瞄了瞄,这才点点头,把折了一角当记号的地方抚平,才说道:“确是如此。” 见林微相信自己,女生眼里有些湿润,“我这样做不是抄袭,可也算是违纪,就把那三个单词的分数给扣了吧!谢谢你林微同学!” 林微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说着看向男生,“你呢?” “我是忘记写名字了,最后才写上的。” 男生声音和条理虽然很清楚,但眼神却有些闪烁。林微笑了笑,“最后五分钟,已经提醒过写姓名了。” “我那个时候题目还没答完,后来答完了又想检查一遍,然后就忘记写姓名了。”男生说完,看了女生一眼,又对林微说道,“没道理,她说的话可信,我说的就不可信吧?” 这话,还真是不好回答! 林微看了看他,有些犹豫不定。 唐慎走上来,靠近林微,指着姓名和试卷的最后一处,说道:“姓名这处的墨迹明显干的比较早。照他这么说,试卷末尾和姓名处的墨迹,应该是试卷末尾的墨迹早于姓名这儿先干。可现在,却是相反了。” 说着,又翻了翻试卷,指出了几处地方,“你看这里和这里,同样的问题。” 林微不动声色,却对于唐慎指的地方满头雾水。 这几处,并没有什么不同吧?她看起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跟什么地方有区别来着 还墨迹干的时间 但不管怎么说,唐慎毕竟特殊部门,想必这方面的鉴别能力比较强。再加上男生不自觉流露出的几分心虚,林微顺着唐慎的话,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男生沉默了一瞬,反驳道,“明明都一样,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生这话一出,唐慎笑了,“你看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出来。现在还能有点面子,等会儿真要是说开了,你可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 男生看了林微一眼,掉头就走。 林微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倒是唐慎,蓦然生起警惕之心。 这小子,今儿做这么一出,该不会是别有目的吧?! “好了,这个男生的试卷剔除,其他正常批阅。”林微朝杜磊说完,伸手道,“把试卷给我吧。” 杜磊刚要递过去,唐慎半路给截了胡,“我来拿,我来拿。” 见他如此,林微随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看见还站在原处的女生,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嗯,我,我想问问,这测验结果什么时候下来” 女生问的时候,还颇有点不好意思。 第二百六十六章 那谁的情话 测验结果? 林微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开了口:“周一下午六点,到时候公示结果。” 下周的后半周是学校的考试周,她本来是想着在考试之后公布结果的。但看这女生的神色,再结合上辈子考完试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结果的心情,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说法。 “真的?太谢谢你了!” 女生满脸惊喜地道完谢,轻快地转身走了。 倒是唐慎,看着那么不算薄的一叠子试卷,皱了皱眉,“这些试卷都要你一个人来批阅?” 今晚加上明天,能改出来多少? 那么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人憋气! “嗯。” 林微笑着,示意他跟上来,走到孙城固的面前。 “辛苦了!辛苦了!” 孙城固见她过来,挥挥手打发掉那个男生,带了点歉意和感谢地说道,“让你遇见这么窝火的事儿,也是我考虑不周。” 如果他在一开始考试的时候就在场,应该也就没这档子事儿了。 “这事儿怎么能怪您?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林微笑着,“今儿处理掉了,总比明天成绩出来再找事儿强得多!再说了,这场考试要不是您给与支持,也没那么顺利的办下来。” 孙城固被林微这么一安慰,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孙老师,您帮我请一天的假吧。这次的测验成绩,我想要明天下午六点公布。若是上课,这些试卷就批阅不完了!” 林微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那叠子试卷。 “咱下周就是考试周了,你这样,能不能行?”虽然知道林微专业知识扎实,可孙城固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因为这几天错过了一些知识点,本来满分的成绩变成” 不等孙城固说完,林微自信道:“您放心,不出意外,我们专业第一名还是我。也请陈老师放心,这次考试绝对不会给他脸上抹黑。” 林微本就经常请假,成绩也没见下滑或是怎样,所以平时请假也就是说一声罢了。 见她这样,孙城固也不再劝说什么,点点头,“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一起到了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孙城固颇为知情识趣,动作麻溜地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打开车锁,骑上车子一溜烟儿没了影子。 林微把试卷递给唐慎,“拿着。” 见唐慎接过去,才从自己挎包里掏出自行车钥匙,打开车锁,把自行车推出来,才又把试卷要回来。 “你的车子停在哪儿了?” “我光顾着来找你,没有骑车子”唐慎看了一眼林微手里扶着的自行车,又看了看她,笑得憨厚道,“你这一阵风都能刮跑的,就是再加上一个我,这车子也能经得起咱们俩。” 林微斜他一眼,笑意盈盈,“我一阵风能刮走?” 她这辈子的个子都要比上辈子高一些,再加上吃得好,心态好,身材不说秾纤有度,那也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风吹跑? 埋汰谁呢? 唐慎见林微杏眼微眯,形成一道极为漂亮的眼线,脑子一热,一只手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林微没防备他会这样,尖叫一声,条件反射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脑子还没转过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唐慎原本只是想证明她确实比较瘦,被她这么一搂,整个人血液上涌,脑子立时就有些晕乎乎的。 “唐慎!你还不给我放手!”林微有些羞恼,心虚地四处瞄瞄,拍打着他的肩膀,“快点放手啊!” 祖宗诶,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周末! 即便这个地方自行车不多,那也不代表没人过来! “哦哦哦!” 唐慎连连应几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极力绷着脸,尽可能严肃地说道:“我刚才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确实很瘦。” 瘦? 瘦你大爷! 林微红着脸,正要怼唐慎几句,缓解自己的害臊,不经意瞄见迅速往这边来的几个人,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了,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扶着自行车急道:“快上车!工纠队来了!” 即便是男女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也是被教育的! 真要是被抓住教育,她这张老脸也不用要了! 走! 得赶紧走! 不能让他们看见脸! 唐慎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想也不想,把试卷往她怀里一放,一只手扶着车子,一只手抓起她的腰往前面横杠上一放,说了声:“抓紧了!”蹬起车子,瞬间驶出去老远。 唐慎车子踩的卖力,怀里抱着林微,鼻翼若有似无地萦绕她身上干净的味道,整个人似乎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带着她走遍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林微的心“砰砰”乱跳,不知道是为刚才惊险刺激的狂奔,还是别的什么,白嫩的耳根悄悄染上了那么一抹粉色。 这一丝微妙,让她有些恍惚,一时间也没注意他们两个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直到出了学校大门,到了一个马路的拐弯处,唐慎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下。 林微站着,看着唐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害羞? 时隔那么多年,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情绪! 别别扭扭了一会儿,林微牙一咬,干脆走到他跟前,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笑眯眯地盯着他。 哼! 今儿赚她便宜,她是不是要赚回来? 唐慎被她看得心“砰砰”乱跳,虽然有些心虚,可还是眼睛不错地跟她对视着,咧着嘴,笑得有些傻。 这笑容,简直闪花人眼! 林微眨眨眼,放开他胸口的衣服,使劲儿拍了拍,“看来你黑成这样,也是有道理的!” 莫不是又去什么地方训练了? 才会黑成这样! 衣领就是一个分界线,之下还能见点白色,之上 唐慎不自觉地揉了揉她拍过的地方,似乎这样就能揉掉那一丝酥麻,笑得明朗:“我是黑夜,你是白天,正好组成圆满的一天!” 这话一出,林微浑身激灵了一下,看着他,活像见了鬼!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这那啥真是 唐慎笑得招摇,看着林微的眼神亮闪闪的,似乎等她发话。 “” 林微有点抓狂,说啥?啊?到底要说啥? 他这么看着她,要让她说啥? 跨越了两辈子的心跳,她再怎么样,也是有点措手不及的 咽了口口水,林微强笑着指了指自行车,“咱走吧,地址你知道的对吧?” “知道。” 唐慎见林微害羞,已经开心的找不着北了,其他的也不强求什么,笑眯眯地支着车子,回头说道:“上来吧。” 见他笑,林微“噗嗤”一声笑了,“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说情话!” 以前见个面,他虽然嬉皮笑脸,但却没有太出格的话或者举动,她跟他相处,也毫无压力。如今他这么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他的荷尔蒙,倒是让她有些扭捏了! 只是,这男人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她的人,她也没必要扭捏,大大方方的处着就是了! 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教训就教训! 多好! “我这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见林微这么说,唐慎有点急了,急急道:“相处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了,对吧?” 别是把他当成什么不正经的人了吧? 唐慎看着林微白嫩的脸蛋,再看看自己黑黝黝的手,满心不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毛病啊 巴巴看着她,满心期待她给他洗刷清白。 林微笑不可支,最后笑的肚子都疼了,一头抵着他结实的胸脯,一手抓着他的胳膊,怎么都忍不住笑。 他那个表情哟! 真真是取悦了她! 林微一边笑,一边心头满是莫名的柔软。 唐慎先是有些囧,然后也咧嘴无声笑着。看着她的头顶,心里软成一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难耐地勾了勾,思想激烈的斗争了无数回,才悄悄把手搭在她小巧的肩头。 嗯,都见过家长了,这样应该也不是不可以的,是吧? 林微笑得两眼盈盈,面若桃花,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才抬起头,佯装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嗯,你说的不是情话,都是真心话。我知道,我都知道。” 唐慎:“” 这话一点都没诚意! 像是在哄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林微说完又要笑,却被唐慎猛然凑到面前的俊脸给震撼了一下,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他。 唐慎一脸严肃,定定地看着她,将她眼底的懵然全看在眼里。 大手摸上她一边脸颊,轻轻捏了捏,才蓦然笑开了,“怎么?看我着急就那么开心?现在知道怕了?” 呼! 林微轻轻呼出一口气,捶了他一拳,“快点走!” 刚才他突然来了那么严肃的一下,简直吓懵她了好么? “好!” 唐慎朗声一笑,等她坐上车子,才踩起脚蹬子,一身轻爽地驶了出去。 一路上,时不时就听到唐慎的笑声,林微听着听着,起了恶作剧的心理。 “我有个儿子。” 说完,林微就等着他有什么反应。 唐慎笑着道:“嗯。” 说完觉得不对劲儿,琢磨了一下,猛地踩住脚蹬子,回转身来看她。 这刹车太急太迅速,林微没防备,一头扎进他怀里,撞了个七荤八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唐慎心跳几乎都停止了,“我刚才没听清!” 见唐慎大气不敢喘,嘴唇都有些白的样子,林微也不忍捉弄他了,开口想要解释,却被他制止。 “你先别说,我听清了!听清了”唐慎胡乱抓了几下头发,打了几个转,嘴里喃喃道,“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眼圈都红了,梗着脖子看着林微,“你还要不要我?咱俩还能不能在一起了?” 她明明是对他有意思的! 她明明是喜欢他的! 她明明 怎么可能? 不不,一定是有人强迫了她 “我是说,我认了个干儿子。” 林微有些后悔,捧着他的脑袋,认真看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认了个干儿子!你还记得上次吗?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讲过吗?我救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 “唔” 林微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慎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整蒙了! 唐慎被失而复得的情绪冲击着,看着她不断开合着的红唇,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见她瞪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甘心,最后换了个地方,在她脑门上大力地“啵”了一下。 最后放开她,有些酸酸地看着她。 林微眨了眨眼,脑子更有些蒙了,她还没怎么样呢,他就先委屈上了? 不过,他刚才说的话,真的让她心酸的想要打自己一顿来着 “我不道歉!” 见林微皱眉看着他,唐慎一脸坚定,拒不认错地说道,“你也不能因为刚才我亲你,你就不理我!” 他都是被她吓的! 刚才,他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恨不得把自己拉出去枪毙了!后来又乱乱地想着她移情别恋了,心酸到不能自已。 这些强烈的情绪,自从第一次见战友死去,再也没有过了。 如今,这么体验一次,他简直没法去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知道了!”林微看着他,揉揉刚才被撞疼的脑门,嘟囔了一句,“也没说让你道歉啊!” 真是,本来想要做弄他一下,让她体会一下当时被高志国吓到的感觉的。结果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唐慎也不着急往李启那边走了,直接把车子支好一放,直接跟她面对面,严肃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一次告诉我,这期间有什么我不知道,又比较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儿了!” 骑着车子,时不时来这么一下刺激,别说撞不撞到人了,就是心脏都受不了得吃速效救心丸了! “没了!没了!” 林微摆摆手,一脸的纯良无害,“真的没有了!就这认干儿子的一件事儿!” “确定?” 唐慎眯眼看她,那严肃的表情,让林微都有些犯怵。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使唤着用 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了,于是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了!” 话说,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她身边发生的也就这么一件事儿了吧? 林微说完,认真地点点头。 唐慎见她神色认真,叹了口气,仰着下巴点了点,示意她坐上车子。 这一路上,林微倒是没说什么惊悚的话,唐慎问一句,她才答一句,乖得不得了。 “哦,对了,寒假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唐慎车子骑得很稳,状似不经意般问道:“是和你哥哥一起吗?” “嗯,一起来的,自然一起回去。”林微点点头,想起家里,眼里满是温柔期盼,“一个一个回去,家里就要多加一份担心。与其这样,还不如多等几天,也就是时间上的事儿罢了。” 话是这样说,可林微还是有些担心。 她来到京都,才明白过来,这个时候的军校并不像是后世那样。后世的军校直接面向全国招生,考试合格,政审没问题,体检合格,就可以上军校。现在这个年代,上军校的名额不多,大多是面向部队和一些工农兵子弟,地方几乎是不招收的。 当初自家哥哥林泽能上军校,她还以为是哥哥自己的功劳考上去的。如今想想,在她没有向唐老爷子要人情的时候,这位老人就开始行动起来了吧! 否则,自家哥哥能上那个军校,真的没有可能。 如今也有了一个学期,这种情况估计哥哥也知道了。但在信中他并没有提起,也没有流露出别的什么情绪。没亲眼看见人,她也无从判断,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哥哥的性格 林微皱眉,上辈子相处的时间多,可她却没仔细关心过他什么。以至于他的心理,她并不能好好把握。 “你哥哥放假?” 唐慎听林微如此说,失望之余,又有些惊讶。 嗯? 林微去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个精壮的背部,疑惑道:“有问题吗?” 学生不都放假吗? 难道军校还不一样? “军校有一个规定的。”唐慎听出林微的疑惑,便耐心解释道,“入了军校,就是一个军人,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规定。军校是有寒暑假,但却跟你们不太一样。” 竟然不一样? “军校寒暑假是有,但却不是全部放假。要有一部分留下,来守护学校。就像他们周末不能全部出去,只能轮着来一样。” “还有这规定?” “对。所以,你哥哥寒假能回家,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儿。” 但这个幸运,对他来说就不怎么美好了。这次他休假是提前把年假给休了,就是为了送她回家。如今,他要是送她回家,估计不太现实了 唐慎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啊?” 林微听唐慎这么说,心里提了口气,“真的有这个规定?” “嗯。”唐慎点点头,“我不会骗你。” 见他点头,林微心里更是没着落。哥哥这次的回信,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似乎那些回家不回家的事儿,全是根据别人说的来推测的一样 只给了她一个大致的回家日期,甚至连具体哪一天都没一个准话! “怎么?”唐慎见她良久不说话,开口问道,“这种规定,他没跟你说?” “嗯。” 林微缓缓吐出一口气,“真要是像你说的,我哥哥今年能不能回家,充满了变数。” 哥哥话不多,但却是个要强的人。如果知道军校有这么一个不面向地方招生的事儿,为了证明自己,除了平时更努力,估计这次会自愿留下来也不一定。 她现在只希望,哥哥千万不要那么要强! 这是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她不希望任何人缺席! “怎么?还没确定下来?” 唐慎见林微声音有点低落,沉吟了一会儿,咬牙道,“你很希望他今年回去?” “嗯。” 林微叹了口气,“过年,大家团团圆圆的才算好。” 没有一个人愿意新年那一天,家里缺少了谁吧 俩人说着,车子行驶着,很快就到了李启那边。 林微才下了车子,唐慎已经熟门熟路地推开门,把车子推了进去支好,这才转身过来拿她手上的东西。 “不用了,已经到家了。” 林微躲了一下,没躲过去,还是被唐慎拿走了手上的试卷,“我在的时候,这些重活儿你都不用做。” 林微冲他一笑,“那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唐慎到了舌尖的话转了个圈,变成了一句,“我尽量让自己在。如果不在,那就竭尽全力找个人帮你做。” 之前一个哥们找他搭伙做生意,因为觉得可行,他就把钱几乎全给了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次性给不清人参的钱了。如今,这笔钱的本钱继续留在那儿生钱,红利给了一万多。 到时候结婚了,这一万多,找个长期保姆,再将家里有的没的都给置办齐活儿了,总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要是生了孩子,似乎又有点不够了 上次还有个发小,说是要做生意什么的,他忙着见她,就没详谈,虽然挂了一耳朵,但可行性还是比较大的。 嗯,倒是可以这笔红利中一部分钱给先划出来 林微倒是想逗逗他,问问他想找谁帮忙,但见他眼神高深莫测,顿时熄了这个心思。 她倒是有心思听,可就怕他说了点什么她接不上来的话,那就有些尴尬了。 唐慎看她欲言又止,倒是有些遗憾。 他本来是想说,生个儿子使唤着用的 既然她不问,他也不好说了。 李启和王阿珍已经习惯了林微,平时没事儿,他们就做他们自己的,并不会特意出来看看来者是谁。 进了院子,林微比了个手势,还没给唐慎指她的房间在哪儿,就见他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走了。 楞了一下,不由拍了拍脑子。 瞧她蠢的! 当时搬家,唐慎也是出了苦力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儿?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这样可以吗 只是,他走这么快,还当他自己有钥匙不成? 林微坏笑一声,从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绕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发出阵阵脆响。 唐慎在屋门前站定,注视着她走过来,眼里有着让林微都臊得慌的炽热。 这么看她干啥? 又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只是被他这么注视着,她都要同手同脚了 硬着头皮上前,打开房间门,“进来吧!” 只是这一进去,林微就愣住了,不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或是封着木条的箱字,或者直接就是纸箱子。满满当当,把能下脚的地方都全部占据 这是? 林微上前一步,扫了一下箱子上的字儿,这才抬头看唐慎:“都是你弄的。” 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肯肯定定地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这么一说,唐慎有点懵,忐忐忑忑地开了口,“是,是我” “这些东西——” 林微转身,看着屋子里这些东西,沉吟道:“这些东西——” 重复了两遍,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唐慎见林微并没有欢喜的样子,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东西他在部队没办法弄,就找了几个发小,让他们帮忙给弄的。里面有茅台酒,有中华烟,还有各种营养品,一些皮毛布匹之类的东西,还有两台收音机。 看着她的表情,在看了一眼她细白手腕上的手表,唐慎心里犹如吞了三十斤黄连。 她是不想要他的东西? “这东西是专门买给你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扔了” 唐慎心里难受,脸上也没有了之前愉悦的笑容,看着那些箱子,沉声说道:“我是不会再拿回去的。” 说完,硬邦邦地站在那里,平时不自觉垂在裤缝处的手指,也蜷缩起来,塞进了裤袋。 “扔了?” 林微转身,微微提高了音量,杏眼微眯,“你再说一遍?” “你要是不要,那就只能扔了!”唐慎冷声说道,“这是买给你的,能处理它们的也只有你!” 任谁满腔热血想给心上人一个惊喜,结果却得到一个冷淡的回应更伤人心的么? “你个败家爷们!” 林微指着他骂了一声,“有钱也不是你这么糟蹋的吧?我不要,你就非要扔了?再说了,我有说不要吗?” 她什么时候给他信号,说她不要这些东西了? 唐慎楞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一把把人给抱起来,“你吓死我了!真是,要是再来几次这样的对话,我估计得被你吓出病来!” 他的威严,他的脑子,在她面前,似乎都没了用武之地。 这样的感觉,陌生而又刺激,新奇而又甜蜜,就像是一道美食,让人流连忘返。 唐慎话音刚落,照着她屁股上就打了一巴掌:“下不为例!” 一巴掌打完,俩人都愣了。 林微胀红了一张脸,连喘气都弱了几分。 这,这简直太羞耻了! 唐慎也愣住了,大手抓握了几次,也没法赶走刚才的弹软,偷偷看了一下手掌,耳根子悄悄红了起来。 “唐慎,你今儿算是耍流氓耍到底了是吧?” 林微被他禁锢着小腰,挣了几挣也没挣开,只好破罐子破摔,斜眼看他:“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以为她就不敢耍流氓吗? 多活了那么一辈子,脸皮厚度那绝对是有的。比起他的程度,她要是不更胜一筹,估计都对不起她厚了一层的脸皮! 唐慎见她脸若朝霞,顾盼生辉的样子,心软的不像话。 往后看了一眼,找了座位坐下,将她放在他腿上,才笑得无赖般说道:“那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说完,不等她回应,就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微正要说话,看见那个小盒子楞了一下。 这是—— “我看你平时比较忙,可能时间观念要比较强,没有手表的话,实在不方便,就托人给弄了这么一对手表。”唐慎打开小盒子,将里面的一个女士手表给拿出来,然后抓起她的手腕,将她之前的手表给取下来,把自己买的这块给带上去,慢慢说道,“你那块手表,要么给我,要么就先闲置吧。先把这块带起来,这块好看!” 林微笑一声,把自己买的那块手表扔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那个小盒子,把里面男士的手表拿出来,笑睨了他一眼,“手伸出来。” 唐慎闻言,殷切地把手伸到她眼前。 林微给他戴上手表,见他一脸满足,心里有点虚。想了想,把自己脖子里的那个白玉葫芦给摘下来,托在自己手心里,朝他问道:“这个你喜欢不?” 这是,要送给他? 唐慎顿时来了精神,仔细想想,她除了送给他的那两张照片,似乎也没送过他什么了。如今,这是要送给他定情信物了么?还是贴身佩戴的! “喜欢!” 唐慎猛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别说这个玉葫芦了,她就是送给他一根草,他也喜欢! 留恋地看了一眼刚带了一天不到的玉葫芦,林微招招手,“头低一下。” 唐慎个子不低,即便是这么低着头,个头也在那儿搁着,如果不起身,林微根本没办法环抱住他的脖子。见他只顾低着头,啥都不看,林微只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再抱下去,这玉葫芦你就别想要了!” 他不放开,她怎么能站起来? 她不起来,怎么给他带上这个玉葫芦? 唐慎一听,忙不迭地松开她的腰,头低的更下了一些,“这样可以吗?” “嗯。” 狠狠握了一下这个玉润可爱的白玉葫芦,林微一咬牙给他戴在脖子里,叮嘱道:“不许弄丢了!” 玉都是有眼缘的,像她这样私心比较重的人,能把心头好送给别人,那已经算是得到了她很大的认可。她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希望对方能够喜欢,能够好好保存。 玉葫芦温温润润地贴在身上,唐慎有那么一瞬间心神澄净,仿佛没了那么多的不安。 第二百七十章 不保证 “我绝对不会弄丢的!” 唐慎低头摩挲着玉葫芦,眼神灼亮地看着林微,脸上的笑怎么都抑制不住。 林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去看手上的手表。 这一看,顿时就是一惊。 刚才没有注意看,所以只觉得这款手表外观不错,还真心没去注意是什么牌子。现在去看了,才发现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梅花牌手表。产自于瑞士,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左右传入中国,后来经历过十年动荡,国人的财力下降,再加上国家的一些政策,现在能有这么一个手表,实在是件牛气的事情。 五六十年代一块梅花自动表大概要两三百人民币,当时舍得买梅花表的一般都是中高级干部、大学教授、公私合营企业的高管。国产手表约莫在一九五七年在s试制成功,当时都是手动机芯,没有自动机芯,大约要100元一个。 就现在七九年,那梅花表也不是谁能随随便便买的。 尤其是她手上的这个,如果没记错,应该比常见的梅花表贵上不止一星半点。 这手表,可以抵得上一辆很好的自行车了! 他一个当兵的,即便是职位比较高,买这个也不容易吧? 嗯,之前买人参,似乎还要分期付款来着 看了一圈屋子里摆放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林微深刻感受到男人花钱之迅速。赚钱是为了花不假,但也分必要或不必要。不过,在钱多的只剩下数字的概念的时候,也就没有所谓的必要或者不必要了。 “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给你送到车上,或者给你送到你们镇子上。” 唐慎见她看着房间里的东西,还以为她在发愁怎么搬运,伸手将她拉到面前,笑道:“单看你愿意让我送多远了” 他是非常想送到村子里的,最不济也送到镇子上,可这些想法估计很难实现了。 他还不知道当初爷爷随口一说的事情影响面有多广,贸然过去,他怕人家会对她说三道四。 “我啊?”林微指指自己,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愿意送多远就往送多远。” 唐慎这个人,她不说完全了解,但这么多次的见面,还有书信往来,倒是让她感觉不一般。爱目前还谈不上,喜欢倒是有的,这种种的接触下来,说实话,结婚她是不反感的。 准确来说,甚至还带了一点小小的希冀? 林微搞不清自己这一丝感觉该怎么形容,但对唐慎这个人,她是接受的。 重生回来这么久,除了接触的大学同学,社会上的人也认识几个,但真正能让她放下心防,融洽相处的非血缘关系的男性,也只有他了。 如果毕业之后,没什么意外,俩人结婚的可能性几乎已成定局。 唐慎听林微这么说,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意气风发了。慎重思考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寒假我跟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到时候可以近距离了解林微父母的反应和想法,也可以侧面观察一下当初爷爷随口一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传扬开来。再者就是,多一点时间跟林微相处。 林微听他如此说,挑了挑眉,睨着他,“你要以什么身份过去?” 别说她幸灾乐祸。 如果他是以准女婿的身份过去,估计爸妈会把东西全部还给他,再把他扫地出门。 毕竟,女儿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这才一个学期就被人截胡,任谁都受不了!尤其是还被寄予厚望的女儿!再者,父母对于爷爷当年跟唐老爷子说过的事儿,那是门清。即便是两者没有成,按照他们的想法,也是会觉得膈应的吧? 林林总总的考虑下来,如果唐慎只有这么一个身份,那还是不要送的好。 她怕他会被家里人打残! 唐慎把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认真想了想,笑问道:“怎么?你以为我会以什么身份过去?” “我不知道。” 林微见他眼神戏谑,抿唇一笑,嘴角翘起,故作懵懂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也很发愁呢。” 发愁他万一因为哪句话被人给打了,她这么瘦弱的人,可怎么帮他 “小坏蛋!”唐慎狠狠抓住她的手,故作凶狠,“你要是真发愁,早就给我想好理由了!” 那么聪明一小妞,这点事儿怎么难得到她? 就看她想还是不想了! “咦,唐先生如此看重我?”林微杏眼圆睁,满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快说,你是不是冒充的?唐先生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让我想什么理由?!” 林微笑闹,唐慎也随她,“货真价实,明码标价,绝对珍藏限量版,除了你谁都不给看!所以,可想而知我有多么看中你!” 他话说完,林微也明白过来,他说的“看中”,跟她说的“看重”完全不是一个调调。 嗯,论撩人,他们两人之间,唐慎胜出一筹! 毕竟,她觉得肉麻的话,是万分说不出口的 又笑闹了一会儿,唐慎才收了笑容,正色道:“如果我过去,就以探望病人和拜访老友的理由过去吧。” “老友?” 林微看他,她怎么不知道他在他们旺山村那边还有什么老友来着? “嗯。”唐慎点点头,“我小的时候,陪着爷爷在那边,也就是镇子上住过一阵子,还算是有一个朋友的。后来他去当兵,我也见过几次。今年过年,他有一个月的假期,算是婚假和年假一起休了。” 他们虽说不在同一军区,也算是战友。如今这老战友要结婚,他来参加婚礼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还有这事儿? 不过—— 林微正要问他朋友是哪个村子的,后来一想,她们旺山村周边的村镇她都没记清楚过,索性也不再开口问了。 “这理由倒也不是不行。”沉吟了一会儿,林微才又说道,“只是你到时候过去了,可别说漏嘴!” 万一说漏嘴了什么事儿,而这事儿又她计划之外的,她可真不保证能服服帖帖的任挨任打!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对象疯了 说着说着,林微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嗖地一下看向他。 “你家镇上的房子——” 当时她也没怎么关注唐家这爷孙俩,所以他们当年住的什么房子,现在这房子还在不在,她一概不知 “镇上的房子?” 唐慎瞥了她一眼,只看得她有一瞬间的心虚,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没了!” 当初爷爷过来,这本是镇长家的两处宅子之一。因为时代所致,这房子有一套是空出来的,算是公家所有。后来离开的时候,爷爷大手一挥,直接把这宅子还给人家。所以,这宅子目前算是镇长的个人所有。 再到这边,住镇长家实非他所愿! “嗯。”唐慎点点头,“这房子以前是镇长的,爷爷走的时候已经还了回去,不算是公家的了。” 所以,如果她不收留他,在那边无亲无友的他只能露宿街头了。 林微瞄他一眼,哼哼了一声,“你带着这么一堆东西过去,如果他们不收留你,那太阳才是打西边出来了。” 再说,在她们家又不是没住过! 哦哦,对了!当时某人还专门蹲守她,害她上厕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嗯,就是为了说一些让她上大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话来着 见唐慎笑着不说话,林微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试卷,转回视线问道:“你这次休息多长时间?” “十五天。” 唐慎说是十五天,可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部队有规定,休假期间,如果有紧要的事情召集,必须立即归队。往常休年假,十有五六会被提前喊走。这次,他也不能确定能不能完完整整休够十五天 十五天? 嗯,劳力! 林微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试卷:“帮我批试卷?” 批试卷? 英语? 唐慎看了一眼英语试卷,再看看她的表情,袖子一捋,摊了摊手,“可以是可以,有什么报酬?” 母亲冯念也是出国留学过的,当初外婆还在的时候,也教过这一阵子他e语,他的外语从小时候上子弟学校就被母亲训练着,再加上他的刻苦,虽然后来没再继续学习,也算是学有所成。 专业级别达不到,但基本的沟通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瞄了一眼试卷上别人的答案,唐慎自信心又强了那么一点儿。 “报酬?”林微一边把试卷分成两部分,一边含笑瞥他一眼,调笑道,“难不成你还想我亲你一口不成?” “好!就要这个报酬!” 唐慎动作利索的起身,揽走一叠子试卷,拿起笔筒里的一只红色墨水笔,一本正经地开始翻阅试卷。 这流畅的动作,急迅的速度,堪比城墙的脸皮,看的林微是目瞪口呆。 难不成今儿的揽腰亲亲,直接开启了某人闷骚的一面,将闷骚改成了明骚? “标准答案有吗?” 唐慎抬眼,问的一本正经,“应该是有的吧?” “有。”林微见他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有眼里的汹涌,直接放弃抵抗,拿出挎包里的答案递给他,叮嘱了一句,“如果有拿不定的,就直接放在咱们两个中间;拿的准的,就放在你的右手边。” 说着,坐到唐慎的对面,将他刚刚拿走的最厚的一叠子试卷掉了个个,这才拿起笔开始批阅试卷。 唐慎点点头,开始欢欢喜喜地看起了标准答案内容。 这试题几乎都是她自己出的,即便是有后来几位老师添加的内容,也难不倒她。因为,答案她早就记在了脑子里。 林微垂着头,动作迅速的批阅着试卷。 几乎眨眼功夫,她的右手边已经放了三份批阅好的试卷。 唐慎正看着标准答案呢,结果就见林微眨眼间功夫批阅好了几份试卷,整个人就有点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标准答案,又看了一眼还没动笔批阅的试卷,心塞不已。 跟她一比,感情他就是学渣 唐慎原本在看着林微自艾自怜,接过看着看着,人就移不开视线了。 她头发自耳际向上近乎四十五度角开始,一直编到发尾,垂在腰际,有些细碎的头发就那么松散垂着,自然且好看。睫毛不翘,却长而直,这么低着头,像是一道极细的下弦月,勾出水墨画的点睛之处。一管琼鼻柔美,一点红唇诱人,两处耳垂白嫩,一方下巴滑嫩 唐慎越看,越是移不开眼。 直到林微站起来活动身子,才发现某人正呆看着她 看了一眼他面前还没动一点的试卷,再看看他的表情,林微“嗯哼”了一声。 “你是有什么不懂的?” 林微倾身,盯着他看了一眼,才手指轻叩桌面,似笑非笑道:“还是觉得这些试卷太简单了?” 刚才是谁兴致勃勃,一脸无赖地要什么报酬的? “我觉得我媳妇很好看!”唐慎回过神儿,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丁点的难为情,一脸的骄傲道,“看试卷不如看你!” 话虽如此,还是赶紧低着头,抓紧批阅试卷。 林微看他一会儿,有些被愉悦到的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开始批阅试卷。 他们从学校回来,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四十五分。这么批了一会儿试卷,已经是晚上七点。虽然晚,但是试卷却是批完了。 正准备统计试卷的分数,然后排个名词,就见孙芳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看见林微,叭叭开了口:“林微你来了?我跟你说,你那个对象简直就是疯了!你看看,这些都是——” 正指着箱子给林微看呢,一眼看见旁边端端正正坐着的唐慎,接下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噗嗤!” 林微看孙芳硬生生地咽回了要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额。”孙芳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妹夫,你也在呢?我正想跟我这妹子说,你对她有多喜欢,才买了这么多东西” 干笑了一声,孙芳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才进屋怎么就没好好看看呢? 现在好了,闹笑话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俩出去! 到了年底,各行各业都忙起来。孙芳虽然是学徒,但却还是要守着老裁缝,她们有什么打下手的活儿,就得赶紧上。 这周,那边算是开了恩,给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结果等她洗刷完碗筷,就听见有人敲门。上周林微就说过,这周日早上九点把译稿交给李东升,而八点多的时候她们刚见过面,当时她还以为是林微去而复返,忘带了什么东西,赶紧去开门,结果就看见一晒成麦黑色的男人笔挺地站在门边。 初时,只觉得这人挺好看,怪眼熟的。结果再一看,这不是唐慎吗? 没说两句话,这人就开始往屋子里搬东西。虽然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但看他的动作还有搬起的动作,也知道这些不是一般的东西。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跟流水一般搬进了她们的屋子。 一时间,她恍然以为谁家在下聘礼! 等她回过神儿,就忙着帮这人搬东西,连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把东西搬完,就听这人问林微在哪儿。她跟他说了林微今儿主持测验的事儿,又交代了是哪栋教学楼,哪间教室,这人就嗖地不见了影子。 她一边懵着,一边好奇地去看那些东西是什么,结果外面封的结结实实的,她连猜都没法猜。 但买的这些东西,想来是不便宜的,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小心翼翼? 想到快过年,她瞬间了然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替林微发愁。 坐火车要过安检,那安检的人,眼睛堪比强光灯,该检查的,不该检查的,只要认为有疑问,那绝对是往细了去检查。这些东西万一是什么国家规定的东西,要想运输出首都,可真是难了去了! 不让带走,这还好说,大不了就放在首都留着慢慢用呗。可万一不仅东西扣下,人也扣下,那可就闹大发了! 看唐慎风尘仆仆,也不像是回首都好几天的样子。他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肯定也没时间去车站问问,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不能带! 所以,她说他疯了,其实也没说错不是? 可这话也就背着人跟林微说说,俩人私下里嘀咕嘀咕,哪里能让当事人听到? 所以被人抓包这事儿,实在是尴尬到不行啊! 可想着这人肖想的是什么,她也就福至心灵地来了这么一段。 嗯,也不知道这后面的尴尬咋办? 孙芳笑得脸都要僵了。 “孙姐好!” 唐慎站起身,笑道:“您回来了?” “啊哈,回来了!回来了!”孙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陪着打了句哈哈。“你这回来就得等到过完年再回部队了吧?今天是回来的第几天啊?” “第一天。”唐慎看了林微一眼,笑道,“赶得急,也就没给孙姐你带什么东西。” 说着,将一个小一些的纸箱搬到桌子上,“这里面都是些外国的杂志,就是之前林微给我写信时,说的那什么时尚杂志之类的。这里面大概有二三十本,您没事儿可以看看。” 唐慎说起这个,颇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搬完东西到屋子里,他就想着去见林微,一时间倒是忘记了给孙芳的节礼。 嗯,希望现在拿出来还不晚 “真的?那可是谢谢你了!”孙芳有些惊喜,拿剪刀一划,打开一看,顿时开心起来,这些杂志跟林微给她买的不一样。这样算起来,关于做衣服的书,她已经有了五六十本,够研究好一阵子的了! “孙姐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让我这妹子想想送你点啥吧!”孙芳说着,促狭地瞅着林微,“你看看,我这未来妹夫礼数如此周到,咱也不能落于人后是不是?” 林微笑着横她一眼,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唐慎将脖子里的红绳给拽出来一点点,朝着孙芳说道,“已经送过了。” 说话时的表情语气,隐隐带了一丝炫耀。 见他只给她看红绳,红绳系着的东西却不露一点庐山真面目,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个应该是那几个玉坠子之一吧? 今儿早上的时候,林微才给了她一个玉瓶子。所以这到底有几个玉坠子,分别是给谁的,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说林微拿别的玉坠子给他,她是不咋相信的。 以林微的性格,这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半途是不会突然改变想法的。 所以,唐慎那脖子里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林微戴了一周的那个玉葫芦! “那就行。那就行。”孙芳笑笑,看着林微说道,“我估计一直到咱们准备回家,才能闲下来。你们有空,就去车站问问,这火车上能带什么,不能带什么。哪些是国家管制的,哪些不是,都问问清楚。” 点点这些箱子,孙芳又道:“不然啊,别说回家了,上车都有问题!” 嗯,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唐慎脑子一转,立时明白过来,刚才孙芳说的那句疯了是什么意思。不由笑道:“这些都能带走,不用特意去问,放心好了。” 既然买回来,那就没有不能运送回家的道理。 车站那边有不少他的战友,到时候报报品名,没有危险物品也算是过了。 “这就好!”孙芳说着,指了指门外,对两人说道,“因为快过年了,这边的米面也不太够,你俩出去吃吧!正好,上次我妹子对你的信似乎还有点疑问,你俩正好可以探讨一下。” 虽然不知道俩人信里写了什么,可是看着林微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也能猜出是有点疑问的。正好借着这个借口,让他们出去聚聚,说说话。 这家里的饭啊,她只做先生他们和她自己的就成了。 唐慎闻言,在林微视线盲区朝孙芳一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芳笑着点点头,摆摆手,催促道:“赶紧出去吧,万一人家关门休息了,你俩就要饿肚子了。” 唐慎见孙芳如此助力,深觉那书没买错,心里更是将人夸了好几遍! 这是亲姐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觉得不能? 北方的天气还是比较冷的,一走出屋子,林微就打了个激灵。 唐慎一顿,猛地拍拍自己的头,一把把人拽回来,“先等等。” 他这次带过来的东西里面,就有两身军大衣。不用的时候也没往那边想,这用得着了,当然得拿出来。 孙芳见他俩才出去就进来,正好奇呢,就看见唐慎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件厚实的军大衣给林微披上,索性也不说什么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伸手。” 唐慎撑好军大衣,示意林微把手伸进袖子里。 林微被孙芳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忍心拒绝唐慎,只好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把军大衣穿上。 俩人再次出门,到了院子外面,唐慎就好奇问道:“刚才孙姐说的你有事儿问我,是不是真的啊?” 刚才那个情景,他心里断定是孙芳给他俩单独处处的机会,才这样说。 可现在出来了,他倒是觉得孙芳说的信的事儿,又有可能是真的,斟酌了一下,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了。 管他呢! 反正不是外人,犯蠢就犯蠢了! 什么事儿? 林微看他一眼,恍然明白过来。 孙姐见过她拿信回来,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那几天,她也是冥思苦想,那些树叶是啥意思。可能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 但她就是觉得这应该是有深意的。所以就纳闷,为什么别的树叶都是一片,偏偏银杏树叶是两片? 可惜的是没有网络,无从查起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所以也就嘀咕了几天。 估计这些被孙姐看在眼里了,所以才有今儿一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林微想着自己那几天的表现,觉得自己有些呆,所以佯装无所谓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来信吗?就是里面有很多树叶的那次。”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闻言,唐慎点点头,“记得,那些树叶是我专门挑拣出来的。虽然没花好看,但是颜色也还可以,还实用,对吧?” “比花好看。”见他有些心虚,林微赶紧说道,“我很喜欢。只是怕被弄坏,所以就夹在笔记本里了。” 唐慎听她说喜欢,脸上顿时绷不住了,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我啊,就是想问问,你这树叶其他都是一种一片,为什么银杏树叶除外?”林微也不试探了,索性直接问他。 她就是不知道,所以问问当事人,也没什么不对! 要是敢说她蠢,敢说她感情不细腻,哼哼—— 那就走着瞧! 银杏叶? 她不知道? 那他一番拐着弯的表白,算是白瞎了?! 唐慎有点傻眼,那他这次回来,她不拒绝他的亲密接触,感情不是银杏树叶的功劳啊? 可他一个大男人,该怎么跟她解释这银杏叶的含义? 这东西,送的时候暗搓搓地忐忑欣喜。这要是说出来,也太,也太难以启齿了! 他忘记是谁说过的了。说是银杏树叶像是一颗心,其实照他看来,那就是一柄小扇子,哪里像心了?倒是其他的说法被他记住了,说是银杏树代表了长长久久,健康长寿,也代表了坚韧与沉着,幸福与吉祥等等。其叶子边缘分裂为二,叶柄处又合并为一的奇特形状,又寓意着“阴和阳”、“生和死”等等万事万物对立统一的和谐特质。 嗯,综合起来就是暗喻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幸福美满的意思。 他当时为了找近乎相同的两片银杏树叶,爬了不知道多少棵银杏树。这过程现在想想,满是沉甸甸的幸福和喜悦。 可她现在要他解答,他、他当着面她的面,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夜色中,林微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一丝扭捏。一时间来了兴趣,急走两步,拦在他面前,拉长声音说道,“你这么不想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得东西?” “绝对不是!”唐慎反驳极快,盯着她,“是好的寓意!” “那到底是什么好的寓意?”林微凑近两步,想要看清他的神色。 唐慎见她靠近,余光中又没见到其他人,想到她欠他的报酬,大着胆子俯身在她嘴巴上啃了一口,砍断那一丝不舍,迅速起身,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嗯,你欠我的报酬。” 刚才批改好试卷,他本来是想要报酬的,结果却被孙芳的突然出现给打断。原本以为这次的报酬会打水漂,谁知道孙芳最后来了一个神助攻,直接又给了他们独处的机会。 现在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正是讨报酬的好机会! 他要是放弃了,就不是男人了! 部队的教育告诉他,认准目标,想好策略,就可一路高歌前进,直至占领高地 可惜,碰上林微,他是真不敢放肆。怕引起她的反感,怕她会对他印象不好,怕她会认为他粗鲁,怕她会拒绝他!种种忐忑下来,认识大半年,关系确定也有好几个月,俩人也只是偶尔拉那么一下手,要说别的,那还真没有! 所以这次回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绝对的意外之喜! 唐慎越想,那嘴角就咧得越大。 那嘚瑟的样儿,让林微恨不得踹他几脚! 这便宜也占了,她的问题也该解答了吧? 林微盯着他看了几秒,唐慎立即败下阵来,坑坑巴巴地把银杏树叶所代表的含义讲完,先她一步往前走。 这,这简直太难为情了! 唐慎喉结动了几下,红折耳根,目视前方走着,见她没跟上来,不自觉放慢了步子。 林微听他说完,楞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捂着肚子站直身子。。 见他已经走出去了一小段距离,忙笑着追了上去。 “没想到,你还挺文艺的!” 林微说完,又笑了几声,夜色中,清脆的让人恼又不是,不恼又不是。 唐慎被笑得脸皮也厚了,猛地停下来,威胁道:“你觉得,银杏树叶不能赋予这个含义?” 额——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是绝对的! 林微见他停下,条件反射般也止住了脚步,干笑了两声,“我哪有!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说着说着,又想笑。想到什么,极力绷住脸皮,让自己显得更为认真严肃一些。 “啊,对了,等会儿我们吃什么?” 转移话题,当然是消除危险的最佳选择,林微毫不羞耻地用了。 唐慎眯眼看了她一会儿,上前牵住她的手,“咱去吃小炒!” 这一入手,唐慎眉毛顿时皱起来,“怎么那么凉?不是开药了吗?” 难道外公医术不行了? 说着,将她两只手抱在自己的手里,本想给她搓热乎一点儿,一想起来自己手比较糙,只好握的更紧一些。 “药是开了,还没吃呢。”林微被他暖着手,整个人都热乎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人都舒展开了一些。 话音刚落地,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仔细想了一下,开口问道:“咦,这去看医生的事儿我并没有跟你说过啊,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她去医院,也是顺便了。 这么巧合的事儿,没有什么预见性,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那医生吃饱了撑的,还专门写信告诉他? 再说了,部队的地址,能随便说嘛?而且,这人似乎有点飘忽不定,要不上一次怎么差点在了一个城市? “这个啊?”唐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他是我家的一个长辈,我当然会知道了!” 长辈?! 林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不是吧? 脑子极速回想着当时的表现,发现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才抽出自己的手,在他虎口处狠狠掐了一下,咬牙道:“什么长辈?直系?” 他要敢说直系,她能打死他! “我要是说我外公——” 唐慎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微照着脚上狠狠踩了一下。他虽然穿的是厚棉鞋,也没怎么痛,还是装作很痛的样子跳了跳脚。 嗯嗯,最好这样出出气儿,省得她秋后再算账! “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微气极,这样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说都不说一声! 这是做什么? 把她当傻子?还是怕他们家里人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她? “是真的。可是我——” “别可是你!”林微离他远一步,定定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你家里人知道你和我处对象的事儿?” “知道。但是——” 唐慎正要说话,却见林微掉头就往回走,楞了一下,赶紧追上去,“你别走,先听我说!” 听? 听你个鬼! 她当时幸好沉得住气,要是稍微急躁一些的,听见冯老爷子说什么近乎药到病除的话,直接骂人骗子、庸医 想到这里,林微再也不敢想下去! 两个人是否日子顺心,除了两个人本身,家庭因素也占很大一部分。如果和家里人相处不好,或者一开始就有了偏见,那以后俩人的路真心不好走! 即便是和长辈分开住,糟心事儿也会不少。万一有了孩子,矛盾估计更会激化! 甩甩头,将越来越远的预想给打断,林微憋着一股子气往回走。 唐慎见她都不听他说,急了! 几步上前,拦腰把人抱起,走回刚才那个位置,才把人放下来。 怕她走掉,就抓着她的手。 “我当时没跟你说,是怕你不自在,也怕你知道了就不过去了。”唐慎正色道,“我外公说起来,也算是中医方面国宝级人物。医术好,用的药也好。” 这个时候,唐慎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腹诽自家外公医术失灵。 “平时看病的人,虽然也有普通人,但更多的却是机关干部等有一些社会地位的人。所以,你可想而知,他的医术有多好。” 说到医术,林微也无法辩驳。 虽然她还没吃药,但是看过他抓药的绝技,她心里算是信服了个七七八八。 “让你去别的地方,我怕人家医术不精,对你身体不好。你也知道,中医里一些细微的区别,都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法儿。还有抓药,我外公常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想想,这样的情况下,我敢把你交给别人吗?” “” “再说了,咱俩处对象这事儿,我也就告诉了我外公,其他人谁都没告诉,包括我爸妈和爷爷。” “” 没告诉爸妈爷爷? 难道不知道一传十,十传百,百加千千万万?! 见林微还是不说话,唐慎叹了口气,只好认错,“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 这么快就认错了? 林微挑眉,神色不辨,“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没告诉你,给你看病的是我外公。”唐慎把着她的手,给她挨个暖着,“嗯,也没有先经过你的允许,再把这事儿告诉家里。” 目前,他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 “根本原因,不是这些。” 林微摇摇头,认真而又耐心引导着,“你抽烟的吧?” “不抽!”唐慎赶紧摇头。 嗯,最起码以前抽,现在不抽了,额,现在不经常抽了 “说实话!” “偶尔抽” “”林微白他一眼,继续说道:“假如你是一个老烟民,你见了人第一个动作是什么?肯定是敬烟对不对?” “嗯” “那假如说,你敬烟的这个人,是你准岳父。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和他聊得比较开,简直是百无禁忌,而你这个岳父恰好又特别讨厌吸烟的人,你以为你的下场是什么” 林微说完,睨着他,“即便是最后你能如愿以偿,你以为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会被抹去吗?万一有家庭矛盾,你这岳父又看不惯你,拾掇着你俩离婚怎么办?” 或者她的比喻不够好,但意思也差不多了。 “军婚受保护!” 唐慎吓出一身冷汗,勉强说出这么句话。 林微笑笑,“那在这样的情况下,怨气越积越高,就这么成为怨侣,一辈子这么痛苦地在一起生活着,你就开心了?” 军婚虽然保护军人的利益,但凡事儿都不是绝对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碰见谁了 唐慎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在他看来近乎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竟然可能会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 一时间,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林微,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成为怨侣这事儿,打死他都不愿意! “走吧,吃饭去!” 见唐慎恍若雷击的呆样儿,林微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有商有量的来。你要知道,你以为的,可能并不是对方想要的。” 刚才火气一下子上涌,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就发了脾气。现在想想,倒是她反应太大吓着他了。 他本就是欢天喜地的来见她,又陪着她枯坐了那么长时间,还帮着干活来着 “诶!” 唐慎应了一声,赶紧追上她,也不敢牵她的手了,规规矩矩地走在旁边。 气氛有些难得的沉闷。 林微并不去管这些,她刚才心里不舒服是真的,有点后悔刚才的反应也是真的,可也想借此机会让他知道,两人相处,不该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来做事儿,即便是好心,也该看是什么事儿。 唐慎和她并肩而行,时不时觑她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良久才叹着气,说道:“我知道错在哪儿了,你别生气了啊。” 就十来天的时间,他实在不想浪费在生气这样的事情上。 要是服个软能把这事儿揭过去,他当然不会硬撑着。 林微见他巴巴看着她,脚步顿了顿,脸上再也绷不住。 这家伙! 就差直白点说,你理理我了吧?! 唐慎眼神多好啊,她这一点变化立收眼底,腆着脸凑上去,“明天你想去哪儿?” 试卷已经批完,统计一下数字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反正都请了一天假了,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不是? 此时此刻,唐慎完全忘记他以前是怎么追着林微,要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听唐慎这么问,林微楞了一下。 去哪儿? 天那么冷,哪儿她都不想去 只想冬眠,冬眠,再冬眠! 可是—— “你想带我去哪儿?” 首都几乎没有她没去过的地儿了吧?林微想着,要她说,她实在想不出要去什么地方,尤其现在还是大冬天! 去哪儿,都没动力! “咱先吃饭,边吃我边跟你说。”唐慎看见饭店就在不远了,赶紧说道,“外边太冷,别冻着你了!” 他今儿过来的时候,是知道周末的,所以也没想着去哪儿,就想着早中晚能各见一次就很不错了。这多出来的一天就像是意外的福利,砸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至于去哪儿,这猛地一下,他还真说不上来。 林微点点头,赶紧往那边走。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一点,饭店里虽然人不多,但却也不少,只是没有坐满罢了。林微打眼看了一圈,看到两处比较空的位子,正想着坐哪边呢,就见有人朝她挥了挥手。 李东升? 他家就在附近吧?回家吃,岂不是更好? 正要往那边走,就被后赶上来的唐慎拉住。 林微扭头去看他,就见唐慎笑得热情道:“东升哥?你也在这边吃饭呢?” 说着,瞄了一眼他快空掉的碗,笑道:“来了有一会儿了吧?正好我和我对象也来这边吃饭,准备点两个小菜,你陪我们再吃一会儿?”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李东升看了一眼虚伪的唐慎,又看了林微一眼,“你们吃吧,我要回去办公了。” 说完,擦擦嘴,起身就走。 唐慎要拦,被林微拽了一下才罢休。 见李东升离开,林微才白了他一眼,“人都站起来了,想必是真的有事儿要做,你这样拦着人家,不是在耽误事儿吗?” 知道他们两家交情深,感情好,可也得看看实际情况不是? “嗯!你说的是!”唐慎见林微并没有因李东升最后那个眼神有所波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笑道,“还好你拦住我了,不然我一想到哥们那么久没见,肯定要跟东升哥聊几句的。” 他知道他这媳妇儿长得好,性子好,学问高,肯定招人惦记。而且吧,这事儿以后肯定也避免不了 但在他知道的情况下,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明面进击,谁都别想靠近他媳妇儿半步! “你有那么长的假期,想要哥们聚聚,多得是时间,不差这一时。”说着,指了指李东升坐过的位子,“咱们坐这儿?” “坐这儿干啥,都没收拾呢!” 唐慎说着,拉林微坐在了另外一张桌子那儿。 这边俩人点菜吃饭,那边往家走的李东升却沉着一张脸。 吃过饭,唐慎送林微到院子门口,又磨蹭着说了会儿话,才放人进去。 进了院子,林微才想起了,唐慎自从吃饭到现在,都没提起过明天去哪儿的事儿。 想来,他没提的原因,应该是明天想要跟哥们和以前的战友聚聚。 林微一边想,一边进了屋子。 “你回来了?热水壶里有热水,盆子里也倒了一些凉水,你等会儿自己兑热乎一点再洗脸洗脚。”孙芳见她回来,趴在被窝里看她,调侃道,“这小脸红扑扑的,是做了什么坏事儿不成?” 林微斜她一眼,一边脱军大衣,一边说道:“孙姐,你要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脸红,你可以试试穿着军大衣从咱这儿到那边饭店走一趟” 这军大衣,暖和是暖和,但说起来,还是沉的。再加上母亲程曼给自己缝的厚棉袄,这么走下来,浑身都有点要冒汗的感觉了。 “我可不穿,那是唐慎送你的!” 孙芳笑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对了,今儿在裁缝店,你猜我碰见谁了?” 裁缝店? 林微仔细想了一下裁缝店的方位,又见她神秘兮兮的,倒是好奇起来。 这裁缝店离万老太太那儿有着不近的距离,所以说,碰上万老太太那家子和袁招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说了,这俩人今年也不用做什么新衣服了,去裁缝店干啥?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想的那样 从来首都第一天到现在,她认识的人不少,但大多也是一面两面之缘,泛泛而交。真正相处下来比较认可,相处时间也比较久的,也就么几个人而已。 孙姐对比她,认识的人也就更有限了。除了她们共同认识的,也就是裁缝店的那些人了。 但孙姐既然让她猜,想必是她们俩都认识的人了。 林微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孙姐您就直说了吧,我是实在想不出你说的是谁?” “刘翠霞!” 刘翠霞? 林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愣是没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一个人。 见林微没反应过来,孙芳只好提醒道:“梁爱国!梁爱国你还记得吧?就是卖给咱们瑕疵布的那个人!” 哦哦! 林微这才反应过来。那刘翠霞就是刘婶,梁爱国他媳妇儿的姐姐! “碰见她咋啦?她说什么了?” “嗯,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孙芳说着,眼神里有些显而易见的疑虑,“当时人来人往的,她统共也没有跟我说多少话,看起来没啥事儿,但现在回想回想,却好像又有事儿。” 当时人多,比较忙,她又被师傅使唤的团团转,压根没去多想。 现在跟林微说了,却突然发现,刘婶最后那句话,并不只是一句客套话 林微听她说话,并不插嘴。 “当时她走的时候,似乎跟我眨了眨眼?”孙芳迟疑着开了口,“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给我使眼色,还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见林微点头,孙芳继续说道,“刘婶儿是来做衣服的。然后量完尺寸看见我,似乎很高兴,就拉着我聊了两句。最后说了句让咱们姐妹俩去她那里说说话,连说了三遍” 嗯,刘婶说完之后,似乎冲她眨眼了吧? 去她那里坐? 林微听完,心下一动,开口问道:“你好好跟我说说,她遇见你的时候表情变化。” 孙芳看林微神色,知道她有些想法了,就仔仔细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从她跟刘翠霞对视的第一眼开始,讲到俩人分开。里面虽然很多不记得了,但大概的感觉还在,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林微最后拍板,“你只管去裁缝店做你的事儿,刘翠霞那边我去看看,你不用操心。” 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来生意了! 真要是这样,那可是件儿大喜事儿! 林微这么一笑,孙芳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牢牢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话里是怀疑,语气已经是惊喜了。 “如果不是咱俩想多,八成就是这样了。”林微说着,端起刷牙得搪瓷缸子就往外面走,“我先去洗漱,等会儿还要孙姐你帮我个忙。”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既然有了这么一个猜测,早一点去,总是吃不了亏的。 等会儿睡觉前,得把这些试卷的成绩誊抄出来,然后把录取的人名勾红。她还想着今儿睡个早觉,明天睡醒之后再干这些活儿的。现在看来,还是早一点干完为妙。 孙芳来了精神,干脆也不看那些服装设计的书了,下床将桌子上的试卷全部挪到床上,才哆哆嗦嗦地钻进被窝里。才拿出纸和笔,想要誊抄成绩呢,却发现那些试卷改是改过了,但却没有计算分数。 “林微!”孙芳看了一下,扬声朝外面喊道,“这试卷总分多少分啊?” 正说着呢,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标准答案,上面把总分已经写出来了,于是赶紧喊了一嗓子,“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赶紧洗漱吧!” 说着,低头刷刷地开始计算起分数来。 等林微刷牙洗脸回来,孙芳已经计算了几十张试卷。连她进屋,都没抬起头。 笑一声,林微将雪花膏的盖子打开,从里面挖了一点儿出来,抹了手脸,这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因为怕冻着,俩人肩并肩坐在一块儿,都披着棉袄。 林微找了一张白纸,把分数从高往低写了一行,这才拿起红笔开始跟着孙芳一起计算分数。俩人都不是笨的,这试卷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分数全部计算完毕。 “孙姐,你来念分数和名字,我来登记。”林微从床头拿下一个硬皮的笔记本垫在下面,又将刚才做好的大致表格铺在上面,才对孙芳说道,“咱俩分工,这样应该更快一些。” 孙芳应了一声,见她示意她开始,才不紧不慢地从第一章开始报数报名字。 也就是一个小时多点的功夫,俩人将此次的测验结果全部整理了出来。 “咋没见杜磊?”统计完,看着上面标红的名字,孙芳有点疑惑,“他不可能分数还够不上第一页纸吧?” 正要去翻看第二页,就听林微说道,“他提前考了试,难度要比这次的测验大多了,但也考得很不错。” “那你的意思是他早已在录取名单之内了?” “不不,他是超出录取名单的人。”林微笑笑,将这些试卷抱在怀里下了床,“比这些更好!” 将试卷放在桌子上,林微取下手里的表,条件反射性地去摸脖子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个玉葫芦已经送给了某人。 好笑地摇摇头,这才熄灯睡下。 而唐慎,从林微这儿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屁颠屁颠地去了冯老爷子那儿。到了地儿,向冯老爷子炫耀了一下他的“定情信物”玉葫芦,这才颠颠地去了他惯常住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怎么亮的时候,林微就醒了。 心里装着事儿,怎么也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蹑手蹑脚下了床,拿起桌子上的手表看了看,发现已经是六点十五分了,便动作麻利地去穿衣服。 孙芳这些天累得厉害,加上林微动作轻,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洗漱完,已经是六点三十三分,将孙芳摇醒,这才说道:“我出门了,现在已经是六点三十几分了,你也好准备准备去裁缝店了。” 孙芳迷糊中,一咕噜爬起来,摸索着去穿衣服。 林微笑一声,将军大衣穿上,这才出了屋子。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敢明说 一出屋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林微“嘶”了一声,戴上手套去推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把上面已经被包了一层薄薄的棉花夹层,但即便是这样,一入手还是感觉别样的冷。好在棉鞋母亲程曼做得比较厚实,所以这样的天儿,脚也不会冻得难受。 开了锁,推开门,林微就楞了一下。 “唐慎?” 林微忙把自行车支住,拉着他进了院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么冷的天,看他刚才在院门口来来回回走,想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也没来多久。” 唐慎说着,把军大衣裹着的一个东西掏出来,“这是给你的,一次一勺,用开水冲开喝下去。” 说着,又从军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姥爷写的服用注意事项,以及用法用量。时间长了,你要是忘记了,就找出来看看。” 这是膏方? 林微手里去接纸条,眼睛却看着那个白瓷罐子。 经常买碗碟的人会知道,瓷质的餐具更加昂贵,大部分都是越薄就越贵,后世一套都要上千上万或者更多。一般人来看都会认为这东西太过削薄,看不经摔,但真正上手了,却还是轻易能感觉到它的结实,远不是表面所给的观感那样。 瓷的质地坚硬、细密,也耐高温,烧制的时候似乎要上千度,跟陶制品比起来,瓷的烧制温度要远远高于陶。因其这些特点,常有人形容瓷器“声如磬、明如镜、颜如玉、薄如纸”。 林微看着那个白瓷罐子,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很多想法。 “这是膏方。” 唐慎见林微看着陶瓷罐子不说话,解释道:“我昨天去姥爷家,他说是给你准备的。” 老爷子在她走了之后就开始制膏方,本来想给她送过来,却突然不知道该送哪儿。后来问了上次跟她一起来的一个熟客病人,这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 原本想让小徒弟等周一给她送去学校的,恰好他回来,索性把这事儿交给他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放的时间久了,也会坏。所以,姥爷就先给你弄了这些,说是让你没有回家之前先吃着。” 林微抬头看他,眼里细细碎碎的感情凝成一汪活泉,淙淙往外宣泄着。 唐慎冷不丁被她这么望着,头有点晕乎乎的,整个人不受控地看她靠近。 “嗯哼!” 李启看看天,对着唐慎说道,“年轻人好精力,这么早就起床了?” 对两人刚才的对视,完全视若无睹。 唐慎脸皮厚,倒是笑迎着说了句,“您老也是老当益壮!” 林微接过他手里的瓷罐,跟李启打了声招呼,强自镇定地又回了屋子。把东西放好,这才又走出来。 俩人寒暄已经结束,林微招招手,示意唐慎一起出去。 “怎么?你这么早是要回学校?”昨晚他躺在床上,才发现没说今天的行程。所以,一大早按照她往常上早读的时间来蹲守。生怕她因为这个原因,直接回学校。 “不是,要是准备去学校,我会起得更早。”林微任由他抢过车子推着,走在他身边说道,“是有点事情要办。” 说着,问道:“你呢?什么时候来的?不需要跟你那些朋友聚聚吗?” 她还以为他昨天没说这个,是想去跟朋友战友去聚聚来着。 “四点半来的。” 唐慎一点都不隐藏,乖乖报了个时间。 这大冬天,骑车子也不能飞快,他就大致算了个时间,然后就起床来找她。后来有想过敲门,也有想过翻墙进去看看人走了没,不过到了最后,还是乖乖等着人开门。 两个多小时?! “你傻啊!干什么起那么早?来了你倒是敲敲门啊,外面那么冷!”林微说着,去摸他的手,结果入手一片暖热。 嗯? 手一点不凉? 没见他穿多厚的衣服啊! 林微探头去看他的穿着,就见军大衣里面也只是薄薄的夹袄而已。 “我看看你们没起来,就在外面练了几遍军体拳,然后在胡同里来回跑了几圈。最后一趟,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守在门外没动了。” 所以,他不冷。 林微刚起床,手还温热。唐慎反手握住她的,皱眉道:“不是刚起来,怎么手还那么凉?” 这还叫凉? “咱们先去吃早点。”林微没去回答他的话,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早餐铺子,说道,“以后来了就敲门,不要再等在外面了。” 夏天还好,这冬天是真的冷。 “诶!记住了!” 唐慎笑得开怀,响亮的应了一声。 还没过去,林微已经点了一份豆花,偏头问他,“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唐慎一边说,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包子。 见她早已付过钱,也不跟她争,高高兴兴地受着她的贴心服务。 “对了,你起那么早到底是要做什么?” 吃过早饭,唐慎追着之前的问题不放。 林微顿了一下,才说了要去做什么。某人早已经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也早就见过她之前弄来的布匹和一些玉石原料,再隐瞒也没啥意思,索性全部说了。 “先说好,如果你跟着,不许发表意见。” 毕竟是部队里的人,浑身自然带着一股子正气和严肃,嗯,虽然他身上这些看不太出来这些,但往那里一站,谁也不会把他看成一个普通人。 万一刘翠霞顾虑,说不定就不说了。 见林微有些不确定,唐慎忙说道:“要是不放心,等会儿你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谈妥了,咱们再一起出发。” 到时候木已成舟,反悔也晚了。 “也行。” 见唐慎不像是不高兴,林微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很快到了刘翠霞的家,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到的时候刘翠霞刚把饭烧上。 “林微啊,刘婶可把你给盼来了。”刘翠霞一看是林微,笑得合不拢嘴,“你是不知道,昨天那裁缝店里人是有多少。咱们都是明白人,也知道啥能在明面上说,啥不能再明面上说。所以,也只能隐约给你那个姐姐透点信儿,却不敢明说。” 第二百七十八章 怎么就不行了 “这不,昨天一夜都没咋睡好,就怕你那姐姐太忙没看明白我的意思。” 刘翠霞欢欢喜喜把人迎进厨房里,“咱们就在厨房说话,暖和!” 林微顺从地跟过去,笑眯眯地恭维道:“还是刘婶好,有啥事儿都能想着我。这次真要是成了,少不了要给婶儿多做件衣裳。正好明年春天和夏天穿。” “这多不好意思!”刘翠霞笑开了花,“婶儿以前就认为你是个通透懂事儿的,果真没看错!” “刘婶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微笑一声,“跟您比,我还是不成。您想想啊,那么多的事儿,您都能记得清楚,看人也准。我就想着,我要是个什么厂长啥的,绝对请您去做个什么军师。” 这话说的谁不高兴? 刘翠霞一高兴就说漏了嘴,“那可不是?我是见你是个机灵人,又懂事儿,才啥好事儿都想着你。你是不知道,在跟你说这些之前,那个袁招娣,就是以前跟你住一起的袁姐,找过我好几次,也想让我牵牵线儿哩。” “牵线?” 见林微疑问,刘翠霞“嗐”了一声,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搬走之后,也没跟刘婶说一声儿。后来我那妹夫那边有点瑕疵布也找不到人。你也知道,咱国家不是说了什么改革开放吗?最近就先在厂子里实行了一些新政策,说是每年要上交多少利润之类的。说实话,我就是个家庭妇女,也不了解这些大政策。只是知道姐夫那边又有料子要出手,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你。” “找到了万老太太那边问你,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后来出门的时候碰上袁招娣,她拦着我问了点话。我以为她知道你的消息,再加上你俩之前关系那么好,就把这事儿说了。” 她把这事儿说了之后,那袁招娣就问有多少布料。她留了一个心思,没具体说多少,只说量不少。那袁招娣一听,就说想要买一百块钱的。 她心里一转弯,推拒了。 真要是做了袁招娣的生意,那以后她再跟林微说什么,也没脸说。只是这拒绝了好几次,袁招娣还不依不饶地过来烦她。 正发愁怎么找人呢,去裁缝店做过年的衣服时就看见了孙芳。 所以,才有了今儿的见面。 “你跟那袁招娣到底咋回事儿?我看她提起来你好像咬牙切齿的。”说着说着,刘翠霞也有点好奇,“你俩以前多好啊,咋就弄得像仇人一样?” 林微先笑一声,这才说道:“其实也没啥。您也知道,她在首都无依无靠,我见她这样,再加上那时需要人帮忙,就留下了她。后来她大概觉得包吃包住,一个月十来块钱太少,就跟我闹掰了。” 包吃包住,一个月十来块?! 刘翠霞咂舌,她记得这林微还给那袁招娣置办了好几件衣服来着。 果真是白眼狼一个! 幸好没跟她说这些事儿,万一她也咬她一口 “闹掰了好!闹掰了好!”刘翠霞连连说道,“要不然以后再发现她是这样的人,肯定更吃亏!” “就是刘婶儿说的这个道理!”林微说着,挑了挑主题,“刘婶儿,你刚才说又有不少布料?” 刘翠霞探头往厨房外看看,小声说道:“是有不少,估计没个几百上千块钱,吃不下那些!” 这么多? 林微有些愕然。 “都是瑕疵布?” 真要是像她想的那样,那简直就是一次大事故了吧? “是车间里的一个人操作失误,弄得这批布料不合格给退回来了。”刘翠霞只说这么多,再多的她也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那妹夫说了,只要把人请过去就成,别的,尤其是这次的布料能不说啥就不说。 不合格? 退回来? 林微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要不刘婶你带我去看看吧。真要是能吃得完,也不用找第二个人了。” 一下子这么多,她也有点害怕。 即便是改革开放了,但有些地方传递信息比较慢,再加上人们固有的一些思想,就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可这么多东西,再想着之前跟e国商人那次交易所得的利润,林微禁不住心头一片火热。 风险大,收益就大! 不试试她不甘心! “成!你等着!”刘翠霞说着,起身,“我喊我家那口子起来,这就跟你一起去。” 再过不多久,工人都要上工了。到时候趁着别人拉货,正好可以把这批料神不知鬼不觉的拉出去。即便事后有人有疑问,在厂子利润没少的情况下,也不会说啥的。 刘翠霞想着梁爱国说的话,动作有快了几分。 只一会儿,刘翠霞就匆匆走出来,招呼了林微一声,就要往外走。 “刘婶,我带我对象一起过去,应该没啥事儿吧?” 林微想到还等在外面的唐慎,笑着问道。 “你对象?”刘翠霞顿了一下,才又说道,“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觉得没问题,那咱就一起去。但婶儿可先跟你丑话说了,这对象要不是快结婚的,还是不要带过去了。” “您放心,我结婚对象没啥意外就是他了。” “成,一起去!一起去!” 才走出门,就看见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站在外面,身边还搁着一辆自行车。 “这——” 见刘翠霞去看那辆自行车,林微立时明白过来,“刘婶放心,咱都一起走过去好了。我之前是想着带东西方便,才骑自行车来的。” 刘翠霞这才脸色缓和,点点头,“那就走吧。” 就在三个人走出不远,就见袁招娣蹑手蹑脚地从胡同口出来,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一会儿,掉头就走! 一群捧高踩低的货! 之前她问她买布料,她推三阻四,不干不脆的,眼里全是不屑。不就是认为她买不起吗? 可她都说了买多少钱的! 一百块! 整整一百块啊! 这还少吗? 当初林微那黑心肝的买的布料还不到一百块呢! 怎么到她这里就不成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隐忍蛰伏 就是捧高踩低! 就是狗眼看人低! 给她等着,她就不信了,林微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把这些布料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 想到最近孩子爸说的孩子的教育问题,还有以后的大出息,袁招娣憋着一股子劲儿想上进。 可这些人倒好,全部都向着林微! 在学校里有老师宠着,不在学校有这些街坊邻居宠着,还有她那个军官对象,天大的好事儿全落在她身上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女人,都是乡下人,都是第一次到首都,凭啥过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微不就是做做衣服,不就是收收废品,不就是做做翻译吗? 别的能耐还有啥? 如今她除了不会做翻译,其他两样儿也可以做的很好! 尤其是收废品这一件儿,当初没有她,她林微能做起来?再说那衣服,没有刘翠霞牵线,她哪里来的布料做衣服卖? 现在,她有钱! 凭什么不卖给她? 袁招娣越想越气,冲着一个方向,一股脑的奔过去。 “刘婶,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过来。” 快到厂子的时候,林微说了一句,不等两人回应就往路边走。 刚才走过去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家银行。她现在返回去取钱,正是合适的时候。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有计算过自己身上的钱,原本以为买些瑕疵布足够了。之前听刘婶儿的意思,似乎这批布料量更大,如此一来,她身上的钱就不够看了。 大早上的,银行也没那么早开门,就想着等一起去厂子的路上看见银行去取。 只是刚才在路上想了,这取钱还是得悄悄的来。所以才会在走出银行一百多米快两百米的距离才说有事儿,让他们等一下。 他们估计以为她想上厕所,所以也没出声拦着她。 怕他们起疑,也怕刘翠霞跟梁爱国说些什么,林微是一路狂奔着到了银行里。 银行里的人不少,已经有人候着了。看那样子,应该是会计出纳的居多。想着自己取的额度,林微直接往一边走去,找到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说了一下自己取的金额。 那人一呆,随即把她往一边的房间带。 “你要取多少?”那人看着林微嫩生生的小脸,有些狐疑地说道,“我刚才没听错?” 这么小一个姑娘,怎么能有那么多钱?难不成是会计出纳?还是什么高职人员? 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小姑娘都不在其中。 时下的人一年也才四五百,刨除吃喝拉撒,手里还能有多少?一年能有个三百多存款,那就很了不起了!尤其是现在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储蓄的习惯,这个小姑娘一取钱,竟然是人家几年的积蓄! 这么多钱—— “如果是你父母要取钱,记得让他们本人来。” 林微笑一声,“是我自己要取钱,这是我的存折。” 林微说着,把存折一亮,然后再把自己的户口簿给他看。 “什么事儿要取那么多钱?这钱上的事儿不能大意,可别被人骗了!”男人有点不放心,特意问了一句,“你可别那这些钱做傻事儿!” 林微有些不适应这些问话,再加上时间比较紧,赶紧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我是一个大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能识别什么骗局不骗局。所以,您放心,这钱绝对是有正确的用途。只是不太方便告诉你,请谅解!” 见林微铁了心的要取钱,那人也没办法,只好应允。 在一九四八年和一九四九年的时候,是实行的第一套人民币,那个时候还有一百块面值的钱。但那是旧币值,后来折合之后也就几毛几分钱罢了。后来实行第二套和第三套人民币,里面最大面值的也就十块而已,就是大家所说的大团结。一直到两千年才停用。 而面值100元的人民币则是第四套人民币,一九八零年版的,正式发行是在一九八七年的上半年。当时说是为了适应经济发展需要,进一步健全货币制度,方便流通使用和交易核算,才发行的。具体是上半年的哪一个月哪一天,她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这套货币共有1角、2角和5角、1元、2元、5元、10元、50元、100元9种面额,与第三套人民币相比,增加了50、100元大面额人民币。再具体的,她就也说不上来了。 她以前存银行里三千二百块,后来将活期的取出来了两百块,也就是说她银行里只剩下了三千块。这次她取出来了一千五,十块一张的大团结密密匝匝地捆着,塞进挎包里,让人心里都有点沉甸甸的。 “出去的时候注意点,别往人多的地方走,也别往人少的地方走。最好一口气到达办事儿的地点,别到处转悠。” “诶,记住了!” 这人的殷殷嘱咐,让林微好笑的同时,又有些被感动。笑着挥挥手,直接奔跑着向两人的方向而去。 大概快五十米的时候,才慢慢放缓步子,调整呼吸。 因为林微并没有去很久,所以俩人也没有特意去问什么,见她回来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往目的地进发。 唐慎不经意瞄了林微一眼,见她不经意间会护着挎包,再联想到刚才一路上经过的地点,瞬间了然她去做了什么。看这样子,她这次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林微感觉到唐慎的视线,眯眼一笑。 唐慎见她这样,挑了挑眉,在刘婶看不见的角度,举起手,两根手指捻了捻,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微斜他一眼,也伸出手,似是不经意般在自己唇边划了一下,示意他闭嘴。 林微这动作做的一派杀气霸道,可在唐慎眼里,那就完全是不一样的意思了。 他想起了昨天的亲吻,也想起了他昨天晚上乱七八糟的旖旎梦境! 喉结快速动了几下,看着她的眼神,炽热凶狠。那眼神心虚中透着凶光,似乎是饿极了的狼,恨不得一口吞下猎物,却苦于找不到好的攻击点,只好隐忍蛰伏。 第二百八十章 闯进来 他的视线! 林微楞了一下,对上他得眼神,蓦然有些心惊。 这人能忍耐到她大学毕业吗? 心砰砰乱跳,倏地转过头,切断两人的视线,脸上却有些泛红。 俩人这样波涛汹涌,刘翠霞却只顾想着自己的小九九往前走。 到了厂子,刘翠霞摆摆手,带着两人径直走过门岗,向着梁爱国的办公室走去。 已经是深冬,厂子里的绿植虽然有,但却没有上次来的时候那么鲜亮,以前搁在梁爱国办公室不远处的那盆月季花早已掉光了叶子,孤零零地搬到了墙角处。 此时正是上工时间,所以厂子里来回走动的人几乎没有,刘翠霞一条路畅通无阻地将两人带到了梁爱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门把手似乎都冒着寒气。 刘翠霞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这才拍着门,扬声喊道:“妹夫,你在不在里面?” 话音刚落,就见梁爱国从里面打开了门,招呼着三人进去,赶紧又关上了门。 “见笑了!见笑了!”梁爱国比上次来的时候热情了许多,指了指座位,让三人坐下,这才说道,“这工厂里都是易燃物,也不敢烧炭取暖,只能关着门少让冷气进来了。要不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倒水,林微赶紧笑着婉拒。 “梁厂长,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熟人,哪里用得上这么客套?您把我当成小辈就成,有啥事儿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坚决给您办得妥妥贴贴的。再说,您看我们穿的那么厚,哪里会冷啊!” 梁爱国哈哈笑了两声,真就停了下来,笑着道:“这军大衣穿着确实是暖和,我呀,就不跟你们客套了。这事儿吧,估计你们刘婶儿也说过了,我也不再多说。咱们也算是有交情的人了,这次的货说是瑕疵货,但真正说起来却不是那样,只是经纬度这里有些偏差。跟上次的一比,这次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嗯,刘姐是跟我说过。”林微点点头,“多谢梁厂长了,有这样的好事儿还想着我这小辈。” 其实谁都明白,做熟不做生的利害。 林微上次做事儿太过干净利落,也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让梁爱国以为当时的她身价不菲。后来,也没见什么麻烦找上门,他的任务也完成的漂亮。所以,这次想都不想,直接喊刘翠霞找人。 这事儿过去了很多天,原本以为林微不愿意做,后来才知道这小姑娘挪地方了。 挪了地方还能碰上,说起来也是他们之间的额缘分,合该他们做这笔生意。 “这样吧,这次的货有这个数,而我不想分开来卖。”梁爱国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去看看。” “咱先去看看货,如果没什么问题,您刚才说的数不成问题。” 林微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站起身来,“咱们现在去看看?” “成,现在去看,正是合适的时候。”梁爱国笑呵呵地起身,招呼几人往仓库走。 唐慎挑眉看了林微一眼,眼里满含笑意。这个时候的她自信的仿若自带光晕,看得人有些目眩神迷。 林微见他看她,抿唇轻笑,随即收回视线,跟着梁爱国往外走。 仓库也不远,梁爱国过去开了门,指着西南角的方向说道:“你看,就是那些。” 西南角摞着一匹一匹的布料,码的整整齐齐,确实像刘翠霞说的那样,数量不小。这次的布料是纯色,没有所谓的印花或是其他多余的东西,做上衣或者下衣都是没有问题的。 林微远远看了一眼,跟梁爱国点点头,率先往那边走去。看上去不错,但以她这水平,还达不到看一眼就能知道舒适程度的地步。这布料的质感和舒适程度不上手去摸一下,她心里没底。 走近这些布料,林微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才上手去摸。 刚才取钱时的一路狂奔,加上后来一路走到这边,又穿着军大衣,身上已经有些汗津津的,手心里也有了些潮意。而布料最忌讳受潮,她不能也不敢就这么大刺刺地摸上去。 毕竟,不买的话,可能会对别人造成损失。买的话,又可能坑了自己。 所以,小心一下总是没错的。 上辈子买衣服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些店里标着提示牌,说是请勿触摸。或者,就是店员直接说哪里不能摸。以前还不知道这个原因,只是觉得这些店员势力,后来跟着孙芳学了一阵子,也明白了这样标示的原因。 梁爱国看着林微一连串的动作,挑了挑眉,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小姑娘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细白饱满的额头上微微有些汗意,小脸也是红扑扑的,本想着让几个人去了汗再去仓库,结果她提出过来看,他也不好意思,索性就带着人过来了。 见她靠近布料,正要提醒一句,却见她已经掏出手帕,细细擦了擦手。 “怎么样?” 看林微转身往这边走,梁爱国笑着问道,“这次布料不错吧?” “梁厂长,您看咱们是去办公室说话,还是就在这里?”林微环视一圈,笑着问梁爱国,“布料我已经看过了,细节方面还是要好好聊聊,毕竟咱得互惠互利是不是?” “那是!那是!走,咱去办公室说话,那里清净!” 梁爱国听林微这么说,知道她不差钱,很高兴。再一听她话里的意思,也是心里明白得很。既然做这些,那当然是追逐利益的,谁也不肯吃亏的话,必然需要寻求一个制衡点,而这个点,详细聊过才能知道。 三人才在办公室坐好,就见五六个穿着制服的人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躲躲藏藏的袁招娣。 梁爱国脑子“嗡”地一下蒙了,毕竟是做亏心事儿,对这些人就存着一些畏惧害怕。现在看着这些人,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在他这个位置上做了不短的时间,心里再怎么翻腾,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除了眼神有些微的慌张,任谁看上去都是正正经经的惊讶。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看看就知道了 “你们这是——” 林微和唐慎他们原本是背对着来人,听到动静,林微立即转身,看着来人疑惑道,“这里没有小偷啊” 满脸的懵懂无害,倒是显得来人动作有多粗鲁。 被她这么一说一看,来人有些被噎住的感觉。缓和了一下,指着袁招娣说道:“接人举报,你们在进行非法买卖。” “非法买卖?”林微瞪着眼睛,澄澈透亮的眸子似乎把来人全收拢在内,“买卖什么?” “布料!” “啊?这怎么可能?”林微扭头去看梁爱国,“梁叔,今儿一大早我就过来找你要需要翻译的资料,没见你比我们早啊?难道你之前还见谁了吗?” 梁爱国经她一提醒,咳了一声,“这是什么话,咱们过来也只是前后脚的事儿,叔能见谁啊?” 说着,又对来人说道:“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梁爱国不敢多说话,能简洁就简洁,生怕露馅。 来人一阵沉默,正要说话的时候,唐慎转过身,悠悠开了口,“奋进啊,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唐队!” 来人喊了一声,一步蹿到唐慎跟前,满眼惊喜,“您老啥时候回来的啊?这都差不多半年了,也不知道找兄弟们聚聚!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梁爱国一听两方人认识,还以为这次被人坑了,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冷窖里,脸都白了。 脑子一懵,又一冷静,瞬间想起了刚才林微的应对,悬着一颗心去看她,却见她没有什么惊慌害怕的情绪。一时间,这颗心放下了一半。 他们叙着旧,他也不敢打扰了,看着吓得呆若木鸡的刘翠霞,赶紧喊了一嗓子,“大姐,去给这几位同志倒茶!” 她再这么呆下去,估计没事儿也会变成有事儿了! 刘翠霞被他这么一喝,瞬间回过神儿来,慌慌张张地去倒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因为不认识唐慎,也没敢凑上去。可看着自家头儿那就差摇尾巴的热情劲儿,也知道今儿这事儿只能当个屁给放了。 画风急转直下,袁招娣完全蒙住了。 她忘记了! 她忘记唐慎是能开车的军官!是能穿皮鞋的军官! 那可不是一般人! 她怎么能忘记这个?! 她虽然没上过学,可被万老太太教了那么大半年,也知道官官相护的道理! 完了完了! 她是不是要被关进监狱去了?那孩子咋办?她咋办? 不管袁招娣是如何的绝望,如何的天塌地陷,此时此刻,似乎所有的人都遗忘了她。 梁爱国这么一会儿心里建设做完,也没那么惶恐了,看了林微一眼,对她的评估更上一层楼。 她刚才喊他叔,这男人看起来又像是她的对象,那些人又如此推崇这个男人,算来算去,这一声叔带来的便利,绝对不是想想就能想出来的。 脑子转了几个弯儿,对于这次的心里交易价格重新进行了定位。 “来来,见见你嫂子!” 唐慎跟奋进寒暄完,站起身,走到林微身边,跟他介绍道:“这是我对象林微,外语专业的学生,翻译水平比教授还好!” 林微一听,尴尬的不行。 有这么夸自己人的么? 要去掐他腰,突然想起来这人穿着军大衣,索性作罢。 叫奋进的也是跟过唐慎的人,眼力劲儿自然不差,刚才林微那个动作虽然没做出来,但也看的明白。于是走到林微面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嫂子好!” 在别人面前,林微也不可能给唐慎难堪,笑着点点头,顺着唐慎的话笑着说道:“既然应了你一声嫂子,我也得给点表示。只是今儿太突然,我也没什么准备。这样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翻译的资料,尽管拿过来。” 张奋进心里一喜,还没说话呢,就被唐慎截了胡,“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得适可为止!你嫂子还在上大学,不能光为你那些破事儿劳心劳力!” “知道知道,唐队请放心,绝对不违背您老的叮嘱!” 他这一口一句“您老”的,让唐慎直接黑了脸,抬脚就去踹他,“我看你小子出了部队还是不会说话!什么叫‘您老’?再敢胡咧咧,小心我打你个半残!” 张奋进被他这么一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一脸的享受,把林微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也知道,我是不能经常呆在家里的,所以你嫂子有啥事儿,绝对不能推三阻四!记住了吗?”唐慎斜他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不作为,小心我把你拎进部队再回炉一下!” “唉唉唉!不敢不敢!我一定帮您照看好嫂子!” 照看? 这是啥词儿! 充满了一股子的风骚味! “”唐慎咬牙,“不用你照看!没事儿滚远点!找你的时候你再蹦跶!” “好嘞!” 唐慎说什么,张奋进就答什么,整个人仿佛已经高兴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一样。 “今儿这事儿,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我还一头雾水呢。”唐慎看了一眼袁招娣,又看了一眼张奋进,“怎么就有人举报我们私下交易了?如今改革开放政策已经下来,你有空也去研究研究。” 改革开放? 袁招娣听见这个词儿楞了一下,上次她从孩子爸嘴里也听了这个词儿,当时不明白去问他,却被他不耐烦的打发掉。如今再听这个词儿,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 “诶诶,有空我就去看。”张奋进头疼的样子挥挥手,冲着袁招娣问道,“你说他们私下交易,有什么证据?” 证据? 证据是啥? 以前不都是举报了,就把人给处理了吗? 袁招娣一头雾水。 “没有证据是吧?没有证据,你这举报就有问题了。”张奋进看着她,严肃说道,“你如今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罪,待会儿跟我走一趟!” 这话一出,袁招娣脸都白了,又不知道布料放在哪儿,只好急忙说道:“看看放布的地方就知道了!” 梁爱国笑了一声:“我们库房那么多布,都是有数的。你说要交易的布是哪些?” 第二百八十二章 年轻的女的? “有瑕疵的布!” 袁招娣听他这么问,顿时一喜,大声嚷道,“数量还不少!” “你说的瑕疵是在哪里?”梁爱国问的不动声色,见林微含笑不语,刘翠霞也是一脸疑惑,底气又足了一些,不知不觉给挖了一个坑。 “染色有问题!” 那阵子袁招娣虽然跟两人混了不短的时间,但却没有真正了解所谓的瑕疵布到底是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布料染色有问题那就是有瑕疵的。 林微听她这么说,微微挑了挑眉,难不成她以为所有的瑕疵布都是染色有问题? 梁爱国心里一松,“按说库房这个地方,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不过,估计你不看看也不死心,那就都去看看吧。” 所以间隔那么一会儿,几个人又随着梁爱国去了仓库。 少顷,一行人从库房里走出来,袁招娣面如死灰,再也生不起一丝斗志。 如果今儿没来找林微的事儿,那她是不是就能舒舒服服的过她的小日子了?之前那人给的那些钱,足够她好好过日子了,如果省着点花,再做着收废品的营生,她这辈子不愁吃喝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越想,袁招娣越是恍惚不安,整个人空落落的都没着落点。 “同志,袁招娣这样妨碍公务,得关进去吧?”林微睨了一眼袁招娣,眼里泛着冷光,“关进去之后,是不是就算留了黑点了?这黑点对于孩子以后参军或者工作都有关系吧?” 张奋进见林微这样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肯定是啊。这样有黑点的家庭,以后政审都通不过,参加工作人家也怕这样的人犯事儿,谁也不敢要的!” 袁招娣一听,腿软了,“噗通”跪下,冲着林微连磕几个头,颤抖着说道:“林微,这次是我鬼迷心窍,你帮我求求情,你帮我求求情!别把我关进去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 呵—— 这几个字她都听腻了! 林微不理,任由她自己跪着,“这人不是首都人,估计也没去登记过,万一犯点什么事儿,你们估计也不好查吧?” “这还真是!”张奋进皱眉,“这样的话,还是一直关着好了!” 俩人这么一唱一和,张奋进带来的人无语到了极点,自家头这么胡说八道,竟然也能吓唬到人。还有那个叫林微的,看着年纪也不大,说起这些也是一套一套的,没看见人家都快吓破胆了吗? “林微!林微!你饶了我吧!是我不是人!是我太贪心!” 袁招娣见林微都不看她,跪着挪到林微的面前,狠狠扇着自己巴掌,惶恐道:“是我不是人!是我不是人!咱俩都是乡下来的,我看你过得那么好,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跟你比!我比不过你!真的,我用好大的劲儿也追不上你!” 林微低头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袁招娣见林微看她,心里有了一丝希望,是不是她忏悔了,她就会饶了她了? “我比过你,就想着不让你好过!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微正要说话,突然想到一件事儿,思考了那么两秒,对着旁边的额几个人说道:“你们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想跟她单独聊聊?毕竟也算是认识的人。” 唐慎询问地看了她一眼,见林微摇头,这才挥挥手,招呼着几人往办公室去。 办公室门没关,从里面很轻易就能看见俩人的情况,只是听不到声音罢了。唐慎皱皱眉,在办公室里找了几个角度,终于停下,看着外面不动不语。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干坐着。 见林微把人打发走,袁招娣用袖子擦了一把泪,欣喜道:“林微,林微,我就知道你心慈!” “不不,我一点都不心慈!”林微俯身,对上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声音却冷硬到没有一点暖度,“现在我给你一个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你直接牢底坐穿。第二个选择,从哪儿来,你就回哪儿去。” “我回去!我回去!”袁招娣想都不想,直接选第二个。 说完,看着林微,眼里满是希冀。 如果回去,她有钱,她能过得很好,儿子也不用背负她的污点! “嘘,别着急。我话还没有说完。”林微再靠近了她一点儿,眼睛里都是寒光,“告诉我,几周前你来我们学校闹事儿,是谁让你来的?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谁给你分析的利害关系?” 袁招娣一愣,脸色更白了一些。 她不敢说! 那人说了,如果她敢说,她就把她一家子全送到地底下去! 她不敢说,她真的不敢说! 那人手里有枪! 真枪! 一个是死,一个是坐牢 她不想死! 见袁招娣如此,林微微讶,看来真有人想要对付她! “你不必告诉我她的真名,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不等袁招娣答应,林微开始发问,“是男是女?” “我回答了这些问题,你就放我回去?”袁招娣见她问的有些无关紧要,心里一松,“不会再让他们把我关进去?” 这样的问题,回答了,林微也对不上号吧? “你若是回答了这些问题,那就可以回你老家的城市。但是,若你再来首都,我保证让你有去无回。”林微站直身子,俯视着她,开始施压,“不过,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这个人是——” “是女的!” 怕林微收回刚才的话,袁招娣一急,声音就大了一点,几乎是抢着说道,“是个女的,很年轻!” 女的,很年轻? 郑甜甜?王园园?或者是学校里任何一个和袁招娣有同样心思的人? 校园外的? 校园外的,她有伤害过谁的利益? 似乎没有—— 不不,不对! 梁芜茵! 林微心里有个线索,问道:“那人头发可是过耳两指长,长相极为柔美,看起来很知性,很会打扮的年轻女人?” 如果袁招娣能肯定是梁芜茵,她肯定要梁芜茵好看!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能推拒 “看不到脸!” 袁招娣看着她,说道:“那人戴着帽兜子!” 帽兜子? 大爷的,林微简直想骂娘。 所谓的帽兜子,就是可以把人从脑袋到脖子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眼睛嘴巴的玩意儿!这东西看着滑稽,但却暖和,一般来说大老爷们戴的比较多。 现在,让她仅凭眼睛嘴巴声音认出人? 即便是袁招娣描述的一丝不差,但让她这样去找人,也不可能找到!除非她亲眼看见过这个人! 林微越想越是胸闷,牙磨了好几遍,才咬牙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人问了你什么?” 见袁招娣迟疑,林微冷哼一声,“你怕什么?你有钱,一个省那么大,你随便找个地方,谁还能找到你?再者说,不去户籍所在省,你还可以去临近的省市,哪里不行?国家那么大,找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吗?” 袁招娣眼神闪烁,想到那人威胁的话,还是有些不确定。 “如果不愿意回答,那你就去坐牢吧!我保证你在里面过得生不如死!” 林微转身要走,袁招娣一把拽住她,一五一十说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带了一些鼻音,穿的很普通,就像是一般人家。她问了我你有什么不好得过往,平时去哪里活动,为人怎么样,别的就没问了。后面去你们学校闹腾,是她让我去的。” 鼻音? 郑甜甜和王园园没有鼻音,梁芜茵也没有鼻音。 感冒?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乔装打扮,她是真的猜不出是谁了 林微有些意兴阑珊,看着袁招娣,缓缓说道:“现在回去收拾,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我不想知道你还在这个城市。” “晚上十二点?” 袁招娣心里一惊,看着林微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嫌多?”林微没了耐心,“不愿回去,就进局子!” “不不不,不嫌多!不嫌多!”袁招娣一叠声地说道,“我这就回去!” 孩子她得带走! 孩子爸他—— 见她爬起来就往外面跑,林微进屋,跟唐慎说道:“麻烦你们朋友谁去看一下袁招娣,让她今天一定出首都。外面有辆自行车,算是犒劳!” 张奋进带来的人一听林微这样说,简直惊呆了! 自行车! 那可是自行车! 就这么轻易说要给人犒劳? 见自己带来的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奋进一脚踹上最近的那个,“狗子,你去!” “头儿,让我去吧!” 另外一个大约二十岁样子的大男孩央求张奋进,“我也学过骑自行车,骑得比狗子还好,而且我的侦查能力更强!” “行行行!你去!” 张奋进挥挥手,赶苍蝇一样,“这事儿要是办不好,你就给我按之前咱训练的那一套给来上一遍!” “没问题!” 男孩跳跃了一下,拔腿就往外跑。他来的时候可是看见了,那车子没上锁。 “嫂子!该办事办事,这送车子的事儿就不要说了!”张奋进说道,“让他们办事儿,是给他们脸子,还敢要犒劳,踹不死丫的!” 林微笑一声,“我是说真的,不是客套话。” 唐慎见张奋进愣住,严肃说道,“你嫂子是个实在人,不会玩虚的。以后让你们办什么事儿,给你们的你们就接着,千万别让你们嫂子为难,知道了么?” 嗯,媳妇出去的东西,他再给补上就好了,比着比之前更好的补上! 弄了半天竟然是真的? 张奋进有些咂舌,这绝对是大手笔啊! 想到以后,莫名有些心跳加速。“唐队您放心,您说的,我们绝对遵守!” 之前被张奋进踢了一脚的人,这个时候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以前常听张奋进说唐队如何如何,也因此知道了他的家世。想着在他面前混个脸熟,说上几句话,所以刚才那事儿就犹豫了一下。 现在看看,那一犹豫就是一辆自行车! “好了,没事儿你们可以回去了,等有时间我去找你们那帮子人聚聚,我做东。”唐慎说着,指了指梁爱国,“我们再跟梁叔说会儿话,就不送你们了!” “不用送不用送!”张奋进说着,带着他的手下就迅速出去。 厂房外,张奋进一个手下疑惑道:“头儿,那袁招娣说咱嫂子是个乡下来的,咋我看着比那些千金小姐还要吓人!还出手那么阔绰!” “好好做事儿就成,别的别打听那么多!”张奋进看他一眼,皱眉道,“那林微长得好看,明媚灿烂可人爱,可她绝对不是她长相那样的性子。以后咱们只管帮忙,千万别打听事儿,也别嘴碎。” 估计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看上眼。 他们是公职人员不假,可却没有厂子里的工人待遇好,所以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能有另外一份收入补贴家里,那才是头等大事儿。 “是,头儿放心!” 这边几人说着走着,梁爱国这边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我是没有意见了,梁叔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林微笑着问道。 “没了没了!你这孩子考虑事情周全,也没啥需要操心的地方了,就这样来。”梁爱国一脸的和蔼,“可是你也知道,这布料不能见潮气,不然容易霉变。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放置?” “这个您放心,我有地方的。大约再过七天,我来这边取货,期间就麻烦您了。”林微说着,朝旁边做了很长时间背景板的刘翠霞说道,“也谢谢刘婶了。您看,这也中午了,给我个感谢你们的机会,咱们去吃个饭?” 见唐慎挑眉,梁爱国本来到嘴的话变了变,“不用了不用了,等会儿我还有事儿。” “那刘婶——” “我也不去了,家里有老人,走不开。”梁爱国都没去,刘翠霞见他使眼色,也赶紧拒绝。 林微没注意到他们这个小动作,只好无奈笑一声,“行吧,那下次咱们去吃饭,可不能再推拒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杠上了 梁爱国热热情情地将三人送出厂外,又看了唐慎几眼,这才兴兴地往回走。 一出了厂子,林微给唐慎使了个眼色,让他站在原地等着,拉着刘翠霞就往一边走。 直到到了一颗常绿树下,才笑着招招手,“刘婶儿,你靠近点儿。” 刘翠霞一看林微这样,心里一喜,快步走到她身边,故作不解地说道:“你这孩子,有啥事儿不能当着你对象的面说?刘婶儿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这样背着你对象,可别弄不愉快!” 这番话,真真就是长辈对待晚辈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推心置腹的亲母女。 “刘婶儿有啥好事儿都想着我,我再怎么也不能让刘婶白想着我!”林微也是亲热地说道,“本来是想把那辆自行车送给刘婶的,可是一想到你们家已经有了一辆,再加上需要他们帮我去做事儿,就没给刘婶儿。” “不过,自行车没给刘婶儿也不要紧,我给刘婶儿点好东西,权当是过年给您先送的节礼了。”林微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叠子外汇券,数都没数,直接递了过去。“有了这外汇券,您想买啥,自己去友谊商店买!” 刘翠霞没见过外汇券,但是不妨碍她听过啊。 一看林微掏出那么厚一叠子外汇券,心跳的不像话,这么厚一叠子外汇券,竟然全是给她的?! 想到这一点,刘翠霞有点口干舌燥,脸都有些胀红了。 友谊商店是啥地方? 那是人人能去的? 没有这外汇券,人家门口都不让你呆,更遑论进去!这外汇券,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就是一个通行证!能进去友谊商店,那是一辈子都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林微竟然数都没数,直接全给她?! 刘翠霞搓搓手,力作矜持道:“这、这多不好意思!婶儿也没帮你啥忙,就是牵牵线!” 她之前见事情成了,原本是高兴的,可一想到林微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自行车,那心里就怎么也舒服不起来。现在她给她的外汇券,那可是买都买不来的东西,比已经被骑过不短时间的自行车金贵多了!就是拿出去卖,那也能得不少钱! 想到之前还那么想林微,刘翠霞心里就冒出一股子心虚。 “没有刘婶牵线,我就不能遇见梁叔,说起来您是我们的大功臣。”林微认真恭维道,“对待大功臣,肯定要用最好的东西犒劳。这外汇券,您是拿去用也好,兑给人家也好,都是您自己做主。” 刚才看刘翠霞的神色,林微也猜得出来她想干什么,于是细细讲了这外汇券兑出去是个什么价,“刘婶儿,您千万记得,低于这个价儿,一定不能卖。” “诶诶,刘婶记住了。”刘翠霞接过林微塞过来的外汇券,高兴的不行,“指定不能被人骗了!”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看了一下唐慎,才转过头,一脸担心地问道:“这外汇券是——” 自家妹夫刚跟着几个人做了笔买卖,要是因为她收这些东西黄了,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您放心,外汇券是我的,不干他的事儿,您尽管收下。”林微一见刘翠霞这样,倒是笑了,“这外汇券的事儿,也就咱俩知道,也甭说给第三个人听了。” 刘翠霞这才放心收下,一脸的喜气跟俩人道了别,转过一条胡同不见了人影儿。 看着刘翠霞动作麻利的走人,林微笑着转向唐慎:“唐先生想吃点什么?甭客气,我——” “我想吃饺子!” 不等林微说完,唐慎巴巴说道。 吃饺子? 林微挑眉,正要点头,却见某人又说道:“吃你亲手包的饺子!” “” 林微低头去看表,显示已经是十二点五十分,如果现在去买菜,然后赶回去,大概也要一点半快两点的样子。然后剁馅子擀皮子,也得是两点半三点了。 两三点去吃饭 一想起王阿珍那笑眯眯的样子,林微莫名地有些虚,抬头看唐慎,“这次就算了吧?你也知道,那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住处,两位老人每天都会午休,咱们要是弄得动静儿太大,终究是不好的。” 唐慎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动,灼灼地看着她,眼里一片火热。 林微被他看的一怔,疑惑道:“你非要现在吃饺子的话,也不是不行,咱们去饭店吃?” 厂子里那批布,她自己毛估估,至少应该是在一千五左右,这还只是她自己毛估出来的,真要是让梁爱国开口,应该还要往上去。毕竟质量在那儿放着,还价也还不了多少。 可是真正到了谈价的时候,梁爱国给出的价格却远低于她想的那样,只要了一千两百块,连运输都给安排的妥妥帖帖。这里面要说没有唐慎的功劳,她是不信的。 于是也就有了上面的问话。 只是这人的要求,有那么点的接地气,但又有些不切实际。两三点,砰砰砰剁饺子馅,想想都是扰民的事儿!只不过他提出来了,她拒绝了也不好,只得跟他打个商量,想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不吃了不吃了!”唐慎摆摆手,笑得一脸愉悦,“你记得欠我一顿你亲手做的饺子就成。” 就是一顿饺子的事儿,林微也没觉得有什么,点点头认了下来。“下周我们考完试,如果你还在首都,又没什么事儿,我保证给你亲手包一顿饺子。” 因为没了自行车,林微就和唐慎说说笑笑往回走。 路上也有遇见纠察队,见他们两个只是并肩走着,并没有什么有伤风化的动作,看了两眼也就略了过去。每每看到纠察队那如探照灯一般的视线,林微就忍不住想笑。 她能不笑吗? 好不容易到了人少的地方,唐慎正想抓她的手,或者刚抓住她的手,就有一波纠察迎面而过。 “这纠察今儿是杠上我们了是吧?”唐慎眼见又一波纠察过来,咬牙切齿道,“平时也没见他们有这么勤快!”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五迷三道 吃过饭,唐慎让林微去休息,自己则是直接往万老太太那儿去。 今儿在厂子里,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不妨碍他看出来。那袁招娣说的话,他始终有些疑问。如今已经不是抗战时期,除了猎枪,几乎是没有什么枪支外泄,尤其是在首都。能够有手枪的,分为两种人。要么是干部子弟,要么就是有些黑暗背景的人。 但这两种,都不是容易接触得到的。 另外,袁招娣说一个年轻女人有枪,还做了乔装打扮,那想必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她是谁。或者是熟人,或者就是有过一面或者几面之缘的人,不然除非是心里有问题的人,否则不会做出这么针对林微的事儿。 现在看来,这人似乎并没有凶杀的动机,但防患于未然,能把这些危险提前处理掉,自然是最好的。 唐慎大步走着,脑子却在细细的,一帧一帧地过着俩人对话的一幕幕。 之前她们的问答太简单,所谓的威胁也太过小儿科,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如果想要知道什么,他还是亲自去问问的好。 没有林微跟在身边,唐慎步子如飞,再也不见那种慢悠悠的闲适意态。 “唐队!” 才出现在万老太太住处附近,就见之前那个大男孩模样的警察兴奋挥手,“这儿!这儿!” 唐慎走过去,还没问什么,这人已经指着院门说道:“袁招娣还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万老太太的院子大门是大开着的,从外面确实是能看到袁招娣那间屋子的动静儿。唐慎点点头,随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跟着你们头儿多长时间了?” “我叫赵全亮,跟着我们头儿一年了。” “以前是汽车兵?”唐慎递给他一根烟,自己却不抽,看着院子,闲闲地问道。 赵全亮一愣,“你咋知道?” “你没受什么关键部位的伤,年龄也不大,长时间开车应该是没问题的。怎么会转业?”唐慎不答反问。 汽车兵,一般来说,只要没有意外,可以一直呆在部队里。比起别的要复原或者转业的人来说,这些汽车兵相当于拿到了金饭碗中的金饭碗。 如果有幸跟着部队里的领导,品质还过得去,一般都会有不错的发展。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些奇怪。 赵全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大概是我得罪人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老领导去世之后,我就立即被批转业了。” 他十七岁就在部队里了。以前的老领导见他爱钻研,做什么事儿都有模有样的,所以就把他推荐给了汽车连队。他学得快,也学得好,后来有别的领导要他去给他开车,他只想给老领导开车,就不愿意去。 再后来,老领导去世后,他就被放到这儿了。 以前的战友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给了他提点,说是他得罪人了。他想来想去,也就进部队之后这一件事儿是出格的,其他的实在没有。 “还想开车吗?” 唐慎这么一说,赵全亮嗖地抬起头,眼睛发光般地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想!做梦都想!” 他不想当警察,他想开车! 唐慎笑了一声,指了指院子,“她出来了。” 却是没有接着刚才的说。 赵全亮一下子泄了气,只不过想到之前答应的盯着袁招娣的事儿,又立即恢复了精神,盯着院子不再乱看乱想。 唐慎余光中看到他这样,心里微微点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我有几句话问问她。”唐慎说着,不等赵全亮说什么,已经迎着袁招娣走了过去。 袁招娣一看唐慎,心里一个哆嗦,嘴开开合合了几次,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唐慎却没管这些,指了指上次开车帮林微搬家的路口,示意她跟过去。 赵全亮好奇地看着两人消失,脚下却没有动。 只过了一会儿,就见唐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袁招娣红着眼睛,白着脸,眼神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害怕! “唐队!” “嗯。”唐慎应了一声,掏出口袋里的笔,将地址写给他。“确认她离开首都,你过来见我。” “什么时间都可以?” 赵全亮问道。 唐慎手指轻点纸条:“晚上七点,在这个地方等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尽快到达集合地点!”赵全亮说着,双手接过纸条,“啪”地行了一个礼。 出了胡同,唐慎径直找到自己的战友,将之前突然萌发的想法和要求说了一遍,又给了个期限,这才慢悠悠地往商店而去。 自家对象没了自行车,上学多有不便,自行车票他是没有的,就是有也给了战友,如今要买自行车,倒成了问题。 看样子,只能再走走迂回救国路线了。 林微跟唐慎分开之后,立即回了家,拿好换洗衣物之类的东西,直奔澡堂子。上周上午九点交给李东升译稿,然后又回了学校监考。收完卷子,本想着晚上去洗澡的,结果唐慎回来了,也不好丢下他独自一人去洗澡,只能忍着。正想着如何跟他开口暂别一段时间,结果他自己先提出来了。 顺水推舟,她二话不说,直接应了。 等洗好澡洗好头发,浑身清爽地走回来,正好和扛着一辆崭新自行车的唐慎走了个碰面。 “你这是——” “给你买的!”唐慎把自行车放下来,笑眯眯地说道,“看喜不喜欢?” 刚才他扛着,她并不能看清这是什么自行车,这么一放下,算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林微楞了一下,指指自己:“送我的?” “嗯。”唐慎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鲜润的红唇,还有黏在脸侧的几缕头发,喉结动了动,“喜欢吗?” 喜欢! 怎么能不喜欢? 被这么一个英俊的男人关心着宠着,谁不喜欢? 林微点点头,眼尾飞扬,斜他一眼:“相比自行车,我更喜欢人怎么办?” 这一眼的风情,简直把唐慎给弄了个五迷三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把我当成聘礼 更喜欢人?! 竟然更喜欢人! 唐慎还没回过神儿,人已经笑傻了,心里那欢喜就如烧开了的水,咕咕嘟嘟冒着欢喜的泡泡。 这么正儿八经,这么含情脉脉跟他说这些话,她还是第一次! 正欢喜的不行不行的,突然心中一动,放开扶着的车子,两步蹿到她的面前,站直身子,学着她刚才看他的那个角度,一本正经地问道:“我把我当成聘礼送给你,你要不要?” 她不是说喜欢他吗? 还这么明确地说了喜欢他! 那么,他这个时候求一下婚,似乎时机正合适对吧?! 嗯,即便是不同意,那也算是开了个头,以后每见一面就求一次,也不用感觉不好意思了! 想法刚一落地,又被唐慎自己给驳回了。不不不,也不行!这么重要的事儿,要是次次求,就显得不够正式和有诚意了! 一时间,他表面淡定无比,内心却犹如互相拉锯的两队人马,刀剑相向,砍了个你死我活 唐慎这话一出,林微愣住了。 什么叫小鹿乱撞? 大概就是她此时此刻的感觉了吧?! 也不对! 或者可以更细致一些!像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在心头温柔又迅疾地生根发芽,带来无以名状的感动和柔软! 她现在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无端端地让人心潮澎湃,眼里也有些酸涩难忍。一种控制不住的强烈情绪冲天而起,想要让人将他藏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窥觑! 他把他自己当成聘礼! 这估计是世上最好的情话,最真诚的表白了! 林微忍不住笑了,勾勾手,示意他低下头。唐慎微微俯身,顺从地将一张严肃郑重的俊脸凑到她的眼前,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想要让她看清楚他的诚意和认真。 林微见他这样,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忍着笑,伸出手,两根白嫩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佯装想挑剔出来些什么,在唐慎有些忐忑的时候,放开他有型的下巴,悠悠点点头,缓缓说道:“嗯,果真是不错的!你把自己当聘礼,完全够格!我如果拒绝,应该会天怒人怨。只是,这聘礼是有腿儿的,万一跑了——” 唐慎被她吊着那么久,虽然知道玩笑成分高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见她一脸把他纳为所有物,旁人绝不能碰的霸气傲娇样儿,赶紧保证道:“这聘礼只属于你,那腿儿也属于你!心都在你身上,那腿儿还能有自己的意识乱跑不成?真要这样,我自己就先把这腿儿给打瘸了!” “噗!” 林微被他这回答给弄了个措手不及,笑喷的同时,也对两人的感情有了重新的认识和定位。 正要说什么,就见唐慎腆着脸凑了过来,笑得心花怒放。“这聘礼你收不收?” “收!当然收!”林微点点头,“这么乖的聘礼,我怎么能放过?!” 说着,笑睨了他一眼,满是威胁道:“怎么,你这聘礼想要反悔不成?” “怎么能!”唐慎瞪大眼睛,“聘礼既出,概不退回!” 林微下巴微抬,“嗯”了一声,盯着他又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人形聘礼惹人爱。 想把人藏起来怎么办?! 唐慎不是傻子,见林微那想坏主意般的可爱样儿,笑得一脸无害,一副万般为她着想地建议道:“聘礼收了,要不要盖个戳标明一下私人所有?” “有何不可?!” 林微下巴一抬,傲气道:“都是我的!” 说着,一勾他的脖子,到了自己要的高度,重重在那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放开他,白嫩的脸上微染一丝桃色,微微挑眉看着他。 唐慎是真的被她亲傻了。 他原本以为,她即便是亲他,也只是往额头,或者脸颊上来一下,所以就把头放得更低一些 结果呢? 结果人家身子一矮,勾着他的脖子,照嘴上就来一口。 那可是嘴啊! 简直超出他的预期多少倍了! 够霸气! 够真诚! 唐慎见她犹如偷腥得逞了的猫儿,狡黠得意,还带着一丝挑衅,伸手就要拉她,想要给她来一个回礼。 “唐先生请自重哦!” 林微后退一步,指了指胡同口几米外的行人,笑得一脸的坏样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可不能做有伤风化的事儿!” 唐慎:“” 如果他没记错,就在刚才,就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某个坏笑的人儿对他做了有伤风化的事儿! 他就是想有伤风化! 怎么地吧? 唐慎眼神隐隐带了威胁,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咬牙道:“那你的意思,如果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可以做有伤风化的事儿,是吧?” “咦?”林微一脸惊奇,继而佯装伤心道:“原来在唐先生心里,刚才的事儿,是有伤风化的啊?那您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对您做有伤风化的事儿了。” “我是认为有伤风化!”唐慎心里好笑,陪着她玩,“不过,你要是想对我继续有伤风化,我是绝对不会阻止,也绝对不会拒绝的!” 哼哼,如果不是怕对她有影响,他怕什么? 他的脸皮,在她面前就没有底线! 林微呸他,“你想得倒美!” “我媳妇儿更美!”唐慎说着,再次确定了一下,“聘礼收下了,那跟你回家就是名正言顺了吧?” 名正言顺? 她也想名正言顺地给家里人介绍他,可实在是不好开口。 之前的事情,她倒是不介意。但家里人怎么想,怎么看待这种事情,她真的预料不到。得到家人的祝福,圆满过完这一生,这才是理想的状态。 如果要结婚或者要订婚,那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事关两个家庭。 林微见他这样问,不由沉默了一下,蹙着眉,想着怎么跟他说才好。 “这事儿——” 林微才开了个头,唐慎就摆摆手,“只要你愿意,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她这样绞尽脑汁的样子,他看着心疼! 林微见状,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如果这次回去能够试探一下,她或许能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来介绍他。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只给最好的 当初唐老爷子跟爷爷说的话,完全可以当成随口一说来看。毕竟除了他们林家人,并没有别的什么人知道。 所以正经来说,除了让家里人过了心里那一道坎儿,其实再没有需要操心的事儿。 但,什么事儿都不可能有万全的把握。 比如说奶奶,比如说小姑姑林明月。这俩人做起事儿来不管不顾,根本不会去想有什么影响。如果真是见到她和唐慎在一起,恐怖只会认为是她抢走了她们的乘龙快婿,而不会去想她们之前做了什么。 但同时,有爷爷林广连牵制着她们,这件事儿又有了那么一丝风平浪静解决的可能。 只是,对上妻子和小女儿,爷爷能不能撑住,完全是未知数。 所以,这件事儿里面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父母兄妹,是她最看重的,也最不愿惹他们伤心难过的。如果可以徐徐图之,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其实,”林微斟酌着开了口,“只要我父母心里没有什么疙瘩,你们家里也没有异议,这件事儿就不用考虑其他。” 唐慎闻言,心中大喜。 她的意思是,只要未来岳父岳母大舅子小姨子搞定了,即便是上着学也可以结婚? 林微见状,也笑,“怎么?不相信?” 他的意思她能看出来,她的就不难理解了吧? “真的?只要征服了爸妈,大舅子和小姨子,你就会嫁给我,不管是不是在上学?”唐慎不放心,又特意问了一遍,“我的理解没有错吧?” 林微点点头,认真道:“没有错。” 结婚这件事儿,只要遇见的人是对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她并没有给自己下死规矩,必须什么时候结婚。所以,只要把这些事儿圆满解决了,她倒是不排斥上学期间结婚。 当然,还有一关就是唐家。但这一关,就是她的事儿了,他只要从旁协助就行。 唐慎拍拍胸脯,正想说些雄心壮志的话,却被林微打断,“还有一件事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到。或许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但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以后生了嫌隙好。” 见林微这样严肃,唐慎立即正色道:“你说。” “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即便是老爷子给调理好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能不能——”林微笑一声,坦坦荡荡,“孩子的问题,在绝大部分人眼里,都是头等大事儿。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所以如果以后有类似的怨言出现,一次两次我可以忍,再来几次我是绝不可能忍的。” “到时候,如果你不站在我的身边,或者保持中立,我会很失望。” 如果失望了,离开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这辈子她已经开始积累资产,实现财务自由,应该不是难事儿,自己给自己养老也不是问题,没有顾虑或者牵挂的情况下,恢复个人自由,似乎再简单不过。 林微想着,轻笑一声,洒脱的仿佛天边的云,刚才的一切仿若空妄。 “我娶你本是我的事儿,任谁都不能对你横加指摘!”唐慎认真道,“但你既然看重这些,那么我只会让你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地嫁给我,而不是留下隐患,或者任何不愉快,让你以后伤心难过。” 他的职业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一直守在她身边很难做到。不在家的时候,他希望她没有任何烦心事儿,舒舒服服地过着小日子,而不是为一些家庭琐碎的事儿劳心劳力。 外公那边没有任何问题,相反还很喜欢她这个外孙媳妇儿。爷爷这边即便没说,估计心里也肯定了个不离十。他没说反对的话,而且也时常过来看看她,想必也是只有疼的份。父母那边,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唐慎默默分析了一遍,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我家里人完全没问题。现在,只要过了你们家那一道坎,你林微就是我户口本上的人了!” 想到这儿,唐慎就心头一片火热。 他说的自信,林微也不愿泼他凉水,笑着点头:“我很期待跟唐先生未来相处的日子哦。” 林微这一说,唐慎更有奔头了。 拿过她手里鼓鼓的挎包,拍了拍眼前崭新的女式自行车,豪气万千地说道:“来,试试这自行车骑着行不行,不行咱就换!” 林微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挎包,微微有些囧。那挎包里都是她的换洗衣物,他就这么大刺刺地拿走,她怎么都觉得有种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别扭。 耐不过他的热情,只好上前。 几乎不用怎么看,自行车车身上的标识就跃入眼中。现在不像是之前,什么都有限制。如今已经是七零年代的尾巴,八零年的承接点,尤其是政策明确之后,发展就快起来。 自行车越来越供不应求,也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牌子。但是凤凰和永久还是里面的龙头老大,也是自行车中的名牌。正是如此,为了区分仿品,凤凰牌自行车车身有近乎十八处标识。车把,后挡泥板,车杠等等都有凤凰的标记。 眼前的这辆自行车,很明显是女式自行车。车身小巧了许多,前杠不再是大横杠,而是斜弯下去,形成一个纤巧的弧度,看起来带着一股子柔美婉约。 这样的自行车,对于女士来说,上车更为文雅,即便是穿裙子,也不必担心什么。 轻巧方便,虽不如后世精致,但在这个年代却是难得。 见林微只是观看,唐慎还以为她没骑过,害怕,就说道:“这辆自行车是二十四英寸的,不会像大横杠那样的笨重,你放心骑,我在后面顾着你。” 小瞧她? 林微笑睨他一眼,连助力也没有,动作流畅,直接骑上就走。 这男人,似乎从一开始,只要给她的,必然就是最好的。 比如,眼前这辆女式自行车! 他不跟她说价格,难道她就不知道了吗? 没有个两三百,这自行车绝对拿不下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可思议 溜了一圈,林微轻轻巧巧地下了车。 “嗯,看着还行,那就先骑这辆。”唐慎随着她的停下站定,点点头满意道,“车头我在商店里正过,应该不会有啥歪斜。你自己感觉呢?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说出来,我给你弄好,省得等会儿半路上感觉不对劲儿,你骑着不稳当。” “没有,很好!”林微去看他,“你回来的时候,走回来的?” 刚才她进胡同的时候,可是看见他扛着自行车进来的。 “是啊。” 唐慎回答的理所当然。 这么点路程,走就是了,难道还要坐公交车? 林微无奈,拍了拍自行车:“怎么不骑着回来?” 该不会是嫌弃这自行车太过女气? “这是给你买的,第一个骑上去的人一定得是你。”唐慎认真的有点傻气,“要不然,这就不算是新的了。” 这人,明明那么聪明机警,脑子灵活,可偏偏时不时地冒点儿傻气! 让她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又是感动。 无奈摇了摇头,指了指院门,“咱们进去说话。” 说着,从他手里拿走自己的挎包。 当着唐慎的面,林微也不好意思洗衣服,索性把装脏衣服的挎包和自己装学习用品的挎包放在了一起。这才给他倒杯热水,端到他的面前:“等稍微凉点,把这杯水喝了。” 这么几次相处下来,她算是发现了。这人不爱喝水,不爱吃青菜,肉类也得是比较重口的才下饭。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也吃青菜,但那也仅仅是意思意思罢了,有点给她做榜样的意思。 她也不戳穿他,只不过每次吃饭,只要是吃米饭的时候,总要给他加几筷子青菜。至于面食,那汤里的青菜也是有数的,无所谓多或者少了。 见唐慎接过杯子,林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着,我还要收拾收拾。现在是四点半,再过十五分钟咱就可以出发了。” 这人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想必也没有多少事儿要办。他要去送她,她当然不会拒绝。 俩人只要在一起,就有话能说,真聊起来还挺开心。即便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走着,也是别有一番微妙的滋味儿。 脏衣服不用拿出来,装学习用品的挎包也早已经收拾好,她说的收拾,也不过俩目的罢了。 第一个,给孙芳留言,让她帮她做件事儿。 第二件,就是空出时间让某人慢慢喝杯水。 慢条斯理地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再从笔筒里拿出一枝钢笔,林微这才慢悠悠地给孙芳写留言。 唐慎捧着杯子,看着她写字儿时的样子,突然若有所思道:“你还记得那次给我寄照片的事儿吗?” 林微抬眼瞄了他一下,又慢慢收回视线,悠悠道:“记得” 怎么不记得? 当时寄信的时候跟一老太太边说话,边装照片,结果把想要寄给家里的寄给了他。现在每每想起来这事儿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庆幸,幸好是照片装错了,要是信装错了,那就有的热闹看了。 “你信里说是礼尚往来,给我一张照片的,结果却出来了两张。”唐慎笑得欠揍样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一张最后才塞进去的?信却没来得及改?或者,本来就是寄给我两张,故意这么写逗我?” 那信他都放着呢,也读了不少遍,那个“一张”确实是让他困惑了好一会儿。 “阴差阳错。” 林微手里笔不停,诚实地回给他四个字。 “我喜欢这样的阴差阳错!”唐慎朗笑一声,脑子转了个弯,“你剩下的照片呢?给我看看呗!” “桌——”才说一个字,林微立即咽了回去,挑眉看着他:“你诈我?” 只是说罢,还是笑一声,指了指桌子的一角,“找得到你就看。” “找得到就给我?” 唐慎讨价还价。 林微听他这么说,搁下手里的笔,坐正身子,“找得到,可以让你任选一张带走。” 唐慎从她抬头就一直看着她,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有视线的变化,自然没错过她收回视线时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笃定,于是才有了刚才的提议。 见林微答应下来,唐慎想也不想,绕过她,从她身后的的几本书里直接抽出一本,晃了晃,“在这里面。” 说着,不等林微点头,直接打开书,从一页挨着一页的纸张里抽出照片。 林微完全不能相信! 她刚才说了一个“桌”字儿,按理说,不应该直接去书桌那里去翻找吗? 而他刚才拿书的地方,不是刚才她指给他的方向,而是她和孙芳睡前看完书放置的地方。 一般来说,哪有人会把照片塞在常看的书里面? 就是她,也是因为近些天天气潮湿,才拿出来夹在书里,防止发霉的。 按照这样来推,他怎么能想都不想地直接去她身后拿书? 再说,她根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好么 林微再怎么不可思议,唐慎没注意到。他现在完全陷进了挣扎中,看看这张,舍不得,看看那张,也舍不得。觉得从中选一张,简直就是最浩大的人类抉择。 “两张!” 唐慎咬咬牙,从里面选出两张,巴巴看着林微,“好事儿成双!” 话是这样说,可是摆出的架势,却有一种不给就抢的感觉。 林微囧了。 犯规! 绝对犯规! 他怎么能秒变幼稚园儿童? “给不给?” “不给你待如何?”林微斜他,“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聘礼,你人都是我的,还能造反不成?” 她本来就没洗那么多张,现在剩下的这些,算是她的私房。如果之前要的底片没有曝光,倒是可以拿到照相馆让人家给洗一份出来。现在,那都是痴人说梦。 “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不对我好?” 噗—— 这话说的! 林微觉得她没法接。 “给不给?” “给!” 林微妥协,指了指杯子,“可以喝了!” 得了便宜,唐慎自然服帖,把照片找了硬纸包好,这才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院子里,李启的自行车闲放着,林微跟他说过,便把车子推给了唐慎用,自己则骑着那辆女式自行车,和他并行而前。 第二百八十九章 考察 唐慎把林微送到宿舍楼下,这才骑车离开。 林微走到二楼,目送他离开。却突然想起来,刚才只顾跟他说照片不照片的问题,都忘了问他怎么推断的了。只不过人已经走了,她想知道也只能等下次见面。 笑着摇摇头,一气儿到了自己的宿舍,然后提着热水瓶接了一瓶热水,这才回来兑好温水,着手洗换下来的脏衣服。 至于测试的结果,那得等她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现在,还不着急。 唐慎把林微送到学校之后,立即赶赴之前跟赵全亮约好的地点。 他原本是想着把自行车还回去,然后再去集合地点。只是两人在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时间就过去了,从学校出来,剩下的时间离集合约定时间点已经不多。 索性,骑着自行车直接往目的地进发。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分,天早已黑透,路灯的光也不是太强,趁着冬天的嗖嗖小风,给人一种冷冽到心肺里的感觉。 唐慎到的时候,赵全亮还没来。 无聊之下想抽根烟,可手刚伸进口袋里,就又掏了出来。 嗯,他是聘礼,聘礼得健健康康,不能抽烟!不能抽烟! 大概等了十分钟,才见赵全亮一路狂奔而来,那呼出的哈气,配上他微微有些亮的脑门,有点让人误以为是夏天。 直到到了唐慎面前,赵全亮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儿。不过还没等气儿喘匀,就急急地问道:“唐队,我我没迟迟到吧?!” “还有五分钟。”唐慎拍拍他的肩,“时间怎么赶成这样?” “嗐,别提了!还不是袁招娣的那个孩子!”赵全亮撑着膝盖,呼呼喘着气儿,摆摆手无奈道,“都快被他亲爹虐待死了,竟然还不愿意跟着他娘走!” 当时那个闹腾啊! 要不是袁招娣咬牙打了那熊孩子一顿,估计还搁那儿闹腾呢! 照他说,孩子不懂事儿,揍一顿就好,讲啥大道理?也不看看那孩子是不是个讲道理的货色! “确定她坐上车了?” 等赵全亮喘匀了气儿,唐慎才不紧不慢地问道,“目的地是哪一个?” “我亲眼看着她们上的车,也亲眼看着车启动了,才回来的。目的地不是她们省,而是一个地级市,下面还有几个不大的县级市。”那个地方他没听说过,后来是问了火车站工作的同志才知道的。“哦,对了,那边离首都有一千多公里。” 一千多公里? 唐慎脑子里迅速过了几个地点,这才笑笑。 那袁招娣还算聪明,倒是知道离得越远越好。 “唐、唐队。”赵全亮看着唐慎,被他的气势所慑,几乎没办法开口。但想到之前他未尽的话,一颗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硬着头皮道,“您之前、之前问我想不想开车,我、我还没有回答您。” 唐慎没看他,只是慢慢点了根烟,夹在手里,任其燃烧,却没有去吸一口。 见唐慎不说话,赵全亮心里没底,可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想告诉您,我想开车!很想!” “哦?”唐慎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笑了,“哪怕是放弃你现在的工作?成为跟街头小混混一样没工作的人?” 这个年代,有一份工作,尤其是体面一些的工作,那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事情。他如今这么问,倒是想知道赵全亮是不是为了能开车,可以毫无顾忌,抛下所有。 赵全亮听他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才认真开了口:“我家是首都外郊的,离市里边有不近的距离。我每逢休假回家一趟,然后不多做停留就返回。家里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也生了孩子。我哥哥嫂嫂都是孝顺的人,我爹娘也不是难相处的,一家人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 “我两个哥哥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除了钱上面的字儿,别的都不认识。我自小被他们宠着,认识字儿,又进了部队,算是家里比较出息的人。哥哥和爹娘常说,家里不用我养,只让我去做想做的事儿,成为有能耐的人。” 说到这里,赵全亮有些沉默,“当警察?我实在不是这块料儿!想成为兄长父母所说的有能耐的人,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 “可我知道我的优点在哪儿。” 说起这个,赵全亮眼睛都亮了,声音里更是自信,“开车我是个好手,修理车更是不成问题。一般来说,只要是车发动了,我光听音儿就能知道哪儿有问题。” 竟还有这本事儿? 唐慎听他这么说,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大开大合的气场,认真听他说下去。 “只要有车,我就能让人看到我的能力!” 说完,赵全亮又低落下来,“可是出了部队,我能过过瘾的也只是自行车了。就像我们局子里的车,那是一个经年的老司机在开,根本都不让碰一下。” 那老司机自视甚高,别说碰车子,就是稍微离得近一些,就要防贼一般防着你。 汽车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也不是有钱就成的。那需要上级批条子,批完条子再去别的地方领购车券,领完购车券再去汽车厂排队选车,选好付钱,这才能把车开出来。 流程繁琐一回事儿,关键得有钱。 就拿轻型小卡来说,怎么也得万把块! 万把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见他不是那种毫无底线,也不是没有软肋的人,唐慎对他的观察和考察才算结束。看他还在失落,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声,“既然只能骑自行车过过瘾,怎么不见你争取来的那辆自行车?” “我给狗子了。” 说起这个,赵全亮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笑道,“头儿原本是指定他去的,结果被我截了胡。他家住的比较远,再加上我也已经骑了半天了,也该还给他了。” 这是他的想法之一,还有一个就是怕头儿难做,见狗子下午也过来,他索性就把自行车给了狗子。 见财不起意,倒是挺有原则! 只不过—— “你明确告诉我,你愿不愿意离开现在的岗位,按照我的要求给一个人开车十年?”唐慎抛出自己的要求,也抛出自己的待遇,“工资比照二级工来发放,看情况是否选择放假。” 第二百九十章 再好不过的 二级工的工资根据行业的不同,工种的不同,还有别的原因,金额上会有一定的差别。 因为有明文规定,原则上上次调过资的那部分人不再连续调资。所以有的人即便是评定了等级,但拿的工资却还是按照原来的等级标准。 比如说七六年之前某人工作年限满足要求,被评为了二级工,拿工资为三十一二元。再全国进行工资调整的话,即便是达到要求,等级评为三级,那工资也不会有什么变动。 工人等级是数字越大,拿到的工资越多。二级工三十一二元,三级工就是三十六七块,中间有个四五块的梯度。政府机关又有不同,等级数字越小,拿到手的钱越多。比如说九级和六级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九级不到一百块,可是六级的话已经到了几百块了 唐慎说完,略微想了一下,“你现在工资是二十多块吧?” 赵全亮点点头,“嗯”了一声。 想到各个标准的不同,再加上了解到的上面的意思,今年似乎还是要进行全国工资调整,唐慎也索性不再说什么几级工了,大手一挥,拍板道:“这样,明天我们去试车,如果没问题,你每个月的工资直接开到四十块。” 他家这位用车的时候估计不太多,空闲的时候倒是可以让赵全亮跟着发小去跑货,这样下来,不说利润,付给赵全亮的工资算是出来了。 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就是唐慎现在所打算做的事儿的最佳写照。 可是赵全亮不知道啊,听唐慎这么说,简直惊呆了。 四十块! 那是三级工、四级工的标准了吧? 震惊之后,赵全亮找回自己的理智,说出自己的底线。“那个人只要不是我过世老领导的对头,也不是那对头手下的人,我就愿意。” 呵,还是一个挺硬气的孩子! “人你见过的,我对象,你嫂子。”唐慎掐灭手指里的烟,笑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报告!没有要求!”赵全亮心下一喜,把部队带出来的习惯又表现了出来,“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我愿意!” 人没问题,工资也高,刨除自己的吃喝,每个月还能给爹娘一笔钱,真是天下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赵全亮一脸喜色,搓着手,有些惊喜的不知所措。 “可要想好了,以后过年的时候,你不一定能呆在家里。”见他答应的爽快,唐慎摇摇头,再次提醒,“还有,你工作的事儿,尽可能在年前解决掉。年后,可能就要你行动起来了。” 买轻型卡车的想法,倒不是冲动之下的决定。 如今已经进入一九七九年一月份,到过年那一天,差不多就要到二月份。一般人或许还感觉不到发展的迅速,但处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有些事情却是看得分明。 就拿运输来说,因为经济上的迅猛发展,一些厂子自有的运输队已经达不到运送量的要求。这样的情况下,有些脑子好使的,心思就灵活起来,找门路,凑钱去买拉货的卡车。 这样做的人不多,可也正因为少,才能轻易看出里面的供不应求,里面的刚需。 他想买卡车倒不是为了给一些工厂拉货,而是为了林微的那批布料。 那批布料太多,用火车运输,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太引人注目,容易形成靶子,被有心人树典型。而且铁道部内自成体系,自成派系,谁也不能保证顺顺利利装车,安安全全到达。 路上,如果谁起了贪心,再加上这批布料的来历,很难说得清。而即便是他用手段压下去,也会成为一个隐患。 风险太大,他不予考虑。 如果有了卡车就好说了,不止自家方便,还能拓宽一条路子。 关键是赵全亮当过兵,从火车站跑到这边还能迅速恢复过来,可见当年在部队确实是下了死工夫的。 要说别的优点,也有不少。能察言观色,能有原则,这倒是能从把自行车给狗子的事儿上看出来。没有看不起女性,也算是做事儿拧巴吧。 刚才的自报家门,也算是真心投诚。 这样的人,出去跑车,他放心。 十五天的假期,不知不觉过了两天。他这年假是连起来休的,没有意外,过年之前归队就成。可怕就怕有突发事件,会被急召归队。 为了以防万一,他是一定要尽快把事情安排好的。 没有突发事件自然最好,到时候让大舅子林泽领着他那几个堂妹乘火车回去。他自己则可以慢慢开着卡车带着林微回去,路上顺便还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等到林微快开学,到时候让赵全亮这小子乘火车过去,再开卡车回来。 这一来一回,也算是齐活儿,不用她发愁怎么运输搬运了。 只不过一想到林家,唐慎就忍不住想叹气。 估计到了她们家,想牵牵小手都不能了吧 嗯,看来这几天得好好研究一下地图,规划一个路线了 唐慎想着想着就歪了楼。 在赵全亮眼里,他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到他问的话,赶紧回答道:“唐队您放心,我这工作的事儿肯定会尽快解决。今年就陪他们好好过个年,说说我的情况。等年后,您说啥时候上工,我就啥时候上工。见我爹娘的事儿也不用多,每俩月让我见一次就成。” 唐慎回神儿,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结束沉思罢了。 “你在部队里都开过什么车?” “除了坦克,其他车都开过,学成之后,也没有出过事儿。” “那行,不过部队里的车跟外边的车还是有不同的,明儿先练练手。”唐慎报了一个地址给他,“明儿早上七点到这个地方来。” “保证准时到!”赵全亮噌地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激动地简直想嚎上两嗓子。“绝不耽误一分一秒!” 分别之前,唐慎又道,“还有,这个月二十一号,早上四点去梁厂长那厂子门口等着我。” 早上四点装货,等到天不亮就可以出城,是个再好不过的安排。 第二百九十一章 给媳妇洗脚 把该说的事情跟赵全亮说完,唐慎就骑着车子径直往李启那边走。 因为集合地点离那边并不是很远,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启正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水从厨房出来,见了唐慎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了一下,就要往堂屋过去。 唐慎赶紧把车子支好,几步蹿到李启面前,伸手就要去帮他端那大木盆,却被李启瞪了一眼,“想帮忙?去把厨房里的那桶水给我提过来!” 这是给妻子洗脚的盆,不能让别的男人碰! 唐慎举举手,笑道:“好,您放心,我这就去提水。不过,您老是不是可以更省事儿一些?比如说,把热水装在热水瓶里,然后提到里屋,再倒进木盆里?” 据他目测,这木盆应该是实心的,有三十公分高,盆底直径也应该有三十公分,在不装水的情况下,就够重的了,更遑论还装了半盆子热水? 李启再怎么看着康健,也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这样的重量对他来说着实不轻。 “那能一样吗?!”听唐慎这么说,李启恨不得翻个白眼,“你知道那热水瓶里有什么吗?” “知道啊,镀银呗。”唐慎点点头,“再不济还有些铝。” 不然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这老头认为里面那层明晃晃的东西是水银? “知道你还说!” 李启瞪他一眼,“那些金属肯定对身体不好。” 唐慎:“” 这是什么逻辑? 没听说过银对身体不好的! 再说了,吃饭用的锅,烧水用的壶,蒸菜用的箅子,难道不是金属?谁能保证里面就一定全部都是铁? “那您可以提着壶过去啊!” 这总可以吧? 他们吃饭用的水是用壶烧的吧?平时泡茶用的水,也是用壶烧的吧? “” 李启瞪大眼睛,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可一看唐慎那看傻子的眼神,不服气的驳斥道:“从厨房到里屋,拎着水壶过去,水早就凉了。我这水里可是加了活血的东西,就得滚水冲泡!凉一点都不行!” “洗个脸还要活血?”唐慎疑惑道,“没听说过啊。” 混账玩意! 没看出来这是洗脚盆吗? 到底是谁傻? 再说,哪个二愣子洗脸要活血?除了脸,就想不到别的了吗? 果真是年纪大了,一点儿都没林微那丫头机灵! 李启理都不愿理他了,哼一声,端着盆就走。 唐慎被他这一眼看的,颇有点无辜。摸摸鼻子,一声不吭地进去厨房提热水。 几乎是李启前脚进去,唐慎后脚就拎着水桶跟了上来。 一看那盆热水放在王阿珍的脚边,李启拿着毛巾,端着小凳子过去,唐慎尴尬了。 怪不得这老头瞪他,原来是要洗脚啊! 可也不能怪他没眼力见吧? 李启他家的脸盆和洗脚盆都是木的,还一模一样 “你还有事儿?” 李启兑了凉水进去,试了一下水温,觉得没问题了,正要给王阿珍脱袜子,冷不丁看见唐慎还杵在那儿,不高兴了。“没见过人洗脚是吧?想看,你找你媳妇去!” 他水盆子都不让他碰,难不成还能让他看他妻子的脚?!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王阿珍朝唐慎歉意地笑笑,然后对李启柔柔和和地说道,“小唐帮你拎了冷水,你还没有谢过他。” 谢他? 不谢! 看见他就眼疼! 李启闷着头,就是不说话。 哼,刚才用热水壶讥讽他傻。现在看见他给妻子洗脚,不仅不回避,还大有站着看完的节奏! 谁家的二愣子? 亏得林微不嫌弃他! 不然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不用谢,不用谢。”唐慎连连摆手,“您们要是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王阿珍说话,李启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见妻子瞪他,又不情不愿地加了一句:“天都黑了,再不回去,路上就冷了!” 路上就冷了? 这个天,路上走着能不冷吗? 这话一出,敷衍之意尽显,连王阿珍都忍不住扶额。 唐慎楞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跟两人告辞离开。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启这是嫌弃他碍手碍脚了! 当然,还有占有欲作祟。 这俩人虽然老夫老妻了,可那老头的表现,无一不表现出来那种独占情绪。 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李启那句“没见过人洗脚是吧?想看,你找你媳妇去!”的话。 哼,说得好像就他一个人有媳妇,别人没有媳妇似的! 唐慎“嗤”了一声,心里不屑,他体力比李启不知道好上几千倍!等他娶了媳妇儿,想怎么洗就怎么洗!一天洗他个千儿八百回,谁还能比得上他不成! 嗯,自家媳妇人白白嫩嫩,那脚也应该很好看吧? 唐慎脑子里幻想了一下给林微洗脚的场面,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虚地左右偷瞄了一下,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嘿嘿,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人娶回去了! 而林微完全不知道这些,她洗完衣服,拎着挎包才一下楼,就看见杜磊哆哆嗦嗦地站在宿舍楼门口。说是想问问她试卷批阅完了没,需不需要他帮忙。 林微自然是需要帮忙的。 这次的测验,参与的人不少,但是最终选出来的也只有九名。当然,是不把杜磊加进去的前提下。 她决定组建的翻译小组,认真算起来,加上她和杜磊,那就是十一名。 无规矩不成方圆。 她需要把人召集起来,讲讲这里面的要求,当然,还要征求一件事儿。另外就是统计一下这几个学生的个人信息,以后好分配任务,尤其是寒暑假。 她这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方向感还好。只要是到了比较大的,回环比较多的空间里,没有标示的情况下,她对方向的辨认就有一种无力感。 所以,去找这几个学生,杜磊才是最佳人选。而使唤杜磊,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丝毫不愧疚。杜磊也没有意见,甚至她不使唤他,还会以为她嫌他笨,不带他一起发财致富奔小康。 跟杜磊讲了在哪里集合,林微先去了孙城固那里,向他汇报情况。 第二百九十二章 被坑的人 唐慎到达大院的时候,院子里还是灯火通明。 执勤的小战士站的笔杆似直,精神抖擞,眼睛看似没动,视线却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见唐慎回来,“啪”地敬了个礼,开门放行。 唐慎端端正正回了一个礼,“辛苦了!” 只有在冬天值过勤的人才能明白,这样的天儿对于一个人的意志力有多大的考验。一般人在冬天都不愿意出屋,即便是出去了,也是时不时跺跺脚,来回走动一下,热乎一下身子。 可是执勤的人,尤其是战士,那是要一动不动地站一天,等到执勤结束的时候,通常脚都已经没了知觉。 边防战士更甚! 他经历过这些,所以对每一个认真自律的军人,都是抱着同样的尊重。 走进大院,唐慎看了一下腕表,脚步微停,定睛向一栋楼的某一个点看去。 见里面灯亮着,这才疾步往那边走。 “何叔!何姨!” 唐慎站定,敲了敲门,扬声道:“你们在吗?我是唐慎。” 这么晚去别人家,有人肯定会认为很失礼,但是在何家却不是这样。 何家人有个习惯,那就是每天睡前看两个小时的书,顺便再交流一下。自己这个发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宁愿在外面跑,也不愿意回家。 不过,毕竟还是孝顺父母的人,每个月总有十天半月乖乖回来,乖乖读书,乖乖和父母做读书交流。 他现在过来,时间上还算合适。 只听里面拖鞋声响,门迅速被打开。 “快赶紧进来!这么冷的天儿,你也不早点过来。”钱敏说着,开始指挥何爱华,“老何,赶紧把你的好茶叶拿出来泡杯热茶!” “小唐又不是外人,来就来了,还喝什么茶!整那么客气,小心他以后就跟你儿子一样,不爱回来了!”何爱华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招呼道,“来坐!别理你何姨,她就是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也没看见何盛,闲得了!” “何叔,您这读书习惯养成了?” 唐慎往何爱华跟前一坐,笑嘻嘻地说道,“以前——” “嗨嗨!”何爱华赶紧咳了几声,“你这孩子,不大的年纪,干啥老回忆以前?弄得跟七老八十了一样!” 这以前是以前,又不是现在! 瞄了一眼钱敏,见她没看他,赶紧松了一口气。 以前他是不爱看书,要不是俩人吵了一架,她又回了娘家,压根不提回家的事儿,他也不会可怜巴巴地守在岳父母家门口接受她这些条件。她这是死规矩,不读不行。 刚开始的时候,他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后来读着读着,倒是有点兴趣了,要是一天不读书,那比一天不吃饭还难受。 如今,这院里的人的夫人们都说他变化大,老是拿他当例子说教,搞得那群老友恨不得海扁他几顿! “小唐,既然你何叔不给你喝他的好茶叶,那咱就换换!”钱敏拿着一个小罐子过来,“这是何姨腌的咸菜,专门给你留着呢。” 唐慎忙接过来,“还是何姨疼我,知道我好这一口。” “是了是了!我好这一口也没见她多做点!” 何爱华看了钱敏一眼,拉长调子,说的甚至幽怨。 他的那一罐早就吃完了,本想打这一罐的主意,却被严重警告了! “是不是来找何盛的?”钱敏坐下,笑看着唐慎,“何盛那孩子得过两天才能回来,也就是后天下午。你要是找他,就那天下午过来,我指定把人给你留住。” 看看人家孩子,坐是坐像站是站像,咋看咋觉的舒服。 自家孩子那就是根面条,站的时候就不爱站直,坐下之后就更没个样子了。哦对了,还不爱读书! 想着,钱敏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家何盛,原本想把他塞进部队,可这孩子打死不去。后来给他找了个单位,结果去了两三天,直接跑回来了。再到后面,就常去外面溜达。要不是知道这孩子性子,知道他没学坏,也知道他是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事儿做,她肯定不让他这么溜达下去。 现在倒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儿,每天也忙得跟什么似的。可就是不让他们两个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说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儿,其他的再也没有多说。 要不是知道这件事儿唐慎也支持,还是合伙做的事儿。说实话,他们夫妻俩是真的不会放心。 见钱敏叹气,唐慎笑道:“何姨你别担心,我保证何盛这小子做的不是违法的事儿。要不然,我也不会参与进来。” 嗯,不是违法的事儿,只是钻了个空子。 唐慎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又说道:“您放心,如果他敢学坏,我指定胖揍他一顿,打得他这辈子都不敢出门。” 咳咳! 何爱华看了唐慎一眼,这老子都在呢,就敢光明正大谈论打他唯一的娃,反了天是吧 唐慎这样一说,钱敏倒是高兴起来,拉着唐慎说个不停。 等到离开何家,唐慎才松了一口气。 何姨,不说话的时候,文艺范儿十足。说起话来,那简直就是 不过,他也理解。 何盛七八岁时候,拉着弟弟去河里洗澡。哥俩以前也去,并没有出过什么事儿。这次也一样,所以家里人也就没当回事儿。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俩熊孩子以前也只是在河边洗洗,那次却鬼使神差地往河中心游。当时要不是他经过,估计俩都没命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何姨对他尤感激。 可惜的是,他只救上来了一个,也就是何盛,而他弟弟却永远地留在了那条河里。 之后的事儿,让人心酸。何盛认为自己害死了弟弟,半夜三更偷跑去那河边,说是要陪弟弟。要不是他半夜起来上厕所,以为黑影是妖怪,想要看个究竟,跟了过去。 后来见黑影不是妖怪,而是何盛,他就狠揍了他一顿! 欺骗感情不是? 只不过自己比较精,怕打了人家孩子,回家会被爷爷揍,于是就边打人,边说一些教训他的话。 就是这次,那货才清醒 嗯,然后俩人就成了铁哥俩,成了最好的发小 第二百九十三章 都是狐狸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仔细过了一下今儿计划要做的事儿,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唐慎才突然发现有点饿得难受。 埋头冲进自家厨房,烧水、洗菜、拿鸡蛋,动作流畅,一气儿呵成。 唐老爷子看见自家孙子这仿佛饿了几天的样子,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到了厨房门口,“啧啧”了两声,调侃道:“林微没给你弄吃的?” “没有!她上学呢!” 话音儿刚落,唐慎霍地转身,气哼哼地甩给他三个字:“老狐狸!” 跟林微处对象的事儿,他只跟外公说了,母亲那儿也只是含糊其辞了一下。老爷子这边,他完全就是一副希望为国家培养人才的样儿,根本就没有流露一丝一毫对林微有情的意思。 之前让老爷子过去看人,也是用的怕她逃学的理由 “啧啧!” 唐老爷子围着孙子转了一圈,幸灾乐祸地说道,“林微这小姑娘,人是不错,可你确定你就真的能把人娶到手吗?” 这语气,这调调,让唐慎恨得牙痒痒。 “我怎么就不能了?”唐慎刷地扯开衣领,掏出那还带着滚烫体温的玉葫芦,鼻子朝天,哼哼道,“看见没?这是啥?” 唐老爷子走近了一点,凑上去看了一眼,又退回来,“哦,是个玉葫芦。仔细看看,玉质不错。在哪儿买的?怎么不说给我这老头子买一个?” 这玉葫芦质地不错,就是看上去有点可乐。人家的玉葫芦都是瘦瘦的,显得仙风道骨。这个玉葫芦倒好,完全是反向行之,一看望去,胖乎乎的像个娇憨的小娃娃,让人忍不住心生愉悦! 真要是哪儿有卖,他还真想弄一个放大版的搁在屋子里。 “哪买的?”唐慎重新把玉葫芦小心塞进脖子里,笑的得意,“哪都买不到!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玉葫芦是他家对象送的,是他家对象给亲手带上的,是他家对象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 就光这几条,那是千金都买不到的! 唐老爷子见唐慎嘚瑟的样儿,挑了挑眉:“看你这么宝贝,难不成还是林微送的不成?” “嗯呐!” 既然老爷子都诈出来了,唐慎也索性不再隐藏,满脸傲娇地点点头。 “哟,还真是啊?” “那可不!” 唐老爷子看着唐慎好一会儿,久到唐慎觉得自己连上有脏东西的时候,才一指他身后,“水开了!” 这傻小子,以为把人小姑娘骗到手,就万事大吉了? 那林家人,哪里是那么好攻克的。尤其是林老爷子那里,万一他死活反对,孙子这边儿,他这老脸,到时候可咋摆? 愁人啊愁人! 唐慎一见水开,只想着赶紧下点面吃,哪里有注意到老爷子的表情,更是没有注意到老爷子对人心这玩意儿的满腹惆怅 唐慎这边在厨房忙活,李启那边的厨房也亮着灯。 越到月底,裁缝店就越是忙。孙芳叹气,这已经是她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的晚归了 凑活下了点面条,里面卧了个荷包蛋,在厨房吸溜吸溜地一口气吃完。这才赶紧刷了牙,兑了点热水把手脸给洗了,浑身暖烘烘地进了屋子。 拿过林微给自己订的书,一条腿刚迈到床上,却不经意间瞄到桌子上有一张稿纸,上面写着“留言”俩字。把腿放下去,趿拉着拖鞋,哆哆嗦嗦去拿了纸条,这才跐溜一下钻进了被窝。 留言是林微给她的,只是她有点理解不了上面的意思。 不对,应该是理解不了她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做。 又仔细看了一遍留言条上的内容,孙芳不得不承认,她没看错,也没有理解错。 林微这丫头,竟然让她抽空去买三件军大衣!而且,钱也准备好了,说是夹在了她看了一半的书里。 两件,要不少钱呢。 孙芳一边腹诽,一边去拿自己床头边上的书。都不用怎么翻,放钱的那一页就出来了,里面码着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瞄了一眼房间里摞起来的箱子,孙芳有点不解,唐慎给林微拿军大衣穿的时候,她可是看见了的,那里面有好几件军大衣。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件,但是能装那么鼓鼓囊囊一箱子,没有三四件是撑不起来。 既然有,为什么又要买? 还一买就是三件! 真要是这样,一冬天都穿不完。 而且,买那么多是要给谁? 她自己穿? 根本不可能! 那么一冬天都过来了,也没见她兴起去买军大衣的念头! 给家里人? 那就更不可能了! 唐慎买的那些足够了,而且家里都会有新棉花做的棉裤棉袄,暖和的程度也不比军大衣差。在农村,有时候干活的时候,军大衣反而是个累赘。 给李启?给孙城固和陈士林两位老师? 嗯,这倒是有可能。 孙芳自认为自己猜对了,这才趴在床上想自己大概什么时候有空能去买军大衣。军大衣是紧俏货,轻易买不到。但是有钱有票那就不愁什么了。 林微让她在这个周六之前买到,那她就明天去裁缝店里做完工再请假,周三的时候去买。嗯,这个时间正好可以有个缓冲,万一去的店买不到,还可以再找一家。 孙芳这边躺在床上,书都没怎么看就睡了过去。 倒是林微,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她的那批布料。 那批布料太多,保守估计如果全部销出去,应该能赚个十万块左右。如果这些布料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再弄些衍生品出来,那这一次的交易绝对可以让她迅速富裕起来。 到时候,她就可以买任何自己认为最有升值空间的东西! 这么一想,心里火热一片。 幻想了一下自己的未来蓝图,林微又迅速回到现实。 如果这次的布料不能顺利弄出来,或者弄出来之后不能顺利运回来,再或者找不到销路,那她现在所幻想的,都不过时一场空泛的臆想 可即便是面前危机重重,她也不后悔吃下这全部的布料! 第二百九十四章 实力吊打 冬天的夜总是感觉很短,几乎有种刚睡下,就已经要起床了的感觉。 林微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哈欠连连地去了自习室。 在天冷之前,她还有早起的习惯,先自己朗读或者翻译点东西,才去自习室。如今天冷,她手都不想伸出来,更别提早起了。只不过,早上睡觉用掉的时间,她还是会在白天到晚上睡觉之前的这段时间给找补回来。 才在自习室坐下不久,就见一个人沉着脸,大刺刺的站在教室门口叫她的名字。 自习室顿时一静,看看门口的男生,又看看她,眼里有些暧昧,也有些看热闹的样子。倒是班长先站了出来,看着门口的男生,严肃道:“这位同学,现在是自习课时间。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找林微同学,请课后再来,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我倒是想课后来!”男生气愤道,“可我能吗?我就想问问她,凭什么没有录取我?我自己估算过自己的得分,没有九成把握,也得有七成把握能通过!可现在呢?试卷不给我们也就算了,分数也不公布,也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老师把录取的同学的名单和分数给公布了,其他人的成绩一点没有要说的意思。 他就不明白了,古人死的时候也要做个明白鬼,她怎么就不能把剩下的人的分数和试卷发下来?再说了,平时跟他不相上下,甚至他偶尔还会超越的人都被录取了,凭啥他就被涮下来? “凭什么没录取你?自然是你目前不合格。”林微坐的稳稳的,抬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考号多少?” “张海强。25号” 张海强啊,这个人她倒是有点印象。不是认识,而是对他的测试卷有些哭笑不得感觉。本来一段比较严肃认真极尽简单明了的话,到了他那里,就给翻译的极尽浮夸。如果能把主题意思翻译出来,那倒还好。可惜的是,重要词汇用错几个,语法有几个也是国内习惯用法,就是所谓的中式英文。 简单来说,这人本想学孔雀开屏,结果不仅没开好,反而把自己的屁股给露了出来。 “砰”一声,林微把抽屉里的一大叠子测试卷给放到桌面上,按照考号,迅速找到张海强的试卷,直接抽出来。 “班长,我先出去一下。十分钟之后回教室继续上自习。” 见班长点头,林微细白的手指捏着张海强的试卷,漫不经心地走到他面前。 “让让,有问题出去说。” 见她这样懒懒散散的,张海强抿紧了嘴唇,咬牙让开。 走出去一段,林微回头,“还不过来?” 时间只有十分钟,他要是再不过来,那答疑解惑这件事儿劳烦去找别人! 张海强强忍着心头的屈辱,一步一个指令地跟着林微到了走廊的尽头。 “你先等着。” 林微说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动作麻利的在上面写写划划,仿佛不用动脑子,只是画朵花般轻松。 两分钟之后,林微停下笔,却没有把笔收回去,而是指着试卷说道:“你先看,如果有不懂的再提出来。” 张海强毫不客气地拿过试卷,动作显得粗鲁。只是等试卷到了手里,那动作却又放的很是轻柔。林微靠在墙上,时不时看一下他的脸色,等着他开口驳斥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微看了看手腕子上的女士手表,好心提醒一声:“还有两分钟不到了,再不提问,你就没有机会了。” 说了十分钟就是十分钟,再多绝对不给! 谁让他那么气势汹汹地质问她?谁让他一副天下老子最牛的蛮横样儿对她?谁让他一副她搞了猫腻的笃定样儿? 这样的人,想让她有好脸色? 除非他确实比得过她! 张海强听到林微提醒,收起试卷,定定看了她一眼,忽地一鞠躬,掉头走了。 林微:“” 这是个什么情况? 跟她道歉? 莫名其妙地进了教室,结果还没过十分钟呢,又有人找来了。只不过再找来的人,语气温柔谦和了许多,让她都板不起脸。 送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林微看着班里人不耐的眼神,只好写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找了胶带贴在门口。 后来的人,看见纸条上的字儿,倒不再喊她,安安静静地离开。如此来了两三个,后面就完全安静,没有人来了。 林微松了一口气,这才认认真真地进行早读。 这边进行着早读,那边赵全亮却早早地到了约定的地点。上次是唐慎等他,这次算是要看他的本事儿,他是宁愿早一点到,也不愿意再比唐慎晚。 如此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唐慎慢慢走来。 “怎么起那么早?” 唐慎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不禁问道。 今儿天气不太好,到了这个点,没见太阳,反而阴沉沉的。除此之外,还起了一点薄雾,但不影响能见度。赵全亮头发湿成这个程度,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半个小时以上,他是不信的。 “没多早。” 赵全亮说了一声,看着唐慎,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漫野的各式各样的汽车。 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唐慎指了指里面,“我不会给你预热的时间,你到了里面,我指哪儿你就开哪辆车。除了基础性的东西,把你会的,得意的地方表现出来就成。” “绝对没问题。” 赵全亮自信满满,“咱现在进去都行。” 这个点还不到别人正式上班的时间,但是里面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车也在慢慢减少。要是能早一点进去,说不定能多试几辆车。 唐慎见他颇有点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翘了翘。 看样子挺有信心嘛! 如此说来,汽车难不住他的话,他是不是应该给他点体能测试和脑力测试? 装货卸货,都需要力气。但是有别于卸货的一点,那就装货需要用脑子思考,才能知道怎么装是最省空间,最省时间的 唐慎大概不知道,这就是后来物流中最常用到的erp。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多了一项 薄雾散去,太阳慢慢出来。 只是天气原因,那太阳像是一个银盘,泛着凄冷色,根本没有一点暖意,让人看了反而会更冷。 赵全亮从最后一辆车上跳下来,满脸是满足。 自从离开部队,他都没有这么齐全地把各个类型车都开一遍了。今儿这次试开,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 “走,去修理几辆车。” 见他下来,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唐慎笑笑,招招手,示意他跟过去。 赵全亮虽没听到他夸他,可是那么一个笑足以肯定一切。他以前常听张奋进说唐队如何如何,简直就是一个神人一般的存在。他虽然觉得夸张,但却没有怀疑过他那些神一般的记录。毕竟是部队里呆过的,那些记录虽然没有亲见怎么破的,但却清楚知道成绩是多少。 见他招手,啥都没听清,就颠颠地跟了过去。 这个地方,是唐慎一个转业的战友在管。俩人虽然不说有多么要好,但关系却绝对不差的。尤其是部队里出来的,即便是到了社会上,那该有的感情也比一般人深。所以这次过来,他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直接就带人杀过来了。 刚才赵全亮开车的时候,他可是许诺战友,给他找个免费修理工,有啥难题,有啥问题车,尽管说,免费给修理车子一上午。现在试车结束,该是去看看修车技术如何了。 现在还没有高速公路,想要运送一样东西到另外一个城市,除了过硬的开车技术,几个备用油桶,还有凌厉彪悍的伸手,最需要的就是修理技术了。 否则,你抛锚在半路上,那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位就是赵全亮同志吧?” 见唐慎领着一个人进来,王诚一脸的笑意,“欢迎你过来这边。以后没事儿,你尽管到这边来。” 刚才那开车技术,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跟他这边的好手简直不相上下。 在他眼里,有这么一手开车技术,就相当是有了一份过硬的修理技术。 所以,这热情真实可信,搞得赵全亮都有些受宠若惊。 “您好,我是赵全亮。”赵全亮见他跟唐慎认识,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敬礼。 王诚楞了一下,随即回给他一个敬礼,完了,笑得停不下来。 这小子是唐慎从哪儿找的人啊,那么逗!看样子已经是转业回来不短的时间了,怎么还是部队的那套做派?以后要是不管看见谁,都是敬礼,估计那些人得跟他一样,不是措手不及,就是傻住吧? 唐慎含笑不语,这人不仅会敬礼,喊人也是部队的那套,直接唐队! 赵全亮被两人看得莫名其妙,挠挠头,“那个,那些有问题的车是哪辆?” 说起正事,王诚倒是正经起来,揉着腮帮子,笑着指了指面前的一排车。“这些都是,不过也不是让你全修,你能修哪辆车,就修哪辆好了。” 见王诚如此说,赵全亮看着唐慎,询问道:“唐队,现在修吗?” 刚才他试车的时候,唐慎可是掐表的。现在修理车,应该也会掐表吧?他这样问问,也算是提醒他掐表了。 “嗯,开始吧。” 唐慎话音刚落,赵全亮就从第一辆车开始观察,然后又去看一些主要的东西。 唐慎见他不是瞎蒙的样子,这才顺着王诚的意思,在边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王诚递了根烟过去,又把火柴递过去一盒,“尝尝看,这烟怎么样?” “sl产的吧?”唐慎点上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在他们那边,算是稍次特供一些。” 王诚一拍大腿,竖了竖大拇指,“在部队,你这自身素质过硬不说。就连这乐呵消遣的东西也没有不懂的。我本来还想在你面前穷嘚瑟一下,现在看来,还是班门弄斧了。” 唐慎笑笑,看了一眼赵全亮那边,收回视线,“你这一行车,外国货倒是不少。” 国产车和外国的车是有些不同的。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语言不通,想要修理就难上不少。有些零部件,甚至国内还没办法换。 “嘿嘿,这不是还有两辆国产的吗?” 王诚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嘿嘿傻笑了两声,勉强给自己洗白了一下。这才又说道,“这可不怪我,刚才是你说有难题的给你这领来的小伙子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慎中间并没有叫停,而是任由赵全亮去琢磨。 王诚见赵全亮完全沉浸下去,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眼神,也是肃然起敬,不敢去打扰分毫。 等到了十二点半的样子,王诚实在受不了了,小声喊了一声唐慎,点了点赵全亮,“这咋弄?晌午了,该去吃饭了。” 今儿早上他蹲厕所时间太长,就没来得及吃早餐。原本是想着找个时间吃上两口的,结果唐慎这个部队大牛意外到访。当时也不觉得饿,可现在到了中午饭店,那肚子饥肠辘辘,轰然作响,时刻提醒着他该去吃饭了。 唐慎瞄他一眼肚子,这才拍了拍手,“赵全亮!” 他的声音太过威严,一瞬间让赵全亮产生见到了老领导的错觉。霍地起身,军人标准站姿,向后转,然后“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到!” 唐慎:“” 这出了部队,一天回几次礼是个什么事儿?! 虽然无奈,但唐慎还是回了一个礼。“走吧,吃饭去。” 赵全亮这才回过神儿,想到刚才自己那样子,倏地红了一张脸。看了看还没修完的车,有点忐忑地问道:“还有三辆” 刚才看了六辆车,里面他只修好了三辆。剩下的三辆里面,一辆需要换零件,两辆没找到什么毛病。这样的维修成功率,唐队估计看不上眼吧? 这样想着,赵全亮就不想走,他想把剩下的维修好,然后证明给唐队看。 “剩下的三辆让他自己找人修!”唐慎指指王诚,笑道,“目前来说,你开车和维修技术都过关了。” 目前? 赵全亮听完,有些迷茫,这是啥意思?不是说只考验开车和维修技术吗? 怎么感觉还没结束,后面还有考试等着他的样子? 第二百九十六章 满脸肃杀 唐慎这边满意地带着赵全亮去吃饭,林微那边却是人满为患。 早读的时候,她在教室门口的白纸上写着,有问题请中午到这个教室问询,过期不候。 原本以为也就八九个人回过来,结果等一放学,还没十分钟,教室就座无虚席。 看着站在教室后面,一个个拿着小本本的同学,林微瞬间有种世界著名教授做最后一次演讲的感觉。 不着痕迹地掐了自己一把,打掉这种莫名其妙的虚荣感,林微悄悄看了一眼手表,那上面的分针正在指向自己规定的时间。 “咳咳!” 林微清了清嗓子,自嘲道:“我原本以为自己给出的结果大家应该是心服口服的,谁知道自信太过,现在倒显得有些尴尬。” “底下的同学不知道有多少是参加过测试的,但我想既然大家来了,应该也是想知道所有试题的标准答案,以及题型分析,再者就是翻译中需要注意的东西。” 林微一边说,一边觉得奇怪。如果大家是来找她茬的,不是应该会起哄吗?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跟孙城固来了一样? 这样想着,朝窗外望了一眼。 只是这一望,嘴里要说的话顿时卡壳。 娘啊! 那外面乌压压的,都是人? 为啥? 难道为那些刷下去的人摇旗助威的?! 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林微正了正神色,仔仔细细,一题一题开始讲解,那细致程度,比她上辈子参加的一场重要会议都要小心万倍。 讲解完最后一道题,林微拍了拍试卷,指着前排一个听得极为认真,做笔记也极为工整的女生说道:“劳驾帮忙发放一下试卷,谢谢。” 见那女生点头,林微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拔腿就要往外面去。 刚才她讲解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提问,那应该说明她讲得还算不错! 真要是她想的那样,这群人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有能耐,是吧?是吧? 出了教室,林微长长出了一口气,心跳稍微放缓了一丢丢。 说实话,上辈子那些参加过的会议中,人也不少,可那些人都是端端正正坐着的,哪里像现在,简直是里三层外三更! 看来,这测验的事儿,还是轻易不要做了! 真要是引起民愤,那些人一人给她一脚,她就可以死无全尸了! “哈哈!” 一声大笑响起,林微霍地抬起头,一看来人,提起的气儿瞬间放下,“原来是您啊!” 她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堵住她,想要实施报复,才发出得意的笑声呢。 “怎么,害怕了?”孙城固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 林微翻了个白眼:“你可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受人尊敬的老教授!我是谁?我就是弄了一场测验,结果引起众怒,旁的人还来助阵示威威慑的小可怜!” 反正她现在一想起那乌压压的人头,心里就害怕,脑子里自动模拟出她被人群殴的场面 “咦?”孙城固惊讶,“你怎么这样想?” “不然咋想?”林微腮帮子鼓起,“难不成我还能当他们崇拜我?” 要不要那么搞笑? 她在学校里人缘就不咋好,除了杜磊和孙姐,其他也没啥朋友了。哦,不对,现在似乎还多了洪书那个小小崇拜者。 “他们就是崇拜你啊!” 孙城固话音未落,林微就瞪他,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儿,估计也就眼前孙城固孙大教授有了吧 “怎么?你还不相信?”孙城固忍不住笑,这孩子是有多单纯啊,连这都看不出来。指了指林微身后,笑得不亦乐乎,“真要是找事儿,他们会那么看着你们?” 看着她? 怎么看着她? 想打她? 林微吸一口气,满脸肃杀地转过身,结果差点绷不住。 那看香饽饽的眼神哪里来的? 见林微有些呆的样儿,孙城固在她身后说道:“你是经常出入我和老陈办公室的人,别人自然以为你被开了小灶。再加上周末测验的时候,我们说的那些话,这些人绝对会认为你或许知道一些考题,甚至是你参与了出题任务。” 所以,他们是想着从她嘴里知道点考试内容,才这么一窝蜂的过来? 林微转身,看着孙城固,“孙老师,我这张脸就长得那么精英吗?” 她参与出题? 不要搞笑了好么! 见她面无表情地问出这么一句话,孙城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挺可爱的!” 让她出题? 估计一个不高兴,这专业的学生专业课全部得挂! 见孙城固乐不可支,林微板着脸,直直往前走。 这个世界想象力太强大,她需要到外星球去静静! “哎哎,干啥去?” “吃饭!” 还有一点点时间了,再不去吃饭,估计食堂里啥都没有了。 林微想着,脚下的动作就立即加快,顺便甩给孙城固一个锅。“孙老师,您要是没事儿,就去给那些巴巴望着您的学生传道授业解惑吧。反正都来了,也不能啥都不做就跑人的,对吧?” 她的声音不小,所以有些胆大的已经围了上去。 看着远去的林微,孙城固简直目瞪口呆,这丫头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可毕竟是老师,这样想着,面上却和和气气,给过来问问题的学生一个个讲着题。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围着的缘故,孙城固突然觉得他就是那日月潭,这些学生就是包围着日月潭的水,不增不减,牢牢圈着他。 直到下午预备铃响,孙城固才摸摸脖子,出了包围圈。 嗯,多年没有那么长时间的面对一波又一波的问题了,这嗓子竟是有些受不住的感觉。 “哈哈哈,老孙你回来了?”陈士林笑眯眯地抬起头,拎着笔指了指他的桌子,“我家学生给你弄得胖大海,说是对嗓子好,让你回来就泡了喝。” 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却有一种浓浓的幸灾乐祸,外加嘲笑的感觉。 孙城固哼一声,“你学生知道孝敬我,都不知道孝敬你,你还好意思笑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去 “我学生这是讽刺你!” 陈士林“哼”一声,“你倒是直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孙城固笑呵呵地冲了胖大海,也不火,就那么笑眯眯的。 这人绝对是有事儿想问他,否则不会只怼了他两句就歇火。陈士林见他那样儿,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几个选拔出来的学生你见过了没?” “没有。” “咋可能?不是说昨天就开见面会了么?” “哦,有个本地的学生请假,昨天没来。”孙城固说道,“后来杜磊统计到请假的学生的时候,就跟林微说这事儿了。再后来,林微就说了见面会暂时搁置。” 当时他还想劝劝她,毕竟是第一次会议,就这么哑火了不好。结果那孩子倔,非要等成员齐活儿才肯开小组见面会。现在,他就担心一个,那就是今儿晚上召开的小组见面会,会不会有人对她有意见,认为她没有领导能力。 “要是开小组见面会,你会不会去?” “不去了,我去干啥?”孙城固笑得一派随和,“那都是一帮子小年轻在做事儿,我要是过去了,他们反而会不自在。” 哼,打死他都不能说出来,是林微不让他去的! 当时他咋说的来着?详细反正不记得了!只是清晰地记得,他的提议被林微那个臭丫头给否决了! 否决啊! 那可是否决啊! 他当时心灵还受伤了一小下下,觉得自己被嫌弃了,难过了好一会儿。 林微要是知道孙城固只听了她话的前半截,没听后半段,估计得翻个白眼。她当时是说了不让他去,但也说了原因,那算是小组的自我介绍会,顺便把规矩说一下,比较枯燥,所以不让他去。但是后面也说了,第一次正式会议的时候再正式邀请他过去。 “你不去?”陈士林听他这么说,满脸不信,“你这人最喜欢热闹,谁还不知道咋地?” 看他那一张笑眯眯的脸,泛着找乐子光芒的眼睛,谁要是相信他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那才是瞎了眼! “不去!” 那丫头都明说了,他才不会找不痛快! 而且,那丫头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想让你知道的,肯定想法子不让你知道。他要是偷偷溜过去,结果被发现,那他以后还咋面对她? 孙城固仔细想了一下后果,直觉上告诉他,如果他偷溜过去,这丫头绝对会把他打进小黑屋,冷着他一阵子! 别说一阵子,就是几天,那也不成! 最近他们英语专业的人,几乎要被各行各业榨干了。如果没意外二系应该明年或者后年开始建立,大量培养外语人才,以适应国家的急速发展。 俩人在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微那边也在和杜磊讨论着。 “这样的流程,你不觉得太麻烦了吗?”杜磊皱着眉头,看着林微仔细写在笔记本上细则,犹豫道,“现在我们活儿少,所以按照你说的这个流程没啥大问题。可要是活儿多了呢?” “咱们现在十一个人,刨除掉我,那就剩下十个。”林微想了想,伸出手指,点了点花名册,“这里面的成绩也属你和洪书最好,正好可以分为两个小组,一个人下面分配四个成员。到时候各小组分配任务,每个小组里面必须有两人交叉审核,最后交由你和洪书定版。” “觉得有疑问的,你可以跟洪书讨论,然后定主意。”林微笑笑,指了指自己,“如果还是拿不定,那就交给我。” 杜磊想了想,点点头。“嗯,现在这个审核流程比之前那个要好。再多的,毕竟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也没办法提什么意见,只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了。” 林微本不想如此繁琐,可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严谨一些为好,索性就定了那个规矩。 见俩人对于流程问题暂时没了异议,林微低头,在笔记本上留白处写上后来补充的建议。 关于权利和义务,俩人已经讨论的大差不差。想到最重要的一点,林微从笔记本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稿纸,递给杜磊,“你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不用着急说话,仔细想想再说你的意见。” 杜磊闻言,结果稿纸,打开才看第一眼,就有些愣住。可她写的太过清晰明了,竟然也不觉得难懂,一下就看了进去。 林微在一边注意着杜磊的神色变化,看到最后,见他都没有任何不耐或者反对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她写的这个,说实话,可能不太被接受。 但她还是决定如此做。 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莫过于利益共享。即便是说的感情,那也建立在利益上,一个感情上的愉悦,就是共同利益。 这么说,可能有点残酷,可是仔细想来却还是有道理的。 孙城固和陈士林,还有其他老师如此帮助他们,是想着让他们成才,让他们迅速独当一面,所以才那么无私奉献,把自己的一些经济来源切了送给他们。 但老师们能无私,他们却不可以自私。 人与人的交往,必然得是礼尚往来,才能长长久久。 所以,这次不管别人有多么反对,或者说心里有多么反对,她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儿做成的。而且要对老师们没有任何风险,或是道德上的指责下,圆满完成她心里计划了很久的事情。 “我赞同!” 杜磊看完,神色郑重,朝着林微认真说道:“这一页上的东西,我没有任何异议。不管别人如何,我必然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哈哈。”得到别人的认同,林微自然高兴,“话说,你没有什么建议,或者别的想法?” “你这上面很详细了,而且对哪一方都很公平,我觉得没有任何需要补充的地方。”杜磊说着,也是笑,“咱们共事那么久,你是什么样儿的人,我是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即便是你做了什么别人认为不好的事儿,那也是有道理的!” 杜磊的这番恭维,让林微很是受用,拍拍他的肩,“谢谢理解!” 第二百九十八章 抽取 杜磊凑过去看了一眼林微手表显示的时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赶紧说道,“那行,要是没啥问题,咱们先散了。” 再过五分钟,下午第三节课就要开始,他从林微这儿跑回教室,应该刚刚好。 “好。不过还是要麻烦你一下,晚饭之前把这些人再通知一遍,让他们七点在这个教室集合。” 林微把东西归拢了一下,塞进自己的挎包里,然后掏出下节课需要用的课本,对杜磊说道,“可千万不要忘了。” 杜磊点点头,应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东西迅速往外面冲。 看着杜磊消失在视线中,林微这才往教室里走。 这教室她进来的不算晚,所以早早就在倒数第五排靠墙地方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以示被人占用。只是看见某一处时,倒是有些意外,因为她身后竟然坐着杨茵茵和另外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显得神秘兮兮,她一过来,俩人就闭上嘴,低着头,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毕竟是很久没有面对面接触过的人,林微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第三节课如约而至,陈士林准时走进教室,说了两句,便让大家自行学习。 明天就是寒假之前的第一场考试,现在再讲什么都显得多余,倒不如让学生们自己去看看书。 教室里起初静悄悄的,渐渐地,便有了些讨论问题的声音。见陈士林并不反对,教室里这种声音就多了起来。只是这议论声里,除了真正学习的,还有不少闲聊的,人声嘈杂之下,那些别样的声音被不经意间蒙上了一层保护色。 低头看书的林微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一节课里瞄过她 越是临近考试,大部分人越是觉得时间过得快。 林微算是身经百战的人,所以对于这样寻常的考试,怎么也没法紧张起来。下午课程上完,迅速跑到食堂吃完饭,然后又回寝室拿了热水瓶去打了热水,之后再送回去,也差不多到了六点三十的样子。 背着挎包晃晃悠悠地到了教室,林微才发现,录取的那九名同学已经到了。大概是因为她不在,或者对于此次同被录取的兴奋,十个人聊的倒是挺热闹。 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学生正要去自习室学习的时间。临时抱佛脚,固然能有一点作用,但真正来说,积累还是要靠平时。可不管怎么说,临近考试,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凝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三瓣来用。 所以,自习课时间,没有一个人缺席。 教室里的这十个人跟别人不同,他们脸上的自信和轻松,显而易见,也一点没有被她耽误宝贵复习时间而坐立不安的烦躁。 这样的心态,这样的状态,她很欣赏。 学习成绩好的人,通常会有小特权。就像这样不去上晚自习,也算是小特权中的一种。林微笑眯眯地走进教室,朝大家招了招手。 几个人一见林微进来,突然有了那么一点小紧张,甚至还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就像是小学的时候,老师进班,全体学生起立喊老师好一样。 林微“噗嗤”一声笑出来,自我调侃了一句:“你们这么一站,我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气氛顿时一松,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笑出声儿。 “咱们笑归笑,该做的自我介绍还是要有的。”林微含笑走到圈子里,随便找了地方站定,散散靠在桌子上,笑睨着他们,“你们是不是已经背着我做好了自我介绍?” 见他们笑嘻嘻地点头,林微嫣然一笑,“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来一遍!” 这多简单的事儿,还能加深印象不是? “从我开始。”林微指了指自己,坏笑一声,“咱们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花式自我介绍。” 所谓的花式自我介绍,是林微早就想好的。单纯的介绍名字,介绍家庭住址,太过简单,能让人一下子记住的可能性太小。所以就想了一办法,那就是让这些人介绍自己名字的由来,或者讲一个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儿。 林微讲完,底下的人仿佛受到了启发,神色中难掩兴奋,不用点名,自己主动就去介绍。 一场见面会,时不时飘出一阵笑声,明明只有十一个人,却有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等到大家笑声渐歇,对彼此都有了一个了解之后,林微才从自己挎包里掏出笔记本,轻咳了一声。 “是这样的,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现在就先给大家讲讲我们这个翻译小组的规矩。当然,这些之后,我会讲一下大家最关心的译费问题。” 小组规矩不多,只有九条,大多都是围绕诚信及责任展开。掰开了说,并不难理解。 林微讲解完这些,底下的人并没有反对的,也没有对这些不理解的。于是,开始进行第二项,“译费问题,说实话我想了很久,曾一度觉得不知道怎么朝你们开口。” 这话一出,几个人顿时一静。 他们加入翻译小组,无非就是两点。一是赚点钱让自己宽裕起来,二是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专业精英们。而林微这话一出,就涉及了最重要的一点。 “但后来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秉持着礼尚往来的感恩之心行事。”见大家有些紧张,林微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接下来我说的,可能大家不会认同,但不管怎么样,我是非要坚持这样做的。如果你们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也可以离开,我绝对不会向外面透露一个字。同样,离开的人也希望你们能做到守口如瓶。” 除了杜磊和洪书,其他人都有点面面相觑,林微这话说的,怎么有点严肃的可怕 “是这样的。大家的每单费用,我要抽取四分之一。” 林微说完,停住,细细看着大家的表情。 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四块钱的话,就要收走一块?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好太多 这么一算,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话,从里面抽取一点费用,那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如果林微啥都不要,他们倒觉得不能心安理得。 可现在,她一张口就是四分之一! 这跟他们心里的预期实在相去甚远。 洪书听到林微这么说,也是愣了一下,但从心里却觉得抽取四分之一不算多。一来,是林微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如果她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或许连剩下的四分之三都拿不到。二来,对于怎么寻找客户资源,他们根本一头雾水,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加入这个翻译小组而那么高兴了。林微付出努力去找需要翻译的客户资源,本应得到相应的报酬。 大家的神色变化,林微全看在眼里,也因为看在了眼里,才有了那么一点欣慰。 至少,至少不是全部的人都认为她不该抽取那四分之一的费用。 “我没意见。” 洪书见大家不表态,心里有点生气,说话的语气就有那么点嘲讽的意味,“如果没有你,别说是四分之三了,能不能用我们的专业知识赚上一分钱都尤未可知!” 如果他们能自己找得到,哪里还会参加这次的测验?! 洪书这话一出,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地扇在这些人脸上,让他们瞬间清醒明白过来。 “我没意见!”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赞同声此起彼伏,隐隐还带了一点羞愧难当的味道。 林微见几个人都表了态,这才继续说下去:“你们或许认为抽取四分之一太多——” “没有没有!你就是抽取一半,也是应该的。” 一个男生红着脸站了起来,颇不好意思地冲林微摆摆手,表达了自己支持的想法。 是他们眼皮子浅,没有看明白这一层的利害关系。 “真要是一半,估计你们得骂我了。”林微笑笑,“这四分之一,可以说是抽取给我的,也可以说是一项反馈给老师的科研经费。” 成立这个翻译小组,不过是心血来潮。后来真做起来了,却发现自己可以借助这个小组做一些回馈老师的事儿。 如今国家高速发展,各行各业都需要高精尖人才。像工业方面,还可以靠老师傅口口相传,或者手把手教出来,再不济还可以去友国观摩一下。即便是语言不通,那也可以看明白。 但是语言不一样,它有它的特殊性,也有它的文化色彩。想要精通,那就不仅仅是语法或者词汇可以达到的了。但想要去研究,想要深入研究,那就需要资金来支持。但如今国家还在计划经济制度中,科研经费什么的,不是有限,那是很有限。 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英雄主义,或是那种心怀天下的大情怀。 做这些,无非是不想看着孙城固和陈士林为了研究语言文化而绞尽脑汁赚钱。 如果他们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实在作秀,那么完全可以理解为,这四分之一的费用是抽取给她的。 林微话音一落,底下的人就是一愣,有些不明白林微是什么意思。 科研经费? 反馈给老师的科研经费? 他们外语也需要做科研吗? 虽然不解这个科研经费是主要用在哪儿,但是林微话里的意思却是明白了的。 那四分之一的费用,林微是不要的,而是想拿给老师,还是以大家的名义拿给老师! 这样的事儿,他们怎么能拒绝? 所以不等林微解释什么,底下的九个人就一致通过了她的这个提议,甚至主动要求只拿一半,匀出来四分之一给她当辛苦费。 林微摆摆手,“先不说我。你们的意思是愿意拿出四分之一给老师们当科研经费的,对吧?”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既然你们没意见,都在这张纸上签个字。”林微将那张稿纸摊开,“咱们虽不是什么机关单位,但还是正式一些好。” 这个年代,对于一个人来说,名声是顶顶重要的。 她做的正式一些,以后就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也省得有人反水,倒打一耙。否则,到时候遭殃的就不仅仅是她,还有老师了。 “签之前,你们再好好看上面的内容,等确定看明白乐,心里没有任何不满意了,再去签。” 林微把稿纸递给他们,又提醒了一句,这才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动作。 杜磊表现的完全不知情,但又万分肯定林微的做法。到了他这里,想都没想,直接签了字儿。 等大家签完,林微也在上面签了字儿,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这东西,她得好好留存,省得以后有啥问题。 弄完这些,林微也没有进行所谓的民主选举,直接宣布翻译小组每五人为一队,杜磊和洪书作为每个小队的队长,主管每小组的一切事宜。 将权利义务之类的说完,林微又讲了寒假期间的安排。如果是本地的,或者放假之后不愿意回家的学生,可以在此期期间找孙城固领取翻译工作。待熟悉了之后,就由杜磊和洪书负责期间的对接工作。 小组会议进行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其他人先走一步,杜磊和洪书留了下来,林微看他们不走,倒是有些奇怪:“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洪书张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见林微眸子清澈无澜,心里一急,要说的话脱口而出:“今儿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别伤心。” 嗯? 伤心? 她伤心什么? 林微有些不解,犹疑着开了口:“你——” “你本来是为大家好,结果大家却为这点事儿计较,就连我都差点有这种想法。”洪书朝林微躬身道歉,“对不起。” 林微轻笑一声,摆摆手,“这算什么事儿,本就在意料之的事儿。其实不光你们,如果我不是站在现在的立场,估计跟你们的想法也没有多大差别。” 这是实话,如果是前世还在上学的她,谁敢跟她抢既得利益,她绝对会咬死他们。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人的表现,比前世的她好了太多太多了。 第三百章 你爹拜托我 这些事情,林微并没有跟孙城固陈士林他们讲。 现在只是开始,他们能做的还很少。估计要到下半年或者上半年的末尾,才能打开局面。只有局面打开了,积累的经费才能多,拿出来也不至于太寒酸。 现在,还是先鸟悄的保密一阵儿吧。 林微收拾好东西,跟着杜磊和洪书离开教室,往各自的宿舍而去。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不在一处,所以到了岔口,三人就分开。 洪书跟着林微,步子轻快地走着。 林微时不时跟她聊上几句,一路上倒还算有说有笑。 直到回了宿舍洗漱好,林微才松了一口气躺到床上。 放假之前,她需要处理好的也就两件事儿。一件是翻译小组的事儿,已经处理好,无须再多想。第二个就是布料的问题,至今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弄。 但两件事儿解决了一件,也算是可喜可贺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就被吵醒。迷迷瞪瞪看着大家忙碌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今儿要考试。 起床,穿衣,洗漱,整理考试需要物品。 等走出宿舍,被冷气包围,这才觉得奇怪,昨天一天,唐慎似乎都没有过来 林微一边疑惑着,一边往考场走。 而被林微念叨着的唐慎,此时正在去林泽学校的路上。 他家媳妇儿想过个团圆年,他怎么也得把大舅子给解救出来。 这个年月,能进军校的都是干部子女,或者多多少少要跟部队沾点边的军属子弟才可以。大舅子这样儿的,如果情商不高,或者能力不够,极有可能被留校站岗。 车子一路晃晃荡荡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唐慎军把提着一条烟,一瓶酒,往军大衣里一揣,慢悠悠地往学校门口走。 “同志,您找谁?” 刚一到门口,执勤的小战士就“啪”地敬了个礼。 “我找你们校长,也就是我老领导。” 唐慎站在一边,规规矩矩地答道。 他是部队里,也是军校里出来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例行问话的重要性和严肃性,所以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自然也不会不悦。 “名字,年龄,请在这边登记一下。” 小战士说着,拿出登记簿,递给唐慎一支笔。 唐慎二话不说,自然照做。 等将前备工作做完,才闲闲散散地站在门口,等着他家老领导来领人。 现在不是周末,也不是饭点,学校里空荡荡的,所以有点什么声音,很容易就能被察觉。 唐慎是什么人,那点儿声音早就入了耳。人还没到,他就先露出一个笑脸。 “你这小子,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儿!站在外面不冷吗?净冒傻气儿!” 来人约四十岁一二的年纪,声音洪亮,国字脸,浓眉大眼,威严劲儿十足。“走走走!赶紧到屋里去。” 这小子,显摆他经得住冻吗? “许叔,这么久不见,我发现您嘴皮子利索了不少。” “是吗?”许良见他笑,也笑,“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个老光棍,也没见添个媳妇生个娃,你家里人估计急坏了吧?” 大院里,也就何盛和唐慎这俩二十四五没结婚的了。 要说人长得不好,性格不好,打光棍还说得过去。关键不是啊,俩人都是要人有人,要能力有能力的,往外边一站,那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好小伙! 可就是这样优秀的俩人,硬生生成了大院里的钉子户,老大难。大院里的叔婶爷奶,七八姑八大姨,介绍的大姑娘也不少,这俩愣是一个没成。 不仅如此,后来干脆连人都不见了,谁要是说给介绍对象,这俩人是有多远就跑多远,根本让你找不见人。 好么,就这样一年年耽搁下来,两家急得人头发都快全白了。只好不住地问谁手里有合适的姑娘,到处拜托人。 他,也是被拜托的其中之一。 “我家里人不急!”唐慎笑得一脸得意,“急得是何叔何婶。” 如果顺利,在林微不反对的情况下,他大概明年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相比之下,何盛还啥都没有呢。 “你俩就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谁也别笑话谁!”许良哼了一声,斜着他,“前阵子,你爸和我喝酒的时候可是说了,让我给你留意个姑娘。” 说着说着,许良大笑一声,“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能让他开口说你的婚姻大事儿,你觉得你今年能逃得过去吗?” 唉呀妈呀,一想起唐政板着那张老脸,坑坑巴巴地说着拜托的话,他简直能笑抽。 许良这话说完,唐慎惊呆了。 他那个爹,就是一个严肃到没有笑的人,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他爹的笑脸。平时说的事儿,要么是家国大事,要么就是时事政治,再要么就是国际形势。 这样家长里短的事儿,打死他都不相信他会说! “咋地?你还不信啊?”许良瞥他一眼,望望天,然后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别说你,就是我自己都不相信。想起那天,我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梦。可它不是啊,那天你婶子也在呢。” 不然,他家媳妇儿也不会整天到处跑,风风火火要去找什么小姑娘了。 唐慎见他这样恍若做梦的表情,信了个十成十。 嗓子仿佛被塞了一个鸡蛋,噎得直瞪眼。 好不容易缓过神儿,这才一脸后怕地摆摆手:“许叔,我不需要!真的!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良断然打断。 拽着他的胳膊使劲儿往办公室里带,“走走走,咱先去办公室,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唐慎还想再说什么,可许良不给机会,一路将人拉到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许良自来熟地从他怀里掏出烟和酒,然后把东西放在脚边,站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见没啥需要整理的,就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鼓励地说道:“待会儿好好表现。里面可是个好姑娘,可别再搞砸了!” 说着,叩了一下门,直接把唐慎给推了进去。 第三百零一章 相亲? 握了个大草! 唐慎冷不丁瞄见旁边站着的大姑娘,一句粗话卡在了嗓子眼。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他到这里不是来解决大舅子的事儿的吗?他来这里不是偶然吗? 那眼下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个瞎子都得知道! 简直—— “不好意思,走错地儿了!” 唐慎冷着脸,说着就去开门,推了几下,不得不承认,门被人从外面杠上了 “”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唐慎形容不出来! 他只觉得他的脚蠢蠢欲动,有种想把门踹个窟窿的强烈暴力倾向! 眼前这门,实心杨木,厚度三公分,细软性稳,以他的力气,只要固定门的铁钉够长够结实,三四脚,他就能踹出窟窿来!再不然,直接铁钉飞出,门板直接倒下! 踹,还是不踹? 唐慎死死盯着门,浑身的气势全放,凝重的让人腿软。 嗯,这是军校,这是许叔的地盘,这是自家亲爹会来休闲的地方 不能踹! 不能踹! 深呼吸几下,唐慎握着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破坏欲。 那手腕上青筋毕露,力量尽显。 凌云心脏砰砰乱跳,看着唐慎刀削般颀长硬挺的背影,冷冽严肃的侧脸,嘴张了好几下,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早些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近乎两个月的样子,许校长给她看了一张照片,问她这个人行不行。如果她没哈问题,年前就给她介绍两人认识。 当时看到照片,心头就是一跳,许良再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只是羞答答地点点头,觉得能跟这样的人相处一辈子,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气。 如今见了真人,多少天在脑子勾勒的人影化为实像,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的时候,那种惊喜就像是离弦的箭,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心里的喜悦一点点探出头来,让她不得不去主动搭话。凌云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羞羞答答地说道:“唐慎你好,我是——” “我有对象了!你不用介绍你是谁,反正我也记不住。” 唐慎说着,看都不看凌云一眼,径直走到窗口边,纵身一跃,消失在许良办公室。 有对象了? 凌云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儿。 不是说他二十四五了都没对象吗?不是说他现在是一个人吗?不是说俩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吗? 那对象难不成是骗她的? 其实他是看不上她? 甚至是,讨厌她? 想到这里,凌云再也忍受不了,伏在桌子上痛哭失声。 许良自觉任务完成,弯腰把烟酒收起来,笑容满面地去了走廊的另一头,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才轻手轻脚地往这边走,想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还没到办公室呢,就听见里面小姑娘的哭声。 臭小子! 许良紧走几步,一遍暗骂唐慎粗鲁不会哄小姑娘,一边急慌慌地去开门想要救场。 咦—— 人呢? 一开门,许良愣住了。 如果不是窗户开着,冷气从外边嗖嗖地灌进来,他甚至会怀疑,这么点大的地方,唐慎究竟有没有来过。 几步走到窗口边,结果就看见人唐慎吊儿郎当地盘腿坐在他平时的座驾上,手里拎着一块砖头,时不时比划一下砸车的角度,竟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刹那间,许良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有种把他带来的烟酒砸在他脸上都嫌轻的感觉! 混小子! 不知道那是啥吗? 那是车啊! 车啊! 不是别的! 大概是感觉到许良的视线,唐慎微微抬眼,偏头去看他,龇牙一笑,手里的转头做了一个狠狠下砸的动作。 许良心脏一跳,猛地闭上眼,咽了一口口水! 唐慎这倒霉孩子,啥事儿不敢做啊? 别说砸车了,要是有谁让他不舒服,估计连人都能毫不手软地砸下去。 这么短短一瞬间,许良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 大院里就数唐慎和何盛无法无天,一来地位摆在那儿,二来就是俩人会给对方擦屁股。 就比如现在,如果唐慎砸了车,隔不了两天,何盛一定会过来做笑面狐狸,一边修车,一边会财大气粗地甩给他们一些想要而不得的东西。 嗯嗯,去年那些枪的设计图纸就不错。 许良一边心疼着,一边又有点小兴奋,差点都要精神分裂了!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动静儿传过来,许良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结果就见唐慎站在车顶上,冲他嘚瑟地笑着。 “唐慎!你大爷的,有种给我上来!” 许良指着唐慎,怒发冲冠。 啊啊啊! 其他死他了! 混蛋玩意儿! 别以为离得远他就看不见他眼里的戏谑! “那您瞧好了,我这就上去!”唐慎大刺刺地从车顶上跳下来,轻巧落了地,不紧不慢地把砖头放回原地,这才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 大男人怎么能没种? 没种怎么生孩子! 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家媳妇是多么想要孩子的! 许良转过身,看着趴在桌子上哭的忘我的小姑娘,一时间犯了难。 唐慎这表现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今儿这桩事儿他是强烈反对的。 都能跳楼了,那哪里还能有戏? “咳咳!”许良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了口,“小凌啊,你看今儿这事儿——” “许校长,这事儿不怪唐慎。”凌云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道,“是我出现的太突然了。” 她刚才回想了一下,唐慎进门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虽然那一下很快,但还是能反应出来点事儿。 啊? 许良有点不明白,什么叫出现的太突然了?她不是一直在办公室吗? “唐慎知道我在这儿吗?” 凌云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巴巴地看着许良,声音里还是有一丝抽噎地问道。 这绝对不能先知道啊! 先知道的话,别说屋子了,就是这栋楼他都不会踏进来! 可这事儿能说吗? 许良咳了一声,摇摇头,“不知道。” 刚才喊她进来的时候,那些表现,足以表明这次见面就是一个偶然之举。 若是他说知道,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第三百零二章 我有对象 唉,没有强按着牛喝水的,这事儿就此作罢算了。 许良这样想着,直接说道,“其实,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儿都——” “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蹴而就的!”凌云赶紧打断许良的话,开解道,“您也知道,我见过唐慎的照片,可是唐慎却没有见过我的。所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有的。” 这是什么意思? 许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正常来说,一个男人宁愿跳楼,也不愿跟一个女孩相亲,那女孩不是应该跟那男的老死不相往来吗?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小姑娘似乎有继续处处的意思 “其实,只要他没对象,我愿意跟他继续相处看看。”凌云说完,看着许良,“许校长,您上个月跟我说,唐慎没有对象是吧?” 许良点点头,并不否认。“没错,我是说过。” 上次小聚,唐政确实是说过的,唐慎因为平时都在部队,接触的人少,尤其是女孩子就更少,所以并没有女朋友。因此,才有了让他和媳妇儿给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姑娘的请托。 “那,那他说有对象是怎么回事儿?” 凌云问出来之后,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有对象? “这不可能。” 许良直觉不相信,唐慎和何盛都是一个德行,让他们主动跟女孩子相处,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负重越野一百公里。 而且,如今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里,唐慎也只回来过一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回来,匆匆离开。若说他能在这个么短的时间处好对象,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怎么就不可能了?” 唐慎倚在门边,看着俩人无意义的对话没有完结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不可能的话,我今儿就不来找你了。” 当他愿意用这些宝贵的时间跟一群大老爷们面面相对吗? “真的?” 许良见他不像是说假,脸上有了点喜色。 “那还有假?”唐慎挑出脖子里的一缕正红,斜着他,“看到没?我对象给我的。” 虽然不知道红绳绑着的是什么,可看见这么一根红绳出现在唐慎脖子上,许良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大力赞道:“真有你小子的!跟许叔说说,这姑娘多大了,人咋样,啥时候结婚啊?” 唐慎这人,身上就没有一点女气的东西,或者可以说是没有一点颜色鲜亮的东西。这么乍然出现一根红绳,要说没情况,打死他都不相信。 说着说着,许良狠狠一巴掌盖到唐慎身上:“你傻啊?这对象都处好了,怎么还不打报告?等姑娘跟别人跑了,你小子哭都没地儿哭!听叔的,也别到处浪荡了,赶紧麻溜地回去打报告!” 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往外走,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帮他把一切流程都给办妥当了。 这个时候的俩人,完全忘记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凌云。 凌云愣在原地,脑子里轰轰作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让她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直到两人快走出办公室,才捂着脸,呜咽着推开俩人,先一步跑了出去。 许良干笑了两声,突然一脚踹向唐慎,“臭小子!有对象你不早说!看看现在是什么事儿,净会给我找麻烦!” 他一个军校校长,给人当起了红娘不说,还得负责擦屁股,这都叫什么事儿! 唐慎生受了他这一脚,这才笑嘻嘻地把人往位子上一带,拉过一个凳子坐在了他对面,“许叔您自己说,从一见面您让没让我说话?我都要给您说我有对象了,结果您硬生生地把我拉到了办公室,还二话不说把我推了进去。” “原本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到访学校,你想给我引见一下的。结果进去就看见一姑娘,瞪着俩大眼看我,你说说多渗人!” 许良:“” 什么时候眼睛大也是缺点了?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 “你胆子啥时候那么小了?”许良瞥他一眼,“不就一个姑娘,还值当你跳楼了?要不是练过,你这么下去早死了!” 说不定第二天报纸还能看见这样一则报道,说是一小伙因为姑娘眼睛太大,感觉瘆人,承受不住,跳楼身亡 “您以为我想跳下去啊!”唐慎白他一眼,恨恨道,“要不是您做事儿欠考虑,我会这样跳下去吗?外面很冷的好么?” 这姑娘他都不用看,也知道是军校的工作人员。再配上那哭哭啼啼的样儿,家里条件不会差了。 要是办公室门敞开,那倒没什么,大家都坦坦荡荡,也不怕会被谁拿住把柄。 可这么关上门,两人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也就算了。万一这姑娘非要嫁他,拿独处这件事儿说道点什么,一百张嘴都洗不清,再往上告,估计强制让两人结婚也是有可能的。 他又不是除了锻炼,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对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清白,他只能选择跳下去了。 “我怎么就欠缺考虑了?”许良踹他凳子,“你小子别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话!” “军事法庭!” 唐慎懒得解释,直接给他甩过去四个字,让他自己去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去。 噗—— “你以为你小子是香饽饽,人人都想要啊?”唐慎这话一出,许良立即想通这里面的意思,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倒好意思!再说了,人凌云小姑娘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那小姑娘文文气气的一个人,作总结写报告都是好手。而且平时做事儿也认真,处处为别人着想,算是挺不错的了。 这种上升到去军事法庭的事儿,人家能去做吗? 看性子也知道不会了! “那我不管!”唐慎脖子一梗,“我有想娶的人,肯定不能让任何人钻空子!” 再说了,跟那女孩共处一室,即便是话都不说,他也觉得对不起林微,心里难受。 第三百零三章 离得近一些 “行行行!你说啥都是对的!” 许良摆摆手,不再纠结在刚才的问题上,想到他说过来有事儿,于是问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们今年寒假的留校名单都有谁。” 唐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重点是一个叫林泽的,有没有他?” 林泽? 许良挑眉,“哪个林泽?” 他们今年倒是从地方上破例收过来了一个叫林泽的,这人还是林峰推荐的。当时以为这个林泽是林峰的亲戚,结果林峰却直接否定了这个说法,说是看他是个人才,这才想举荐给他们。后来,他见他文化课不错,身体素质也没有问题,对答方面有条有理,不骄不躁,也就收了下来。 不过,到底不是军人家庭出身,起初有些事儿还闹了笑话。因此,他也算是印象深刻。 可让人更为印象深刻的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这人就完全适应了部队生活,甚至成为同批新人中的佼佼者。而且越到后来,这小子的表现越为亮眼,理解能力,动手能力,执行能力,那真是让人恨不得冲上去亲上两口! 原本以为,这样的人一定是相处不好同学的。结果倒好,他只用一招什么都不藏私的策略,直接攻克了大部分人,隐隐有种成为领头羊的趋势。 这样综合素质耀眼的学生,即便是大家都不说什么,但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暂时按兵不动而已。 其实都不用预测,只要这个林泽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在部队里绝对是如鱼得水如履平地的人物,说不定有一番大造化也是可能的,毕竟人外语能听能说能写能翻译不是? “还能是哪个?就是你们今年下半年从地方上破格录取的。” 唐慎把地址说了一遍之后,挑眉道:“不简单啊,他倒是有能耐,竟然能让你记住他的名字。” 军校那么多学生,想要让上边的领导记住,一定得有一个别人都没有,或者比不过的闪光点。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违反纪律的,那也是能让上边领导记住的。 但看许良的神色,他就知道,他这大舅子不简单。 那他算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哦,他啊。我们正想把他留下来,承担一部分翻译工作。”许良挑眉,“你该不会是想和我抢人吧?别忘了,我可是你老领导!” 尊老爱幼懂不懂? “翻译工作?” “嗯,从国外找来的一些关于军械方面的东西,打算在这个寒假翻译出来,然后将里面的精华挑拣出来汇总。”这倒不是什么保密级别的事情,所以见唐慎问,许良也就没有犹豫地回答了出来。 “少了他可以吧?” “他的速度不慢。”许良点了根烟,慢慢说道。 意思当然是不愿意放人。 听许良这样说,唐慎换了一个问法,“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任务量吧?” “任务量之外,多劳多得。” 说白了就是不想放人。 这样迂回来迂回去没意思,唐慎直接说出目的,“这个寒假先让他回去吧。至于你说的翻译工作,这样好了,等一过完年,初五就让他过来报到,如此一来,还有不少天的时间留给你们。而且你也说了,他的翻译速度不慢,到时候让他加班加点,照样能完成任务。” 条条框框罗列出来,算是堵了许良的路。 这个时候的许良还不知道林微是外语学院的高材生,见唐慎墨迹了那么久,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后来等他知道这事儿时,气得肺都炸了,当初跟他哔哔了那么久,讨价还价了那么久,竟然都不舍得把自家对象搬出来贡献点专业知识!越想越气之下,直接追着唐慎暴揍一顿。 “那许叔,接下来的事情就劳您费心了。” 唐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就要跑路。 “等等,这个林泽跟你啥关系。”许良皱眉问道。 这一个个的都跟他打哑谜。 就拿林峰来说,当初说了林泽和他们林家没啥血缘关系,他信了。毕竟,口音差别太大,不得不信。但是后来林峰的做法,却又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每个月过来一个电话问询情况也就罢了,还让逐步加重对他的训练,不管是专业课程还是体能方面。 林峰啥性子的人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这种种的关心,归结为爱才,有些不太成立。 现在,又来了一个唐慎如此对他上心 “嗯?”唐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目前来说,还是预备役关系,到了明年,您就能看到真正的关系了。” 反正大舅子比较优秀,他现在所说的这些话,可能会锦上添花,但按照许良的性子,却不会发挥太多的作用。所以,他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在他唐慎的人生信条里,只要有能力有潜力,所谓的借势不过是加速利剑出鞘,让人察觉到他的作用,迅速把他归拢到该有的位置上罢了。 辞别许良,唐慎没做停留,直接去了车站,乘坐返程的车子回去。 而唐慎一走,许良办公室就迅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凌云,许良挑了挑眉,脑子里一瞬间竟对唐慎跳楼的做法予以强烈的赞同。 看来,再怎么温顺的人,遇见了想要的东西,也能变得坚定执着起来。只不过现在来看,凌云的这个执着可不太让人开心。 “许校长,我想辞去学校的行政岗职务。” “你想清楚了?” 对于想离开的人,徐良从来不多加阻拦。 “想清楚了。” 凌云回答得毫不犹豫。 “原因呢?” “我想离我父母近一些。”凌云嘴角扯扯,有些想哭的感觉,赶紧眨了眨眼,把哭意打消掉,“这里我呆不习惯。” 刚才那么难堪的事儿,估计同事们也好奇,等过一段时间听到点什么风言风语,她这脸就没法搁了。而且,回首都的事儿,她早就想了好几遍。不过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才一直坚持着罢了 第三百零四章 谁还能傻咋地 等回到首都,唐慎本想直接去看林微,只是理智的弦一直绷着,让他没办法不顾着眼下。 叹了口气,这才乘公交车往自己一个朋友那边过去。 上次见他,说让他帮他留意着点那方面的消息,他给自己的答复是两天之内一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现在恰巧就是他说的那个节点。 下午的四点,不是下班的时间,也不是上班的时候,所以公车上还比较空。 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心里暗算了一下,便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四点四十,唐慎一过来,还不等说什么,那朋友袁飞拿起本子就领着人出去。 “谢了!等会儿事情办完了,我请你去吃饭。”唐慎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算是感谢你对我事情的上心。” “你让我留意的事情,我是不敢忘的。”袁飞笑道,“如果没有意外,你合该请我吃一顿。” 唐慎让他留意小型的四合院,说是想要买下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他手头刚好就有那么几家近期出国需要处置房产的。那天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还是想先去看看房子,将最差的给排除掉。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最新需要出手的。然后也给自己这个老朋友多几项选择。 现在,那些小四合院已经被他查看过一遍,将最差的去掉,带朋友将其他几家看完,选出最为心仪的,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行,前几天搞到了几瓶酒,今儿咱们小喝几杯。” 俩人都是干脆的人,看房的速度很快。 只是到了最后,唐慎却犯了难,无法从最心仪的两座四合院中选出优胜者。 袁飞做这些,早已经有了经验。见他这样,直接问道:“这院子你是用来干啥的?给谁住?” 这院子自然是给自家媳妇放布料,还有以后生活用的! 不然,他为啥要买房? 正想着,唐慎心头一动,拍了拍袁飞的肩膀,“谢了!” 他明白怎么做了。 这房子,自然是谁经常住,谁的意见才最重要。现在,他得去问问未来女房主的想法,才能做出下一步决定。 “咱先回去。”唐慎说着,“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时间不晚,那咱就定下来选择那哪一座。如果时间太晚,那咱就明天再弄这些手续。只不过,真要是这样,可能就需要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这有啥,能给自己哥们办事儿,我是求都求不来的!”袁飞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站台,“你也不用送我了,直接去看看那边能不能直接到你想到的地方,天太晚,别耽误时间。” “成,我也不跟你客气。等事情完了,咱一定得好好喝一杯。” 唐慎也不虚头巴脑,见他这样说,也没推辞,直接往站台过去。 不过,在站台的那儿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想法,直接回了家。 还是明天再去问她吧,考试考了一天,哪里有精力去想别的。即便是说了,估计离她想要的也有一定差距。 还没到大院门口,就见一个站没站相,身子像是没啥支撑物一样的人影靠在墙上。 唐慎抬头望望天。 说了多少次,这人就是不注意点! 这可是大院门口! “别看了!现在是晚上,太阳没打西边出来!”何盛翻了个白眼,踢踢踏踏地走了过来,“我说,你部队呆傻了么?这是休假时间你懂不懂?还一本正经的干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本性!” 他就不懂了,这些人连休息的时候也这么规规矩矩,不嫌累吗? 像他这样,爱咋咋,多舒服,多自在! 何盛颀长的身子从阴影处走出来,本来吊儿郎当的调调,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地洒脱。好看的桃花眼,衬着长而直的睫毛,有些世家公子哥儿的矜贵感。 唐慎瞥了他一眼,眉毛皱起,嫌弃地看着他,“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穿这些奇怪的衣服?” 一个大男人,穿皮衣没啥,但那皮衣上能不能别有这些亮闪闪的,浮夸的玩意儿? 他眼都要瞎了! “你知道这叫啥?”何盛瞪他,“这叫时尚!什么是——”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唐慎打断他的话,“走,到外面聊。我有事儿找你。” 何盛:“” 他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见唐慎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何盛赶紧跟上去。 没办法,谁让他比他大一岁,他得尊老不是? 俩人哪也没去,只是远离大院一点距离,便站在那里说话。 “我想买卡车。” 俩人站定,唐慎直接说道。 “啥?”何盛猛地站直身子,仿若蓄势待发的猛兽,再不见那么一丝散漫。桃花眼里满是诧异,“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是真的,他会专门去何家一趟,给他留口信吗? “啧啧!没想到唐慎你有一天也能主动想点生意上的事儿。”何盛啧啧称奇,看稀罕物一样看了他一会儿,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根本没了思考能力!” 自从和他搭伙做生意,这家伙除了往里面砸钱,还做过啥? 原谅他,他实在想不出来。 “买卡车没问题吧?”唐慎哪里会听不出他的调侃,一脚踹了过去,“别废话!” “你想买几辆?”何盛看着他,正色道,“买什么规格的?” 买几辆? 当然是一辆! 本来就是为了媳妇儿运送货物方便才要买的,多买几辆看着吗? 再说,他那些钱,能买一辆不错了吧? 一见唐慎看白痴的眼神,何盛深吸了几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可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次,“如果钱足够,你想买几辆车?” “一辆。” 何盛:“” 算他脑子有坑! 这人对钱财方面,就没有更大的追求,问他这些,纯粹是给自己找不愉快! “你买车做什么?” “用啊。” 何盛:“” 他是猪,又问这些。 “行了,别这样看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按照国内的情况,这卡车是属于生产资本。”唐慎逗够了他,才道,“想要开出去,目前来看还是得挂靠。” 第三百零五章 等他搞定 现在政策是出来了,但是具体实施起来,还是有许多问题。 不管你想不想承认,没有与政策相匹配的其他东西,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有些缩手缩脚。 就拿现在的卡车来说,个人能拥有,但是想要用作生产资本,光明正大的拉货赚钱,就必须得挂靠。 一来,这个时候的监管不如后世,用作身份证明的东西少之又少,想要出去的手续流程太繁杂,挂靠运输队才是大部分人最好的选择。毕竟,在一九八五年的下半年,才有会议通过身份证制度创建。 而在此之前,也就是一九八四年的八月底,国家的首批身份证的颁发,才在内大街的一个大院里进行的,当时由首都市民领取,不到四百名。 如果是贵重货物,谁又敢相信你,让你一个私人去运输? 当然,如果不想做别的,只是单纯的想方便自己,那又要另当别论。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与政策相匹配的东西没出现,一些事情界定起来跨度太大,以至于风险也就更大。 这样的生产资本在手里,盯着你的人就会不少。一旦你有什么,便会有人立即举报。 二来,挂靠的风险也很大。这是直接把自己的卡车挂靠在运输队的名下,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运输队不承认这车是你的,那就麻烦了。而且挂靠的费用不便宜,要么按照固定的一个月给多少,要么按照抽成,落在手里的实际利益也得看当月的运输量如何。 唐慎话一出来,何盛倒是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政策刚出来,有些界定不明朗。看来,还是要等明年,看具体情况了。” 好吧,他原本还想着弄个运输队来着 “你怎么想起来买卡车了?”何盛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买卡车自然是要用了。”唐慎捏着烟,并不去抽,“你就说吧,有没有办法给弄到一辆?” 何盛吸了一口烟,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很享受,也仿佛在沉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问题。只是这东西买了你不开,闲置下来,太不合算。” 这么几年下来,除了底线所在,他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什么都要追求利益最大化。这样花了巨资买的东西,他不想让它发霉。如果没有绝对必要,这买车计划还是先搁置一下为好。毕竟挂靠在别人那儿,他不放心。 “我已经找好驾驶员。”唐慎终究还是把烟给点上了,抽了一口,缓缓说道,“你在外面做什么,我没去管,也没去问。但看你给出的一部分红利,想必有一辆自己的运输车,会方便不少。” “这车,后面我用到的时间不多。所以,托你去买车,也是这个意思。” 这车买回来以后,估计给何盛用的时间更多,由他来决定买什么卡车,再正确不过。当然,前提是这车得一次性装下林微那批布料。 “行。这车你什么时候要?” “二十一号之前。” 二十一号之后,学校应该就会放假,到时候车还没买到的话,就有些不好说了。 二十一号?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何盛说归说,但还是点点头,“保证给你弄到手。” 俩人商量好事情,便慢慢往大院里面走。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的样子,推开门的时候,唐慎还挺意外,因为厨房里竟然亮着灯。 探头进去,刚好和转过身的冯念对上。 冯念吓了一跳,一看是自家儿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一点都没有搭理某人的意思。 唐慎一愣,这是、有情况? 想着,捋了捋袖子,洗了手,抢过冯念的活计。手里一边洗着青菜,一边问道:“爸没在家?” 洗好青菜,想着自己也没吃饭,索性又添了半瓢水。 “你爸是个大忙人,经常不见人影儿,不奇怪。”冯念斜他一眼,“你不也是大忙人?回来了回来了,结果还是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你爸看不见人,你也看不见人,你爷爷最近也看不见人,你说说你们,眼里还有我吗?”冯念有点怨气,“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不招你们待见。” 唐慎笑笑听着冯念说叨,并不出声辩驳,而是时不时应一声,让她知道自己在听。 “你说说你,这都快过年了,你倒是把那姑娘领家里来看看啊。”冯念摇摇头,颇有点恨铁不成干,“你爸当年做事儿多雷厉风行啊,直接冲我面前问要不要建立革命友谊。你倒是跟你爸学学。” “早点结婚,早点给我抱孙子,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吗?” 唐慎无奈,“妈,就是现在结婚,最快也得一年后抱孙子不是?再说了,生了孙子您就有时间抱了?” 医生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他绝对是最有发言权的。 “怎么就没时间了?只要你生,我绝对给你弄得妥妥当当的。” 冯念瞪他,不满道:“你姥爷都见过人了,我还一眼没看到呢!” 不能吧? 唐慎看她一眼,没吭声。姥爷都说了要保密的,怎么可能到处去宣扬? 冯念哼一声。 这事儿说来都是个巧合。那天她去医院,有人向她道喜。这么冷不丁地说道喜的话,她自然得问个究竟,所以也就知道了这么一件事儿。 说起来也是心酸,一个当妈的,跟孩子的相处,竟然还不如孩子外公知道的多。 也是怪她,年轻的时候充满干劲儿,就把孩子给了爷爷和外公照看。 如今这孩子的习惯也还是有什么事儿就去跟两位老人说道说道,她这个当妈的就是一个摆设。 “过年前带回家来看看吧,也让我们认识认识。”冯念念叨着,“这也快放寒假了,你再不抓紧,等人小姑娘一考完试就买票回家,还怎么见得到人。” “妈,你看我爸这么忙,估计您也联系不上他。现在见,少了一个家长多不好。照我说,咱还是等等。” 等把那边一搞定,这边再正式见个面,啥事儿都齐活儿了。 第三百零六章 你对象来找你 第二天一早,等冯念醒来,唐慎又不见了人影儿。 要不是阳台上晒着的鞋子,她还以为昨天看到的是个假人。叹了口气,这才洗了手,去了厨房做早餐。 照这样下去,期待儿子丈夫在身边,还不如期待赶紧来个孙子抱实在! 唐慎早已习惯了早起,洗漱好,便跑着去了林微学校,算是找人、锻炼两不误。 “小伙子来找林微?” 门口老大爷见是唐慎,呵呵笑了两声,没多说啥,直接放人进去。 早前虽然没见这小伙子,但他也知道一个叫唐慎的经常给林微这小姑娘写信。这才几天,他已经见这小伙子跟林微来过几次学校了,俩人那样儿,要说不是在处对象,他是不信的。 冬天,六点十分,天也才是蒙蒙亮。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人抱着书,顶着冷气,一边走一边背着什么。 看着他们,唐慎得意一笑,他家媳妇儿就不用这样抱佛脚,哈哈哈! 到了林微宿舍楼下,唐慎正一正脸色,直接到了宿管那儿。 “阿姨,我想找一下林微,麻烦您给通知下。” 宿管阿姨闻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肯定道:“我见过你,你周一来过对吧?” “对,阿姨您记性真不错。”唐慎恭维,“那就是我。” “找林微干什么?” “我找她说点事儿。” “那你等着,我上去给你喊人。” 宿管看了唐慎一会儿,才上了楼。 对林微她是很有印象的。顶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天不冷的时候,起床很早去学习。到了腊月份,天冷的厉害了,就跟大家一样爱赖床了。 “林微!林微!起床了没?” 宿管阿姨拍拍门,见里面没人应,便扬声喊道,“你对象找你,赶紧起来,别睡了。” 这几天考试,大家都起早贪黑的学习,这孩子倒是轻松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儿,每天都是快到饭点了才起来。 我对象? 唐慎? 林微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还有点回不过神儿。 正迷瞪着呢,就又听见宿管阿姨喊道,“赶紧的!别再睡了,你对象就在楼下呢,说是有事儿找你。就那个叫唐慎的!” 上次他俩说话,她听着是这个名字。 “阿姨您跟他说一声,等我十五分钟,我立即下去。” 林微回过神儿,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穿衣服。 他这个点儿过来,不知道是有啥重要的事儿? 等林微下楼去见唐慎,各个宿舍简直跟炸开了锅一样,就连走廊里的人也迅速回了自己宿舍,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哎,林微的对象不是杜磊吗?” “对啊,我们经常看见他们在一起,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唐什么的?” “是啊是啊,前几天还看俩人在教室外面亲亲热热的说事儿呢!” “还听说郑甜甜她哥也喜欢林微来着。有人还看到俩人走一起。” “不是吧?” 这样算来,得有几个男人了 此话一出,宿舍顿时一静。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八卦之心,直接跑去了郑甜甜她们宿舍求证。 郑甜甜刚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听她们这么说,气得哼了一声,“我哥是什么人?林微又是什么人?别听三不听四,什么人都往我哥身上扯!” 一个祖上八代都是种地的乡下人,跟他们这样的书香门第相比,算个什么东西! 再一想到自己的头发,郑甜甜更是恨得咬牙。 有她在,这林微想都不要想进他们郑家的大门! “可是有人说看到过你哥走在林微身边,他们——” 郑甜甜有点不耐烦,一把拽过身边的王园园,“她才是我哥对象!林微算什么东西!你们别再问这么恶心人的话了成不?我跟她不对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进我们家的门,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 王园园? 来人蓦地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王园园,心中闪过了悟。 怪不得,怪不得郑甜甜跟王园园整天形影不离的,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 郑家是书香门第,王园园说她的父母也都是老师,说起来,也是门当户对了! 王园园眼神闪烁,脸上不自主地红了,看着郑甜甜有点惊喜,她这是不阻止他们相处了? 想到这里,再看郑甜甜不耐的眼神,王园园赶紧看向一众来人,轻声细语地说道:“郑大哥和甜甜是书香家庭,郑大哥更是个温文尔雅有风度的人,跟林微走在一起,估计是看她提了什么重东西,想要帮帮忙吧?你们啊,不要什么事情都那个方向想。” “与其担心甜甜和郑大哥,我看你们还不如关心关心杜磊,他” 说到这里,王园园抿唇一笑,不再说下去。挽着郑甜甜朝众人挥挥手:“我们要去学会儿习,你们散了吧。” 唐慎和林微完全不知道身后的小插曲。 林微一下楼就见那站得笔挺的男人冲她挥手笑,忍不住笑着走过去,眨眨眼:“唐先生起这么早,也是要参加考试不成?” 听她这么说,唐慎一愣,再去看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娇俏样儿,咧嘴一笑。“那你可真猜对了!我就是来参加我对象的考试呢。就是不知道,考试结束,是不是我就可以修成正果了。” 说着,摸摸林微的手,“嗯,还好,不那么冷了。” 这便宜赚的! 刚起床的人,你能指望手有多凉? “来多久了?”林微懒得说破他,看了看手表,“不会又是很早,然后在外面傻等着把?” “这倒是没有。一来那看门大爷就放行了,然后直奔你这儿,让宿管阿姨去叫的你。” “其实,我觉得你得向宿管阿姨郑重感谢一下。” 想到宿管阿姨那大嗓门的一句你对象来找你,林微吃吃直笑。 “啊?” “你知道她怎么喊我的吗?” 林微笑着瞥了他一眼,将人一边往食堂带,一边问道。 见唐慎摇头,林微清清嗓子,学着宿管阿姨的调调说道:“林微!赶紧的!别再睡了,你对象就在楼下呢,说是有事儿找你。就那个叫唐慎的!” 第三百零七章 你不要脸 说完,不等唐慎有啥反应,自己先笑的不行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唐慎这次休假,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这边跑,打的什么主意,那都快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可惜的是,他每次来都不凑巧。 要么是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要么就是人少的时候。尤其在她有个哥哥的情况下,往这方面猜的人就更少了 今儿这事儿,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努力了那么久的事儿竟然还没有宿管阿姨的一句话威力大 林微越想,越是想笑。 “那是得感谢!”唐慎一脸认真地征求她的意思,“你觉得咱们结婚的时候,是给她送点谢媒礼好,还是请她参加婚礼的好?” 咳咳! 林微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指着前面,“食堂到了!” 她也是会不好意思的好么 食堂里的人不算多,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进行最后一把努力,想要多考一分。 林微平时够下劲儿的,所以并不差那么一两分钟的学习时间,直接待人来吃饭了。 这个时间点,食堂的饭菜刚上来,也是最热乎的时候,吃起来的味道比冷掉的时候好太多。 知道唐慎喜欢吃肉,也没多问他,直接要了俩鸡腿,一份土豆炖鸡块,一份炒青菜,四个馒头,两份粥。 这样的吃法,说实话是很奢侈的。那打菜的大叔看了林微好几眼,确认她不是开玩笑,这才麻溜地把饭菜给她装好。 唐慎跟在后面,笑呵呵地看着她张罗。 俩人坐定,林微一边递给他一双筷子,一边问道:“怎么那么早来?有什么事儿?” “也不是什么事儿,咱们边吃边说。” 林微喝了份粥,吃了一个馒头,便不再动筷子。 唐慎见状,皱眉道:“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都没怎么吃荤腥的。 “没有不舒服。”林微指指桌子上的东西,“我现在在吃膏方,不管需不需要忌讳什么,少点油腻的总是好的。所以,这些浪不浪费,全在你了。” “放心,只要你不想让浪费的,我绝对不浪费。以后咱们结婚,在家里面,你指哪儿,我绝对就打哪儿。”唐慎说着说着,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对了,你说咱们要是结婚了,你想要个什么样儿的房子?” 结婚? “我想要一个有院子的房子,最好空间足够大。除了可以弄一个足够一家人晚上乘凉的凉榻,还要有足够的空间种种菜,养点什么。” 到时候,可以领着孩子一起来动手种些什么,养些什么 林微笑,明年把这些布料赶出来的货出掉,就买四合院。到时候院子里全部推翻,按照她想要的样子来倒腾一下 想想就有些说不出的兴奋。 “没别的了?”唐慎问。 怎么可能? 买房子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采光,大小,位置,房间格局等等都要考虑到。最重要的,还要有眼缘。 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进入一处院落,进入一间房,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或是明朗舒服,或是阴郁难受 反正她要是买房,肯定是要自己去实地感受一下的。 所以,唐慎问,她也说不出太具体的东西。只好道:“大概就是在一切都合格的前提下,再看眼缘吧。” 眼缘? 唐慎傻了。 “什么叫眼缘?” 唐慎虚心请教。这买玉是要看眼缘,可房子怎么也要有眼缘? “说明白点,就是你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屋子不错,心里敞亮就可以了。” 不过—— “你问这些做什么?” 别告诉她,唐慎这家伙在准备婚房! 唐慎看着她,笑得满是势在必得,“现在先问好,省得结婚的时候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明年结婚! 明年结婚! 明年一定要结婚! 林微被他这眼神给看的心惊肉跳,忍不住吼他:“唐慎,你给我矜持点!” 这人现在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移动荷尔蒙散发器! 被她这么吼,唐慎赶紧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手怎么了?” 见他想藏起来,林微一把抓住他的手,看着上面已经结痂的轻微蹭伤,皱眉道:“老实交代!” “没啥没啥,就是不小心蹭的。” “真的?” 林微有点不信,怎么都觉得他有点心虚。 “当然。我们当兵的都有个习惯,那就是休假的时候也不间断锻炼。这不,高台跳跃没把握好,就蹭了一下。”不管是不是他主动的,昨天相亲的事儿都是他的错。 他都觉得心里难受不舒服了,就别给正在考试的她添赌了。 林微点点头,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要去考场了。” “行行,我送你过去。” 林微自然是不会让他送的,将他送到校门口,才往回走。 只是到了教学楼下,就见别人看她眼神有异。 昨天还是佩服崇拜的眼神,今儿怎么就变的那么锐利鄙夷了? 人呐,果真是善变。 正要往考场走,就见杜磊匆匆而来,拿着一个笔记本,直奔她这边,“林微,快救命!赶紧把这道题给我讲讲!” 凑上去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双眼冒火地蹿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林微你不要脸!” 杜磊惊呆了! 他实在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会有人指着林微的鼻子叫骂!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林微冷着脸,“啪”一下将她的手打掉,力气之大,那女孩的手背上立即显现出明显的手指印子。 “嘴巴放干净点!如果我不要脸,那你就是低贱无耻到阎王殿都不收的地步!” 比谁嘴巴毒吗? 她自认不会输给谁! 林微平时都是一副冷淡,跟谁都不甚亲近的样子,像现在这样声色俱厉的情况,几乎没什么人见到过。 那女生捂着手,忍了几下没忍住,指着杜磊哭着说道:“你也是个大傻子,被人玩弄感情还不知道!” 第三百零八章 错过? 什么玩意儿?! 杜磊瞠目结舌地看着女生发疯,脑子里完全转不过弯。 他就问了个问题,这问题还不是一个简单的知识点,怎么就是傻子了? 以他的专业水准,他要是傻子,估计除了教授和林微,其他人都是智障了! 还有,他问的是专业方面的问题,又不是情感咨询,怎么就被人玩弄感情了? 杜磊一头雾水。 林微听着听着,倒是明白了过来。 感情是某些人看不过杜磊经常来找她,所以打抱不平来着? 至于什么玩弄感情,估计是他们自以为是太长久,猛然听到她对象是唐慎,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她还真没看出来,杜磊这个书呆子,竟然是招桃花体质? 林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恨不得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杜磊被林微看的发毛,再加上那女生看着他直掉眼泪,整个人有些抓狂:“同学,我只是来问个问题,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骂人不好吧?” 他要真是傻子,那林微出的测试题他能通过吗?连孙老师做着都有难度的好吧? “你就是傻子!” 女生显然是家境还算不错,所以养的有点不谙世事一样,想要指林微,可想着还在疼的手,只好傲气地用下巴点点她,“你知不知道林微有对象!她跟你交往着,还跟别的人不清不楚,脚踏两只船,这简直就是道德上的败坏!在古代,她是要浸猪笼的!” 哼!如果还在那十年,这样的人早不知道批斗多少次了! 杜磊差点被呛死,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林微,跟我交往?!” 她哪只眼睛看到的? 自始至终,林微在他心中就是老师一样的存在,,衣食父母一样的存在,她这样说,是让他跟老师 娘呀! 杜磊浑身一哆嗦,“我觉得你得去看看医生!” 哪个缺德玩意儿编排这些话! 看他不打死那些傻缺! 看杜磊完全没有悔悟的意思,女生跺了跺脚,“你怎么就不信呢?林微真的有对象!” 杜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林微有对象,跟他有啥关系吗? “今天,她对象来找她了,真的,不骗你。”女生有点急,“他们还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呢!” 林微听到这里,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绕过两人,准备往教学楼里走。 杜磊问题还没得到解决,怎么可能让林微走,拔腿追上去,正想继续之前的问题,却被那女生再次打断,“杜磊,你不要跟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在一起!她真有对象!” 杜磊火冒三丈,本来就是抽的时间来问问题的,结果都快到考试时间了,这问题还没解决,沉着脸,说的话十分不客气,“这位同学,我都不认识你,也没欠你钱,你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没看见他忙着的么? 简直不知所谓! “你——”那女生没想到像老好人一样的杜磊会这样说话,噎得眼含泪花,“你就等着被她骗吧!” 甩下这么一句话,哭着跑开。 见没有再打扰他问问题,杜磊一把将笔记本伸到林微面前,点着其中一道,“快快!赶紧把这道题给解了!” 这几天受到林微试题的启发,他顺着这个思路发散思维,愣是找出了不少以前没有接触的东西。 林微看了一眼,手伸出来,杜磊立即递上一支笔。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不过这就要考试了,我先把做题思路给你,你自己琢磨看看,要是还不懂,中午再来找我。”林微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迅速写着。 “好好好!” 只要能现在给他个思路,他就不用在考试的时候还想着这些了。 林微考着试,唐慎就在外面看房子,只不过看来看去还是不满意。袁飞也是无奈,之前已经选定了两座,只差从中做出最后的选择就成了,结果出去一趟再回来,这两座也看不上眼了。 “哥,之前那俩不考虑了?” “院子采光还好,里面的屋子格局看着不舒服。没眼缘!” 噗—— 袁飞简直跪了,是谁之前还觉得这两座好,差点定下其中之一来着? 想到什么,咬咬牙,问道:“哥,你有古物吗?” “没有。怎么了?” 他是没有,但是外公有。只是这事儿能跟别人说嘛? “没啥,没啥。就是想告诉你古物一定要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发大财。”袁飞笑得神秘兮兮,“你是不知道,之前有人带着老外买了一个仿的青花瓷,结果赚了五百美金!” 见唐慎皱眉,袁飞赶紧换了话题。“这也就是听说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夸大!” 现在老外到国内,都是指定地方消费。类似这种买仿品青花瓷的,肯定是私底下的交易。 唐慎是谁? 那可是国家的守门员! 他说这些,不是找死吗? 一时间,袁飞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也不用你二十一号之前给我找好了。”鉴于这种情况,唐慎只好放宽条件,“只要年前能找好就成。如果有房子,你就通知我。不过这期间,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别管这些,只要记住把好的房子给我留着就成。” “哥你放心,有好房子肯定给你留着。”袁飞这话说的有点心虚,不过想想,他都说了,好友没有把握住,那也不怪他,这心又放在了肚子里。 天已经黑下来,唐慎无奈只能返回。 袁飞看着人走远,想到那个漂亮姑娘拜托的事儿,转身就往人说的地方过去。 老友错过的房子,他再介绍给别人不过分吧? 再说了,人家卖主也说了,钱加古物,还要看人顺不顺眼,才出售那座四合院来着。 夜色下,就着嗖嗖小风,袁飞心情愉快地走着。 他知道他配不上人家,不过这样漂亮有气质的姑娘多看两眼也没错。 再说了,如果这姑娘以后有大出息,他现在结交着,总比以后人家高不可攀了再凑上去好! 到了地方,正要敲门,却听见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你找谁?” 第三百零九章 翻江倒海 终于考完试,天也难得晴得那么敞亮。 宿舍里,比较心急的人,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了。 林微将自己的被褥叠好,然后用床单往上面一盖,四角压好,这才去收拾别的东西。 在此之前,她已经把该洗的洗好,该刷的刷好。现在只用收好,叠好,放进柜子就成。等一切收拾好,这才拎着两个挎包往李启那儿走。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却见到了有异于往常的王园园。 王园园的头发如今过耳四指,不知道是怎么弄得,发尾包住下巴,倒让脸生生小了一圈。眉毛显然修剪过,眉尾不见一根杂毛。弯弯的眉毛,配上不大不小的眼睛,让她温婉的气质添加了一丝可怜可爱。唇上抹了一点口红,不过分浓,显得气色极好,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这样的打扮,把她五六分的颜硬是拔高到了七八分。 确实是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要好上不少。 瞥她一眼,林微收回视线,继续走自己的路。 倒是王园园,看着林微有一些得意的意思。可惜的是林微转过了身,并没有看见她这示威的动作。 俩人各奔东西。 王园园心情雀跃地到了目的地。快到门口的时候,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番自己,这才往那边走。 “同志,我找郑子成郑科长。您还记得我吧,上次——” “不管你是谁,先过来登记。” 王园园抿唇写好登记,微微笑道:“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学长,上次是跟郑科长的妹妹一起过来的。这次来是给郑科长送一下翻译稿件,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等到王园园上去找郑子成,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郑大哥,这是我翻译好的资料,你看有没有问题。”王园园坐在郑子成对面,笑得矜持而羞涩,“我一考完试,就来给你送了。” 她单独来找郑子成,自然是没有告诉郑甜甜的。 郑子成看了一眼,见语句通顺,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笑着说道:“不错,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郑甜甜摆摆手,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其实,今儿我独自一人过来,是想向你道个歉的。” 郑子成搁下手里的笔,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这资料翻译的很好,也没有拖延时间,哪里用得着道歉?” “今天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事儿,是有关林微跟几个人纠缠不清的——”见郑子成脸变色,王园园赶紧说道,“这事儿是我们亲眼所见,本来不应该连累到你。可是、可是——” 郑子成脸色变得太难看,王园园心里害怕,脑子也空白了一瞬,接下来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你别怕,慢慢说。我还确实想知道林微怎么和人纠缠不清了,更想知道这话是谁传出来的。”就林微那种生人勿近,看不见任何情意的冷血人物,他还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驻足。 脑子里这样想着,心里却十分不相信林微会是和别人纠缠不清的人。 郑子成的办公室恰好在楼梯旁边,一个长发及肩的女人经过时,突然驻足。 跟着她的人有些不解,正要说话,却被她“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先走。 女人面容柔美,带着亲和气质。此时面色冷凝,倒是有几分威严,一个眼神之下,几个人就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等随从的人走掉,女人顺着声源,慢慢靠近郑子成的办公室。 里面,王园园已经在郑子成的安抚下缓过神儿来。 见他感兴趣,心里一喜,嘴上却道,“我本不该在人背后道人长短。可说实话这也算是你和甜甜和解的一个机会,甜甜很维护你,也很崇拜你这个哥哥,今儿更是因为别人把林微往你身上扯,而气得直哭。” 郑子成微微蹙眉,为什么说话不说重点? 这些事情,跟他想知道的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事情比较长,我跟你一点点说吧。”王园园见郑子成有些不耐,赶紧将杜磊和林微平时的相处情况讲了一遍,再结合唐慎的出现时间,以及宿管阿姨的说辞,将事情按照大家传的那样说了一遍,最后才又说了郑甜甜说她是他对象的事儿。 唐慎? 原来那个男人叫唐慎! 只是不知道,这个唐慎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唐慎。 陷入沉思中的郑子成,完全没有听到王园园最后那句既羞又怯且饱满希望的话。 见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因为“对象”两字不高兴,王园园心里安定的同时又有些窃喜。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王园园咬咬牙,准备把自己想了很久的事儿说出来。 “其实不瞒郑大哥说,我跟林微早在开学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王园园说完这些,见郑子成若有所思的意思,皱眉道,“林微在专业方面是个拔尖的人。可是在生活中我却不知道怎么评价。” 评价? 他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她。 “你跟她早就认识?”郑子成突然来了兴趣,“你们是一个地方的?” “不是不是。我们是在火车站认识的。当时我的钱被人偷了,身上没有一分钱,售票员见我是要上大学的人,就号召大家给凑钱买车票。当时孙老师和唐慎也都在,他们也是凑钱的人之一。我本想把那些热心人都记下来,到时候慢慢还钱。可大家却说我以后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死活不肯要钱。” “当时唐慎给我凑了一块钱,为了这一块钱,林微愣是追了我大半个学期。我当时是买了书,所以没钱给她,后来有了钱就立即还她了。” “其实,有些事儿我不知道怎么说。”王园园咬咬唇,挣扎了一下道,“我买票的时候,林微的姑姑就在我身后。无意中就听见林微的姑姑说什么林微不要脸,勾搭姑父之类的事情。” 姑父?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外面的人难掩眼中惊喜,越发靠得近了一些。 郑子成听着王园园的话,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林微去医院的事儿,那医生说她宫寒,还说以后很难生育。 如果是一个好好的干净的小姑娘,这个宫寒怎么会那么严重?例假怎么忽然会不来?又怎么会很难生育? 这里面的原因,难道是—— 第三百一十章 屡试不爽 “在火车上,我觉得林微有些不对劲儿的。” 王园园回忆道,“她好像对小孩子特别、特别,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似乎对孩子很是看重,见不得小孩子有半点淘气。火车上,她还打了一个小男孩。” 郑子成仿佛吃了屎一样,胃里翻腾的厉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便急匆匆弄了点茶叶放进杯子,倒水冲泡,没等冷却,吹了一下就小抿了一口。 直到口腔里有了茶叶味儿,肠胃里也窜过一阵热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继续说。” “你大概不知道,一个月前的样子,有个男人带着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进了我们学校,就是来找林微的。”王园园说着说着,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眼神里难掩兴奋。“那男人有四十岁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小男孩跟林微很是亲昵,说起来,长得竟然也有点像林微。” 门外的女人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狂喜,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竟然还有这种事儿?!”郑子成叹为观止,心里对王园园的话信了个十成十。 幸好! 幸好没有追着林微跑,否则,今天难堪的人绝对是他,而不是唐慎了! 郑子成一阵庆幸,“你回去之后跟甜甜说,今天晚上到这边,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嗯,郑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带甜甜过来的。”说着,再次道歉,“今儿甜甜说我是你对象的事儿,应该是权宜之计,如果给你造成麻烦,我真的会过意不去。” 王园园对他是个什么意思,郑子成混迹官场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见她这么羞答答的样子,倒是缓解了对喜欢过林微这件事儿恶心程度,于是便也恢复了温文尔雅:“这有什么,不过是说说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说罢了? 不会放在心上? 王园园闻言,一阵尴尬失落。 看在郑子成眼里,倒是有点别样的吸引人,心里也得到极大地满足,便意味深长地对她感慨道:“你啊,还太小,不懂感情的事儿。” 王园园猛地抬头,想要辩驳,可一看见他怜惜的眼神,蓦地红了一张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看,是等着我下班,还是你先回去?”郑子成笑道,“我是都可以的,就看你了。” 王园园想留下来,可一想到留下之后,郑甜甜可能会有的反应,顿时头皮发麻,赶紧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说道:“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是该回去了。不然甜甜找不见我,估计会无聊。” 说完,朝郑子成羞涩地笑笑,这才转身开门离开。 出门的时候,王园园难掩喜悦,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廊边女人略有些紧张的神色。 女人,对于气味的东西总是很敏感。 王园园自然不例外。 她经过女人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脚步不自觉停下,偷偷打量旁边的女人。 两人一对视,各有不同感受。 王园园惊讶于对方的穿着长相,对方惊讶于王园园神色里的敌对。 “请问,厕所怎么走?”梁芜茵轻轻一笑,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今儿第一次到这边,实在是不知道厕所在哪儿。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带我过去?” 说着,装出一副内急的样子,“这边我不熟,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到厕所,恐怕只能劳驾你亲自带我去了。只要你愿意带我去,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前阵子我有朋友从k带回了几只口红,送你一只做谢礼!” 只看一眼梁芜茵,王园园就知道两人是同一类人。而且梁芜茵那种莫名的高高在上,实在让她不喜欢。这种施舍的口气,呵呵!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你去问别人吧!” 等她成了郑家的媳妇儿,还有什么买不起的,用得着别人的施舍? 说完,拔腿就走。 梁芜茵看着王园园的背影,轻哼一声,慢悠悠地下了楼。 看来,她得找机会回老宅一趟。 王园园回到宿舍,里面除了郑甜甜,没有任何人。看着郑甜甜阴沉的脸色,王园园想要解释点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扔过来的书砸了个正着。 胸口尖锐的疼痛,让王园园眼泪刷地一下落了地。 “我说你是我哥对象,你就以为你真是我哥对象了?” 王园园坐在床上,看着王园园的狼狈,心里才算有点解气。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王园园强忍着痛意,解释道,“今儿最后一场考试,我交卷比较早。想着你还没出考场,就想把上次帮你哥翻译的资料送过去。再加上快放假,你俩还没和好,我就想去劝劝。” 郑甜甜看着她,不发一言,但嘴角的嘲讽还是那么明显。 “别的我也不解释。郑大”想到郑甜甜要求的不能喊她哥为郑大哥,王园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你哥说,今天晚上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郑甜甜有些惊讶。 哥自从上次那件事儿之后,已经跟她冷战到现在,甚至有时候她有种错觉,哥哥会一辈子不搭理她。 没想到,王园园竟然真的劝说成功! 只是脸上才露出一点喜悦,随即又沉下脸。她哥竟然被一个外人说动?! 是不是说明,她还不如一个外人?! “我哥是带我,还是带我们,你可是听清楚了?” 话里话外,意思尽显。 王园园张了张嘴,想要说“我们”,可看着郑甜甜那样儿,却有些犹豫。 “只要你想好怎么跟你哥说,我去不去都行。”王园园叹了口气,朝郑甜甜说道,“我不希望好不容易说和你们俩,最后又不欢而散。我知道你是真心真意对你哥哥好,可是你说话比较直,不像那些花言巧语的。有道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我真怕你们又——” 郑甜甜吃软不吃硬,只要站在她的角度分析问题,事情往往很好解决。 这是吃了大半年亏,最近才总结出来的,但却屡试不爽。 果然,话音还未落,就听郑甜甜不情不愿答应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跪了 林微到李启那儿的时候,孙芳是不在的。 本想着好好睡一下午,结果推门进去就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插着一个纸做的小旗子。 正想笑孙芳闲的发慌才做这样的事儿,却隐约看见小旗子上似乎有字儿,好奇地走过去,抽出小旗子拿在手里去看上面的字儿。 看完之后,顿时一阵狂喜。 竟然有信儿了! 想也不想,把装贴身衣物的挎包一把扔在床上,一边往自己装旧物件的大箱子走,一边从另一个挎包里掏钥匙。 开了箱子,林微看着里面的东西,仔细想了一下,捡出三样儿塞进挎包里,又把箱子角落里的存折拿出来,这才锁好箱子,跟李启他们打了声招呼出去。 想到即将得到的东西,林微那自行车就骑得飞快。 本来就是好的自行车,再加上是女式那种轻便型的,几乎不费什么力,就能划出去老远,更何况这样脚下不停的踩着。 等到了地方,林微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那小脸泛着健康的红润,正应了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话。 “袁哥,真是太感谢你了!”林微趁人不备,把一条好烟塞了过去,“我这人是个直肠子,也不知道咋表达谢意。想着上次见面你似乎好这口,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买了一条。你别嫌弃,也别推辞,毕竟我也不会抽烟,真要留我那儿就等着发霉了。” 人情往来是门学问,投其所好才是最好的做法。 说话也要说的漂亮,让对方觉得不收下不对,才是上策。 林微上辈子几乎没怎么低过头,当然也是因为她接触得少,才能如此。现如今,她做的事儿,跟上辈子有了很明显的跨越,人情往来是必须要细细琢磨的。 这样的事儿,起初会非常难以适应,也会觉得无从下手,但是仔细去观察去看,多多少少也能从身边人的身上学到一些。国内情况如此,投桃报李,才能长长久久。 她这其实说不上是行贿。毕竟在乡下,请人帮忙盖房子,请人过去做酒席,也是要先送点礼的。 “你看你,我就是帮你留意留意,你还这么客气。”袁飞瞄了一眼那烟的外包装,顿时心头一跳,“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子,你再这么客气下去,我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办事儿了。” 林微笑得一脸乖顺,“袁哥,这事儿必须要感谢。真要是成了,这算是乔迁喜礼,只不过是提前给你罢了,不用有啥心里不舒服的。” “你这——” 说着,袁飞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好说道:“走,咱们先去看房子。” 一路上,袁飞将知道的东西一点点讲给林微听。 讲那屋主是个什么意思,那屋主是做什么的,那屋主的性格,以及喜好,连猜带知道的,一股脑倒给了林微。 俩人都是骑着自行车的,路上说着事儿,脚下不停,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首都正规的四合院,一般是以东西向的胡同而坐北朝南,大门辟于宅院东南角的“巽”位。有一进、二进、三进、四进,五进等,而五进不常见,红学中,贾母所住就是五进的院子。 眼前这座四合院,只大门一项,林微就很满意。 虽然不是所谓的梁广大门,但也不是所谓的蛮子门、西洋门,如意门。而是稍次梁广大门的金柱大门。 它不像王府大门和梁广大门那么大气威重,但也不像后面那些显得有些紧巴巴的大门。金柱大门的门前有少量空间,看起来雅致敞亮了不少。 见林微眼里有了些满意之色,袁飞有些得意:“怎么样?” “嗯,从外面看很合心意。” 林微笑道,“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这座四合院的位置,在她心中那是再合适,再完美不过了。如果里面满意,就算是超出她的预期,她也要买下来。 “唉,你也知道,咱们那十年被破坏了不少东西,这四合院是受损最严重的了。”袁飞说着,指了指门两边,“就像这两处,以前都是有石狮子的,可是破四旧那会儿,这些东西都砸了毁了。就连这门,也不如以前光鲜。” 这个林微是知道的,后来还是出了保护政策,这些东西才能留存下来。只是那十年破坏的太严重,将排水系统之类的东西弄得难以复原。后来,一些华侨和外国人买下四合院,在外面不变的情况下,将里面的屋子重新进行装修整改,才算是住着舒服了许多。 “唉。”袁飞又叹了口气,说道,“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敲门。” 林微点点头,站在袁飞旁边,等着里面的人响应。 敲了门,袁飞站在旁边,跟林微说道:“这院子是标准的四合院,虽然是一进,但却有三四百平。正好符合你说的不要太多房间,院落敞亮的要求。如果可以,我倒是建议你买下来。只不过这老先生也是个奇怪的人,卖个房要求的还不少。” 林微微笑不语。 其实要求多,可以看出很多问题。除去坏一些想法,比如说要价高。还有很多可以想到,比如说这四合院真的很好,好到了主人不舍得轻易出手。 过了大概三分钟,才看见门吱呀一声打开。 “先生好,这位就是想要看您房子的人。”袁飞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林微,“别看她年纪不大,却是个有才华的人,那一手字真是看着赏心悦目极了。” 噗—— 林微想要给袁飞跪下,她这手字儿说是好,不过是精气神儿上面占了便宜,按照李启的说法,出去骗骗小朋友倒是够了。这老先生要是个不拘小节的,当场让她写字儿,估计给人家留的印象会是自大狂妄吧 “先生好。”林微上前微微躬身,笑道,“袁哥一想让人奋进的时候就爱夸人,我这手字儿真要是说好,那也有他经常夸的功劳在内。”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私谈 老人看起来颇为不拘言笑,眉间折痕深深,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头儿还算不错,见他们说话,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向门内走去。 袁飞给林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去。 不等她有所动作,自己先笑呵呵地跟着老先生进去了。 林微稍慢他们两步进了院子,转身关上门,这才去看进门的这座独立影壁。这影壁不像是以前她看到的那样,只是在上面做一个扇形的面,或者是简单的一个圆形,而是一副极为漂亮的山水图。 定睛再看,这刻画上去的痕迹一点都不老旧,而像是近两年才弄上去的一样。 难不成是这老先生自己动手做的? 不怪林微会这样想,实在是从老先生自己开门,再加上院子里的寂静,让她不得不如此想。 林微从进门的一刻,到在影壁墙驻足,老者都看在眼里。见她还在盯着影壁看,脚步一停,转身靠了过去,“怎么?这影壁有什么不对?” 啊? 林微扭头,见是老者,赶紧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对,这影壁很好,上面的画更好。” 她实话实说,不过分夸大,也不让人觉得溜须拍马。 老者见她这样说,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平平板板地问道:“怎么说?” 这是追问考较?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她学工笔画也才几个月,要说出这影壁上画作的优缺点,别说班门弄斧了,她能说出来就不错了。现在这老者这样问,虽然语气上没啥变化,但她却听出了不依不饶的味道。 只能另辟蹊径了! “要说对画的了解,我肯定及不上大多数人。”林微一派谦逊,“我就说说这画哪里吸引到我了吧。” 见老者点头,林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慢慢说道:“这幅画虽然简单,但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有些苍凉的,萧瑟的,仿佛带了万般腐朽。” 影壁很简单,上面的画作也很简单,没有上任何颜料,就那么刻画完就丢下了,简单的有些暴殄天物。不去细看,估计也就当是简单的装饰品,但若是一眼看进去了,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林微说着,看着老者的神情,见他没有出声说什么,才又道:“但再去看,这里面又有些万物勃发的热烈之意,仿佛一眨眼,这幅画就能变成一副锦绣山河图!” “很震撼!” 林微说道最后,鼻子竟然有些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三个字。 她以前从不知道,一副画竟然可以带给人那么强烈的感动和震撼。 “咳咳!”老者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又觉得让人家小姑娘酸鼻子有些过分,轻咳一声,指着院子说道,“过来看看院子。” 林微楞了一下,见老者指着院子,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从视线落点向周围看去。 “这院子我重新收拾过,不管是从风水方面,还是美学方面都都挑不出什么毛病。”老者指着院子里的角角落落,慢慢说道,“你也能看到,话是这样说,但这种美却不刻意,反而具有趣味性。” 林微点点头。 这院子确实是不错的,院子里面铺着青砖,靠墙的地方种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枝枝蔓蔓,被老人用东西固定在墙上,这么光秃秃的,看上去也很欢乐。 院子里有两个半人高的天青色大缸,里面的水还差两分就要漫出。 从客厅门口看过去,中轴线两边,靠近东西厢的地方各有两个大约四五平米的小花坛。花坛里面的草已经枯萎,看不见一点绿色。就连里面种着的树,也是光秃秃的。如果她没看错的,其中两株应该是垂丝海棠。另外两株,她是看不出来是什么了。 “去屋子里面看看吧。” 老者说完,径直往屋里去,林微收回视线,也跟着进去。 只是走到门边,又停住了。 地面全是浅色的原木地板,她穿着鞋,实在不忍心踩下去。 可没经过人家的同意就拖鞋,是不是也不太好? 见林微这样,老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还是平平板板,“鞋子脱掉进来。” “诶,好的。” 林微把鞋脱掉,这才进来。 心里更是庆幸自己没脚臭,也没穿那双脚趾头补个了补丁的袜子。 才踏进门内,见袁飞没进来,不由看了他一眼。 袁飞笑得一脸尴尬,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脚,无声地说了俩字:脚臭。 人都说久在其中,不觉其臭。 他以前对脚臭就没啥概念。后来过了一阵子集体生活,才知道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从那以后,除了在自己家,他是坚决不脱鞋的,即便是脱了鞋也要赶紧洗洗。 林微笑笑,不再坚持,跟着老者,在主屋里转了一圈。 “东西厢,因为没人住,里面并没有铺木板。我带你过去看。” 说着,又带她去了各个房间去看。 一圈下来,两人又回到了客厅。 “你觉得房子怎么样?” 两人坐定,老者先开口问道。 “很不错。” 面对老者,面对这座四合院,林微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小袁应该和你说了我的要求。我这边再跟你讲一下。”老者看着林微,认真道,“我的要求不多。一是你得是真心喜欢这座院子,保护好它。二是我不单纯收钱,三就是买主得合我眼缘。” 见林微说话实在,老者也不藏着掖着耍太极。“第一和第三,你都没有问题,算是过了关。但是这个第二,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第二是用钱和物相结合的方法来收费。 林微当然知道,只是,“第二这一项,还需要先生您给说说具体要求。钱我知道,如果双方都满意,您是需要现金还是电汇,我都没问题。就是这个物,我不知道您的具体要求。还请您给列个大致范围。” 旧物件她有,但是老者需要什么样的旧物件,她就不知道了。 是书画古本,还是玉石珠宝,亦或者金银之物,给个大致范围,她也才能知道这座四合院的价值,然后也才能知道拿出什么合算。 第三百一十三章 败家娘们 来的时候,她的挎包里塞了三样儿东西。 想着老者是要移民出去的,所以专门捡了容易携带的拿来。 “合眼缘,有价值,即可。” 老者看向她,说出自己的要求。 林微着实有些为难,说实话,说到现在了,老者还没说现金要多少,她实在不知道该拿出哪一样儿才不吃亏啊。 老者也算是人精,见她面有难色,张口说道:“我之前说钱和物相加,不过是想找一个懂的人。如果你拿出的东西足够有价值,足够让我喜欢,我并非不能只收物品。” 当年送儿女出国,他算是坚守后方。能守护好这个院子,能让自己免于灾难,没有点身家肯定是行不通的。 林微知道这些古物的价值,当然更知道以后这些古物的价值。但这些对比以后买都买不来的四合院,还是很值得的。 想了想,便从挎包里先掏出了一串手串,递了过去。 “那您看看,这个可合您的眼缘?” 那是一串绿檀手串,珠子直径有九毫米,木材表面结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絮状结晶物。那一圈一圈天然的纹路,就是历历在目的年轮,有些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之所以选这个带来,也是考虑到了绿檀在民间文学和信仰上的地位。 当然,这些东西所具有的的价值她上辈子是不知道的。现在能说出来,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毕竟孙城固介绍的那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老者接过手串摸了摸,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微心头一跳,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檀木本就是稀少之物,再加上盘的比较好,不知道这一串在他眼里价值几何。 见林微看着他,老者比了个手势。林微有些失望,但也在心理预期之内,所以继续从挎包里掏出一方砚台。 见老者还没点头,林微只能将今日携带的最后一个物件鼻烟壶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才点头,“加上这个勉强可以。” 这个年代,在别人眼里,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可能并没有价值,但在懂行人的眼里那就不一般了。 林微见他说好,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她今儿拿出去的这三样东西都要出去,还要再给一笔钱的。 俩人都不是墨迹的人,一确定下来,那就是雷厉风行的办手续。 说实话,那串珠子品相什么的还好,但那砚台就有些磕碰了,虽然不至于太明显,但终究是不太完美的。若不是占了个年代问题,这个品相,可能也值不了多少钱。那个鼻烟壶品相倒是挺好,但也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价值几何以现在的物价和国情来说,真是不好估算。 但这些在她眼里,真的抵不上这么一个地段好,面积大,各项都符合心意的四合院。 林微来的时候,是将所有的能用上不能用上的证件都带来了。老者本就在家,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多走两步拿出来罢了。两人价格谈拢,最后将交房之日定好,便直接去走手续。 袁飞看着俩人都很满意的样子,也不好明面上问出去了多少钱,想着反正等会儿办手续的时候也能看到,便也笑眯眯地带着两人出去。 “这房间里面的家具会全部留下,要还是不要,你可以自行处理。”老者一边走,一边说。 林微点点头。 有了袁飞,这事儿其实办的很迅速,微承担这期间的所有现金费用,老者不用对此负责。 老者早已经办好了移民相关的所有手续,只等房产交接完毕。 如今事情已毕,第二天早上便要出发了。 俩人说好明天早上几点见面,便各自离去。 拿着手里那薄薄的几页纸,看着上面鲜红的章子,林微几乎是一路傻笑着回到李启那边。 买房的事儿,林微没打算说。 如果要说有房,那估计也得等一两年之后了。 将房契之类的东西用隔水的纸包好,细细压在箱子底下,也没了睡意,索性就去了菜市场去买菜,打算做一顿大餐,做一次隐形的庆祝。 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想到解决了人生中的住房问题,林微买起菜来简直就是不管不顾。 旁边的人看着她卖肉,买鱼,买各种食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哪里来的败家娘们?! 但再一看人家骑着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手上戴着的表,还有衣服,再加上那长相,除了羡慕,再没有别的想法。 林微在这边大买特买,唐慎却在何盛的要求下,带着自己买的好酒,跟几个人你来我往起来。 直到夜幕快要降临,这才带着一身的酒气回了家。 家里除了唐老爷子和二叔家那个七岁的小堂弟,再没有别的什么人。 唐慎解决了卡车的问题,心里美得不行,当然想向某人邀功,可是浑身的酒气不除,他也不好意思去。 晃了晃家里的两个热水瓶,发现里面水都是满当的,这才回屋找换洗衣物。 把脖子里的玉葫芦取下,吊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咧嘴亲了一口,这才放到自己床上靠近枕头的地方,连带着解下来的手表一起。 “爷爷,哥哥在干什么?” 见唐振东跟没看见唐慎似的,唐耀皱着眉头问道:“你没看见他吗?” 唐耀,唐政弟弟唐济续娶妻子生的儿子,今年八岁,正是贪玩,看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看见了。”唐振东看着报纸,眼睛都不抬,“把你作业做完再说。” “我已经写完了,不是让爷爷检查一下吗?爷爷你都没有理我。” 唐耀皱着唐家标志性的眉毛,看着唐老爷子,“难道就跟何姨说的那样,爷爷年纪大了,记性和听力都不行了?” 唐振东:“” 找他检查作业? 他自己都不爱做作业的好么? “没看爷爷在忙吗?去找你哥帮你检查!” 唐耀“哦”了一声,乖乖上了楼,看见门没关,直接推门进去。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人,这才准备下去,不经意间看见床上的东西,腿立即走不动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玉葫芦不见了 梁芜茵回到单位处理好当天的事情,便急匆匆往大院过去。 只是走到半道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直到到了大院,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尤其想到唐家人骨子里的东西,最终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已经快到大院,再掉头也来不及了,想着最近唐家人和缓的态度,便准备进去拜访一下唐老爷子。 下了车还没往大院那边走,就见自己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从大院里跟着几个比他稍大的孩子跑了出来。 他跑的比较慢,就落在了后头,前面的孩子跑的不管不顾,并没理会他 “唐耀!” 见自家弟弟没有停下的样子,梁芜茵一把拽住他,“去哪儿呢?” “你别拉我!”唐耀挣扎,“他们都快跑没影儿了!” 一扯之下,唐耀脖子里的东西露了出来,梁芜茵一把抓住那个玉葫芦,从他脖子里取了下来。“回答我几件事儿,我就还给你。” 呵呵,不是说唐济是个极为清廉的官吗? 那这是什么? 梁芜茵喜欢这些东西,自然也会去研究,对于这东西的价值,再清楚不过。 就这么大,成色质地这么好的玉葫芦,她都不敢想象要多少钱才能买回来! “你想要你拿去,反正你又不是没要过我的东西!”唐耀翻翻她,“再说这玉葫芦是哥哥的,又不是我的,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啥胆子拿?” 说着,想到母亲常说姐姐苦,要对姐姐好的话,唐耀心里顿生一个主意,龇牙朝她一笑,一溜烟儿地跑了个没影儿。 哼,母亲不管这个姐姐,那他就找个人教训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要他的东西了! 梁芜茵看着手里的东西,一颗心跳得飞快,鬼使神差地将玉葫芦戴到脖子里,转身就走。 唐家。 唐慎洗完澡,将衣服穿好,便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一边往唐老爷子这边走。 “爷爷,我爸还没回来?” 唐慎坐定,漫不经心地问道。 唐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他,“怎么?想带林微回来见家长?” 这小子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吧? “别忘了,林家人你还没有搞定。现在就带人过来,我怕到时候你爸那个老古董会打死你。”唐老爷子也是无语,幸好这个儿子是在部队里,幸好他自身本领过硬,否则,现在是个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唐慎摇摇头,“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妈说好几天没见过你们了,代我妈问问。” “对了。”唐慎把毛巾收起,盯着老爷子问道,“你们这个情况,让我觉得国际局势有变化。” 今年跟国恢复外交之前的磋商阶段,邻国似乎就有点不满。现在恢复了外交,如果没意外应该会有一些小的摩擦。 “是不是——” 唐慎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测,就见唐老爷子瞪他一眼,狠狠说道:“咱国家才结束那十年动荡,正是需要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的阶段。你不要什么都跟打仗联系在一起成不?” 现在只是一些小摩擦,如果外交部和f能处理好,对方国家也能考虑自身国家的经济情况,那么打起来的可能性不大。 可怕就怕对方过于挑衅,国家为了国际形象,而真的动武 “成成成!是我不会说话。”唐慎讨饶地举举手,拿着毛巾进了自己房间。 进门第一件事儿,唐慎就是去戴林微送给他的玉葫芦。 结果床上只剩下了一个手表,玉葫芦不翼而飞! 唐慎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自然不会想着这玉葫芦被他放在了别处!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先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唐慎霍地转身,朝着唐老爷子冷静异常地问道:“爷爷,谁进过我的房间?” “唐耀啊,我让他去找你检查作业。”唐老爷子说着说着,觉得孙子情绪不对劲儿,转过头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唐慎并不回答,而是再次问道:“他出去的时候,您可有注意到他拿了什么东西?” 拿了什么东西? 唐老爷子看他一眼,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赶紧回忆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印象,“他出去的时候,我只知道他出去了,别的还真没发现什么。” 唐老爷子刚说完,就见唐慎穿上大衣,鞋都没来得及换,步子里带着暴怒,行走如风般地没了影儿。 唐老爷子一拍大腿,心道:坏了。 赶紧关上门,追着人就跑了出去。 自家这个孙子,有一处是家里谁都不能碰的逆鳞! 那就是只要是他真正看重的东西,谁碰都不行!最多就是让你远远观望一下! 他还记得当年何盛那小子不信邪,结果被胖揍一顿,还骨折了的事情! 唐耀那小子是小儿子的独子,真要是被唐慎揍一顿,估计也只有出气儿的份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没看好人。 唐老爷子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快步往外走。结果才关上门走出去没多远,就见唐慎拎着唐耀,一身冷冽的往家走。 一把开了门,将唐耀毫不留情地往沙发里一扔,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如嗜血猛兽,死死盯着他。 唐耀玩疯了,完全忘记了还有玉葫芦这桩事儿,所以被唐慎拎回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跟他玩,十分高兴来着。结果还没回过神儿,就被从门口扔到了沙发上,直摔得七荤八素。 正想嚷嚷两句,就被唐慎的眼神给吓得直哆嗦,脑子空空的,啥都不会说了。 唐老爷子见状,也不吭声了。 他们唐家的传统,就是大人教训孩子,谁都不能上前,谁都不能求情,不管对或者错。 现在大孙子教训小孙子,他是不能插手的。 “说!” 唐慎眼睛一瞪,厉喝一声。 “哇!” 被唐慎这么一喝,唐耀再也忍不住害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爷爷救我!爷爷救我!” 唐老爷子在一边默然无语。 唐家规矩是对的,是不能破的。 再说,也没动手不是?动手了也没见血不是? 唐耀这小子还以为唐慎有多好说话呢,平时嬉皮笑脸的,拿走点东西也就算了,他不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可今儿这事儿,咳咳,现在知道怕了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他们看见了 “我让你说!” 看着眼前涕泪四流的唐耀,唐慎丝毫不为所动,又是一声厉喝。 唐耀已经完全吓懵了,除了哭,就只会叫着唐老爷子去救他。 梁红英跟唐济正有说有笑的进了大院,想要接儿子回家,结果就听见儿子惊天动地带着无限惊恐的哭声。 想都不想,梁红英丢下唐济,风一般地冲进了客厅,正要上去,却被唐老爷子一声咳嗽给定在原地。唐济紧跟着梁红英走进来,看着眼前哭得泪人儿一样的儿子,皱了皱眉,但脚下却未动。 “爹,怎么了?”唐济走到唐老爷子身边,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梁红英咬着唇,看看唐慎,又看看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极力压制心里的恨意。 唐家的规矩,不是当事人,不许插手。 除非等告一段落,才会问询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能怎么回事儿?这孩子没有经过允许,私拿了唐慎的东西。”唐慎是做什么的,唐家人再清楚不过,对于他的记忆力判断力,没人说过什么。见唐老爷子这样说,再看唐慎的表情,唐济也不着急了。 可是梁红英不行,这孩子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还那么聪明伶俐,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不许说话。” 唐济见梁红英想开口,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习惯,必须要给他一个痛处,才能让他记住以后不要这样做。 慈母多败儿! 唐耀见自家父母来,哭得更厉害了,想要往那边跑,却又不敢,只好跪坐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哭。哭着哭着,发现父母并不过来帮忙,大哭一阵儿之后,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东西呢?” 唐慎俯身,盯着他,“从我房间拿的东西呢?” 那平平静静的样子,让梁红英都有点发憷,更何况是唐耀,吓得“嗝”了一声,脸都白了。 “唐慎,你怎么就能肯定东西是耀耀拿的?!”梁红英终究还是没忍住,“人忘记把东西放在哪儿的时候多了,谁又能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说了,梁红英不介意多说几句,“再说,唐耀那么小,你有什么事儿不能慢慢问吗?这样吓唬他,他能说出什么来?还是你想他说出什么你想听的来?” 说着,走到唐耀身边,一把搂住他,“耀耀别怕,没做过的事儿,谁也不能说你做了。” 梁红英一过来,唐耀深觉有人撑腰,哭得震天响,“哇!我正玩着他就他就把我拎进来!还摔在沙发上!可疼了!” 唐济看梁红英这样,心里窝着一股子火。这孩子他想法设法地教育着,又让老爷子和唐慎从旁边看着,就是怕这孩子跟他那个姐姐一样 现在倒好,她撑腰撑的真是及时! 唐济看着梁红英,又看看窝在她怀里的儿子,沉沉喊了一声:“唐耀,原地站好!” 当着孩子的面,梁红英的脸面他不能不维护。 唐耀毕竟是害怕唐济的,见他不带一丝笑模样,赶紧从梁红英怀里出来,乖乖站在地上,双手背在后面站好。 “唐慎,你继续。” 唐济冲唐慎说着,又看了梁红英一眼。 这一次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柔和,而是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地沉沉盯着她。 梁红英心头一跳,看着自家丈夫黑沉的俊脸,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不再说话。 她这么着急,还不是因为儿子前几天感冒发烧才好,怕他有个惊吓,病又起来了? 唐慎点点唐耀:“东西拿出来。” 教育别人的孩子? 他没兴趣! 现在只要把东西还回来,教育唐耀的事情,还是他们当父母的去做吧。 “拿拿啥嗝啥啊” 唐耀吸吸鼻子,抽抽噎噎地问道。 这个情况下,他也看出来,爸妈根本就不会为他出头了。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要他拿出来啥。 “我的卧室,枕头边上的东西。” 唐慎提醒,“如果记不住,就脱了外套在外面站会儿。” 枕头边? 唐耀皱着眉一想,脑子里立即蹦出那个圆乎乎的小葫芦。 一想到这个,脑子顿时活络了一些。“那个葫芦不是我拿走的,是我姐拿走的。” 听到这话,唐老爷子眉头深深皱起。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做错事儿不承认,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 今儿除了他,就没别人进过屋子,谁还能隔空取物不成? 见老爷子皱眉,唐济想问什么,终究还是住了口。 “唐耀,说实话!”唐老爷子见状,像是一个证人一样说道,“今天只有你进了你哥哥的房间。” 梁红英听见自家儿子这样说梁芜茵,眉头也皱了起来。 “真的,那个玉葫芦真的是被我姐姐拿走了的!” 唐耀见大家都不信,急了,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 梁红英面色尴尬,唐济在一边想了想,才说道:“只有你进你哥哥的卧室,你姐姐并没有来。” 孩子的话没有逻辑,所表达的意思可能有误。但是老爷子不一样,他说没有进来,那么一定是没有进来。 “真的,那个玉葫芦真的被我姐拿走了。” 唐耀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灵机一动,急急说道:“我从哥哥卧室拿走了玉葫芦,可是到了门口却被姐姐给拿走了。” 对对! 就是这样! 唐耀说完,小脸满是喜色,“是姐姐抢走的!” 他这样又哭又笑的,现在又是喜色,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找到替罪羊的乱咬人状态。 “唐耀!” 唐济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要推卸责任!” 梁红英这些年尽量让女儿跟唐家交好,费了多大劲儿,现在儿子这样攀咬梁芜茵,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见唐济也生了气,怕唐家人对女儿印象更不好,又怕唐家人会把女儿身上的缺点强加到自己儿子身上,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倒是唐耀,想到什么一样,抬头对唐慎期盼地说道:“你要是不信,那咱们就去门卫那里,他们肯定知道姐姐来了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摔碎 夜色已浓,一家人陪着唐耀到了执勤处。 执勤的人早已经换了一波,此时看见唐老爷子带着一群人过来,还脸色不好,小战士“啪”地敬了个礼,忐忑地等着他吩咐。 “查一下梁芜茵有没有过来。” 唐老爷子收敛了一下情绪,温温和和地说道。“只查今天下午的记录就可以。” “是!” 执勤的小战士赶紧去查登记簿,翻了一下下午的没找见,又赶紧把上午的也查了一遍。想了想,又重新把今天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这才回答:“报告首长,没有梁芜茵来过的记录。” “好,谢谢了!” 唐老爷子脸上带着笑,眼里已经沉了下来。 唐耀是见过梁芜茵的,自然不信他们说的,叫道:“你骗人,她明明来过的!” 小战士一脸为难,“登记簿上确实是显示没有这个人。” “你骗人!你骗人!”亲人的情绪变化,小孩子感觉最灵敏,见家里人都不信他,带着哭腔嚷道,“她来过的,你肯定没仔细看!” 这话说的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小战士心里不舒服,可对上首长家的孙子,也不好说什么,把登记簿掉了个头,朝向众人:“今天的来访人员名单中,确实是没有梁芜茵的。” 小战士是最近才来的,自然是没有见过梁芜茵,再加上部队里严明的纪律,这些打听人隐私的事儿他们是不会做的,更何况是领导聚集的地方。 想到一种可能,小战士赶紧说道:“会不会是在门口走走,并没有进来,所以没有登记?今天执勤人员已经换过,您要是想知道,我们再去唤人。” “不用。辛苦了!” 唐老爷子说完,率先往回走,唐耀再怎么想挣扎,也被唐济的一眼给瞪老实了。 唐慎直接问梁红英,“婶婶可知道梁芜茵的住处?” 梁红英:“” 自家女儿对唐慎什么心思,她这当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见唐慎这样冷冽的样子,哪里敢报出女儿现在的住所。 梁红英不说,唐济就更不知道了。 一时间,连空气都沉寂起来。 “现在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唐老爷子发了话,对唐慎说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大晚上的去一个姑娘家影响不好。明天问过今儿下午执勤的人员,还是没结果的话,就去问问看。” 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军人,最忌讳的就是作风问题。 一个作风问题,往往可以把一个人打的万劫不复,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这刚过去的十年间,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作风问题,可因为被举报作风有问题,有多少人因此而落狱。 那梁芜茵对孙子是什么心思,过来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本来,如果没有自己强插一手,说什么定下林老头的小闺女的话,自家孙子也不用面对被林家轰出来的可能。 如果今天因为这件事儿给了梁芜茵一个攀咬自己孙子的机会,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慎被唐老爷子这一眼看的,清醒起来,点点头,抿着唇往回走。 唐济和梁芜茵带着唐耀回去,至于回去之后发生什么,估计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了。 林微买完菜回来,就见胡同口站着两个说话的人,气氛不算热烈,但也还算融洽。 以为是小情侣,林微也只是笑笑,瞥见个影子就收回了视线。 “林微,你去买菜了?”李东升走近她,“怎么买那么多,我来帮你拎点。” 李东升? 林微抬头,想着他那么快找到对象,倒也挺替他高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这么点重量,根本就不是事儿!你啊,还是赶紧去陪你对象吧。” 这么引起别人误会的事儿,她是坚决不会做的。 再说了,这菜都挂在车子上,哪里还用得着人去拎。 “咦,林微。”梁芜茵转身,笑得一脸暧昧,“原来你俩住的那么近。说说,什么时候能喝你俩的喜酒啊?” 李东升有些尴尬,倒也没反驳。 林微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有对象,你又不是不——” 话说到半截,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绳,皱了皱眉,推着车子靠近了她一点,这才发现,那红绳的绳结竟然跟她送给唐慎的玉葫芦上的绳结一模一样。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当时她怕跑线,专门用火柴把绳子尾巴那里烤了烤,所以留下了两个小黑点。 林微胃里翻腾了一下,把车子在旁边支好,径直走向梁芜茵。 “你脖子里的东西哪儿来的?” 林微沉着一张俏脸,眸子微眯,盯着那一线红色,越看越是觉得刺眼。 梁芜茵红着脸,摸了一下红绳,略有些羞涩道:“别人送我的,只是说好了不能给别人看。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能给别人看? 好一个不能给别人看! 林微直接上前,用某人新近教过的招式,一下制服住梁芜茵,勾出那根红绳! 哼! 果真就是她的那个玉葫芦! 林微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是愤怒,还是该佩服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力。 “哎,你怎么能这样?!” 趁着李东升拉架,梁芜茵一下格挡开林微,护着玉葫芦躲在李东升身后。 “这玉葫芦你怎么来的?” 林微盯着她,认真问道。 “自然是别人送的,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本事儿拿到这个。” 林微怔了一下。 唐慎是在大院里住着的,而且他也说过,非逢年过节的当日,唐家是不让梁芜茵过去的。如今不是逢年过节的当日,梁芜茵怎么过去? 即便是过去,这个东西是他贴身戴着的,她又怎么会轻易得手? 狗屁玩意儿! 说什么要一直贴身带着! 说什么要保护好它! 全都是放屁! 林微这个时候脑子越想越乱,来来回回都是把玉葫芦夺回来摔碎,索性谁都别要了清净! 可惜有李东升在,并不让两人靠近,气急之下,推着车子掉头就走! 唐慎,这两天最好别让她看见他! 否则,打不死丫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提前到来 李东升和梁芜茵完全被林微的动作给惊呆了,看着某人面沉如海,气势惊人的离开,深觉眼前出现了幻觉。 这还是那个温温和和,仿佛没啥底线,淡定如斯的人吗? 林微经历过一辈子,早已经将情情爱爱的东西看的很淡了,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其实放得很低。 可对唐慎,她忍不住想要对他要求更高。 如今,她送出去的贴身物品被另一个女人戴着,二对一,她没有把握在不吃亏的前提下,把玉葫芦给生抢回来摔了! 而除了摔了,她目前找不出更解气的方法。 唐慎! 哼哼! 他最好能有一个不让她发火的解决办法! 耍无赖都不找到机会的林微只好把气儿发泄在别的东西上面。 厨房里。 她火力全开,鱼、肉、菜砰砰咚咚,刀抬起,落下的动作带着不容忽视的杀气。 李启听着厨房里那跟屠宰场剁骨头一样彪悍的力道,颇有点心惊肉跳,跟妻子说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 他可不能让她把厨房给毁了! 刚到门口,那菜刀和案板相信相爱的声音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盘盘剁好的,切好的,腌上的半成品。 李启看着,咽了口唾沫,这是要做满汉全席的节奏啊 菜板和菜刀受点虐待,完全值得! 林微正剁切着肉,见李启过来,手下不停,直接说道:“您们先下下棋,等好了我再喊你们。” “已经够多了,你这又切肉做什么?” 切的那么小颗粒,夹都不好夹吧? 林微见他问话,看着手里已经碎到不能再碎的肉末,嫣然一笑,“做个糖醋肉丸,要不要多加点糖?” 本来是想做红烧狮子头的,可惜肉不知不觉剁的太碎了 “适量!适量就好!” 李启说完,转身就走。 他怎么感觉这个时候的小姑娘笑得那么恐怖呢? 有一种,嗯,怎么说呢? 哎对对! 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滔天暗涌! 林微看了一圈,发现再也没有什么可切可剁的东西,才把刀往案板上一扔。 插着腰,盯着灶台。 才摆好动作,就听见孙芳疑惑地问道:“柴不够烧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抱点过来。” 说着,就要走弄柴火。 添柴加火? 对比自己现在的心情,林微蓦地笑出声来。 转过身,笑道:“柴火足够了,现在你来烧火,我来做饭,今儿咱大吃一顿!” 今儿有那么多喜事儿,为什么要因为恶心人做的恶心事儿而不开心? 她是傻了,才会这样! 孙芳听林微这样说,又转身进了屋,奇怪道:“今儿有啥喜事儿啊?要大吃一顿。” 跟林微那么久,这人就没咋下过厨。即便是下厨,也是打打下手,要说真做个菜,还挺稀罕的。 “要不要我来,你烧火?” 孙芳说着,就要去洗手,却被林微拦住。 接下来,孙芳见识到了什么叫大厨。直到一桌子菜上了桌,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等到吃好,刷好,洗漱好,便各自去休息。 林微躺了一会儿,见孙芳还没睡着,又提醒了一句:“孙姐,后天一大早我们就回去,你别忘了跟裁缝店里的说一下。” “早已经提过了,你放心,指定不会误事儿。” 孙芳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便没了声音。 林微却睡不着,想了一会儿唐慎,便把人抛到脑后。 感情上的事儿最熬人精神,现在饱餐一顿,冷静下来,倒没有之前那么火大了。 但,对于把她那么正式送出去的心头宝给弄丢,她心里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原谅的话! 想着后天就要离开首都回家,林微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发愁。 后天一大早就要回家,也就是说离回家还有一天的时间。到现在,她还对布料运输问题拿不定主意。 本来是想乘火车,到时候哥哥、林书霞、孙芳和她分散开来,每人拿几匹布,以家里人结婚,亲戚们凑钱买布料等等理由搪塞过去。 但后来想想,假期那么长,带这么点布料太浪费时间,便又想着去运输队看看,看看有没有准备往她们省去的卡车,到时候帮她们捎带布料。毕竟现在没有所谓的超重检查,路上车也少,不用太过于担心安全问题。而且这样一来,还能少了开介绍信的麻烦。 如果单纯的找一辆闲置的卡车,有没有暂且两说,到时候介绍信怎么弄也是个问题。 唐慎,她目前不想搭理他。 找老师,她又不愿意,毕竟这是需要偷偷进行的,这么一说,估计就是大张旗鼓了。 这年头,去哪里都要开介绍信。像社会上闲散人员,那是属于重点观察对象,想出去,还真不是容易的事儿。介绍信,说实话,应该算是古代的路引了。 只不过,真要是搞到了一辆空卡,去找老师帮帮忙,也不是不行。 真要是可以,到时候让哥哥押车回来,她和林书霞她们坐火车,兵分两路回家,也是不错的。 林微想着想着,便慢慢陷入沉睡。 而唐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干脆穿上衣服,到大院的操练场跑圈去了。 这几天正是最冷的时候,深夜尤甚。泼出去一杯水,近乎立即结冰的状态。 跑了几圈,浑身热起来,干脆把棉袄一脱,甩在旁边的高低杠上,继续绕着操场跑圈。 他本就是经常锻炼的人,这么把衣服棉袄一脱,宽肩窄腰翘臀顿时显露无疑。若不是大晚上,估计会引来不少小姑娘羞涩火热的目光。 跑累了,就换别的,等到四五点,浑身热气腾腾,像是夏天锻炼之后浑身冒汗的状态了,才慢条斯理地从高低杠上拿下衣服,沉着脸往回走。 洗完澡,时间刚好指在五点半。 唐慎是再也忍不住了,穿戴整齐,直接到了二叔唐济家里。 梁红英开门一见是唐慎,脸色着实好看不起来 昨天说好了,今天六点半再过去。 现在才五点半,整整提前了一个小时! 谁起得来? 即便是大人可以,小孩子呢? 这样想着,也没啥好声气儿,打了声招呼让唐慎在客厅等着,便去哄唐耀起床。 第三百一十八章 犯恶心 梁红英的态度,唐慎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老爷子说了那样一番话,给他一个地址,他早就奔过去了,还用在这边等着? 卧室里。 唐济看着梁红英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然后又慢吞吞地梳着头发,脸色沉了下来。 起床披了一件外套,直接把唐耀弄醒,“把衣服穿好。” 唐耀一个激灵,脑子还没清醒呢,就拽住毛衣往身上套,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得利利落落,还带了点迷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起来把鞋子穿好。”唐济拍拍他的脑袋,“十分钟把洗脸刷牙全部搞定。” 唐耀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梁红英有点僵,看着唐济对着儿子发布命令,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地疼着。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把手里的桃木梳子砸到镜子上。 可是她不敢,即便是生了个儿子,她也不敢! 早些年,她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被唐家人厌弃。后来出了自家女儿跟他前妻女儿的事儿,她因为生了儿子而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又弯了下去。 这几年情况有所好转,唐家人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事儿,慢慢地又对女儿态度和缓起来。女儿也争气,直接是军报的记者,过了年就要升职了。 她原本想着等过年的时候跟唐济提提,把女儿接回来一阵子,出嫁之前先住在家里,等她找到婆家再搬出去 这一切明明都是朝好的方向走,结果每次唐慎回来就出事儿! 现在出了这事儿,她之前的打算全部泡汤! 梁红英想着,苦上心来,她这苦命的女儿,自小就乖巧懂事,宁愿饿肚子,也要她先吃了才吃,即便是优缺点,那优点呢?怎么就没有人看到?! “爸爸,我好了。” 唐耀从洗手间出来,看都不敢看客厅里坐着的人,一溜烟地跑到唐济的身边,抬头说道。“还要做什么吗?” “不用。”唐济说着,看了一眼梁红英,“等着你妈妈梳洗完毕,跟着她去找你姐姐就成。记住,做过的事儿就是做过了,不能推卸责任。没做过的,也不用担心什么。爸爸希望你是一个诚实有担当的孩子。” 梁红英一听,也不敢磨蹭了,头发束好,赶紧去洗漱。 六点十分,比之前预定的早了二十分钟,三人出了门。 梁芜茵因为工作的原因,住处是挨着单位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并不用太早起来。 三人到的时候,梁芜茵正准备去上班,刚锁上门,转过身,就看见三个人站在身后。 母亲和弟弟来,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唐慎也过来了 脑子转了个圈,心头有点不妙的感觉。 突然想到什么,赶紧笑着对梁红英说道:“妈,你怎么来了?我还准备去找你呢。昨天耀耀把一块玉往我怀里一扔就跑了,说什么看你还敢不敢抢妈妈给我买的东西,我这次找个人教训你。” “当时我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耀耀送我的新年礼物呢,就收下了。” 想着玉葫芦就在自己脖子里,又赶紧说道:“结果出门准备上班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就准备到跟单位请个假,然后去找你问问这玉葫芦是咋回事儿。” 梁芜茵说着,把玉葫芦取下来,递到梁红英面前,“当时耀耀一扔给我就跑了,我现在还有点懵呢。妈,你也说说耀耀,我虽然不怎么了解玉石,也知道这个这个不便宜。咋能随便拿出去,还随随便便给别人。即便我是他姐,也不能这样做,万一是个长辈送的,知道这事儿,能高兴吗?” 唐慎黑着脸站在一边,看着她自导自演。 等见到玉葫芦,那手怎么都伸不出去。 他膈应! 犯恶心! 唐耀听见梁芜茵这么说,不高兴了。 他虽然是小孩子,也知道她这样说,是对他不好的。 七八岁的年纪,也知道反驳了,“你说的不对,明明是你抢的我的!昨天我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跑得慢就落在了后面,是你一把拉住我,然后抢走了玉葫芦。你都忘记了么?爸爸说了,做人要有担当,你怎么能这样!” “耀耀,你——” 梁芜茵颇为无奈,正要说什么,唐耀抢先一步开了口,“还有,我明明说过,这个玉是哥哥的了。你知道了还不还回去,肯定是想——” 见儿子神色不对,梁红英皱眉喝道:“耀耀!” 唐耀见梁红英面色难看,撇撇嘴,不再说话。 哼,不说大家也知道。姐姐想嫁给哥哥,哥哥不搭理她,这事儿全大院的人都知道。 就因为这个,大院里的人说他有个不知羞耻的姐姐,就不跟他玩! 每次他一说这个,母亲脸色就很难看,有时候还教训人! 偏心! 梁红英见唐耀安静下来,又见唐慎不说话,把玉葫芦拿过来,弯腰看着唐耀问道:“耀耀,你最后确定一下,是不是这个玉葫芦?” 唐耀昂着头,气哼哼的,不愿意搭理任何人。 梁红英沉下声音,拖长调子,警告道:“耀耀——” “嗯。是啦是啦,就是这个玉葫芦!”唐耀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随即噘着嘴,委屈地说道,“妈妈你忘了么?姐姐总和我抢东西的!你总是不管” 梁红英没空管自己儿子的碎碎念,而是把玉葫芦递到唐慎面前,“你也看到了,这全是一场小孩子的恶作剧。现在玉葫芦找到了,又没有任何损坏,你拿回去吧。你要还是不解气,婶子在这里先给你陪个不是。毕竟是我和你叔叔教育无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带着耀耀给你负荆请罪!” 这话大面上几乎没什么问题,可是配上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腔调,讽刺意味十足。将唐济和“负荆请罪”这个词儿拖出来,那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都不是笨人,又怎么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意思。 “唐慎,真对不起,要是早知道这玉葫芦是你的,我肯定——” 梁芜茵见双方都沉默下来,赶紧上前,焦急的说道,“都怪我,你们要是因为我有啥不开心,我会内疚死!”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解气 唐慎看着梁红英和梁芜茵许久,直到两人现在的表情都要绷不住,才慢慢开了口:“人,贵自知之明。” 出口,就是不加掩饰的浓浓嘲讽。 梁红英脸色大变,咬牙死盯着唐慎,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这话叫她怎么反讽? 早上唐济都那样不动声色地警告过了她,她再把唐济拿出来当挡箭牌,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而梁芜茵也一下子白了脸,都是聪明人,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唐慎一步一步走到梁红英面前,拿过她手里的玉葫芦,攥在手心里,偏头又去看梁芜茵,蓦地嗤笑出声:“别太把自己当个东西!否则,你很快就不是个东西!” 唐慎说完,扬长而去。 梁芜茵回过神儿,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梁红英的手,白着一张扭曲的脸,惊恐道:“妈!妈!唐慎他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她过了年就要升职了,这个职位,是她盯了很久的! 那是能让她更接近权力中心的青云梯! 怎么能被人破坏?! 不不,唐慎不会知道这件事儿,他不会关注她的,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梁红英皱眉甩开梁芜茵的手,看着上面红红的手印儿,不耐道:“现在知道怕了?唐慎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自己看不清,非要吊死在他那儿,怪谁?真要有能耐,你就找一个比唐慎有本事的!” “妈,我——” “你不要再说了!” 梁红英说着,牵起唐耀的手就走,“梁芜茵,我对你很失望!” 以前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遇事儿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的人? 这件事儿里面可能有水分,但儿子却没有撒谎! 当母亲的,对于儿子撒谎时候会有什么小动作再清楚不过。可是这次,儿子只有委屈,却没有那些惯常的小动作。 还有儿子说的话,她确实需要好好想想了! 原本以为把儿子的东西给女儿一些,并不会有什么。可是看着儿子那失望的眼神,她心疼得跟针扎似的。 “对我很失望?” 梁芜茵见梁红英没有管她的意思,霍地转身,对着她吼道:“我早就对你失望了!从你让我搬离大院,让我独自住在外面的时候,我就对你失望了!你以为这些年你给我一点东西就能补偿我吗?你不过是想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罢了!真当是为我好啊?我有眼,看得清楚好还是不好!” “你现在不过是看我混出个人样儿了,想要拿我跟别人凑一对儿,好给你在唐家添几分重量罢了!真当我不知道?当我是傻子啊!” 梁红英身子一僵,几步走到她面前,扬手朝她打去:“你真当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得来的?!” 梁芜茵怎么可能任由她打,身子一侧,躲了过去,哼笑道:“你难道要说我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你给我的?哈哈哈!梁红英女士,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唐家你还夹着尾巴做人呢,在外面能做什么?”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来的。 她受了多少气!吃了多少苦!那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 梁红英嘴唇哆嗦着,指着梁芜茵,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在她心中,她这个当母亲的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什么夹着尾巴做人?什么太看得起自己? 这是一个做女儿的能说的出口的话?! 想着丈夫三番五次的说教,儿子满眼委屈的失望,再看看女儿的鄙夷不屑、口出恶言,梁红英浑身的血都要冷掉凝固了。 她为什么会在唐家小心翼翼的过活? 这是谁造成的? 如果没有她梁芜茵肆无忌惮地欺负唐济前妻的女儿,如果没有她梁芜茵对唐耀所做的哪些事儿,她在唐家还是堂堂正正、腰杆挺直地快活过着日子! 不不,也有她的错! 是她觉得小时候苦了她,亏欠她,才对她那么纵容,以至于后来猛然富贵又打回原形,让她心中愤懑不平。 梁芜茵见梁红英不说话,又哼了一声,“我升职的事情——” “你今年二十三岁,早已是个独立成熟的个体。我已经没有义务再帮你什么。”梁红英看着梁芜茵,认真说道:“既然我在唐家还夹着尾巴做人,你就不该把升职的希望放在我身上。” “我无法教你更多,只是希望你未来的日子能够记住,多看、多做、学着前辈说话。” 当年把她弄进地方报,起初的半年她做的一塌糊涂,还得罪了不少人。生怕再发生同样的情况,在把她弄进军报之前,她就专门拜访了一位老前辈,让她教她做事儿做人。 她也不负她的期望,在军报做的如鱼得水。 原本以为,她的这番苦心她能看在眼里。 可现在,这番苦心,没有功劳,没有苦劳,全部被她认为理所应当,全部被她认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可知道,当年那老前辈几次说了不要带她的事情? “怎么?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梁芜茵见她说的犹如诀别,笑得凶狠,“别忘了,这都是你欠我的!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都忘了?” 梁红英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点点头:“你好自为之。”说着,牵着唐耀就走。 转身的那一刻,梁红英泪如雨下,茫然到连回家的方向都无法分辨,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唐慎!干什么呢?!” 唐老爷子听着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实在忍不住了,扬声喊道:“还不把水关上!” 这一回来,就钻进厨房,水哗啦啦地流到现在,都有半个小时了,就是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洗了,也不用这么一直开着水吧? 唐慎不理,继续埋头,用刷子,用布,用盐,用水,翻来倒去继续刷着玉葫芦。 娘的! 要不是现在是和平年代,他非废了她不可! 娘的! 还是不解气!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解了这口气! 总之,不能再让她在他周围蹦跶! “唐慎,你够了啊!再开着水,老子打不死你!” 唐老爷子说着就要起身,这败家子!浪费国家资源! 第三百二十章 蹬鼻子上脸 唐老爷子还没站起身,就见自家孙子奔到门边,说了句不要留饭,利落地走了个干净。 “” 还说陪他老人家,结果呢,都快过年了,也没见谁真正地陪他一天过 颇感凄凉的老爷子长吁短叹了一会儿,这才又去看手里的报纸。 算了,算了,有了重孙子就好了。 唐慎一出了门,推出自行车,骑得飞快。 今儿遇见这么恶心的事儿,他要找他媳妇儿洗洗眼睛去! 只是到了地方却被告知,林微比孙芳还早一些就起床了。 问明了孙芳所在的裁缝店的位置,唐慎骑着车子有又往那边赶。 已经是上午九点,正是裁缝店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唐慎进去找人,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孙芳出来。 “唐慎?” 看见来人是唐慎,孙芳倒是挺意外,扫了一圈偷瞄唐慎的大姑娘小媳妇,才开口问道:“有啥事儿吗?” “孙姐,林微怎么没在家?是去哪儿了?” 唐慎看她手里还拿着软尺,知道她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李先生说她比你起的还早。” 都已经考完了试,没必要起那么早吧?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 孙芳倒没觉得意外,明天就要回家,时间不多,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了。 “她没说去哪儿?”唐慎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担心,“那她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说事儿? “如果非要说什么事儿,那就是昨天晚上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大餐。”说起这个,孙芳就忍不住笑,“还真别说,味道比起大厨来也是不错的。” “还有就是,昨天临睡前,她让我请假,准备明天早点回家的事儿。” 孙芳说完,唐慎道了声谢,骑上车子就往运输队去。 想回家,必然得想着布料的运输问题。而在他没有告诉她已经买了卡车的情况下,她考完试后,第一要做的就是联系运输问题吧。 但从她早起到现在,按理说应该是有了信儿的。 这样想着,车子拐了个弯,先往李启那儿去了。 “是林微出什么事儿了?” 见唐慎问了两遍,李启皱眉,“如果真有事儿,不要瞒着我。” 唐慎解释了两句,打消了李启的担心,这才往运输队过去。 “唐队,你怎么来了?” 王诚上去递了根烟,“之前的事儿不是都弄妥当了吗?难道又出啥问题了?话说,不能啊,这事儿是我亲自办的,真要是有事儿,我会不知道?” “行了,别贫了。今儿有小姑娘找你办事吗?”唐慎直接说道,“大概十八九的样子,很好看。” “没有。” 很好看的姑娘,他会记不住? 不过—— “唐队,你先等等,我去问问下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回来摇摇头,“底下的人也没见。” 唐慎皱眉,想着孙芳最后说的,林微可能会很晚回来,或者今晚不回来的话,心里抓挠的厉害。即便是在首都,没有介绍信,宾馆旅店谁会给住? 不去这些地方,她又会去哪里? 见唐慎神色不愉,王诚收回了笑,试探地说道:“唐队,要不你留个地址,如果有符合你说的条件的小姑娘过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也只能这样。 唐慎点点头,留了个地址,这才毫无头绪地往外走。 按照孙芳最后说的,估计白天她是不会回住处了。 现在他又该去哪儿找她? 一瞬间,唐慎竟生出首都如此之大的感慨。 而此时的林微正满心无奈地跟孙城固陪着十几个外国学者逛首都。 她是早上五点就起床赶到卖房老者那儿去的。 老者早上六点需要乘坐公交车到往首都机场,在此之前需要把钥匙等物件交接给她。等东西交接好,她看见老者有三四个行李箱,二话没说,直接把人送到机场。 这个时候的行李箱,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上面装置锁子的地方有个提手,全靠纯人力提着。不像后世的行李箱,有轮子,有拉杆,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一个老人提四个行李箱,即便里面的东西再怎么轻,那也很不容易。 林微想着运输队的事儿只要今天搞定就没事儿,索性也不再紧赶慢赶了,提出要送老人去机场。老人见她不是说笑,也不是什么客套话,也松了一口气,让她去送他。 只是到了机场,把老人送过去,办好行李托运事宜再出来,就被眼神贼好的孙城固给大声喊住。 再然后,就被孙城固塞了满怀的鲜花,说是她长得漂亮,能提升学校素质,国家形象,等会儿外国友人过来,让她上去献花。 孙城固这么好一通夸奖,林微觉的也不能白受,献花就献花,反正她脸皮厚,又用不了多长时间,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林微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的最高境界。 送完花,孙城固直接把她拉了壮丁,陪着十几个所谓的外国友人满首都的乱逛一气。 趁说话的空档,林微瞄了一眼手表,看到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五分,不着痕迹地蹭到孙城固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是谁说只占用我两个小时的?!” 这是俩小时吗? 整整三个半小时了! 而看目前的形势,根本没有任何结束的迹象! 孙城固“嘿嘿”一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这能怪他吗? 他也没想着能抓个壮丁啊? 还是他心目中最适合的壮丁! 有句话咋说的? 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 “别笑,我是说认真的。我下午真有事儿,很重的事儿,非去不可的事儿!懂?!” 敢说不懂,她直接掉头就走,不给他任何面子! “懂懂懂!”孙城固看了看这十几个大个子,也是满心无奈。 不是说好的就五六个人来吗?这十几个是咋回事儿?组团吗?他一个人咋顾得过来哟! “那我十二点走人。” 林微见他点头,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三百二十一章 骗他媳妇? “别啊!” 见她瞪他,孙城固赶紧说道:“最后一站,带着这群人去友谊商店购购物,你再走成不?” 那么多人要去,真要是购物,光一个人一句话,他也得跑断腿儿。 本来是准备最后一天再带这群人去购物的,可谁让他们人多?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提前了! 友谊商店? “我没有外汇券,不想去!”林微瞥他一眼,哼哼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买东西,我只能看着。” 刚才可是她带着这群人去兑换的钱,不给点表示,坚决不去! 反正是他的朋友,她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孙城固楞了一下,随即不带喘气的说道:“就这个啊?好说好说!看我的!” 说着,往那十几个面前一走,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指指林微,又说了点什么。 林微懒得理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的路墩上休息。 他们腿长,他们不觉得累! 可她连续走了三个多小时,怎么也得找个地儿休息休息不是? “他们说不要钱,让你唱首歌”孙城固回来,才说了个头,见林微脸沉下来,赶紧说道,“他们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很好,觉得你唱歌一定很好听,才这样说的。为怕你觉得冒犯,他们会先给你唱一首歌。” 几个人也注意着这边,见林微俏脸微沉,怕孙城固表达不好他们的意思,赶紧上前又解释了一遍。 看几个大个子手足无措,连解释都有点坑坑巴巴的,林微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本就是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刚才也只是因为觉得被冒犯和不尊重,才想发火。现在他们这样紧张的样子,倒让她释怀了。 于是,点点头。 这里面有七八个年轻的,见林微点头,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会儿,这才走到林微面前,排排站好。 而林微一看他们的架势,还有前奏的节拍,挑了挑眉,暗道,他们要唱的,该不会就是那个皇后乐队的著名单曲之一,ellroko吧? 这首单曲,似乎还有点别的意思,似乎应和了国此时的国情,有点发人奋进的意思。后来还被大量应用于体育场合,以弘扬体育精神来着。 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几个外国人围着林微唱歌,这场面说实话,还真挺震撼,也没有谁遇见过。于是一些路过的人,也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指指点点,外加一些交头接耳。 等他们唱完,林微站起,真心为他们鼓掌叫好。 虽说比不上专业的人,可是歌曲里面振奋人心的精髓却表露无遗。 见他们巴巴等着她唱,再看旁边越围越多的人,林微只好唱了首出自同一乐队的歌曲eretepos。 之所以选这首歌,是因为年份相同,她不用害怕出错。 还有就是,国内现在唱的都是革命歌曲,或者就是样板戏,红灯记这样的。像dlj等等的歌曲也是在八十年代才传入内地的。 她实在怕记错了年份,出了什么差错。 林微只唱了一段,便停住不唱。 因为围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几个人见此情况,也不敢说什么了,呼啦一声迅速出了包围圈。 在林微和孙城固带着一圈人去友谊商店的路上,唐慎才一脑门汗地从友谊商店出来。 他把运输队找了,把附近的百货店也找了,最后又把友谊商店找了,还是没见着林微。 想着林微给孙芳的留言,也只好期待她能晚上回来。 骑着骑着,心下一横,直接去找袁飞,继续看看让他留意的四合院如何了。 “袁飞?他不在。” 见唐慎问袁飞,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笑着摇摇头,“估计去追小姑娘去了。那小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是真好看,还有钱。来过两次了,看样子还是个学生,亏得袁飞不觉得亏心!” 唐慎心头一动,霍地站起来,咬牙道:“袁飞去哪儿了?!” 他眼神像是杀人的利器,声音也掉着冰碴子。 那人一看唐慎这要杀人的目光,犹豫了一下。 可别他嘴贱,给袁飞惹事儿了吧? 那袁飞家里也不差,最起码比他好上太多,真要是得罪了袁飞,那 还没等他想完,就被唐慎揪着领子提溜了起来,“袁飞现在住在哪儿?那姑娘买房了?买在哪儿?袁飞出去多长时间了?” 王八羔子! 敢跟他玩心眼! 说什么没有合适的四合院,说什么有啥事儿先给他办好,都特么是狗屁! 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拿房子骗他媳妇儿? 他就让他后悔到这世上! 此时的唐慎,已经认定这人口中的小姑娘就是林微。找不到她的满腔担心忧虑,外加定情信物被人玷污的愤怒和心慌气短,一下子融合成了圆形的巨大危险生化武器,不断膨胀的同时,只差有人戳一下,就能炸的方圆十里的生物片甲不留! 被唐慎这么提溜着,来人懵逼的同时,也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他就说了小姑娘很有钱,没说这小姑娘买房啊,他咋知道 “快说!” 唐慎青筋暴起,说出的话像是要把牙根子咬断。 “袁飞住哪儿我知道,那小姑娘房子买哪儿,我得查查!”男人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再看他吃人的目光,咽了口唾沫,哆嗦了一下,带着点惊恐地说道,“你放开我,我、我才能查” 他话音刚落,唐慎就松开了手。 腿上一软,“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男人吓了一跳,见唐慎脸色黑沉如海,死死盯着他,赶紧爬起来,抖着不成样子的手,哆哆嗦嗦地查着资料。 “要、要不要、给、给您写、写下来?” 终于把话说完,男人心头一松,又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直接报!” “诶诶!” 男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着头,嘴上却不敢歇着,赶紧把地址报了一遍。 “如果见到袁飞,让他去大院门口等着我!” 甩下这么一句话,唐慎杀气腾腾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第三百二十二章 是林微对吧 孙城固显然是友谊商店的老主顾,人刚到门边,里面的售货员已经满面带笑的打了声招呼。 林微走在众人的后面,看着他们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还有满脸惊叹的样子,含笑不语。 这就跟当初她去国外,看到同样的东西比国内便宜那么多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等几个人进入友谊商店,林微才慢吞吞的跟上来。 见林微既不是机关单位干部的穿着,手里也没有外汇券,就这么直通通的进来,来人有些皱眉。不过看到她的穿着,还有手上的表,顿了顿,才带了一点笑容地问道:“请问,你有外汇券吗?” 还没等林微说话,就见孙城固走过来,朝人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她是我的学生。” 那人笑笑,不再说什么。 林微将这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她放行,也没有什么激动的劲儿,只是平平淡淡的走了进去。 她的表情,倒是让工作人员挺纳闷。 因为来过友谊商店的人,他们几乎都是有印象。如果来两次以上,他们都能记住来人的脸和身份。就像是孙城固,来友谊商店的次数因为比较频繁,他们不仅记住了这些,就连他的大致个人信息也能弄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这个所谓的孙城固的学生,他们是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但看她那个样子,却不像是没进过这里面一样 十几个外国人一进入友谊商店,看什么都觉得惊奇,尤其是丝绸刺绣和一些工艺品的,站在那里简直移不开视线。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其实也用不着林微做什么翻译。 但是他们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啊,于是左一个林微,右一个林微,简直就是把孙城固扔在了脑后。 好不容易等他们的买完东西,林微已经累的不许想说话了。 孙城固倒好,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林微忙碌着,笑得乐开了花。 有事儿弟子服其劳,果真是美好的一件事儿。 到了最后付钱的时候,林微简直想撞墙。其中一个共计消费三百零六块五,那人递过去三百一十块钱。收银的问他再要一块五,说要找整的给他。 这人本来就有一块五的零钱,林微翻译了售货员的话给他,结果他满是惊讶地来了一句,为什么,他付的钱足够了,收银的人应该找他钱,为什么还要再收钱。 见这样,林微只好跟收银员说,让她直接找零,不要说什么凑整不凑整的话。 本来以为到此结束就可以了,结果人家不乐意,非要弄明白为什么要钱的事儿。林微讲了凑整的话,见他满头雾水,又把数学上的加减乘除给讲了一遍,等到他恍然大悟,对收银员竖起大拇指,赞叹人家的计算能力的时候,林微已经想跪了。 “老师,以后遇见这样的事儿,请不要找我了。” 林微一脸的生无可恋,她虽然语言能力不错,但她从没说过她的计算能力也不错。被那外国友人几问几不问,她差点就被绕晕,怀疑自己的计算出了问题了 孙城固干笑两声,他能说刚才他在一边听得也快晕了吗? “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没我的事儿了吧?”林微长吁一口气,见他想说什么,直接抢先了一步,“其实您可以找杜磊,洪书的,即便是他们没空,翻译小组里还有其他学生。” 杜磊的听说读写能力都不错,洪书稍次杜磊,但也可以说是拔尖的水平。其他学生,也有听说读写全能的,但是发音却没有这两位的标准。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她确实是有事儿,真的不能再跟下去了。 孙城固见她确实有事儿的样子,不无遗憾地点点头,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一群人离开。 他们一走,林微开始行动起来了。 刚才经过一处卖地毯的,里面有一个长毛的白色地毯很符合她的心意。虽然不耐脏,清晰起来也不方便,但耐不住她喜欢啊。 径直走到目标位置,林微问都不问价,直接指着那条白色长毛地毯道:“我要买这条地毯,请把这个包起来。” 看林微的指向,来人有些愣怔,看了看她的穿着,这才提醒道:“这条毯子是和田那边的羊毛毯,羊毛含量比一般的羊毛毯子多出百分之二十,而且选用的都是那边的优质羊毛。” 所以,很贵。 “哦,好的。麻烦包起来。” 林微点点头,虽然不能看出来这条毯子含毛量多少,但是她能摸出来手感,确实是不错的。 四下看了看,售货员比了个手势,“要这个数呢,不便宜!” 林微觉得有趣,笑了一声,“我是真心要买这条毯子的。” 见她不信,只好掏出外汇券和钱给她看。 等抱着心仪的羊毛毯子出了友谊商店,林微才松了口气。 这年头,买个东西还弄得跟搞地道战一样。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林微看了一下表,立即奔向最近的公交站,然后径直往自己的新家而去。 难得来一趟友谊商店,难得遇见自己特别想买的东西,心里大致算了一下时间,简时间足够,索性买了送回家,然后再去运输队说事儿。 林微回去的途中,唐慎已经杀到了林微买的四合院那里。 远远看见袁飞站在门口,不停地来回走着,心里意外的同时,忍不住骂了一句,活该! “怎么在外面呢?” 唐慎悄无声息地靠近袁飞,阴阳怪气地问道,“小美人没请你进去啊?” 袁飞正来回走着取暖,冷不丁有人凑上来,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这看在唐慎眼里,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 袁飞一看是唐慎,嗐了一声,“你走路都没声儿的?吓我一跳!” 唐慎不理,再次问道:“小美人没请你进去?” 袁飞有些摸不着头脑,唐慎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还有,他怎么知道林微是个小美人的? “她不在家。” “叫林微是吧?” 唐慎垂在身侧的手,咯咯吱吱地响着,有点迫不及待展示武力的意思。 第三百二十三章 凑近了瞧 “你咋知道?” 袁飞一脸的茫然,难道特殊部队都有这样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咋知道? 他要是不知道,就被这小子戴了绿帽子了,挖了墙角了! 唐慎见他供认不讳,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唐哥!唐哥!这是咋啦?”袁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蒙了,一边躲着唐慎雨点般密集的攻击,一边嚎着,“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咋一上来就打人?你好歹给我一个打我的理由是不是?” 谁是他堂哥? 攀亲戚,更该打! 唐慎冷哼一声,手下动作不停。 “唐哥!唐哥!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袁飞欲哭无泪,刚开始还能躲躲,结果他一躲,这人打的更加不留情了。 生气? 他更生气! 他简直要气炸了好么? 唐慎不理他带着哭腔的叫屈声,想到他平时颇为注意的脸面,改了地方,专门往脸上打。 “啊啊啊啊!”脸上挨了一拳的袁飞大骇,惨叫一声,“打人不打脸!你他么的敢打我脸,我跟你拼了!” 他个子本来就不高,能让姑娘看得顺眼的也就这张脸了! 结果,这厮竟然打他的脸! 袁飞气得不行,说着就要扑过去还回来。 结果话音未落,脸上就又挨了一拳。 愣了一下之后,袁飞含泪抱住头,直接往地上一趴,死活不正面朝上了。 唐慎见他耍无赖,忿忿地朝他踢了一脚,“你给老子站起来!” “不起来!就是不起来!”袁飞真哭了,“你一军中的刀锋人员,竟然拳打脚踢毫无武力的人民群众,还有没有天理了?” 唐慎:“” “再说了,你打我总得有理由吧?我不就是没把买房子的事儿立即给你办好吗?你至于这么打我吗?还打脸!”袁飞耿耿于怀,“我的脸有啥意义,别人不知道,你这从小到大的老同学还能不知道?竟然明知故犯!” 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飞趴在地上,把脸护的严严实实,声音传出来也有点闷闷的。 “你要见面的人叫林微没错吧?”唐慎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某人,冷哼道,“十八九岁的年纪,很好看?” “这、这没错!”袁飞忐忑了一下,才坑坑巴巴地承认。 不过他还是有疑问,这人叫林微,跟他挨打有啥联系? “不巧,我对象就叫林微。” 唐慎哼了一声,脚下一挑,把人翻了个个,睨着他,冷声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 要说的多了去了! 袁飞心里火起,指着自己脸,“就因为你对象叫林微,我就不能找叫林微的姑娘了?你看看!就因为跟你对象重名,你特么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不用照镜子,他自己听他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嘟嘟囔囔的,要不是被打毁容了,他能这样才怪! 唐慎瞧着他以前略俊的脸变成现在这样,终于顺眼了一些,“重名?重名才怪!把你打成这样,已经是看在咱们是老同学的面子上了!” “怎么就不能重名了?”袁飞瞪着他,气得简直要吐血三升,“还有你咋就知道这个人是你对象了,再说——” 不等袁飞说完,唐慎后退三两步,一个纵起,攀附在院墙上,“不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找出证据!” 新买的院子,再加上孙芳说的晚上可能不回来的话,那洗漱用品绝对是有的。 对别人,他没那么上心的情况下都能记住一般人记不住的东西,更何况是林微? 那可是他护着的一块肉! 要不是她没嫁给他,他就差记住她身上有几颗痣就圆满了! 袁飞怕这个林微就是唐慎的对象林微,扯着嗓子将刚才的话说完,“再说我也不是来追求人家姑娘的!你凭啥打我!” 见唐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袁飞赶紧缩回头,息了声。 哼! 武力高就了不起啊? 结果还没腹诽完,就自己推翻了自己,嗯,武力高就是了不起 唐慎翻墙进去,还没怎么看呢,就发现客厅的屋檐下放着一辆女式自行车。 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要是发现林微喜欢上别人,他能做什么?他该怎么做? 一时间,心里酸楚无比,乱乱地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到了自行车旁边,盯着看了许久,才一咬牙,俯身去看自行车车把手的下方。 那下方被他用刀子每边各刻了俩字母。 自行车可以一样,但下面的字母拼写却不可能一样,真要是林微,这自行车上面一定是会有字母的。 俯身去看的时候,唐慎竟觉得有些不敢直视。 只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唐慎定睛去看,左边车把手上面的“l”和右边车把手上的“ts”赫然在目。 果真是林微! 也不再去找什么洗漱用品,唐慎直接扛起自行车,径直往墙边走去。 他要让袁飞那厮死个痛快! 王八羔子,敢抢他心头肉! 这边的四合院交通比较便利,林微下了车,便抱着长毛毯子往这边走。 只是那长毛毯子比较厚重,从公交站台到这边,却是比较累人。 呼哧呼哧往自己的新家走着,不经意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头蹲在自家门口边。 怎么有点熟悉? 林微盯着那人,往前又走了几步。 越靠近,就越确定这人是谁? “袁飞?” 他来这边,是她的手续有什么不妥吗? 说实话,上辈子在这个年月她是没有买房的,所以对这些手续并不是很清楚。除了听他们主管这些的人说,其他的,她算是一无所知。 啊? 袁飞正哀悼自己的脸呢,猛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头。 嘶—— 看见袁飞那张脸,林微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也疼气来,这得是跟人家有多大的恩怨,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你没事儿吧?” 林微走近他,俯身仔细看着他的脸,见肿得厉害,嘴角还有点口子,皱眉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不去医院,跑这边来了? 还是说,是在这边被人打的? 这手下的可真黑! 第三百二十四章 左右脸对称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两人同时看向声源处。 唐慎? 看着骑在墙头,扛着自行车,怒火中烧的某人,林微眉头深深皱起。 这是什么造型? 玩杂技不成? 而唐慎看见林微皱眉看向自己,心里的委屈无以加复,只看着她,话也不说了。 林微看着他那样子,脑子一团乱,正要让他下来,余光看见袁飞瑟缩害怕的样子,心里一转,看向袁飞:“他打的你?” “他”指的是谁,袁飞当然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第三个人。 可是他敢说吗? 就刚才唐哥那一声怒吼,傻子都知道是啥意思了! 这个林微就是他唐慎口里的对象啊! 要死了!要死了! 袁飞心头哀嚎不已,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么巧合的事儿 之前唐哥问什么来着? 问什么小美人的时候,他咋说的来着? 仔细回想了一下,袁飞恨不得自杀。当时他回答的是小美人不在家是吧?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再然后还问啥了? 还是直接开打了? 袁飞想着,记忆都要混乱了。 这特么都是啥事儿啊? 其实想想,这一顿打不亏,谁叫他第一次见林微的时候,确实是起了追求的心思来着。即便是后来打消掉了,那也是肖想唐哥的对象了 他该打,可是嫂子不知道啊! 看嫂子的长相,还有平时的相处,也不像脾气不好的样子。 可是唐哥吼了那一嗓子就熄火了啊 那脾气,应该不太好吧? 袁飞内心纠结无比,万一她因为这件事儿跟唐哥闹不愉快,那他是该切腹谢罪呢,还是该切腹谢罪呢? “是不是唐慎打的你?为什么?” 林微瞥了一眼理直气壮的某人,扭头朝着袁飞再次问道。 就唐慎那样儿,要说不是他打的,谁信? “这、这真不是唐哥打的。”袁飞一咬牙,干脆睁眼说瞎话,“是我不小心撞的。” 林微简直要气笑了。 就这模样,谁能相信是撞的? 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做的! “真的!真是我自己撞的!”第一句话说出来,也不觉得有啥了,袁飞干脆不要脸到底,“我就是,就是——” 结果,就是了一圈,也没说出了让人信服的理由。 “你的脸能撞的左右对称,也是不容易。”林微说着,朝着院墙看了看,“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才能撞的这么有艺术性?” 啊? 袁飞傻眼。 这可咋弄?他想不出来理由了哇! 正在俩人沉默的间隙,唐慎扛着自行车,轻轻巧巧地跳下了墙。 默不作声地走到林微面前,斜着眼去看她的表情。 嗯,怎么一点都没有被抓奸的慌张? “你打的?” 见袁飞不说话,林微直接看向身边的唐慎,沉着脸问道。 被林微这一问,唐慎思路断了,理直气壮道:“是我打的。” 打了又怎样? 终究是袁飞该打! 林微:“” 这人是二货吧? 她这样问,算是站在他这边了。结果呢,这人简直 唐慎见她都不问他原因,绷着脸,下巴微抬,干脆光棍到底,“不仅打了脸上,身上也被我打了。” “” 林微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有些不自在了,这才问道,“倒是挺实诚。理由呢?” 理由? 终于问这个了! “理由当然是他挖我墙角,抢我媳妇儿!”唐慎横了袁飞一眼,咬牙切齿道,“不打他,我不解恨!” 抢媳妇? 挖墙脚? 如果她没理解错,他所说的媳妇和墙角是她吧? 可她怎么不记得有被人抢走,挖走 盯着唐慎看了一会儿,猛然上前,一把拽住他胸口的衣服,“低低头。” “哦。” 唐慎顺从地低下头。 等这个低头的动作做完,才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 一把扯开他的领口,看着脖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林微哼笑一声,站起身,丢下他,径直去开门。“你要是觉得自行车给了我太可惜,尽管拿回去好了。还有,从现在起不许进入我的院子!” 林微脸色太难看,任谁都一眼看明白她现在隐忍下的狂风暴雨。 唐慎多精的一个人啊,见林微这样说,哪里还敢顶风作案,乖乖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她关上大门,气儿都不敢喘重一点儿。 如今他是看明白了,林微根本就没被人挖墙脚。 心里轻松的同时,又有些沉重,她刚才扯他领口,一定看见里面啥都没有了 只是,她扯他领口,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呢? 袁飞看着林微跟驯大型猎犬一样对待唐慎,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刚才他没看错吧?唐慎这么一个军中顶尖好手,就这么被一个小姑娘给非礼了? 哦,不对不对! 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扯了领口非礼了? 一时间,袁飞除了瞪着眼珠子看着合上的大门,再没有一点思考能力,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林微扯唐慎领口的样子。 “收回你的眼珠子!” 知道林微还是自己的,没有被人抢走之后,唐慎对着袁飞就有点不自在,可他那么瞪着眼珠子,实在是有够让人不爽的。 “哦哦!” 袁飞收回视线,脑子灵活了一点点,看着唐慎,牙酸道:“唐哥,你这醋劲儿也太大了一点儿吧?” 他翻墙进去的时候,他不是说了吗? 他不是来追求林微的啊! “闭嘴!”唐慎瞥他一眼,哼道,“你别告诉我你来这边没私心!” 他同事都说了,这丫是来追求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的! 即便是不听他同事的,他也有眼能看得到。 他要是没有私心,能过来这边?没有人的情况下,还能守着这么久? 鬼都不相信! 袁飞叹一声,这才一脸无奈道:“肯定有私心啊。” 没私心他来这边干啥?非亲非故的! 唐慎转身,一脚又要踢上来,袁飞刚才被他打的早就没了之前的灵活,闭上眼睛准备生受他一脚,结果却发现身上迟迟没有疼痛降临。 睁开一只眼去看唐慎,却发现某人呈标准跨立姿势,顶着一副被上级视察时的表情,满脸正气。 第三百二十五章 卑鄙无耻 这是咋啦? 袁飞有些迷惑地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 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微背着挎包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 袁飞霍地转头,死死盯着唐慎,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人! 他说呢,怎么这一脚没到自己身上,感情人家早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儿,在这儿装乖呢! 卑鄙! 无耻! 不要脸! 唐慎斜他一眼,眉毛微挑,挑衅意味十分强烈。 想起自己隐隐作痛的嘴角和腹部,袁飞实在敢怒不敢言。这大爷武力值太高,他不能吃了亏不长记性! 嗯,他忍! “袁哥,你这还能走吧?” 林微出来,把门锁好,见袁飞一只手虚扶着腹部,紧走了两步,到了他面前,说道:“我这边也没有什么止痛药和治你这外伤的药,咱先去附近的诊所看看,要是不行,咱再去大医院。” 说话的时候,竟是没有看一眼乖乖站在一边的唐慎。 “不用不用!”袁飞赶紧摆摆手,“就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用不着去大医院。我自己抹点红花油就成。” 要不是知道唐慎没下死手,他肯定得坑他一把。 “不行。”林微看着袁飞那张脸,实在没办法任他自己去处理伤势,“还是一起去诊所先看看,如果那边医生说没事儿,就不去医院。如果有事儿,你也别嫌麻烦,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唐慎那力气,分分钟把人打骨折。 为避免以后袁飞出现什么后遗症,或者什么意外,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不然,真的不安心。 正说着,就见一只大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林微抬眼看去,顿时一默。 “我也受伤了。”唐慎恬不知耻地将手在林微眼前晃了晃,“还流血了。” 林微挑眉,他那一点刮蹭,也叫受伤? 至于流血的地方,恕她眼拙,看不出来! 这、这是在撒娇? 袁飞恶寒了一下,心头万只羊驼驼奔腾而过。 林微哼笑了一声,一把挥开他的手,“没你事儿!边上呆着去!” 说着,又要去劝说袁飞。 她背对着唐慎,所以并不知道他在背后的小动作。但是袁飞看得见啊,也领悟的彻底。 因此,死活不肯去诊所。 “我真的就是皮外伤,只不过你看着严重罢了。”袁飞见林微坚持,唐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脑子一热,张口说道,“真的,我们小时候经常被唐哥打,都有经验的!” 唐慎:“” 很好,他记住这个二愣子了! 林微一时无语,看来某人还是个惯犯,都打出经验来了! 只不过,袁飞这么说,是觉得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看他还能站着,说话也没有太大的异常,想了想,还是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红花油。” 说完,丢下俩人,径直往附近的诊所跑去。 竟是没有提一句自行车的事儿,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唐慎抿着唇,看着她无视他,头也不回地走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直到林微不见了影子,唐慎才瞅着旁边碍眼的某人冷哼道:“你还不走?” 杵在这儿当电线杆子呢? “我要是走了,等会儿嫂子回来,铁定会认为你把我赶走的。”袁飞抬头望望天,然后一脸诚恳地对他说道,“到时候你俩因为这个吵起来,那就不好了。” “哼,你还知道什么是不好?”唐慎横他一眼,因为那句嫂子带来的缓和立即消散,指着他,语气不善,“你要是知道什么叫不好,还能对你嫂子我对象有私心?” 刚才他可没听错,这厮是承认了对林微有私心的! “唐哥!大爷!祖宗!你以为所有的私心都是你想的那样儿,就没有别的了啊!”说起这个,袁飞就愤愤不平,“我也就见嫂子三次,第一次是她托我留意房子,第二次带她来看房子,第三次就是今天!” 而且这一次还不是单独来的,某人,就在他旁边呢 本想着今天是林微的乔迁之喜,他来恭贺,顺便当当苦力,帮她把新家收拾收拾。 结果门还没进去呢,就被胖揍一顿! “房子留意了,买了,还有什么需要你上门的?!” 他还委屈了?银货两讫的道理都不懂? 唐慎丝毫不后悔自己动了手。 “那是我觉得嫂子是个能耐人,以后有大出息,就想着、就想着——”袁飞咬咬牙,干脆把自己的小九九说了出来,“就想着从她还没发达的时候混个脸熟,等以后她一飞冲天了,也能看在脸熟的份上,提携提携我” 果然他没看错,林微真是个有能耐的,还没发达呢,就驯服了这么一个彪悍的对象! 唐慎上下打量着他,“你今儿这是——” “我是来帮嫂子打扫卫生,当苦力的。”说到这个,袁飞底气足了一些,“嫂子今儿刚搬进新家,我想着她一个姑娘家搬不动重物,就想来帮帮忙。” 这可都是再真不过的大实话了。 今儿才搬家? “我看这院子不错,怎么没见你留给我?”唐慎回想了一下院子的大小,再看看大门,阴森森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挖我墙角!” 不过,媳妇看房子的眼光不错! 袁飞心里跟吃了黄连似的,“唐哥,这事儿我跟你提过的。你忘记了么?那天我问你有古物没,你说没有的。” 说了记忆力好呢? 那天的事儿难道都忘记了? 万般心酸之下,袁飞只得将那天的事儿帮唐慎回忆了一遍,才又继续说道:“其实吧,这也算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那老头卖房找买家,就跟选媳妇似的挑剔的很。” 想到什么,袁飞也斜他:“唐哥你懂画吗?你有古董吗?你能让人家把那些上了年份的家具留给你吗?你会哄老人家开心吗?” 哈哈哈哈哈! 都不懂吧?! 见唐慎沉默不语,袁飞高兴坏了。 这人不是能耐吗?这些方面看他还怎么能耐? “我觉得,你皮子痒了。”唐慎一边说,一边往他身边走。“我可以免费帮你松松,千万别客气。” 他过来,袁飞也不躲,肿着张脸笑嘻嘻地看着他。 唐慎脚步一顿,暗叫一声不妙! 第三百二十六章 索要聘礼? 这是被抓个正着啊! 唐慎心头暗暗发苦,正想说两句缓和缓和,却猛然想到越描越黑这个词儿,索性闭紧嘴巴不吭声了。 刚才他确实是有动武的意思,谁叫袁飞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来着? 想是这样想,但不管如何,被她当场抓住,遭她几句问责也是应当的。 心里正想着怎么让她消气呢,却发现,现实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她没看他! 林微拎着药,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袁飞,“这外边太冷,进屋吧,我烧点热水给你洗洗脸,然后再抹药。” 他那脸上也不知道在哪儿蹭的,有不少灰尘沾在上面,不清洗一下,直接抹药肯定不行。 还好她带了一些洗漱用品,屋子里也有老先生留下来的一条干净毛巾,正好派上用场。 说着,就去开门。 进屋啊? 袁飞听林微这么说,赶紧看了唐慎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浑身汗毛立马倒竖! 老天爷!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唐慎这大爷有这么难看的脸色! 一时间,浑身的皮子又疼了起来,尤其是脸! 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唐慎下黑手打他的场面,袁飞当机立断,在林微开了门,回转身的那一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药,脚底抹油,直接溜走。 “嫂子,不用了啊!我皮糙肉厚的,可没有这么娇气!” 说着,边跑,边扬了扬手里的药,“谢谢嫂子!有这些药,我回去自己抹抹就成。唐哥假期不多,你们俩有空好好处处。” 他都明确投诚了,唐慎以后总不会揍他了吧? 再说,他都喊嫂子了,也能说明他对林微没啥歪心思了,对吧? 袁飞一边泡,一边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 林微站在大门正中,看着袁飞一溜烟没了人影,心里万分无语。 这才余光扫了唐慎一眼。 呵呵! 还挺有能耐!都把人打成这样了,人还替他说好话。 收回视线,林微转身进了院子,随手就要把门关上。 那意思,竟然是要把他关在外面的意思。 唐慎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如此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拎起车子,一个箭步到了林微面前。 一只脚塞进门里,卡住她关门的动作,一手扶着门,冲她笑得无比灿烂:“你忘了我了!” 这小妮子是要把他关门外啊 “出去!”林微手下用劲,皱眉道,“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还没给他甩脸子呢,他就巴巴凑上来,一副要抓奸的样子! 竟然还翻墙进她的四合院! 还把自行车给驮了出来! 当谁没脾气咋地?! 刚才有人,那是给他面子才不发作,现在没人了,她就照着自己性子来,谁还能怎么地她不成? “自己人,客气啥!”唐慎一脸正经,“你不跟我客气,那才是把我当成自己人!” 林微:“” 谁跟他自己人! 这脸皮,厚出境界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 “你走开!”林微去踢他的脚,结果却无法撼动他半分,气得俏脸薄红,“这是我的地盘!我不让你进,你就没资格进来!” “你的地盘?” 唐慎霍地看向她,眼神冷地掉着冰渣子,咬牙道:“我没资格进去?嗯?” 最后一个字,威胁意味浓郁,似乎只要林微点点头,下一秒,他就能把她的脖子咬断一样,十足的凶狠嗜血! 被他这么看着,林微脑子轰了一下,眼神就有些慌乱。 她、她这话没毛病啊! 除了她,没谁能不经过她的允许进来! 这样一想,起初的慌乱就渐渐消失。 见他瞪他,再一想到梁芜茵还用她喜欢的玉葫芦来挑衅她,心里怒气上来,梗着脖子,气死人不偿命地叫嚣着:“房契上清清楚楚写了我的名字,怎么就不是我的地盘了?我的地盘,我说不让你进,你就是没有资格进!” 军人的纪律是啥来着? 林微脑子快速回想,结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见唐慎往门里又挤进去了一些。 “唐慎,你个——”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慎眼睛一瞪,冲她吼道,“林微我告诉你!你别把聘礼不当聘礼!你要敢不承认,咱们就上军事法庭!” 聘礼? 军事法庭? 林微楞了一下,气笑了。 眼里一下子结了一层冰。 相处了那么久,她竟然不知道唐慎是这样的人,一言不合,就要要回送出去的东西! “聘礼是吧?”林微门也不关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送来的东西都在我租的房子那儿,除了军大衣拿出来穿了一次,其他的东西我都还没动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会强行留下来,过去全部拿走吧!” “至于军大衣,因为穿过一次,我可以等价赔偿。” 林微越说,声音越冷。 想到什么,立即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才戴了几天,已然习惯了的女式手表,伸手就要去解表带。 这手表是他送的,也没必要再戴! 还吧,还吧,都还清了才好说! 呵,幸好之前她自己买的那个手表还在 一时间,林微有些心灰意冷,更是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唐慎完全黑了脸。 他什么时候说要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了?又是什么时候让她产生了如此错觉的? 见她脊背挺直,满脸倔强,把自己与别人完全隔开的样子,唐慎心头微微一震,蓦地有些说不出的心酸。 这丫头! 说着,把车子往门内一送,腾出手来把某人一把抱起,进了院子,转身两脚把门关上,这才把人给放下。 他直直看着她。 她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恨意,就那么淡淡回望着他。 唐慎看着看着,心头一软,把人直接搂紧怀里,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埋在自己胸前。 林微冷不防他有这个动作,愣了一下,随即挣扎了起来。 怎么? 说了那样的话,现在还想和好? 林微见他不放开,屈膝就要撞向某人某处! 她脾气不好,有这动作也是他逼的! 不能怪她! 第三百二十七章 聘礼太嚣张 唐慎是谁? 那可是部队里刀刃一般的人物! 只要不是情情爱爱的东西,那观察能力,反应能力可以甩别人多少条街都不止了! 感觉到林微肢体动作,想都没想,直接把她那条细长腿儿给夹住了。 哼哼,就这练都没练过的身手,想在他面前蹦跶,除非他自愿,否则她就别想碰到他。 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不对劲儿。 低头一看,愣住了! 林微那细长腿曲起的膝盖恰好顶在、顶在、顶在他家老二下面 唐慎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脑子轰轰作响,看着她那腿儿,完全不记得、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啥了。 林微个子不低,那腿细长细长的,因为穿的不是时下厚重的棉袄棉裤,而是特意买来的轻软的羊毛衣羊毛裤,所以整个人就没有了所谓的臃肿,越发显得窈窕有致。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更为尴尬! 林微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然后又从脑门直冲脚下,整个人简直要被烤焦。 那张俏脸红的不成样子,仿佛是夏日黄昏烧了半边天的晚霞,任谁都无法忽视那片灿色! “还、还不松开!” 林微嚷了一声,不敢大声,腿也不敢动弹。 太尴尬了! 真是太尴尬了!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她尴尬的事儿了! 她似乎,她似乎都能感觉出他家老二的重量了 啊啊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不! 非礼勿想!非礼勿想! 唐慎被她这宛如猫叫般的声音拉回现实,赶紧松开她,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 林微转身,将自己冰凉的手捂在脸上,缓解那滚烫得不成样子的俏脸。 唐慎咳了一声,想要伸手去碰她,结果却被林微躲开。 “那啥!”唐慎清了清嗓子,将那点哑意给赶走,“咳咳,你误会我了!” 不用照镜子,林微都能知道自己脸红成什么样儿,还哪里敢转身说话。 见林微不说话,唐慎只好继续说道:“我说的聘礼,是你盖过戳的聘礼!” 什么盖过戳不盖过戳? 林微反应迟钝,有些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见状,唐慎大步一迈,直接到了她面前,大手将她发丝稍有些凌乱的脑袋给固定了一个位置,然后后退一步,指着自己说道:“我是不是聘礼?我是不是盖过戳的聘礼?” 啊! 林微蓦地瞪大眼睛,她竟然把这个会走的聘礼的给忘记了! 唐慎多精啊,见林微恍然大悟的样子,就知道她忘记了这事儿。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心态,直接捧着人俏脸,在额头、脸颊、鼻子、下巴上各啾了几口。 又想着这里是私人宅院,没人看见,骨子里的肆意突突地冒了出来,二话不说,趁林微没反应过来,照着嘴巴给啃了一口。 “照着我刚才的,再盖一次戳!” 唐慎双腿微屈,将俊脸凑到她面前,严肃到无以加复地郑重说道,“不行就两次!加深印象,以后不忘!” 林微回过神儿,一把将他的俊脸推开,板着脸冷哼道:“唐慎,你这耍流氓的手段挺高明啊!” “没有媳妇儿你高明!” 唐慎抓住她的手,狠狠在上面啃了一口,见有印子了,才一边揉着,一边说道,“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媳妇儿你都要退聘礼了,那还不是耍流氓?” 林微:“” “所以我说的就没错!”见林微想要抽回手,唐慎怕惹恼了她,赶紧松手,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道,“跟你耍流氓,我都没赢过!” 说着,看了林微那骨肉匀称的长腿一眼。 林微被他这一眼看的羞愤欲死,踹了他一脚,指着门外:“你给我出去!” “你在哪儿,聘礼就得在哪儿。这叫恪守本分。” 唐慎笑嘻嘻地说完,帮她把门从里面杠上,这才转身又说道,“再说,我找你来是真的有事儿。” 想着自己之前怒发冲冠,要来抓奸的样子,唐慎有些心虚,只好找别的事情来补救。 “有事儿?”林微睨着他,慢吞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难道不是来抓奸的吗?” 是谁说的被人挖墙脚来着? 她还没老年痴呆,这刚说过的话怎么会忘记? “怎么会!你肯定听错了!”唐慎一身正气地辩驳,“如果真要是来抓奸的,你回来的时候,那袁飞都不带喘气儿的!” 嘿嘿,那袁飞别看现在能跑能跳的,明天绝对得躺床上,没有一周能下地,他名字倒过来写! 嗯,袁飞这事儿,坚决不能跟她说实话。 他下得是黑手,他心里承认就行了,没必要大家都知道 林微想了想,倒也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袁飞真的没什么事儿?” “没事儿!” 见林微被他拉离主题,唐慎笑得像是一头老狐狸。“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我明儿去看看他。” 嗯,是得看看。 顺便,封口。 林微被唐慎这胡搅蛮缠地说了一通,心下甚是无力。 什么叫她要是过意不去? 这人是她打的吗? 不过,仔细想想,袁飞似乎是因为她才挨的打 “说吧,你什么事儿?说完赶紧走。” 林微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说着就往正房客厅走。 到了现在,他还没有说那玉葫芦的事儿。以他唐慎的聪明,她之前扒他衣领,他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装傻罢了! 唐慎哪里是装傻,不过是想着先说点有用的、让她开心的事儿,再坦白从宽罢了。 所以,听见林微说那句话,全当没听见。 等会儿他邀邀功,她还能忍心让他走?别说他不信,就是信了也得弄成不信! 今儿,新家乔迁,他就是蹲在房顶上,也不走! 他可没忘记,他被这房子主人亲口承认是最喜欢的聘礼! 既然最喜欢,哪儿能让房主人独守空房。 唐慎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想到孙芳说的今儿林微很晚回家,或者不回家的话,心头一片火热。 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买了一辆卡车。” 第三百二十八章 酥麻一片 噗—— 林微冷不丁听他这么说,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她有没有听错? 这人竟然买车了! 还是卡车! 她买个房还得用一些旧物件来抵算,人家倒好,直接买卡车了! 林微突然间觉得自己被打击的不能自已! 买卡车跟她买房不一样。 买房她可以用旧物件抵充,买车就不一样了,那是实实在在的钞票。最难得的是,买卡车所需要用的购车票,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这厮竟然弄到手了! 听他那意思,似乎车也已经提出来了 “你确定你经过冷静思考了?” 林微转身,皱眉看他。 他经常在部队,买这车能开几次?不开的话,那就是资源上的一个浪费。如果开,给谁开?工资怎么弄?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的车都不是私人的,尤其是卡车,想要拉货走活儿,那一定得挂靠。 可是挂靠的话,风险太大。如果挂靠的是熟人,信任的人,那还好说。可如果不是呢? 她还记的,在八十年代中期和末期,因为挂靠闹出来的一些产权归属问题。 还有就是这车买了,开销的问题。他不开,总要找司机,司机的开销和挂靠的费用又怎么算?除去这些,还能得到多少? 他不开,也不找司机的话,那又是怎么一个收费? 林林总总这些问题,总要考虑清楚,计算清楚才行吧? 或许有些人认为,人在年轻的时候有冲劲儿就好,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等考虑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但那些做大事儿的人真的就是毫无顾忌的横冲直撞吗? 不见得吧? 要知道,失去经济基础,也就失去了时间成本,等要东山再起,要付出的又有多少? “考虑清楚了。” 唐慎跟着她进了客厅,将自己买车的费用、以后需要支出的成本、养护费用给她说了一遍。又将自己挂靠的运输队,以及找来的司机的情况讲了一遍,才认真说道,“你弄的那些布料,走火车这一途径太显眼,极有可能被人截留。要是走运输队,要么别人不同意,要么同意了收费很高又拉不了多少布料,终究是不太好。” “买了卡车就不一样。第一,自家用着方便。第二,人是自己的人,放心。第三,就是安全。”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车为了你方便之余,后面我准备在你不用的时候,就让它跟着我发小跑跑。不会闲置下来的。”唐慎没说自己出资在和发小在做生意。之前让林微来上学,他说了那么一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现在说了做生意的事儿,无异于打自己的脸,索性当没这回事儿了。 “你想明白就好。” 林微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冒着愉快的泡泡。 见林微神色产生微妙变化,唐慎继续说道:“我这次买的卡车的车厢是四米多长的,如果按照你那些布料的体积重量,可以装两车。这个倒不是我没想到,才买这样的车,而是我觉得你一下子拉那么多的布料回去,产生的轰动太大,到时候人来人往的,影响你做事儿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村子里的消息流通。” “关于改革开放,我估计他们也是听听字面上的意思,具体如何做,还是迷糊的。再一个就是你的时间。除去往返路上的时间,除去过年那几天的时间,你真正能用的时间也就二十天左右的样子。在缝纫机有限的条件下,想要把这一半的布料完成,说实话都有难度。” 他不知道做一件衣服有多少工序,也不知道做一件衣服需要的时间,所以只能从大致知道的来估算一下。 林微点头,“完成倒是可以,只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两班或者三班倒。” 她做过衣服,唐慎想到的,她又怎么会想不到? 当初说二十一号早晨装货,想的就是把这些货物先放在买来的房子里,所以她才会给了袁飞那些好处,让他尽量在二十一号之前找到合适的院落。 布料的问题在考试的那几天她已经想好,当时是想拉回家三分之一的量,或者四分之一的量,最多不超过二分之一。具体是多少,还是得看运输这块儿她联系的怎么样。 至于回家之后怎么安排,也好说。她们家离镇子不远,所以到时候可以把村子里和镇子上的缝纫机集中一下,弄到自己家院子里来。 当然,这些缝纫机不白用,按照租赁天数一次性结清,省得中间有把缝纫机要回去的意外发生。 再然后就是做衣服的人了,能有机会赚钱,不说全部,那也是绝大部分家庭妇女所期望的事儿。按照缝纫机的多寡,挑选出两班或者三班的人员,统一工作时间和时长,未尝不可完成。 她不相信,计件来算钱,人会没有动力? “这些我不懂,你自己做主就好。”唐慎说着,一笑,“我把大面上给你弄好,省了你麻烦,让你安安心心回家,开开心心回来就圆满了。” 术业有专攻,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部队里,每个人有每个人负责的东西。全能型的人才,有,但是不多。其实,即便是全能型,里面也有强项和弱项。 林微不是一个喜欢依附别人的人,他把她大面上发愁的事儿搞定,其它让她自己做,反而会让她更开心吧? “谢谢你,唐慎。” 林微觉得,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囊括她此时所有的感动和感激。 “真要是谢我,那就亲我一下好了。” 唐慎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深觉等会儿说的事儿没什么大问题了,也有了玩笑的心情。 亲一个? 也不是不可以! 账可以等会儿再算! 林微站起来,径直走到他面前,认真看着他,等看得他有些不自在,就要坐直身子的时候,俯身亲了下去。 两唇相触,她舌尖不经意触到他唇上面。 唐慎满身的骨肉“轰”地一声炸开了,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渴望,像是过了电,从头到脚,酥麻一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站那儿别动 等唐慎回过神儿,想要反攻的时候,林微已经退回自己的位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了。 “媳妇儿——” 唐慎眼中精光四射,带着沙哑,满怀希冀地喊了一声,下一秒就想要扑过来。 “站那儿别动!” 林微哼笑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话。” 刚才她只是—— 别以为能一亲泯恩仇! 一码事归一码事,绝对不能混为一谈。那个玉葫芦的事儿,她要是消不了气儿,就别想在她面前讨到什么好。 想什么? 唐慎眼里脑子里心里只有她那两片泛着旖旎之色的唇瓣,林微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使劲儿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理解她要让他想明白什么事儿。 要是别人,可能就开口问了。 可唐慎不,他又不傻,自然不可能开口问她。就是想着问了,估计事情只会更坏。但又实在想不出来,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以期能得到一些苦情分。 林微见他这样,“哼”一声,自顾自地做别的事儿去了。 正房三间,那老先生之前住的是东边的一间,东耳室与之相通,做了书房。 家里的家具,其实并没有多少,主要都集中在东边的卧室和耳室。 林微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说实话,别人用过的东西,她心里总是有些介意的。少了,清理起来的时候方便,以后要摆置一些东西的时候也方便。 这里说的清理,倒不是扔掉,而是选择用得到的,放在东厢或者西厢的某一处。实在用不到的,就放在放置杂物的房间。 现在西边的耳室是空着的,她想的就是把西边的耳室先清理出来,到时候用做休息室来弄。 正房她还没想好如何布置,里面的东西又该放在哪里,索性就先放着,等以后空了,时间多了,再来规整。 说干就干,林微跑去厨房弄了点水,再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就要过去擦洗。 唐慎见状,也不管什么想明白还是想不明白了,一个箭步上去,夺过脸盆子,“你说,要收拾哪边?” 那架势,像是谁跟他抢活干,他就跟谁拼命一般。 “” 林微半晌无语,叹了口气,指了指客厅西边,道:“西边耳室。” 西边耳室说空也不算空,因为里面有一个空空的书架,一张原木桌子,一张凳子。不过,再多的,也没有了。简单的地方,清洗起来方便,也好按照自己的心意摆放东西。 因此,才选择西边耳室作为自己的第一据点。 “好嘞。” 唐慎应一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开门,笑嘻嘻地保证道,“绝对把里面给你收拾满意喽!” 等收拾好,他就可以把玉葫芦那件事儿坦白从宽了。 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媳妇儿,明天你可能回不了家。” “这个我知道。” 林微点点头,一片自然。 本来说好的是二十一号回家,结果哥哥要晚两天,林书霞和林明月又比她早了一天。那二人商量之后,决定当天结伴回家,就不等她和哥哥林泽了。 她也没坚持,嘱咐了一些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便随她们去了。 就说昨天晚上,她还跟孙姐说明天回家。结果到了早上四五点也没见哥哥过来,这里面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之前哥哥来信,也说要是二十号早上四五点回不来,那就代表还要往后拖延两天才放假。所以才有了她跟孙姐留言说今天晚上不回去,或者晚回去的话。 不过—— “你怎么知道?” 林微问完,不等唐慎回答,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都忘了你也是军校出身。” 她这样说,唐慎也没有说啥,只是笑眯眯地去打扫卫生。 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到了西边耳室,林微简直没有动手的时候。唐慎搬书架子,扫边边角角的蛛网,拖地,东西归位,那速度简直绝了。每当林微想要下手,他就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然后一脸心疼地让她坐下休息,边说,边把那边打扫干净。 几次三番之后,林微也不动作了,省得添乱,只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打个下手。 如此这般,一个半小时之后,房间里面焕然一新。 林微见唐慎第二遍擦洗也快完成,赶紧去客厅拿她买回来的两块厚的长毛地毯和一条盖的毛毯。 当初她只是想买一条长毛地毯,后来想想,便让售货员给包了两条长毛地毯和一条轻软的盖身上的薄毯子。 都是好东西,价格自然不便宜。 但买房,意外的没花那么多现金,索性买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 唐慎已经把房间擦了两遍,见林微出去,也没当回事儿,只是蹲下来继续擦着书桌的桌腿。 他耳力好,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见沉缓的脚步声和略重的呼吸声,丢下抹布,一个起身跑了出去。 “这重活儿要喊我做。”唐慎有些不满,“你只用坐着就是了。” 他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儿喊他就成了。 林微一阵无奈,这人是打算把她养废了么? “这是什么?”唐慎说着,掂量了一下,才把东西往书桌上一放,回头问道,“毯子吗?” 西边耳室没有床,也没有矮榻,要说是棉被褥子,那可能性太小。 “嗯。”林微说着,过去拆开外包,露出里面的一抹白色,指了指地上,“这两条是长毛地毯,铺地上的。” 话音刚落,唐慎便拿起来其中一条,问道,“要放哪一块儿?” “挨着书架来铺开。” 林微话音刚落,唐慎手上一甩一放,地毯就挨着书架展开,见不是太贴合,又过去整理了一下。 等白色的长毛毯子弄好,耳室里顿时亮堂了许多。林微忍不住心里的雀跃,鞋子一甩,抱着专门盖身上的薄毯子扑了上去。 哈哈哈! 以后这个地方就是她的了! 唐慎眉毛一挑,也脱了鞋,施施然坐了上去。 俩人都是爱干净的人,不是臭脚,也没有汗味儿,这样脱了鞋也没什么怪味。 林微将脸埋在毯子里蹭了蹭,这才露了半边脸,终是看着他问道:“你的玉葫芦呢?” 第三百三十章 不给何撩 林微问得轻声慢语,没有丝毫火气。 趁着那白色的长毛毯子,整个人无害到了极点。 唐慎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这才把口袋里的一个小布包掏出来,慢吞吞地递到她面前,“在这里。” 感情她对他态度不好,无视他,主要是为了玉葫芦啊? 他还以为是他毫无道理地打了袁飞,又以为俩人有什么,她才不理他的! 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他也不敢见了面就把这事儿说出来。 唐慎提起来的气儿又散开。 当初她送他玉葫芦的时候,他保证的很好。 可没做到,那就是没做到,这也算是不负责任的一种,没有铺垫,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她似乎情绪和缓,说出来应该就没什么了吧? 见林微不接,唐慎只好举着。 盯着那个小布包好一会儿,林微才抱着毯子坐起来,下巴点了点毛毯,示意他放上面。 “怎么不见你戴着?” 唐慎把东西放下,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和沮丧:“脏了。” 当时看见这玉葫芦从梁芜茵脖子里面拽出来的时候,他内心暴怒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强大的自制力,早就一枪把她给崩了。 用别人的错误毁了自己一生,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唐慎从来不做伤敌一千自毁八百的事儿! 如今是没时间收拾她,等他从未来岳父母家回来—— 唐慎冷笑一声,那就让她唱戏唱个够! 不过在此之前,那份大礼希望她能接得住! “脏了?”林微瞥了那玉葫芦一眼,轻笑道,“洗洗不就成了?” 洗洗? 真要是洗洗就可以,他也不会放在口袋里了。只要他一安静下来,那个动作就来回回放,一想起来这个,他就觉得膈应,实在没勇气把这个玉葫芦再戴回去。 反正早晚要说,唐慎便将自己喝完酒回家,想要洗了澡来看她讲起,一直到玉葫芦找回为止,详详细细,毫无遗漏地讲给林微听。 讲完,看着她,一脸的诚恳。 “事情就是这样,我认挨任罚。” 他这样,她反而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了。只不过想到梁芜茵,林微还是冷笑一声,“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件事儿。那天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梁芜茵过来找李东升,俩人在巷子口说话,正好被我遇见。梁芜茵脖子里,恰好就戴着我送你的玉葫芦。” 大冬天的,哪个人不是想把脖子捂得结结实实的? 可人家梁芜茵不啊,就那么露着脖子跟人说话。 现在想想,人家什么意思,什么意图,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唐慎一听,脸都黑得滴出来墨汁了。 “怎么?不信?” 林微见状,找了舒服的姿势坐着,“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 这梁芜茵在唐家也生活了几年,俩人真要有什么,也早该修成正果了。 当然,这里面说不定还有点别的事儿阻挠了两人,或者有什么意外,所以两人因爱生恨? 唐慎观察能力一流,看林微那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想的是什么,但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由皱眉道,“你别乱想!” 那样子,似乎提一下梁芜茵都觉得膈应。 早在看见唐慎用方巾包着玉葫芦的时候,林微就已经气消了一半。现在见他这样,脸上带了点笑,似真还假地说道:“这样好了,你把你的情史讲讲,省得以后我被人耀武扬威了还不知道。” “我的情史就你一个,怎么讲?!”唐慎瞪她,见她不为所动,俊脸满是无奈,“再说,这情史都是咱俩共同经历过的,你确定还要我讲?” 真要是讲,能不能把之前的亲热给补全了?让他也主动主动,身体力行地讲讲? 咳咳—— 见唐慎三两句话,眼神就黏在她的嘴唇上面,林微有些不自在。 刚才之所以敢那样做,完全是被美色所惑。 当时他就那么懒懒散散地靠着椅子坐着,眼神像是两把小钩子,修长有力的大长腿那么闲闲一伸,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搁在腿上,颇有些运筹帷幄蛰伏天下的气定神闲。 一边是蛰伏的危险,一边是完全的无害,两种极端,让人忍不住蠢蠢欲动,深藏于内心的征服欲瞬间被勾了出来,一种想要毁掉他的从容,让他为自己所迷,所臣服的强烈冲动破土而出! 于是,她脑子一热,就、就亲了上去。 现在要是让她再来一遍,她还真没那么大的脸和勇气 “那就讲讲梁芜茵吧?” 上辈子因为社会层次的不同,还有梁芜茵职业上的优势,她并没有太多的机会面对她。现在讲讲,她也能知道后面怎么破坏梁芜茵所在意的东西,让她尝尝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后悔招惹她。 “她,我二叔继妻的女儿,跟唐耀同母异父。在唐家生活三年,后来因为劣迹斑斑,二叔另找了房子让她独自生活。最近几年,因为她表现良好,我二叔便允许她见唐耀,见唐家人。” “至于她对我如何,我之前并不在意。”唐慎轻笑,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火气,“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儿么,但现在,呵呵!” “这事儿你放心,我肯定会处理好!” 他不相信梁芜茵和李东升站在巷子口说话是个巧合! 人的眼睛很少能骗到人,就说李东升,他什么意思,事关林微,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梁芜茵,他以前只是不把她当回事儿罢了。 现在,她,梁芜茵,是知道这个玉葫芦是他的,也猜到他和林微的关系,所以才过来挑衅毋庸置疑。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个玉葫芦是林微送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重要了。 梁芜茵这个人,贪财贪权,慕富贵,不知道这些都没了,而且是一辈子都没了,她还能不能有勇气活下去。 见林微还看着他,唐慎蓦地把脸凑过去,“你想亲我吗?” 呸! 不要脸! 好好的坦白交流,怎么就扯到亲亲上了? 再说,她有给他这个信号吗?! 林微才往后退了一点,就被唐慎扣住脖子亲了上去。 “唔——” 唐慎是个好学生,林微之前的亲吻,完全给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叫举一反三,什么叫开拓进取,什么叫学习能力超群,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他叩开她的牙关,火舌勾缠她的时候,林微完全震惊了! 她刚才只是亲吻了他的嘴唇好么?! 不带这样的! 犯规! 赤果果的犯规!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后续打算 唐慎呼吸急促,心头砰砰乱跳,越吻越是痴迷,越吻越是不满足,胸腔空白一片,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填补那片空白。 林微被亲的呼吸不上来,本能的挣扎起来。 唐慎却是没有察觉,最后干脆把人扑倒在地。 情急之下,林微一脚蹬在他胸口,猛地侧过头去,大声喊道:“唐慎!” 最后一吻,落在脸颊。 唐慎很想装作不知情,理智上却知道要尊重她,心里暗叹一声,抓住她的脚腕,慢慢坐直了身子。 “别怕。” 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本能欲望。 别怕个屁! 林微拖着毯子,滚远了一些。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 “你冷静一下!” 林微说着,挣开他的手,穿上鞋,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嗯,外面有两株梅花,上面有花苞,她先去看看花。 唐慎见林微出去,倒是没阻止。只不过,看着她背影的眼神滚烫的可怕。 他竟不知道,人还有这种犹如洪水猛兽的欲望,一旦打开一个缺口,就想要倾泻而出!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唐慎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娶媳妇,迫在眉睫! 本来还想着在路上多墨迹几天,好跟她单独相处相处,可现在看来,最好的做法却是赶紧回去,搞定未来岳父岳母,把这勾人的小妖精娶回家才是正道儿。 “这花儿好看吗?” 唐慎走到她身边,带了点硝烟味儿,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轻轻慢慢的调调,颇有些牙痒痒的味道。 林微干笑了两声,回过头看他,见他脸上的潮红未退,尴尬之余又觉得有些得意,劣根性顿时就冒了出来,“没有你好看!” 调戏的话,竟然是脱口而出。 唐慎:“” 他跟她在一起,怎么总有种性别颠倒的错觉? “我要是好看,你想不想天天看?” 唐慎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要脸了,直接说道,“咱俩领了证儿,你想咋看就咋看,我绝对不说二话。” “看多了会腻,现在就挺好。”林微笑得有些坏,“再说,我家里的人你还没摆定!现在提这个还为时过早!” 他可是说过,双方父母什么时候搞定,什么时候结婚的。 这话,她没忘! 唐慎:“” 见她还笑,只好问道:“既然明天不走,事情又都安排好了,这两天你有什么安排。” 林微也有点茫然。 首都,她上辈子就在了。这么冷的天儿,说实话,要去哪儿逛,她还真没这个心思。就说给家里人带的礼物,唐慎一个人都包圆了,就是去商店,又能买什么? 就拿冯老爷子来说,明面上,在他知道她,她不知道他的情况下,这么送礼物过去,实在是有些冒昧。索性,也就不提了。 送东西? 林微脑子里一闪,猛然想起梁爱国。 上次让孙姐买的军大衣,就是要买了送给他的。既然明天不回去,干脆今天晚上就先把一部分布料拉到四合院。 其实,她真想厚着脸皮拉一半布料回家,另一半布料还让梁爱国保存着。 四合院里虽然可以存放,但是她回家之后又该怎么办?没有人看门,终究是不放心的。 再一个就是老鼠,她实在怕老鼠给咬了布料。 但人家给了那么大的让利,再让人家给保存一段时间布料,她还真不好意思。 “咱先出去买点东西吧。”林微看了一下西厢,沉吟道,“如果要把布料放在四合院,需要做的事儿还真不少。玻璃碴子,铁皮,塑料布,防老鼠的一些东西,都要买齐全了。” 现在民风是好,小偷似乎也没有。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儿还是要考虑齐全了再说。 她走了没人看门,哪怕是找人给看着,可晚上总有睡得熟的时候,真要是有小偷,也不一定能发现。所以,在墙上弄点玻璃碴子最保险不过。 铁皮和塑料布,以及防老鼠的一些玩意,都是为布料的保存做准备。 铁皮比较滑溜,也比较结实,以老鼠的牙齿和攀缘能力,只要足够高,几乎没什么可能破坏得了布料。 塑料布是防潮用的。到时候铁皮圈起来,就把塑料布弄成一个圆筒塞进去。等装完布料,在最上面用绳子一系,齐活儿! 防老鼠的一些东西,那就是又一层保护锁。 至于比老鼠还让她不爽的梁芜茵,她急着回家,就让她逍遥几天,年后再收拾她! 听林微这么说,唐慎皱眉,“回家之后没人看着,你能放心?” 他倒是能弄几条退役的军犬看着,可这军犬也得有人喂吧。 “你有没有认识的,信得过的,需要找活儿养家糊口的朋友?”林微说着,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那次我遇见的一个,喊你老大的,他需不需要找活儿?” 那次她去医院是拆石膏来着吧,遇见那个断了胳膊,还没有丁点怨愤的退役军人,他就很好啊! 林微说完,灼灼地盯着他。 “你是说,张军?”唐慎摇摇头,“当时把他安排进厂子了,现在应该还在吧。” 厂子里那都是过年了才停工,而且越到年底越忙。他确实是个好人选,只不过时间不对。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叫张军。”林微只好将他比较明显的特征说出来,“他人挺黑,爱笑,胳膊那儿——” “就是他。” “那张军父母总在的吧?他媳妇儿也在的吧?家里人都有工作吗?”林微一句接一句地说道,“如果没有工作,倒不如先帮我看一个月的家,除了二十五块的工资,我再给一些粮票油票。” 二十五块,比学徒工的工资要高,比起二级工的工资又少不少,看起来比较合理,也不会让他们觉得是在可怜同情他们,算是一个比较适合的定价。 至于粮票油票,倒是可以说成新年福利。 “成!明天我去问问。” 唐慎点点头,心里有些暖,“对了,需不需要帮你弄几条退役军犬?”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能拒绝 “当然要!只要你能弄到,而那些犬又没有消极抵抗的状态!” 她以前看过犬类的报道,尤其是军犬,所以才有此一说。 唐慎拍拍她的脑袋,“这个你放心,我会弄好。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犬的食量比较大。” “它们不会要顿顿吃肉吧?” 林微脱口问道。 真要是这样,即便是喂得起,哪也得有功夫伺候! “那倒不会。”唐慎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目前来看,一条就足够了,养犬的所有费用我来掏,你不用担心。” “还有,既然你要弄玻璃碴子,水泥也要弄一些。” 不然也弄不上去。 关于玻璃碴子和水泥,林微也有想过,可是却不知道去哪弄。后世的时候,玻璃碴子随随便便就能弄不少,现在这个年月,想弄到足够量的玻璃碴子,说实话,并不容易。还有水泥,弄多少也是个问题。 需要买的东西不多,但却占地方。 两人索性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准备将东西买齐全了再回家。 因为需要的东西不在同一个地方,那三轮车的主人得跟着跑来跑去,要价就高一些。不过也没有那么离谱,已经是下午四点,车子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说定了给三块五,这人便也同意跟着他们跑。 等买齐东西回到四合院,那车主人二话不说也帮着卸货。见状,林微最后付钱的时候就多付了五毛,算是小工费。那人见推辞不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高高兴兴地拿了钱,一脸喜气的离开。 林微抿唇笑笑,这才往杂物间走。 陪老先生去机场的时候,他跟她大致讲了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也没多想,直接掏钥匙打开一间屋子,果真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工具箱。那箱子有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长,看着很是轻便。 林微尝试着搬了两下,最后不得不喊唐慎过来。 “工具箱?” 唐慎一看外观,顿时了然。 “嗯。” 林微一脸的无奈,她也不是没见过工具箱,就说镇上的木匠老头,他的那些工具拿在手里就不重,搁在一起,估计也没多少分量。现在这个工具箱,那重的就跟里面装了铁块铜块似的。 看着不大,也挺轻便的样子,谁知道会那么重,她竟然都没能让它稍微挪动一丢丢 “正好派上用场。” 唐慎笑看她一眼,轻轻松松抱起箱子,径直往东厢过去。 回来的路上两人商量过,觉得布料还是放在东厢的好,靠近大门一侧,以后搬运也省事儿方便,所以就准备把东西装在东厢。 林微锁好杂物间的门,跟着他往外走。 唐慎动作很麻利,就跟做惯了此类的事情一样,找出尺子,墨笔,一根尼龙线,比划了一下,便在铁皮上点点画画。这些做好,拿出一把工具刀,照着划过线的地方开始划动。 林微对这些不懂,只好帮他固定住铁皮等物件,看着他动作。 铁皮的形状一出来,接下来就快了很多,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一个圆形的铁皮筒就出来了。而那塑料布,买的就是圆筒的,所以也免去了裁剪缝合的麻烦。 丢下工具,唐慎看了一眼弄好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 将工具箱放在铁皮筒的旁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拿东西,我去开车,到时候咱们在厂子门口集合。” 两人算是分工合作,唐慎说完,便急匆匆地走开。 他已经算过,等到可以拉货,估计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么就少了装卸的人员。只他一个人,可以是可以,但速度效率肯定没有两个人快。赵全亮目前还在工作的地方,倒是可以让他一起过来。 唐慎一走,林微把门锁上,骑着自行车就往出租屋走。 “孙姐,明儿不用早起了。” 林微一边说,一边把两件包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拿起来,“之前我哥来信,今儿要是没过来,那就得延迟两天再回家。” “还有就是今儿我可能不回来了。” 如果八点装货,来回两趟,估计也要到晚上十二点或者凌晨一点了。到时候再回来,浪费时间不说,光开门关门,刷牙洗脸都够打扰他们休息的,索性就不回来了。 那长毛地毯两米长,两米宽,厚实暖和。反正今儿刚铺上,干净得很,倒是可以折叠一下,一条当褥子,一条当被子。 孙芳将手里的书放下,也没有多问,“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有啥事儿咱一起去。” “放心好了。”林微笑笑,指了指剩下的一件,“孙姐,早就跟你说这件军大衣是给你准备的,怎么不见你穿?” 这一件要比其他两件小几个码子,明显就是女士穿的。 “别说这个,一说这个我就来气。”孙芳横她一眼,“你说说,我有棉袄棉裤,还用得着军大衣吗?就你乱花钱!” 要不是知道林微的脾气,她绝对跑去商店退掉。 “只要有用,那就不叫乱花钱。” 林微话音刚落,便听见拍门声,正要去开门,便见孙芳起了身,“你去收拾东西吧,我来开门。” 看她那着急忙慌的,估计也赶时间。 门外站着一大一小。 孙芳看着,楞了一下,“你们找谁?” “找我干娘。” 高平案脆生生地道,“她在家吗?” 干娘? 阿珍老太太? 她还真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一个两岁大的儿子 高志国将她的惊讶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我们找林微,她在不在?” “在的。” 孙芳感觉噎得慌,感情这孩子的干娘是林微? 说着,要引他们进门,却见高志国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麻烦你带这孩子先进去,我把这东西搬进来。” 见人家还带着礼物过来,孙芳只好扬声喊了林微一嗓子。 “高大哥,您怎么来了?” 自从认了高志国的儿子高平案当干儿子,林微就将“高叔”的称呼变成了“高大哥”。 第三百三十三章 怎么不去 “这是给孩子爷爷奶奶的新年贺仪。” 不等林微说什么,高志国直接表明东西归属,堵住了她拒绝的话。 这个年月,虽然医药费什么的都由国家报销,个人几乎不用花什么钱,但却是有规定的。有工作的人才能报销医药费,没有工作的,比如小孩子,那就需要自费。 在机关单位的人,医疗方面要比工厂里的工人好一些,比如说小孩子进医保的事情。工人家的小孩儿很少有这种待遇,所以遇见大病,几乎都是倾家荡产,后继无力的状态。 林微能将自己孩子从死亡线上来回来,说实话,他真的感激不尽。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送礼上面百般消耗脑力。 “嗯,给爷爷奶奶的,干娘不能拒绝。” 高平案仰头看着她,大病之后的脸上多了些许圆润,嫩生生地说道。 林微俯身,将他抱在怀里,“行,平案说收,那干娘就收下。” 收礼,那也是个感情维系。 看高志国一脑门官司的样子,林微忍不住想笑,估计这人也是没怎么送过礼的主儿。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高志国便领着高平案离开。 等人一走,孙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可笑死她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被人一口一个干娘的喊着,想想都可乐。 林微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孙姐,咱们的衣服样式你设计好了吗?” 额—— 孙芳笑声戛然而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衣服款式她是设计了,后来也根据她的意见作了调整。只是想着少一道工序就会节省一些时间,所以这几天都在想着怎么精简工序,又不会让衣服不好看。 可设计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这不,好几天了,也只是减少了一道工序。 见孙芳瞪她,林微大笑一声,拿着东西离开。 敢笑话她,试问她饶过谁! 夜色渐渐拉开帷幕,路灯也开始亮起来。 林微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一大捆东西往梁爱国家里走。 因为天冷,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算是一路畅通地到了梁爱国那家属院里。 为了省电省油,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家都早早吃了饭睡下,所以家属院里几乎没什么亮光透出来。 梁爱国跟厂子里的工人一样,住在家属楼。林微过去的时候,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人问问梁爱国住在几楼,就看见一楼西边有个人端着茶缸子要进屋,看那身影,似乎有点像梁爱国。 光线比较暗,又离得远一些,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林微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便见那人转过身来,一见是她,便笑呵呵地招招手,“林微?” “诶,梁叔,是我。”林微推着车子,紧走几步,“您还没睡呢?” 幸好没睡! 要是睡了,再把人喊醒,那可真就是尴尬了。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梁爱国说着,便引着林微进了屋子。 梁家人都已经睡下,听见动静儿,梁爱国的爱人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见是一个顶漂亮的小姑娘来找自家丈夫,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不过瞄到她手里拎着的一捆子东西,面色又缓和了一些。 “这小姑娘是谁啊?厂子里的工人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梁爱国一听,还能不知道自家媳妇儿想什么,顿时就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提醒道:“这是林微。” 闻言,梁爱国的爱人顿了一下,随即笑盈盈地上去拉住她的手,“小林你可来了。你梁叔盼你过来盼得头发都要白了。今年年底生产量上去,所以那仓库里——”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爱国打断,“说什么呢你!” 林微见状,笑得和气,“梁叔,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是这样的,我想着今天晚上就把布料拉回去,所以要辛苦您跟着熬熬夜了。” 梁爱国的爱人都开了头,她也不用再寒暄下去,直接说出目的反而更省事儿,也省得各自尴尬。 之前高志国领着高平案过来,就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唐慎动作又快,说不定已经在厂子门口等着了。 “今天晚上拉走?”梁爱国闻言,皱眉道,“今天晚上恐怕不行。现在都快八点了,车队也休息了——” “梁叔,我们有车,如果没意外,估计已经在厂子门口等着了。” 有车? 那这车是—— 梁爱国有些心惊,可别这孩子不懂事儿,随便找来的车。真要是这样,以后出问题了,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梁叔放心,这车是我们自己的。” 林微说完,梁爱国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事不迟疑,咱们现在就走。” 说着穿上鞋子衣服,骑上自行车,跟着林微一起去了厂子。 俩人一走,梁爱国的爱人立即把林微带来的东西拆开了,一看是两件崭新的军大衣,脸上止不住的惊讶。 这军大衣可不便宜,那姑娘竟然一买就是两件?! 拿起一件,想要试穿,结果却看见两件衣服中间还有东西。放下衣服,去看这中间的小布包,却发现里面除了小孩子吃的水果糖,还有一斤红糖,一斤白糖。 红糖、白糖,那都是稀罕物! 梁爱国爱人脸上的笑再也止不住。 有些人,估计也就坐月子的时候吃过几天红糖。这姑娘大方,一送就是一斤! 梁爱国爱人在这边惊喜着,林微到了厂子门口却有些担心。 按道理,唐慎应该早到了。 可现在,他却晚了太多。 “这——”梁爱国也有些担心,“你们说的是几点在门口集合?” 可别是空跑一趟 不等林微回答,便听见车声。 俩人同时转头,就见唐慎一个利落的刹车,人已经从驾驶位跳了下来。 “来多久了?”说着,不等他们回答,又继续道,“现在就开始装货吧?” 梁爱国点点头,让保卫开了门,放车进入。 赵全亮刚才在车上没下来,一见大门开了,赶紧启动车子,跟着他们慢慢将车开进了厂子里面。 第三百三十四章 洗脚啊 林微往车里看了一眼,并没看清赵全亮的样子,收回视线的同时,心里也已经确定这就是唐慎说的战友兼未来司机赵全亮了。 装车除了人力,必然还有一些简单的工具辅助。 赵全亮,唐慎,梁爱国直接上阵,林微自然也不会干看着,想都没想,把军大衣一脱,也开始搬货。 起初还有些冷,等到了最后浑身都有些冒汗,自然的,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不想抬。 装完一车,唐慎和赵全亮便立即开车走人,留下林微和梁爱国在厂子里面。 怕一热一冷感冒,林微一停下来便穿上了军大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梁爱国见状,也赶紧把自己的棉袄穿上。 等到最后一趟装完货,林微便和梁爱国告辞,跟着唐慎他们回四合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车子开过的声音尤为明显。好在现在的人吃都成问题,养狗的人并不太多,所以也没有一片接着一片的犬吠。 第一车货已经被放进东厢,该弄得都已经弄好。 最后这车货过两天就准备拉走,所以也没准备再卸下来,直接开进院子里,找了块塑料布盖着,省得下雨淋湿。 赵全亮跟唐慎将布料盖好,便直接告辞走人。 唐慎将人送到门口,说了一会儿话,便又折返回来。 林微以为他是忘了什么,正想问一句,结果人家径直走向西边耳室,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搪瓷缸子,一把牙刷 “” 见林微还愣着,唐慎挑眉,“怎么不去洗漱?” 语气满是不解。 他这是要留下了? “你不觉得——” 话刚说一半,林微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要问,你不觉得你在这儿不合适吗? 估计某人又会拿聘礼说事儿吧 瞄了一眼他手里明显就是新买来的搪瓷缸子和牙刷,林微觉得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纯粹就是废话。 他要是会觉得不合适,怎么会连这些日常洗漱用品也弄好了? 这人,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二话不说,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她的地盘占据一席之地,还不带半点不自在的。 “嫌水凉吗?” 见林微没动,唐慎看看缸子里的水,三两下结束了洗漱,“你等着,我给你烧点热水。” 刚才他进厨房,发现厨房里有柴火,也有煤火炉子。只不过煤火炉子没有燃着煤块,所以得用土灶烧热水。但总归是三两把火的事儿,没啥难度,也没啥麻烦的。 “正好等会儿咱俩洗洗脚,热水洗洗脚,晚上睡觉脚不冷。” 唐慎说着,就要去烧水。 林微没办法,只好提醒道:“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 西边耳室虽然是木地板,但踩上去跟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没啥差别,都是一样的冷。那两条长毛地毯虽然厚度还可以,但是想躺一夜不受寒,估计得一条折起来当做褥子,另一条铺一半盖一半,再把那条薄毯压在上面,才能晚上睡个舒服觉 可唐慎要是留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买了两床被子。” 唐慎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好像林微担心的事儿就不叫事儿。“你赶紧回屋里呆着去,外边儿太冷。” 林微:“” 感情某人之前迟到是去买被子了? 还有,这叫什么事儿啊! 硬着头皮去了西边耳室,打开门的一刹那,林微差点被自己呛死。 那两条长毛地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叠加在一起,上面有两条大红的龙凤呈祥棉被并列在一起,白色和红色,对比异常鲜明。就连那枕头,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感,同样是大红色 书桌上面有个热水瓶,热水瓶旁边放着两个印有花开富贵图样喝水用的搪瓷缸子,而书桌底下则是两个摞在一起的洗脸盆,那盆底还有两条红鲤鱼交映生辉! 林微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脑子轰轰乱响。 这是要干啥? 唐慎这是要做什么? 是不是再弄个彩色的拉花,贴个红火的“喜”字儿、弄几个红气球,这里就可以当婚房了? 站在耳室门口,林微突然有些挪不动脚。 那满目的红,就像是龇牙咧嘴的猛兽,带着一种守株待兔的笃定。 “怎么不进去?” 唐慎烧好水,过来拎热水瓶,见她站在门边,奇怪问道。 然后不等她回答,一手拎着热水瓶,一手拿着那俩摞在一起的洗脸盆出来了,“你先进去坐着,我等会儿就过来。” 林微不想再看,三两步跟了上去。 “我来帮忙。” 与其看那满目的红,她还不如在外边吹吹风,冷静一下。 趁唐慎清洗脸盆的时候,林微赶紧到了灶台后面,见他烧了满满一锅水,有些不解,“怎么烧那么多水?” 虽有一新一旧两个热水瓶,但也装不了那么多热水。洗脸洗脚就更用不了那么多了,用不完,纯粹就浪费了。 嘴上说着,手下动作不停,用水瓢舀了热水灌进新的热水壶,直到满了才盖上盖子。这一水瓶热水主要是烫烫瓶胆,算是一个最基本的杀菌消毒,是不喝的。 “热水多了总比少了好。” 唐慎抬起头,拿着清洗好的两个脸盆过来,扬了扬手:“左手上这个有鲤鱼的用来洗脸,右手上这个有牡丹花的用来洗脚。” 说完,把洗脸盆先递了过去,示意她舀点热水倒里面。 热水倒进去,唐慎端出去兑了点冷水,摸摸水温觉得还可以,便把脸盆放在脸盆架子上,招招手,让她过来,“你去洗脸,后面我来弄。” 说着,直接到了灶台边,从她手里拿走水瓢。将旧的热水瓶里灌满水,提到耳室里。然后又把洗脚盆里的水兑到稍热一些的温度端进屋子里。 洗着脸,林微也没注意唐慎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一趟一趟跑着。 等洗好脸回到耳室的时候,唐慎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见她回来,指了指水盆,“来洗脚。” 竟是连洗脚水都弄好了! 林微一阵错愕。 他这是—— 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百三十五章 心思不正 “要不要我帮你洗?” 嗯,如今两人独处,他也可以给媳妇儿洗脚了! 只这么一句话,这么一个眼神,林微心里的警惕蓦地拔高了一个档次。 “不用!” 拒绝的再干脆不过。 大概是后世开放了许多,林微也没觉得当着唐慎的面洗脚有什么不对。大大方方地坐下,脱鞋脱袜子,将白嫩嫩的脚伸进洗脚盆里。 丝毫没有害羞或是不自在。 热度一上来,林微瞬间觉得自己的毛孔都打开了。 人一放松,拘束感都少了许多。 “那个赵全亮,是你找来的司机?” 第一趟就是他开的车,看那开车的架势,似乎不是新手。 唐慎守着个热水瓶,瞄了眼她那纤细的脚腕子,见她问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说道:“他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开车技术和修理技术都不错,你尽管放心。明天他来帮着弄围墙,你要是想出去逛逛,就把钥匙给他。” 他明天去找张军,然后再弄一条军犬,回来的时间不确定。把钥匙给赵全亮,既方便他回来进屋,也方便赵全亮干活,同时也方便林微去做自己的事情。 说着,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抬脚,我再倒点热水进去。” 林微笑看他一眼,直接擦脚,“泡脚也得看时间,这大晚上的,都凌晨了,谁还攒着劲儿泡脚” 唐慎想想也是,趁着林微的洗脚水匆匆洗了两下,端出去倒掉,把盆子放在廊下,呼了一口气,这才进屋。 他进来的时候,林微已经钻进了被窝,两人的被子上面盖着一条毛毯,看起来竟有些大被同眠的感觉。 看看中间留出来的一条泾渭分明的空处,唐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虽然有些旖旎心思,可他的理智还在,再加上两人都是睡觉比较老实,没有所谓奇葩睡姿的人,算是相安无事,一夜到天亮。 唐慎醒得比较早,见林微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起了床,跑去外面买早餐。 买完早餐回来,赵全亮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还带着泥瓦匠用的工具。 “你在这儿等下。” 唐慎说完,把门开了一条只容得下自己进去的缝儿,进去之后反手把门关上,那样子仿佛院子里有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看着门在自己面前迅速合拢,赵全亮一时无言。 昨天他就来过了,怎么今儿就不能直接进院子里了? 大冷的天,就这么对待一个来当苦力的人真的好么 唐慎进去,发现林微已经洗漱好,里面的被褥也收好,赶紧把早餐递上去。 “待会儿你吃完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边有赵全亮在,不用看着。” 说着,看了看手表,“你先吃着,我现在得出发,不然估计要很晚回来了。” 张军家和军犬赡养基地不在同一个地方,想要在一天办成这两件事儿,必须抓紧时间。 军犬在国内算是武器的一种,部队里的人或者退役的军人想要领养,走一下程序,再在专门驯养它们的饲养员那儿基本熟悉之后,才可以领养。如果是人民大众,想要领养军犬,着实不太可能,除非在社会上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军犬不好领养,不光是因为它们涉及到的东西,还有就是军犬的血性,很多军犬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换主人。如果是特种部门的军犬,那就想都不要想了,它们有专门的养老的地方。 唐慎去领养的,并不是特种部门的军犬,所以难度又低了一些。 见唐慎这么说,林微点点头。 等吃完早餐,已经是唐慎出发十五分钟之后。看了看时间,见赵全亮还没来,林微只好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看上面记录要带回家的东西有没有买齐全。 直到八点,林微实在忍不住去开了大门,才发现赵全亮已经冻得鼻子发红地站在门口。 “怎么不敲门?” 林微一愣,赶紧让他进院子。 “我刚来,还没来得及敲门。” 赵全亮昧着良心,哆哆嗦嗦地说出唐慎临走之前安排她的话,压根没提已经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事实。 林微觉得有些不对经,但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首都的冬天给人的感觉惨白惨白的,透着一种粗犷的冷,人们的棉衣棉裤也是穿了一年又一年,暖和的程度越来越低,赶上这个阴惨惨的天,不冷也要感觉冷了。 赶紧把人领进院子,说着让他去客厅坐坐,自己去了西边耳室。 赵全亮是个勤快的,一进院子,二话不说,找了铁锨,将一部分的水泥铲到一边,又把中间的水泥铲了一点出去,这就要去拎水和泥。 “等等,先喝热水。” 林微说着,把装有八分满热水的搪瓷缸子递过去,“暖和暖和再干活。” 赵全亮赶紧接过来,趁着热气暖暖手。 “嫂子,有啥可以让我提水的东西,我等会儿要和泥。” 他刚才看了一圈,就看到了一个脸盆子。 “厨房里有水桶,用那个好了。”林微说着,动作麻利的去了厨房,拎着一个水桶出来,“你先喝水,我来压水。” 桶里面还有一桶底水,刚好可以用来压水。 赵全亮哪里敢劳驾她,三下五除二将水喝完,烫的脸都红了,赶紧抢过林微手里的动作,“嫂子,唐队说了,您把钥匙给我就成,不用守在家里。” 林微笑笑没说话。 地里的农活儿她做的少,可不代表没做过。村子里的人结婚,家里实在没房子要盖房子的,那和泥,拎泥兜子,递砖头都能让一众孩子看傻眼,所以她对这些根本不陌生。 这赵全亮,估计把她当成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弱质闺秀了 水泥兑了水之后,会显得特别重,林微每次就拎个十斤左右给踩着梯子安插玻璃碴子的赵全亮送过去。赵全亮起初还不好意思让林微干,后面见她更本不听他的,再加上来来回回上梯子、下梯子,又跑着过来拎泥兜子太费事儿,也只好硬着头皮让她干活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扭捏个什么劲儿 这座四合院是标准的一进四合院,面积不小,围墙的长度自然也是可观的,加上唐慎对此的要求,赵全亮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中间两人出去吃了一顿饭,等到了下午两点半,才算到了收尾阶段。 “小赵,那边你是不是忘了?” 赵全亮喊她“嫂子”,她也不好意思再喊他“赵大哥”,只好称呼他为小赵。 赵全亮顺着林微的指向看过去,“哦”了一声,心里全部都是唐慎被林微关在门外,翻墙而入的画面,面上却故作什么都知道,也没有多想,一脸憨厚地说道:“不是忘了,是唐队说把那块儿留着。” 说完,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般的空净。 林微:“” 留着做什么? 专门给小偷留个安全区域?还是想要在那不足三十公分长度的地方种花? 亦或者—— 想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林微心里冷哼,面上还是笑眯眯的,“这个不用——” 留着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那边有了动静。 见林微往大门口看,赵全亮赶紧从梯子上跳下来,速度极快地扛着梯子就往杂物间走。 俩人意见明显不同,他还是听唐队的吧。 林微正要往大门口走,余光中瞧见赵全亮那矫健而又畏畏缩缩的身影,无语到了极点。 正要说什么,就见唐慎牵着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包袱,身形颇为削瘦,背部微微弓起的男人。 林微看了唐慎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又去看张军。 这人跟她那次拆石膏所见的样子有了极为明显的变化。以前那脸上还有点肉,现在脸颊都陷了进去,虽然低着头,但也能看得出来,脸上瘦得就那么一层皮了。背部微微弓着,似是做多了重活儿,一时间没办法改掉这个毛病。以前的乐观爱笑就像是一场错觉,在他身上再也不复存在。 说是大病一场,一点都不为过。 “张大哥,快进来!”林微笑意盈盈,“大嫂在家里还好吧?之前我还想让唐慎带我过去看看嫂子,尝尝嫂子做的菜。可惜学校课业太重,一直找不到机会。” 说着,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提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张军拘束感少了一些,脸上挤出一点笑,“等你开学回来,我让她过来一趟,到时候好好给你整治一桌。” “那我就先谢过张大哥张大嫂了。” 见林微一派自然,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过分客气,张军心里松了一口气。再一看还有一个大活人在忙活着,心里那点不自在算是消去了大半。 唐慎让张军和赵全亮先去客厅,然后就引导着林微跟那两条军犬互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唐慎把系在狗脖子上的绳子递给林微,便直接去了客厅。 站在院子里,林微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条狗,那两条狗蹲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微,狗眼里满是无辜纯良。 林微满心愁苦。 这么大个的狗,她确实是互动不起来啊! 正对视着,那两条狗猛地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摇着尾巴。 林微看过去,却见唐慎脱了军大衣,正和赵全亮抬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床往东厢过去。 这是—— 怎么抬起床来着? 昨天不是说过等张军过来,就先睡在老先生那间屋子的吗?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唐慎穿上军大衣,推着自行车,示意林微跟着出去。 走出胡同有了一点距离,唐慎才讲了张军的情况。 当时张军被安排进了工厂,只是他手有残疾,影响进度,所以被安排在了保卫科。后来,他从工厂离职,就专门帮人背竹子和木头,只是这活儿也就一阵子,根本无法长久维持家计。 他去的时候,张军正佝偻着背,背着很大一捆子干树枝子回家 那一幕—— 唐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对了,怎么突然把床搬进东厢了?”林微见唐慎沉默,开口问道,“不是说好人来了先住东厢的吗?” 唐慎摇摇头,“随他吧。” 林微见唐慎不愿多说,只好带着人直奔米面粮油的购买处。那老先生估计是个不怎么喜欢做饭的,厨房里除了水和见了底儿的米缸,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张军过来一住就是近乎一个月,这些东西不备齐了,估计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纸片人了 等把日常所需都备齐全,林微那辆女式自行车上已经挂满了东西。 唐慎推着车子,林微走在旁边。 “你假期总共十五天对吧?” “嗯。” 见唐慎点头,林微算了算。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天,也就是说还有一周,这人就要返回部队了? “我看赵全亮开车也不错,不如就让他开车跟我们回去,你在这边陪陪家人?” 唐慎看她一眼,“你嫌弃我?” 林微:“” 这人从张军那儿回来就一直情绪低落,如果说没发生点什么事儿,她是不相信的。 “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微叹口气,不跟他计较。 “你说张军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家里都难过成那样子了,我提前给他支取工资,他还不要,说什么要是这样他就不来!”唐慎咬牙,“非要家里人苦巴巴地过这个年!死脑筋!” 刚开始的时候还说不要钱过来帮忙! 就为这事儿? 林微瞥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多好解决啊,竟然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除非,他由张军的事儿,想到了更多或退役或转业的战友 “张军这事儿我来解决。”林微笑睨了他一眼,“如果有能力,我或许能和你一起解决更多此类的事情。” 她是—— 唐慎霍地看向林微,眼里有着被看穿的不敢置信和激动。 林微好笑,这事儿多明显,还用猜? 晚饭过后,赵全亮离开,唐慎去送人。 林微喊住要去厨房压水的张军,将准备好的红封递过去。 张军不接,看着林微的眼神有些黯然。 第三百三十七章 滴水不漏 “张大哥,是这样的。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家,这一回去,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见张军要说什么,林微摆摆手,“你先听我说,你跟我相处的时间比较短,可能不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人最不喜欢拖欠什么,什么东西都是宁愿提前,也不愿意延后。这工资提前给,也省了我开学之后的手忙脚乱。” 林微这么说,张军也只好接过来。 唐慎安排好赵全亮一些事情,回到客厅二话不说,结结实实在张军后背狠狠拍了一巴掌,“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扭扭捏捏的!以前的爽利劲儿哪儿去了!再这样下去,你不累,我都想打人了!” 大老爷们,就该爽爽利利! 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 张军被唐慎这一拍,非但没有痛的龇牙咧嘴,反而像是开了窍,那种小心翼翼的拘束瞬间消散。 林微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跟心思敏感的人共事,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张军如果能恢复到以前的爽利,她真心高兴,因为这四合院,以后可能还用得上他。 处理好张军的事儿,林微去看那两条军犬。 回转身的时候,差点怀疑谁才是院子的主人。 人唐慎竟然熟门熟路地端着搪瓷缸子,拿着牙刷到厨房这边洗漱! “现在刷牙是不是早了点?” 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从这边回到大院,不会超过八点十五分。 他好意思再用打扰家人为借口留下? “明天得早起对吧?” 唐慎头也不抬,动作迅速地倒水,挤牙膏,顺便把她的也弄好,搁到脸盆架子上面的隔层上。 “不错。” 林微瞄了一眼,点点头。 凌晨三点要起床去车站接哥哥林泽,接了哥哥就直接去租住处接孙芳,顺便将高志国和唐慎,以及自己买的东西装车,到时候趁着夜色直接走人。 原本可以有更节省时间的方法,一是今晚把东西从李启那儿拉过来,或者明天直接从这边的院子到李启那儿装东西,然后开着车去接人。 可这处院子,她暂时没想告诉任何人。 一来现在买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可思议,毕竟房子几乎都在国家的管控下,大部分都是租的房管局的或者就是国家分配的,根本就没想着还要买房子。真要是去李启那儿拉东西,光是解释,恐怕都要浪费不少口舌。二就是她还没准备从李启那儿搬出来,至少毕业之前不会。两位老人将她和孙姐当成自家孩子看待,现在贸贸然说买了房子,他们恐怕年都过不好。 古往今来,因为钱反目为仇的不少。不说远的,袁招娣就是一个例子。但是孙芳和两位老人是绝对信得过的。现在不说,也是多方考虑之下的决定。 所以,只能明天凌晨她去车站接哥哥林泽,唐慎开车去李启那儿装东西,然后在胡同口集合,直接开车出城。 “按我的速度,忽略洗漱的时间,大院到这边得一个小时。” 唐慎说完,看着她不说话。 林微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牙刷,端起缸子,点点头,“你赢了。” 反正留宿一次,也不在乎多一次了。 看着俩人神态自然地去了西边的耳室,张军有些晕乎,这俩人似乎还没结婚吧? 难道领证了? 关了灯,唐慎望着林微的方向,一脸感慨,这年头,像他这么克己寿礼的人不多了。 “对了,不是说弄一条军犬回来吗?” 习惯了晚睡,一时间林微倒是睡不着了,翻身朝着唐慎的方向问道,“怎么带回来了两条?” 倒不是说养不起。只是后面她还要上学,谁来喂养倒是个问题。 院子是比较大,可张军毕竟是个男人,两人在一起多有不便。她原本想着,等这批货走完,院子不用人守着,就把这条狗弄到李启那儿,平时由孙姐照料,节假日就她来弄。 现在有两条军犬,食量是个问题,而且李启那院子并没有很大,后续怎么喂养倒是个问题了。 “本来是准备带回来一条的。情况有变,就多带回来了一条。”唐慎说着叹了口气,“那条比较瘦的军犬,是临走的时候带出来的。” 那只比较瘦的军犬,爪子上有撮黑毛。在它年幼阶段,他曾接触喂养过一段时间,取名为黑点。后来他被选到特殊部队,就再也没见过它。 等他办完领养手续,才发现因为主人牺牲不吃不喝要被安乐死的黑点。他喊它的名字,它眼里才有了那么一点神采,基地的人也不忍心把它安乐死,见状只好让他再领养一只。 如此,除了之前领养的大壮,就又多了黑点。 林微听他语气,也知道是有故事的,就没继续问下去。 又说了会儿话,便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准备睡觉。 只是翻身的时候,胸前的一点温凉让她蓦地想起一件事儿,便又翻了过去。 “对了,那块玉呢?给我吧。” 之前因为猝不及防的感动和旖旎,倒是忘了这事儿。 “” 唐慎沉默了一会儿,才坐起身,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要回去?” 声音有些低沉,让人听得莫名有些低落。 林微皱眉,不答反问,“你要继续贴身戴着?” 不是他说脏了么? 给她看的时候,还用方巾包着,看那样子,并不准备再贴身戴着了。 难不成她会错意了? “没准备贴身戴着。”唐慎听林微语气不对,叹了口气,“但我也不准备给你。” 这毕竟是她真正意义上送他的第一件东西,所代表的含义不一般。是他没有保护好,留着也算是给自己以后提个醒。 “随你。” 林微听他没准备贴身戴着,倒不是那么恶心了。至于他怎么处理这个玉葫芦,已经脏了的东西,她已经没有关心的必要,索性随他去了。 “不如,再送我一个?” 唐慎见她昏昏欲睡,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 想趁火打劫? 林微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都没睁开,哼道:“两三年内,你是别想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能承载 那个玉葫芦,她是真心喜欢。 当时送给他,也是有某种特殊意义存在的。 说实话,看到玉葫芦出现在梁芜茵的脖子里,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和唐慎划清界限,把他拉黑一辈子。 不是她小气,而是那送出去的玉葫芦带着她这辈子好不容易萌生的成家的想法。 唐慎自然不甘心,跟她磨着。 林微含笑以对,就是不说话,慢慢地,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多,唐慎准时醒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坐起身。 林微感觉到,也迷迷糊糊地起了身,“几点了?” 天太黑,并不能看清楚手表显示的时间,唐慎拉开灯,看了一下,才答道:“三点十分,可以起来了。” “嗯,你再睡会儿,差不多过一个小时再开车去李先生那边。” 林微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安排着。 “咱们俩一起去。” 唐慎动作比她更快,穿上衣服已经开门去弄洗脸水,“天这么黑,又起了不小的雾,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林微:“” 带他一起去接哥哥,这里面的意思就说不清了。 再说,“你不是要开车吗?和我一起过去,会耽误出城时间。” “这个你不用担心。昨天送赵全亮出去的时候,我已经说了,让他三点五十分开车去李先生那边,到了就把东西装车,等着我们集合。” 竟是安排的滴水不漏! 这是有预谋的吧? 算了,去就去吧,早晚的事儿。 到了车站,班次车并没有到。 林微来回走动着暖和身子。偶尔走累了停下来,唐慎就把她拉过去,给她暖手。 所以,当林泽拎着一包不算小的行李大步流星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人握着他妹妹的手,样子竟然颇为亲密! “林微!过来!” 林泽一声厉喝,三两步走过去,手上的行李有些控制不住要往那敢占他妹妹便宜的男人身上砸! “哥!” 林微闻声转身,挣开唐慎的手,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微微仰头看着林泽。“你们终于放假了!” 林泽看了林微一眼,沉沉应了一声:“嗯。” 抬头,眼睛冒火地去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男人。 唐慎走过来,自自然然地跟着林微喊了一声:“哥。” 喊完,伸手去接林泽手上的行李。 唐慎? 林泽一愣,这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吗?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唐慎?不就是那个差点跟小姑姑处了对象的人?! 林泽轰地一声炸了,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他娘的! 谁是他哥?! 他啥时候有了一个便宜亲戚? 被唐慎轰了个外焦里嫩的林泽,愣愣地看着行李即将脱离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扯了回去,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别喊我哥!” 他不要这人当他妹夫! 如果现在还不明白唐慎对他妹妹什么意思,林泽就白活了这二十年。也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 别说林泽接受不了这声“哥”,就是林微也差点被呛了个半死! 这人还要不要脸?! 她哥虚岁二十一,他唐慎别说虚岁了,周岁都二十五岁多了吧? 这么喊一个差了四五岁的人“哥”,他都不害臊的么? 唐慎看了林微一眼,收回视线,然后厚着脸皮,状似试探性地喊道:“大舅子?” 噗—— 林微见她哥被刺激的没了语言能力,赶紧喊了一声,“唐慎你闭嘴!” 再这样下去,她不敢保证哥哥手里的行李会不会照着他那张俊脸砸过去! 再说,证都没领,他哪里来的大舅子? 脸皮简直厚出天际了! 见林微发话,唐慎走回林微身边,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异常服从地应道:“诶,好。” 他这次过来跟着林微来接他,代表什么很明显了吧? 大舅子怎么还是一副受到前所未有打击的样子? 看来,部队里面的训练还是不够强,是不是应该让老领导给大舅子下个死命令,尽快结束学校课程,然后换个地方历练历练? 林微见哥哥林泽瞪着眼睛,一副回不过神儿的样子,瞪了唐慎一眼,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你别说话!” 林泽感情从来没有如此外露过,猛然受此刺激,再淡定沉稳的人也没办法保持冷静。见林微似乎想给唐慎说点好话,刷地看向她,赤红着眼睛,脑子嗡嗡作响,“你让我冷静冷静!” 小姑姑以前的准对象,突然变成了自己亲妹妹的对象?! 是这样对吧?! 这要妹妹以后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 毕竟是在部队里受过熏陶的人,那一份火爆因子还是不缺的,林泽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头火起,抬手把行李朝唐慎狠狠砸了过去。 王八蛋! 他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儿,他一个老男人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他那时候还觉得他正派! 现在看看,那个时候他是眼瘸了才会这样认为!无缘无故的,他会好心送他们去车站? 感情目的在这儿呢! 一时间,林泽脑子里轰轰闪过跟唐慎接触的所有片段,更是脑补出了一个惊天大蓄谋! 行李气势汹汹地砸过来,林微心头一惊,正要让唐慎闪开,却见某人轻巧地像是接了个球般,转眼将行李拿在了手里。然后动作不停,手脚麻利地将行李绑在带横杠的自行车车头。 林微:“” 这动作太行云流水了! 如果不是哥哥那张铁青的脸,她说不定会为他鼓掌叫好。 “上车吧。” 唐慎绑好行李,指了指后座,朝林泽笑得纯良无害。 “” 林泽满腔愤恨怒火,在他这轻轻巧巧的接招中,哑火了。 见林泽不说话,唐慎又说了一遍。这才听林泽声音冷硬地回了一句:“不用!” 他说着,直接走向林微,“你坐后座,我带着你。” 啊? 哥哥要骑这辆女式自行车? 林微看了看自己这个二十四英寸的女式自行车,再看看自家哥哥这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子,顿时觉得满目喜感。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想当没看见? 林泽这个时候也看出问题来,尴尬了一瞬,指着唐慎推着的自行车,不容分说:“咱俩骑那辆。” 竟然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唐慎来骑这辆女式自行车。 额—— 林微再次怔住,扭头就去看唐慎。 唐慎身高明显比林泽要高出不少,虽不见身上肌肉隆起,但却有一种旁人忽略不了的强大爆发力,就如林间优雅漫步的成年雄性豹子,看似无害,但那身线条流畅的肌肉,每每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致命的破坏力。 让这么一个男人去骑小巧的女式自行车,更加暴殄天物吧? “哥,我——” 正想怎么说服哥哥和唐慎坐一辆自行车呢,就见唐慎指了指她自行车的前后轮胎,“这车子没办法承载九十五斤以上的重量。” 嗯,他不让喊“哥”,也不让喊“大舅子”,那他就只能干巴巴地跟他说话了。 啥? 林微有些不解,这怎么可能? 虽然是女式自行车,但别说成年人了,除了再带一个小孩,还能再带一百斤左右的麦子! 怎么可能无法承载九十五斤以上的重量? 上辈子毕业之前她是没有骑过自行车,可也见别人这样做过。 他要不要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正要使眼色让唐慎不要胡说,却见哥哥林泽朝着他走过去。 什么情况? 林微一愣,条件发射地朝自己的自行车前后轮胎看过去。 这一看,傻眼了。 怎么可能? 她昨天明明打好了气的! 就是怕一来一回自行车轮胎里的气儿不足! 林微瞪着自行车后轮胎,脑子里两种想法交替出现,最后霍地看向唐慎。 这自行车才买回来几天,质量自然不必多讲,出现漏气的可能性很小。要说是赵全亮不小心掉了玻璃碴子在院子里,自行车刚好不小心压到,那就更不可能了! 别说院子里被她查看了一遍是否有玻璃碴子,就说昨天去买菜,那自行车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再说,那自行车要是漏气,这么骑了一路,气儿早就该跑完了吧? 要么就不是漏气,而是人为地把轮胎里的气儿给放走了! 见林微瞪他,唐慎看了一眼她的自行车,趁林泽不备,又赶紧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长,颇为可怜地看着她。 这是承认了? 承认他放了她自行车的气儿? 林微咬了咬下唇,无声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这简直是在蹂躏她的智商好么? 唐慎咧嘴一笑,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林微气得“哼”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脚狠狠一蹬脚踏板,一下子离两人四五米远。 林泽见林微走远,朝唐慎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坐后边去。” 一个大男人,坐后车座上,跟个大姑娘似的,怎么想怎么怪! 与其他自己不痛快,还不如让看不顺眼的人不痛快! 唐慎不跟他争,让坐后车座,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 林泽噎了一下。 他都准备好怎么说了,他唐慎竟然没有一点反抗地坐上车了? 抬眼朝前面一看,林泽也不觉得憋气儿憋得难受了,赶紧上了车子去追林微。 只是,这一上车子,立即感觉出差别来。那唐慎别看精瘦精瘦的,可体重真不轻,加上前头自己不小的行李,车头晃了几晃,才勉强扶正,朝着直线行进。 林泽浑身肌肉紧绷,牢牢控制着车把,等追上林微,他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要不是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了。 唐慎耳力好,这么施施然坐在后车座,就把林泽的呼吸频率和心跳速度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他体力已经去了三分之一多点,有心想开口说换人,但见他咬紧牙关的样子,也只好无奈地选择闭嘴。 “哥,换人。” 林微见唐慎曲着两条大长腿控制着不落地,自家哥哥又骑得有点吃力,不由出声喊停。 这俩人是有毛病不成? 一个需要长久维持脚不落地,一个骑车累的差点岔气,谁为难谁呢? 虽然还是夜里,也有雾气,路灯也没有后世那么密集,即便是看不清俩人表情,但凭感觉还是能知道两人的状态。 林微发了话,林泽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停了下来,他也确实是体力消耗比较迅速。 推着车子靠近两人,看着两人换了过来,这才骑上车子。 唐慎一上车子,那速度明显上来了。而林微的车子,唐慎把气儿放的刚刚好,所以骑起来并不吃力。 这样一弄,速度快了许多,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三人就到了李启那儿。 赵全亮已经把唐慎安排的东西都装上了车,这个时候正站在外面和孙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见自行车轮子快速转动发出的声音,赶紧朝胡同口看去。 “唐队,您要装的东西都已经装好了,让嫂子再检查一下,看看有啥遗漏的。” 赵全亮话刚落地,林泽已经黑沉着脸走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问道:“领证儿了吗,你就喊嫂子?” 赵全亮:“” 这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之前喊“嫂子”也没见人反对来着,他这么说是几个意思? 瞥了唐慎一眼,赵全亮明智地闭上嘴巴。 林泽难受的有些抓狂,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俩人到底啥时候开始交往的?交往到啥程度了? 为什么别人都开始喊嫂子了?! 啊,为什么之前没听林微写信说过? “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唐慎走过去,拍拍赵全亮的肩膀,“记得我安排你的事儿,到时候千万别忘了。” 这声“嫂子”够响亮,大舅子这下总不会装傻当做没这回事儿了吧? 一路过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林泽打算装傻充愣,当没他这个妹夫呢! “唐队放心,我都记着呢,绝对不会耽误事儿。” 赵全亮记着,元月底之前按照唐慎给他的路线去接人。 “嗯。”唐慎点点头,“走吧,回家好好过个年,以后要辛苦你了。” 第三百四十章 龙凤被 林微也朝赵全亮道谢,等他一走,赶紧摆摆手,说了几句,示意几个人在外面等她,这才独自一人进了李启的院子。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已经够打扰两位老人休息了。她一个人过去,也算是少一个人就少了一分喧嚣,尽量将打扰降到最低。 林微轻手轻脚地拿了东西要走,却见李启卧室里的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 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听着那边的动静儿。 “这是给你的对联,拿回去贴吧。”李启披着衣服出来,手上拿着一卷红纸递了过去。 见林微收了,这才又说道:“路上小心。还有,别人要是让你对联,你可别说是我教的。” 噗—— 被他这么一说,林微心里因为留下两位老人独自过年的内疚少了一点,故意说道,“那可不行!我就要说教我书法的大家就是李启李老先生。” 见李启一脸无语,林微坏笑:“哼,我可是师出名门!到时候一手好字儿一出,大杀八方,肯定不坠您的威名!” 李启见她越说越没脸没皮,挥挥手,一脸嫌弃,“赶紧走!赶紧走!你这一说,我都怕被人打脸!” “诶,那我走了。提前祝您和师母新春快乐!” 林微说着,深深一鞠躬,酸着鼻子转身出了院子。 李启看着门轻轻合上,顿觉一切热闹都被关在了门外,院子里一时间冷清了许多。 伫立良久,这才缓缓转身,进了卧室。 ===== 这个年代的卡车,外观不像后世那么好看,车厢长度也没有那么多的种类可以选择。 就拿车头来说,里面也仅仅能坐得下两个人。 车厢里的布料是靠着车尾装得,因为是成匹的布料,所以摞起来之后,再放上唐慎和高志国买的东西,倒是在靠近车头的地方圈出来一块儿还算不漏风的地方。 孙芳自然是不去驾驶室坐的,林微本想坐在驾驶室,一路上跟唐慎说说话,给他提提神。只是刚表现出来了那么一个意思,就被哥哥林泽给抢先占了地方,她也只好跟孙芳坐在车厢里围出来的那块空地方。 卡车太高,林微见孙芳不好上去,只好在后面扶了她一把,正准备上去,就见唐慎从驾驶室里抱着一床红色的被子出来,“外面冷,这被子你铺一半,盖一半。” 这被子放在驾驶室,是给林微准备的。结果驾驶室被某个没眼色的给霸占了,不想便宜了未来大舅子,他想都没想就把被子抱了出来。 说着,把被子递给孙芳,然后掐着林微的腰,直接把人给送进了车厢。 林微:“” 她怎么感觉在他手中,她就像一个小鸡仔呢? 隔着军大衣,林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倒是唐慎,林微这腰一入手,就是一呆。 林泽见唐慎抱着被子出来,知道是给林微的,便想出来帮忙,不让他专美于前,结果刚出来,就看见某人掐着他亲妹子的腰! 这是占便宜! 林泽正想上去说几句,就见唐慎已经松了手回来。 这话,却是没法说了。 将人安排好,车子又检查了一遍,备用油箱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唐慎才上了驾驶室,稳稳当当地开着车往直前划好的路线进发。 这个时候还没有高速路,长途运输也就是一般的公路,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再考虑到油耗,在车子平稳行驶时,唐慎便一直保持着匀速行进。 两个大男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倒是孙芳裹着一床被子,看着林微笑得乐不可支。 “孙姐,你笑够了没?” 林微看了看手表,无力道,“车走了半个小时,你也笑了半个小时了” 难不成要一路笑回家? “我笑赵全亮!”孙芳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他太逗了!” 唐慎那么一个精明的人,竟然没有特意嘱咐赵全亮不要乱喊?! 赵全亮嗓门不低,即便是压低了声音,那“嫂子”俩字也是够清晰的!噗哈哈哈!她一想到林泽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忍不住想笑!越是笑,也越是明白自己有多可悲。那已经明确断绝关系的一家子人,自从她顶了哥哥下乡,还有谁真正关心过她? 可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么一家子人生活一段时间,又忍不住有些期盼。 或许,时隔这么多年,她能再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 “孙姐,我看你不是觉得赵全亮逗,而是觉得赵全亮喊出来的那俩字太逗吧?”林微说着,斜了她一眼,“都笑成这样子了,等会儿可得好好补补水。” 孙芳听她这么说,“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苍天啊,为什么她看着林微那张俏脸都能控制不住笑出来?! 捂着肚子,将脸埋在被子里,瞄见林微裹着的红彤彤的龙凤被,忍不住又是一声笑,“对了,你这被子是谁买的?简直太有才华了!” 龙凤被! 噗哈哈! 竟然是龙凤被! 难道不知道这红色的龙凤被是当喜被用的么? 时下人结婚,稍微有点钱的,必然要有一床红色的龙凤被当嫁妆。即便是娘家不陪送这红色的龙凤被,婆家也是会准备一床放在新房里。 除了红色,当然也有别的颜色的龙凤被,但讲究一些,那都是给新婚夫妻准备的。 平时有些大姑娘盖的被子,要么是素色的,要么就是印有牡丹花的被子。 即便是牡丹花,那也有分别。 孙芳想着想着,又笑出声来。 林微:“” 她能说是唐慎买的吗? 不说唐慎,她能说自己买的吗?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都是犯蠢 幸好哥哥对这些没有研究,不然要是知道这个,恐怕连杀了唐慎的心都有了吧? “该不会是唐慎吧?” 见林微沉默,孙芳笑着将自己心里第一怀疑人选给说了出来。 林微:“” “我的老天爷啊!原来真是唐慎!”孙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你哥哥没看见这被子上的图案,不然,哈哈哈!估计脸都能跟墨水相媲美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血腥味 林微被笑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咬牙道:“孙姐,你千万别有什么笑柄落在我手里!” 真要是有那机会,她绝对要笑她一辈子。 林微这个表情取悦了孙芳,她擦了擦眼泪,“落在你手里怎么样?笑我一整年?” 哎哟喂,笑死她了。 照她说,唐慎这被子买的,要么是故意,要么是无心。 无心就是不知道这龙凤被代表什么意思,见都是被子,作用一样,见喜庆随便买来的。 要是故意的,那就好玩了! 这是万分急切想把人娶回家给出的暗示啊! “孙姐,你不要趁着这回家的时间好好看看服装设计书吗?”林微见没办法止住她的笑,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一寸光阴一寸金呢。” 一寸光阴一寸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噗哈哈哈! 林微内心简直比日了狗了还无语,她这又是哪儿戳到了孙姐的笑点啊 俩人所处的位置,虽然靠近车头,但因为冬天寒风呼啸,再加上车速,车头里的两人倒是没办法听清只字片语。 如果唐慎听见林微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孙芳又笑成那个样子,估计会秒懂也不一定。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咱都休息一回儿,今儿起得太早了。”孙芳说着,打了个呵欠,裹了裹被子,只露出一个鼻子,眼睛困倦的眨了眨,似是下一秒就能睡去。 林微见状,看了看时间,也钻进了被子里。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饭点,碰上饭店就去吃,碰不上就喝热水瓶和保温杯里的水,外加一些果脯干粮。 这一路,速度竟然不慢,很快就靠近了林微所在的省份。 正睡着觉,突然一声枪响,车子立即停了下来。 林微心头一突,见孙芳吓得就要尖叫出声,赶紧捂住她的嘴,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和唐慎! 看清林微眼里的意思,孙芳眨眨眼,抖着手自己捂上自己的嘴巴。 林微心脏砰砰乱跳,那声音声声入耳,竟让她在没有听诊器的情况下,听了个清清楚楚。 也正是这一声声心跳,让林微稍乱的脑子清醒起来。 “布料三匹,钱三百,交出来,不伤人命!” 正想该怎么看唐慎和哥哥的情况,就听见一道阴沉沉的,毫无生气的年轻男音传入耳中。 难道是三个人? 林微脑子一转,跟孙芳做了一个手势,小心翼翼地穿上鞋,展开被子,便蹲守在箱子后面。 那些人想要布料,必然要靠近车厢。 被子蒙上他们,制造一时的混乱,应该能给唐慎和哥哥一些缓冲的机会。 这个时候的林微,压根没去想劫匪为什么只要三匹布料,三百块钱。只是想着人性的贪婪,想着报道上的杀人越货。 正屏息静气等着劫匪的靠近,却听见车门“砰”一声巨响,接着响起唐慎一声极为威严的怒喝。 “彭兵!” 这句话一出,林微就听之前说话的那人喊了声“撤”,随即就想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林微傻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俩字一出,劫匪就自动撤退了? 正想着,就听见唐慎又两个字儿出了口,“站住!” 只不过这一声的威慑力没那么大,那些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渐行渐远。 难不成碰见熟人了?‘ 也就是说,唐慎第一次说的两个字是个人名? 林微探出头去。 却见唐慎拖着一个蒙着脸的人往车子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 到了车前,把人脸上罩着的东西一拽,一枪把子挥了过去。一声闷响,林微背上的肉都忍不住跳了一下,结果被打的人却一声不吭。 “能耐了啊?部队教你的东西就是让你用来抢劫的?!”唐慎显然怒极,说着又一枪把子砸到了男人背上。“你以为用东西罩着脸,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见男人不吭声,唐慎这一下极重,直砸的男人晃了两下,闷哼了一声。 “说!”唐慎把枪上膛,瞄准男人,“是否自愿?” 唐慎气势全开,眼神冷冽,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微腿软了一下,使劲儿呼吸了几下,从车上爬下来。 唐慎的角度看不清男人的面部表情,林微却是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男人竟然没有一点求生欲望,他给她的感觉,仿佛唐慎开枪打死他,反而是给了他解脱。 林微才踩到地面,就听见男人死气沉沉说了句,“是自愿,没人强迫!” 即便是死气沉沉,那里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愤懑,还有希望解脱的期盼。 话音刚落,唐慎一脚把人踹翻在地,看那架势,竟有些把人往死里打的趋势。 林微赶紧叫了一声,“唐慎。” 她这一叫,算是让唐慎冷静了那么一瞬,也让林泽从震惊中回过神儿。 林泽赶紧从车里出来,先林微一步到了唐慎身边,“你这是要惹上人命吗?” 直接把人移交当地武装部,或者乡镇处,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他就不想想,他要是惹上了人命,自家妹子以后咋办? 唐慎不吭声,任谁也不让靠近男人,似乎只要他们转身,他就会继续之前的动作。 男人被踹翻在地之后,就一直仰面躺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林微看着,倒是觉察出不对来。 这男人面部蜡黄,眼窝深陷,眼睛通红,没有一丝神采,里面满是红血丝,显然憔悴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熬了几天几夜没睡觉,就是遭逢巨大打击伤心到极致的原因。 想到什么,林微去看男人的穿着,上身全部黑色,胳膊上并没有任何白色的东西。 再往腰部看去,一样没有任何祭奠某人可能出现的东西。 正松了一口气,却猛然瞧见男人鞋头上缝着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纱布! 这是—— “我就是想抢劫,日子太难,抢劫有什么不对?”男人见唐慎停下动作,又听见林微的抽气声,哈哈一笑,“这年头不能做生意,抢劫是个迅速发家致富的路子。我这也算是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也不算啥错!你不也知道吗?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哈哈——” 第三百四十二章 难以启齿 笑声未落,唐慎一脚又踹了上了,林泽想上去阻拦,却被他用枪托挡着,根本靠不近身。 林微见喊话唐慎不听,气道:“我就不信我靠近你,你能连我都打!” 一边说,一边靠近唐慎。 “你——” 唐慎见林微冲上来抱住自己的腰往外拖,停下动作,无奈道:“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伤到你了怎么办?” 不相干? 林微哼一声,见把他拖出去了一点距离,才松开他。 按他的性格,真要是不相干的人,他会那么怒火冲天?会那么愤怒? 骗傻子呢! “怎么下来了?” 唐慎叹口气,问道。 怎么下来了? 她再不下来,估计眼前这人得被打昏过去吧? 林微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男人的鞋,示意唐慎看过去。 男人蜷缩着身子,抵抗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并没有看见林微的动作。 顺着林微的手指看过去,唐慎瞳孔一缩。 怕他不明白,林微又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这么一会儿,林泽也知道唐慎和彭兵两人是认识的了,索性静观其变。 谁知道一个没注意,自家妹子竟然抱了唐慎的腰 “林微,过来!” 见俩人这么亲密,林泽也不管什么人命不人命了,黑着脸喊人。 他感觉好心累,维护自己妹子的清白怎么就那么难 就一个眨眼而已! 见林泽喊林微过去,唐慎条件反射性地一把抓住林微的胳膊。 脑子里一时间全是抗议。 一路上,自己这大舅子防的结实,俩人别说靠近了,就是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哥!” 林微一阵无语,这俩人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重点是什么! 林泽见林微俏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闭上嘴巴站在一边。他是一时着急才忘了那男人的存在。 生活在农村,即便是那男人鞋上的纱布再怎么辨不清颜色,他也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 唐慎小腿上挨了林微一脚,潜意识里冒出来的东西又缩了回去,在彭兵身边蹲下,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 见他非要求个答案,彭兵咧嘴笑了笑,“没出什么事儿!” “没出什么事儿你抢劫!”说起这个,唐慎不能释怀。“真要是缺钱缺东西,你找哪一个战友,谁会不帮忙?再不济你给我来封信!” 彭兵没说话。 比起进了部队两三年的义务兵,他好歹还是转业并且拿了一笔钱的。只不过这钱还了医院和村子里的人,已经不剩几分了。农村孩子多,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想因为他让这些战友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再问一遍,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 不管唐慎怎么问,彭兵咬死了答案,一时间,两人竟然僵持起来。 林微叹了口气,踢了踢唐慎,示意他闪一边去。 唐慎也问得不耐烦了,见林微踢他,服服帖帖地闪一边去了,恰好就站在林泽的身边。 林微看着彭兵,只说了四个字。 “该下葬了。” 彭兵闻言,霍地看向她。 林微指了指他的鞋子,“我也是农村的,该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少。鞋子上面缝白色布条所代表的的意思,咱们都知道。你既然有心想送家人好好走一程,就不该这样。” 彭兵要布料要钱,估计是要送家人下葬。而这边按照地理环境,附近应该是乡镇,所以才这样入题。 林微音调平平,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彭兵却红了眼眶,一米七几的汉子蓦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就那么无声无息,又压抑地哭着。 唐慎见彭兵哭,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蜷缩起来,变掌为拳,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林微有些尴尬,也有些震撼。 说实话,她就没见男人哭过,也没想到这么几句话会让彭兵哭起来,更不知道男人哭起来竟然如此让人酸楚。 求救地看向唐慎,却见唐慎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是,要她继续? 再去看哥哥林泽,他也朝她点点头。 这—— 平时的话,哄男人笑,她还可以试试。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怎么让这人停下来不哭,她没经验啊 看着彭兵,林微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见他用袖子挡住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杀了人。” 杀人? 林泽心跳了一下,脚步微动,想要把林微拉离彭兵的身边,却被唐慎阻止。 “怎么回事儿?” 唐慎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 “”彭兵闻言,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快意,“我杀了镇长的儿子。” “谁先动的手?那人犯了什么事儿?” 唐慎又问。 “犯了该死的事儿!”彭兵霍地挪开衣袖,双眼爆出,面部表情扭曲,“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唐慎沉默,彭兵刚转业到地方不足两个月。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让他变得如此愤恨? “谁主动的?!你不说,那我们就直接去问!” 唐慎说着,站起身,却被彭兵一把扯住裤腿,“唐队,这事儿算是我主动的,哎,也说不清,当时太混乱了!” 他都说不清当时是怎么动的手! 可不管怎样,他不想让唐队知道发生在他家里的事儿,也不想让任何人同情他,更不想让唐队行使特权。 唐慎:“” “我把家人安葬之后,立即去自首!”彭兵斩钉截铁的说完,看了一眼车厢,“只求唐队给我一匹布,让我家人穿着体面的走。” 见唐慎看她,林微叹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买棺材,买寿衣,剩余的自便。” 这人刚才要三百,她的包在车上,身上也只有两百多。 生意人,对于一些东西还是忌讳的。 在她有钱的情况下,她宁愿给他钱,让他去置办东西,也不愿意给他布匹。 这些钱,足够她风风光光的让人下葬,还有不少剩余。 唐慎见林微这样,也赶紧去掏口袋,却发现钱包留在了车上,正准备去拿,却见彭兵接过林微递过去的钱,郑重地鞠了一躬,这才捂着腹部迅速离开。 角度上的不同,林泽并有看见林微给钱,也没有看见彭兵有过的动作,见他蹒跚离开,倒是一阵沉默。 能让一条汉子做出这样的事儿,除非是深仇大恨。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可怎么过 “上车。”唐慎看着彭兵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下,转身,说道,“我去县里一趟,事情办完,咱们再走。” 对此,三人都没意见。 于是,唐慎开着车,直接到了县里。 这是一个县级市,也是有公安局的存在的。 林微、孙芳、林泽三人留在车上,唐慎独自一人进去。 到了门口,唐慎亮了身份,那人愣一下,随即把人客客气气地将人领到接待室。 “你好,我是唐慎,这是我的证件。” 唐慎也不坐下,直接亮明身份。然后将彭兵的基本资料讲了一遍。 彭兵? 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市公安局长心头一跳,“这位同志并没有转业到我们市里,所以对他的信息不了解。您要想知道他近来的情况,我立即派人去了解。” 唐慎点点头,算是应允。 国家成立之后,法院,公安局都有。后来法院被g委员会破坏掉,当地公安局就算是当地最大的权力部门。后来闹得比较凶的时候,公安局也被g委员会破坏,几乎成瘫痪状态。 现在一切都在渐渐恢复,公安局便又成了法律的化身。想要处理此类事情,找公安局是最快捷方便的。 毕竟是县级市,充其量就是一个县的规模,跟地级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两者之间的车程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因为目标明确,坐标清晰,耗时也就大大减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便有一个便衣的人进来,得到首肯之后,就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说给两人听。 冬天的黄昏带着一丝惨白的冷,见唐慎进去很长时间还没出来,林微便和孙芳一起下了车,来回走动着,活动活动筋骨。 林泽见她们下来,也从驾驶室出来。 “哥,热水瓶里还有多少热水?” 林微见他下来,又见旁边围观这辆卡车的人不少,就想着去人家家里买点热水。 市里不比农村,农村烧水从山上或者小树林捡点干的细树枝子就成,城市里不一样,要么烧蜂窝煤,要么就买点干柴,总之都是需要花钱的。 所以,林微才想着如果没了热水,就趁这个功夫去找旁边的住家户买一瓶热水。 林泽见她问,又返身钻进车里,晃了晃暖水瓶,听只剩了一个底儿,便拎着钻了出来。打开塞子往里看了看,才说道:“热水不多了,估计也就能倒一保温杯的。” 说着,对林微和孙芳说道:“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老乡要点热水。” 见他抬脚就要走,林微夺过热水瓶,朝孙芳招了招手,“哥,我和孙姐过去就成,你在这边看着车。” 卡车里面的布料被遮盖的严严实实,不知情的人除非上手,否则是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的。之所以她和孙姐去找老乡要热水,不过是因为想趁着机会走走罢了。 俩人走出去一会儿,孙芳就忍不住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很不明白,那三个人明明带着猎枪,说实话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边只有挨欺负的份儿。怎么眨眼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微将看到的给孙芳解释了一下,别的就没有说。 其实对于彭兵杀了镇长的儿子,林微其实是有些疑惑的。彭兵身着重孝,肯定是家里的长辈去世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双亲。但如果是双亲,按道理应该是和镇长有利益冲突,那么彭兵又为什么去杀镇长的儿子? 难道好下手? 或者说想让镇长也感受一下失去至亲的痛苦? 可看唐慎的样子,她的猜测可能并不对。 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最初的时候,彭兵要三百块钱和三匹布料。为什么是这个数字,可能性很多,但她更倾向于两种猜测,一个是家里死了三个人,一个就是顺口说出来的 摇摇头,甩去心里不好的猜测,就近找了一家人,买了水,又买了几个馒头和咸菜,这才返回去。 回去的时候,唐慎已经在驾驶室。 见他脸色不好,林微也没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只是把热气腾腾的馒头和咸菜递过去。 唐慎本想拒绝,可见她态度坚持,便接过馒头,一口一口地吃着。这么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下去,难受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彭兵的事儿,太过凄惨,也太过黑暗,他不想让她也跟着难受。 当年选拔尖兵进入特别部门的时候,彭兵名字在列,虽未入选,但却有了极深的印象。他这个人外表清秀,但却敢拼敢打,尤其是那可以随意切换的各种方言,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次提干没有他的名字,想着父母年老,就申请了转业。本是高高兴兴回家,却发生了对他来说恍若晴天霹雳的事情。 彭家一家五口人,除了双亲和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是老二,弟弟是老三。 彭家离镇上,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临近过年,妹妹拿着家里的鸡蛋去卖,谁知却被镇长的儿子强行夺了清白。弟弟气不过,去讨公道,结果被镇长儿子一转头给砸死。彭兵爹去找儿子的时候,再次发生冲突,被打断了肋骨送往医院,因为欠医院太多钱,又见没什么好转,大队里人就和彭兵娘一起把人拉了回来。 过了没几天,彭兵爹也死了。他妹子承受不了这打击,也吊死在自家房梁上,她娘也吓疯了。 等彭兵回到家,也只剩下一个疯了的娘和三具尸体。 旁人都说彭兵家里的三个人是意外死亡,他娘也是看见家里这三个人的魂儿才吓疯的。彭兵怎么能相信这一派胡扯,就没日没夜地去调查。 都说镇长跟市里一个当官的有亲戚,而他在镇上又是一言堂,有这层关系在,彭家这惨案的事实,又有谁敢告诉彭兵?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已经是不能算结束的结束。可就在这个时候,彭兵的娘也失足掉进了水塘里,大冬天的,天寒地冻,他娘身上又没有几两肉,救上来的时候就没气儿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到家 要不是队里劝他让死者下葬,他浑浑噩噩地去棺材铺路上听见别人闲话,至今还找不出一点线索。 去问的时候,镇长不在家,镇长儿子直接承认了这事儿,言语上又多有侮辱,甚至还推搡动武。彭兵怒极,看见角落里劈柴的斧头,直接把人给砸了个稀巴烂,那镇长和镇长媳妇儿跑得快,要不是别人拦着,哪里能毫发无伤地躲走。 再然后,就是今天的抢劫事件了 彭兵这儿从法律层面来说,算是两败俱伤。 好在也不是不能轻判,毕竟也是属于防卫行为的一种。 只是以后,彭兵又该怎么办? 唐慎一边开着车,一边极力思考,快到林微那个市的时候,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如今平反冤假错案,即便是没什么犯罪行为的,从监狱里出来也几乎没什么地方肯接收,更何况是杀了人的? 唐慎如何暂且不去说。倒是林泽,越靠近市里越是激动。 这一点激动带的唐慎也有些紧张起来,只好将彭兵后续事情放一放。 从市里到旺山村,路不难走。尤其是旺山村靠近镇子,根本不用走什么山路,这速度无形中又快了一些。 只是越靠近旺山村,林泽扫向唐慎的时候就越多,态度就越加不友好。 唐慎心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大舅子到底还想怎么着,这一路上看得已经够紧了,难不成还在打回家之后怎么看守着人的主意?还是说,不让他进门? 他原本以为搞定未来岳父母就成了,现在竟然又多出来了一个难缠的大舅子 林泽心里也纠结的不行,妹妹看样子是对唐慎有情的,可大过年的,万一唐慎上门提亲,被扫地出门,闹翻了,这年可咋过? 凌晨三点多,正是人们睡得熟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月。 还没到村口,便遥遥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犬吠。 有些警醒的人家,听见犬吠,便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上,悄悄拉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见没什么动静儿,便又钻进了被窝。 林家亦是如此。 林志远披上衣服,凑在窗户边听了一会儿动静儿,回头见程曼要起床,小声说道:“我估计没啥事儿,睡吧。” 正要上床,却见程曼坐了起来,琢磨着说道:“之前还没放假的时候,咱闺女来信说等着她哥,然后人齐了就和书霞明月一起回来。现在书霞和明月都已经回来几天了,咱闺女儿子还没回来,连信儿都没一个。眼瞅着还有三天就大年三十,再不回来可咋办?万一下雪、下雨,这路就更不好走了。” “平时村子里的狗叫一阵儿也就停了,你看看今儿,这可是叫了不短的时间了。我觉得可能是咱闺女儿子回来了。”程曼说着,衣服已经穿好,就连袜子也穿好了一只。 “就是没回来,也就是出去一趟的功夫。” 林志远一听,一边把披着的棉袄穿上,一边去套棉裤,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又去穿棉鞋,“咱俩要是都出去,家里可就只剩下林果了。你也知道,她看着胆子大,其实最怕黑。要是醒来看不见一个人,咋办?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村口看看。” 程曼点点头,“那你去村口,我去西屋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没。” 儿子房间的床铺已经铺好,闺女房间里也按照要求多放了一张床,被子褥子也晒了好几遍,现在就差人回来了。 “西屋空荡荡的,有什么好收拾的?”林志远有些不解,一边穿鞋,一边问道,“咱闺女之前不是来信说,给她清空一间屋子放东西吗?这屋早就没什么东西了,你还去收拾什么?” “我去扫一下板子上的灰。”程曼一边说,一边跟着林志远往外走,“你也知道屋子早就清理出来了,时间那么久,说不定也落了灰。” 反正这几天也睡不着,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林志远摇摇头,开了堂屋的门,“这能有啥灰?你要是非要弄,就用新扎的扫帚,不然非越扫越脏不可。” 屋子里的东西就是他清理出来的,他咋能不知道? 当时搬了百十块砖头,每个支点摞几块,就是为了支木板子。那木板子他还用刨子刮得滑溜溜的,一点毛刺都没有。 也不知道闺女到底要带啥回来,只说让这样弄,别的倒是没有多说。 堂屋门一开,外面的犬吠声倒是更清晰了一些,隐隐的还有一些喧嚣,眨眼的功夫,便听见有什么停在自家门口。 林志远和程曼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大门口。 唐慎刚停稳车子,林泽就跳了下去,束着手到了站在大门口往外一点的程曼和林志远面前,略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诶诶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程曼忙不迭地应着,眼忍不住有些发酸。这等了许多时候,可算是回来了! 林志远朝儿子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朝车子看去。看见车上的林微,才默默松了口气。 林微披着被子从车厢里露出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爸,妈,你们能掐会算不成?我们才把车停稳,你们就开了门!” 说着,朝身后有些紧张的孙芳说道,“孙姐,赶紧下来,咱到家啦!” 见俩人要从那么高的车上下来,程曼和林志远赶紧到了两人身边,嘴里喊着:“慢点,慢点!不着急!踩稳当了再下来!” 护着孙芳和林微下了车,程曼才注意到车头旁边站着一个人。 “小唐?” 等走近了,程曼一愣。 这不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吗? 唐慎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没等几人开始寒暄,林微就朝林志远问道:“爸,我说的空房间弄好了么?” “弄好了,你信一来,我就开始弄了。” 林志远指了指她卧室旁边的一间房,“就是那间。” 见房间准备好,林微招呼着几个人进屋,“走,咱先到屋里喝杯热水暖暖,然后赶紧卸车。” 第三百四十五章 咋能乱说 乡下人睡得早,起得早,现在已经是四点,到五点的时候就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起床。趁着他们没起来的时候,把布料卸下来,正好省得被人围观。 唐慎闻言,看了一下表,建议道,“咱还是先把东西卸下来吧。” 之前他和赵全亮装车的时候,计算过用时。那个时候因为是在服装厂,有特殊的装卸器材,省事儿得很。但后来把第一车布匹卸下来的时候,用时却是不短。 现在有他,有大舅子,也有未来岳父,人是多了,但能不能赶得上他和赵全亮的速度,还真不一定。 见唐慎看表,几人索性卸完货再休息。 林家好在还有架子车,一车一车往院子里送,倒是比人抱着几匹布料一趟一趟往里面送轻松多了。 林志远因为受过伤,唐慎就让他扶着架子车,林泽往下递,他负责接和往屋子里送。分工明确,有条有理。 几个男人搬运布匹,林微则带着孙芳和母亲程曼往支起来的木板子上放布料。 木板子会吸收潮气,林微就先往上面铺了一层塑料布,这才把布料往上摞。 程曼看着这么多匹布有些回不过神儿,可大家都忙着,她也没了那么多时间想事情,怔了半分钟,就开始忙起来。 孙芳和林微弄了一会儿,索性脱了鞋站到支起来的木板上,专门负责码布匹。程曼则专门帮着唐慎往木板子边上放布料。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早上五点多。 孙芳和程曼只差六七岁,这么一通忙活下来,俩人没了一点距离感。最后的收尾留给了林微,她俩钻到厨房里去做早饭。 林微喘着气儿从上面跳下来,只觉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不行了,她得歇歇。 见只有最后一架子车布匹,林泽和林志远打算包圆,就让唐慎和林微去歇着。 车子上成箱子成箱子的东西早就搬进了堂屋,现在只要找个地方把车子停好就成。 林微跟着唐慎出来,正要找个停车的地儿,就见镇长骑着车子过来,看见唐慎,使劲儿挥了挥手。 “首都打来电话,让你立即回部队。” 回部队? 林微一愣,看向唐慎,下一秒赶紧往院子里跑。 现在五点多点,镇长就过来传信儿,事情必定很紧急。要想快速回到首都,自驾是比较好的选择。 可按照这紧急程度,唐慎回程路上估计也不会怎么停下来。这么冷的天,热水肯定要有,一些基本的吃的也要备一点儿。这次回来,买的有些果脯和一些麻花,刚好可以给他带着。 唐慎见林微往家里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车上拖。 “送送我。” 唐慎说着,又朝镇长道,“我这就归队。” 经历的多了,镇长传递的话里的紧迫性,让他一眼明了。 来不及跟众人告别,唐慎立即启动车子向村外疾驶而去。 林老爷子上了年纪,起得比一般人要早一些。起了床,正要按照惯例出门到地头走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拽着林微上了车。 这是—— 林老爷子仔细咂摸着,他怎么觉得这个影子有些熟悉呢? 唐慎把林微塞进车里,立即发动车子。 早上五点多,孩子还没有起床,路上很空,根本不需要特别注意行人,所以车开得很快。 林老爷子站在自家大门口,一时间也想不起这背影的主人是谁。再一看旁边站着给车让路的镇长,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个七七八八。 那人八成是唐慎! 脑子里回想着俩人手拉手的画面,林老爷子心里霍然起了大波。紧皱着眉毛,三两步走到镇长面前,硬是挤出一个不算笑的笑,生硬问道:“那开车的,是唐老爷子的孙子唐慎?” “你不知道?” 镇长望了望渐行渐远的卡车,再瞅瞅里面空空如也的卡车车厢,也有点疑惑,“他们应该是凌晨回来的,你和你儿子家挨着,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大晚上,车子发出的声音应该都能听见吧? 林老爷子一听镇长这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心里一时间惊怒交加。 那可是跟她小姑姑差点结了婚的男人,她怎么能、怎么能—— 林老爷子忿忿,话到了嘴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此刻的愤怒。 他昨天跟老朋友喝了点酒,晚上就睡得比较死,根本就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儿。家里除了他,又没一个喜欢早起的,哪里会知道唐慎过来的事儿! 看那卡车,难不成是过来送聘礼的? 林老爷子蓦地转身,气势汹汹地进了林家院子。 这事儿不能就这样完了! 真要是来提亲,必须给拒绝了,不然让别人怎么看他老林头? 不说那唐老爷子会怎么想,就说这件事儿本身,根本就不该成了!成什么样子了! “老二!老二媳妇儿!你们俩给我出来!” 林老爷子往院子里一站,背着手,绷着脸,隐忍着怒气喊人。 程曼擦了擦手,从厨房里露出个头,“爹,这是咋了?” 这两天婆婆也没作妖,家里和和乐乐的,老爷子这一大早怒火冲天是为哪般? 林老爷子瞥她一眼,并没说话,可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责备和埋怨。 程曼脸上的笑也没了,把毛巾往厨房旁边的晾衣绳子上一甩,也不说话,不紧不慢地走到老爷子面前,就等着他开口。 林志远正和林泽忙活着用塑料布把布料给盖严实了,那哗啦啦的声音下,根本就没听见老爷子喊人。 林老爷子等了一会儿不见林志远出来,心里的火气又上了一个层次,“老二!年纪轻轻聋了不成?还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有能耐让你出来见我?!” 这话说的程曼不爱听,“爹,孩子爸在东屋干活呢,塑料布哗啦啦地响着,咋听见你说话?你要真有事儿,我去把孩子爸喊出来就是了。” 一大早就这样,任谁也没个好脸色。 见老爷子不吭声,程曼走到西屋,站在门边喊人。 “林志远,爹喊你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明白人 程曼进了东屋,看着丈夫跟儿子细细致致地干着活,连耗子药都放好了,脸色缓了缓,“爹脸色不太好,你昨天惹到他了?还是惹到咱娘和明月了?” 可能性就这俩,根本不可能有别的。还有几天就过年,许多过年的东西都要准备。她昨天洗洗刷刷弄弄,根本就没见老爷子他们。 啊? 林志远一头雾水,“我昨天忙里往外,没见着他们啊。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昨天咱村里办喜事儿,咱爹不是给人家登记送礼的人名儿么,哪里有时间跟咱说话?咱娘和咱妹子昨天去镇上买布让人家给裁新衣服,临到六点才回来,咋可能跟咱碰面。” “林泽,你沿着塑料布用砖头把一圈都压结实,省得布料受潮。”林志远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我和你妈出去看看。” 见儿子跟儿媳妇一起出来,林老爷子面上好看了许多。 “林微做出这样的事儿,你俩脸上有光吗?!” 还有没有一点儿羞耻心? 但凡有点廉耻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林老子甩下这么一句话,绷着脸看俩人,看俩人能给他一个什么交代。 老爷子这是啥意思? 程曼和林志远对视一眼,完全蒙了。 闺女才回来,要说做的比较出格的事儿,也就是弄了这许多的布匹回来,还有就是买了许多东西孝敬他们两口子。可闺女也说了,这是她不偷不抢,明码正价买回来的。 老爷子这火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啊 见儿子儿媳妇不说话,林老爷子咬牙,“你们该不会收了人家的聘礼,答应了婚事儿吧?” 即便是答应,即便是收聘礼,那也该有他这么一个长辈在场,他们这样不跟他说就收下聘礼,眼里还有他这个爹吗?! 林老爷子一时间气愤到了极点。 什么聘礼? 什么婚事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没头没脑的! 程曼和林志远心里不耐的同时,也是一头雾水,真要有这事儿,他们当爹娘的会不知道? “还敢给我打马虎眼!” 林老爷子一指半开着门的堂屋,怒道,“你们倒是给我说说,那屋子里的东西是啥?” 装傻充愣,也得看他眼瞎不瞎! 林志远顺着老爷子的手指看过去,叹了口气,无奈道:“爹,这是林微买的。孩子刚回来,正忙着,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东西放在堂屋是想着等会儿方便拿出来” 感情老爷子在挑这个理儿! 那也不至于说这些东西是聘礼吧? 他们当时只想着赶紧把布匹弄至妥当,就把这些成箱子的东西往堂屋里随便一搁。东西是多了一些,可也没说不给家里人送点。 “混账玩意!” 林老爷子听林志远这么说,气得心口一阵猛跳,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当儿子的还能不知道老子? 他这么一大把年纪,早就对享受的东西看淡了,可这混账玩意竟然以为他是来要东西的!! 林老爷子说完这一句,气得直喘气儿,指着林志远,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爹,有啥事儿咱到堂屋,你慢慢说。” 程曼虽然气他说话不经脑子,说什么聘礼不聘礼的事儿,可看他涨红着脸说不出话,心里也有点害怕。老头有那么大年纪了,又临近过年,真要是有个好歹,谁也别想好过。 忍一忍,就当是给长辈留个脸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又给站在一边有些懵头的林志远使了个眼色,让他扶着老爷子进屋。 “爹——” 林志远上前,刚摸到老爷子的衣服,就被大力甩开。 “你们别给我使什么缓兵计!”林老爷子指点着两人,怒道,“我今儿告诉你们,这事儿我不同意!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他林广连活了大半辈子,都是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绝对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爹,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事儿?”程曼也很生气,“一大早上你闯过来,这没啥。冲我和孩子爸发火,也没啥。毕竟我们是做晚辈的,平白挨上几句骂也没什么不可以。可是爹,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和孩子爸啥事儿都不知道,咋死心让你满意?” 什么打马虎眼! 什么缓兵计! 什么同意不同意! 什么死心不死心! 这一句接着一句,没个重点,让她和孩子爸咋接话? 他老爷子要说什么,都可以! 但也得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这一头雾水的,谁敢打包票做到让他老人家满意! 这俩人的表现看在林老爷子眼里,就是死不悔改,还想隐瞒。 于是手指抖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唐慎是不是来了?” 敢说不是,他打死这俩不孝的! “是啊。” 程曼和林志远异口同声地回答着,心里却还是不明白,这怎么又跟唐慎扯上关系了? “” 没想到俩人承认的那么迅速,林老爷子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斜着两人骂道:“是他你们还跟我打马虎眼?!当我老糊涂了吗?” 自家闺女学校每月给的补贴刚刚够花,同样是学生,她林微就能能耐到这个地步? 那一箱箱的东西再便宜,也得花钱吧? 数量那么多,他还没老糊涂到不会算数,俩人就敢这样糊弄他! 程曼直接气得不说话了。老爷子是茶壶里的饺子吗?倒出来点东西就那么难? 从来到现在,火是不断朝着她和孩子爸发,真正有用的东西,一句话没说。谁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林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等着老爷子不那么激动了,才问道:“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您一会儿说聘礼,一会儿说结婚。一会儿说您不同意,再一会儿又说唐慎。说实话,我跟孩子妈云里雾里的。” 这闺女给他们点孝敬,还孝敬出事儿了? “成成成!” 老爷子鼻子直出气儿,“你们都不知道,你们都云里雾里,我明白,就我一个人明白。那就让我这个明白人好好跟你们说说,让你们也都明白明白!”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能耐 “唐慎是谁,家里是什么情况,之前没分家的时候,你们跟着我住,不说十成十,总是知道的七七八八的。不管你们咋想,唐慎这事儿我不同意!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人这一辈子,不求生活上的享受,也不求有多少钱花,不就是想落个好名声吗?他现在也不求什么好名声不好名声,只要把他这张脸保全了,别让他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那他也就什么都不求了。 当初跟唐老爷子说他孙子和闺女明月的事儿的时候,除了他和唐老爷子,还有一个人在场。时间太久,那人是谁他想不起来了,但能肯定的是,这人是首都的。 还有一个就是镇长,这个人有没有听到,他不确定。因为当时他们三个在说话的时候,镇长是不在场的。后来说完话快没茶水了,才见镇长拎着热水瓶和一罐茶叶过来。看那架势,谁也不能保证他没有听到。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不管这俩人哪一个说出来,或者这俩人嘴巴不把风,跟了身边人说了,身边人跟别人说了,那都是个大事儿。唐老爷子的孙子跟自家孙女林微真要是成了,结婚了,他林广连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来! 程曼虽然还是没明白老爷子要说啥,可他话里的意思,她倒是明白了。 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怒火中烧。 “老爷子是说我们攀附巴结唐家不成?” 竟是连爹都不叫了。 林志远看了一眼程曼,没说什么。 “你们想攀附想巴结,那是你们的事儿,爱咋咋!只有一条,这婚事儿我不同意!”林老爷子说了那么久,就没见俩人表啥态,心里不满意,嘴上就带了出来。“她林微明知道唐慎跟咱林家是怎么回事儿,还跟他处对象,这不要脸的事儿怎么就能做出来?!你们当爹娘的咋教的?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们丢光了!” 一想起俩人拉着手,他就觉得脸上被人甩了无数大嘴巴子! 这是啥情况? 老爷子的意思,是说她闺女和唐慎在处对象? 这怎么可能! 程曼愣了一下,直觉上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儿。 林志远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听,这个时候也咂摸味儿了,“爹,你的意思是小唐这次过来是下聘的,这些东西就是聘礼?” 就因为东西多了一些,老爷子便直接认定这些都是聘礼?! 笑不笑人! “是不是你们心里最清楚!” 话是这样说,可老爷子还是忍不住指了指那成箱子的东西,绷着脸说道:“林微一个学生,每个月国家给的补贴也就是一二十块钱,刨除吃穿,刨除学习用品,还剩几个钱?说这是林微买的?你咋好意思!” 脸皮厚的都觉不出疼了么? “咋就不好意思了!” 程曼直接翻了脸。“爹说的这些,估计是明月告诉你的吧?明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当爹的肯定比我和孩子爸清楚,那就是个享乐的主儿!她存不了几个钱,不代表我家林微也存不了!” 除了学校的补贴,难道所有人都要坐吃等死? 也不想想,每次逢双日子,镇上赶集是个什么样子。十里八乡,谁家有点用不掉的东西不拿到集市上卖?真要是等着半年或者一年拿工分钱,那谁都不要过日子了! “就因为我闺女买回来的东西多,爹就认为这是聘礼!那按照咱村子里的习惯,谁家要是杀猪宰鸡,那就是要结婚了?爹,您好歹是个长辈,说话再怎么不管不顾,也得分分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这也就是自己人,说说也就过了。搁别人身上,您看人家能同意?” “也不说别人了,就说谁要是这样说林明月,败坏她名声,您能好声好气跟别人理论?” 不管到到哪儿,一个姑娘家,名声都是顶顶重要的! 当长辈的,啥都不知道就过来乱咬,还不让被咬的人反抗,没这个道理! 程曼说完,觉得不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见林明月披散着头发冲了过来。 “我享乐怎么了?花你家钱了?吃你家粮了?住你家房了?”林明月指着程曼的鼻子开骂,“你一个外姓人,在我们林家是个什么东西!说别人之前,你先拎拎清你的斤两!自己教育出一个只进不拉的,还见不得别人花钱了?再说林微,她还有啥名声可言?早就被她糟蹋完了!就被你们还啥都不知道的认为她好!” 她起床上厕所,迷迷糊糊就听见爹说什么唐慎的事儿,听了一会儿,她也算是听明白了。正准备回屋收拾清爽了去给他爹助阵,没想到就听见程曼这样说她,真是脸大搞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要是不把林微的事儿都抖落出来,她就不叫林明月! 唐慎她接触不到,没办法说林微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儿,可家里人方便啊,不是说她不好吗?她就让他们看看,她和林微到底谁更不是东西! 见程曼气得说不出话,林明月更是得意,正要再说,就被林志远抓住胳膊甩到一边。 林明月没防备他会这样做,还以为他要打她,不由尖叫出声。 等回过神儿,站稳了,指着他愤愤道,“林志远你干啥?!我可是你亲妹,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 “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妹妹?你要是知道,你能这样对你嫂子?!”林志远瞪着她,脸黑如锅底,“真要说外人,那也是你!” 这上学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没一点儿长进! “你俩闹够了没?!” 林老爷子大吼一声,“林明月,这有你啥事儿!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就能程曼骂我,还不带我喊喊冤的?没这样的好事儿!”林明月梗着脖子,恨恨地盯着程曼,“她不是说她闺女好么?那我让她知道知道她闺女在首都的光荣事迹!” 林志远见她对程曼没个尊敬的样子,早就不满了,这会儿又听她说这样的话,好脾气也没了。 “林明月,感情每个月你的补贴用完不够花,又找咱爹要,都是因为把钱用在打听别人的事儿上了!可真能耐了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哪里能轮到你 两人学校离得有多远,他没去过首都,具体也不知道。 但之前闺女来信说几个人是要一起回来的,结果临到回来的时候,却只有林明月和林书霞一起回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所以特地去问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两人说因为她们两个放假时间比较早,所以就提前回来。但是在回来之前,她们是跟自己闺女去了信,说明了情况的。 按照这个来看,他们几个的学校想必离的没有那么近。 “呵!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她学校打听呢!”林明月撇撇嘴,“这些起初也只是听别人说说,这次回来的时候我专门问了一下书霞,才知道这是真的!一到休息天,林微不仅夜不归宿,白天还经常和一个男同学出去,一去就是一天!还有一次,请了近乎一周的假期,这你们不知道吧?” 见程曼脸色不好,林明月说的越发起劲儿,“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们不知道吧?林微经常去首都饭店。首都饭店你们知道吗?就是外国人特别多的地方,有些人想出国,在那里找外国人是个大捷径!” “除了这些,还有就是不少人看见林微在校门口和不同的男同志说说笑笑,啧啧,用别人的话说,就是特别风情!” 林明月话音刚落,眼前一晃,程曼直接动了手。 风情? 她让她风情个够! 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满脑子都是龌龊,满脑子都是屎! 满嘴喷粪! 她闺女招她惹她了,这样诋毁人! 程曼气极,想都不想,直接动手。林老爷子和林志远都没想到好脾气的程曼会突然动手,一个愣神,林明月已经挨了两巴掌,头发也被她攥在手里。 林老爷子和林志远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拉架,却被程曼躲了过去。 “你们谁都别给我过来!”程曼拽着尖叫不已的林明月,“我今儿倒要好好问问林明月,她这脑子里装得都是啥!” 林老爷子指着程曼气得直喘气儿:“还不给我放开!嫂子和小姑子打起来,你还嫌我们家丢脸的事儿不够多是吧?” 之前因为还钱的事儿,都闹过笑话了。现在还想再来一次不成?! “爹,林明月说了啥,你也不是没听见!她话里的意思,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程曼见林明月去抠她的手,抓住她头发就扥了一下,冷笑道,“再说,这丢脸也不是我丢脸!我是外姓人,不敢跟你们林家搭上关系!” 一听这话,林广连黑了脸。 她程曼啥意思?大过年的,难不成还要回娘家,闹得两个村子都知道? 林明月被拽了那么久,火气上来,也不挣着往外躲了,直接冲着程曼撞了过去。 孙芳见状,赶紧从厨房出来,拉着程曼闪到一边。 因为是家事儿,她也不好意思掺和进来。现在听了一会儿,倒是听出来一点门道。正想着怎么过来说几句,就看见程曼被撞,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了出来。 林明月自然不甘心吃这么一个大亏,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理智尽失,一获得自由,立即反扑。 林志远冲进两人中间,挡住林明月,“你还有完没完!给我消停点!” “消停?你咋不让她消停!我说的都是事实,她气急败坏个什么劲儿?”林明月冲不过去,红着眼睛瞪着林志远,“上次林微来我们学校,那可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一辆自行车快两百,她钱打哪儿来的?我不说,别人还看不出来什么咋地!有本事儿做,就别怕别人说!就她那样儿,真以为能配得上唐慎啊?我呸!” 身子干不干净都是两说! “我闺女配不上唐慎,你林明月就配的上?不就一两百块,你还真以为那么难赚?自己做不到,还不能别人做到,啥道理!” 程曼还要上前,却被孙芳拉了一把,“说实话,这是你们的家事儿,我本不该说什么。” 孙芳说着,看了林明月一眼,“但这位小姑娘说的实在是不堪入耳,我也忍不住想给你们还原一下事实。谁都知道,学校里晚上都是要准时关灯的,这一关灯就啥也没办法做。我们是外语专业,林微的专业水平连老师都说好,所以有事儿没事儿就让她给翻译一些资料。有时候资料多了,时间上就来不及,后来想想,我们俩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 见孙芳笑盈盈地,程曼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你说的什么和男同学出去,这倒是没错,只不过跟你想的,呵呵,不太一样。”孙芳笑了一笑,“这俩都是我们专业的尖子生,白天一起出去,是去首都饭店找外国人练习口语,顺便给他们当导游,赚点小钱。一个人不太安全,所以就俩人结伴。” 白天出去是做翻译,和男同学一起是为了安全,顺带那个什么找捷径出国的说辞,被孙芳这怎么一说也站不住脚了。 “给人当导游赚钱,能赚一两百?那可是才入学没多久!”林明月翻了个白眼,“当人家外国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孙芳不介意她的口气,好脾气地解释了一下,“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只不过林微当时给人家当导游,要的是外币。这外币拿到银行里,人家还给外汇券。哦,对了,你也在首都,应该知道什么是外汇券吧?” 林明月被这一问,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们平时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课程排得极满,仅剩的那点时间都被她用来打扮了,还真就不知道什么是外汇券。 见她眼神闪躲,孙芳嘴角翘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外汇券是专门在友谊商店使用,凭票什么都能买,不像是我们的粮票布票什么的,只能认准了买。就说自行车吧,都是需要凭票购买的。没有票,你就是有钱也没办法。可这自行车购买票都是有数的,哪里能正好轮到你?” 第三百四十九章 强取豪夺 “所以,这外汇券就成了紧俏货!” 孙芳说着,话头一转,“林微的翻译水平很高,再加上老师的看重,一些社会人士也会来找她翻译资料。我估计你看到的什么校门口的男同志,就是这些人了。” “那些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面对小辈,和气一些,关心一些,我觉得没什么。” 孙芳没给林明月一点面子,最后又总结了一句,“我看,那些人就是嫉妒,才传出这样的话。” 刚才做饭的时候,她听见院子外面有车子启动的声音,也不知道两人做什么去了。但不管怎么说,唐慎和林微之间的事儿,她来说不合适,而且也不适合这个时候来说。 林明月那话也不过是听来的,而林书霞也是听来的,见孙芳说的头头是道,哪里有底气来反驳什么。 人底气一弱,就显得缩手缩脚。 林老爷子盯着林明月,满目狐疑,想着有外人在,也不好再说什么,喊了林明月就往外走。 他觉得闺女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老爷子一走,程曼一脸的喜气,“学校老师真的很看重林微?” 大学里的老师,那可都是真正有能耐的人,真要是被他们看重,闺女这一辈子都不用吃苦了! 孙芳见她这样欢喜,想了想,挑了一些学校发生的事儿给她听。 几人在这边说的火热,林微那边也是一样。 唐慎开着车,一路到了镇子入口处,一个急刹停下车,随后按住林微就是一顿好亲。 这一回去,不知道俩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想到这儿,唐慎心里就猛然涌起一股把人拆吃入腹,再不分开的冲动。 越是这样想,动作就越是狂放、狠重。 王八蛋! 他这样重的力道,让她回家怎么交代?! 被他这样压着,林微也就两只手还能活动。见挣脱不开,只好用手去拧他腰上的肉。 唐慎以为她呼吸不畅,微微松开她的唇,看着她潋滟的唇色,低低喘息着。 嘴唇好疼! 林微才喘匀气儿,就见某人又低下头,灵利侧过脸,气急败坏地吼他。“你就不能换个地方亲!” 唐慎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冲着那白嫩的耳朵而去,结果却在快碰触到那耳垂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是—— 想到什么,唐慎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朝目的地进发。 林微感觉不对劲儿,扭过头朝他看去。 一见那动作,暗叫一声不好,翻身就要闪躲。 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唐慎,几乎是眨眼间,就被唐慎制住。 “唐慎,你要是敢,我和你翻脸!” 见他扒她领口,林微挣扎更是厉害。 唐慎在她脸颊上啾了一口,手指一勾一挑,东西就到了手上。等看清是什么,咧嘴一笑,二话不说,据为己有。 林微冷睨着他,不说话。 他一只手就能制住她,她挣扎也没什么用,再说,东西都到了某人手里,她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个给我。我保证回到首都送你一份大礼。” 唐慎恬不知耻,直接把东西戴到了脖子上,趁着林微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满脸严肃地说道。 “我不要!我只要这个!” 林微简直要气死,这坠子可是她仅有的一块和田玉做的。 当时老人打磨出那块玉料,当场就定下了手稿。和田玉多是白色,但也有些泛青的地方,所以成品就是一个比之前更圆润的玉葫芦。它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淡青色小葫芦,就像是一个小奶娃从一个大人身后悄悄探出头来,满眼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对峙片刻,见他没有还给她的迹象,手脚又被他控制住,林微冷笑一声,照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唐慎身子一绷,不敢说话,任她咬着。 林微这一口够狠,等她觉着腹部被什么顶着,满脸通红地推开他的时候,唐慎脖子里的齿痕处已经冒着血丝。 “我,” 清了清嗓子,唐慎舔了一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微冷着脸看他,强盗!土匪!流氓! “咳咳!这样好了,等结婚了,我再把这个玉坠子还给你。”唐慎凑到她面前,无赖道,“就当这是你的化身,给我聊以慰藉?” 呵,算盘打得不错! 林微鼻子出气儿。 等到那时,美人在怀,他还能想起来这玉坠子才怪! 唐慎被她看穿也不尴尬,嘿嘿笑着,才笑了一半,顿时一僵。 坏了! 刚才走得匆忙,满脑子都是军令如山,忘记跟岳父母和大舅子告别了 “猫——” 唐慎俯身,巴巴看她,才说出一个字,林微喷了。 “不许叫这个!” 当初她十分恨这个小名儿。农村猫狗成群,相比狗需要喂食,猫反而最常见,因为不用喂食,又能保护粮食,所以旺山村一度野猫泛滥。猫一多,问题就出来了,有些猫不去抓老鼠,反而去吃村里人挂在房顶上的东西,最后被追着打,更不受人待见。 虽然家里的解释是取这个名字想好养活,但她那个时候总觉得自己跟村子里的猫一样,不招人待见,可怜低贱。 后来到了城里,才知道人们是那样精养猫和狗的,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这是字儿也可以当做爱称。 “那媳妇儿,能不能拜托你回去的时候跟岳父母美言几句?” 唐慎又凑近了她几分,“千万记得别现在说咱俩的事儿,我得留个好印象,下次正式上门拜访。” 说着,心酸地抹了一把脸。 原本想着,这次回来搞定岳父母,然后回到部队立即打报告,再然后就双方家长见面下聘,最后以最快的速度结婚的 “” 林微睨着他,嘴角弧度带了几分恶劣。 抢了她的东西,还想让她做事儿,感情好处他全占了! “东西还来,帮你美言。”林微推开他凑过来的俊脸,皮笑肉不笑地道,“别忘了,我已经送你一个了。” 说了两三年内不会送他东西,他还当她玩的不成? 唐慎嘿嘿一笑,不管林微说啥,只管装傻充楞,根本不接这个话茬。 第三百五十章 你放了我吧 天光已经亮起来,林微看着唐慎的车消失在镇子口,这才转身往家走。 也许是性格使然,她并不觉得这样目送唐慎离开有什么不妥。 裹了裹身上的棉衣,长长出了一口气,打掉所有的离愁别意,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 她们这儿的镇子不算大,可也不小。几乎日常所用的、所需要的东西都能在镇子上找到。真要说起来,不管男女老少,最喜欢的还是镇子南边那条不算窄的河。河的源头,她不知道。河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只是按照大家的统一叫法称为南河。 天暖的时候,除了可以在那边钓鱼乘凉下象棋,还能下河游泳洗澡。因为怕孩子不小心滚落下去,镇子里就集合旁边村子的人修理了一下河堤,设置了缓冲地带。 也正是这些缓冲地带,成为了小孩子最喜欢的地方。春天的时候,附近的一些孩子就顺着这条河走,看有没有谁家的鸭子和鹅把蛋下在河边。一旦捡到一个两个,就会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农村人见不得地闲着,再天暖一些的时候,附近的村民就会在这些平整的缓冲带种上瓜果蔬菜。也不防着谁,但是绝不允许浪费。瓜果小的时候不允许摘,大的时候摘了要全部吃掉。在河边钓鱼和玩耍的孩子摘那么一两个,也不会遭人呵斥。孩子再怎么淘气,也被家长教育着,一般都不会多摘或者踩踏。 这条河,应该算是她们村子南边的分界点。 小的时候,她就想着,自己家怎么就不是在河边呢,要是在河边该有多好。后来有一年雨水多,看见附近人家差点被淹,她就再也不羡慕那些靠近南河居住的人。 现在,住在哪儿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了,只想着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林微笑笑,加快了往家走的速度。 林家。 程曼听完孙芳讲的,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小孙,小唐怎么跟你们一起回来了?你们经常见面吗?” 孙芳笑了笑,脑子飞快转动。 说实话,她不是很明白林老爷子为什么那么反对林微和唐慎,还有那个林明月的态度和说辞,也让她有些迷惑不解。这样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看了一眼打扫院子的林泽,孙芳只好说道:“我们和唐慎也没见过一两次面。你也看到了,这次回来,东西带的比较多,除了这卡车,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正好唐慎会开车,就喊他一起了。” 程曼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一墙之隔的林广连一声暴喝,随即有东西砸落的声音。 毕竟是长辈,不可能不闻不问,程曼和林志远一起往那边跑,孙芳和林泽也只好停下手里的活计,赶紧跟了过去。 “爹!你开门!你快给我开门!” 门内,林明月一脸焦急,使劲儿拍打着门板。 她不知道唐慎能在这边停留多久,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他,但这次真的是绝好的机会跟他说说话,告诉他,她的想法。 错过这次,那她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开门?”林老爷子哼一声,手上落锁的动作干脆利落,“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再给我说出来的事儿!” 出尔反尔,还是这样的事儿,不是丢他的脸吗? 再说,当初她那些表现全被人家看了个清楚,再凑上去,就不仅仅是丢脸,而是丢脸丢到家了! “爹,凭什么要我反省!”林明月气炸了,“要反省也该是林微去反省!唐慎是谁,真要是算起来,那可是她姑父!你看看她做的是什么事儿?!” “你给我闭嘴!” 林广连气得头发晕。 姑父?亏她说得出来!当初这事儿是她不同意的,还让人家抓了个正着!再说,处处对象,就一定会结婚吗?张口姑父,闭口姑父,他都替她臊得慌! “我凭啥闭嘴?就林微那样的,配得上唐慎吗?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轻的,你是不知道林微有多猖狂!之前我们一起去首都,她在火车上都敢扇人家小孩儿耳巴子。到了首都,人家帮她做事儿,她还陷害人家丈夫,让人家丈夫丢了饭碗。后来人家孩子生病没钱看病,她有那么多钱,竟然一分都不借。” 林明月这话一出,算是自打耳光,把她之前说的推翻了大半。 林老爷子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正是这样,他脸色才更是难看。 见老爷子不说话,林明月恨恨道:“林微品行如此恶劣,怎么配得上唐慎?真要是嫁过去,更丢我们的脸!爹你也知道,那唐家是做什么的,唐慎的外祖家又是做什么的!” 她学医,跟他们家更相配,不是吗? 爹为什么就看不到这一点! 让他给唐家去封信,说说俩人结婚的事儿就那么难吗? “他们做什么,跟你没关系!你自己作,连个处处的机会都不要,怪得了谁!这唐家的婚事儿,你不行,林微也不行!随他们找谁,反正就是不能是我们林家的姑娘!” 落上锁,老爷子转身就走。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小儿子一家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 “爹!我听你的话,我不嫁给唐家!”林明月见老爷子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怕他一走就是大半天,赶紧服软。但又怕老爷子不相信,赶紧又加了一句,“爹,我要是不再想着唐家,那你也得保证林微也不能嫁进去!” 老太太站在一边,看着林广连,劝道:“闺女都保证了,你就把她放出来吧。那么大的姑娘了,你再这样动不动就关她,村子里咋看她!” 被林老爷子修理了几次,老太太做事儿再没有之前的蛮横无赖,最起码做什么事儿,面上能过得去了。 因此,林明月被教训,她也只是在旁边劝着,并不敢上去撒泼打滚。 “爹,真的,你放了我吧。那唐慎有个青梅竹马,还有一些富贵人家的闺女盯着,我哪里能比得过人家!”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对劲儿 林明月这话一出,唐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林泽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程曼和林志远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了一口气,见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转身就往回走。 天色已经大亮,这边的动静儿已经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过来。 有老爷子这个好面子的人在,婆婆和小姑子完全不成问题。 林泽慢吞吞地落在后面,孙芳看出他有话要跟家里人说,笑笑,脚步快了一些,率先走进了院子里。 看着父母的身影,林泽深吸口气,喊住他们。 几人慢慢往村子口走,说了一会儿话,见一间达成了统一,便准备往回走。 “爸,妈,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来接我的?” 林微走到村子口,远远看见半道上站着三个人,不用怎么细看,也知道是谁。 “咋就你一个人,小唐呢?” 程曼看了看她身后,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部队有事,要他立即归队,所以我就去送送。”林微走到几人跟前,笑道,“部队的事儿,得立即执行,所以就没来得及跟你们辞行。他还要我跟你们道个歉,让你们别见怪。” 走了这么一路,唇上的肿胀感已经消失,怕被家里人看出个什么,就把半张脸埋在军大衣里面。 “这外面太冷了!咱赶紧回家吧。”林微跺跺脚,“妈,等会回家弄个酸辣汤喝喝吧,好长时间没喝,我都想得慌了。” 坐车坐了那么久,真说起来,热乎的东西没吃几顿。要不是忙里忙外地弄布料,估计现在身子骨还伸展不开呢。 酸辣汤简单好做,这么冷的天,一口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最最关键的是,酸辣汤还在一个辣字儿上,尤其是她爱吃辣,到时候嘴唇红些,也就说得过去了。 “酸辣汤?”程曼回想了一下,皱眉道,“生肉不好存放,前几天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和你爸就把这肉弄成小酥肉,另外剁了一盆饺子馅,其他的还没煮过——” 这边的酸辣汤,里面放的都是煮过的肉切成的小颗粒,然后再放其他东西。放鲜肉,总觉得没有煮好的味道正。 “妈,要么就不放肉了。”林微跟着几个人往家走,想了想又说道,“要不就把小酥肉剁碎,放点进去?” 素的酸辣汤,说实话是没荤的味道好。 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肉,现在一想起家里弄得肉的味道,林微觉得自己哈喇子都要飞涌而出了。 “也行。”程曼说着,看了一眼林志远,“咱家里都是老豆腐,吃起来豆腥味太大,你去村东头看看,他家今儿做没做豆腐。要是做了,你就买几块回来。” 过年也就这两天的功夫了,那家做没做豆腐,还真不确定。 林志远应了一声,扭头朝村东头大步而去。 到了家里,孙芳已经把白菜和萝卜洗好,正要动手切,见几个人回来,不由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要炒啥菜,看见洞子里有萝卜和白菜,就想着炒个萝卜丝,炝个酸辣白菜。” 程曼赶紧接手,推着她往厨房外走,“你赶紧和林微去堂屋坐会儿,喝点热水。厨房里有我和林泽就成。” 不等程曼说什么,林泽已经坐在了灶台前,拿了个烧火棍,熟练地捅了捅灶里的灰。孙芳见他很熟练,又想着和林微通通气儿,也没多推辞,跟着林微就往堂屋走。 朝外看了一眼,孙芳拉着林微进了里间,三两句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然后看着她,“我看你那个姑姑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着点。” 林微点点头。 林明月这人,只要是利益相关的,很少让步。而她知道的这些,也不算稀奇事儿,毕竟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也有不少人亲眼所见,倒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这些事情真能传那么远?如果要传,也应该是她们学校和程青林学校吧? 孙芳把她拉进来的屋子,刚好就是妹妹林果睡觉的地方,林微看着被子里的隆起,好笑地看了看手上的表。 快七点了,也该起了。 一看林微那动作,孙芳赶紧去阻止,“你手凉,别——”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果儿,起床了——” 没动静儿。 “果儿,有好吃的!” 还是没动静儿。 这是什么情况?林微有些不解,伸手扒被子。 “这是发烧了?” 看着露出来的一张小脸,林微有些不确定。林果是蒙着头睡的,小脸红一些是正常。但是这怎么叫都不醒,就不正常了吧? “那可不咋地!” 孙芳说着,就去拿林果脱在一边的衣服,“我去把衣服给她烤烤,你赶紧拿点钱。发烧城这样,我估计得有三十九度。” 不等林微说什么,抱着衣服就跑去厨房。 村子里也就自家爷爷看个病,可他开的都是中药,见效没那么快。林果烧成这个样子,必须得赶紧降温,不然烧成脑炎肺炎就不好了。林微一边去拿自己的包,一边喊程曼,“妈,你赶紧去借辆车子,果儿发烧了!” 从她们家到镇子上的诊所,真要是走着去,赶得紧了大半个小时,走得慢了,那就得用更长时间。 烧成这样子,肯定到得越早越好。 发烧了? 程曼楞了一下,随即丢下菜刀,赶紧擦了一下手,就往屋子里去。 孙芳正在给林果烤衣服,林泽见锅里面还没来得及放油,赶紧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你先把棉袄给她拿过去。”孙芳说着,一边把棉袄递给林泽,一边赶紧去烤棉裤,“袖子抓紧了,别把热气散出去。” 这些事儿,林泽也算是做惯了的。一接到手里,赶紧把棉袄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往西间跑。 俩人也就是前后脚,程曼刚给林果穿上棉袄,孙芳就把烤的热乎乎的棉裤递了上去。 “我说今儿怎么不对劲儿。” 程曼给林果穿着衣服,这才想起来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昨天这丫头洗了头,怎么都不愿意早睡,到门口两三趟去看她哥和她姐回来了没,估计就是那个时候就受了寒。 第三百五十二章 如何分配 林微背着挎包进来,刚好听见程曼这么一句话,不由有点好奇,“怎么不对劲儿了?” “还能怎么样?前几天那俩回来之后,果儿就天天望着村口,谁找她出去玩都不去了。眼看着还有两三天就过年,她着急,昨天出去门口看了好几次。”程曼一边说,一边给林果穿鞋,“按理说你们回来,她应该一听见动静儿就出来的,结果却没出来。要不是你过来看,等到吃饭喊她,估计还得烧一阵子。” “还有啊,咱村子里有自行车的不愿意借给别人骑,也别去费那个功夫,咱拉着架子车过去。” 听程曼这样说,林泽赶紧去收拾架子车。 林微想着带回来的军大衣,也两三步跑到堂屋翻找出来。棉被不是那么厚,外面又冷,抵御寒冷的程度有限,军大衣算是又加一层御寒保障。 林泽把架子车上面打扫干净,上面铺了一层席子,然后抱了床棉被过去铺好。 “妈,把这个给果儿穿好。” 程曼正要接过去,一看衣服的颜色款式,顿时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迅速接了过去。 临要出门,孙芳主动要求留下看门,林微怕她无聊,告诉她一声她们俩的卧室里有书可以看,然后就和程曼一起出了门。 林泽推着车子,林微和程曼各在一边跟着车子走着。 七点半,镇子上的诊所还没开门。 正要敲门,却见有人推开门走出来,双方都楞了一下。还是那大夫反应比较快,扫了一眼车子上的人,赶紧把另外一间房门打开,“快抱进来。” 说着,已经甩好体温计递了过来。 程曼抱着林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过体温计塞到她咯吱窝,这才吁了口气。 林微看了一下手上的表,记下现在的时间,这才去看大夫。 这里说是诊所,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和村子里的诊所不同。这里的诊所,准确来说应该叫镇卫生所,里面的人属于公家人员,跟村子里的大夫在身份上有着明显区别。 “孩子叫啥名字?几岁了?啥时候发现发烧的?这几天吃啥凉的没?晚上睡觉老实不老实?有没有拉肚子?有没有咳嗽过?” 这大夫有些岁数,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大半,一边问,一边摊开桌子上的本子。 听着程曼的回答,老大夫在那本子上刷刷写着东西,正当林微要提醒他体温计的事儿的时候,老大夫已经伸出手,说道,“体温计给我。” 好吧,林微不得不承认,自己还不如人家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反应迅速。 “三十九度五。” 老大夫抬起眼皮子看了众人一眼,声音没有波澜,但却让几个人心虚不已,垂着头,像是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 “你们谁先去付钱,我去准备一下给这孩子先打一针。”老大夫说着起身,把写好的东西递过去,“等会儿在包点药你们带回去,回去就吃一包,如果还是不退烧,那就过来挂吊瓶。” 林微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我这就去。” 说着,转身就往收费处走。 镇卫生所的房子在外观上跟大家住的砖瓦房没什么区别,里面却不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收费处和标牌都有,只是没有所谓的护士台和别的比较少见病症的科室。不过这里的收费处就相当于护士台,你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收费的人。 拿好交费的条子过去,就见林果已经醒了过来,正含着泪哭得抽抽噎噎。 看见她过来,眨眨眼睛,瘪瘪嘴,“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这个样子,有点可乐—— 林微见状,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林果见自家姐姐不仅不过来安慰自己,还笑成那样,心里委屈的不行,“哇”地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那大夫看了几人一眼,有些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林微憋笑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边笑边说,“果儿,可别哭了。你再哭一会儿,我得笑晕喽!” 从镇卫生所出来,已经是八点多。 林果打了这一针,精神了许多,这一精神,顿时想起来自己托付的事儿。 “姐,书包、文具盒、铅笔、钢笔、包书纸、还有奶糖,都买回来吗?” 说罢,紧张地盯着她。 “这个啊?” 林微皱着眉毛,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瞥了林果一眼。 林果心里咯噔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姐姐该不会忘记了吧? 书霞姐这次回来,都给林书浩买了好多东西 林果一想起林书浩得意的样儿,绷着嘴,眼里泪花闪现,突然觉得自己好命苦! 盼了好几天,都盼发烧了,结果姐姐回来啥都没给她带 “果儿,你会不会怪我?” “不怪!” 话是这样说,结果话音刚落地,人就钻到军大衣里,哭的痛彻心扉。 程曼看不下去了,“好了,别哭了,你姐逗你玩呢!” 林果认定了林微没给她带东西,哪里会相信程曼的话,撅着屁股,趴在车上哭得伤心。 “果儿啊,除了你说的这些,我还买了更多东西,这可咋办?难道要把你没提到的东西都扔了?”林果见程曼嗔怪地看着她,忙正了正脸色,颇有些忧愁地说道,“还是把你没提到的都给林书浩?” “不行!” 林果一下从军大衣里钻出来,横横道,“他姐给他买的东西,他都没有要给我,我凭啥给他?” 说得着急,口水还把自己给呛了一下,一阵咳嗽。 林果上前,帮她把军大衣拉好,又把脚那边用被子包了一下。“好了好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你自己做决定。赶紧钻进去,别再着凉了。” 几人往回走,林微便把自己买的东西说了一遍,问程曼该怎么分配才合适。 上学之前,她曾说过要在今年年底还给那些借给他们钱的人利息,然后再送点东西的。即便是人家说了不要,但话说出去了,总还是要做到的。 但在村子里送东西,复杂程度不比城里低。送什么东西,送多少东西,都有讲究。 第三百五十三章 简直就是一部大戏 “你说的糖,是糖块,还是白糖或者红糖?” 程曼闻言,叹了口气。 这孩子上学去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儿。不过人家当初借给自家钱应急,不管怎么说,送点东西过去也是应该。只不过,真心没必要送红糖。 白糖便宜,红糖因为能坐月子或者补身体的时候用,所以价格要贵上不少。 这孩子,可别傻傻的全买了红糖。 “有糖块,有白糖,有红糖。”对于农村送礼,她还真不知道。 上辈子,她就没主动送过别人什么东西。所以虽然身在农村,还真不知道邻里间应该送些什么。只是依稀记得糖很难得,一年也不一定能吃得上一口甜的东西。因此,就买了糖块、白糖、红糖。 “人家包好的,还是散装的?” 程曼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全买了红糖。 “我不知道送多少合适,所以就让人家给我包了几个纸包,好回家让你看着分装。” 程曼点点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白天黑夜地给人做翻译,多辛苦。倒是也手紧着点,别乱花钱。” “记住了记住了。”林微笑笑,“这次不是特殊吗?所以才买了这些。真要是以后,这花钱也得是花到自家人身上。别人?我可舍不得!” 俩人正说着,林果插话道:“妈,糖块咱留着吧?” 程曼点点头,“成,这糖块就多给你留点。” 林微想着家里的煤油灯,忍不住问道:“妈,咱村里还没通电吗?” 她记得回来经过镇子的时候,偶有那么一两户人家里有灯光传过来。按照那个亮度,绝对不是煤油灯。刚才在镇卫生所里,那边房间吊顶上也是电灯泡。 “先通的是镇子上。本来说咱村子今年也通电的,可是却被别的村抢了个先,咱们只能等着了。”程曼叹口气,“其实要我说,这通电还要花钱,还不如用煤油灯省呢。你就看好吧,等轮到咱们村子,通了电,估计也没几家用。” 林微听着,也没说话。 没通电之前,大家都这样说。等真正见到夜里也那么亮堂的屋子,他们就不会这么说了。 再说,亮堂一些,晚上看书写字就不用那么费眼了。 说说笑笑到了村口,林志远已经候着了。 “怎么,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凉着了。打了一针,等会儿吃点饭垫垫再吃药,多喝点热水睡一觉,估计也就没事儿了。” 听程曼这样说,林志远松了口气。 他一回来,家里除了孙芳,全都不见了,还以为孩子烧成什么样子,心里着实难以安定。“果儿?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晕。” 林果说着,又趴下。 林志远接过林泽手里的架子车,拉着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孙芳已经把菜炒好,放在锅子里保温着。见都回来了,问了几句,就开始盛饭端饭摆桌。 林果坐在堂屋里,好奇地看着孙芳,见孙芳看她,也不怯,笑眯眯地回望她。 “怎么笑成这样?” 林微正在盛稀饭,刚把一碗盛好的递过去,就见孙芳笑得嘴都合不拢地进来。 “你那个妹子有意思。” 孙芳笑道,“不怯生也就算了,还光明正大地看我,见我看她,她还笑,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我能跟她说几句话。” 那抓挠挠的小眼神,跟林微睡迷糊时候的样子,一样让人心里发软、愉快。 “她啊,你别看现在文文气气,等过半天,不对,等吃了这顿饭,你就知道她有多么话唠了。这也就是病了,又没吃饭,没力气淘才这样。” 林微说着,把锅盖盖好,和孙芳一人端着一碗粥往屋里走。 至于那嘴唇红不红的问题,早就抛之脑后。反正她进屋的时候,妈也没有看见,真问起来就说喝热水烫的。 都已经九点了,林微也不让程曼再去做酸辣汤,就这么吃了一顿相当简单的早饭。 饭后,林志远去镇上的供销社买包糖用的纸,林微和孙芳还有程曼就看着以前的账册商量着该给谁回多少礼,林泽就在院子里劈木柴。而林果,吃了饭,药效发作,早就昏昏睡去。 见孙芳和母亲程曼商量的那么细致,林微忍不住叹了口气。“妈,这糖要不都直接半斤半斤的包?咱们不用头疼,也省得人家打听别人家多少的时候,心里生怨。” “这哪儿能行?借钱多少倒是无所谓,借钱的态度很重要,要是都回一样的礼,那才是不公平。” 程曼抬眼看了她一下,摇摇头,不赞同她的做法。 “怎么就不公平了,都是一样借给咱钱不是吗?” “不是!”程曼看她,有些教导的意味,“你想啊,当时咱家是不是急着用钱?” 见林微点头,程曼才继续说道,“当时咱们急着用钱,有些人虽然借了,但却只是打发一下咱,意思意思地借给了一两块。有些人二话不说,直接掏钱,连欠条都不让打。你说这能一样吗?糖可以按照半斤半斤地包,可是送多少,送红糖还是白糖,要不要再加点别的什么东西,心里得分清楚。” 孙芳赞同程曼的做法,“礼多人不怪,咱总要让别人知道,咱们跟谁亲近。当然,真要是家庭困难还借给咱钱的,一样不能亏待。” 林微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为这样细致的划分而头疼。摆摆手,讨饶道:“这些你们做主,我只要算好该给多少利息就成。” 老天爷,这回个礼,简直就是一部宫心计! 她还是做做这些直来直往的算术题比较好。 “哎对了,妈,等会儿你们去回礼的时候,要是看见谁家有缝纫机,就跟他们说说,一天一毛,租个三十天,看他们愿不愿意。”林微把利息算了一半,抬头说道,“我这次带回来的布料,准备做成衣服。要是谁缝纫机用得好,你也顺便跟她们说说,愿不愿意来做工。愿意来的话,咱们按件算工钱。” 第三百五十四章 掩耳盗铃 程曼放下手里的本子,有些担心地看着林微。 “闺女,你这样做,是搞资本主义吧?” 这么多布料,不管是怎么得来的,那都算是生产资本呐! 林微对这一点早就有打算,见程曼担心,笑道:“妈,你忘记我大伯是干啥的了?他可是咱们村的村长,换个官方点的说法,他是咱们队的大队长。” “你要走你大伯的路子?” 程曼问了一句,随即摇摇头,“我看行不通。你大伯最看重的就是手里那点权利,你这样做,就跟明摆着告诉他,要把他拉下马,他能乐意?” 这次秋收,村里大丰收,几乎是几个村子的总和,不光是镇长,就连市里也开始重视。照她说,林志正这次八成要升职。 “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广播。”林微晃了晃手里的钢笔,笑得眉眼娇憨,“咱国家在十二月的时候就确定了改革开放路线,虽然没有细致说明怎么一个改革开放法,但是发展经济这一项是明确了的。咱们村镇没有社办企业,也没有社办工厂。我猜不是不敢做,而是没有资金,也不知道如何找销路。” 不等林微说完,程曼就皱眉道,“社办企业?那不是集体所有吗?你的意思是这布料得到的收益要给村子或者镇上?” “这不行!” 程曼也是上过学的人,那布料得花多少钱买来,她早就算过了。 正因为算过,她才坚决反对林微这种想法。 就按照镇子上供销社一般棉布的价格,除了布票,得花两千块才能买下这么多! 两千块! 那可不是一二十,一两百! 一想起这个,她心就跳得厉害,总有些不踏实。所以到了现在,她也没做好准备问闺女这钱咋来的。 “妈,你先别拒绝啊。”林微见她这样,笑出声来,“我哪能做赔本买卖!回来之前我打算过,准备注资,跟镇上合办社办企业,但是这个社办企业,不是服装厂,而是食品加工厂。” 食品加工厂? 他们这边也就能吃饱,家里孩子多的,甚至还吃不饱。这食品加工厂能加工什么? 程曼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不由看向林微。 “妈,咱们这边依山傍水,日照也还可以,山上种点果树,再规模养点鸡鸭鹅,这些都能作为食品加工厂的原料。而且自己种植养殖,还有个好处就是不用经常出去找单位批条子进原材料。自给自足,就不用怕别人压着原材料,影响生产了。” 最好的一点,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社办企业,尤其是现在,根本就花不了那么多钱。 就说他们村镇吧,建一个三间大瓦房,也才一两百块。到时候镇子上批点钱,加上她带回来的钱,轻轻松松厂子就运行起来。不过这些事儿,还是得跟镇长详谈才能确定下来。 能肯定的一点就是,镇长十分迫切要政绩。 自家大伯看样子上位的可能性很大,调进市里,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学识在哪儿放着呢。这样一来,去市里的可能就是四六分,甚至更少。去镇子里,那就没啥好考虑的了,一句话的事儿。不过真要是去了镇里,那就真的会威胁到镇长的位置,镇长想更进一步,或者保住现在的位置,做出点成绩才是目前最迫切的。 她这次回来,因为不用给家里买什么大件的东西,所以就把自己手上所有的外汇券给脱手卖了。这些钱,加上后来的一些翻译,再加上她银行里存的钱,即便是给了彭兵两百块,也还有近两千。 想到这个社办企业,再加上是唐慎送她回来,心里觉着安全,所以这次回来就把所有的钱都给集中起来,带了回来。 刨除掉做衣服的所有成本,剩下的钱和镇上合资办一个小型食品加工厂也是没问题的。 “这能成吗?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改革开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程曼着实有些不懂,从字面上看,她似乎明白了。真要是去说,又乱作一团。 “不成我也得办成。我给了他们方便,他们总得给我一些方便。” 林微神色坚定,为了这批衣服能顺顺利利回到首都,这个社办食品加工厂她非得给弄成喽不可。 给程曼讲了一下改革开放是个什么东西,就见林志远带着一叠子硬纸箱那种颜色的糙纸回来。 这纸比一般的纸厚了很多,但却便宜不少,是专门用来包糖用的。几个人动作也麻利,林微负责两张纸放一块,孙芳和程曼两个人负责包,也没用多长时间,这些白糖和红糖就按照每包半斤的量包好。 本以为弄好这些,父母就会立即去回礼,结果才问出口就被瞪了一眼。 这啥意思? 看着父母去做中饭,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林微一头雾水。转眼,就见孙芳笑看着她勾了勾手。 “想知道为什么?” 孙芳忍着笑问道。 林微不说话,甩给她一个眼神,直接望天,让她自行领会意思。 孙芳见她那样儿,笑道:“你傻啊。晚上送,没人知道啊。” “你认为我会信吗?” 林微瞥她一眼,“村子里的人消息多灵通啊。别说一天,就一个晚上过后,我们家送回礼,还利息的事儿全村都得都知道。既然这样,白天送和晚上送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啊,最起码心理上觉着安全,觉着别人不知道啊。掩耳盗铃不知道啊?”孙芳点点她,“而且夜黑风高好办事儿,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穷显摆!” 林微:“” “好了,好了,别这个表情了。”孙芳指了指一边的奶糖,“来吧,按照你妈的要求,咱们把这些纸包里放些糖块进去,另外写好纸条,标注上要送给谁家的。你字儿好,正好来写字儿,我来放糖块。” “等下,我裁些纸条。” 林微说了一声,进了西屋找针线笸箩,出来的时候顺便摸了一下林果的额头,见没那么烫了,这才拿着一把剪刀出来。 见林微手里的剪刀,孙芳挑眉赞了一声。 王麻子剪子,可是全国有名,能和它齐名的,也只有杭城姓张的那家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老流氓 “还好吧,反正我记事儿的时候这把剪子就有了,这么几年了也没换过。”林微一边说,一边把笔记本上的纸撕了两页,裁成两指宽,两个指节长的大小,然后就比对着账本上的备注,用钢笔写出来。 想着他们晚上去送回礼,又加粗了两倍。 写好纸条,拿出胶水,才准备粘上去,就见林老爷子背着手,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林微,出来一下。” 说完,不等林微答话,背着手又往外走。 程曼跟林志远正在厨房忙活,一见老爷子过来,程曼把厨房里的事儿交给林志远,又喊了林泽去帮忙,立即走了出来。 “爹,你喊林微干什么?有啥事儿跟我说就成,她还忙着呢。” 自家闺女脾气倔,本来没影儿的事儿,万一被老爷子这么一说,脾气上来,非要对着干怎么办? 儿子也说了,这次唐慎就是过来帮个忙,根本就没有什么下聘不下聘的事儿。 就冲这,她也不能让老爷子质问自家闺女。 闻言,林老爷子抬抬眼皮子,话都懒得说,见林微出来,招招手,让她跟他一块出去。 “爹,孩子啥都不知道。你今儿要是问了,惹起了她的脾气,跟我们对着来,后果谁来负责?”程曼说着,朝林微挥了挥手,“这没你啥事儿,你回去忙你的去。” 唐家的家世一般人真及不上。 就说唐老爷子,气势往哪儿一搁,一般人哪里敢靠上去。当年要不是唐老爷子来这边避风头,她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和他搭得上边儿? 再说唐慎,虽不是时下标准的浓眉大眼,那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俊朗。而且本人也有能耐,在部队据说也是个不小的官儿。 可她们家呢? 那就是一平头老百姓。 人都说什么高嫁低娶,可是门不当户不对,到时候受了委屈怎么办?人家家里那样儿,她们闺女受委屈了难不成就干看着? 还有早上小姑子说的话,她还真是信了七八分。唐慎长得好,家里好,也有能耐,一个大院住着那么多人,能没有几个青梅竹马?能没有几个人打他当女婿的主意? 万一他图个一时新鲜,闺女到时候咋办? 可真有理也没处说了! 所以,这俩人真要是有什么事儿,她是不同意的。 正因为不同意,她才不想让老爷子激起这孩子的逆反心理。 “啥都不知道?” 林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倒是好意思说!” 俩人都手拉手了,还叫啥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这么一个老头子说这些话不合适,他早就说给老二两口子听了。 “林微你说,今儿早上你跟唐老爷子的孙子干什么去了?” “送别啊。” “我说的是,你们俩上车的时候做了什么?”见林微装傻,老爷子说的毫不客气,“别给我装傻!” 林微挑眉,老爷子这是啥意思? 难不成上车的时候老爷子看见唐慎那厮把她拖上车了? 还是说,镇长多嘴跟老爷子说什么了? “爹,你能不能有个长辈的样子?!”程曼一脚把个马扎给踢飞,“砰”地砸在墙边的洗脚盆上,“你多大岁数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用我这当儿媳妇的教你吧?” 什么叫你俩上车做了什么? 搁她这儿耍老流氓呢! “老二媳妇,你还能耐了是吧?给谁甩脸子呢!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就是教林微教的太好了,才被蒙在鼓里!”林老爷子气得咬牙切齿,狠狠一指林微,“我刚才是给她脸面,才没有直接说出来。你倒是问问她,上车的时候她跟谁手拉手呢!” 程曼怔了一下,看像林微。 “爷,我今儿跟谁都没有手拉手。” 她是被人拖拽上车的,怎么能说成手拉手? 林老爷子一看林微坦荡荡的表情,顿时愣了一下,下面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嘴张了几张,抖着手指,“你、你、你——” 林微无辜回望他。 “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我说了没跟他手拉手,怎么承认?” 林微越是说的云淡风轻,面不改色,林老爷子就越是生气,最后竟是胀红了一张脸。 “爷,你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去忙了。”说着,林微瞥了一眼关着的大门,小声道,“还有,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小点儿,不然真给别人看笑话了。我倒是无所谓,您这一把年纪了,要是传出个什么不好” 林微摇摇头,“我可是负责不起。” 她就奇了怪了,自家父母还没觉察出什么呢,老爷子就先发作了。就因为牵牵手,老爷子就直接上升到下聘的高度了。 话说,唐慎倒是想,可这次也不过是过来探探路,他送来的那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说呢。 “哦对了,爷你等等啊。”林微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唐慎给你送了节礼,说是替他爷爷看看你,顺便给你拜个早年。” 两分钟的功夫,林微就搬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出来,“唐慎部队里发了电报过来,让他归队。所以就没来得及给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拜托了我一下,让我千万别忘记。” 说着,喊了一声,“爸,这箱子我搬着沉,你给我爷送过去吧。” 老爷子被林微这一连串的动作给弄得思维都不清晰了,指着箱子说道,“还说唐慎不是来下聘的?那卡车——” “卡车有问题吗?” 林微截了他的话,瞪大眼睛看着他:“爷,难不成你以为那一卡车都是拉的聘礼啥的?哈,真要是这样,那一卡车的东西得多少钱?反正我是不敢想的!” 想着唐慎的拜托,林微只好继续歪楼,“妈,你说好笑不好笑,就因为一辆空卡车,我爷闹腾了一上午。那卡车里——” “卡车什么卡车!” 程曼赶紧截断她的话头,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扭头朝林老爷子说道,“爹,那卡车里装了什么,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糊弄鬼去吧 布料都在林微卧室旁的一间屋子存放,说是屋子,其实也不准确。那就是一处靠着院墙和西屋的空间,上面弄了砖瓦搭建起来的棚屋,弄了门,弄了锁,人睡进去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家院子虽然隔开,但还是在一处宅基地。没分开的时候不觉得小,这一隔开,不动点脑子,院子就更狭小了。所以林志远身体一好,就开始折腾折腾院子。别说,这么一折腾,院子干净利落不少,空间也大了很多。 因为棚屋是在夹角处,所以,如果不打开门,谁也不会知道棚屋里有什么。 老爷子虽然是孩子爸的亲爹,可人心隔肚皮,她可不敢冒险让老爷子提前看到那么多布料。 不行,等会儿老爷子走了,她还是得跟闺女说说,年前先把那个什么社办企业的事儿给定了,镇长也白纸黑字确定给了方便,再把找缝纫机和招人做工的事儿说出来。 “反正不是聘礼。”程曼说着,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跟走过来的林志远说道,“把这给爹搬他屋里去。”、 林老爷子气得手指抖啊抖,这俩人一唱一和,到底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东西我不要!”老爷子终还是一甩手,黑沉着脸怒道,“今儿我这话就撂这儿了,他俩不能成!” 如果老二两口子眼里还有他这个爹,这事儿就不能成。 看着老爷子甩下话拔腿就走,就好像他们夫妻俩人是个奴仆一样,程曼一口气出不来,恨恨道:“他俩成不成,您做不了主!真要是我闺女乐意,那我就随她去,谁也不能阻止!。” 她还就不反对了! 听听老爷子那口气,活像唐老爷子孙子的婚事由他做主一样! 唐老爷子的孙子再怎么优秀,自家闺女又有哪里差? 在学校里,自家女儿的专业水平那可是拔尖儿的。不光是同学喜欢,就连老师也很看重她。平时没事的时候,还能帮老师做一些翻译方面的事情。节假日的时候,还能做做导游给人家带带路赚一些外国人的钱。 真要说起来,唐老爷子的孙子还配不上自家闺女呢。 不说别的,就当兵的人经常不着家这一点,她就不满意。真要是结了婚,那闺女肯定是在首都定居的。这俩人要是不跟父母住,万一有点事儿,自家闺女该怎么办?尤其是怀孕的时候! 以前她可是听说了的,唐家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就连唐老爷子孙子的外家都有工作,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到现在都还在继续行医。照这样看,自家闺女真要是怀孕了,哪个又有功夫照顾自家女儿? 程曼这样想着,深觉不是自家闺女配不上唐老爷子的孙子,而是唐老爷子的孙子配不上自家女儿。 这个时候,程曼完全忘记了之前对两家门第方面的担忧,开始对唐慎百般挑剔,十之八九认为他不适合自家闺女。 程曼气急了说的话,让林老爷子怒到极点,霍地转身,指着她的鼻子叫道:“你给等着,看看我做不做得了主!” 说着,又冲林志远发火,“你看看你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媳妇!当初你娘都说不要让你娶她,结果倒好,你还非要娶了她!现在看看,之前的知书达理,都变成了什么样子?目无尊长,跟村子里那些长舌妇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泼妇一个!” “今天我话就说到这里,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爹,就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媳妇,让她知道知道该怎么对待长辈!还有林微,在首都呆了一段时间,翅膀硬了,我也管教不了她了!你看看她那态度!”林老爷子看一眼面色黑沉的林微,哼了一声,“简直跟你媳妇儿有得一拼!怎么?林微,你还想打我不成?别忘了,当初林泽能上军校,那还是托了我的福!” 本来他以为林泽能上军校是因为他成绩好,可后来跟镇子上的退伍兵聊过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对外招生的,里面的学生都是推荐选拔上去的军人子弟。 林泽这样的,根本不可能进那个学校。要不是托了他的面子,还有献出去的药膏,错过报考的林泽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爷,我不知道你说以前的事情想要表达什么,但你这样说会造成什么,谁心里都有一杆秤。我爸妈能扛过那些艰苦的日子,一起把我们兄妹三人养大,感情上也不用多说。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你反而不想让他们过好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挑拨是要做什么?” 林微慢慢走到林老爷子面前,直视着他,“我承认当初我让你献出药膏是有目的,可若当时您拒绝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最终你还是同意了,所以这你这火气我也只能背一半。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欠你一个人情的。” 当时那个情况,她说的话的分量只能占十分之一,成与不成,她心里是没底的。可老爷子稍加思索便同意了,这思索里,她哥哥能占多少分数,谁又能说得清? 但看老爷子当时的神情,想的更多的或许还是他自己吧 嗯,或许在这个“自己”上,又添加了一层伟大的光环吧。 “欠我一个人情是吧?”林老爷子嗤嗤直笑,“你既然这样说,我要是不用掉这个人情似乎还有点对不起你的深明大义。那这样吧,这个人现在就还我,你和唐慎断绝一切往来就成,别的我也不敢要求你们什么,谁叫你们有钱了,翅膀硬了!” 说着,看了一眼林微身上的军大衣,皮笑肉不笑地轻嗤了一声。 还说和唐慎没有什么,那这一身军大衣哪里来的? 如今这个能吃饱穿暖的年月,军大衣就是个稀罕物,值得炫耀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来,她倒好,自己就穿一身儿! 一个学生,即便是给人做翻译,又能赚多少钱?这身军大衣,又得多少钱? 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糊弄鬼去吧!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有你啥事儿啊 “呵呵,这个事情——” 林微正要说话,却见林志远站了出来,看着老爷子说道:“爹,说句不该说的。林微也好,唐慎也好,您说的事儿都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儿,跟咱是有点关系,但关系真不大。” 先不说别的,就光孩子在首都上学,天高皇帝远的,就是想管,那也得手够长。还有就是自家闺女的性子,那是愿意让人管的人么? 真要到那个时候,俩人想结婚,到各自单位打个报告,开个证明,在首都婚事儿一办,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谁能管得着! 别最后弄的闺女连家都不回。 而当时两位老人也不过是觉得孩子年龄相当,嘴上说说罢了,可看老爷子的样子,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 老爷子给他的感觉,仿佛已经把唐老爷子的孙子当成了自己只差临门一脚的女婿,即便是黄了,但也绝不能容忍别林家人凑上去。 可说白了,聘礼没下,俩人连面都没见过,也没有过什么书信往来,唐老爷子的孙子跟自家妹子能有啥关系?有关系的只是两位老人罢了! 后来是见面了,可话都没说过几句。自家妹子那样子,似乎见了人很满意。可看人家,似乎并不知情,也没那个意思。 当时妹子说出那样话,还能怎么挽回?两位老人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了。后来自家妹子甩门而入,号啕大哭。具体原因是什么,只要胆子稍微大点儿,其实不难猜出来。 他有想过,当时家里几个男人都在饭桌上,自家闺女也在帮忙做饭,能惹得她大哭的,似乎只有唐老爷子的孙子了。 唐老爷子的孙子怎么惹了她,想想,无非就是拒绝了罢了。 两个老人说了一嘴,八字都没一撇,也没问男方同不同意,就这么认定人家是女婿了 见老爷子脸一沉要开口,林志远赶紧摆摆手,“爹,以前你说什么,我都没有反对过,也都是站在您这边。说实话,现在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封建社会,有些事情您不应该去管,也管不了。毕竟是孩子的事情,他们都是大人了,也在接受学校的教育,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您这样强行反对,其实有时候只能适得其反。” 再说,有没有这回事儿都要两说。 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被林微刚才一说,林志远有些唏嘘,顿时想起当初和程曼暗地里处对象的事儿。那个时候的风气远没有这个时候开放,也都吃不饱,哪里有什么闲功夫去喜欢谁。 可有时候就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和程曼也就是看一眼,就互相喜欢上了。 那个时候表达我喜欢你,不过就是我送你点吃的,你给我补补衣服,再说两句话。可就是那样,却成为了记忆中永不褪色的旖旎情怀。 “呵,你这还现身说法来着?” 林老爷子这样一说,惹来程曼和林志远两个大红脸。 似乎经年累月的辛勤劳作都豁然退去,展现在面前的都变成了日久天长的相守相伴。 一时间,竟有些十八九岁的小儿女情怀。 “再说一遍,我不同意!管你适不适得其反,没得商量!” 林老爷子现在气得浑身无力,“我是爱面子,是见不得人在我背后说三道四没错。可你们也该知道,一旦传出去侄女和姑姑抢对象,那是多丢人的事儿!我老林家,不能被人戳脊梁骨!” 真要是出了这事儿,他都没脸进祖坟! 程曼震惊了,老爷子这是个什么逻辑,什么叫侄女和姑姑抢对象?她闺女抢了么?唐老爷子的孙子跟自家小姑子处对象了吗? 真要是一句话就能把两人送作堆,一句话就能定死一件事儿,那她能不能说,当年老爷子答应给他们另起一处房子的事儿也不是玩笑话?上工的时候跟记分员说笑说不管缺不缺工都给打满分的事儿,也得认死了要别人说到做到? “爹,你这话说出来得凭良心,啥事儿都没个定论呢,你就说这话,真当俩人已经谈婚论嫁了?再说我闺女抢啥了?跟谁抢了?对象?那唐老爷子孙子什么时候跟小姑子处对象了?” 程曼说得毫不客气,“爹,小姑子是您老闺女,你偏着她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可您你不能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我闺女也不是捡来的,凭啥要受这委屈?” 这话听起来简直刺耳! 就她家闺女给他丢面子了?就她家闺女让老林家被人戳脊梁骨了? 可笑不可笑! 自从闺女考上大学,那村子里镇子上谁不夸两句?平时没见咋学习,可就是比一般人都强。老爷子走出去,难道就没听人家恭维两句? 真要说戳脊梁骨,还不知道谁让谁被人戳脊梁骨呢! 林老爷子因为懂医术,所以在村子里颇有威望。又因儿子是本队的大队长,媳妇儿又没有怎么跟他们闹过,如果不是闺女和孙女三天两头吵个架,就没有什么糟心事儿。 平时跟人说事儿,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谁也不会轻易跟他闹难堪。正是如此,他几乎没有跟人吵架的经历。 现在对上程曼,又因为她是林志远的媳妇儿,说什么话要注意着,所以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话,说不出什么心意来。 林微被爹妈这样护着,见他们又没有吃亏,便安心地站在一边,享受着这样暖心的保护。 “你们——” 林老爷子指了指一唱一和,齐心协力的夫妻俩,冷哼一声掉头走开。 他就不信了,真要是来下聘,来娶亲,还能瞒着他?越过他? 见老爷子往外走,程曼给林志远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跟着过去?东西给老爷子搁院子里就成。” 爱要不要,反正他们把该做的做了,后面老爷子想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儿。 林志远应了一声,搬着箱子就往院子那边走。 这箱子的重量对他来说,还是没啥压力的。 人一走,林微看着程曼,抿嘴忍笑。 第三百五十八章 轮不到你 程曼横了她一眼,“还不做你的事儿去!” 说着,自顾自进了厨房。 林泽坐在灶下,认真地烧着火,见程曼进来,这才把烧火棍放下,站起身,看着她认真说道:“妈,我上军校的事儿,确实是沾了爷爷的光。欠我爷爷的,我来还。” “什么你来还我来还,你是我儿子,现在有啥事儿也轮不到你。你就好好学习,学出个样子来,那就不枉费我们听你爷爷几句难听话!” 知道老爷子在孩子进军校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她面对老爷子的时候,就怎么都强硬不起来,即便是说几句话,心里也透着虚。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自家闺女的名声和脸面,面对老爷子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其实是没有说谎的必要的。所以,对于老爷子说两个人手拉手的事情,她心里是存疑的。 但那个时候,她是没办法,也不能当场去询问闺女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的。 可即便是没问,老爷子和小姑子说的那番话,还有唐老爷子孙子过来这件事,稍加关联,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了。 当时跟老爷子怼起来的时候,她的想法虽然说跟之前相悖,但真正结束这次争吵的那一刻,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家闺女。 现在虽然不是封建社会,但女孩子的清白有多重要,三岁小孩都知道。 以前,这孩子跟她不交心,所以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没什么机会详说。如果是吃饭喝水这样可以大大方方的事情,她说了也就说了,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时候说合适。 林微这孩子脾气倔,有自己的主意,也不耐烦听她说什么。 她们夫妻俩要挣工分,照顾孩子,做家务,又要算计吃喝上的花费,真正静下来时候极少。就是她能闲下来,可这孩子一听她要说什么,拔腿就走,嫌她唠叨。 所以,在孩子高考之前的时间里,关于女孩子自尊自爱的这些事情,她根本就没怎么讲过。后来这孩子懂事儿了,家里又出了这些糟心的事儿,还是没机会讲。 程曼满腹酸楚和悔恨。真要是闺女跟唐慎有些什么,那也是她教育不到位造成的。 到现在,她只希望自家闺女和唐慎也仅止于牵牵手,再多的,她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凉。 万一真要是有点什么,即便是唐慎维护着,那唐家人又该怎么想? 见程曼脸色不好,眉间愁苦,林泽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他也是进了学校,才知道军校不对外招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尽可能的把所有东西都过一遍,专挑比较符合自己的项目和技术去训练。 这么几个月下来,成果是十分显著的。那些东西优异,再加上他的文化水平,即便是没有唐老爷子暗地里的帮助,也能得到上面人的重视。 他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学校里面新来的一位长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他很赏识。认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因为听到别的人跟他玩笑说他的事儿的时候,那位长官诧异的表情。 可是能让那位长官记住他、赏识他,也是因为沾了爷爷的光。如果不是爷爷,他根本都没有机会去展示自己。 真正意义上来说,欠爷爷人情的人,欠爷爷恩情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林泽,跟家里人没有关系。 这些该背负的东西,应该由他来扛,而不是因为他现在没能力,就把这些该背负的东西通通甩给家人。 他林泽当初去学校的时候,就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要让家里人这辈子都过上好日子,不愁吃,不愁喝,快快乐乐的生活。 现在这些没实现,可他却没有一时一刻敢忘记。 见程曼这样说,林泽沉默下来。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今后更加努力,抓住每一次能够晋级的机会,尽快从学校出来进入部队,迅速成长起来。 两人在这边默默做着饭,林微在那边也没有闲着。从程曼说让她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她就直接进了屋子。 礼品的分配和利息的事情,刚刚只是初步进行划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需要再细致一点。 就像礼品的分配,或许不应该给那么多。都说斗米仇升米恩,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你准备给多少呢?” 孙芳闻言,点了点头。 林微说得不无道理,就像她之前下乡的时候,那些人为了几把粮食都能打破头,现在这些东西,在乡下就是稀罕物。打听对方得到了多少是肯定的,会攀比也是一定的。 真要是相差太多,搞不好会结仇。 之前觉得程曼安排的头头是道,便也没有多想。现在真正细虑,倒颇有些惊心动魄的后怕。 “我觉得这次就全部都给一样的。”林微想了想,一边把这些糖包里别的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真要是想送什么,我们可以在过年那天当作拜年的礼物带过去。这样一来,就省了别的人多想。” 乡下和城市有一点不一样,就是拜年的这一天。城市里大多都是去亲戚家拜拜,说点吉祥话。乡下就不一样了,除了有亲缘关系的叔伯爷奶,关系好一点的邻居家也是要去拜年的。 虽然不用带什么礼物过去,但有些家里老人生病的,或者有长寿老人的,还是会多多少少送点年礼。 到时候再送第二遍,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其实准确来说,也不是谁都挑不出来毛病,尖酸刻薄一些的、斤斤计较一些的,无论你怎么做,在他们心里都是有失偏颇的。 但只要让大部分人认为没问题,那这件事儿也就没了争议。 “你们这边的风俗我也不清楚,所以你要是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那我就支持你去做。” 孙芳一边说,一边跟着林微的动作,将糖包里面之前放的东西捡出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她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晟曼做好饭的同时,她们就已经把礼品分配完毕。 “对了,那个利息你们是准备单独给,还是准备放在糖包里面?” 孙芳看了一下摆的整整齐齐的糖包,忍不住问了一句。 照她来说,这个利息最好还是当面算清,然后把钱数给他们看。 她听林微说过当初的情况,虽然有些人是表现的不友好,但却还是给她们家解了燃眉之急。当初发生了什么,让林微说出还利息的承诺,她不知道。但按照林微的性子,必然是说了什么就会做到什么的。即便是借给他们钱的人,说了不用还利息。 真要是还利息,可能一部分人会有一时的不舒服。但真要是话说到了,礼节到了,态度到了,即便是会觉得有些难堪,那也是对自己当初做下的事儿的羞愧吧 大过年的,能收到这些意外之财,谁的火气也不会过夜。 但这个利息,最好还是当面算清楚,免得有些拎不清的人觉得自己的利息少了,怀恨在心。 “这个怎么可能放在糖包里?”林微不可置信地看了孙芳一眼,见她眼神清明,才恍然笑道,“孙姐,谢谢你的提醒,可你认为我会做好事儿不留名吗?” 在钱方面,她一向都是亲兄弟明算账,不管当时情况怎么样,都要当面把钱上的事情弄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才算完。 当然,这是还钱或者给钱的时候。当别人还她钱或者给她钱的时候,她也要分人,选择看或不看。 “我也不算提醒你,只是关于钱的问题,我还是要建议你谨慎一些,即便是你知道这个道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下。” 孙芳笑完,看着账本,随便挑了几个数字,拿起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才点点头,“你这计算能力不错啊,竟然没有一点错。” “我也就这点能耐了。你要是让我计算比较复杂的东西,或者像是别的学校那些理工科的东西,我估计会直接歇菜。” 加减乘除的东西,对她来说还算得心应手。再升华提高一些,她觉得她会死。 不是累死,而是为难死!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以后有孩子,该怎么辅导数学方面的东西? 甩掉因为数学方面的问题而跟孩子大眼瞪小眼场景,林微又道:“孙姐,下午的时候我可能要去一趟镇里,你就在家里休息吧?真要是对镇上感兴趣,我后面再带你去。” 当时她俩几乎是窝在被窝里,直到到了家门口才探出头来,镇上什么样儿,也就她看了两眼,瞅见几星光亮,再多就没了。 “镇上离家比较近,想去那里看看,随时都可以去。” 孙芳打了个呵欠,点点头,“我还真想休息下,在车上昏昏沉沉,根本就没睡着过。现在也不过是趁着一点兴奋劲儿,才这么精神。” “对了,咱们从回来忙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卧室在哪里?你等会儿别忘了给我指一指。” 林微也不多说,直接带孙芳出去看。 “当初跟我爷爷家住在一起的时候,属于我们的房子也不多,好在我爸妈比较勤快。见我们兄妹大了,就在西边砌了两间土砖房。”林微指了指那土黄色的房子,继续说道,“我们家主房有三间,东边的屋子我爸妈住,中间是客厅,哈哈,也就是我们这边所说的堂屋。刚才说客厅,只是洋气一点的叫法。西间是我和我妹妹住。” 说着,打开之前用作书房的土砖房,笑道,“在咱们回来之前,我跟爸妈说过我要带你回来,所以他们就把这间以前用作书房的地方整成了我们两个的卧室。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也都搬到了我和我妹妹以前住的西间。” “你肯定也看见了,我妹妹那间房的西面放着一个书格架子,靠窗的地方还摆了个书桌。”林微指了一圈干干净净,也没有丝毫潮气霉味的现卧室,“下午你就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如果醒了觉得无聊,你可以去西间里看看书写写字。” 房间里摆着两张床,成丁字形摆放。一张靠窗户,一张靠墙角,两张床的一头靠在一起,都是两面贴墙。墙上都糊了报纸,所以也不怕衣服和被子会蹭上黄土。 “我睡哪张床?” 孙芳看了一遍,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两张床大小近乎一样,床上的被子褥子厚度也一样,如果不是被里被面不一样,她还以为是复制的。 “当然是你喜欢哪一张就睡哪一张床。” 见林微这样说,孙芳也不客气了。“这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靠墙的那张我睡,靠窗户的那张就给你了。” “没问题。” 俩人刚分配好床铺的事情,就听程曼喊让吃饭。 堂屋里面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平时是不怎么用的,要用也是用那张圆桌。方桌如果要用,也是过年这几天,或者是有什么喜庆的事情需要庆祝,然后做一桌子菜,大家围在一起吃个高兴。一般来说,这个是不用的。 此时的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特意蒸了米饭。 林泽和林志远搬着高脚椅子进来,程曼摆放着碗筷。 俩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孙芳瞪了林微一眼,赶紧帮着程曼整理东西,余光瞄到桌子上的饭菜,不由愣了一下。 那桌子上,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或者说,都是她和林微喜欢吃的。 但这里面,有一道菜确实明显做给她吃的。 看了一眼林微,见她无声说了句:不是我。 孙芳鼻子蓦地有些发酸,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怕被他们看见,赶紧低下头。 这大概就是他们回来之前,林微写的那封信起的作用。信里面的内容,她是不知道的。但不管怎么说,那封信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程曼还能记得这些,不可谓不用心。 “我去喊果儿起床吃饭。” 孙芳甩下这么一句话,赶紧去了西间。 见程曼也要跟过去,林微赶紧止住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第三百六十章 去干什么 吃过饭,程曼又给林果测了一下体温,发现温度降下去,这才放下心。看着她吃了药,灌了满满一搪瓷缸子热水,精神还有点不好,索性给她盖上被子,让她继续睡。 “妈,我要去镇子上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林微洗了碗,让孙芳去休息,这才有空过来说话。 程曼摆了摆手,轻轻关上西间门,蹑手蹑脚走出来,到了她跟前,疑惑道:“你去镇子上干什么?” 城里过年,菜什么的还要去蔬菜供应点去买,肉也是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才能买到,甚至有时候到你了,肉没了,还需要第二天继续排队。总之,无论你要买什么,都要赶早。 农村就不一样了,这两年没那么紧,萝卜白菜自家种,然后就存放起来过冬过年吃。菠菜蒜苗自家院子里照墙根种上,冬天稍微弄个秸秆编的席子防冻,几乎都不需要去什么蔬菜供应点。 除非想吃点别的,才去那边买点土豆洋葱什么的。不然也不怎么会去蔬菜供应点。 至于肉类,村子里能分的量有限,真要是馋得慌,也是要到镇上排队购买。 当然,城市跟乡下有一点很大的不同就是,城里可以买水产品,乡下就不常见了。 像城里,除了寻常的鱼,还能买到虾和蟹,还有一些不常见的鱼类。而这个是不需要票的,只要你有钱,够耐心去排队,还是能买到一些水产的。 她以前东跑西跑的时候听一个人说过一嘴,说是他家自小就不缺肉吃,是因为他妈在水产站,能够用员工内部价买到一些鱼虾蟹之类的东西。 拿螃蟹来说,活的,老百姓去买,七八毛一斤,但内部员工来买,那就是四五毛。当然还有更便宜的,那就是死的螃蟹,两毛五就能买一斤。 她不是江南人,即便不经常吃这些,可也不是不懂一些禁忌的,就多嘴问了一句,死了的螃蟹还能吃啊? 人家头都没回,甩给她一句,怎么就不能吃了! 扭过头看她的时候,语气缓和了很多,还特意给她讲了一下,什么样的死螃蟹能吃,什么样的死螃蟹不能吃。 说是螃蟹刚死的可以吃。如果不确定什么时候死的,就单手挤压几下螃蟹的腹部,如果它的肢体还能动,动的也明显,那么就能吃,如果不能动,就只能扔掉。 当然,确定能吃之后要立即蒸煮上,否则时间一久还是不能吃。 她也算是大开眼界,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死螃蟹分情况也还有能吃的。 那人见她听得认真,说得更起劲。 说螺丝他是从来不吃的,因为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就谁家没钱买肉和鱼虾蟹,才弄来打打牙祭。两毛钱都能买一大盆。 所以,从小到大到参加工作,螺丝他是不碰的。 说起这个她觉得挺搞笑,有次她因公去江南,当地的人喜欢吃螺丝,就也点了一份。见她不会嗦,就让她用签子扎,结果倒好,她愣是不会吃,只好以不爱吃这个为借口避开这盘菜。 后来过了两三年,跟一个朋友不经意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她当年是有多蠢。 人家让她用签子扎,她就用签子扎,照着那螺丝的塞子使劲儿戳,签子都戳折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人家说的扎,是让她侧面挑开 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发现好心累。 “家里什么都有,鱼也买了,肉也买了,菜家里有,就没去买。”程曼见她不说话,像是在想事情,笑道,“夏天的时候,咱家墙角不是种了三棵扁豆角吗?” 扁豆角? 林微闻言,眼前一亮,“妈,你弄那个了?” 每年秋天,家里只要有吃不完的扁豆角,就都会煮一下,然后摊开暴晒,直到晒成干,没有一丝水份,才收拢起来。等到过年的时候,泡开,裹上一层面粉,油煎一下再爆炒,那绝对是个想象不到的美味! “不仅仅弄了这个。”程曼见她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忍不住笑了两声,“还有,今年秋季咱不是弄了个什么个人什么制来着吗?我就在地头种了几颗倭瓜。长老的,就搁屋里,等着弄粥吃。” “下了霜之后,倭瓜藤蔓都被冻死了,我就把那些嫩一点的切开晒成干,也收起来了。夏秋这些东西吃多了,就觉得不好吃,腻味儿。可你看看要是搁冬天吃,那得是多下饭的东西?” 硬生生多了两盘子菜! 不仅过年自己能吃个新鲜,到时候家里来亲戚了,也能多两盘子菜撑撑脸! “妈,你果真是人民群众里最勤劳最会持家的人!” 林微比了比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行了行了,你也别夸我了。给我说说,你要去镇上干什么?”程曼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绷不住笑道,“咱家可啥都不缺。还有啊,我还有事儿没跟你说呢!” “那您说,我听着。”林微抱住程曼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您的话比较重要。我的可以延后。” 程曼笑嗔了她一眼,这才往门口探了探头,小声说道:“走,到我和你爸屋子里再说。” 见程曼这样,林微眨了眨眼,难不成家里还有什么特别保密的事儿她不知道? 还是说,她亲娘要给她讲讲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什么事儿? “好。” 林微应了一声,赶紧跟着程曼进了东间。 程曼也没有坐下的意思,招了招手,让她更靠近了她一些,这才说道,“我觉得有件事儿你考虑的不周到。” 啊? 见程曼这样看她,林微有些愣住。 脑子里都是,她有什么事儿考虑不到位。她跟母亲程曼说的事儿似乎也没几件,难道是那个回礼的事情? “妈,回礼的事情我觉得之前咱们想简单了。” 林微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这才又说道,“我觉得咱们按照我的想法来送回礼比较合适,也不容易让别人看咱不顺眼。” 第三百六十一章 换个人合作 “嗯,这样也好。” 程曼点点头,认可了她的做法,转而说道,“这个回礼的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全,又不是你。我要说的,是你考虑不周全的事儿。” 幸好孩子回来的时候是夜里,真要是白天,那么多嘴,堵都堵不住,会造成啥影响可真不好说。 见林微看她,程曼才又说道:“你说你要去镇子上,那下午肯定没时间去跟你大伯说事儿。等晚上的时候,我和你爸就要去还人家钱。按照你说的,还钱的时候就跟人家说租赁缝纫机和做工的事儿,那第二天,或者不用第二天,人家就会知道咱家有布料的事儿。” 那可是生产资本! “你说说,你这边啥招呼都没打,万一有那些歪心眼子的想要挑事儿,去举报咱们,那该怎么办?” 她还是不放心那个改革开放的事儿,满腹担忧地说道,“有时候钱还是小事,真要是涉及到人,那才是大事。” 布料什么的都买了回来,程曼也不会说什么马后炮的话。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所有危险给排除掉,让这事儿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 “其实,改革开放或者不改革开放,对村民都一样。因为他们没想着改变,或者说目前的生活还不至于让他们改变。再或者,因为见识的少,眼界的问题,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村民听谁的,谁又能让村民听话。” 林微停下,让程曼思考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只要这个谁知道上面的政策,那咱的事儿就不会难了。” 说实话,没回来之前,她想着和大伯合作办一个社办食品厂,回来之后也是这样想。毕竟熟人好办事儿,而且都是自家人,自家的东西肯定上心,到时候她的收益就能有保证。 可是经过林明月和爷爷林广连这么一闹,她改变了想法。跟大伯一起开办食品厂固然好,可从长久发展来看,隐患重重。 林明月性情暴躁不饶人,林书霞又有些软弱没主见,到时候能不能因为大学生的身份站稳国家分配的工作岗位,很难说。 真要是不行,回来了,她们的归处,不难猜出。爷爷林广连极爱面子,奶奶拎不清,大伯耳根子软,大伯母强硬又顾娘家。自家爹妈又不会撒泼骂街,真要是弄成一个家族式的食品厂,即便是挂了“社办”又如何?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这里,管理上难免会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像最严格的管理规定,那也耐不住有人钻空子,搞特殊。 想要避免这些,或者减少所谓的特殊性,找镇长来办,两家互相监督,似乎再合适不过。 再说,花了钱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倒下?她还指望着它成为下蛋的鸡呢。 所以,合作对象就只能换换了。 “而且,我不准备跟大伯说这些事儿了。”林微看着程曼,慢慢说道,“我不希望厂子里到最后都是自家人,或者是塞进来的熟人。都说熟人好办事儿,可真要是集合在一起,问题就变大了。” “有什么问题?”程曼皱眉,“熟人才知道努力干活。” “那如果熟人不干活呢?” 乡下对于邻里和睦,亲戚关系看的比较重,能不得罪,轻易不去得罪。这些人万一进了厂子,又不干活,管理者又该怎么办? 人的心理很奇怪,要是亲近的人得了势,第一反应不是去恭喜,而是心里暗恨这人凭什么得了势?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但那个嫉妒心理,不满心理还是占主流。尤其是如果两人能力相当,这种不满就会渗透到方方面面。 她,并不是危言耸听。 “怎么可能不干活?”程曼摇摇头,“你想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哪有拖自家后腿的。再说,干得好了,大家都有好处拿。凭什么不干活?!” “或许有一部分人是愿意干活的。”林微笑笑,“但要是不满别人管理,故意给人添麻烦呢?” 那就不仅仅是不干活了! 程曼愣了一会儿,才一脸慎重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村子里的人上工,除了有记分员,每一片都有个领头的在干活,谁要是不满领头的,故意干得比较慢,找麻烦,领头的也没啥好办法。 这,大概就跟自家闺女说的有一定相似性吧? 见程曼想明白了,林微把挎包一背,摇摇手,“那,妈你要是没啥事儿了,我就走了。” “你还没说,你要去镇子上干什么呢!” 见她要走,程曼赶紧拦了一下,问道。 林微停下,笑眯眯地道:“去镇上换零钱,然后再去找镇长说说话。” 都不跟自家大伯合作了,那肯定得找镇长啊。不然,她这批布料该怎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程曼把堂屋门轻轻一关,“你先到门口跟你爸和你哥说一声,让他们看着点门。” 明天要煮肉和油炸一些麻花啥的,那俩人正在门外劈柴呢。 “妈,我自己去就行了,你有啥事儿就去忙吧。” 自家去镇子也没多大会儿功夫,步行十五六分钟就够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妈没事儿。”程曼先走一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道,“走吧。” 成成成,见她这样,林微只能投降。 大概在所有父母眼里,无论子女多大年纪,那都是让他们放心不下的一个存在的。 “孩子爸,你看着点门,我和孩子去镇上一趟!”程曼朝着大门旁边林志远喊了一声。“三四点的时候,你摸摸果儿体温,要是再起热,不咋严重,你让她再喝点热水再睡下。” “知道了。” 林志远把劈好的柴归拢到一起,这才抬起头,摆摆手,“你们去吧。” 旺山村到镇子上的路比较好走。林微和程曼边走边说,时间倒也算过得比较快。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换零钱干啥?”走到镇子口,程曼猛地拍拍脑门,“你要是用钱,我这边有呢。” 第三百六十二章 绝不仅仅是他 光顾着别的,倒是把一直想问的事儿给忘记了。 “之前,我和孙姐一起算了一下利息,几分几毛的比较多,我身上又没有那么多零钱,就想着去镇上换一些。” 林微说了一个数字,然后看着程曼,“妈,你那儿的零钱有这么多?” 当时借钱,都是几块十来块的借。利息算下来,可都是几毛几分的,即便是借给他们钱比较多的,零头也有几分。这所有的加在一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如果妈有这么多零钱,她也就不用换了,到了镇上直接去镇长家就好了。 “这么多?” 程曼听了,吓了一跳。 林微点点头,“你这零钱得先扣除你要发的压岁钱,其他再给我。” 这个年月,虽然生活不宽裕,但压岁钱还是要发的。至于发多少,那要根据每家每户的不同来。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发个一毛五毛的。家里条件不好的,那可能就是几分一毛。当然,这是针对亲戚之间的。 至于邻居,或者有些远亲的关系的,又另当别论。关系好一些的,发些钱。关系不怎么亲近的,孩子来拜年,就给些炒好的花生和炸的爆米花,要么就给一两块水果糖。 水果糖也是比较少见的,能得到一两块,可以让孩子高兴上好几天。如果能得到压岁钱,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欢喜事儿。 “压岁钱我就是不留,也不够那些利息的四分之一。”程曼摇摇头,有心想说她两句,但还是按了下来。 闺女守信,也没啥不好的。毕竟那些话都说出去了,又加上当时人家以为自家有钱不还造成的隔阂,还点利息,给点回礼,倒也没有坏处。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事儿要麻烦人家。 “妈,你再仔细想想,咱家还缺啥?” 这样直接去换零钱,一般来说,人家还真不怎么愿意搭理你。 再说,也不好意思。 程曼想了一会儿,才试探地道:“要不,买一把筷子?” 林微忍笑点了点头。 到底是勤俭节约了一辈子,即便是有钱了,也不愿意乱花。 买完筷子,换好零钱,恰好路过卖鱼的地方,林微跟程曼说了一句,买了一条鱼。 平时去镇长家空着手倒是没什么,不过要过年了么,买条鱼送过去面上比较好看。 她们这边,鱼六毛一斤。这一条鱼有两斤,价钱程曼也能接受。但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两句:“你说你这孩子,早知道要给镇长送条鱼,咱在家里拿一条就行了。搞得现在还花这个冤枉钱。” 家里的鱼? 就是那挂在树枝上,已经晒到半干的,皱巴巴的几条鱼? “妈,那不太合适吧?” 林微一脸囧状,送去人家家里的东西,活的才算好吧?即便是价格一样。 “咋就不合适了?都是鱼。”程曼心里知道,但还是想唠叨两句,“真要是想要,我让你舅舅去南河弄几条也就是了。” 南河? 现在? 那鱼能上钩吗? “妈,反正已经买了,你就别念叨我了。你想想啊。”林微一边说,一边抱着她一侧胳膊往前走,“咱们今天晚上就要说缝纫机和招工的事儿了,能等到我舅舅去弄鱼过来吗?” 那鱼被草绳串着,照样活蹦乱跳,到了镇长家附近的时候,还是一样欢腾。 敲了门,露出镇长媳妇儿一张脸。见是林微和程曼,这才全开了门,让两人进去。 “孩子他爸,志远媳妇儿过来了。”镇长媳妇欢欢喜喜地接过鱼,说了些客套话,便朝着堂屋喊了一嗓子,让几个人进屋说话,自己拿着鱼去了厨房。 屋子里的人一打照面,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孙大国尴尬地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孙大国媳妇“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昂着头走了出去。 “那啥,你们聊,我们走了。”孙大国强笑了一下,招呼着儿子孙黄满和儿媳妇赵翠出去,回头又冲镇长说道,“那这事儿您上上心,到时候下来了,我再带黄满过来谢谢您。” “你放心,多大的事儿啊,指定在年后给你个准话儿。” 镇长笑呵呵地将人送到门口,这才回转过来。“这两口子过来,就是想让批块儿地基,给孙黄满和他媳妇儿盖房子用。” 还是有钱啊,没钱能想着盖房子?指定凑合一下完事儿。 镇长一边感慨,一边迎着人进屋,“你们过来,这是——” “孩子有事儿跟你说,说是对你有大好的事儿。”程曼笑呵呵地说道,“就看你接不接这个大好事儿了。” 大好事儿? 真要有大好事儿,她该是想着她亲叔叔吧? 镇长看了林微一眼,心里拐了好几个弯,面上笑盈盈地说道:“跟叔说说,有啥大好事儿啊?” 却是只问不答。 林微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说了一遍,绝口不提做衣服的事儿。 她这是要—— 镇长有些激动,压着砰砰乱跳的心,竭力镇定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掏钱跟镇上办个社办厂子?” 天,真要是这样,他就不愁过年之后自己的位子还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 说不定这事儿办好,他还能调到市里去! 镇长一点不怀疑林微话里的真实性。因为即便是林微没钱,可唐老爷子有钱,唐家有钱啊。只要他们抬抬手,这事儿轻轻松松就能给办妥了。 “嗯。我有这个准备。但还得看镇长您对这件事儿的决心了。”林微笑笑,稍稍带了一点激将的味道,“如果厂子的选址和建造没办法解决,我后续说什么,都是空谈。” “那肯定不能!”镇长站起来,一拍桌子,满是豪气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动动脑子就能解决。只要钱一到位,咱这食品厂就能开工。” 国家最近把那个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事儿弄的轰轰烈烈。他要是建个食品厂,那就是响应号召,市里能不给方便? 真要是开办起来,受益的绝不仅仅是他。 第三百六十三章 财帛动人心 他就不相信那群人不心动! 现在最穷的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还有国家。想干个什么事儿,没钱全是白搭!现在有人掏钱,他们就是写个批条的事儿,有啥不乐意? 林微见镇长激动的不行,又加上他最后那句话,不由挑眉。 他该不会认为自己会把这个社办工厂所有的费用都担负了吧? 社办企业又称社队企业,兴起于一九五八年。由农村人民公社和生产大队、生产队办起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 她记得一九八二年的时候这种企业被大家通俗地称为乡镇企业,到了一九八四年才被国家正式更名为乡镇企业,因为突破性的进展,正式将家庭工业列入发展范畴。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后面的一系列改革,因为权益不清,造成了一些资产上的混乱。 “镇长,这个钱我只出一半。” 林微浅浅一笑,说的柔声细语。 她始终明确自己想要合办社办企业的目的是什么,也明白今后将要面临的问题,所以并不会把这些东西全揽在自己身上。 现在是一九七九年,等到一九八五年之后,社办企业全部改成乡镇企业,里面权责利益要分明,详细划分之后,谁知道这些东西还属不属于自己。 毕竟财帛动人心呐! 现在,用一两千块换一个对自己几万块钱货物的庇护和合理化,她是非常愿意的。 真要到那个时候,这些投资被划走,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只当送给他们好了。 “什么?!” 镇长脸上表情崩塌,失声问道:“不是全部?!” 那唐家的底子他虽不全部清楚,可也不是说一无所知。就不说什么老一辈留下的财富了,唐家那么多人,级别又都不低,除了工资,那还有补贴和福利呢。一家子平时几乎不用什么花费,光工资积累几年下来也多得让人想象不了! 怎么可能出不起这个钱?! 早上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俩人手牵手了! 唐老爷子的孙子还开着那么一辆崭新的大卡车! 虽然不知道车里装了什么,但那么大的车厢,不管装什么,都是好大一笔钱吧 最最重要的是,首都那边的人知道唐老爷子的孙子在哪儿,这是不是可以说,那边已经同意和林家的婚事儿了? 镇长看着林微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俏脸,心下转开了,难道是林微还没有进门,所以他们那边并没有松手给她什么? 可她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说明是有钱的。具体是多少钱,恐怕还要问问才能知道。 她说了要出资一半,这一半是多少,因为没有办过厂子,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应该不会少吧? 镇长正准备开口,却被林微抢先了一步。 林微声音柔和,丝毫没有因为镇长的失态而有什么变化,看着他轻轻一笑,开了口。“镇长,我们家什么情况您应该清楚。说实话,能出资跟您一起弄社办企业,那也是因为我在学校里面给老师翻译资料以及做相关事情赚的钱。再多的,还真没有。” 镇长看着不骄不躁的林微,努力分析她说的话的真实性,面上尽量平和,内心却是暴跳如雷。 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 就是你们林家没有,那唐家也有的啊! 再不济,你可以去要啊! 镇长内心里的咆哮,林微自然不知道,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她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怎么着? 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贪心? 社办企业,即便是一个小加工厂,那也得四五千。 现在,别说四五千,她身上还差点才能到两千呢。要她把这近乎两千元的钱全投进去,想都不要想! 真要是这样做了,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穷得叮当响,会不会饿死,但能肯定的是,她脑子里一定是进水了! “那你,能投入多少?” 镇长咬咬牙,直接问道。 “一千。” 林微回答的毫不犹豫。 一千以下,不好说话。一千以上目前来看对她又不利。毕竟还要租缝纫机,给人工钱,太多了她说不定会资金链断掉,干脆咬死了一千块钱。 “才一千?!” 镇长连连摇头。 这一千能做什么?她出一千,他就得去申请三四千!市里那帮子人怎么可能同意! 再说,到时候怎么支付工人的钱? 才一千? 林微挑眉,这一千也不是好赚的好么。 见他皱眉,急得团团转,有些不想放弃,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林微望天,这也没办法不是? 政策细节不清晰,时代不合适,她就是想找找办法,也得考虑自己不是? “就不能多点吗?要是建个三四百平的厂房,那也得要四五百!还有工人费用,又该怎么办?” 镇长看着林微,姿态放低,“这些东西不解决,我又该怎么向革委会申明情况?” 估计还没说完,他就要被赶出来了吧 厂房? 林微灵机一动,声音略大,语速极快地说道:“镇长,镇子靠边一些的地方,就是在我们村子和镇子交界处的地方,不是有些知青安置房吗?” “有啊。” 可这知青安置房跟厂子有啥关系啊? 镇长虽然不高兴,还是回答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厂房!厂房! 嗯? 厂房? “你的意思是?”镇长恍然大悟,有些不可思议,“要把知青安置房弄成厂房?” 林微点点头。 以后没有知青了,这安置房难不成要空着?浪费着? “那怎么行?”万一以后再来知青该怎么办?再说了,“这安置房跟厂房还是有区别的吧?” 林微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以后再也不会有知青的事情,索性换了另外一种说法,“我知道您有顾虑,但换一个角度想想,咱们现在先发展村子里的经济,等经济好了,再弄知青安置房,是不是也是一种资源的利用?毕竟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知青来,或许以后都不会有知青了呢?” 没有知青了? 发展经济? 镇长脑子有些乱,摆了摆手,让林微先停下来,他要消化消化。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可以追加 如果按照林微说的,那这样做,似乎没什么不好。谁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知青,也不知道知青什么时候会再次到来 现在上面下达通知,要大家大力搞生产,搞经济,按照这个势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类似那十年的动荡了吧? 咬咬牙,镇长狠狠点点头,“就算厂房的事儿解决了,那敲墙的费用呢?工人的费用?” 她是大学生,见识的比他要多,解决问题应该更容易。这些问题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搅和成了浆糊,实在没办法分个清清楚楚,让她给出出主意,应该不是啥难事吧? 厂房的事儿给了林微启发,见镇长满眼着急,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这些事儿其实也容易解决。” 她们靠山,山上的野果子不少,所以一些人家的地窖里就储存了一些。鸡鸭鹅每家每户也养了十来只,所有村镇里的蛋集合起来,开个食品厂短期内不会出问题。 “罐头是个紧俏货,咱们这边不是有苹果什么的吗?邻省还有橘子,桃子,这些资源弄个罐头厂不成问题。然后再兼做一些皮蛋和咸蛋完全不成问题。当然,为了卫生,咸蛋和皮蛋可以在咱们镇政府院子里去做,去晾晒。” 反正那儿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利用起来。 镇长有些无力,这不是要说工人费用吗?怎么就聊起主营项目了? “你看咱们做的东西,需要壮年劳力的情况是不是不多?” 见林微问,镇长点点头,“没错。” “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招人?确定合格的人,以后进入食品厂。但在食品厂的建设中,需要他们先发挥光和热?后续进行补偿?” 林微这话一说完,程曼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嘀咕,这是空手套白狼吧? 果然镇长也不是笨人,寻思着说道:“你的意思让工人先干活,等到厂子开始生产,再结算他们在厂子建设中的工钱?” 林微但笑不语。 这话是镇长自己领会的,跟她没关系。 “这也不是不可以。”镇长点点头,“但能有人同意吗?” 现在把地分产到个人了,这个工分的事儿就算是形同虚设。要是没实行分产到个人的政策,那工人的工钱倒是可以用公分抵充。 真要是给钱的话,厂子还没开办起来,谁知道盈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人能同意拖工资拖那么久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欠钱不还那是要出人命的! 见镇长跟着自己思路来,林微松了口气。她真怕镇长脑子太好使,说出让大家义务为食品厂发光发热的想法。 “同不同意这事儿好办,招工的时候就先跟大家说明白了。愿意的自然愿意,不愿意的也不会凑上来。现在分产到个人,家里的男劳力负责地里的活计,女人倒是可以另找一份赚钱的事儿,有什么不好?” 林微说完,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点点头。“倒也是个实在办法。” 现在工钱解决了,厂房解决了,只缺市里给批点钱和基本生产设备了。 只是这两样也不好弄啊 镇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冥思苦想该怎么跟革委会的人说明这件事儿。 林微站了这么久,拉了两个凳子,一个给了程曼,一个自己坐,这才慢悠悠地给他出点子,“设备的话,你可以跟他们打个商量,看能不能先付一半的钱,然后定个期限把剩余的部分付清了。” 啥? 镇长有些傻眼。 “这能行?” 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么? 给一半钱他们也能同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同意?”林微笑笑,“有志者事竟成嘛。再说了,如果这样弄,想要市里出的钱又要少很多,他们尽尽力,出面担保一下,想要成功也不是不可以。” 国家当前要务就是发展经济,进行改革,有啥事儿,当地掌权者出出面,背背书,再提提国家政策,剩余钱的清算期再缩短一些,她还就不信事儿办不成! “真要是这样,我还真的得去试试。”镇长朝林微点点头,“果真是上过大学、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在我看来的难题,你们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人哪,果真还是要多读书的!” 也不知道他这个年纪再读书,脑子还好不好使。 镇长说着,站起身,也没有之前表面客气实则疏离的小心思了,朝外喊了一嗓子,“孩子妈,去给志远媳妇和林微冲点糖水喝!” 一边往里屋去,一边说道:“你们先坐着歇歇,喝杯糖水。这说过年就过年了,市里也要休假。我得赶紧去市里找一趟革委会的人,说说这个情况。” 最好当天或者第二天早上就把事儿确定下来,基本的手续办好,然后赶紧去找林微拿钱。 嘴上说说,毕竟不管事儿。还得白纸黑字,真金白银出来才顶用。 说到白纸黑字,镇长赶紧拿了一支钢笔和政府用的稿纸出来,“林微,你可千万别多想。不是叔不相信你,而是我去市里革委会就这么直通通的说,没啥信服力。你给叔写个纸条,把金额,用途啥的写上,好让叔在革委会那帮子人面前说话底气足点。” 程曼脸色有点不好看,林微拍了拍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一下,这才笑着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叔”,接过纸和笔,沉吟了一下,斟酌着开了口,“叔,我其实可以再追加五百块。” 五百块? 追加? 镇长一愣,脑子还没明白,脸上的笑先露了出来。 真要是再追加五百块,到时候机械的事情再搞定,市里可能就出资一千块就能把这厂子运转起来! 啥都是由小做大的,罐头不是紧俏货么?那么就先弄个小规模的厂子,等赚钱了,再慢慢扩大 镇长一脸梦幻,像是已经看到了厂子蓬勃发展的大好前景! 咽了口唾沫,满心狂喜。 “那叔先谢谢你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偷看 “叔你先别忙着谢我。” 林微笑着起身,点了点自己,“其实我这次来,除了跟镇上合作办厂这件事儿,还有一件事儿要拜托你。” 镇长现在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闻言,二话不说挥了挥手,满脸豪气:“你说,只要是我能办的,坚决给你办好喽!” “叔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客气了。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国家不是说了要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吗?” “对,这个没错。”所以有人合作办厂,他才这么高兴。 “有些厂子呢,工人少,任务量就难免完不成。我有个朋友,就发愁这个任务量,我就自告奋勇,说要帮她解决这个事情。”林微见镇长没有为难的意思,才继续说道,“于是,就拉回来了许多布料,准备做衣服。” “这没啥啊。” 镇长想了下,“就这情况,你还说啥帮忙的事儿啊!” 林微轻笑一声,竖了下大拇指,一脸知己的样子,“还是叔你看得清楚,也把上面的政策了解得清楚。可下面村子的人不一定知道啊,就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去举报,造成我这边生产延时。”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那么一卡车布料,几乎是一个小厂子一个月的生产量了吧?不可能是个人! 真要是林微自己的,那得多少钱?!一般人都出不起吧? 而且唐家都是国家的人,哪里会做资本主义的事儿! 镇长自己给林微的说辞圆满了一下,把之前那些疑虑全部打消。 “这事儿就叔你和我先知道吧,咱们镇子你最大,一般人没机会也没钱去市里,不用跟革委会那些人说道。” 说着,林微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这次也就是先测测咱村里人的缝纫水平,真要是做工可以,到时候我可以跟我那朋友说说,让她申请一下在咱们这儿建服装厂。您也知道,生产量想上去,得有人,得有厂房,还得有钱。” “钱,咱不怕!你想啊,等咱们这边食品厂赚了钱,到时候建个服装厂也就是抬抬眼皮子的事儿。” 林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镇长听的一脸认真,被林微规划出的蓝图弄得热血沸腾,一身干劲儿。 “只是这事儿还只是我想想,八字还没一撇,不好先说出来。”林微叹口气,“其实这事儿我跟您说说,也是让您心里有个数,遇见事儿不慌张。” “叔明白。” 镇长摆摆手,一脸我懂得,让林微赶紧写纸条,然后自己去收拾东西。 镇长老婆见自家男人喜不自胜的样子,心理挺惊奇。 他们夫妻那么多年,平时啥都说。儿子早就被儿媳妇拾掇着另立门户,他们也不想惹他们烦,索性分家分了个利索。也正是因为没啥生活上的冲突,俩人才无话不谈。 由此,她也知道了自家男人心里的疙瘩。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对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幕感到疑惑。甚至不能说其乐融融,而应该称为喜不自胜。 现在,糖金贵着呢。程曼百般阻拦,不让镇长老婆冲糖水。镇长媳妇闪过程曼的围追堵截,拿起糖罐子要往搪瓷缸子里放糖,却被拎着暖水瓶的程曼给拦住了:“看看,咱们又不是啥外人,还用客气吗?那糖你尽管放茶缸子里,我不给热水,也是白搭。到最后啊,净是浪费!” 镇长媳妇见程曼这样,只好叹口气把糖罐子放回橱柜里。“行,不喝就不喝,我给你们拿点炒花生。” 炒花生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少量油炒的花生仁,用来当下酒菜的。一种就是用烧热的沙子炒的带外壳的花生,大多都是过年的时候,用来给拜年的小孩子吃的。 这东西量不多,倒也不算是稀罕物。见母亲程曼还要再推辞,林微摇了摇头。 刚才已经撕扯了一番,现在要是继续撕扯,那就太没意思了。 就是点花生,真要是客气,拿一两个慢慢剥着吃就好了,面子上也好看。 程曼见闺女摇摇头,只好坐下来,看着她写东西。 镇长东西收拾的很快,没等自家媳妇儿把花生端上来,就已经站在林微跟前等着她写的东西了。 林微写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这才抬起头,“叔你看有啥要补充的,要是没了,就拿印泥按个手印吧。” 她这事儿无不可对人言,毕竟理由合适。真要是查起来,梁爱国绝对能接得上来。更何况,她还有另一层保护色。 “好。没啥问题了。”镇长说着,又去拿了印泥出来,“那就按手印吧。” 竟是不等林微说什么,也不等林微先按,他就手指在印泥里按了按,趁着湿润,狠狠在纸条上摁下自己的手印。 仿佛这一摁,万事儿掌控权皆在手中。 关于出资的钱以后是继续要,还是送给国家,那就要看这厂子以后对她的意义,以及她能不能在八零年代后期的打压中站稳脚跟了。 将事情说清楚,镇长一下子就蹿了出去,竟是连和林微她们一起出门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了。 镇长媳妇干笑了两声,送走林微和程曼。 自觉办完要事儿,一脸轻松的母女俩,便在镇上闲逛起来。 她们并不知道,在她们走后不久,那父子俩人便被镇子上的人招呼着去了山上逮野猪。 抓野猪是镇上的头等大事儿,一般不是动弹不了,或是身子骨弱的,那是肯定要去的。 林志远和林泽身强体健,自然是当仁不让。 镇上风气比较好,一般人家中都是不从里面杠门的。再加上快过年了,村子里人来人往的,一般都不用担心家里丢什么。 知道孙芳和林果在家里,再加上不知道林微和程曼啥时候回来,俩人只是把门关好,并没落锁。 林果发烧,又吃了药,睡得很沉。而孙芳经过几夜半睡半醒的折磨,睡在程曼晒了好几遍的被褥中,沉沉睡去。 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稍显瘦小的人蹑手蹑脚地往目的地进发。当看见落了锁的门时,暗暗唾骂了几句,这才踮着脚,扒着门,往里面看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我要举报 这一看清屋里是什么,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娘诶,她看见了什么? 布! 跟个小山一样的布!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布,哪怕是镇子上的布店! 她咋敢? 作孽啊!这要是被人看见,那可是要挨斗的! 不行,不行,她得去举报,让革委会的人看到自己的正义和与资产阶级作斗争的决心! “我去镇上一趟,看看衣服最好没,顺便再看看要不要买点别的,你们看好家。” 一回到院子朝着坐在堂屋门口的人说了一句,不等回话,匆匆收拾了一下就立即往镇子上赶。 镇子规模不小,人口也不少,所以来往镇子和市里的车次也变得多了点。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见一个用围巾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进来,办公的人也没觉着奇怪。 自从国家决心平复冤假错案,来举报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来举报,那也缩头缩脚,不敢露出正脸来。 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同志,我来举报一个人。” 声音一出来,办公的人立即挑了挑眉,原本以为是个中年妇女,没想到是个老太太。 把笔一拿,摊开纸,找了个散漫舒服的姿势坐着了,才开口道:“举报谁?被举报人的家庭住址是哪里?举报他什么?” “我举报林微,她——” 来人还没说完,就被办公的人打断,“你说谁?林微?那两个字儿?” “是、是林微。”来人瑟缩了一下,拉了拉围巾,紧张地有些结巴,“我没、没读过书,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不知道? 办公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这个林微是哪里的人?” “旺山村的!是旺山村的人!”来人说着,比了一个指头,“我们村,就她一个叫林微的,没人重名!” “呵,这倒是。”办公人员一边在纸上写下举报信息,一边说道,“下边的村镇啊,不是叫狗蛋翠花,就是叫爱国红霞,喊一个名字,能出来一大堆。这人名字听起来,倒像是读过书的人家取的。” 真要是她们村就一个叫林微的,那就免了他们的人力,直接俩仨人过去,就能把这事儿搞掂了。 也不知道这林微得罪了谁,今儿,这算是第二个来举报她的人了。 还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 “说吧,旺山村几队的,几号院子?” “我们大队的,四号院。”来人小声说完,强调了一句,“同志,我就举报林微,不举报别人。这事儿是林微一个人干的,跟别人不相关。” 呵呵,办公的人笑笑,不置可否。 “好了,你要举报她什么?” “她搞资本主义,囤积生产资本!”那么多布,就是把她们镇子上的布都集中起来,恐怕都没林微带回来的多。 “囤积生产资本?” “对,就是囤积生产资本,满满的一屋子的布料,满满的!” 办公的人低头,把这些写在纸上。 真要是像这个老太太说的,就跟之前那个人说的不谋而合了。 之前举报的人说不清林微弄了什么,只说是满满一卡车的东西。这倒是和老太太说的一屋子的布料有点搭边。 只是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他们也要下班了。如今快过年,哪家哪户不忙? “行了,事儿我记下了。你先回去,我们会尽快过去!” 办公的人话一出口,来人就是一愣,“啥?你们不现在过去?” “哈!现在过去?”办公人员一指身后挂的高高的时钟,“老太太,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不吃饭,你没啥事儿,那是你。我们可要下班了!” 见办公的人这样说,来人急了,“我不是老太太,我就是伤风,声音哑。还有,同志,您要是现在不去,万一她把东西藏起来咋办?那就抓不住她了!” “老太太,这是你办公呢?还是我们办公啊?跟你比起来,我们更有经验!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我们明儿一早就过去。就这样,你赶紧走!” 之前那位举报人说的比较清晰,时间啥的也捏的很准。 他还真不信,那林微早上四五点拉了东西回来,还卸货卸在自家屋子里,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拉到别的地方去了! 来来回回的装装卸卸,当好玩不成? “同志,你——” “别同志同志的了!你赶紧走!” 办公人员脸色一沉,老太太也不敢说什么了。再想着刚才这人说的时间,扭头就往外边走。 她得走了,再晚,估计回家不好说。 来人一走,办公的人顿时哄笑开了,“哟,今儿倒是稀奇了,竟然有两个人前后脚地举报一个人!” “那只能说这人倒霉!” “哎,别说倒霉不倒霉了。我就觉得这老太太是个来闹笑话的!”其中一个人撇了撇嘴,笑得一脸得意,“就她那声音,明明就是一个老太太,还非要说什么伤风了,笑不笑人?咱们经了那么多事儿,还能拿不准这个?” “就是,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别说你,就是我也一样,傻眼了。这老太太就是给人找乐子的!” 几人说笑了一阵,突然有个男人说道,“但是前一个,我觉得就是一个小姑娘,要么就是个二三十岁的小媳妇儿。” “嗯,声音故意压低,捏着嗓子说话,可听起来也是个年轻人。” 几人突然来了兴趣,开始脑洞大开的分析这两个前后脚过来的人的年龄。 说到兴致高的地方,突然闯进来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人。 几个人立即严阵以待,“这位同志好,这里是革委会,请问你要办什么事儿?” “我是下属镇子的镇长,找领导说件大事儿,关于咱们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大事儿。”l 镇长说完,喘了口气,拿出自己写自己敲章的介绍信,“这是介绍信,同志你看看。” 又是来要钱的? 这一阵儿好多人来哭穷了。 不过—— “旺山村是你下边的镇子?” “对。” 镇长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会了一句,这才问道,“你们领导在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 四人行 接待他的一个工作人员,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语重心长地把他拉到一旁,“袁镇长,说实在的,最近来申请经费的人不少,你把握大不大,要是不大,我就先去探探我们领导的心情。要是大,您就只管上去。” 照之前举报人说的,那旺山村离镇子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万一这个什么袁镇长把事儿办成了,领导下去视察 “保守点说,五五分吧。” 袁镇长说着看了一眼楼上,“不管把握有多大,也请同志上去看看。” 谨慎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关键在于心情好不好,关系到自己说的事情的先后顺序。如果心情好,那么自己就可以从前往后,慢慢把事情是说。如果心情不好,就只能先抛出有利条件,然后困难方面也要选择一个有艺术性的说法。 他读书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学生,高中生,但论起跟领导汇报工作,他绝对要比这些人强上许多。 “那行,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过去看看。等我回来跟你说一下情况,你再过去。”工作人员一脸的和气,说完,转身就往领导办公室走。 只是转身的那刻,眉头深深蹙起。看来,今天群众举报的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可市里去镇子上的车,估计现在是最后一班了。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就是有自行车,从镇上到市里还不得骑死?不回来的话,住镇子上的招待所? 现在咋说呢,向领导报告?然后再开介绍信?来不及了啊。 而且,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镇长站在原处,脑子里想的都是等会儿怎么说比较合适,倒是没注意工作人员的眉来眼去。 “袁镇长,我们领导让你进去说话。” 袁镇长见他是笑着的,顿时领会了个中意思,说了句感谢的话,三两步往革委会工交办走。 等看着镇长进了办公室,男人点了几个人,“你们先别下班了,趁着末班车,咱们赶紧去那旺山村拿人去。” 这话一出,地下的人愣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站出来,指了指时钟,“头儿,咱们现在过去,可就没办法回来了!你看那时间,可是还差几分钟就下班了,谁还有功夫给开介绍信?难不成,咱们要蹲在荒郊野外?” “就是,明天不行吗?” “我媳妇今儿还给我做了一顿好吃的为我庆生,你们不是不知道啊!” 等人安静下来,男人指了指刚才那个说过生日的人,“这样,你就别去了。我觉着,我们四个人去应该是没事的。真要是有生产资本,我们就守在那家,还不信找不到个地方迷瞪一会儿!” “还有,这事儿是不能耽搁的。所以,想要等到明天再去办,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招呼着其他三个人往外走,直到出了革委会大门,这才招招手,让几个人靠近一些。 “头儿,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有好事儿?” 一个人才说完,另一个人哼了一声,反驳道:“别说啥好事儿不好事儿,现在的人胆子肥了,跟那十年比,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跟咱们都能硬着干了!这次去旺山村,咱能平安归来就是好事儿了。” 这几年虽然也有举报的人,但是真心不多了。即便是举报,那也得找出有力的证据,上面风声紧,尤其是他们这边,以前还住着一位老领导,能胡办? “怎么这样说?”男人也才来没多久,见他这样说,不由问道。“那边的人很凶悍?” 真要这样,他们四个人恐怕不行。 “咳,以前有个老领导在咱们这边休养。” 所以怕那边的人还跟老领导有联系,告个状啥的。 “哦,原来是这样。”男人想了想,摆摆手,笑道,“这事儿好解决。真要是到了那个村子,咱们客气一点,就说按规矩办事儿来调查,他们也不能拿咱怎么样。没事儿最好,要是真像举报人说的那样,咱们就按规矩办事。生产资本扣留,人带走。” 说不定这样严格执法,还能留下一个好印象。到时候得到上面几句夸奖,露露脸,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也想了,真要是生产物资,他扣了,得到的好处可能不少。 这个林微没背景的话,他就大大方方的抓。要是有背景,且又是不能公开的事儿,上面肯定要给他打声招呼,到时候也算是另外一种搭线的机会。 男人越想越美,深觉此趟不虚行,便紧赶慢赶往旺山村去。 林微和程曼从镇长家出来,又在镇上逛了一圈,最后买了条活蹦乱跳的鱼回去。 在村子和镇子的交叉口,恰好碰上了同样拎着一条鱼的老太太。 “娘,你也来赶集啊?” 毕竟是长辈,再怎么不愿意搭理,旁边有同村儿人的情况下,也不好不说话。 “咋地?”老太太看了俩人一眼,哼一声走了,“就你们能赶集,我不能啊?笑不笑人!” 程曼被噎了一下,看看她手中的巴掌大的鱼,也不跟她计较了。 这老太太估计是看他们手中的鱼比较大,心里不满,所以才甩脸子给她们看。 “你们家这老太太可真有意思,我记得前两天她刚买过一条筷子长短的鱼,怎么今天又来买?而且,这鱼也太小了一点吧?” 程曼笑笑,没说话。 可不就太小一点? 才女人手掌大小的鱼,能做什么?就那么点肉,既不能清蒸,也不能油炸的。过年买这么小的一条鱼,确实没办法上台面。 不过倒是可以先解解馋,买几块豆腐和这巴掌大的鱼炖在一起,炖的时间久了,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我看啊,这估计是想给她老闺女甜甜口。” 那人看了程曼她们买的肥鱼,默了一下。跟着她们快走到村子里,开口问道,“林微啊,你跟老叔说句实话,是不是上学真的可以挣到钱?” 真要是这样,他家那个孙女儿倒是得好好培养一下 第三百六十八章 查到家门口 上学是不是真的可以挣钱? 林微一愣,这话问的,她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他问的话具体想表达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明白。 看了他一眼,林微若有所思,她似乎摸到了一点门槛。 听他的意思,似乎想问的是上学期间能不能挣钱,而这个挣钱跟她想象中的又有些不一样。他想问的好像是国家有没有给学生补贴,这个补贴就是他所谓的挣钱 “咋?这事儿还要保密吗?我就是问问,又不是跟你抢钱,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也就是碰巧遇见了她,顺嘴问了一句,又不是非她不可! 今年村镇考上大学的又不只她一个! 见男人满脸不快的样子,林微轻笑两声,她不认识他,能认真思考他问的问题已经很好了,他倒好,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还给她甩脸色。 她有义务回答他这个问题吗? 可笑!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对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直接是不予理会的。不过现在,她思想成熟了一些,倒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痛快,让一个人丧失了继续进学,改变命运的机会。 “倒不是说这件事要保密。”林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鱼,轻轻慢慢地开了口,“而是老叔你表达的有些问题。” 她回答归回答,可不怼几句出出气,还真对不起自己的一番口舌。 “我都问的那么清楚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怎么就没有问题了?上学是不是真的可以挣钱?其实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比如说,上学期间可以挣钱吗?上学毕业之后可以挣钱吗?还有一个就是,这个挣钱,您是指学校发给贫困学生的人民助学金,还是指国家给的补贴?” “” 见这个自称为她老叔的人目瞪口呆,林微心里有些解气。 不等他说话,回答道:“那我今天就来跟你讲一下,你这个问题延伸出来的各种问题。先说第一个吧,上学期间是可以挣到钱的。不过这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的专业水平足够好。第二个,毕业之后也是可以挣到钱的。到时候国家包分配工作。既然有工作,那必然是能让你挣到钱的。” “上学期间,国家会按时发放补贴,这个补贴包含钱和票。当然学校也会评选出特别困难的学生,然后发放人民助学金。只是这个人民助学金有点特殊,倒不是说它有多难拿,而是大家都不去申请它。” 这个时候的人都爱面子,觉悟也比较高。比如国家按时发放的补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只要不挥霍浪费,每个月还能省下两三块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去申请人民助学金,那就是思想觉悟极其低下,对国家极度不忠诚,极度利己主义。 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如果你拿了,那么势必会被大家孤立。除非家里极其困难,爹娘或者爷奶都没生活能力 “为啥不去申请?弄那个东西,不就是让人申请的么?” “因为国家每个月发放的补贴足够一个人的生活需要。再去申领这个,呵呵——” 见他撇着嘴,一脸不去申请都是傻子的不屑表情,林微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总之,上学是能改变命运的!” 最起码,这是给平头老百姓翻身的一个机会。 林微说完,不去看那人,而是略微抬了抬手里的鱼,朝程曼说道:“妈,咱赶紧回家吧,不然这鱼不到家都得死掉!不新鲜就不好吃了。” 程曼赶紧点点头,拉着林微快走了两步。 话不投机半句多! 国家都免学费了,还给补贴,咋还能贪人民助学金? 俩人刚走到村口,就见不少人往自家那个方向跑,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这是—— 林微和程曼不敢掉以轻心,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往家里跑。 不管如何,能引起村里轰动的,绝对不是小事儿! 俩人一气儿跑到围堵的地方,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口,一个一个拨开,然后往里走。 被拨开的人本来怒气冲冲,一回头,看见老人是谁,立马让开一条道儿。 等到了门口,林微看着把着门口不让人进的孙芳,松了口气。 她家家门口因为是在墙上挖的门洞,怕墙塌了,所以当时弄的比较窄。如今孙芳穿着军大衣,伸开双臂往门口一堵,还真有种水泼不进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程曼看着那四个人,笑得有些虚,“同志,你们是——” “我们是革委会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囤积生产资本,特意过来查证。”男人说的比较温和,“就是来查证一下,没问题就当过去了,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清白。有问题的话,咱再另说。” 说着,男人瞥了一眼孙芳,“可是这位同志死活不让进门,说是家里人不在。” 当然,还说如果他们敢碰她,她就告他们一个流氓罪 “举报?”程曼心里发虚,可还是强硬道,“举报我们什么?大家都是无产阶级,而我们是再根正苗红不过的贫下中农!” 说着,往前一步。 林微就在程曼身后,表情淡漠,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那闲散的样子,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来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有种大事儿要发生前的风平浪静。 “举报我们什么?”林微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孙芳那儿走,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谁举报我们?” “举报你们囤积生产资本。至于谁举报的,我们不好说。” 男人说着,指了指门口,“既然你们回来了,就让我们进去查证一下。” “你们想查证,可以理解,毕竟有人举报么。只是,在此之前,麻烦你先问一下我们镇长和你们领导。” 林微走近男人,笑看着他,轻轻说了这几句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但却又不十分肯定。 这事儿,该咋办?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举报的人 如果就这么退去—— 男人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心里十分抗拒这个假设。 真要是这样做了,他们革委会就没啥威信可言了。一旦开了先河,人们有样学样,那可就刹不住闸了。以后再去办事儿,还能像以前那么顺利吗? 可要是直接冲进去,那就不是他的初衷了。再说,真想冲进去,也不会等到现在。这林家,他在镇子上问了三四个人,都说那老领导跟林家老爷子关系不错。 还有就是,那个袁镇长要说的发展经济的大事儿 男人权衡再三,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微长相气质不俗,还是个大学生,如果在学校受器重,外语能力出众,真要是出资去弄社办工厂,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自己设想得太好,就没考虑到别的,现在这么带人过来,可别得罪了人家 “咱们进院子说话?” 男人话一出,程曼顿了一下,随即就想拒绝。可不等说话,就听自家闺女应了一声,招呼人进院子。 孙芳也随即让开身子,留出一个入口。 程曼心跳得急促,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自然,怕别人看出来,只好低着头。有心想说几句,又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儿。 咬咬牙,索性全心相信自家闺女能处理好这事儿。 男人低声说了几句,其他人便守在门口,他跟着进了院子。 林微见状,嘴角微微有了上扬的弧度。 这人,果真想卖个乖! 一进院子,男人立即说道:“今天,我们接到两起举报。这两起举报都是说你们囤积生产资本的。一个听声音比较年轻,大概有十几岁的年纪,或者有二十岁左右,但总体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她说早上四五点看见你们的大卡车,上面装了很多东西,怀疑是搞资产阶级的生产资本。” “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一点,听声音应该有六七十岁,个子不是太高,说的比较清楚。你们的生产资本是什么,有多少,都说的比较详细。看样子应该和你们挺熟悉的。” “这两个人都有共同点,她们举报的时候,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穿的也不是很好,说话的时候,故意细着嗓子和粗着声音。” 林微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话里的真实性,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谢意,内心却如千万匹野马奔驰而过。 真要是像他说的,这人查无可查了吧? 声音做了假,即便是当面走过,说话打招呼,认出来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穿的衣服比较破旧的话,回来扔掉不再穿,或者纳了鞋底,谁又能知道? 还有一点,“这俩人是男是女,如果再次遇上,你认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既然这人想要卖人情,她问这些,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奇了怪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俩人怎么就知道她拉回来的东西是什么? 也不对,布料的事儿,她家里人知道,镇长也知道。可要说除了这两家还有人知道,似乎不大可能。 哥哥和唐慎,还有她爸都注意着周边呢,要是有情况,还能不清楚?尤其是唐慎,那人可不是普通人。就连自家哥哥那也是锻炼过的,警惕性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天那么黑,也没啥月亮,星星也没几颗,不靠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啥吧? 咋就有人知道这是布料了? 难不成是镇长或者他媳妇儿去举报的?可是年龄对不上啊! 林微正想着,就听那男人说道,“两个都是女同志。你也知道,如今这个年月,大家穿的都差不多,胖瘦高矮也没特别有辨识度。真要是再见,还真没把握能认出来。” 这说的倒是实话。 她们这边虽然靠山,但却早有一条通往市里的公路,所以想要多穷,还真不好弄。如今谁家油水都不多,可也不缺粮食吃,想要多胖或者多瘦,那还真有点难度。就连个子,说实话也能作假。举报的时候缩手缩脚,弯腰驼背一些,到家再伸展开,谁能确认是同一个人? 林微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排除掉自家人,再把镇长家搁置起来,然后细细过滤今天来过自己家的人,结果得出一样的结论,根本没人有机会靠近她们家的布料! 不过—— 林微心下一动,:“这位同志,麻烦你们先在镇子上等等镇长,你想知道什么,具体等他回来再说。” 什么生产资本不生产资本,不过看上面的人怎么界定了。 想要弄你,千百种理由都有。不想弄你,你做什么都当没看见。 男人点点头转身就往院子外走。他不是笨人,眼前这小姑娘说了,有啥事儿先问她们镇长和自家领导,这说明啥,好揣摩,又不好揣摩。但总归,这家现在还不能啃! 程曼去送他,林微则是靠近了孙芳一些,把她拉到一边,这才问道:“孙姐,我爸和我哥呢?怎么没见他们?还有,这些人来的时候,你是睡着的,还是醒着一会儿了?” 她一问,孙芳瞬间反应过来。 “我醒来的时候,大门是关着的,没上锁,也没杠上。你爸和你哥不在家,刚才守门的时候,听见你们村里人说,全村的青壮劳力都去山上打野猪去了。我估计他们也去了。” “这些人来的时候,我早醒了。这个点,鸡要回家,我怕谁家的鸡跑错,就把门给从里面反锁上了。正拾掇着锅,准备烧火做饭,就听见有人拍门,我腾不出手,果儿就去开门。” 原以为是林微爸和哥哥回来了,就没当回事儿。谁知道果儿“哇”地一声哭起来,那声音大的,吓得她赶紧过去,这才发现是革委会的人。 不怪果儿有那么大反应,革委会的人那些年做过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再加上显眼的标志,谁还能认错? 她想都没想,直接伸开手臂堵上门,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人进来。 不过她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就给林果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喊人。 第三百七十章 不太明白 说到林果,孙芳突然一凛,她让林果去找人,林果找的肯定是林志远和林泽,这俩人都去打野猪去了,要找他们不上山不行吧? 万一遇到危险—— 呸呸呸! 孙芳觉得不能再想下去,继续想下去,她恐怕得被自己吓死。赶紧跟林微程曼说了这事儿,就见程曼往外跑。 “我是不是——” 孙芳说了几个字儿,突然停住,眼里有些恐惧。 “不是不是!孙姐你想哪里去了?我们这边的小孩子,也不是没见过打野猪。一般来说,大人是不让小孩子去围观的,就是怕小孩子太淘气,凑上去或者不在指定的位置站着。” 林微笑笑,拍了拍她,解释道:“我们这边打野猪,一般都不会让野猪往村子里跑,也就是说最后一道屏障在山脚。那几年困难的时候,村子里打野猪出过事儿,所以到了现在,每次打野猪,山脚下的小道上都会有人守着,孩子老人几乎是不让上山的。” “我看呐,果儿现在没回来,估计是在那儿等着我爸和我哥出来。” “那你妈好像很——”孙芳顿了顿,看了一眼程曼的背影,收回视线,“很担心。” 她不会看错,程曼那么着急忙慌的出门,一定是担心果儿的安全。 “我妈就是这个性子,只要是碰上我们兄妹的事儿,就容易乱。”林微说着,把手里的鱼扔在压水井旁边土窑烧制的黑红色的盆子里,“咱们别管他们了,先做饭吧。” 既然孙姐醒来一段时间,那群人又在门口理论要进去,那说明之前他们别说棚屋了,就连院子都没能踏足进去。 这样就好了很多,最起码等她回来,事情能有不同的结局方法。 她倒是不怕被他们拉走,就是担心在拉走期间,把布料弄脏了,造成一定损失。 回来之前,她曾特意去了一趟首都饭店,找到洪娟,让她帮忙给e国人留个言,说是找他有事,约在周末晚八点见面。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络,所以她连着去了好几周首都饭店。最后终于等到,并做了口头上的约定,在同等条件下,东西会优先提供给他。 而在镇长去市里之前,她又似是而非地提了一嘴,大致可以理解为,她说的追加五百块钱,是帮朋友完成这笔订单所赚的钱。意思很明确,如果不能完成这笔订单,那说明后续五百块,可能就没办法追加了。 为了发展经济,为了更进一步,她相信镇长和工交办的人会把她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即便是布料被拉走,最终也会还回来。 至于说他们把布料拉走自己筹集资金,或者用于生产,可能性不大。 第一,改革开放的浪潮已经开始,因为已经明确了要发展经济,各地都在发愁该怎么响应上面的号召。她的做法,无异于在他们瞌睡的时候,积极地送上了一个枕头。 而且现在他们无法定性她是否在这项政策中,有什么违法的地方。 第二,这次回来,给她拉货的人,让他们轻易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各项问题都考虑权衡下来,等她出资办厂相对更为稳妥。 她相信那群人不笨,会做出更有利的选择。 至于举报她的那两个人,目前她并没有什么头绪。她没重生回来之前,是属于那种嚣张跋扈不管不顾的性子,暗地里明面上得罪了什么人,也是正常。 其实,她更倾向于把全村的人都得罪了的可能。 “你说,会是什么人举报的我们?” 听完林微的话,孙芳一边洗菜,一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会有人知道她们拉回来的是什么? “管他呢,只要布料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用管太多。” 林微笑笑,手上动作不停,“孙姐,你来烧火吧。我切完菜去水井边把鱼弄干净了。” “好。” 去了水井边,林微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现在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在爸和哥哥去山上打野战猪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过,只是那个时候孙姐在睡觉,所以没有察觉。 乡下风气好,再加上谁也不比谁家富裕,出去的时候,经常都是把门虚掩着。不像城市里,因为人口密集,再加上有一些无业青年,所以出门干什么都要锁门。 真要是她猜测的那样,这事儿谁也怪不了,真要怪,也只能怪现在的一个大环境。 孙姐本来就很自责,如果告诉她这个猜测,估计她以后都不会再来她们林家。 才把鱼收拾好,就听见门外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伴随着汽车轰鸣的是村民的议论声。 她都把鱼收拾好了,村子里的人竟然还没有全部散去! 果真是缺少娱乐生活的年代,这么点事儿都能让他们兴奋成这样,照这样看,估计十里八村的人都在往这边赶吧? 想归想,她还是挺好奇谁会开着车到她们村子里来的。 不过想到围在自家门口的村民,她还是打消了去门口看看的想法。 才端着鱼进了厨房,就听见一阵拍门的声音,不急促,反而带着无限的耐心,甚至是满怀的希冀。 跟孙姐说了一声,出了厨房,不紧不慢擦了擦手,这才去给来人开门。 一打开门,不由微微挑了挑眉。 除了镇长,还有刚才的那四个人,打前头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镇长满脸喜色,刚才的那四个人却有点忐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面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林微,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却让林微产生一种自己在被别人评估的想法。 “你就是林微同志吧?咱们进屋里说话?” “当然没有问题。”林微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进。” 她以为出资弄社办工厂的事情,镇长要到明天才能给答复,谁知道他竟然当天就回来了。 只是有点不明白,这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们详谈 镇长想要弄社办工厂,直接去革委会工交办说明情况,革委会工交办批准一下,事情就算成了。 至于后续,比如说设备,同意之后,那也得年后才能去谈。毕竟,后天就是除夕之夜了。 而且,设备这事儿跟她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吧?他们就是想让她再多出资,那她也得有钱不是? 最重要的是,厂房是之前的知青安置房,要说多大,那也不可能。所以,她想弄的也就是小规模的小食品厂。厂子里有几台设备,几十个员工,足够了。 现在想想,摊子铺得太开并不是啥好事儿。这样小规模的做做,省钱,好办事儿,易操作,多好。 根本不用上面的大人物特意关照。 所以,她才对这位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的来意有些摸不透。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坚持自己原则的,这些人要是想让她多出钱,她也只能奉送两个字,抱歉。 一行人刚进屋,就见林志远和林泽冲进了家门,随后进来的是程曼和林果。 “你们到我家干什么,大家都是无产阶级,谁还能比谁过得好不成?!”林志远看见这么六七个人,三两步进了屋子,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伟人画像,“当着咱们亲人的面,你们倒是说说,我们家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林微:“” 不行,她忍不住了。 她想笑! 程曼见她嘴角翘起,唬了一跳,忙走到她身边,照她胳膊上掐了她一下。 小祖宗诶,这要是笑了,直接把她带走再教育都是轻的! 真要是遇见那种六亲不认的主,直接扔监狱里,让你自生自灭去 林微被掐的疼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给她一个告饶的眼神。 她就是忍到内出血,也不敢现在笑啊。 虽说现在十年动荡结束,可百姓对待伟人的感情却是没有一点变化的。就拿她爸的话说,这一招其实不错。真要是来家里查证,这一番话稍加利用,能起到的作用不会小了。 “同志,你别激动,我是革委会工交办的钱爱民,这次来是想跟林微同志谈谈社办工厂的事儿。”男人被林志远说的楞了一下,随后脸上带了一点笑,“不是要对咱们无产阶级同志做什么。” 一番解释之后,大家泾渭分明的坐下。 林泽和林志远看看林微,又看看程曼,有心想问两句,可场合不对,也只好闭嘴。 “首先,我想代我们革委会的同志跟你们道个歉。希望你们能原谅他们这一次的办公。” 钱爱民先开了口,镇长在旁边帮衬了几句,刚才几个过来的人便站起来说了道歉的话。 “这也没啥,接到举报就要查证,是你们的工作。” 程曼笑着回了一句。 几人你来我往一番,钱爱民笑得和气道:“我和袁镇长能不能和林微小同志单独聊聊?社办工厂这事儿要详细探讨一下,再去实施,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利国利民的事儿,总不能太过轻率” “那是那是。你们聊。” 程曼说着,带着几个人出了堂屋。 这是在自己家,能有啥要紧事儿? 林志远和林泽看了几人一眼,这才跟着出去。 大家一窝蜂地进了厨房,顿时显得厨房更加逼仄狭小。可谁也没有注意这个,林志远直接就朝程曼问那社办工厂的事情,听她解释了一遍,这才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样的社办工厂不算是搞资本主义?” “嗯。”程曼轻轻应了一声,才又小声说道,“而且这事儿,对咱找人做衣服有大好处。” 林志远沉默,林泽开口问道:“真要是社办工厂,那不就是集体的东西?” 他们家掏钱,然后弄个厂子还得是大家的? 林泽一问出来,林志远也看向程曼,就等着她解惑。 “是集体的东西,但是这里面的利益分配是有比重的。”程曼想着林微给她的解释,慢慢回想着说道,“看这厂子的规模和总投入,然后界定咱们在这里面的占比。” 见俩人不说话了,程曼又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国家政策是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目前来看,这样做,没啥坏处。” 她家闺女在外面看得多了,见识的多了,大事儿方面考虑的不说面面俱到,可也让她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大人的事儿解决了,林果打了个喷嚏,鼻子囔囔地问道:“妈,那些人要把我们抓走吗?” “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子操心啥?!” 程曼说完,见她还看着她,只好摇摇头,回了她四个字:“不会抓走。” 说完,就看了看厨房里案子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洞子里放的菜,问道:“孩子爸,今儿早上让你买的豆腐呢?” 家里之前买的老豆腐要切片晾晒或者过下油,早上买的嫩豆腐,等会儿倒是可以跟鱼头炖在一起。 这几个人这个点来,还是领导,她也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 等会鱼身就切块油煎,里面放点菠菜或者萝卜,也算是有了两份肉菜。 林志远说了下豆腐在哪儿,就和林泽匆匆出门。今儿逮到了两头野猪,他们跟着大家到了山脚下,就因为家里有事儿赶紧回来了。运送他们半道上走了,杀猪总要在场的,不然等分配肉的时候,不好说。 以往杀猪是在大队上平时开会的院子进行,由自家大哥林志正监督。 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天色晚了,但野猪也不能不杀,因为这两头拖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要是等第二天再宰杀,万一死了,那血就放不出来了。 天虽然黑了,好在有几家人有手电筒,再加上杀猪的都是几个好手,晚上杀猪也不成问题。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真要是把两头野猪都收拾干净,当场分肉,估计得弄到凌晨了。 不过,能分到那么多肉,谁都乐意等那么久。 林果一想到要杀猪,看看案板上的鱼,又想想油滋滋香喷喷的野猪肉,打了一声招呼,不等大家说什么,拔腿跑了出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歧视葡萄 灶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是五六根细棉线拧在一起的,不算太细,但也不弄不出多大的火苗,一星比黄豆略大一些的光亮就算是灶屋里所有光明的来源了。 堂屋里比灶屋里好一些,点着半根长的蜡烛,相对来说要亮堂不少。 见时间不早,钱爱民也不打什么官腔,直接说了这边的困难。 “第一,你们说的厂房我已经知道,也赞成用知青安置点作为初始厂房。但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知青安置房都是一间连着一间,这里面的墙体要是全部敲掉,我怕房顶会塌掉。还有就是,上面领导都说做食品要注意卫生,那么这个知青安置房里面多多少少还是要整修粉刷一下,这里面钱从哪里来,需要多少钱,你们有没有算过?再一个就是这个知青安置房的地点,那边到镇子去往市里的路有一段距离,而且极不好走。修那么一段路,又需要多少钱?” 林微有些无语,她只是想给自己做衣服这件事儿找个靠山,纯出钱而已,怎么还要参与到细节讨论? 而且,这个钱爱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缺钱。 本来她想说自己只负责出钱,不负责细节探讨的,可看着钱爱民两鬓的白发,还有眼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她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等等。” 林微说一声,直接出了堂屋,只是两分钟的功夫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了。”她坐下,摊开手中的纸,然后拿起笔,“咱们来解决第一项中的几个问题,墙体要怎么敲才能有更广阔的空间,且房顶不容易垮塌。不说市里,就说我们镇子上和附近的村子里,就有不少能工巧匠,找他们来做这项工作,我相信用不了几天时间,这事儿就能完美解决。镇长说了,那知青安置点整算起来,就是连在一起的,有十二间房,总面积三百多方。” 见钱爱民和镇长点头,林微在纸上写下数字,然后向镇长求了具体数字,开始在纸上写写算算,两分钟后抬头,把纸在两人面前一送,“那墙也没有几面,咱们找师傅定了工期,只要在工期内完成,且房屋的结实性不会发生太大改变,那么就给三十块钱,任由老师傅给这些人分配,咱们不管。” 看镇长一脸肉痛,林微默默叹了口气,“咱也别太小气,毕竟给人家规定时间,还要人家保证牢固程度,能来接活的肯定是有几分真功夫的。” 要对老匠人抱有敬畏的心,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好手。 “嗯,这个没问题。”钱爱民点点头,赞同林微的说法。 “至于修路,那就更好办了。还是按照之前说的,给即将来厂子工作的人写欠条,到时候一一结算。大家都知道,现在是腊月,地里真正有活儿干的时候那也要到农历三月。这一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你们出头做担保,我想应该会有不少人来干活。至于铺路的材料,直接去山上找石头啊。” 真是,难不成还非要用钱去买砖块? 石头选大小差不多的,密密铺上,石头缝里撒些小石子,用石磙来回压实,这路不就成了?至于说人工钱啊啥的,先打条子啊,不然能咋办? 钱得用到刀刃上,尤其还是有限的钱。 照她说,这钱爱民过来,估计是真没啥钱。 他们这边是个县级市,钱爱民充其量,最大也就是县委书记吧?不过她也奇怪,真要来,也该是革委会工交办的负责人过来,难不成钱爱民兼了这些? “这倒是——” 钱爱民哈哈了两声,突然觉得有些心塞,靠山靠水的,这不是现成的铺路材料吗?他这阵子忙着领会精神,都领会到傻了? “我不知道咱们这边沙子和石灰的价格,但墙的面积就那么大,需要敲掉多少墙,敲掉的面积是多少,这是老师傅的事儿,我并不太清楚。但你们的面子,再加上发展经济的决心,总归一百块是够了。其他零零碎碎的加上,那出去一百五也算顶天了。” 林微这一算,俩人心头轻了不少。 “我知道罐头特别好销售,别的省的罐头厂几乎是三班倒都达不到销量的需要,咱们做这个应该不会差了。”钱爱民点点头,对于生产方向很满意,但是,“咱们原材料要弄,目前来看还是有些难啊。” 难? 林微也觉得自己挺难的。 这个钱爱民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她都想甩手不干了。 “原材料和运输我不管,这个对作为领导的你们来说更好办吧?”真是的,那运输队是干什么的啊?领导的脸是干什么的?不都是拿来用的吗? “真要是想从根源上解决原材料和运输问题,那就在周边城镇大力鼓动百姓种果树啊。反正咱们这边山地比较多,每家每户开一点山地出来,那也够用的了。” 这边有连成一片的平地,也有一小块一小块的山地,说实话,山地种粮食并不合算,尤其是天旱要浇水的时候,那可真是靠着人力一桶一桶地挑水过去。果树多好弄啊,只要伺候它成活,定期进行修枝除虫,后面几乎可以撒手不管。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果苗也可以申请到位。关键是,这果树得几年才能结果啊。”钱爱民想起那些橘子罐头,梨子罐头,还有南方的荔枝罐头,桂圆罐头,就一阵心塞。 “种葡萄啊。” 她记得以前村北头的一个鳏夫种了颗葡萄,第一年就挂了果,还不少。至于葡萄树怎么种植,怎么让它第一年就挂果,她上辈子不干活的人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种植,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想知道怎么让葡萄第一年就挂果,请找老果农或者农业局的同志请教!哦,对了,也别问葡萄能不能做成罐头,桂圆荔枝都成了,葡萄为啥不成?” 歧视葡萄不成? 见他们想说话,林微接过话茬,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第三百七十三章 能一样吗 看林微有些不耐烦,脾气也不如刚刚,钱爱民笑笑,并不跟她争辩。 直到她安静下来,钱爱民才说道:“暂时来说,罐头的生产的原材料还是要从别的地方进,想要做到自销自产,没有一两年功夫不太可能。葡萄这个东西好成活,产量也是客观,我也考虑过。但是相比别的水果,葡萄的分拣剥皮不太好弄,太耗时了。” 至于种果树这件事儿,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跟袁镇长说过,等春天返青了,就号召村民行动起来。 林微见他不温不火,心里的烦躁减轻了许多,看着他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凡事儿都要一步一个脚印来。咱们就从成本和运输来算,哪一种合算就用哪一种吧。” 这么一次不似发火的冲突之后,三个人倒是比之前更融洽了一些。 程曼做好了饭,站在旁边看了几次,见没有说话的机会,也只好干等着。眼看着都要八点了,这几个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是,只好进去提醒一下,问要不要上饭。 三人这个时候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听程曼这样说,袁镇长和钱爱民相互看看了一眼,然后钱爱民先开了口,“再有十五分钟就谈完了,不忙着吃饭。” 知道让她们先去吃,她们也不会这样,钱爱民索性没提这句话。 程曼一出去,袁镇长在钱爱民的眼色下,搓了搓手,看着林微,“我们章子,还有印泥都带来了” 所以,咱们敲章给钱吧? 林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难不成刚才说的那些是开胃小菜,这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他们至于那么急吗? 该着急的是她吧? “那咱们先把刚才说的大致罗列出来,弄个简易合同,双方签字按手印?”既然他们都带了印泥,也把权利义务利益划分好了,写个简易的合同,把大致的东西罗列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既然都花费她那么长时间讨论这些细节了,她要是不看着这个食品加工厂办起来,说不定怄死的心都能有。 跟这些党性高的人聊天谈事儿,她考虑事儿的的角度似乎也有了点变化,能从自我利益,稍微横阔一些,涵盖一些别人的利益。这也就是所谓的共赢? “成,没问题。你起草,我们看过没问题,就直接盖章。” 听他们这么说,林微刷刷一会儿就把简易合同写好。 看着这么一笔字,钱爱民笑道:“你这一笔楷书,倒是省了再去找我们工作人员抄写油印了。” “你们先看着,没问题了咱再继续下一步。” 林微说着,就要走,却被钱爱民喊住,“林微同志,做衣服的那个事儿,你的朋友应该给你定金了吧?要不咱们就把这个钱一次到位?我想着,开了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回到首都继续学习,学习是一心一意的事儿,哪能再为别的事情分心!不如这笔资金到位,你专心学习,我们专心办厂?” 林微脸要黑不黑。 这人是害怕她到了首都,天高皇帝远,后续这五百块到位不了? 话说的倒是挺漂亮! 不过想想电汇流程的麻烦,林微还是点点头。转过身,在纸上空白的地方,顺着又添加了一笔。 “这样没问题了。” 钱爱民二话不说,抽出口袋里的钢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手指沾了沾红色印泥,清清楚楚地按了一个手指头印儿。袁镇长见状,有样学样,按完手印,赶紧把简易合同推到林微面前。不过,他们比林微多的,还有一枚印章印儿。 沉默了一下,林微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手伸过去,“笔!” “诶好,给你。” 袁镇长眼皮子极其灵活,点头哈腰地把笔递过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把这事儿给办砸了。 “行了,你们等着,我去拿钱。”林微说着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用什么装?”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很了不起,七八年,七九年的一千块,尤其是才定下改革开放路线的时候,一千五百块钱,那也是一些人想象不了的多。 刚才装印泥和印章的盒子,他们是装在口袋里的。 这钱能塞得进去? 塞进去也得露个头出来吧? “这个不用担心。”袁镇长笑笑,跟着林微前后脚出了门,“吉普车上有公文包。” 袁镇长一出了门口,那四个人就围了上来,打头的男人一脸的庆幸,“袁镇长,那个林微真是要出资办厂的人?” 她才多大? 怎么能有这么多钱? 她家里的房子还有两间是土砖房,父母之前还欠账,爷奶也就是偶尔给人看个跌打损伤,能有啥钱? 难不成跟手下人说的那样,那个老领导给了林家一笔钱? 可真要是给钱,那也该是给林老爷子吧?怎么可能是给一个小姑娘! “不然还能是谁?” 袁镇长看了他一眼,就钻进车里去拿包,“你们啊,幸好今天没有莽撞行事儿!也幸好林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不然万一事儿搞砸了,等你们回去,那还真不好说。” “哎对了,那俩人要是再出现,你们能认得出来吗?” 这群人没有莽撞行事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袁镇长也长出了一口气,那林微即便是不出资办厂,凭着国家现在说的改革开放路线方针,在村子里做衣服,他们也不能说啥。就是她那个大伯,也能大面上给她遮掩一下。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就把人选改成了他,这简直就是给他政绩来的。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吧。 “真认不出来,那俩人包得太严实了。而且那衣服很是破烂,估计洗一水,都不能穿了。” 袁镇长点点头,还是提点了一句:“这林微和林泽都是有出息的人,上了大学,等一毕业,那就是国家的人了。你们做什么事儿,也注意注意。最好啊,每天都关心关心时政要事,别人家说什么,就急哄哄地过去。” 也不看看,现在跟那十年一样吗?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个够不够 袁镇长提着包进了堂屋,钱爱民正坐在那儿等他呢。 早前的半根蜡烛已经用尽,林微正忙着倒腾另外一支。见人都到位了,把蜡烛倾斜一点,滴了两滴烛泪在桌面上,趁着热度赶紧把蜡烛另一头固定在上面。 “啥事儿都要一步步来,咱最先开始的定位就是一个小的食品加工厂,主要生产罐头。千万别把摊子铺太开,不然后续没有钱,那就是烂尾工程。至于说的别的副业,也就是做做皮蛋和咸蛋。我们这边靠河,鸭鹅好养。但主次咱们也要搞清楚。” 林微说着,把钱掏出来,“光线虽然不如白天,但是摸惯了钱,一上手就知道真假。你们慢慢数,数好了再给我开收据。” “这不用点了,我们相信你。” “那可不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一点都大意不得。”林微赶紧摆手,“你们还是赶紧数数吧。天一黑下来,外面冷着呢。” 这俩人做起事儿来恨不得什么都做到位,完全顾不得别人。 外面那几位来查证的同志,估计要冻坏了吧? 即便在车子里,那也没暖气。 袁镇长先数了一遍,然后笑着递给钱爱民。钱爱民接过去,也在数了一遍。 俩人数钱的速度一样,都是一张一张,慢慢的,恨不得能看清钱的任何一处异常。 “没有问题。” 钱爱民话一说,便直接开收据给她。 开完收据,俩人就要走,程曼怎么都留不住,只好去看林微。 林微见状,笑笑:“妈,估计他们还有重要的事儿要聊,咱们就别耽误他们了。” 现在生活虽然好一些,但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一般都不在人家家里吃饭。即便是要吃,也会拎着一些东西过去。这俩人不要留下,她们要是再撕扯下去,那就有些尴尬了。 再说,她也不想留这俩人在家里吃饭。 看着傻,说话也感觉傻,但是真正说起来,这俩人那叫傻吗? 程曼还没说什么,袁镇长和钱爱民已经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了。那大步流星的样子,让林微顿时产生一种俩人卷款潜逃的错觉。 “你这孩子,也不留人家在家里吃饭。”见几个人上了车,走远,程曼才跟着转身,看着她叹了口气,“人家再怎么有求于咱家,那也是领导。不能这样做的。” “妈,咱赶紧吃饭吧,等会儿还得去送礼呢。” 林微说着,一拍脑袋,“你和孙姐先吃,我去喊果儿回来吃饭。” 这傻丫头,只是杀猪而已,而且臭气熏天的,也亏她能呆的下去。 “咱今儿先不去送了吧?”程曼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今儿杀猪,还是两头,说起来也是咱们村子的大喜事儿,估计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去看了。” “不行!” 想着那两个举报她的人,林微哼笑了一下,“那俩举报我的人,估计就安着让我过不好这个年的打算呢!我还就不能让他们得意了!一晚上都不行!杀猪归杀猪,咱吃完饭也差不多得九点了吧,到时候再去送正好。” 野猪就两头,谁还能一直看到最后不成? 正说着,就见林果跑的呼哧呼哧地进了院子,“妈,姐,快、快拿、拿盆子过去。要、要分肉了!” 这么快? 林微看了程曼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她又不是没见过杀猪,一头猪弄干净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更何况两头猪? 真要是分肉,那也得把两头猪的重量加在一起,再平均划分吧?如果再复杂一些,参与围猎的人分多一些,那就要从别人平均数里划走一点。 “妈,咋还不走?等会儿人家分完了,咱就没有了!” 林果急得不行,见她们没啥动作,一头钻进厨房里,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盆子就往外跑。“别的盆子太重,我端不动,你们记得拿过去啊。” 一个盆子够了吧? 见林果急吼吼的样子,林微也不多想,拿着另一个稍薄一些的瓦盆就要往外走,却被一脸兴奋的孙芳拽住,“带我去!” 程曼反身把门关上,“你们都等等,咱们三个一起去。” 都分肉了,想必也快结束了。索性就等等,等人齐全了,再吃晚饭。 把堂屋门,厨房门,大门一锁,三人就往大队大院走。 到了那边林微这才明白,为啥那么快分肉。 因为这俩野猪的宰杀是同步进行的。 大院里大门到开大队会的几间房子的这段路程是砖头路,但是两边都是泥巴路。路的左边并排挖了两个坑,两坑之间大概有一米五的距离,每个坑里都铺着一层稍厚一些的油布,里面灌满了水,此时水色浑浊不清,旁边的油布上猪毛还历历在目。 几张桌子摆放在一起,上面有着一块很宽大的木板子,两头猪就光溜溜地摆在上面。 旁边站着五个人,一个是林志远,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严肃地站在案子的一头,嘴里喊着让大家排队等着。 另一个是自家爷爷林广连,正拿着一支笔,坐在一张桌子边。 还有一个稍微高壮一些的,拿着一把砍刀在磨刀石上噌噌磨着,不时用大拇指刮蹭一下刀刃,似乎想看看锋利程度。 高壮一些的人旁边站着两个笑眯眯的老头,手里拿着杆秤,不时对头说两句话。 大队院子里人声鼎沸,看着案子上的野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过年前能弄到这两头野猪,分个几斤肉,那就是个极有油水的年了! “大家静静,听我说!” 林志正见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扬声喊道:“刚才参与杀猪的人和围猎的人,记得拿两个盆子来。没有拿的,趁还有点时间,赶紧回去拿!这次是两头野猪,没有参加围猎的,只分肉,其他不分。参与围猎和杀猪的,等会儿分完肉,先别走,拿了猪血和猪下水之后再回家!” 程曼一听,喜不自胜:“怪不得果儿让拿盆子过来。你们现在这儿等着,我回家再拿一个盆子,咱家可是两个人呢!” 儿子和丈夫既参加了围猎,也参加了杀猪,得到的东西咋地也要比别人多!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冲过来了 大队院里放着三四个矿灯,照明的效果一点不比电灯泡差,直接对着案板上已经开肠破肚的野猪,也笼罩着大队院子里的众人。 程曼走后,林微和孙芳一个一个扫过去,以期找到林果。 正在泄气的时候,俩人忽然对视一眼,有种被自己蠢哭的感觉。 大院里人几乎到处都是,小孩子很多都被大人挡着,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哪个是哪个。 而她俩似乎只用找到林泽,就能找到另外俩人 林泽个子比较高,头发又是短短的,往那一站,笔杆一样直,跟村子里的青年一对比,很好辨认出来。 费了一番功夫,俩人挤到林泽旁边,果然看见另外俩人。 真要说话,就听林志正再次喊道:“排队排队!一家来一个人就成!别再挤了,谁家小孩子谁管好,别让往前凑。等会儿剁肉,谁能保证不失手?!” 林微清晰地看到,自家这个大伯说完,那个稍胖一些的男人摸刀刃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参与围猎的和杀猪的,最后再领。谁要是想先领,也可以,但是猪下水和猪血是最后分的,你们可能需要来两次!” 林志正话一落地,就有一个激动的声音说道:“等就等,两次就两次,能先闻闻肉味也是好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顿时轰然大笑。 “成成成,不管是谁,想领肉排队了啊!咱们队啥时候排好,啥时候分肉!” 林志正笑笑,也不出口说什么。 一见排队的人那么多,负责分肉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多了一些。他们分肉,自然知道怎么分,从哪里分,只要不是太过分,谁能看得出来,他们留下的肉是哪一块儿的? 总之,越靠前越吃亏,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倒不是说缺斤少两,而是猪身上部位不同,那味道还真不一样。 几乎是瞬间,林微就见一条队伍呈“”字形,曲曲折折地排好。 林志远看了看队伍,招呼几个人往大院门口的抱厦过去。 “咱们先不去领,等到最后和你们大伯一起。你们不爱吃肥肉,但是肥肉能炼油,咱就多要一点儿,瘦肉少要一些。” 林志远才说完,就见林果抱着盆,闷闷不乐地说道:“就不能要五花肉吗?” 五花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做个红烧肉,油滋滋,嫩呼呼的,多好吃。 林果说着,咽了口唾沫。大概是中午吃饭比较少,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的缘故,肚子也跟着“咕噜”了一下。那声音太响,直接把林微逗笑了。 孙芳看着林果,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孩子咋就那么逗呢?! 林志远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肉案子,才转过头,“这猪跟养的猪不一样,肥肉少,瘦肉多。真想要肥瘦相间的,等会儿看看留下来多少,多的话咱们就跟别人商量商量,多要点这样的。” 唉,真要是答应了孩子,回家肯定得挨骂。 这年头,荤油哪里那么容易弄的? 谁家都一样,炒个菜,或者包个豆腐馅的包子,里面加点荤油,都能让孩子高兴几天。 虽然馋肉,可是林果跟林微一样,都无法接受肥肉。除非肥肉被煎的快等同于油渣子,或者切得极薄,跟别的菜炒在一起。 几人正说着,就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抗议道:“林队长,凭啥不是均分?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人,这样分配不均匀不好吧?” “不好?”林志正一见是他,眉头立即皱起,“哪里不好?你别忘了,咱们工分还有高有低呢!” 又是这颗老鼠屎,每次一有好处,跑的比谁都快,话说得比谁都利索。一到干活,那简直比娘们还娘们! 给他分肉他都觉得膈应,他还有脸说什么分配均匀不均匀! “哪里不好?”二赖子扫了一眼抱厦下面的几个人,“当然是那几个人不好啊!队长,你别看我没去围猎,也没去帮着杀猪,但该知道的事儿,我都知道!就那几个人,你家弟弟和侄子,可是把野猪帮着拖下山,就跑回家了!” “这事儿我知道。从山上把野猪拖下来,三四个人一组,轮流拖拽,到山脚下的时候,刚好需要换人,他们回家有问题吗?” 林志正要不是怕一些村民无知跟着起哄,都不屑回答他。 “那、那之前说的就算了。”二赖子眼珠子一转,“我觉得队长你不公平,在你弟弟他们家来的时候,我说帮着杀猪褪毛,你偏不让,还说人够了。可他俩一来,你就让他们过去那边杀猪了。” 这次不等林志正说话,那个微胖的男人“砰”一刀剁下来一块肉,斜着他道:“杀猪的人,除了之前围猎的,就是几个老师傅。你想参加,之前围猎的时候哪儿去了?再说,,就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别野猪把你给啃了!” 娘们唧唧的,半分地的四分之一都干了一个月,还好意思提一起杀猪? 当诱饵还差不多! “你——” 二赖子恼羞成怒,骂道:“你个屠夫!” “你啥你,我屠夫咋啦,屠夫吃你家的饭,睡你家媳妇了?咱队的队长再好不过!就说秋收,大家都大丰收,到你那儿就是拖后腿的了!你要真能耐,下次围猎就和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多给你分点肉!队长,你看成不?”被二赖子骂为屠夫的人,手下不停,嘴里笑话道。 这二赖子都快四十岁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纯粹就是个流氓! “成是成,但也不能光看不动手吧?他要是能让野猪见血,咱就多分点给他。 这俩人讽刺着他,二赖子却浑然不在意,死死盯着秤里的那块肉不放。等到称完递过来,二赖子麻溜地接过递过来的肉,用手掂量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挤出人群的时候,林微见他拔腿就往这边跑,赶紧拉着孙芳和林果闪到一边。 没成想,她们是让开了,他还非要撞上来。 哟,这是发泄不满呢?还是想趁机占占大姑娘的便宜啊?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这二赖子刚才摸了一个小媳妇的屁股一下。 第三百七十六章 看出来了 找死! 见他果真要冲过来,林微注意力高度集中,只等他冲过来,就给他来个狗吃屎。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就见这人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扑通跪下了 这是要拜年? 还是要请安哪? 她要不要说一声“免礼”? 感觉到林果的抖动,林微反手捂住她的嘴。 君子易交,小人难防。 这样的人除非能一招制死他,否则还是不要正面交锋的好。刚才所谓的让他摔个狗吃屎,也只是想想罢了。 二赖子有心想找人发火,看看离自己还有一米远的林家人,咬咬牙,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二赖子一走,分肉的速度快了许多。因为秩序井然,又是经验老道的人切肉称肉,做惯了红白喜事儿礼单人来记账,所以在十点半左右的时候才将别人家的肉分完。 剩下的人都是些参与围猎的和杀猪的,之前领过肉的,就去领猪血和猪下水。之前没领过肉的,就先去领肉,再去领猪下水。 林志远怕有人说林志正以公谋私,私下给他什么好处啥的闲话,并没有坚持到最后再去领肉和别的东西。所以,等他们领完肉和猪血猪下水,大队大院里就只有两个参与围猎的人,以及林志正和几位老师傅了。 “老林头,我今儿咋感觉你不对劲儿呢?”称肉的一个老头,看了看林志远离开的背影,稀奇道,“你对你这小儿子,好像很看不顺眼啊!” 这人一说完,其他几个人也连声附和。 “哪有不顺眼,是我困了!”林老爷子故意打了个呵欠,笑了一声道,“你要是困极了,你还能对别人笑?” “” 大家都不是傻的,见林广连这样说,也不再追问下去,几个人跟林志正分完肉,又分了猪血和猪下水。 林志正指着案板上的肉骨头,“各位叔伯,今儿辛苦你们了。案板上的肉骨头,给我跟我爹留四根,其他你们自己分分!” 这几个都是村里作风很正的老人,找他们做事儿,认真不说,还能压得住事儿。 所以,有啥好事儿,他总要给这几个人多留一分。 这几个人也是做惯了这些事儿,这些年下来,对于林志正的脾气也是摸得清的。他说要他们拿,那就不用客气。几人也没咋商量,直接把最大的四根肉骨头留下,其他的他们各自分了,拎着走人。 大队院子里杀猪褪毛的坑已经被填上,就连那油布都洗的干干净净,放在大队屋子里晾着。他们分肉也是在室内进行的,因为只他们几个人的肉了,所以桌子和案板,连同肉一起搬进了屋子。 林志正把其中一个骨头给林广连,“爹,这根骨头你给志远送去。” 四根肉骨头,分了三份。老爷子两根,他一根,弟弟林志远一根。 “要送你去送。”林广连哼一声,接都不接,直接走人,“也没见你哪次多给我一根过!” 林志正一听,赶紧把手上的肉骨头递过去,“爹,是我想岔了。这根骨头给你,正好你和我娘,还有明月,一人一根。” 至于弟弟那儿,明天他把血煮好,给他送两块过去。 这一天只顾着忙,连家都还没回,实在是不想再走一段路去弟弟家了。 再说,这都几点了。 说着说着,林志正打了个呵欠,“爹,人家说你不承认,我是你儿子,你有啥谁人还能瞒着我啊?” 老爷子也是憋了一肚子闷气,见林志正问了,咬牙道:“丢人的事儿,还能四处宣扬?!” “明月又惹事儿了?” 林志正想都没想,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林老爷子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闷着头往家走,那脚步重的,都能把地踩出个窟窿来。 林志正:“” 这啥情况? 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林老爷子出去,杨文慧进来,看见他,喊了一声:“爹,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的反应给弄得黑了脸。 “咋了这是?你惹咱爹生气了?” 杨文慧端起一个盆子,放到门外面,然后转身掏出一串钥匙,一边等着林志正出来,一边说道:“你是没看咱爹那脸色,比用了二三十年的锅底还黑!” 再说,有事儿冲她发什么火啊! “谁知道!早上没见他,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今儿比较忙,你也知道,所以我是根本不知道啥事儿让咱爹气成那样。” 林志正一边说,一边把最后一个盆子端出来,然后问道,“不是说让你拉架子车过来吗?架子车呢?” 一盆猪血,一盆猪下水,还有一小盆肉和骨头,不用架子车,等会儿还得跑一趟。 “你等着,在大队院子外边呢。天黑,刚才你爹又走路冲,要不是我手快,把车使劲儿一推,丢了手,估计就撞上了。”杨文慧说着,往外面走,“还以为是你俩闹矛盾,我就没顾上车子,直接到进来了。” 把架子车推进来,杨文慧跟林志正把东西搬上架子车,锁了门,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一拍脑门,“哎我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我去我娘家那边,回来的时候快中午了,然后隐约听见咱村里的人说,老爷子一大早就跟你弟弟吵起来,最后好像连你家那宝贝妹子都上阵了。” “你别瞪我,我说的是事实,你还不让人说真话了?”杨文慧瞥他一眼,撇撇嘴说道,“你家那宝贝妹子,就是上了大学,也没见有啥长进!照样还是我是老大,你们得听我的的皇帝样儿!” 也是够够的了。 老爷子看着一碗水端得平,真要是遇见啥对他老闺女不好的事儿,那心,偏得没边了! 林志正见她这样,无奈道:“那好歹是我妹妹,你就留点脸面给她吧。” 这是幸好上了大学了,真要是一辈子都是老农民,谁家愿意要个懒媳妇? “成成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杨文慧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挺护着她。照我说,你护着你弟弟家闺女,都比护着不知道啥叫情分的人强。”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夜间行动 “好好好,我不说了。” 杨文慧彻底闭了嘴。 这边俩人一路安静地回了家,那边林微她们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们做饭做到一半的时候,钱爱民他们过来,所以就没去炒菜。等到他们走的时候,饭菜早已经做好,也搁锅里闷着好长一段时间了。 冬天冷,有点热气很快就散完了。现在分了肉,猪血,猪大肠回来,饭菜早已经凉了。 程曼和孙芳去屋里热饭菜,林志远和林泽就去离家稍远一点的地方洗猪大肠。 说实话,这猪肠子的味道实在不好闻,要是等到第二天再去洗,别说院子里,恐怕满屋子都是猪肠子的味道。 不等谁吩咐,林果一见俩人抬着个大瓦盆过去,赶紧进屋里拿个手电筒出去给俩人照明。厨房里有水,可放了那么久,早就冷的跟冰一样了。刚压出来的水就不一样了,带着地下的暖,刚开始会觉得冷,后面甚至还会觉得暖和。 林微一桶一桶的压着水,林泽一桶一桶地往外提。 “咋把围脖摘了?”林泽提着桶进来,一看她把围脖取了,皱眉道,“赶紧带上。你别看现在热,过一会儿觉得冷的时候就晚了。还有,不用压水了,已经够了。” 说着,把桶放下,人又赶紧出去了。 都这个点了,人多洗得快。而且这猪肠子,得洗个好几遍,味道才会没有。 林微见他出去,去看了看家里的暖水瓶,见没水了,赶紧跑到灶屋。 “妈,咱家没有热水了。等会儿洗第三遍要用呢。”厨房里就俩锅,一个是主食,另一个锅里正热着鱼头炖豆腐,也没锅让她用。至于角落里的煤火炉子,现在不要想,那是要除夕那天才会生起来的。 “锅里箅子上有,等再烧一会儿,再灌进水瓶里。洗猪肠子足够用了。” 他们这边清理猪肠子,第一遍就是先去屎,洗了之后用水灌满肠子冲洗。第二遍就是把肠子翻过来,撕去里面的油和杂质。做这个的时候,一定得小心,因为里边有一层薄薄的包裹住油的膜。但只要撕出那一层膜,很快就可以将油撕下来。撕下来只收,稍微搓洗一下,然后就可以进行第三遍了。第三遍用温水冲洗一下,会除去上面的油脂。然后加入适量的醋,反复搓洗,直到悬浮物出来,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说实话,他们这边卖白醋的极少,所以洗这个肠子,也是用的自己打来的醋。不过都是自己吃,也没有特别讲究它的颜色了。 第四遍就是加盐搓洗了。他们这边吃的盐,买的都是大颗粒的盐。买回来之后,就用村口的石杵和石臼捶成白砂糖大小。有些讲究一些的,还会用细筛子再过一遍。 第五遍,就是用淘米水给洗洗。面粉是万不会用在这个上面的。 其实,他们村子很多人只洗到第三遍,就不再继续了。 可是程曼却不愿意,洗的遍数少了,那肠子总有股屎腥味。尤其是野猪,那味道就更重了。 弯腰把洞子里的一个小罐子拿出来,递给林微,“这是之前碎盐的时候留下来的,颗粒稍微大,用来洗肠子正好。” “好。” 林微说着,去拿醋瓶子。“妈,你等会儿把热水给我灌好啊。” 她先把这些送过去,等会再回来拿暖水瓶。 出去的时候,肠子里的屎已经清理了出来。林微见状,把盐和醋放在林果身边,赶紧回去压水。 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弄这个,那盆肠子很快清理出来个基础。几人分工明确,速度又要快上不少。几人正洗最后一遍呢,就见老爷子端着盆子慢吞吞地往他们这边走。后面不远处也有俩仨人往这边走,但速度要比老爷子快上不少。 他们洗猪大肠的地方,是一个没水的小坑,一般人处理个肠子,杀个鱼等等腥味比较重的东西,都是来这边。完事儿了盖上厚厚一层土,过不了多久就是地里的好肥料。 至于肥料怎么分,只要不过分弄个精光,一般都不会说什么。 “哟,志远,你还真是勤快,这么点功夫已经洗好了啊!”来人哈哈一笑,指了指后面的林老爷子,“我看啊,你还得跟我们重新再来一遍。你爹来了。” 等林老爷子到了跟上,林志远已经让林泽端着那盆洗的已经没有味道的猪大肠回家了。林果见林老爷子过来,撅了噘嘴,把手电筒往林志远怀里一塞,跟着林微和林泽就往家跑。 哼,不用看也知道,她爸肯定要帮她爷洗猪肠子。她都站这儿好长时间了,也闻了好长时间时间的屎味儿了,才不要再闻别人家的! “爹,你帮我打着手电。我来给你弄。”林志远站起身,去接老爷子手里的盆子。 林老爷子意思了两下,便把盆子给了林志远,然后拿着手电筒帮他照着。 “老爷子,有福气啊!这大晚上的,又那么冷,志远二话不说就帮你洗了。”旁边的人一边说,一边啧啧了两声,“等我到您这个年纪,我儿子别说给我洗这个了,就是站在我边上说说话,我就满意了。” “你家孩子还小,能看出来什么啊?长大就好了。”老爷子看了林志远一眼,鼻子出了点气,“年纪小,品性还能拗拗。年龄大了,那可真是拗不过来了!我就想着啊,我家这些孙子孙女能让我省省心,好让安安心心去见祖宗。” 一听林老爷子这样说,旁边一个一直不说话的人耐不住了。 “你家孙子孙女还不让你省心啊?你去十里八乡问问,哪个不说你老林家祖坟选的好!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是大队长,还有个闺女以后能当老师。一个儿子虽然不是什么队长,也没当啥官,可闺女儿子能耐啊。俩大学生!” 越说,这人心里也是酸爽,“还有一个进了军校。我可是听说了,进了军校的,毕业了那都是军官!可跟需要退伍的小兵不一样!” 第三百七十八章 祖坟上笑死 这人,果真是贪心。 儿子孝顺,儿媳妇儿不吵,家里一个比着一个的有能耐。这要是落在别人家一个,都能趴到祖宗坟上笑死! 偏听这林老头的意思,还不满足! 吃了葡萄还嫌酸,就是他这样儿的人! 就不怕遭天谴么? 要不是看他是个老人家,他都想骂几句难听话了。 林老爷子本来还想唏嘘几句,让大家对他现在的烦恼说上几句暖心话,结果净是怼他的了! 程曼见三个孩子都回来,就林志远还没回来,疑惑道:“你爸呢?这饭都热好了,还在外面干啥呢?” 难不成干啥都仔细的毛病又犯了? 林微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早上才吵了架,晚上就又—— “在外面刷盆子呢?” 程曼说着,擦了擦手,就想去外面喊人。 林果被林微捏了一下,只好上前一步,“我爸帮我爷洗猪大肠呢。” 程曼楞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老爷子的脸皮太厚了一些吧? 可别忘了,他们早上还在吵架呢,这一天还没过去呢,就又开始使唤她家那口子干活了?还有孩子爸,就这么任劳任怨地给老爷子使唤?都不知道反抗一下吗?! 程曼越想越气,毛巾一甩,直接掀开锅盖,“盛饭,端菜,咱先吃!” 林果一听不用等人,欢呼一声,数够人数,取了筷子就往堂屋跑。 林泽跟在后面,去把方桌扯出来。 扯完桌子,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压了一桶水,提到了那个小坑边。 “行了,你把水放这儿。回去告诉你妈,你们先吃着饭,给我留点饭菜搁锅里就行。”林志远手上洗着肠子,估摸了一下这水的用量,头也不抬,让林泽回去。 林泽不理,正要蹲下,却被林志远挡了一下,“你看看,你爷这儿不多,我一个人就成了。现在都洗第二遍了。” 刚才就着之前的水,把肠子里的东西给清理了,然后又用旁边那半桶水冲洗了一下。现在这一桶水分作两半,正好可以洗第三次和第四次。 林泽一看,也只好点点头,回去了。 不过心里对老太太有些埋怨。老爷子年龄大了,身子骨再怎么硬朗,晚上走夜路也是要注意一些的,老太太不来打着灯也就算了,就连小姑姑也不过来! 要不是早上刚吵过架,他还真会到老爷子家里说小姑姑两句。 林老爷子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林明月屋子里还有一点亮光。林明月躺在床上,看着老太太拿着剪子剪着东西,有些不耐烦,“娘,你就不能回你们屋子里干活吗?这都几点了,我还睡不睡了?” 老太太加紧速度,落下几剪刀,“我快了。这不是想给自己做个裤头,才在你这边吗?” 听老太太说完,林明月翻了个白眼:“娘,你和我爹都老夫老妻了,做个裤头被他看见又咋了?” 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难不成还害臊? 这样一想,林明月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在被窝里摸了摸自己竖起来的汗毛,再不开口问什么。 “你自己慢慢做吧,要是做完了,喊我起来关门。” 林明月想着早上的事儿,有些不爽。她本来想趁此机会跟唐慎说句话的,谁知道他屁股还没坐热,掉头又回了首都。 想着想着,又睡不着了。 露出一个脑袋,叹了口气,“娘,你说,那唐慎他们家住在哪儿啊?” 住哪儿? “你这是想做啥?”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早上还说呢,那唐慎有青梅竹马,还有几个高官女儿盯着,谁跟着他也不一定要算好好下场的。” “娘,我那只是说说。” 林明月嘟囔了几句,还是说道,“他确实是有个青梅竹马。高官女儿是我胡编的。” 她还记得,快放假的时候,有个齐肩头发的,长得挺有气质的一个女人来他们学校做采访,访问的是一个战争年代的老军医。当时她无意中经过,恰好听到这个女人说起唐慎的事儿。 这才知道两个人是青梅竹马。 可不管是不是青梅竹马,在唐家应该是唐老爷子做主吧? 只要能让唐老爷子喜欢上自己,那个青梅竹马应该没戏。当初唐老爷子提起自己和唐慎的婚事儿的时候,那个青梅竹马也是存在的,可老爷子不还是没让这俩人处对象吗? 还有,说实在的,她觉得那个说自己是唐慎青梅竹马的女人,一点没自己好看,还比自己老! “娘,你就问问我爹呗,问问他唐爷爷住在哪儿。” 老太太有点为难,“你爹不告诉我啊。” “娘,我这辈子就认准唐慎了。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就当个老姑娘!”林明月哼一声,霍地坐了起来,“本来就是我林明月的丈夫,凭啥不能不知道唐爷爷的住址啊?” “呸呸呸!” 老太太一叠声地呸了几下,转身站到她床边,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啥丈夫不丈夫的!叫别人听见,还以为你是个、是个” 渴男人渴的紧的人! 这话老太太怎么都说不出口,看着老闺女,简直操碎了心,“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别动不动就说这些。你看看林微,以前还没你稳重呢,在村子里名声也没你好。可你看看现在,人家都有本事儿让革委会的同志过来,还啥事儿没有!就连镇长,对她也是客客气气。你是没见,那些革委会的同志离开的时候,对林微那股子热乎劲儿,活像她才是他们的亲闺女、活祖宗!” 想想,她都觉得心里膈应的不行。 “娘,你从镇上回来,不是一直都在屋子里吗?咋知道我二哥家的事儿?再说了,你连你最喜欢看的杀猪都不去,咋去管别人的事儿?” 林明月一问,老太太神色顿时有些闪躲,“我这不是看见人家开着吉普车,觉得稀罕吗?就多看了两眼,听了一耳朵。”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吵吵什么 当时老爷子不在家,就她和闺女。她从门缝里看见,那些人激动着来,高兴着去,而林微,屁事儿没有! 想着,老太太有些不是滋味,这些革委会的同志对林微这样亲热,该不会是唐家的缘故吧? “娘?娘!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 “闺女,你等着。等你去首都上学之前,娘给你把唐老爷子的住址问出来!” 老太太咬咬牙,心下一横,这好事儿可不能便宜了林微! “娘,你想通了?” “咋想不通,只要你觉着好,那娘就觉着好。” 老太太抱住林明月,“你是娘的老闺女,娘谁都不盼,就盼着你好!” 被老太太这么一搂,林明月身子僵了一下,屏住呼吸,强忍着才没有推开她。 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放开她的意思,林明月不耐烦地问道:“娘,不是说过了么?让你勤换洗内裤,你咋还是不听?” 离得远了闻不见,这一离近,那味儿简直能把她熏死! 刚才见她要给她自己缝内裤,还以为她爱干净啥的了。现在看看,她要是不改了这一周换一次内裤的习惯,多少条内裤是白搭! 老太太赶紧松开林明月,巴巴说道:“娘不脏,娘前天才换过的!” 今天内急,又没办法,等到了能去解手的时候,就尿了一点在裤头上。 可这事儿咋给闺女说,多丢人! “前天才换过?”林明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娘,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要是想骗我,也找个让我相信的理由!” 真是的,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长记性! 不就是换个内裤吗?咋到她这里,就那么难呢? “真是前天才换过的。”老太太有点急,“你是我闺女,我还能跟你说瞎话?” 老太太这一番话,听在林明月耳朵里,那就是狡辩。 “行了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林明月摆摆手,一脸嫌弃的样子,“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喜欢三天两头洗内裤,那也没事儿,反正你们屋子里内裤也不是没乱塞过。塞就塞吧,勤换就成。” 说着,到底是心里不爽。 “我就有点纳闷了,以前你不是挺爱干净的吗?几乎是三天两头就换内裤。怎么才半年的时间,你就变成这样了?我爹也不说你?” 老太太被说的红了一张老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娘,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大姑娘,也是一个大学生,浑身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出去,人家会怎么看我?” 林明月说着,赶紧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见没啥异味,才放下心来。 只是才一放松,就想起寝室里的室友说的,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娘,你没事儿别来我屋子了。” 说着,穿衣起床。 “好好好。我不来,我不来。”老太太说着,皱眉道,“这大晚上的,你起来干什么?赶紧歇着吧,外面冷着呢!” “你别管我,你赶紧回你们屋子。” 林明月说着,下床趿拉着老太太给做的新棉鞋,“我给房间透透气。” “哎哎哎,那是新棉鞋,你这样趿拉着,那鞋帮子就踩垮塌了!”老太太急得快要跳脚,可又不敢碰她,只一叠声地让她注意着点,掂着脚尖走。 林老爷子一回来,就见俩人在这边吵吵,火道:“这都大半夜了,不睡准备喂蚊子呢!” 想着是晚上,到底把声音压低了几个档次。 老太太和林明月一愣,赶紧分开。 “爹,我娘顶针找不到了,我帮她找呢。”林明月站在一边,乖巧无比。 林老爷子:“” 找顶针能吵吵起来? “都赶紧睡觉去!我看你们就是闲的了!” 刚才到了最后,那群人还问他自己闺女咋不过来,这不是看他笑话吗? 老爷子把盛着猪大肠的盆子往堂屋一放,脚也不洗了,脱了鞋,脱了衣服,直接钻到了被窝里,生着闷气睡下。 院子的另一边,程曼满心无语,继小闺女感冒发烧之后,孙芳和林微鼻子也开始不透气了,多明显,那就是感冒的前兆。 “这咋办?要不把果儿的药,你俩先吃一点儿?” “还是别了,我俩多喝点热水就成。”林微说着,把暖水瓶拎到房间里,“妈,你赶紧睡吧,可别被我们传染了。” “你这闺女!” 程曼满心无奈,有这样说话的吗? 一般都是说什么千万别的时候,一定会怎么样。 想了想,临走的时候还是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回屋。 见她这样,林微和孙芳忍不住发笑。 毕竟是大晚上,林微和孙芳也没敢喝多少水,说了会儿话就各自睡去。 只是说好的晚上还利息和送礼的事儿,到底还是耽搁了。 过了明天就是除夕,除夕那天事情很多,要贴对联,还要准备给祖宗过节的纸钱元宝,还要剁饺子馅,包一部分出来,留着正月初一这一天吃。很多人为了除夕和正月初一这一天,在除夕的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 除夕因为大家都在做年夜饭,一般都不去串门。 所以,送礼,只能等明天了。 好在家里人手比较多,明天去还利息和送礼,回来之后就赶紧准备纸钱元宝。 对联倒是不用在等在人家家里等着了,老先生给她写好的有。 算了算时间,大概后天上午,她让张军给两位老人寄出的明信片和礼物就能到了,正好不耽误过年用。 对于那两个举报她的人,她起初的愤怒过后,现在对她们充满了同情。 她们想看她的笑话,到头来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只不过,她也挺好奇这两人是谁的。听革委会同志的描述,俩人还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呢!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 仔细想想,镇子上和村子里,她得罪的人,最明显的是赵翠一家和那寡妇一家,当然,最不能忽视的应该还是小姑姑林明月。她一直把唐慎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即便是俩人没说过几句话,没见过几次面,她依然坚信那是她未来的丈夫。 第三百八十章 人心不足 不过,她是不相信小姑姑林明月会作出举报的事情的。 现在虽然没有所谓的连坐,可是一旦一家某个人被举报了,直系亲缘关系的人,几乎都要倒霉,最后会成为别人疏离的对象,眼中的怪物。 小姑姑林明月虽然冲动和有点自我,但不至于连这个都想不通。 可惜了,现在举报竟然不实名制。 林明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睡去。 此时的唐慎,正开着车,一路狂奔回首都,路上根本不敢有一丝休息的时间 天短夜长,这是冬天最真实的写照。 昨天大家睡得晚,早上几乎等程曼和林志远做好饭,林泽在门外又劈了不少木柴,林微那屋和林果那屋还没动静儿。 看了看天色,程曼问正在收拾肉的林志远,“这都几点了,要不要叫她们起床啊?” 再等下去,估计饭都凉了。 “咱们先吃吧,吃完咱俩去还钱和利息,顺便再说说借缝纫机和招工的事儿。”林志远划开最后一块肉,“下午回来赶紧把肉卤一下,过过油,去去水汽。” 本来就等着几个孩子回来啃骨头,所以没有煮肉。现在看看,不煮肉也是好的,正好和这次的一起,孩子还能多啃一块肉骨头。 林志远一提醒,程曼一拍大腿,赶紧站起来,“你也别弄了,赶紧去洗洗手,咱们先吃饭。不然等到下午和晚上,再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俩人说做就做,赶紧吃了饭,一家一家的去还利息和送回礼。 有些因为还钱的事儿闹过红脸的,哪里好意思收啊,百般推辞,最后还是被两夫妻说服。 等到全部送完,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林微和孙芳睡到了九点才起床,起床一说话,都是一笑,这果真是感冒了。 等到林果起床,见多了两个病友,立时高兴起来。只不过,当知道林微和孙芳不吃药的时候,那张小脸又垮了下来。 见程曼和林志远不在,俩人也没闲着,协助林泽洗干净了肉,又剁了饺子馅,这才停下休息。 冬天也没什么菜,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大家忌讳白色,所以饺子馅就不弄豆腐馅儿的。其他能考虑的也就是白菜和萝卜了。 不过,因为有冬吃萝卜夏吃姜,有病不用请先生的说法,所以饺子馅,一般都是萝卜和猪肉馅的。 萝卜和肉不直接剁在一起。 萝卜是要用刀背一点一点砸下来,最好是砸成柔软的,薄薄的绒状。剁好的萝卜不能直接使用,而是用手使劲儿挤,把里面的汁水给挤出来。这样就不会出现包着包着出来一盆水的情况。 挤好的萝卜一团一团的,然后捏开,把鲜肉放在萝卜上面,撒适量的盐开始剁。 说来也是心酸,她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几乎没什么肉吃。那个时候又跟爷奶住在一起,肉食也就年头和年尾吃过一次。奶奶为了省肉,通常都是把炼油的油渣剁进去,再放四指宽四指长一指厚的肉,萝卜剁了一堆。最后松散的不成样子,她就打两个鸡蛋进去,再舀一勺猪油进去,这就算是过年的饺子馅了。 至于省出来的肉,没见亲戚怎么吃,就那么不见了。 她好奇啊,到了过年那阵子就猛盯着,这才知道肉进了小姑姑的肚子。 后来,也就有了盯梢,以及所谓的见面分一半的事儿。 现在分开了,家里生活条件也好了一些,所以这饺子馅里的肉和萝卜再也不分家了。 程曼一回来,见饺子馅已经剁好,袖子一捋,“咱今儿吃饺子,我去和面。” 林果一听,赶紧去墙边拔蒜苗。 蒜苗剁碎,加点盐油酱醋,蘸饺子吃,可好吃了! “果真是个吃货。” 林微摇摇头,跟着程曼进了屋。 “妈,叠元宝的金纸你买了吗?” “早买好了,现在趁没事儿,你去叠,能叠多少叠多少。” “诶,好。” 虽然很多地方说什么反对迷信之类的事儿,大家还是对给祖宗上坟烧元宝比较固执。 那面和好了,还要醒一下,这样才会比较好擀皮子,到时候吃起来也劲道一些。知道还要一段时间,林微和孙芳就去叠元宝。 正叠着呢,就见大伯林志正皱着眉进了院子。 “林微,你出来下,大伯找你有事儿。” 一看他的表情,林微了然,笑了笑,丢下手里叠了一半的金元宝,跟着他出了院子。 果真,一出门,就听见林志正问道:“听说你出资给镇上办厂子?” “嗯,没错。” 他怎么知道的,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他的态度。 林志正没想到林微承认的那么干脆,楞了一下,才干哑着嗓子说道:“你这——”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侄女怎么就偏偏反着来? 他和袁镇长,目前来看,应该是竞争关系,她帮了袁镇长,那就是反对自己啊 “大伯,我这样做,其实没必要跟你解释。”林微认真道:“可你既然问了,我就实话给你说了。我出的钱并不多,恰好镇上有知青安置点作为厂房,省去了很多开支。思来想去,想要开起食品加工厂,镇上才是最合适的。” 这话时不假,林志正也无法反驳。 可他心里却觉得,林微应该找他说,然后他再去市里革委会提提 林微哪里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单纯的以为她找袁镇长,而没有找他,他心里有气,才过来问话的。 “叔?” 见林志正跑神儿,林微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嗓子,“叔!” “诶诶,你说。” 林志正回过神儿,复杂地看着她。 他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是书霞这次回来没等她,所以她生气,然后这事儿都不跟他通个气儿? “叔,不是我要说什么,是你想问什么。” 就这么个社办食品加工厂的事儿,他至于那么失落吗? 以前没有任何升任镇里干部机会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啥抱怨的地方。怎么有机会升官了,他反而这么斤斤计较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敲打她? 哪怕是升官,最好也是循序渐进吧? 尤其是在他文化程度不高,还没怎么接触官场文化的时候,更应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来。 俩人这边正说着,就见杨文慧拉着林书霞过来。 到了边上,二话不说,指着林微对林书霞说:“给你妹妹道歉!” 这是—— 林微有些不耐,强笑着接过话茬:“大伯娘,这是怎么了,明儿就除夕了,咋还那么大火气?” 就因为出资办厂,这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来找她讨说法吗? 杨文慧照着林书霞背上拍了一巴掌,怒道:“这孩子死没心眼,人家问啥就说啥。可她当时也说了,这是听别人说的,让那谁谁自己听听就成,过耳忘了。谁知道,这事儿却被某人拿来说道!” 昨天逮野猪,那是全村的大事儿,杀猪更是一件值得全村轰动的大喜事儿。她忙着去娘家,回来又忙着请人帮忙杀猪,哪里有时间去听早上自家公爹跟侄女儿吵架的事儿? 到了早上,特意去找她家邻居问了问,这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说是来龙去脉也不准,只是大致知道为了一个叫唐慎的男人起了冲突。自家公爹和小姑子怼林微和弟妹,最后自家弟妹大发雌威,还揍了小姑子一顿。 这里面,按说没她们家什么事儿。 可估计坏就坏在林明月那张臭嘴上,才让对自家丈夫天大的好事儿被别人占去了! 社办工厂啊,简直就是他们镇上,附近镇上头等稀罕事儿,头等大事儿。 这年头啥最吃香? 除了当兵,那就是当工人! 这倒好,好处给镇长占去了,等以后招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就是知道自家是林微的大伯大伯娘,那又怎么地?没经过他们手,他们就没啥话语权! 说白了,就是人家姓袁的是社办食品厂的一把手,说啥就是啥,他们算个球! 想想这事儿,她就心里就难受得紧,恨不得冲到公爹家里,抓着小姑子揍一顿。 可说来说去,小姑子是一回事儿,林微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明明都是自家人,偏偏叫别人占便宜! 照她今儿跟孩子爸说的,即便是不在村子里弄社办食品厂,好歹也让他们经经手,到时候在革委会工交办那儿露露脸,再不济也要让那姓袁的知道,这是他们林家的产业不是? 早上的时候,她就想和孩子爸来,最后想想,还是等着林微自己过来算了,毕竟他们是长辈,哪里有去看一个小辈的道理? 结果左等右等,她都打听出来镇长的招工信息了,还没见林微过来。俩人一合计,就孩子爸先过去,她后过去。 务必让林微知道,他们是一家人,那姓袁的是外姓人,以后有啥好事儿要想着自家人。 现在看看,是孩子爸被林微说的哑口无言。 林微含笑听着大伯娘杨文慧说话,稍稍品了品味儿,便知道她过来是什么意思。 见林微不说话,杨文慧又拍了林书霞后背一巴掌:“你这孩子,还不知道说话?你说说你,没心眼也就算了,那就别乱说话,结果你倒好,你把别人当亲人,人家当你是狗屎。现在好了,被坑了还不知道呢!” 林微收起嘴角的笑,微微拧着眉毛,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呢? 敲打她? 林书霞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在外面上大学也有一年了,被杨文慧这么拍打着,心里充满了屈辱,含泪咬牙冲林微赔了不是。 林微现在是彻底不耐烦了,怎么地?她自己的钱,权衡利弊做出最佳选择,还有错了? 大伯娘这样训斥林书霞,别管有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觉得她在借林书霞来敲打自己! “闲话少说,少听,大伯娘这个说得对。”林微看了看林书霞,见她手指都攥的发白了,不耐道,“大家都长大了,啥时候都留点口德就成了。” 说着,不等杨文慧开口,直截了当道:“大伯娘,你们今儿过来,估计主要也是为了社办工厂的事儿。我家等会儿还有事儿,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估计让他们问,他们也问不到点子上,只会说什么让她不要把好处给别人。 “社办食品厂的事儿,是我经过考虑之后做出的选择。刚才大伯问的时候,我没细说,趁着你们都在,我就详细跟你们说说。” 杨文慧和林志正笑得有些尴尬,林书霞也恍然明白过来,她这多半是被用来当做敲打林微的工具了 “首先,我的资金不多,所以想让社办工厂办起来,就要考虑到最基本的东西。镇子上有知青安置点,可以当做厂房。而咱们村子里,知青安置房是有,但却比较破旧,也没两间。镇子上就不一样了,连起来的都有十二间。” 林微说着,看向林志正:“大伯,你说,如果在咱村子里弄社办工厂,你准备怎么处理厂房问题?” 林志正想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话,却被杨文慧拦住,“林微,就不说咱们村那两间知青安置房了,太小。可是咱大队大院大啊,那里不也是能当厂房的吗?” 林微:“” 大伯娘当大队大院是她家后花园吗? 林志正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赶紧闭嘴吧你,这大队大院就是空着,也不能这样使。” “不能这样使,那就盖新的!” 呵,好大的口气! 盖厂房,她得多少钱够祸祸? 见林微没了笑脸,杨文慧顿了一下,“啥事儿都是由小到大的,就跟人一样。咱们可以先盖两三间房,不过一百五十块钱的事儿!” 不过一百五十块钱的事儿? 说的很是轻巧么。 两三间,放了设备,人还怎么转身?就是能稍微宽松一些,人能转身,可这性质也变了,别说食品加工厂了,小作坊估计都有点玄? 这样一来,卫生、采购,林林总总的东西,他们怎么处理? 好歹镇长已经申请了外出参观考察,后续事情根本就不用她再操心考虑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有人看你 见杨文慧还想再说什么,林微实在不耐烦了,直接说道:“大伯、大伯娘,估计你们也知道了,钱我已经给了他们,咱们现在讨论这个厂子在哪儿办,一点意义都没有。你们说是不是?” 钱是她的,她还不能自由花费了? 林微这话一出,气得杨文慧咬牙,拉着林书霞扭头就走。倒是林志正,走的时候不忘说一声,“你大伯娘是个急性子,还不是怕你被骗了,出资的钱打了水漂,才过来找你。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帮你掌掌眼。” “那多谢大伯了。” 林微说得不冷不热,丝毫没有留他下来一起吃饺子的打算。 等人走了,程曼道:“要不把大门关上吧?还是你和小孙趁这段时间去镇子上拿点药?” “我和孙姐去镇子上拿点药吧。” 林微说着去屋里拿钱。 出去走走也好,就当是散散心了。 “对了,到了镇上看看有没有橘子卖。”程曼手上带着面,探头朝林微说道,“我听小孙有点咳嗽。你买点橘子回来,晚上我给你们烧几个,你们趁热吃了赶紧去睡觉,保证第二天一点都不咳嗽。” 烧橘子能治咳嗽? 孙芳倒是觉得挺稀奇。她之前下乡,那儿的人只是让多喝水,要么就是吃药,再要么就炖梨吃。这烧橘子治咳嗽,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孙芳好奇,程曼解释了一句:“烧橘子确实能治咳嗽。就说怀孕的和生产后的人吧,因为有孩子,这药有很多就不能吃,大夫都是让生扛过去。你想想,这有多难受,所以啊,这就有了偏方。还有就是孩子不愿意苦药,所以就烧俩橘子吃。” 这烧橘子最好就是外皮都烧焦,跟黑炭一样,扒出来趁热剥了吃下去,还真是百试百灵。 只是—— “这烧橘子的味儿确实是不太好,你得有个准备。”程曼笑道,“真要是不喜欢吃烧的,咱还能用麻油炸橘子瓣,炸的软软的,有些快烂掉了的时候盛出来趁热吃,一样治咳嗽。” 孙芳正一脸受教地点着头,就见林微背着挎包喊她出去。 “那我走了?” “嗯,赶紧去吧。要是在镇上看上啥想吃的,让林微那丫头买!咱啊,最近不差钱!” 程曼说得豪气,孙芳忍不住笑着点点头,招呼了一声走出去。 其实她俩也是尴尬,她和程曼也就相差五六岁,按理说她应该喊她姐,可谁叫林微喊她姐,真要是这样喊,就乱辈分了。 让林微喊她姨更不现实。 不说林微同不同意,就说俩人之前是同学,后来又一起吃住,真要是这样喊,她也尴尬。 所以,最后俩人干脆心照不宣地直接用你我称呼。 走出村口,孙芳问道:“那俩举报你的人,你不追究了?” “我倒是想,可是该怎么追究?”林微叹了口气,“革委会的同志也说了,如果那俩人换了衣服,正常去说话,谁也没办法认出来。” 把自己包严实了,不就是怕被人看出来吗? “还有,这事儿说起来,应该也不是不认识的人干的。”林微想了想,又说道,“可能是我们经过镇子上,别人看到我们的卡车了。镇子上,说实话除了孙黄满一家,我也不记得还得罪过谁。” 她以前那性子,无意中得罪别人也是没啥意外的。 孙芳点点头,“但别人咋就知道咱们弄得是布料呢?” 冬天凌晨四点多,可是没有月亮,也没几颗星星的时候,谁想知道他们弄得啥,也不容易吧? “无意中看到的吧。”林微笑笑,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我来问你,在我家过这一天,还能适应不?” 她是肯定不会说,有人可能趁她睡觉的时候偷溜进他们家看的。 至于是谁,谁都有可能。 不过,因为当天大家去看杀猪凑热闹,那人被看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找不找举报人,意义不大。就是大致圈定了人,人家死活不承认也是枉然。 林微一问,孙芳先笑了两声,才清了清嗓子说道:“能适应!” 在她们家这一天可谓是惊心动魄,早上先吵吵一顿,下午再出现革委会的人,最后又出现镇长。现在想想,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如果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够强,估计革委会这些人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吓傻了,哪里还会想着堵着门不让他们进。 俩人说说笑笑,到了镇卫生所拿了点药,又去买了几个橘子,这才回去。 “哎,刚才有个女孩子看你。瘦瘦的,视线挺渗人。” 孙芳拍拍林微,示意她往后看。 结果林微回头的时候,背后根本没什么人。 “咦?” 躲开了? 难不成是认识的人,然后怕林微看见? “怎么了?” 林微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摸了摸竖起的汗毛,“这大白天的,你可别吓我,我胆儿小。” 她都重生了,那说不定也有别的生物 “走!过去看看!” 孙芳拉着林微,几步走到拐角处,结果发现拐角的地方还连着一条路。 这条路上人比较多,她扫了一遍,也没发现刚才的女孩子。 “估计看见咱们要回头,跑了。鬼鬼祟祟的,当谁看不见她嘛?” 孙芳嘟囔了几句,“瘦瘦的,长头发,个字不是太高,这样的,你有印象吗?” 林微:“” 这个还真没有。 照孙姐的描述,她能给她找出十七八个这样的女孩子。 “好吧好吧,我觉得那人鬼鬼祟祟,肯定是要对咱不利。既然找不到,那也只能算了。刚才你没感觉到吗?眼神太阴森了!” 活像在看这辈子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话说,林微这个人爱恨分明,做什么都率性而为,又不是狂妄自大的让人厌恨的那种,怎么到了这儿,她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大概之前看我不顺眼的人太多了,习惯了这样的视线,我反倒皮实了!” 见她担心,林微笑着自我调侃了一番。 第三百八十三章 密谈 等林微和孙芳回去的时候,林家又有两个感冒的,一个是程曼,一个是林泽。 看着围着父亲林志远打转的林果,林微挑了挑眉,莫名觉得用不了多久,她们家会全部感冒。 “药买回来了?” 程曼把包了一半的饺子放下,去拿她手里的药,“趁我才开始感冒,赶紧吃点。这果儿,她感个冒发个烧,结果弄的一家子都不安生。” 明儿除夕,后天是大年初一,这两天为了求一个一年中的好兆头,一般都是不吃药的。 她得赶紧把这感冒压下去。 “果儿,你别围着咱爸转圈圈了!”林微看不下去了,扯着她往堂屋走,“这肉要煮不短时间,你现在守着,也没啥好吃的!” 都馋成这样了! 难道之前寄回来的钱,家里都攒起来了? 林泽跟着程曼去吃药,林微和孙芳扯着林果也过去。已经是晌午,也该是吃药的时间了。 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肉,里面放了不少煮肉的大料,水这么一沸腾,再加上肉味,整个院子都飘起了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果儿,还不把嘴巴闭上。你再流口水,那药都要顺着口水出来了” 林果不理她,巴巴地蹲在堂屋门口朝着灶屋望去,脑子里全部都是猪尾巴猪尾巴猪尾巴。 嗯,之前买的两条,加上昨天晚上的一条,三条! 姐姐是不吃的这个的,哥哥也是不吃的,爸妈也不吃,那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不对,还有姐姐带回来的那个姐姐—— 见林果扭过头,林微揉揉她的脑袋,“你说说你怎么就馋成这个样子?咱妈每月不给你买个一斤肉解解馋啊?” 部位不同,价钱也不一样,但总归一斤肉平均下来也才八九毛,一个月买上一斤总还是可以的。 “咱家之前的肉票,在你爸出事的时候贱卖给别人了。之后的肉票,想着你们俩在外面吃不好,就存了起来。这不,在你们回来之前,全买上肉了。”见林果一脸馋样儿,程曼拍拍她,“是谁也赞成把肉票攒起来的?” 这孩子,一遇到吃,啥都忘了! 林微点点头,好吧,她算是明白了,自从她和哥哥走后,家里就没碰过荤腥了。 怪不得碰见杀猪,果儿跑那么快。煮个肉恨不得站在灶台上等着。 还有她爸,分肉的时候还特意弄了些肥肉,感情都是被她妈素着了 “妈,我哥那边是军校,他们的伙食比我们的学校应该还好。我做着翻译的活儿,生活消费水平比一般人都要高,那肉也是没少吃。” 所以,她寄回来的钱,咋就存着不买肉吃? “没少吃?”程曼斜她一眼,“那是谁闻到肉味咽口水的?” 别以为她没看见,俩闺女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妈,我爸煮肉那是一绝好么?别说我了,你看孙姐,不也一样馋嘛。”林微毫不犹豫拉孙芳下水。 明明是一样的配料,偏偏自家亲爹煮出来的肉好吃到想哭。 孙芳站在一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是觉得挺香的,可也没流口水吧?” 这是站着也中枪 不过—— “林微翻译一份资料,不熟悉的人,那是按多少字儿收费。熟悉的人,直接按篇幅。虽然收费相对比别人多,但是质量高,也不会注水,所以找她的人挺多。忙的时候,一个月下来赚的钱,那都能买一台凤凰牌缝纫机了!” 一台凤凰牌缝纫机?! 程曼有些做梦的感觉,真要是孙芳说的那样,自家闺女比好多人都有本事儿着呢! 孙芳看了一眼林微,朝程曼笑道:“所以平时吃的那也是有荤有素,营养均衡的。你看看她那肤色就知道了,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程曼细看了闺女的脸色,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我今儿看见你屋子里有一袋子东西,没打开,但是闻着像是中药” 话说到半截,程曼也不敢猜测,只看着她,想听听她怎么说。 药? 林微恍然,没回来之前,她打算的很好,等一到家就开始煎药吃。结果一回来,事儿太多,那药又用黑袋子装着,就给忘了。 “这药是我调理身体用的,年后开始煎着喝。”今天快过去了,明天除夕更忙,初一要去拜年,也忙。 就从初二开始吧。 “妈,咱家煤球有多少?” 回来忙得团团转,还没去看放柴的小棚子呢。 “不用担心这个,煤球不够,我再去借。”程曼摆摆手,一脸担忧,“这些都不重要,你咋突然调理起身子了?” 自小到大,她身体都是不错的。那次发高烧,不也没多长时间就好了么? 身体素质那么好,咋还要吃药! “我贪凉,吃了棒冰。”林泽不在,林微眨眨眼,笑的一脸讨好,“那啥,就来的不准时。” 闭经的事儿,现在肯定不能跟她妈说。 在乡下,闭经对女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儿。都不说能不能调理好,单就是这俩字,别人都会认为你没有生育可能。 不准时? 程曼呆了一下,也没骂她,只是急声问道:“怎么个不准时法儿?多久来一次?” 啊? 林微傻眼,她就没想那么多,这个不准不就是不准么,难不成还能有规律的几个月来一次? “你自己都不清楚?” 这孩子别是不当回事儿,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妈,这个不准就是不准,就是、就是不定时。” 林微感觉有点招架不住。 “不准时也分几种呢。一个月来几次,几个月来一次,一次来多少天,你——” 程曼语速极快地说完,拍板道:“你也别等着年后了,就从今天开始吃药。” “妈,不要吧?” 等会儿还要吃肉呢! 煮的q弹的猪皮,切成条,倒上酱油拌匀,就那么吃,也可好吃了! 还有她爸卤的肥肠,干煸肥肠,红烧肥肠 这要是一吃中药,万事皆休! 中药,它忌油腻啊!! 第三百八十四章 买鞭炮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有人在自家门口喊了一嗓子。 “志远家的,赶紧到大队大院去,卖鞭炮的来了!” 程曼一听,扬声回道:“陈嫂子,你等等,我这就来,咱俩一块儿去!” 说着,从里屋拿了钱,又安排了一下林微和程曼,这才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一见程曼出来,陈嫂子拉着她就小跑起来。 旺山村在以前,每逢过年也只是买几颗鞭炮听听响儿,意思意思算是过年。今年秋收,她们旺山村大丰收,谁都想买一挂鞭炮,红红火火的过过年。 谁知道进了腊月中旬,去供销社买炮的时候,那边卖的鞭炮还是跟往年一样,都是一挂鞭炮拆解下来,一颗一颗来卖。红色炮皮子的一分钱俩,白色炮皮子的一分钱仨。后来旺山村的人给供销社的提了,那边的人才答应进几挂鞭炮。不过,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先交一半的钱。 鞭炮不同于别的东西。不说别的,就拿它的储存来讲,那就够麻烦的了。第一,不能见潮,潮了炮就哑了。第二,不能见火,真要是碰上明火,估计供销社都得毁了。还有第三个,那就是一般人吃穿都才温饱,谁愿意买这些消遣的玩意儿啊! 退一万步讲,万一说了买,最后又不买,他们难不成还得自己消化这些东西? 所以,供销社的人就想了这么一个点子,大家想买成挂鞭炮的,就先登记,然后先交定金。后来统计下来,见旺山村买成挂鞭炮的人比较多,所以就说进了鞭炮,就到大队大院那儿等着大家。一手交剩下的钱,一手给鞭炮。顺便再给大家讲讲安全知识。 近些年,白色炮皮子的已经不多了,大都是红色炮皮子的。过年的时候关门炮和开门炮各放三颗,除夕去上坟的时候在坟地里也点几颗,好给祖宗们知道知道,他们的后代来看他们了。 总之,往年过年,每家每户顶多也就买十来颗鞭炮备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到除夕上坟的时候,一些半大孩子就缠着要去,为的就是家长能发发慈悲,让他们也点上一颗过过瘾。 至于关门炮和开门炮,这些小孩子想都没有想过。过年,是一年中的大事儿,放鞭炮那是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主人,才能做的事儿。 “陈嫂子,你也预定了啊?” 程曼挽着陈嫂子的胳膊,笑道:“预定了几挂?” 鞭炮不仅仅是过年的象征,而且还带着对来年的无限期许,所以今年,但凡有点想法的,也不会循着往年的例,就买几颗。 程曼话音刚落,陈嫂子就笑了一声,“我们买了两挂,红色炮皮子的,都是一百响。” 红色炮皮子的是一分钱两颗,一百响那就是五毛钱。 两串,那可是一斤肉还要多了! “陈嫂子,这一块钱,可是听听响儿就没了,你就不心疼?”程曼看着大队大院在望,笑着调侃道,“咋不多买一挂?上坟还得用呢!” “那都是先人,咱们礼数到了就成,再多的,他们也不挑剔。”陈嫂子爽快的笑了两声,“除了这一百响的鞭炮买了两挂,我们还买了几分钱散的,足够这段时间用了!” 除夕和大年初一上坟的时候放几颗,到了初五破五的时候再放几颗,这一年,也就齐活了。 陈嫂子笑眯眯地看了程曼一眼,“你还问我呢,咋不说说你自己,你们家买了多少?” 不等程曼说,又开了口,“今年你们家俩孩子考上大学,孩子爸身体恢复不赖,还跟公婆分了家,临到过年又分了那么多的猪下水和猪血,不买上三挂一百响的,还真是不对头!” 今年,估计过得最滋润的就是她们林家了。 “买了四挂。”程曼也没啥好隐瞒的,“今年确实是该庆祝庆祝。” 除了这些,家里的账都还清了,闺女说要找的缝纫机也已经预先给人家说好了,啥事儿都是朝着舒心的方向走,买几挂鞭炮让自己心里敞亮敞亮,没啥不好的。 “对了,听说咱们镇上要开个什么社办食品加工厂,是你闺女出的钱,真有这回事儿?你可别唬我,昨天晚上镇长和革委会的人都去你家了!” 陈嫂子说着说着有些意动,“真要是招工,你看我成不成?” 程曼想起自家闺女说的话,闻言笑笑,“陈嫂子,咱们个人是不能办厂子的对吧?所以我家闺女就出个钱,其他事儿都由镇长和革委会工交办的同志来负责。所以啊,这个招工,到时候得看镇长咋说,要是条件符合,不拘男女,都能进厂。” 还能这样? “你们出的钱,你们自己还不能插手?” 陈嫂子看看程曼,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以前,他们两家谁也不比谁强到哪里,结果才不到半年,人家装钱的口袋就那么深了。再加上人家家里的俩大学生,估计以后这日子他们也只能眼红看着。 “对,就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厂呢。我孩子爸受过伤,不用咋说,肯定是进不了厂子的。” 程曼倒是不介意告诉她这些,乡里乡亲,能说的,没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毕竟,以后还是要见面的。 陈嫂子有些信了,程曼这个人,没影儿的事儿从来不说。她既然这样说了,估计厂子里招工的事儿是真做不了主。 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好在已经到了大队的大院门口,俩人就顺着队伍往后面一排。 大队大院的门口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面前坐着个拿着纸笔,不时喊着谁人名字的供销社人员。一张桌子上右边放着拆解下来的鞭炮,左边放着摞的高高的成挂的鞭炮,一个人就在桌子后站着。 俩人分工明确,村民秩序井然,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除了村里几个男孩子躺在地上哇哇哭着,嘴里嚷嚷着要炮,倒也还算和谐。 孩子不傻,知道这成挂的炮大人肯定不会拆开的,所以只能用撒泼打滚来买个一分钱的炮玩玩。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摸过你 这些孩子多半不会得逞,除非家里特别疼孩子的,才会花上那么一两分钱给孩子买个高兴。 陈嫂子看着,“啧啧”两声,“家里有男孩儿的,就是这点不好,一到过年就要炮,不买就撒泼打滚,弄得大人头都大了!女孩儿就好说了,不给做新衣裳也不闹,炮仗也不要,买个红头绳儿都能高兴一年。” 一听陈嫂子这么说,旁边的人也应和起来,嘴里说的,脸上表现的,不是对女孩儿懂事儿的欣慰,而是对甜蜜负担的男孩儿的隐隐自豪。 程曼有些不懂,都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家里有几孩子的,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但照她们这样说的,那心简直偏到没边儿了! 都是女人,都是从女孩儿做起的,以前吃的苦,受的罪,还要让亲闺女再尝一遍? 所以,她们说着,程曼就笑笑不说话。 只不过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放过她,“志远家的,我们可没说你闺女,你闺女厉害着呢。不仅能上大学,这才半年功夫,还了你家的账不说,还能出资办厂。这十里八乡,谁不说你闺女能干?” “对啊对啊,大家都说呢,要是当初你们能同意赵翠去上学,说不定咱们镇子上就能弄两个食品加工厂了呢!” “是啊,有文化就是不一样。那赵翠当年因为你们关进去,过几天放出来,还不是要当老师了?可惜啊,要上学的孩子的爹娘去学校闹,结果人家只能回家种地。” “也不是种地了!她不是嫁给孙黄满了吗?那孙黄满的爹娘是个能耐人,哪能让自家儿媳妇去种地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程曼说话的机会。 程曼憋着一肚子火,趁着第一个说话的人被喊去领鞭炮的间隙,冲着其中一个女人怒道:“什么叫我们当初要是能同意赵翠去上学?赵翠是我闺女吗?她是我啥人啊!我能做得了这样的主?你这样为她抱不平,干脆就认她当闺女,让她给你开个食品加工厂去!嘴上抹油,溜得没边儿了是吧?!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说话!” 程曼声音不低,因此当初看了个全部的人忍不住站出来说话。 “那谁家的,你说话也得凭凭良心。赵翠啥都没有去首都,她要是出了事儿谁负责?被子被子没有,衣服连个厚实一点的都看不见,路费他爹娘也不给,那一副无赖的样子,你是没看见,活像人林家就是冤大头、小肥羊!” 说起来,那赵翠头上还有虱子 老头说着挠了挠头,消去心里的痒意,这才又说道,“我看你们啊,心酸人家有个好闺女,见不得人见过得好罢了!哦,对了,你们中间有谁收到人林家的回礼和利息了吧?那么甜的东西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啊” 几个人被这么说一通,谁也不敢怼回去。 那老头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昨天分肉的时候,其中一个称肉的老头。 陈嫂子这会儿也觉得尴尬,朝着程曼歉意地笑笑。 这事儿是她起的头,刚才她要是不说什么男孩女孩的事儿,估计也不会有这一桩事儿了。 几人正沉默着,就听见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钻了过来,“不好的人是赵翠的爹娘,你们咋就揪着赵翠不放呢!果真是长舌妇!” “二赖子说谁呢?!” 几个人不能怼老人家,还能怕二赖子? 二话不说,集中火力全部去对付二赖子。 “就说你们呢!人家赵翠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了,你们明里暗里踩着她!”二赖子视线在几个人饱满的胸脯上溜了一圈,撇撇嘴,“说是为她鸣不平,还不是想借赵翠踩踩人林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这二赖子是人懒爱吃,不爱干净。可那嘴皮子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他。 “哟,你这么护着赵翠,别不是跟她有一腿儿吧?” “哈哈,看你们说的,他就是想有一腿儿,也得看人家赵翠愿不愿意啊!” “就二赖子那样儿,倒贴都没人要!” 二赖子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到底气不忿,看着几个人露着淫光,“我跟你们有一腿儿,你们可别不承认。” 说着,指向其中一个,“你那次去小树林,不就是想我揉你吗?” “还有你,你还说你家男人偷腥,要给他戴绿帽子呢!到底是生过孩子,除了也就屁股蛋子滑溜点儿!” “哦,还有你,那细长腿儿,啧啧!” 二赖子这段话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把这几个人说的脸都白了。 其中一个嗷嗷叫着要去挠他,“我叫你胡说八道!我叫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诬赖清白人!” 其他几个回过神儿,脸白的不成样子,想着回家多少也得挨一顿打,啥都不说,一哄而上。 那二赖子身子灵活,七扭八扭地钻了出来,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说着,“生了孩子就是不一样,那摸着哪有你们没生孩子之前好!” 程曼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本想鼓掌,可是二赖子嘴里说的那些没羞没臊的话,简直让她大开眼界,除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场混战,她是再也想不出来,该有什么反应才好。 陈嫂子一脸后怕地站在程曼身后,她的老天爷啊,幸好刚才没说啥,不然被二赖子这么一说,就是清白,那也不清白了。 刚才那几个媳妇儿,今儿晚上回家就是不挨揍,那也没啥好果子吃! 乡下重风气,重名声。 那几个人被这么一说,以后在村子里得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抬不起头来。要是没事儿还好,真要是被二赖子误打误撞说对了,估计那些奸夫得被打个半死。 可真要说起来,被打的最厉害的,估计还是女人。 不管刚才她们说了啥不好的,她还是希望她们清清白白的,不然这个村的女孩子以后嫁人可就难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胡言乱语 二赖子抱头鼠窜,刚才嚼舌的女人穷追不舍,细细看去,那方向似乎是往镇子方向去的。 这些,程曼不关心。 陈嫂子虽然心有不安,但毕竟跟她也没啥关系,再一个就是,她还不知道这些人清白不清白,索性也当个没事儿人。 轮到程曼的时候,她把一块钱递过去,然后把之前打的收据和欠条给拿回来,再抱着四挂鞭炮站着。陈嫂子跟她一起来的,要是她先走,面上不好看。 走到自家门口,看清门前跪着的两个人时,程曼一怔,随即怒火中烧。 抱着鞭炮进了院子,往堂屋桌子上一放,拎着一把扫帚就要冲出去。 王八羔子,这是赖上他们家了咋地? 大过年的,两口子往她们家一跪,这是咒谁呢? “妈!妈!妈!别冲动啊!”林微一把抱住程曼,“他们想跪随他们跪去,反正咱们今天下午也不需要出门了。你要是打了他们,那是没关系也得有关系,非赖上咱们不可?咱要不管他们,随着他们跪,谁敢明面上说咱一句不对?再说,那是大路,他们想在哪儿跪在哪儿跪,跟咱有啥关系?是不是?” 程曼扫帚一扔,叉腰深吸了几口气,闷声问道:“他们跪多久了?” 该不是她一走,他们就跪上了吧? “你走了大概六七分钟,他们就来了。”林微走过去关上门,笑眯眯地道,“这样不就看不见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了!” 之前他们还想冲进院子里跪着,结果被自家大哥一棍子差点抡上,吓得一下子跳出了他们院子。 再后面他们想堵在她们家大门边跪着,也被她几句话吓得硬是远离了大门两米远。 “都闹成那个样子,他们又过来干什么?”程曼长出了一口气,“还一来就给跪上?” 大过年的,除了小孩子给长辈跪,大人给辈分高的人跪,其他要是跪了,那还真就是跟诅咒人差不多。 程曼气就气在这一点儿。 家里好不容才好起来,她可不愿意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来添堵。 “还能为啥事儿?”林微笑一声,“不就是我出资办食品厂的事儿传出去了,人家觉得我阻了他们闺女上大学的路,想在我这儿要个说法。” 准确来说,应该是想要个补偿。 要说法? 程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眉毛紧拧,“想你给镇长说说,把她闺女弄进食品厂?” 林微点点头,应了一声:“嗯。不过不太准确,他们是想让我把他们一家子都弄进食品厂。” 疯了吧这一家子! 程曼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不说同意不同意,张口就这么大,不怕把自己噎死啊! “管他们去死!门关上,随便他们跪!” 程曼说着,扭身往屋里去。 林微笑一声,继续守在灶台边。 果儿和孙姐吃了感冒药,坐在那里直点头,她就把她们赶去睡觉了。自家哥哥嘛,被自己赶去叠金元宝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守在灶台边! 灶里的柴火不用她管,她爸自己把握火候,她就坐在旁边等着吃肉,顺便塞俩红薯埋着。 林志远站起身,用筷子扎了一下肉,随即用锅铲小心挪了挪肉块,免得粘锅。 就在林微以为自己最先吃上的是红薯的时候,林志远拿了一个碗,夹了一块猪皮搁里边,笑道:“你自己切切,然后抹点酱油。” “诶,好!” 林微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接过碗,在案板上切了,拨到碗里,又倒了点酱油抹匀,欢快无比的吃了起来。 这幅馋样儿,看得林志远直笑。 林家院子里其乐融融,跪在外面的赵翠爹娘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冬天天冷,地上冰凉凉的,他们即便是穿的厚,这么跪了一会儿也难受,那小风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就往怕冷的地方钻。 “孩子爹,咱们这样跪下去,能成吗?”赵翠娘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有些不确定,“我看那林家一点儿要跟镇长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赵翠爹皱着眉头,“你那好闺女不是说林家有好东西吗?咱要是跪一个小时,那林家还不管的话,咱就使劲儿闹!” “咱闹了,万一林家人恼了——” “恼了!恼了!你咋就知道人家会恼了?一路到这边,你够了没!”赵翠爹不耐烦地骂道,“你那好闺女搭上孙黄满之后,给过你啥好处?有福都让她自己给享了!” 林家说到底还是欠他们的,他们毁了自家闺女上大学挣钱的路子,现在再要个路子有啥错的? 再说,招工的话,招谁不是招? 赵翠娘见丈夫一脸戾气,喏喏地垂下头,再也不敢说什么。 镇子上。 二赖子跑不动了,跐溜一下爬到了一棵杨树上面,望着下面的几个女人龇牙一笑,“咋地?还对我李二上心了?这一追就追到镇上,你们可真够能耐的!” 见二赖子上了树,其中一个抱着树干就往上爬。二赖子折下一根带着横枝的树枝子,来回乱扫着。 “你们要是想我,就去小树林找我啊。哈哈哈!” 正得意着,就被一个高个子男人用弹弓打的“嗷”了一声。 这人正是派出所的人。 几个女人一见高个子,泪水再也止不住,七嘴八舌地告着状。 “好好好,你们说的我都清楚了。看看这天儿,也快黑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见她们还是不愿意走,高个子无奈道:“这事儿我们会处理,大过年的,你们不忙着干活,追打一个流氓干啥?” 吃饱了撑的么? 二赖子一看有派出所的人,抱着树干叫道:“同志,我只是开开玩笑,真没和她们睡,你可不能关我! 几个女人见有派出所的人出面,二赖子又自己承认了跟她们清清白白,也没有再闹大的打算,一掉头,都往家走。 “还不下来!要不是大过年的,非把你关一阵子!” 高个子一说,二赖子三下五除二地从树上快速下来。不跟高个子说一声,迅速没了影子。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火 此时已经是余辉消逝,暮色渐浓的时候,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子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萧条。 二赖子一到小树林边上,便听见一道女声不耐烦地说道:“怎么现在才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拖下去,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二赖子回去晚了,没人说,没人念叨,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可她不一样,她不是男人,没有男人那么多的自由,更多的是条条框框。 “我想早来的,可是有事儿耽误了一会儿。”二赖子有心想辩解几句,有些底气不足,只好道,“你别生气,再也不会了。” “我让你弄的东西,你都弄好了?”女人显然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可别是忘了,明天是除夕!” “弄好了!弄好了!”二赖子赶紧回答,“比你之前让我弄的,还多出一半呢!我知道明天是除夕,所以你放心,你不让他们过个好年,我绝对不让他们高高兴兴看初一的太阳!” 二赖子说完,紧紧盯着女人,生怕自己哪里说得不好。 女人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脚下,“怕你准备的东西不够,我又带了一些给你,务必把这些东西全用上。” “好。我绝对完成任务。” 二赖子说着,脚尖点了点地,“我这事儿做的危险,一个不小心,估计就得被枪毙。你总得、总得让我得手一回!” 话还没说完,脸已经胀的通红。 “不行,我让你得手了,万一你不去了怎么办?”女人眼波流转地看了他裤裆一眼,“你要是把这件事儿办好了,别说一次,只要是我方便的时候,随便你怎么弄” 那尾音透着股子勾引的味道。 “真、真的?”二赖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看着眼前的人,往前走两步,实在忍不住,就一把搂住她的腰,“行,你不让我得手,我就先攒着。可是,你得先让我看看你!” 说着,不等女人说什么,手就顺着她棉袄的下摆往上摸。这还不算,那嘴巴也往女人嘴上凑。 一股长久没刷牙的味儿直冲心肺。 女人侧了侧脸,躲过他的嘴,皱眉道:“你忍着点儿,要是弄得太明显,等会儿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快恶心死她了!那味儿冲的,她都忍不住想踹开他。 二赖子见没办法亲嘴,到底心里不甘,照着她的脸使劲儿嘬了一口。 那手还抓着女人的胸不放,顺势揉了一把。 “行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千万别办砸了!” 女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二赖子,扭着小腰往外走。 二赖子红着眼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今儿我把事儿给你办好,明儿你找时间出来,我就在小树林等着,等一天!” 女人脸上不带一丝笑,闻言不置可否的“呵”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开。 呵呵呵,都是恶心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二流子碰她? 果真是年纪大了,憋得狠了,见了年轻水嫩一些的小姑娘就走不动路! 说到年轻水嫩,她倒是想让二赖子去跟那个人玩玩,可惜这二赖子死活不敢,说什么害怕! 呵,说什么害怕,不过是怕那些权势! 昨天知道了那件事儿之后,她算是看清了这个世界,只要有好处,一切违反规定的东西都能忽略!在那人做了那么多冷血无情的事情之后,还做了明显跟国家要求不一样的事情之后,凭什么还那么好运? 那些人啥都不说,竟然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既然当权者不管,既然老天爷也不管,那她就自己好好管管! 一次性把那些坏了她光明前程的人全部教训一遍! 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她能忍,也是有底线的! 女人走得戾气横生,柳腰款款,二赖子看着她那细细的腰,长长的腿儿,整个人都走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抓了抓老二,这才拎起脚边的罐子,趁着夜色,偷偷到了自己的一个据点。把东西放下,便大摇大摆地回家睡下,骂了一顿那几个女人之后,顺便吼了一嗓子,便关上了门。 夜色渐浓。 村子里没有一点光亮,经历了一天的忙碌,大家都沉沉睡去。 林家人睡得尤其深沉。本来就晚睡,再加上临睡前又吃了感冒药,要是睡不着范儿奇怪。 林微是被热醒的。昨天她给自己又加了一床被子。 迷迷瞪瞪起了床,倒了点热水在搪瓷缸子里,和之前冷着的水中和一下,晃了晃,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终于舒服一点儿,又爬到床上,过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热。 难不成自己发烧了? 这样想着,又爬起来找体温计,找了半天,才愕然想起来,那体温计在林果屋子里。 她和孙姐住在这个土砖房里,林果在主屋的西间,要是去拍门,多影响父母休息。 正要作罢,准备上床睡觉,才恍然觉得,这个热似乎不是来源于自己身体,而是来自于整间屋子的温度? 怎么会? 林微想着,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次确定了刚才的猜测。 屋子温度有点高,好像被什么人在外面架着柴烧。 架着柴烧? 烧? 林微脑子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二话不说,披上衣服,拉开门,迅速蹿了出去。 老天爷! 她的布料! 这一出去,立即愣在屋子门口,她都不用过去看,就能猜到结果。 看着已经烧的房顶和房门都没了的棚屋,林微如坠冰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脚,一步一步往那边走。 棚屋明明离她的卧室极近,可她却像是走了几年一样。 在棚屋门前站定,看着里面不出所料,已然化为灰烬的布料,林微嘴角扯了扯,带出一个让人看着发毛的笑。 很好!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完整了。 策划这场火灾的人,倒是挺能耐的! 不要怪她认为这是一场策划,实在是空气中飘出来的那么一些猪油和菜籽油的气味,太好辨认,实在让人忽略不了。 即便是烧掉了布料,有些织物的熟味儿掩盖着别的味道,可仔细闻闻,这味儿错不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叫谁后悔 她们家的房子是砖瓦房,因为没有通电,所以想要从外面烧进屋子,难度不小。 就连她和孙姐住的土砖房,那房顶也是黛青色的瓦片,墙体也是黄粘土居多,所以也是没有办法烧进来的。 因此,除了装布料的那间房,其他房间都完好无损,人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由此也可以下结论了,这人是冲着布料来的。或者阴谋化一下,这人是针对她的! 心里有了判断,知道这是人为,林微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可到头来却是冷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老天爷!” 林微开门的声音虽小,可也足以让同宿的孙芳醒来。她见她出去,状态不太对,就有些担心。于是,也就差了两分钟的时间,她才到了门口。 这一看清外面的情况,顿时抽了一口凉气,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样?还算壮观吧?” 听到孙芳的声音,林微扭头看她,眼睛有些涩涩的,但却笑呵呵地说道,“在别人看来,这可是好几千块钱呢!” “快别笑了!你笑的真难看,还不如不笑。”孙芳看着她,突然有些想哭。 都这样了,她还能笑的出来,除了不想让她们跟着担心,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林微被她一说,脸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看着独独被烧毁的布料,久久不语。那眼睛里的光,有些让人看不懂。 独自站了一会儿,她才抬脚进了棚屋,确定不会再燃烧起来,就要招呼着孙芳继续睡觉。 “咱们到屋子边上看看吧?” 孙芳被布料所谓的事情给吓着了,现在让她睡,又哪里睡得着? “不用看了,咱们去休息。” 林微笑笑,率先往卧室去。 现在即便是沿着屋子周边看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收获。就从这个人作案手法来看,现场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可以让她们当作证据的东西。 “你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好吗?”孙芳有些气急败坏,“我们现在说的事情很严肃,你不觉得吗?你想啊,咱们这边又没有听到鞭炮声,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小孩子无意间造成的火灾。而且这个点,谁家会点鞭炮啊?” 这个年月,什么都很金贵,就连鞭炮那也是搁在衣柜的最上面,省得小孩子不懂事儿拿去放了! 就当是小孩子放了鞭炮,可是房子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哪里能轻易燃烧起来?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这件事儿绝对是人为的。孙姐,你可以仔细闻一下,空气里是不是有一股子猪油和菜籽油的味道?” 见她瞪大了眼睛,显然也是想到了人为纵火一事儿,所以也就跟她说说自己的分析。 孙芳照着她的提示,仔细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除了东西烧焦的气味儿,确实是有一股子猪油和菜籽油的味道。 “这人还真是有钱,猪油和菜籽油都能用来纵火!”孙芳啧啧两声,“这是下了血本吧?” 没有这些油,这场大火,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称呼这场意外为大火,但,总归如果不是泼了油也烧不起来。 “其实我应该庆幸,幸好这个纵火的人还算善良,真要是家里全部泼上那些油,估计就不仅仅是财产方面的损失了。” 林微一边说,一边往卧室走,“现在出去,估计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还不如好好睡一觉,然后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只要他们能揪出这个纵火的,她绝不轻饶! 按说有火灾,村子里的人大多都会惊醒一下,然后救救火之类的。 但今儿这个纵火的人,做事儿目的性很强,法子也想的周密,所以等布料烧完,她也才迷迷糊糊感觉到热。 “这,这怎么睡得着!”孙芳叹了口气,被林微这轻松的表情所感染,虽然觉得难过伤心愤怒,但却没有绝望的情绪。 “你要是不睡,我就睡了。” 林微打了个呵欠,趿拉着棉鞋往卧室走。 这棚屋里的惨状,目前来说,她还真不愿意继续看下去。 “那天亮之后报警吗?” 孙芳跟在后面问道。 “当然!这人敢放火烧我东西,我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林微冷笑一声,语气十分坚定。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她们往卧室走的时候,不远处正有人看着这一切。 确定了这两人的位置,远处的人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按照要求将林微的屋子点燃。照他的想法来,直接将布料烧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对人下手? 真要是闹出人命来,这事儿就难办了。即便是不闹出人命,可大火无情,火势也不好控制,万一呢?万一把人给烧毁容了,严重一点烧死了…… 可是,想想这周详的计划,还有以前还没查出来的纵火案,以及既得利益,他咬咬牙,还是觉得应该照办。 他们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命好的话,也就没有今天这个事情了。 林微和孙芳躺在各自的床上,脑子里都在想着这次火灾的可疑人选。 林微想着想着,就有些困倦,正准备睡下,就听孙姐在那边嘀咕着。 “诶你说是不是今天跪在你们家门口的那对夫妻干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们的嫌疑比较大。” 孙芳说道:“你想啊,今天让他们铩羽而归费了多大功夫。那俩就是不讲理的主,记吃不记打,我看哪,这俩人应该还是不会死心。” 孙芳说完,林微就吃吃笑起来。 “孙姐分析的有道理,这俩夫妻是有动机纵火的,可是你不了解他们,所以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对夫妻极其抠门儿。有时候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小米粒大小去花。更何况是油!” “我说说我知道的吧。就拿他们家的油灯来说,几乎就是个摆设,从来不用。所以从年头到年尾,他们家的油灯都不用再添灯油的……” 林微慢慢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人为的 “林微,快醒醒!” 谁都没有想到,还能发生二次火灾! 孙芳心里有事儿,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所以是第一个发现异状的人。 “怎么了?” 林微抬起头的时候,有点晕,也有点犯恶心。缓了缓,摸摸脑门,这次她是真的发烧了。 “你看门那儿!” 孙芳说着,起身找了一把剪刀,把别着门的保险杠给捅开。 时下农村,不管是大门,还是套间门,都是木头做的。一来,原料易找。二来,只需花个手工费和油漆费。甚至有些会做门的人,除了掏个力气,弄点油漆,啥都不用买了。 一般都是杨木做的,一来木质细滑,二来耐用。不像桐木,极易被腐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木门极易被点燃。 孙芳让林微看的,是从门缝里蹿出来的小火苗。 刚推开门,就听见邻居大声呼喝:“大家快救火啊!志远家着火了!” 夜里人静,这句话一出,顿时响起了一片犬吠,甚至能听到别人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微也不讲究啥了,学着孙芳直接把棉袄棉裤套上,三两步到了堂屋门口。正要喊人,只听一声巨响,随即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青壮年一涌而入。 “志远!志远家的!还不赶紧起来?你家着火了!怎么睡那么死,你家都快烧干净了!” 几个人说着,赶紧拿着盆子和桶,凑到压水井旁边。 “林微,赶紧把你家的暖水瓶拎过来!这压水井冻上了!” 来人试了一下,见压不出水,赶紧喊道。 林微二话不说,赶紧去拎暖水瓶,孙芳却被人指着,“你去敲林微她爷爷家的门!我看他家墙边上的木柴也烧起来了!” 孙芳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 程曼和林志远几乎是在他们话音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在穿鞋了。 两天没睡好,一次是闺女回来,忙着卸货摆放,累的不行。还有就是昨天杀猪洗大肠弄猪血。大早上又去送利息和回礼,今儿晚上又吃了感冒药,那瞌睡咋也撑不住。 其实,要是有个烟味儿他们还能警醒一下,可惜几乎没啥烟味。 这个冬天也就下了两场雨,临近年根,更是不见雨天。干燥的冬天,极容易就起火。因为干燥,也就让横梁着起来的时候没啥烟味出来! 程曼让林志远跟着大家灭火,她自己赶紧跑到西间。 西间想来烧了一段时间,房顶上的横梁摇摇欲坠。程曼心头大惊。给林果裹了被子,抱起来就往外跑。 “妈……” 林果迷迷瞪瞪,一张小脸红彤彤的,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无精打采。 “我一会儿把你放门口,你啥也别问,裹好被子别动,知道了没?” 程曼趁着火光,赶紧把林果放在院子门口。随即冲到正在压水的林微身边,“你哥呢?小孙呢?” “孙姐去喊我爷了!我哥——” 林微看了一下,叫了一声,“坏了,我哥还没出来呢!” “你压水,我去喊你哥!” 程曼说着,脚步不停,顺手拿起一个木棍,去抡林泽屋子的门。 一边砸门一边喊。 林志远见外面靠着自家院墙的柴垛上的火已经泼灭,院子里能够到的地方也没了明火,赶紧招呼着几人把屋子里的贵重物品搬到院子里。 见程曼还在砸门,一个助跑,“砰砰”几脚把门踹开。 看着儿子还躺在床上,程曼喊着林志远把他抬出去。 时隔这么久,她都忘记了,这孩子轻易不生病,一生病那简直吓死人! 下午吃药的时候,她还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头,想来想去,就没想到这一点。 孙芳这边也已经喊醒林老爷子跑了回来。 见林微压水压得胳膊都有点抖,赶紧过去把她替换了下来。 “你人聪明,去旁边看看,这个纵火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林微强忍住心里的愤怒,摇摇头,进屋开始帮着搬东西。 唐慎送回来的那几箱子东西都已经被抬出来放在了院子中间。幸好这两天忙,没工夫拆开,不然还得费事儿。 林微进去了一趟,又要进去的时候被人扯住,“别去了,西屋里的东西都搬了个差不多了,你没看那横梁吗?不能再进去了!” 西屋、林微的卧室,棚屋,恰好是一个夹角。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三间房才烧厉害。 “叔,东屋呢?就是我爸妈那间屋子!” “没事儿!外面的火都灭掉了,然后也撑了梯子上去,从屋顶往下泼水。没能蔓延到你爸妈的屋子!” 林微一听,放下心来。 人多,火势控制的很好,几乎没用多久,他们家的火就全部被扑灭,正准备铲点土撒上去,防止火星儿变大,就见林老爷子冲了过来。 “还在这儿呢?快去我那边看看,我那柴垛还烧着呢!” 几人拿着铁锨,拎着桶,站定。 其中一个说道:“老爷子,你那屋子没事儿吧?” 刚才有人过来报信儿,说是老爷子家没事儿,就是柴垛太干,溅着几星儿火花,烧了起来。 “屋子是没事儿,可我那柴垛就在灶屋旁边呢!你们快去弄弄,万一烧起来了,那真不好说!” 见状,其中一个站了出来,“走,老叔,我过去看看!” 之前有俩在那儿了,一个没多大的柴垛,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见林志正和杨文慧姗姗而来。 林志正一看那烧漏天的西屋,还有烧的门都没有了的棚屋,脸上一阵火辣,不着痕迹地瞪了杨文慧一眼,赶紧进了弟弟家的院子。 这个娘们,真是—— 他一听说有火,就要起床,偏她不让,说什么再等等,说什么锦上添花! 现在可好,等等!等等!都等成啥样子了!别说锦上添花了,脸都丢尽了! 火泼灭了,东西也烧掉了,还有他啥事儿? 就是找人去找找失火的原因,那也得有人给他这个机会吧? 没听见有人说这是人为纵火案么…… 第三百九十章 硬扣帽子 杨文慧被林志正这么一瞪,也有点心虚。 她刚才那样想,固然有些别的小心思,可主要还不是为了他的前程? 那林微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地直接出资给镇上办厂,还不是因为眼里没有他们这亲大伯大伯娘? 再说,她说等等之后,他不是也同意了么? 现在倒来怪她了! 救火的人和林志远都在院子里站着,一个年约五十,精神头极好的老者看了看烧的极重的棚屋,吸了口气,咂咂嘴,“志远,不是我多想,我觉着你这房子着火,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没有啥易燃的东西做引子,你家棚屋和西屋不会烧成这样。” 就光说那棚屋,绝对是从里面开始着的火,不然棚顶上的板子不会是那个样子的燃烧法儿。再说,棚屋上都是青瓦,瓦和木头横梁之间还有一层黄泥,在外面着火肯定不是烧成这样。 所以,他是真的奇怪,奇怪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林志远卤肉有一手,在屋子里不显,这屋外和屋内一对比,还能闻不到那荤腥味? 见老者这样说,不由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样想的。 “你们说是人为?” 林志正终于能插话进来,“有没有啥证据?” 要是有证据了,他立马把人弄监狱里去! 他说的话是好话,可是语气场合不对。这么一出口,空气里立时有些尴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大队长的话。 他们不接,自然有人想说。 只见林明月那极具特色的声音,从鼻孔里哼哼出来,带着明显的冷嘲热讽。 “可不是嘛?哪里就是简单的事儿了!” 见林志远瞪她,林明月也不怕,撇撇嘴,拨弄了一下辫子,“哥,你也别瞪我,你在咱这旺山村呆久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说实话,林微是我侄女,她要是个好的,我能说她差?” “不说学校里她是啥霸道样儿,就说说在咱村子里的事儿吧?人都说财不外露,她倒好,还逞能地去搞什么社办食品加工厂。咱们家啥情况,村子里都知道。就她穷显摆,臭嘚瑟!” 办了社办食品厂也就罢了,好多人求到她面前,让她给镇长提提,让他们进厂。结果倒好,一个“好”字儿都不吐。 平白给家里人拉仇恨! 平白给别人送好处! 那钱,指不定从谁手里骗来的呢? 一想到那个可能给林微钱的人,林明月气得牙痒痒:“现在好了,房子被烧了吧?烧你们那儿也就罢了,关键还连累我们!有钱烧的慌是吧?” 大过年的,她家要是被烧了,她可饶不了林微那不知羞的! 这宅基地可是在自家亲爹手里,说实话,不让他们住,他们就得滚蛋。 可爹以前偏偏不同意! 现在看看,还是早让他们走了干净! 她这次买回来的万紫千红,雪花膏,还有一只口红,除了唐慎回来那天用了一次,可还没咋用呢! 天天提防着别被烧了,也是够够的了! 林明月说着,也不看林志远那张臭脸了,转而朝林志正道:“大哥,你评评理,就林微这招摇的样儿,是不是准得三天两头出个事儿?真要这样,咱爹咱娘和我得吓死喽!” 林志正拿不准她要说什么,再加上杨文慧在后面掐他,他只好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儿,斥道:“这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明月见林志正没有反驳她,隐隐还有点偏袒她的意思,苦着脸就要继续说点啥话出来。 “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说话,有你啥事儿?回你屋里睡觉去!大晚上的出来溜达啥!” 林志远不耐烦了。 这是什么场合不知道吗? 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倒好,没心没肺到啥都说,不管不顾地说! “我被大火吓着了,睡不着,到你家来看看,还会不会烧起来!” 林明月撇撇嘴,一脸的高傲,“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是一家之主,平时别让一个外人惯着林微!你看看,你还不让说了是吧?我可是你妹!” “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林志远沉着脸,看着她冷声说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老婆是外人,哪怕是亲妹妹,那也不行! 林老爷子一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下巴一抬,指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你能耐了啊!你妹妹说话直,是不好听,可这话你也该听听!” “爹,我可是你亲闺女,我哥要说我不是他妹子,那不是骂你是——” 林明月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老头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看没啥火势了,招呼了一声,带着众人就往外走。 这多稀奇! 老林头的幺女,竟然要往她亲爹头上盖帽子! 哈哈哈哈! 缺心眼缺到这地步,啧啧—— 林老爷子简直想捏死林明月的心都有了! “滚回家里去!” “我不滚!爹你不能这样偏心我哥!你也不想想,这地基是咱家的,他站在咱家地基上,还敢对你这样!尤其是林微,一点都不拿你当个长辈看!” 林明月不依,“你说的那些话,她也当没听见,简直就是往你脸上抹黑!” 林微、孙芳和程曼刚才拉着架子车,载着林泽和林果去镇卫生所打针,到了地方,林微交完钱,帮着把车子推到门口,就去了镇派出所。 才带着胖子和高个子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姑姑林明月这阴阳怪气的话。 “小姑姑,你就直接说吧,爷说了啥话我不听了?还有,就你这心思,不用拐弯抹角的,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说完林明月,林微话不停,朝着俩派出所的同志,指了指棚屋方向,“两位同志,那就是棚屋,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在路上的时候,她把晚上两次起火,捡自己知道的全说了。顺序很重要,时间点也不能忽略,所以起火的先后顺序和时间点,她都一一说明了。 第一次是棚屋,第二次是她的卧室和西屋。并将自己闻到荤腥味儿和菜籽油味儿的事儿也一并说清楚。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是应该吗? 看着派出所的人打着手电筒开始检查,林微转身就往院子中间走。 “爸,我爷要是没啥事儿,你就送他回去吧。这边烟熏火燎的,哪有那边干净舒服!” 派出所的人过来检查内里,她总觉得不到外面找找不甘心! 说完话,在唐慎送回来的箱子里扒扒捡捡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强力手电筒,就要往外走。 “站住!” 林老爷子见她态度敷衍,问都不问就让他走人,心里不满到了极点,想到闺女说的宅基地的事儿,张嘴道:“今儿我给你们明说了,你们要是想继续住在这儿,那就别跟唐家有往来。真死心不改,非要攀上唐家,现在就给我出去!” “爹?” 林志远看着老爷子,满目的不敢置信。 现在这个时候,他亲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喊爹也没用,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几天他头发都要愁白了,也没想到一个好的法子让林微就范。要不是闺女提到宅基地,他还想不到这点! 昨天他才算是知道,唐慎开着的大卡车里装的是什么。 布料! 满满当当的布料! 可是老二一家子,连说都不说一声,要不是人家问他,他屁都不知道! 这是有多怕他拿他们的东西啊! 现在知道喊爹了,之前去哪儿了? 先说这布料,真要是林微买的还好,不用赔钱给别人。要不是她买的,那就好了,得赔钱给别人。 一旦赔钱,自己这儿子和儿媳妇哪里来的钱盖房子?哪里来的钱去批宅基地? 是,现在宅基地明面上是不要钱。写明原由,报给大队,大队报给镇子,没啥问题,就能批了。可这里面也有一点道道儿,不说给多,手续费是要给上两三块的。 出资办厂这事儿,林微已经把钱给镇上了,多少他不知道,但听别人说,那是整整齐齐的成捆子的大团结! 哦,对了,还有还给村子里的人的利息,每人一斤的红糖或白糖…… 这些钱出去,他就不信她们还有钱盖房子,批宅基地。 今儿,他要是不让这林微吐口服软,他就不姓林! “爹——” 林志远见自家爹神情坚定,不似作伪,一颗心直直往下落,像是无底洞,愣是找不到停下来的落脚点。 呆愣愣的样子,让一边看着的林志正也不忍心起来。“爹,你这是做什么啊!这——” “今儿你要是当我是你爹,就别拿你那村长的架子跟我说话!我是你爹,你就得服服帖帖听老子的!” 林老爷子心里盘算过后,心里防线就不是谁人能冲破的。听林志正开口说了两句,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别啥都听一个女人的!你是队长,不是你媳妇是队长!” 自家大儿子是个耳根子软的,杨文慧说啥,都要顺从个三五分。 刚才他给林志远说好话,还不是他媳妇儿背后推了他一把才这样说的。 真当他瞎啊?! 杨文慧一听,拉着林志正就走,“咱走,赶紧走!爹发威风呢,咱可不能扯后腿,让爹以为咱在他面前摆架子!” “队长不队长的,不过是个掏苦力、掏脑力的,爹又不是不知道!今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心里确实是这样想,就是把气儿撒在咱们身上了!” 林志正和林志远毕竟是兄弟,见自家爹这样,林志正挣开了杨文慧的手,到老爷子跟前说道:“爹,我知道这房子是你一个人弄起来的,包括我那院子,也是您给建起来的。说实话,算是我们兄弟掏干了你的老本。”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不看他。 “可是自从我和志远各自成家,每年都会给你和我娘孝敬,甚至包括给小妹明月一些零用钱,直至现在。” 这个年月,大人钱都不够用,哪里还有什么闲钱给孩子?尤其还是给一个十来岁的妹子! 可他和弟弟做到了。 “今年没给!” 林明月看了两人一眼,“去年还减半了!” 林志远:“……” 林志正有些火,“你多大了?上大学还有补贴呢!你还想要啥?” 自家闺女儿子都提意见,说起这个给幺妹儿零钱的事儿,孩子妈哪一次不发火? “那是该给我的!”林明月生气了,“咱爹把你们养那么大,你们做这些事应该的!” 这、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杨文慧目瞪口呆,回过神儿,看着林志正嗤笑了一声。 瞧瞧! 瞧瞧! 当初她咋说?说是不要固定的给小姑子钱,等她缺啥了再给她买,省得养出白眼狼…… 偏不听! 这下好了,还赖上了! 林志正抿唇,绷着脸,生怕下一秒自己就破功吼出来! 那边还有两个派出所的同志,他要是大喊大叫,以后真要调到镇子上,还咋树立权威! 只是忍了又忍,还是觉得憋火,只得跟自家媳妇儿使了个眼色。 杨文慧心里想让他看看明白林明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哪里能轻易随了他的意儿,故作不见地看着小姑子在那里巴巴算着,哪个哥哥欠了她多少钱…… 林微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场闹剧。 视线落在父亲林志远身上的时候,林微很想问问,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 大伯和她爸竟然坚持了那么多年给小姑姑钱…… 不过看样子,她妈和大伯娘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怪不得当年她抓奶奶和小姑姑偷吃的时候,奶奶大多数时候都忍了下来。原来,还有这么一茬。 “说好的每年一块钱,去年大哥你给了五毛,那谁直接就没给。今儿就是除夕了,也没见你们给我钱!” 看了一眼老爷子,林明月赶紧改了口,“就是不给我,你们也得给咱爹吧?咱爹把你们抚养成人,你们现在有本事了,咱爹也老了,孝敬孝敬咱爹那是必须的。” 林老爷子眼一横,“我不需要!” “咋就不需要了?别的节日不给,可你过生辰和过年总要给的吧?”林明月嘟囔,“你年纪大了,不能再干重活,让我哥哥养着咋啦?不是应该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要告你 “养咱爹,那是我跟你二哥应该做的。” 在乡下,尤其是没有计划生育之前,谁家要是没有个男孩子,那就是断后。所以,前几个是女孩的人家,那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就因为在老一辈的观念中,只有男孩子才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因此,逢年过节给老爷子钱,林志正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连杨文慧,对这句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不好。 林志正说着,看了一眼林志远,才又道:“我们养咱爹天经地义。养你?那就算了!” 早前的时候,他就应该听孩子妈的话。 给妹子钱,不过是想减轻老爷子的负担,让老爷子不必那么辛苦地上完工,还去给人治病。现在想想,他们早前应该把钱给老爷子,而不是私下里把钱给他们这个妹子。 “哟哟哟!瞧你们说的,还养我?你们养过我吗?”林明月翻了个白眼,“养我的是咱爹娘,你们给我几个钱就是养我了?笑不笑人!” 又不是天天给钱! 老爷子听的头疼,喝道:“都给我闭嘴!” 本来是在说小儿子家的事儿,好治治林微这个犟脾气,让她吐口不再跟唐家有往来的。他们这么一插嘴,他都忘了说到哪儿了!话怎么接下来? 一想到这儿,他就气得胃疼! “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就给我说说你们的打算。要是没想好,我再给你们半小时,让你们仔仔细细考虑清楚喽!” 林志远还在发愣,这么不讲理的老爷子,真的是他亲爹吗? 他亲爹不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爹就是捡颗枣儿,那也会带回家给他们兄弟吃,一直教育他们兄弟俩要和睦友善,相亲相爱,千万别学那些结了婚就天天闹红脸的人。 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的人,竟然在他们家遭逢突如其来的打击的时候,要让他们看清界限? 棚屋里的东西付之一炬,他至今还不敢问,这布料的真正主人是谁。 家里的门窗和横梁几乎都被烧了,木料他可以去山上伐,去山上扛,甚至修缮房屋,他也能自己做。甚至布料需要赔钱,他们家也可以一年一年的去还。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在挣回来。 可自家儿子和小闺女不在,老爷子不张口问一句也就算了,其他漠不关心也算了。 可—— “爹,你是想把我们一家子赶出去?” 林志远愣愣地问道:“就在这过年的前一天?” 林老爷子被林志远看得有些难受,忙转移了视线,缓了一下,这才开口,压低了声音道:“谁说要把你们赶出去了?你会不会听话?只要我那天早上说的话你们能做到,这院子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你爹我,就是你们自己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看着小姑子在一边站着,眼神闪闪,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兴奋之色,杨文慧皱了皱眉头,凑近了林老爷子,“爹,说句实话,当年的事情不是你和唐老爷子随口一说吗?随口一说的事儿,人家唐老爷子的孙子连见都没见过明月,你咋就知道这俩人一定会处对象啊?而且你也看了,俩人见面,明月看中了人家,人家是明显没看上明月嘛。” “你咋知道人家没看上我!”林明月不乐意了,“你又不是人家!” 杨文慧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才又跟老爷子说道,“照我说,那唐家是个好的。真要是看上林微,也是咱们老林家的福气。” 说着说着,杨文慧实在不想说了,小姑子林明月那脑子就是个坑儿,有道理也讲不通! 老爷子的想法更是奇怪,就因为当年的随口一说,愣是见不得人家林微跟唐慎好? 这上杆子的买卖,小姑子林明月就是想做,哪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吧? 照她说,这老爷子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小姑子和林微,包括所有林家的女孩子都不能跟唐家有往来。那不过是一个场面话。 人唐慎要是真看上林明月了,她还就不信老爷子会拦着! “爷,你的意思,就是要我表个态,不跟唐家人往来是吧?否则,就让我们全家滚出这个院子,没错吧?” “没错!” 老爷子话音一落地,林微脸上表情陡然严肃起来,“爷,之前你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把这失火的事儿联系到您身上。” 啥意思? 林微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有些理解不了他们听到的东西。 “你说啥?”林老爷子瞪着林微,像是要吃了她,“你再说一遍!” “哦,好。”林微点点头,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爷,之前你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没把这失火的事儿联系到您身上。” “混账东西!” 林老爷子这下听懂了,顺手拿起一个东西就要砸过去,结果一看手里拿的是个收音机,咬牙愣了一会儿,僵硬地放回去,脱了鞋就往林微身上砸。 林微侧了侧身子,鞋子从脸侧飞过去,只听一阵水花声响起,那半新不旧的黑色棉鞋就掉进了装满了水的盆子里。 果真是报应不爽! 暗暗喝了一声彩,林微笑看着老爷子,“如果今儿要我们走,那我立即去市里告你!” “告我?”林老爷子指指自己,“你说你要告我?” “对。” “那你随便告!你敢不去,我还饶不了你了!” 林老爷子气笑了,他啥都没做,她还想着告他?别闹笑话了! “我要告你执意破坏火灾现场,拖延我们查找线索的时间。如果您不懂,那我换个说法。我要告你包庇犯罪人!” 宅基地的事情能闹第一次,就能闹第二次,所以,从今天他们说出这个词儿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有了打算。现在的住处,没必要继续住下去了。 但,这毕竟是犯罪第一现场,无论如何,在没有找到那个王八羔子的时候,这里她是一定要留着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兄弟 “林老爷子,你孙女儿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真的去告,说不定你真的要被抓起来。” 胖子和瘦高个两个人检查完棚屋内的情况之后,准备去棚屋外面看一看,是不是可以发现点什么东西。 结果一出来,就听见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句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所以两人是准备不予理会的,可是看见说话的人是谁之后,两人怎么也不愿意袖手旁观了。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凭什么告我!”林老爷子怒到极点,错着牙,“就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就可以平白无故判我罪行?” 现在又不是那十年,能凭一句话就能判一个人的罪,所以人人都要小心,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着来。 刚才林微说的那几句话,纯粹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诬陷好人。如果因为这个把他抓进去,他坚决不服。 “老爷子,这个可不是平白无故。”胖子看了看林老爷子,笑眯眯的说道,“你虽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有杀人放火。可是你要做的这个事情,确实是有可能放走纵火的人的。” 高个子解释了两句:“你想呀,我们认识你,不会有啥不好的想法。可要是这个事情我们办不了,那肯定是要交给上面的。上面的人不认识你,他们只会从事情的本身去考虑。到时候万一因为你,线索断了,你想想他们会怎么办?” 时人法律观念淡薄,几乎是相关人员说什么,老百姓就会深信不疑的认为是什么,几乎不会去想到底对不对,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老爷子也不例外。 他看了看派出所的两位同志,又看了看大儿子。见到儿子点点头,也只能把刚才的想法压到心里去。 这毕竟是一件丢面子的事情,见事情也只能这样解决,“哼”一声,甩袖离开。 林老爷子一走,空气中的火药味似乎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志正看着林志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头,有心想说几句开解开解他,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比较好。 终归今天的事情,是真的伤到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心。说实话,作为他的哥哥,今天老爷子说的这一番话,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感同身受,也有很多说不出的失落和感慨。 爹这个人,小时候对他们有多好,他们现在就有多渴望那种好。 可是自从妹子出生之后,爹似乎一门心思都在这个妹妹身上。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嫉妒心,也没有觉得老爷子有多偏心,毕竟他们也挺喜欢这个妹妹。 当时家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男孩子,对于多了那么一个软乎乎的妹妹,只会欣喜高兴,想要呵护保护她,却生不出一点厌烦的情绪。所以,他们才会在成家之后,还想着疼一疼这个妹妹,也帮助老爷子减轻负担。 这一切原本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妹妹长大之后,一切都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他们并不怪老爷子偏心这个妹妹,只是觉得,现在的老爷子为了他们这个妹妹,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原则和底线。 变得有些固执,也变得有些听不得别人说他们这个妹妹的不好。说白了,就是他可以百般嫌弃林明月,但是别人不可以。 林志正看了一眼林微,又看了一眼还赖着不愿意走的幺妹,只觉心累。 前一个积极成长,努力上进,似乎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一个懂事成熟的大姑娘。依然会飞扬跋扈,依然会蛮不讲理,但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刁蛮任性,不管不顾。 甚至可以说,相同年龄的人中,很少有人能及得上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她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征求他的意见,说点不情愿的话,他面对她的时候,竟然有种面对上位者的感觉。 而后一个,明明年龄更大一点,却一直拒绝成熟,拒绝成长。一心想要被他们呵护,被他们宠着,说点比较严苛的话,他们在她的理想中应该只围着她转。 一个成熟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思想成熟的比较过火。一个幼稚可笑,只会一味伸出手向他们讨要。 这两个人形成了一个极端,有时候看她们说话,他会觉得是一个睿智的老者在逗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子玩。 可惜的是,那个稚子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有靠山,便占了稳赢局面。 林志正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说道:“快过年了,爹的话你就权当过过耳朵,不要放在心里。如果家里缺什么,就来我家拿。” 此时正是凌晨三四点,天比较黑,也冷。 林志远抹了把脸,振作精神:“哥,你赶紧回去睡吧,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再说还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这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明天还要去上坟,要走很远的路,你得休息好。” 听弟弟这样说,林志正给杨文慧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说几句话。 杨文慧自然不介意卖一个人情。 再说,刚刚大家在忙的时候,她有看过弟媳妇家都烧了什么。其实除了棚屋,还有西间烧的比较厉害,其他也只是烧了门窗。 就拿灶屋来说,因为它离别的地方都有一定距离,几乎属于一个独立的屋子,所以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受到波及。 比如说,被子褥子、衣服、还有那成箱子的东西都好好的。 真要是找他们借什么,应该也只是一些工具类的东西。毕竟房屋是需要修缮的,因此这些工具肯定派的上用场。 她们家这些东西可比弟媳妇儿家齐全多了。这些东西不是吃不是喝的,借给他们也就借给他们了。 大气爽快地说道:“志远,家里缺什么就来大嫂家拿,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家人,不带外气的。” 林志远点点头,“大哥大嫂放心,家里真的要是缺什么,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对了,怎么没有见林泽和果儿他们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 你来了 杨文慧四下里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她来了也有一会儿了,但是却没有看见弟媳妇儿的影子。 难不成出现了什么意外? 应该不至于吧! 那房子烧毁的程度还不至于让人受伤,再说,刚才那些人脸上一点都没有担心的表情,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林志远应该不会是这个表情,也不会守在家里面和一群人讨论放火的人是谁。 她来没多久,林微就带着两个派出所的同志过来,难道说弟媳妇他们去了镇长家里? 听杨文慧问孩子的情况,林志远心里觉得舒服了很多,扯了扯嘴角,让自己表情缓和了一些,才慢慢说道:“林泽这孩子不生病就算了,一生起病来很是吓人。他从小就是这个情况,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前两天果儿感冒发烧,估计传染给了他。” “那弟妹是去镇卫生所给两人看病去了?”杨文慧叹了口气,说道,“这大过年的,咋都生病起来了?我刚刚听林微这孩子的声音,似乎也有一点感冒的倾向。” 林微此时不在院子里,而是跟着两个派出所的同志一起去了棚屋外面。 “奇了怪了,这火到底是怎么着起来的?你看这外面,都是砖头垒起来的,一点可以烧火的地方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桩人为纵火案。” 胖子和高个子两个人围着棚屋外面的墙,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而讨论的内容恰恰就是林微之前跟他们说的。 林微一边拿着手电筒细细看着墙壁上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一边无语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镇子上的派出所,说白了就是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要不是占着一个国家公职人员的旗号,再加上平时清闲,还能种种庄稼,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干。 他们平时就是处理一下邻里纠纷,或者管管镇子上的风气,再大一些的事儿有市里的公安局管着,他们就是想操心也是有心无力。 后来镇子上的派出所有没有变化,她不知道。 但在这一刻起,她知道的是,她一定要把镇子上的治安弄好。 “林微,你在这边看着,我们到周边看看有没有扔掉的油罐子。” 林微应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蹲在棚屋外墙边,林微托着下巴,把自己得罪的,或者看不顺眼自己的人过了一遍,发现人挺多,还个个有嫌疑…… “站住!” 正想的脑子爆炸,就听见派出所那个胖子的一声爆喝。林微掏了掏耳朵,站起身,脚步极快地往那边走。 难不成发现可疑人员了? 不过,能把这起火设计的那么好,还敢进行两次纵火的人,会傻到让人守株待兔吗? “你是谁?哪个村子的?到旺山村干什么?” 胖子的话才落地,就听见一个略微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彭兵,不是你们村子的人,来找林微父亲。” 哈? 彭兵? 这名儿咋听着有点熟悉? “林微。” 林微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彭兵已经发现了她,并且准确喊出她的名字。 咦—— 这不是那个—— “彭兵,你咋来了?”林微诧异地看着他,有些不解,“唐慎已经回去了。” 而且,她刚才似乎听到,这彭兵找的不是唐慎,不是她,而是她爸? 她咋不知道俩人认识? “嗯,我知道。”彭兵看了眼林微出来的地方,又看看这两个跟他们那边派出所的人员气质相差无几的来人,直接问道,“你家失火了?” 林微楞了一下,会有看了看有着光亮的自家院子,转过头,承认道:“对,就是我家失火了。一夜两起,胆子飞上天!” 彭兵想了想,说道:“我相信唐队已经跟你说过我是什么兵种了。我家亲人刚去世,还是重孝。时下人都介意没满孝期去别人家,或者靠近别人家……” “我不介意!”不等他说完,林微直接说道,“我正愁怎么找出那个王八羔子呢,你来了正好,赶紧帮我找出来,我非送他去西天不可!” 大爷的,敢打她的主意! “行,把你手电筒给我。”彭冰说着,伸出手。“我来查看线索。你跟着我,把你回来之后发生的事儿,以及让你特别不舒服,或者你让别人不舒服的事儿都说说。只要是你觉得能说的,能记得的,都讲讲。” 彭兵比之前看着又消瘦了很多,但是说话做事儿似乎更加简单了。 林微一边好奇他怎么找线索,一边好奇他是怎么到他们这边的。 也许是她视线所传达的意思太过强烈,彭兵一边沿着棚屋的墙慢慢走着,一边说道:“你的普通话很标准,但是地域的原因,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对某些字儿的特殊发音。你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那么一个字不一样。所以,我依着口音先锁定你家的大概位置,然后再根据唐队开车的习惯和车辙,最后确定了地方。” 林微:“……” 人、人才啊! 这简直比她会说几国外语还要牛翻天! “唐慎说你学习地方话极快,几乎跟个全国通一样,那你外语呢?” 林微说完,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彭兵被林微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显露出他本质上的一点腼腆来。“外语没有人教,所以不知道!” 在部队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在训练,或者熟悉各种枪支的装卸,还有其他一些相关器械的原理。能接触到外语的机会几乎为零。 所以,他是真的不会外语。 说完,彭兵不再说自己的事情,而是让林微开始回想那些记忆中的东西。 林微顺着彭兵的意思,开始说回来之后的事情。本来觉得挺简单的东西,结果硬是说到口干舌燥。 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才要继续说,就听见她爸的脚步声。 林志远走近,看着那人手里的手电筒,还有自家闺女不见外的做派,温和地问道: “这位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初步锁定 彭兵的身份没有不可以向别人说的,因此林志远一问,除了家里情况,他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夜里黑,但是他手里的手电筒光线特别强。因此林志远便看见了身上特别的一处。 彭兵毕竟是侦察兵出身,林志远的视线移到哪里,他很快就能发现。 “我家里人刚去世。” 彭兵解释了一句。 林志远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活着,就是他们好好活着。” 这一拍,他身上的衣服就显得有些单薄。想着院子里大箱子里面的军大衣,转身进了院子,出来的时候,一只手上拿着军大衣,一只手上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林微看了,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只顾着跟他说话,都忘记让他进屋喝杯热水了。 “孩子,来,喝杯热水,暖和暖和。”说着就要去拿他背上的包,彭兵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他把他背上的背包拿去。 彭兵接过水,一边喝,一边回想着刚才林微说的话。 “你之前说,有人举报你?” 彭兵端着杯子,问道。 “对,都是女性。一个大概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一个在四五十岁,或者五六十岁。”林微叹了口气,”可惜革委会的同志没有去看看她们的脸,她们又捏着嗓子说的话。” 林微说完,彭兵有些沉默。 据他的判断,这起纵火案,应该是和举报者有很大的联系。而这两个举报者里面,他更倾向于年轻的那个。 年轻的那个在没看清卡车里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就去进行举报。年老的那个是看见了林微棚屋里的东西是什么才去进行的举报。 这里面有两个需要注意的点。 年轻女人去的时候是在三点以前,年老女人去的时候是三点以后。相对比于年轻女的狠戾,年老的女人有一句话很可疑,那就是“只举报林微”这句话的“只”字。 年轻女人极有可能是出于妒忌心理,以及举报不成产生愤恨情绪,最后铤而走险,自我进行报复。 年老女人的话,有待考察。但能说出那个字,说明她不愿意连累除林微之外的任何人。这个人初步断定是跟林微家比较亲近的人。 不过现在,他还不清楚旺山村的人口情况,无法进行初步筛选。 “除了你,你们家还有谁这两三天有不一样的经历的?” 这话一出,林志远摇了摇头,“我这边是没有。” “叔叔仔细想想。”彭兵引导他,“你有觉得比较好笑的事儿吗?” 好笑的事儿? “倒是有一件儿,只是不知道跟你说的有没有帮助。”林志远沉吟了一下,随即爽快起来,“前天我们这儿逮了两头野猪,分肉的时候我们村的二赖子提意见,说是对分肉有异议,其中还拿我们家做了个例子。到分好肉的时候,他经过我们这边,跌了个狗吃屎!” 当时他就想笑,这老天爷果真是见不惯好吃懒做的人嘚瑟。 “准确来说,她往我和孙姐,还有果儿这边冲的时候,摔了一骨碌。“林微补充道,“他似乎是想占便宜。” 当时,她总觉得是哥哥林泽出手教训的二赖子。可是后来求证的时候,哥哥说他并没有这样。 “这个二赖子,你把你们知道的给我说一下。” 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彭兵一下子对这个二赖子起了兴趣。 对于二赖子的情况,林志远自然是最熟悉的,见彭兵似乎对他的大小事儿都很好奇,便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没娶媳妇? 看见年轻的想占便宜? 不爱干活,嘴皮子利索? “那身形呢?”彭兵比划了一下,“个头,胖瘦,走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中等个头,有点瘦,走路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步子很轻,有时候离得近了,也不一定能听得清他的步子。所以,这人也是出了名的爱偷听。” 见彭兵这样问,林微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二赖子有可能是纵火案的实施者?” 就因为那一跪? “叔叔还记不记得,那二赖子分的肉肥一点,还是瘦一点?平时喜欢吃瘦一点还是肥一点?” 彭兵这一细问,把林志远给问住了。 他知道的,大多也是别人知道的。关于二赖子的饮食,他还真没注意过。 见林志远摇摇头,林微接话道:“当时第一刀切得似乎是腹部,具体哪一块儿我不知道。二赖子排在第一位。” 这些,她也只是隐约有个印象,再仔细想,就是一团乱了。 “至于二赖子喜欢吃肥肉还是瘦肉,这个真说不好。”林微皱眉道,“但大抵是喜欢肥肉吧?” 乡下,一年可能也就是年头年尾吃点肉,肚子里油水少,反而觉得肥肉香,瘦肉反而不太喜欢。而且肥肉还有一点好处就是炼了油,那以后炒菜或者弄个包子啥的放点进去,跟吃肉的感觉不差。 “二赖子?”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程曼和孙芳推着架子车回来了,听见他们站在棚屋旁边说话,说的还是二赖子的,顿时想到昨天买鞭炮的时候,二赖子造的孽。 “妈,你回来了。” 林微说着,和几人一起靠近她。 “这二赖子昨天中午被几个媳妇儿追着打,据说当时的派出所的人都惊动了。”说着,程曼四下里看看,“派出所的俩同志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 反正他们也不会办案,留在这里也是耽误他们休息。 “婶子,二赖子被打的原因是什么?” 彭兵见程曼说话利落,也大大方方的喊人。 程曼看着彭兵,有心想问问他是谁,干什么的,是不是市里公安局的同志。最后想想,这大晚上的不通车,谁有功夫去市里请人啊? 再说,她们在镇卫生所,哪里有时间去镇长家打电话? 说到那个手摇电话,还是因为唐老爷子在这边,所以才给镇子上装的。 如果不是唐老爷子,他们这边公路和手摇电话不可能有。 “妈,他是我哥的战友,也是唐慎的战友,人非常非常优秀!” 第三百九十六章 走吧 林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笑眯眯地说了一下彭兵的情况。 孙芳一见是那个路上差点抢劫了她们的那个人,立时就有些吃惊。市里到镇上,晚上这个点是不通车的,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还是这个点,该不会是—— 就靠两条腿儿吧? 彭兵内敛,哪有被这么直白地夸过? 林微话一出,他清秀的脸上顿时泛起一点热度。 程曼被这场大火给气着了,再加上自家俩孩子高烧,什么背后不议论别人的那一套都给抛在了脑后。 见自家闺女和丈夫隐隐有种以他为主的意思,心里一阵激动。 她们家虽不说跟村子里每个人都处的好,可也没有主动得罪过什么人。不知道是哪个祖坟上冒黑烟的脑子犯抽,点火烧她们家! 这人看起来比镇子上派出所的俩同志靠谱多了,真要是来帮他们找出放火的王八羔子,那她真是感激不尽。 “同志,说句实话,我们家跟人从来没结过仇。真要认真说,那就是今年下半年,俩孩子去上学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糟心事儿。” 这次火一烧起来,她第一反应就怀疑是王云家,赵翠家,孙黄满家干的。 王云可能对她们家没啥怨气,可谁知道她真正想的是什么。再说,即便是她不怨,她娘呢?能是个好东西?说不定憋着劲儿想看她们笑话呢。 还有那个赵翠,她们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就那次躺地上拦车,跑她们家抢人参的事儿,连瞎子也看出来那一家子都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人家过得好,人家有钱,就得救济你吗?说什么还钱,最后肯定赖掉!在他们村,他们又不是没赖过钱! 再说,赵翠上学可以,给乘个便车,送去车站也可以。可那一副啥都要他们给她准备一应生活用品的架势,免费给乘车的底气又是哪里来的? 她们家欠赵家家啥了? 还有这次,大过年的,家家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他们倒好,直接跪她们家门口,要全家进食品厂,不然还不起来。 威胁谁呢? 要不是书霞她爸过来,估计还没完呢! 再一个就是孙黄满,这一家不用多说,跟王云家是一起闹的事儿。现在这个赵翠还成了孙黄满的媳妇,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看见好处,死咬着不放的鳖样子! 经彭兵这么一问话,她甚至觉得二赖子也有作案动机。 把这三家跟自家今年下半年的矛盾讲完,程曼又说道:“昨天下午我去买鞭炮,当时是跟陈嫂子一起过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说起了生男生女的好坏。然后有个叫乔大媳妇的说起了我家林微,阴阳怪气的。” “反正就是明着捧高我家闺女,暗地里狠踩几脚的那种。” 当时她们说的话,她已经记不清原话了,但大致意思还是记得清楚的。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也不说了,直接就讲了几个人追着二赖子打,直接打到镇上,惊动派出所同志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二赖子一出事儿,就直接往镇子上跑?” 程曼点点头,看着彭兵:“对,不过我们村很镇上近,往那边跑也不奇怪。可他给赵翠说好话,很有问题。他一老光棍,平时荤素不记的,咋可能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说话。要我说,这个二赖子也有可能放火!” 他不占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就够好的了,还能给别人说好话? 听听他昨天说了什么,满嘴都是下流话! 程曼话说完,彭兵看着林志远,“叔,我觉得这事儿八成是二赖子干的。你知道他们家在哪儿吗?” “真是二赖子啊?!” 程曼有些瞠目结舌,“那二赖子说实话,跟其他三家比起来,可是跟我们矛盾最轻的了!” 可不就是她说的那样吗? 这二赖子,也就是平时嘟囔几句自家跟大哥大嫂家的关系,骂骂大哥不公平。这事儿就跟告状抗议一下大家针对他,还有就是别家小媳妇儿的丈夫因为他盯着人家小媳妇看,他被教训,似乎没多大差别…… “你们要是真跑他们家,万一不是——” 彭兵听她不再开口,这才回答道:“现在说什么,可能会太早,但我即便是没见他,也有六成把握断定是他。想要完全断定是他,只要过去探探,应该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油味儿、烟味儿会沾染在衣服上,头发上。只要不是太注意的人,作案时穿的衣服都可能会扔掉或藏起来,但唯一一处容易忽略的就是头发。 头发上的味儿不容易散掉,除非去洗头。 现在是冬天,又因为理发要钱,所以能经常去剪头发的人不多。如此一来,冬天低温,头发如果长了,那是很难干的。 这样,即便是没气味儿,那也能判断是不是他放的火。 毕竟,没有一个人晚上三四点去洗头! 现在就怕这人家里有火炉子,碳盆子。头发干得快不说,还能遮蔽一些味道。 “叔,我们需要尽快过去了。” 彭兵面上一肃,严肃说道。 林志远被他这么一看,心里也郑重起来,二话不说,领着他就往二赖子家跑。 真要是二赖子干的,他非把这王八羔子打死不可! 俩人一走,程曼孙芳和林微扶着林果和林泽去了东间,将他们放好,盖上被子。 程曼环视了一下屋子和院子,有些悲从中来。 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这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 想到什么,程曼心头一跳,看向正在拿着手电筒,把纸摊在纸箱子上,蹲在前面,拿着笔转动的林微。 “林微,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从首都带回来的布料值多少钱,那主事儿的人好不好说话?” 程曼尽量放缓声音,“你别怕,到时候跟那些人说说,咱们砸锅卖铁也把这笔钱给还上。” 想到社办食品厂,程曼有心想说几句,最后还是放弃。 钱都交了,也要不回来了。 现在她只希望这厂子能赚钱,千万开办起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财大气粗 程曼这样一问,林微惊奇了一下,她没有告诉爸妈这布料是她自己的吗? 孙芳看了她一眼,也有点不可思议。她还以为回来那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说了明白。现在看起来,林微好像忘记了这回事…… 想着程曼为了布料满腹愁绪,甚至想到了以后的赔偿,她就想抓着林微使劲儿摇一摇,问一问她是不是缺心眼儿? 林微被这两个人看得有尴尬,干笑两声,赶紧解释道:“这个布料,哈,那啥,这个布料是我的,没有所谓的老朋友,所以不用赔偿。” “之前我那样说,算是一个对外的说法。虽说国家确定了发展经济的决心,但是现在这个大环境有些复杂,因此做什么事情都有点束手束脚。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说了一个比较能够让大家接受的理由。” 程曼闻言楞了一下,就在林微以为她下一秒会大喜过望的时候,她却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一副挖心挠肝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是—— 怎么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林微有一点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的感觉。 “妈?” 林微刚喊了一声妈,就见程曼摆摆手,一副不想听她说话的样子。 虽然觉得在这样一个本应该沉重的环境下,不应该笑。可看到程曼的表情,孙芳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程曼“嗐”了一声,有些自言自语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本来以为自己家要背债,可能要还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本应该高兴,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道理谁都懂,可是懂归懂,能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儿。 因为不管怎么样,受损失的都是自己家。 “妈,你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你想啊,年底来了这么一桩晦气到极点的事情,那说明什么?” 程曼被她的话吸引,不由自主地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否极泰来呀!”林微停住手中正在转动的笔,笑眯眯地说道,“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又不是受老天眷顾的福星福将,哪能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真要是什么事情都顺心如意,咱们心里面肯定犯嘀咕,你说是吧?” 这个? 程曼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她一边觉得这番话有道理,一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思来想去,似乎也没啥不对的,不由就点了点头,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一些。 林微见状,拍了一下面前的箱子,一脸的坚定,笑道:“妈,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经历了这场火灾还都毫发无伤,那说明明年一定有一件儿天大的好事等着我们!” 林微这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逗得孙姐和她妈程曼都笑了起来。 见程曼不再纠结于布料被毁的事情,林微就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小计划。 写着写着,突然抬头问道:“妈,现在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宅基地上面写的名字是我爸的,还是我爷爷的?” 宅基地虽然不要钱,但是它有归属权。这件事情她以前是不知道的,要不是这次小姑姑林明月说出来,她恐怕对这件事情还是一无所知。 “宅基地?怎么突然问这个事情?” 程曼有点奇怪,好好的,怎么问起了宅基地的事情? 要说宅基地,她也不太清楚,只是依稀记得,乡下人盖房子只用跟村里说一下,就会有人来丈量长宽,然后把这块宅基地给你用来建房。 宅基地不要钱,谁家有儿子就会划分一块,又因为一些人家根本不愿意分家单过日子,所以很多人不把宅基地当一回事。 “不是突然问这个事情。” 林微笑笑,将小姑姑林明月说的话复述给两个人听。她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情,是因为她后续的打算还要她妈同意。 “她真的这样说?!”程曼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对于公爹的想法也是一样不能理解,“我们搬出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不嫌丢人吗!他们要是真干出这样的事情,只村子里面的人一口一个吐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林微点点头,再次肯定了这个说法。 “或许他们以为咱们家里着了火,现在身上肯定没什么钱,想拿捏让我们呢。” 老爷子相信自己的判断,心理上也更加愿意相信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着他生活的假想状态。 所以底气才会那么足,说出那样一番话。 程曼听着林微说,对老爷子愈加不满,她就那么肯定他们一家子离开他就不能活了? 本来是想着,如果背上债务,主事的人好说话,那他们就慢慢来还这个钱。如果主事的人不好说话,他们就把身上的钱先全部还给他们,然后再把从小树林里挖出来的东西,比如说金条或者是银锭出手一部分,还上这个钱。 现在不用背上债务,他们家的情况就更好说一点。要说去申请一块宅基地,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盖房子的话,三间大瓦房,再加上请师傅花的钱,撑死了也就用一百五十块钱,谁还出不起这个钱怎么地? 不说他闺女这半年来寄回来的钱,就是他们自己扎扫帚,家里喂的鸡鸭鹅,那也赚了一些钱呢。 市里面的人不比他们乡下人,想吃点肉那可真不容易。好在他们镇子跟市里通了公路,有些城里人就托人到她们镇子买一些鸡鸭鹅回去解馋。 村子里养一些鸡鸭鹅,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喂养,基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一家弄个一二十只鸡鸭什么的,卖给城市里的人,那也是不少一笔钱。 而鸡鸭这些家禽随时可以孵一些出来,因此要卖出一部分的时候,就会赶紧添上多少。这样一来,就相当于钱路不断。 这半年来,她们卖的鸡和鸡蛋,还有别的玩意儿,跟自家闺女寄回来的钱加在一起,那都能盖四间大瓦房了! 谁还稀罕跟他们住一起咋地? 天一亮,她就去跟书霞爸说这事儿去,弄个离他远远的宅基地! 第三百九十八章 怎么是镇上? 见程曼一脸坚定,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林微静下心来。 彭兵的到来,应该能解决掉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抓到放火的人,那么这处院子也不必继续住下去。 就像之前的担心一样,很多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反反覆覆的拿同一件事情叨叨,任谁都受不了。 国人的个人观念很重,比较看重自我。 最典型的就是房子,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为房子而奔波,中期原因不过就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湾,不用寄人篱下,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寄人篱下,能让一个人变得极为敏感,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一点畏手畏脚。 她以前到处跑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情况。那个孩子因为寄人篱下,做什么事情都极为小心翼翼。有些家务活做的稍微积极一点,就会被这家的孩子厌恶,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孤立冷暴力,甚至进行打骂。 而稍微做事不积极一点,就会被这家的主人不喜。加上孩子的小报告,生活的愈加艰难。 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对的。 这个时期的孩子正是性格成长的阶段,长期如此,又得不到引导或者排解,这个孩子就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不自信。有可能从一个比较平和的人变得暴躁不安,甚至怀疑人生。 小孩子如此,大人更甚。 所以程曼听到这个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申请宅基地,然后自家新建房屋,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林微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搬离这个院子,是因为她想保留火灾现场。 破案抓人,一般人是做不了来的。镇派出所的两位同志几乎没有什么专业技能,想要抓人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没有市公安局的人到来之前,将他们找来,见证第一犯罪现场应该还是有必要的。 这个放火的人她是一定要抓住的!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 彭兵的到来,让她几乎可以放下大半的心。 如果彭兵能顺利抓到放火的人,这个院子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虽然说今天是除夕,但是屋子烧成这样,似乎换一个地方过年也没有什么不好。 镇子上的知青安置点现在应该还用不着,所以如果真的说服父母不再在这里住下去,去知青安置点借助一段时间也不错。 那个知青安置点连着的房子有12间,没有连着的也有两三间,到时候借用了没有连着的房间,应该能支撑到他们新房子建成。 只是她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她爸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即便是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可是让他去恨一个又当爹又当妈的老父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爷子现在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把他们抚育成人的伟大的父亲。小时候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足以抵消现在的各种不美好。 虽然让她爸恨老爷子不太现实,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自尊,这个院子也是住不下去的。 因此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是宅基地究竟是选在哪一个地方比较好。 如果选的村子里,糟心的事儿应该不会少。但对于离不开土地的爸妈来说,选在村子里是一个比较好的决定。 而她现在想要让她妈开口应允的是,她们不在村子里选宅基地,而是去镇子上。这样做可能有点难度,可在她出资弄了社办食品厂之后,这些应该不成问题,镇长说不定会更加欢迎。 “妈,宅基地你有没有具体想过选在哪儿?” 林微看着她,直接问。 具体选在哪儿? 程曼闻言,眉头皱起,她只想着老爷子远远的,具体选在哪儿还真没考虑。 不过,听闺女这么说,她是有什么想法? 只是—— “宅基地的事情,不是小事情。你要是有啥想法,先跟妈说说,等你爸回来,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毕竟是一辈子要住的地方,选一个咱们都合心的,那是最好!” 程曼说着,琢磨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不能选一个咱们都喜欢的,那就尽量按照你们几个孩子的想法,选一个再咱们地头近一些的宅子。” 现在她们村子的地虽然不属于自己,可是上面种啥却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只要把规定要交给国家的粮食一两不差的交上去,平时给的任务完成,别的就随意了。 她和孩子爸打算好了,粮食肯定要种,但是地边上却是可以利用起来,种一些瓜果蔬菜,到时候挑到镇子上卖,或者给卖给往来于镇子和市里的人。 真要这样做,肯定得防止那些吃相难看的人偷摘。 现在风气是好,可是搁不住还有老鼠屎。就说之前,她在地头种的豆角就被人把能吃的全部摘走了…… 住的离地头近一些,看守方便,浇水掐头打理也方便。 离地头近一些啊? 林微仔细想了一下,低头把手里的纸抹平,在上面刷刷划了几笔,然后头也不太地问道:“妈,之前划分的地应该有几年不会变动吧?” 分一次地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不小,一般来说不会变。但如果大伯升迁,提到镇上,跟后面的人交代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不会不会!你大伯跟副队长说过了,分次地太费精力,就按照之前划分的弄个几年,等以后上面要是有指示了,再看咋办。” 程曼摆摆手,“副队长啥都听你大伯的,应该不会动分好的地。” “嗯。”林微应了一声,拿起写划好的纸站起身,“妈,你来看看,选在这儿怎么样?” 程曼看清纸上的东西,不由愣了一下,她刚才还真没想到闺女在画图,也没想到她是在勾选宅基地的位置。 不过—— “这几块不是镇子上的地吗?”程曼疑惑道,“咱们在村子里,选的应该是村子里的宅基地啊。” 她勾出来的几块宅基地,那范围都在村子外面了! 到现在她也没听谁说过,不是镇子上的人却在镇子上盖房子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定了 程曼的话不算错。 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是改革开放,经济发展起来,很多人谋求发展,陆续走出村子,走出镇子,走出省市,应该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想着改变。 尤其是房子,在乡下,祖辈的房子在哪儿,如无意外,后辈也会选择在那儿。挪动自己的房子,重新在另外一地建房,很多人不理解,也没有那个条件。 “妈,其它先不管,你就告诉我,你更喜欢这里面的哪一个位置?” 林微挖了个坑,让程曼跳。 程曼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咱还是选靠谱的吧?你看看咱镇子,那都是祖辈都在镇子上生活的。” 也不是说没有例外,可那要么就是姑娘嫁到了镇子上,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小伙子去镇上当了人家独女的倒插门女婿…… 想想,哪有一个像自家闺女一样,直接划了镇子上的几个点选的? 那能是她们想想就能得到的? “这个先不管,你说喜欢哪个!”林微直接把纸笔塞到她手上,“要么咱就不说了,直接划?” 孙芳看的吃吃直笑,这林微! 见林微态度坚定,程曼只能妥协地朝纸上看去,只是心里到底没太把这次选择当回事儿,所以打眼一扫,直接选了个自己印象中还不错的一片地儿。 “就这个吧。” 看着程曼选的那个位置,林微脸上露出一个笑,那个地方也正是她喜欢的。 “妈,这次宅基地咱们不在村子里面选,直接去镇子上吧。”林微看着她,微有些撒娇,“你不知道,这次幸好有人送我们回来,如果没人送,那我们乘车回了镇子,再大包小包地从车站那儿拎到家,估计都能累吐血喽!” 攻心为上! 程曼听她这样说,赶紧“呸呸”了两声,“这大过年的,你这孩子就不能说点好话吗?什么吐血不吐血的,有我和你爸在,还能让你们累成这个样子吗?” “怎么就累不吐血了?你想啊,我们到了镇子,难不成还要一个人留下来看行李,一个人跑回家去找你们来帮忙呀?无论谁留下来,或者是谁回家,你们放心吗?” 这个年月,别说手机,也别说什么固定电话,能有一部手摇电话机已经很不错了! 而手摇电话机也只有政府办公地点有,他们镇子还是占了唐老爷子的光。 十里八乡,也就镇子上这么一部手摇电话机,怎么去跟别人通电话? 写信告知他们回家时间? 那更不现实。 火车晚点严重,谁也不确定一两天的路程会不会变成两三天,再加上镇子和市里晚上不通车,那是真的无法保证一个准确的时间。 夏天还好,冬天要让父母顶着严寒守着时间点等车来,那还真不是为人子女该做的。 而镇子上到村里是十五分钟路程,可是那个上下车的地方到他们村子却是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要是轻装上阵还好,走就走了。可要是带了很多东西,他们又不想来回麻烦,势必会死扛着,一步步挪回来。 显然,林微的这番话也让程曼想到了中间的种种不便,她不由有些怔忪。 成家了,更兼丈夫有兄弟,兄弟是大队长的情况下,有些事儿就得顾及脸面,不管是谁的。 如果他们这样去了镇里,大哥大嫂那儿估计不会好看…… 可—— “真要是能搬到镇子上,在镇子上申请到一块宅基地也不是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那真不是我们想想就好的。而且也不知道镇子上该怎么申请宅基地啊……” 程曼叹气,即便是知道了怎么申请,那就能如意吗? 现在他们最该发愁的是怎么过这个年。 西间被烧毁,棚屋也被烧毁,这两处是烧的比较厉害的。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棚屋目前也不需要装什么东西,所以根本就不用去安装棚顶。 西间就不一样了。毕竟还要住人,所以年前一定得上好粱。可现在谁家会闲着?都忙着过年呢! 再说还有两个孩子发烧,他们真的是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 “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妈确定了我们的宅基地位置,后面的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只是,现在也就我和妈你认定了这个位置,还不知道我爸的意见是什么呢?” 所以,妈妈你赶紧表个态,说这个家里你做主。 林微盯着程曼,在心里面默默念叨着。 “我的意见就是你爸的意见,只要我确定了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说什么。”程曼摆摆手,云淡风轻道,“你就不用考虑你爸的意见!直接告诉我,你说在镇子选择宅基地,那镇长怎么就能同意给你批下来?” 这不是过家家,怎么能说批就批。 林微“哈”一声笑起来,眉眼弯弯道:“镇长怎么会不同意给我批基地呢?社办工厂我让利那么多,这点事情他要是都给我办不好,以后他还怎么有脸见我?” 食君之禄,谋君之事嘛。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等天一亮,我就去镇长家里说说这件事情。如果你们嫌我不通人情,可信度低,那你和我爸谁去都可以。”林微伸了伸懒腰,借着孙芳手里手电筒的光亮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由打了个呵欠,嗯,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大亮了。 “妈,再睡会儿吧!” 她和孙姐的房间也只是门给烧毁了,里面的东西还是好好的,回去睡个回笼觉不成问题。 她如果再不去喝点水、吃点药,估计没过一会儿就会歇菜。 现在家里可全都是病号了…… “你和小孙去睡会儿,我再收拾收拾院子。”程曼经此一事儿,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摆摆手就要赶俩人进去。 孙芳也睡不着,自告奋勇和程曼一起收拾东西,林微不管她们,径直走到缺了一扇门的卧室,趿拉着鞋,闭着眼睛就忘床上扑。 结果才扑了一半,就赶紧站起来,半闭着眼睛摸索着暖水瓶,又吃了一包药,这才昏昏睡去。 第四百章 人不在 二赖子家住在村子的西北角,说起来,也算是村子里面最偏远的地方。 就在林微晕沉沉地裹着被子睡去,林志远和彭兵也到了二赖子的家附近。 彭兵私下里环视了一圈,指着一个点说道:“叔,二赖子家的房子三面靠墙,你站着这个位置,视野应该比较好。等会儿我去敲门,如果有人应,且来人是二赖子,你就跟着我,不用守在那一块儿。如果不是二赖子,那你就守在这儿,省得他狗急跳墙跑了。” 军人骨子里的纪律性还在,让他不能理所当然直接翻墙进入。 林志远点点头,不等他去敲门,就径直走向彭兵指的那个位置。 只是在快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想到手里面空无一物,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向左前方走了两步,捡起地上一根三指粗细的木棍,才安心走向指定的位置。 他们这边临山,是不缺柴烧的,每到冬季树叶落光的时候,大家都会成群结队去捡柴。因此,几乎每家每户院子边上都会堆着一剁不算矮的枯树枝子。 所以,捡一根粗树枝子作为教训那王八犊子的武器,再合适不过。 彭兵见林志远站好,这才去敲门。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响起,在夜里尤为清晰。 敲完门,彭兵就在门口站着,静等来人给自己开门。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彭兵听见声音,皱皱眉,“来找李二的。” 院子里沉默了一下,随即便听那道苍老的声音吼道:“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你们有事儿不要来这边找他,这就不是他的家!” 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愤怒和无奈,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苍凉。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李二不在家?” 彭兵听这里面的动静儿,眉毛紧紧皱着,“我真的有急事来找他,如果他在家,请您务必让我见一见他。见过之后我立即就走,绝不耽搁。” 他能听出来老爷子的愤怒不假,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果说不亲眼看上一看,他不会轻易这么走。 如果老爷子实在不愿意开门,他或许会选择翻墙而入,当然,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 正想着,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佝偻,走路都有点颤颤巍巍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指了指院子,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但更多的却是气愤。 “这个畜生也就前天回来了一次,拿回来了一些肉,再之后我是没有见过他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进院子里面去看看。” 彭兵看见老头的时候,心里一软,鼻子就有些酸涩,原本打算说说的借口全部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李二欠他钱,可看见这么一个苍老到近乎生活都有点困难的老人时,还是改了说法,“是这样的,之前李二借给我三块钱。我现在手头比较宽裕,就想着把这笔钱还给他。” 彭兵话一说完,就听见老头哽着嗓子,带着一点哭音儿道:“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哪里可能把钱借给别人!别说三块钱,就是三毛,他都不会借给别人。孩子,你也别说谎了,他是手里放不住一分钱的主儿,哪里有那么多钱!” 彭兵:“……” 是他失态了。 “孩子,你就直说吧,李二是不是偷你家东西被你发现了?你放心,如果真是她偷的,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会把这笔钱还给你。” 老头说完这一段话,像是累极,扶着旁边的门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儿。 彭兵看着老爷子这个样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的。他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李二一次狠厉的教训。 如果真是一次比较重的教训,那么李二有可能被关进监狱里一辈子…… 自从他敲门开始,这个院子里就只有老爷子的声音。这是不是说明,老爷子家里面只有李二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真的只有李二这么一个儿子,而李二又被关进监狱,他能不能撑过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抛之脑后。 那李二就是个好吃懒做不知进取的人,路上的时候又听林微她爸说这个二赖子的种种事迹。他如果是一个能孝敬老人的人,也就不会让老人如此伤心了。 那么有没有这个儿子在身边,似乎也不太重要吧? 心里再怎么想,他还是要看看李二究竟有没有在家。 跟老爷子说了一声打搅了,便直接去了屋子找李二。 不知该遗憾,还是该庆幸。 果真像老爷子说的那样,李二不在家。 想着快过年了,老人家里面还冷锅冷灶,彭兵终究是心里不忍,想了想直接递了三块钱过去,说道:“这三块钱您收下,就当是战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刚才进去找人的时候,他有看到老人枕头边上放着一枚亮闪闪的国徽,久经抚摸,才会有那样的一个光泽度。而那个形式应该是部队所出无疑。 “啊?”老人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严肃,动作极为缓慢地向彭兵敬了一个礼,眼里含泪道。“同志,咱国家现在还好吗?我这一辈子啊,最为遗憾的就是当年当兵当了一半被父母喊回来结婚生子。” 如果不是被父母以死相逼,他是不是就可以有另外一番天地…… 即便是不能有另外一番天地,但能跟那些可爱的人守在一起,哪怕是立即死了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了。 彭兵沉默,这样的事情,唯有倾听才是最为合适的。能一直留在部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却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身在其中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后悔的情绪,但是真的转业回家,离开部队,那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哎,让你听我这个老头子罗嗦,真是不好意思。人老了,容易话多。”见彭兵一身正气,老人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这个孩子是我管教无方,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他真的犯了什么事儿,你们尽管按照你们的规定来做,我不会有一句异议。” 第四百零一章 哪里比较隐蔽 见李二是真的不在家,彭兵是有些遗憾的,但心底深处却还是有一点庆幸。 面对这样的一位老人家,他无法做到不去顾及这位老人。如果当着他的面把李二抓走,他真的不确定一个苍老成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李二,不在也好。 “对了,老爷子,我在问个问题。李二喜欢吃肥肉还是瘦肉?上次拿回来的野猪肉,现在还在吗?” 刚才他去厨房的时候,见油罐子里面只剩一个底儿了。李家穷,李二又那么好吃懒作,所以说他不确定那次的野猪肉是被吃了,还是被拿来炼油了…… “呵”老爷子有点自嘲,“他什么肉都喜欢吃,只要是肉。上次拿回来的野猪肉已经不在了,我是没见一点儿。” “那他用野猪肉的肥肉炼油了么?” 彭兵一问,老爷子有点呆,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怎么?老爷子不方便说吗?”彭兵笑了笑,话说得很是和气。 只见老爷子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这才说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老李头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该有的品质,该有的良心,我还是有的。到了我儿子这一代,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好吃懒做,心里没人,眼里没活,除他自己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他拿回来的那些野猪肉,我是一口都没有吃的。之所以知道他拿回来的有肉,不过是闻到味道罢了。” 那天他去村子里做豆腐的那家换豆腐,回来的时候只闻见肉味,却是连一口肉都没有见到的。 还以为是自己经年没有吃过肉,有些想着了,才会觉得自己闻到了肉味,也就没有当回事儿。 结果第二天下午从山脚下捡柴回来,才知道村子里面分了野猪肉。想着过年要包饺子,他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快速回了家。 可是等他回家的时候,除了熟肉的香味儿,他在家里几乎找不到一点油星儿。 从那个时候,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现在别人找上门,他脸上真是臊得慌。 将自己知道的讲了一遍,老爷子看着彭兵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能给我唱首现在的军歌吗?” 他记忆有时候会混乱,当年很多歌词都已经记不住了。 他的这个要求有点出人意料,彭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正了正脸色,才开口唱起军歌来。 歌声铿锵有力,又带着坚定奋进在夜里响起。 林志远听着动静儿,不由一呆,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要来抓二赖子的么?怎么唱起歌来了? 本想过去看看,可是脚才迈出去一步,就又收了回来。彭兵没有发话,他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比较好。 彭兵知道发现李二不在,应该赶紧转移阵地,继续去搜寻,可他对这边不熟悉,也对李二的活动轨迹不了解,现在去找,也只能是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横冲瞎撞。 在没有分析出一个李二最有可能去的地点的时候,他按兵不动,或许会有另外一份收获。 “同志,谢谢你今天给我唱的这首军歌。” 老爷子擦了擦眼泪,抬头道,“不瞒你们说,最近我发现李二有些异常,比如说特别喜欢打扮。以前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打扮,也只是把衣服换一下,头发梳一下。但是现在,跟以前很不一样。大冬天的,他会去洗澡洗头,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 他甚至猜测,是不是有人看上了自己的儿子。也曾在心里窃喜过,窃喜自己这个年纪是不是会有孙子可以抱?可是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的妄想。 他好声好气问过李二,问他是不是有了对象,还问他是不是需要上门提亲,但他却不发一言,甚至有些暴躁易怒。 后来,当他试探着去问他交往的对象是哪里人,是不是有夫之妇的时候,他简直火爆三丈,有些想打他的架势。 如果不是小时候对他的余威尚在,估计那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百般劝说,但是李二就不听。有时候,他甚至想,怎么没有人发现李二这个畜生? 发现这个畜生之后,把他打死,这个世界不就清静了吗? 但是有时候又想着去替他隐瞒,因为他毕竟是他老李家唯一的血脉了,真要是死了,或许他们老李家就绝后了。 一边骂着那个妇人不要脸,一边又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但再怎么说,他有时候还是在想,这个妇人会不会偷偷地给他们老李家留个种…… 种种矛盾的心思冒出来,折磨得他彻夜不成眠,他有时候都想趁着他熟睡的时候,一刀把他砍死,然后自己再一刀了结了自己的老命,干净!清净! 现在终于有人找上门来了,还是他认为最合适的人,老爷子再也没有了隐瞒的心思,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的事情真的谢谢您了。”彭兵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当彭兵离开,老爷子才发现自己手里面还拿着三块钱。 盯着手里的钱看了许久,又看着渐行渐远的彭兵,老爷子捂着自己沟壑遍布的脸,放声哭了起来…… 彭兵走出来的时候,头稍稍一偏,示意林志远先走。 林志远毫无异议照做。 等到走出去有一段距离,彭兵看着林志远有些欲言又止。 他这个样子,到时让林志远有一些好奇。想了想问道:“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叔知道的,全部给你说。” 事关抓到放火那王八羔子,林志远丝毫不吝啬自己的信息储备。 彭兵定了定神:“叔,你们村子,或者你们镇子,有没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或者别人不常去的地方?” 彭兵这话一出,林志远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我们这边算是有两处地方比较隐蔽,别人也不常去。那就是临近镇子上的小树林,还有一个就是围绕着小树林的溪流尽头。” 第四百零二章 不可能吧? 林志远一有些尴尬,彭兵也有点不自在。 这事儿弄的,好像他思想比较奔放一样。 “咳咳”林志远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去那个小树林或者溪流的源头?” “先不忙着去,我现在想问问叔,这两个地点,哪里更为让人忌讳一些?” 彭兵一边走,一边说道:“一般来说,老百姓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有一些敬畏之心。但是有些人却对这些没有丝毫的感觉。就是因为如此,一些在大家眼里看着比较阴森恐怖的地方,恰恰就是他们平时做坏事儿的最佳场合。” 林志远对于彭兵的说法,不得不认同。 于是说道:“相对来说,还是小树林。那小树林有一部分在从前是乱葬岗,还有一处是那几年饥荒的时候,扔饿死的小孩儿,或者一生出来就死掉的婴儿的地方。” 说是小树林,其实并不小。只是在他们记事起,这个树林子就被大家叫做小树林,久而久之,这个叫法就流传下来了。 小树林有两处是大家最不愿意去的,一个就是从前的乱葬岗,一处就是扔死掉的婴孩的小坑。也正是因为这样,发展到小树林没有什么人愿意过去。 当然,除了胆子一般的,还有心存敬畏的人,那些猎奇的小孩子和青年还是会偷偷过去。 但即便是过去,也是有时段性。一般都是在上午的十点十一点,或者下午的三四点。其他时间,他能保证没人敢过去。 不说心理上有多害怕,就说那偶尔飘过的鬼火,也够吓人。 就二赖子那个样子,他敢这个时间点蹲在小树林里面吗? “对了,孙黄满家在哪儿?叔带我过去?” 彭兵这人别看清秀,也别看文质彬彬,可却喜欢速战速决,尤其是动脑子的事情。考虑到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彭兵还是决定在中午之前把放火的人抓住。 其实按照他的推测,二赖子这次做事儿,极有可能还有帮凶。 二赖子家极穷,他看到的那个油罐子,只剩一个底儿了。那油罐子仔细看去,是有近乎半年没有添过新油,所以他不觉得二赖子纵火用的油是从他们家油罐子里弄出来的。 猪肉炼的油,才是最为可能的。 但分发的那些野猪肉,不足以炼出那么多的油,因此必然有人给他送油。 至于这个送油的人是谁,极有可能是他的姘头。 如果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一般是不会看上二赖子这样邋里邋遢的人。而如果不是水性杨花的人看上二赖子,那么一定就是因为阴谋了。 “去孙黄满家?” 林志远有些疑惑,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应了一声,立即带着他往镇子方向走。 彭兵现在脑子里在串线索,也在推敲哪种可能性最大,因此没工夫去回答林志远的话。 俩人都是身轻力壮的人,因此到镇上,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 林志远毕竟伤过,跟彭兵比起来,弱了不是一星半点。因此,到了孙黄满家不远处的时候,已经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了。 指了指孙黄满家那相对别人来说比较好的房屋,林志远喘着气儿说道:“你、你、你看见了没?……那、那家……就是孙黄满他们家……” 说完,顾不得地上脏不脏,直接脱了一鞋垫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叔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彭兵看着林志远这样,心里有点虚,刚才他一路想着事情,倒是没有注意林志远跟着他吃不吃力,能不能跟得上。现在看来,他是竭力在追着他的步子…… 他现在这样,他有很大的责任。 林志远嗓子里连唾沫都没了,只好干咽了两三下,见还是说话困难,索性摆摆手,示意他尽管去。 从村子那头到镇子上,那简直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对角线的,最长! 彭兵说完就走,看着孙黄满家的院子,突然定住,往后退了六七步,然后一股气,借力使力上了人家的围墙。 进了院子,彭兵仔细观察了一下孙家的人,然后在一个窗户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里面的一个人猛地翻了个身,然后蒙上被子,这才跳出来。 “怎么样?” 林志远这个时候也歇过劲儿了,见彭兵跳出来,忙小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其实彭兵一说要来孙黄满家,他心里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二赖子跟孙家的女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而这个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可能是帮凶! “有一点,但是不确定。” 彭兵整了一下衣服,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二赖子有些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二赖子? 林志远楞了一下,随即被自己的猜测吓傻了。 难道说放火烧他们家的二赖子,还不是主要犯罪人员? 真正的犯罪人员,原来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 孙家的女人? 不可能吧? 孙黄满媳妇虽然有些爱占小便宜,甚至有些彪悍,可对于一个稍微晕血的人来说,杀人不太可能吧? 那个赵翠瘦巴巴的,二赖子再怎么瘦,他也是个男人啊? “这个事情还不好说,必须找到二赖子,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见林志远那么惊讶,彭兵只好开口解释:“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多。女人有时候的聪明劲儿,比男人要好上许多!” 所以说,女人杀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那咱们赶紧去找二赖子吧?”林志远有些着急了,那二赖子是关键人物,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想找到帮凶,可就难说了。 “这个急不得。” 彭兵一想起那个辗转反侧,带着一股子恐惧心虚反应的女人,慢慢说道。 二赖子真要是遇害了,那么他们现在去找,很难找到。 但是守护可能现场还是可以的。 俩人正在找二赖子,老李头也在看着二赖子出生时的包巾,沉默良久,还是起身,站在妻子的针线笸箩前伫立。 第四百零三章 差点死了 正当林志远和彭兵往外走的时候,彭兵突然停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刚才脑子里闪过的一幕,微微有些出神。 刚刚他看到的东西…… 林志远见他停下,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叔,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彭兵说完,立即转身返回。 不行,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他还需要再次确认一下。 见他神色凝重,林志远点点头。 彭并再次到了院墙跟前,后退两步助跑,再次翻墙而入。这次不像之前那么没有明确目标,而是直奔目的地。 那里果然有一双鞋子! 这个冬天比较干燥,鞋子上面潮气不会多,最多就是感觉有些凉气,让鞋子摸起来有些湿的感觉。但现在这双鞋子,明显就不是凉气,而是碰到了水,有些湿漉漉的。 鞋面湿漉漉的,却不是洗过,而是用湿的布擦过。而鞋底却是完全湿透了…… 得到准确答案之后,彭兵迅速离开,和等在外面的林志远集合。 “叔,咱们赶紧去小树林,靠水的那一面。” 林志远闻言,不敢耽搁一点,带着他迅速往小树林边跑。 宁静的夜里,两人的脚步声尤为明显,镇上偶尔想起两声狗吠,但呵斥几句之后,很快便沉寂下去。 两人只有一个手电筒,因此到了小树林。,两人并没有分开,而是一直沿着靠溪流的一边走。 彭兵拿着手电筒,站好位置,沿着溪流边一照就是老远,没有异常,就在下个点继续,如此速度快了许多。 “再往前去就是乱葬岗了。” 林志远看着前方,说了一句,话音落地,人先往前去了。 彭兵二话不说,立即跟在后面。 等两个人到了乱葬岗,还没仔细去搜查,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两人一楞,随即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声源处跑。那声音明显不是什么奇怪或者怪异的恐怖调调,而是有着生人气息的痛呼声。 两人一过去,就看见一个人扒住岸边的枯草,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他半边身子在水里,半边身子在岸上。在岸上的那半边身子明显有些体力不支,正在往下滑。 “李二?” 林志远看不清他的脸,只好走近一些。 二赖子想着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正心有不甘呢,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勾魂锁命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不要抓我走!我还没活够,两位差大哥,求你们放我一次!只要你们放了我,来世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你们也不用担心,等我回去了,我年年为你们烧纸钱。让你们成为大富翁,不愁吃喝!” 一边说,一边整个人也开始哆嗦起来。手里抓着的那把枯草一松,整个人飞速往水里滑。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李二半边身子在水里泡久了,已经没有什么知觉,现在重新掉进水里,只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死命拽着自己,不由更是心惊胆颤,目眦欲裂。 妈的,如果他能活着出去,或者出了这片小树林,他一定要让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现在也不会连爬上来的力气都没有。 头上有个地方生疼生疼的,现在这样一激动,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了眼睛里面。 彭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二的头发,将他拖了一半上来。 林志远有样学样,在一边拽着李二的胳膊,皱眉说道:“二赖子,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这个时候,李二也有些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两人。 有液体流进眼里,难受,不舒服,也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 “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出我们是谁吗?即便是看不出是谁,听声音你应该也有印象。如果还是想不起来,那我可以帮助你想一想。”林志远本想踹他几脚,可看着他满脸鲜血的样子,还是忍了下来。 万一打死了,咋找帮凶? 但到底气不忿,见李二还有一些迟钝,林志远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嗤笑道:“你刚在我家放了一把火,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两把火。这才过了多大会儿,你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想着想着,林志远又是厚实的一巴掌送了上去:“看你这反应,该不会是惯犯吧?” 林志远和李二家有很远一段距离,即便是李二经常针对林志远家,可也是不怎么熟悉的。 但他毕竟说了那么一长段话,而且还说了点火的事儿,李二再傻,也明白过来了。 “林二哥,这真的不是我干的。”见林志远有些不相信他,激动地说道,“就是我干的,那也是被人指使的。我家里面穷,这事儿全村都知道,就我们穷成那个样子的家,连盒火柴买起来都难,没人帮助咋去烧你家!” 见林志远继续沉默,二赖子有些不乐意了,“都说黄蜂针后娘心,我看不仅是后娘心,还有妇人心!林二哥,你看看我的头,那都是赵翠砸的!” 如果不是赵翠砸了他的头,他现在能趴在这里吗? 李二脑袋有些晕晕,但嘴上却没有停下来,对于自己的遭遇,一直愤愤不平。 他本来是到镇子上找赵翠讨要好处的,谁知道好处没有讨要到手,人差点丢了命! 这么冷的天,他人又掉在水里面,脑袋上面又受了伤,如果等到被人发现,估计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想起这个,李二心里面就生起一股子冲天怒意,那赵翠就是个不讲信用的!既然她不讲信用,还反水,把他又何必讲什么信用,他就把这件事情抖落开,看赵翠以后还怎么在镇子上混! 李二越想越觉得可行,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林二哥,这事儿真是真的,如果我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儿,让我老爹也不得好死!别看那赵翠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其实可有劲了!” 李二也不管丢人不丢人啊,将自己被赵翠骗毁了的事情讲了一遍。 第四百零四章 尤为吃惊 事情的一开始,其实很简单。 李二到了这个年岁还没有娶上媳妇,自然心里着急。可他又看不上那些寡妇,也看不上那些没文化的,再加上自己好吃懒做,就没人愿意嫁给他。 这赵翠虽说嫁给了孙黄满,可在出嫁之前却对李二还是和颜悦色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帮帮他。结婚之后,也是三五不时帮他。 这一来二去的,李二就上了心。 正因为上了心,才知道赵翠过的有多悲惨,也知道了她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被人给毁了。 李二义愤填膺,说要给赵翠报仇。赵翠顺嘴接了,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这才说了要他去对付林微家。 一听是林微家,李二立即怂了。 这林家又是大学生,又是当兵,又是当官的,他要是撞上去,那不是找死么? 赵翠见他怂了,很是一番温柔安抚,也就在这个时候,给李二嘴前面吊了一根胡萝卜,那就是让李二得逞一次。 李二惯是会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的人。他心里本来就对赵翠垂涎欲滴,想入非非。现在听她主动这么说,心里立即打起了小九九。 于是提出了一个让赵翠恨不得一砖头把他拍死的要求,那就是多来几次。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赵翠才想着在她得手之后,直接杀人灭口。 “那赵翠是个狡猾的,她一边说着让我得逞几次,一边推脱着,找着各种借口,就是不让我靠近她。说实话,在昨天,我还是第二次摸她。” 这第二次根本就不如第一次来的让人舒服。第一次的时候,好歹天还是暖的,因此还能看看脱了上身衣服的她。 她本来就不愿意让他摸她,再加上天冷,她找的借口就更足了,这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他还真就没有得逞过一次。 林志远不耐烦他说这些,直接问道:“你来我家放火,说是赵翠指使的。那你倒是说说,赵翠给你的油是从哪里来的?也给我说说,你第一次放火咋就选了我们家的棚屋?” 这赵家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上就别想干净。他们当初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就是告诉她上学需要的东西,以及国家会给她的东西,这有啥?! 在大家眼里这就跟喝茶吃饭一样,偏赵翠家脑子有坑,非赖着他们! “这油是赵翠给我的,她存了两三个月呢。具体怎么存的,我还真不知道。至于说第一次烧你家棚屋,那还真不是我选的,那是赵翠选的。” 李二想了想,又谄媚地笑笑:“林二哥,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少,野猪肉也没分多少,能炼出来的油不多。所以,烧你家的时候,那油罐子就只有两口不到的油是我们的!” 他弄了一罐子,里面两三口是自己炼油炼出来的,其他的都是从别人家借回来的。 如果有人知道真相,肯定会“呸”他一脸吐沫。 这哪里是从别人家借来的? 明明是从人家家里面掏出来的! 只不过他东一家,西一家,每家偷一点点,所以谁也不知道家里的油了多少。 但也有比较精明的人家,发现油少了。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原因,最后闹腾起来,说是家里人偷吃的也有不少。 终其原因,李二不说,很大一部分人也不知道原因。但也不是说谁心里没个怀疑对象,只是抓不到人,谁也不好说什么罢了。 于是,指桑骂槐的话便时不时上演。 听完李二的话,林志远有些懵。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竟然在两三个月前就开始谋划着今天的放火了。 他们家怎么就惹上这么一家子极品了?! 见俩人沉默,李二已经冻得牙齿“嘚嘚嘚”作响了。 “两位,你们把我拉上去吧!” 李二哭丧着脸,觉得头越来越晕乎。 林志远哪里愿意这么快就把他拉上来,哼笑一声,固定住他的身子,就让他这么泡着水。 彭兵见状,眉毛微挑,还是让林志远先发泄一下再说。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天色渐渐开始亮起来,影影绰绰的,都已经能够把人的面部轮廓看得比较清晰。 这个时候李二浑身没了力气,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了。 彭兵已经把该问的都问过了,林志远也发泄了怒气,见天色转亮,二人话都不说,目标一致地将人送到镇政府门口。 老年人起得早,又不愿意在被窝里躺着,于是就早早的起来了。只是起这么早也没办法做饭,因为做得早了,不等大家吃都已经凉了。所以他们会在镇子上转悠一圈。 要是碰见喜欢的菜,那就花上一分两分,买上一把。 所以,当彭兵和林志远拖着二赖子到了镇政府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串子看热闹的人。 “咦,这不是家里有俩孩子上大学的林二家吗?” “就是啊,咋大早上过来了?” 一些人正在议论着,突然看见李二的脸沾满了已经干涸的鲜血。 人群里顿时一默。 过了一会儿,才有小声的议论响起。 “这李二该不会是被这两个人打的吧?” “这个倒是有可能,要不然也不能是这两个人押着他过来。”谁家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去找这么一个无赖玩。 别人在议论,倒是有个眼皮子活的,喊了林志远一声:“林二哥,你等着,我帮你喊镇长!” 这人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子,让林志远想要说的感谢话又都咽回到肚子里。 没过一会儿,镇长就快步走了过来。 镇长本来在家正睡着呢,结果就听到有人使劲儿拍门,恨不得把他家的红漆大木门给拍个窟窿。 他听这声音那么急促,又加上这人说出事的人是林志远,他不敢打马虎眼,迅速穿好衣服,脸都没洗,赶紧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这是咋了?” 见镇长过来问话,林志远迅速把事情讲了一遍,彭兵又把他说漏的给补上,也算是有条有理,让人通俗易懂地明白了。 正是因为明白了,镇长才尤为吃惊。 第四百零五章 赵翠的狗屎运 镇长有些不相信,毕竟只有彭兵和林志远两个人在说,而李二却一直默不作声。再加上两人话里还带上了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活着的赵翠,这信任度又打了一点折扣。 可这林志远不是别人,正是林微这个大财主的亲爹,不由有些不敢轻易开口。 想了想,才一脸郑重地说道:“你放心,谁毁了你家的房子,他就必须给你建起来!这事儿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镇长说着,皱眉看着二赖子,脑子里开始回忆这号人物,可是想来想去,也没太大印象。 正要说话,却见瘫软成泥的李二喘着气儿,努力把自己给林志远和彭兵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镇长有些头疼,李二咬死了赵翠,但是这个赵翠要是死不承认,他该怎么断案? “镇长,如果你不相信,咱们就去孙黄满家,他家有证据!”林志远想起那双鞋子,赶紧说道,“我们就是凭着这个证据,才找到李二的。” 既然有人提议,镇长也没有驳回,直接带着一长串人往孙黄满家走。 “孙黄满,开门!” 镇长拍了拍门,等了一会儿,才见门被打开,赵翠一瞬间有些惊慌地看着众人,“你、你们来我们家做什么?” 那张吓得有些青白的脸,再加上薄薄的棉衣,让人看着,有些说不出的可怜。 镇长不回答,直接领着众人过去。按照彭兵所说的,直接去找鞋子。 可惜的是,那边已经没了鞋子,只剩下一点水印子。 “这边的鞋呢?” 镇长沉沉问道,“跑哪儿了?” “啊?”赵翠楞了一下,随即道,“鞋子被我烤上了,今儿早上起来做饭压水,那水压的太急,就溅出来了一些,把鞋子弄湿了。我想着明天过年,就想着今年把鞋子烤干。怎么了?你们是要来借鞋样子么?” 镇长见彭兵和林志远不说话,也只好闭嘴,这听着赵翠一个人巴巴说着。 等赵翠说完,彭兵笑了一声:“你这番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我们只不过是问一下你的鞋子去哪儿了,并没有问你的鞋子怎么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原因都给我们说了一遍,难道是因为心虚?” “心虚?什么心虚?”赵翠一副懵懂的样子,“我就是想着你们问这个鞋子,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就、就多说、多说了两句……” 赵翠一瞬间的伶牙俐齿,又恢复成了受气小媳妇儿样儿! 这变脸速度倒是够快的! 彭兵好笑的看着赵翠的表演,手掌蠢蠢欲动,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从林微她们的话里,再加上他的推测,赵翠在他的眼里,就是扭着蛇身,吐着蛇信子,还非要把自己表现成小绵羊的人。 之前觉得赵翠挺聪明,现在他还是这样以为,但却将心思缜密这一项给划掉了。 从林微回来被人举报,到她家里被烧,这中间的林林总总充满了阴谋和阳谋。 林微是个聪明人,正是因为聪明,所以说有些事情她考虑的才会比较细致。可是有时候细致的话往往会引导人们走向另一个方向。 其实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事情,并非是需要一个理由才能去做的。 就像这次放火,前前后后,让人迷惑的事情太多了。 这里面有几件事儿要考虑,第一件是被举报,第二件是社办工厂,第三件是赵翠父母闹上门,第四件是野猪肉,第五件就是眼前赵翠的有恃无恐的表现。 举报的事情,在现在看来,其实并不多。除非是有深仇大恨,或者是实在不愿意看见别人比自己家过得好,才会去革委会举报。 而赵翠在这其中,算是两样都占齐了。未能去上大学,应该是赵翠心里的一根刺,稍微动动,就是鲜血淋漓。林家越过越好,她却被二赖子死缠着,心里自然不平。 再加上林微被举报之后,还能活蹦乱跳不受影响,甚至镇长和市里的领导都过来了,对她客气的不能再客气,热情的不能再热情,想要做点什么报复一下,按照常理来看,越是孤僻内向的人,越是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社办工厂的事情应该是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赵翠内心的不满和愤怒。因为她不懂,为什么林微仅仅上学上了半个学期,就能够有这样的能耐办起个工厂! 这样的愤懑之下,她会把自己代入到林微身上,甚至会觉得这一切本该是她的,由此对自己未能去上大学的不满越发的强烈。 即便是有这么多的不满,以及对生活的各种绝望,但她骨子里还是想着怎么保全自己。于是便有了让自己父母上门威胁林微的事情,算是一个掩护,也算是一个迷惑点。 林微不同意俩人进入社办食品厂,应该是不用想也知道的。正因为如此,这一闹才好,闹的越大越好,越大她就越安全。 因为大多数人会认为,这次纵火是她父母做的,而跟已经结婚成家了的赵翠没关系。毕竟隔着这么远,她之后也没来过旺山村。 分野猪肉,这个算是误打误撞,可是二赖子的一番不满,也让他成了嫌疑人之一。更是成了赵翠的另一个掩护。 正常人的反应式,看见这么多人永坚自己家,第一反应应该是目瞪口呆如此之类的表现。可是赵翠却不是这样,他眼里闪过的是一丝惊恐和慌乱,虽然很快演示过去,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赵翠确实是有恃无恐的。 因为她知道,有这么多人掩护着她,再加上她没有去过旺山村,在镇子上也是低调做人,一般来说,很多人都会认为她是无辜的,别人说她,只是因为她好欺负…… 起初,他以为这些事情都是赵翠一个人策划而成的,但是现在看见赵翠,对他的狗屎运却不得不赞叹了一声。她赵翠做了初一,甚至初一还没有完善好,就被老天爷做好了十五,并把他的初一也给补充完整了…… 第四百零六章 报警吧 这么几个点衔接的如此好,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赵翠对二赖子下手,可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毕竟一来可以杀人灭口,二来还可以甩掉一个臭虫一样的人。 不过她还是太稚嫩了一些,杀人归杀人,真要是心思缜密的人,做法绝对不会这么粗糙草率。 这些推断,彭并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想着,等会儿市里面的人过来之后,再把这些详细说给他们听。 现在说出去,估计就给了一些人组织语言,梳通条理的机会。 镇长听着赵翠的话,倒是觉得还蛮有道理。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孙黄满和孙大国夫妻俩走了出来。 一看这么多人围着赵翠,孙大国媳妇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向着赵翠喊道:“怎么还不去做饭?脸皮子怎么那么厚!” 谁家小媳妇对着这么多男人说说笑笑过? 真是,把他们孙家的脸都丢尽了! 孙大国媳妇的话让赵翠更加唯唯诺诺起来,不顾众人的反应,抱头鼠窜一样的去了厨房。 别人可能都注意在孙大国媳妇儿那刻薄的话上,或者也有人注意到赵翠的畏畏缩缩。但如果是有心人去看,就能看到赵翠眼里面腥风血雨一般的翻腾。 孙大国媳妇说完,看着众人道:“哟,这大早上的,怎么都跑我家里来了?也没听见什么乌鸦叫呀,喜鹊叫啊之类的,怎么一个个都过来了?我都没能去迎迎你们!” 说着,笑了一声:“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来的早也来得巧,但是我家粮食不多,所以说你们想吃什么的话,麻烦还是各回个家各找各妈吧!” 这话里面,有很明显的送客的意思。大家都不是蠢人,这些自然能听得出来。 正是因为听得出来,镇长才有一点尴尬,这事儿进行到现在,还没得出啥有用信息。孙大国媳妇是个彪悍的,一般人那里跟这样的泼妇吵吵。 真要是吵吵起来—— 镇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了! “咋?还不走?”见众人没反应,孙大国媳妇不乐意了,“镇长,你可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得带头!” 她话一落地,镇长也只好领着众人出去。 想着二赖子的情况,便问彭兵和林志远,“你看,咱们要不要给二赖子先看看头?” “您做主。” 林志远说了三个字,不再开口。 彭兵自然更不会开口。 镇长这就没办法了,给二赖子看伤得要钱吧?这钱他掏不起,有钱他还得弄进食品加工厂呢! 一时间,三哥人默契地沉默起来。 “镇长,我想用用镇子上的电话机。”林志远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个平静,“这事儿,我还是得报给公安局!” 报给公安局? 镇长只觉得荒唐,这事儿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为什么要报警? 这个时候的乡下,跟以后很不一样。不仅仅指建设,更是指法制。 在村子里,村长的话就算是圣旨。毕竟山高皇帝远! 只要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或者是什么情感纠纷,或者是放火打人,都是由村长一个人解决的,但真正来说,送进局子里的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村长来调解这个事情,大多都是说说这个都不对,再说说那个都不对,然后在从深明大义方面讲起,让双方各退一步,这件事也就算是处理完了。 镇长其实也不例外,他的权利更大,能做的事情就更多,听他的意思,这件事由他自己来解决就可以,并不用去给公安局打电话。 能劝解的事情自然就劝解了,但是林志远却不愿意就这么被劝解掉,受到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即便是有阳光普照,该怎么恨,还是怎么恨。 林志远原本可以选择把报警的这件事情隐瞒下来,不让镇长知道。但是想到后面,镇长还要旁听,索性直接就说了报警两个字。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镇长的反应会有这么大。 难道说他们家的这把火,只要让凶手赔偿他们经济损失,把房子建起来,就万事大吉了吗? 他不愿意这样做! 他闺女也不愿意他这样做! 这凶手如此凶残,甚至想要把他们烧死,如果不是因为孙芳比较警惕,如今他们家应该有烧伤的人在了。 如果烧布料,他能理解,毕竟眼红嘛! 可是从他看到的情况来看,烧的比较重的就是他两个闺女的住所。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纵火的人是冲著他两个女儿过来的。 如此有深仇大恨的事情,必须谨慎。 就像闺女交代的,这次就送他们去西天! 镇长不说话,他们几个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以期他能给个回复。 “非要报警不可吗?咱们自己解决其实也挺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都是一个镇子上的人,以往的宗旨都是各退一步,甚至到了后来,还能一笑泯恩仇。 现在来看来看,这俩人就是个硬骨头! “镇长,其实您可以想一想,这件事情有多么恶劣。如果说他们想烧毁我们家的财物,那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家现在的生活条件比一般人要好很多。” “可是事关人命,这件事情绝不能这么轻易的过去。我们去找公安,也是想让他们根据规定,将这些人或关呀,或教育啊之类的,这样省得他们闲得慌,三天两头来找事儿。” 林志远说完,有些不确定。如果说真找了市里公安局,这些人就能够按照他的想法,最后被关那么多年吗? 叹了口气,又安慰自己,最后不管是被关多少年或者是赔偿什么财物,但总归是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只不过在他的心里,他更希望希望市里里面来的人能够将赵翠等人关进监狱,最好关个七八年、十来年,几十年,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你们愿意报警,那么就去报警吧!” 想着林微,再想想她身后的唐家,镇长咬咬牙,还是同意下来。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他就破一次例,家丑外扬一次。 第四百零七章 那双鞋 毕竟是公家电话,找的也都是公家的人,所以电话打过去,等了两分钟,便又被打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电话,都是手摇电话机。跟后世最明显的不同就是,你打电话过去,需要等个两分钟让接线员给你联系到你要打过去的人,联系到人之后,那边再给你打过来。 电话被接通,林志远迅速把事情的大致内容说了一遍。 之后便是等待。 彭兵现在并没有在镇政府,而是守在孙黄满家附近。 在外面呆的久了,越是能够知道一旦赵翠踏出这个村子,就很难再寻找回来。担心赵翠逃跑,所以他就守在孙黄满家附近。 彭兵这样守在孙家附近,倒是让孙大国的媳妇儿没了招数。他的位置比较尴尬,不远不近,说是碍着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这么被一个人盯着,孙大国媳妇儿心里面哪里能高兴? 可再是不高兴,除了指桑骂槐地说上几句,也是没有办法的。早上的起床气,再加上后来被人叨叨说着什么,孙大国媳妇只好把气撒在了赵翠头上。 “就你们家那个穷样子,嫁给我们家是烧了八辈子高香!在我们家要守着规矩,不要时不时的扭着小腰出去,你们赵家没脸没皮,我们孙家可学不会!” 孙大国媳妇撇撇嘴,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招招手,朝着孙黄满说道:“满满,那是你媳妇儿,你有事儿没事儿要好好教导教导她,省得她给我们孙家丢脸。还有,这件事你怎么看?” 刚才那些人,口口声声说是赵翠打了李二,还是大半夜去打的,可笑不可笑! 就赵翠那个胆子,还敢去乱葬岗? 再说,小树林那块,以前是自己儿子和寡妇亲热的地方,她身为自家儿子的女人,真要是去了,心里不膈应? 昨晚这俩人是睡在一起的,有没有什么事儿,他们俩自己最清楚! “能怎么看?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昨晚我们两个睡在一起,谁有功夫去小树林啊?” 孙黄满这样一说,孙大国媳妇心里底气足了一些。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哼,那林家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想骑在他们家脖子上作威作福?想都别想! 以前搅黄自家儿子学手艺的事儿,她还没找他们算呢! 现在还专门跑他们家门前蹦跶…… 活腻歪了! 不过想到儿子说昨天他们两个睡在一起,孙大国媳妇狠狠睃了一眼赵翠,瘦瘦小小,浑身没有二两肉,这样勾着她儿子,是想把儿子身子弄败了不成? 赵翠在灶下慌手慌脚地忙着,一边对两个人的对话充满羞耻,一边又对自己的事儿忐忑不安。 昨天晚上,她看到一个影子站在他们家窗户旁边,那个身板和个头,她害怕之中就没有敢看,只是翻了个身,赶紧把头蒙上。 今天看那些人气势汹汹地到他们家里来翻找东西,第一目标就是她晾在一处的鞋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好在她反应的快,早上也起得比较早,就把鞋子去烘烤了一下。面对这些人的问话,她也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可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二赖子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来指证她? 他,不是早应该死了么? 赵翠一边烧火,一边努力回想,这才渐渐放下心来,那二赖子根本就没啥能够指摘她的地方! 公安局的人来的很快,他们开着吉普车,直接停在了孙黄满家门口。 终于等到来人,彭兵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将自己的判断讲了一遍,又说了疑点。那些人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表示知悉,然后直接进了孙家院子。 孙黄满家一直守着看热闹的人,见公安局的同志过来,有些人满脸兴奋,赶紧跑去镇政府去喊镇长和林志远。 此时,李二已经起了烧,额头上的伤也有些红肿。有些热心的,直接跑去旺山村去喊李二的爹。所以,来喊林志远的人,就看见李二哭得涕泪横流地抱着李老爷子的腿,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自己。 李老爷子是抱着棉衣过来的,李二一换上暖烘烘的衣服,那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见过别人对自己的漠视,这一身棉衣就像是冬天里的火炭盆,暖烘烘的。 “你别哭了,等会儿公安局的同志问话,你就好好回答,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隐瞒。咱们虽然说犯了错,但是改正错误的态度好的话,应该还是没有啥大事儿的!” 李老爷子看着自家儿子,心里一阵酸楚。除了小时候,他就没见自家儿子这么亲近过自己…… 可是再亲近也不行了,这事儿一干,没个几年是出不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李二连连点头,即便是老爷子不这样叮嘱,他也是要告诉公安局的同志的。那赵翠看着柔柔弱弱,结果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就瞅瞅他们这些人去孙家,她看着他们的反应,那能是一个柔弱的人能做的出来的? 今天公安局的同志过来,他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毕竟,林家的这把火是他放的,全程赵翠都没有出现过一次,所以最吃亏的应该还是他。 李二在这个时候,脑子异常清醒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亏他不吃! 即便是他被关进去,那赵翠也得跟着他进去! 当下,也顾不上头晕不晕了,直接跟镇长和林志远说,带他去孙家。 赵翠和公安局的人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僵局,那赵翠死活不承认跟二赖子有任何来往,也不承认二赖子放火用的油是他提供的。 总之就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对她不好的,或者涉及到放火的事儿的,要么狡辩,要么就是一问三不知。 公安局的人颇感棘手,因为那双可以作为证据的鞋子,在镇长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烤了个半干了。想把这个做证据,现在不太现实…… “那双鞋呢?” 一个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第四百零八章 连环 林微! 赵翠猛地抬头,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人,眼里的恨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就是这个人! 就是眼前的这个贱人! 是她! 是她毁了自己的所有可能,毁了自己以后会有的大好前程! 当初她为什么就不能给她点钱,让她乘车跟她们去首都! 她家里比她家好那么多,拿点钱出来,不过就是少吃几顿饭的事儿,就是这样,林家还不乐意! 她忘记自己是不是说过了,但她心里确实是那样想的。她想着,只要她能够上了大学,她以后会报答他们林家的。可是她没有想到,他们林家竟然吝啬到这个地步,简直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不给钱也就算了,那她借,她借总可以了吧? 赵翠脑子里混乱一片,她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说“借”这个字,但是林家人的态度她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她家里是这样的穷,当初考试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自己攒点钱去上学就好了,要是攒的钱不够,到时候再看看爹妈的意思,能不能给她点。 真心来讲,她并没有说一定要上大学,或者不上。只是想着自己参加了高考,如果成绩好,在镇子上或者村子里弄个体面的工作也可以。 可是林微她妈的那么一番话给了她希望,让她看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也让她有了逃离赵家的底气。 国家发放补贴,国家安排工作! 只要离开赵家,她就能让他们找不到她!只要离开了他们,她就能过上体面的日子,过上好日子! 因为这个,她和她妈不知道哭了多久,可是家里实在太穷,除了爹妈那床被褥,除了她们姐妹一起挤着的睡的那张床上的被褥,家里再也没有多余 于是,就想了那样一个法子,先去首都,然后跟着林微,让她分被子给她。那林家那么疼孩子,再加上家里有钱,给她们一床被褥和车路费,应该不费事儿。 可是她实在没想到,这林家做事儿这样狠,直接跟派出所的人报案! 这能报案吗? 报了案,她这辈子都别想上大学了!也别想出了这个村子了! 她林微难道不知道吗?! “鞋子在哪儿?” 林微鼻息有些滚烫,烧的脸有些红,她本就白,这样一烧着,人懒散许多,说话的调调也绵软起来,如果不是满脸严肃,别人可能想上去揉揉她的脑袋。 不防有人突然插话进来,众人都是一愣,公安局的同志正要说话,就见彭兵点头说道:“没错,昨天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那人肯定来不及把鞋印给抹掉。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够找到证据的。” 一般杀了人,尤其是第一次杀人,如果还能够保持冷静,那这样的人不是天生冷血,天生的杀手,就是心里极度变态的人。 有些当兵的出任务,第一次杀人都是要找相关人员来疏导。那赵翠的心理素质,难道还能比那些人好? 就看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还用被子蒙着头的行为,就能够知道,她心里并不如表面表现的那么无知无畏。 果然,在彭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翠眼里的坚定霎时裂了很大的一条缝,甚至龟裂着向周边延伸。 赵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可是颤抖的手脚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害怕。而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雪。 孙大国媳妇儿一看赵翠的这个表现,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霍地转头:“公安同志,这事儿都是赵翠一个人干的,可跟我们孙家没有什么关系!当初我们孙家娶她当媳妇儿,就是因为她听话懂事儿,有文化,还能干活。我们真的想不到,她竟然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可真跟我们孙家没有什么关系!” 孙大国媳妇儿再三强调,生怕公安局的人连同赵翠把自己一家子都被关起来。 “你昨天不是跟我睡在一起吗?!”孙黄满有些不可思议,昨天他们可是折腾了好几次,她还能没事儿人一样,这不是糟蹋他男人的脸面吗? 想着想着,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赵翠的头发:“臭娘们!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那李二不清不楚?你俩上过几次了?” 那小树林是个好地方不假,那也仅止于他和别人。要说自家媳妇儿去了小树林,他这脸往哪儿搁! “你这个流氓!你还好意思说我!” 赵翠挣不开他,恶向胆边生,一膝盖撞向孙黄满的裤裆,只听“嗷”地一声,孙黄满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谁也没想到一直伪装着自己的赵翠,会这样暴起,所以事发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动手,或者也不想动手。 在乡下,香艳的事儿总是传的难以想象到的远,那孙黄满干的龌龊事儿,早就传的人尽皆知。除了那寡妇,据说市里也有一个人。可惜没有一个人说自己不愿意,说自己被强迫的,所以孙黄满还能这么逍遥! 孙大国媳妇简直要疯了,看着自家儿子被踹到命根子,眼红的像是十多天没睡过觉,在孙大国去看自家儿子情况的时候,抓起屁股下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好在大家有了戒备心理,所以这一下并没有砸到她。 “贱人!狗娘养的!” 孙大国媳妇儿被别人反剪着双手,伸着腿往赵翠那边踹,却怎么都碰不到她一根汗毛,不由目眦欲裂。没办法直接冲到赵翠面前给她教训,只能嘴里面不清不楚的骂着。 “公安同志,我要告孙黄满这个流氓!当初我之所以当了孙家的媳妇儿,是因为孙黄满趁我在南河边捡鸭蛋趁机了我。我没办法,家里人也没办法给我讨回公道,只能嫁给他!” 赵翠也被人制住,看着孙大国媳妇,眼里满是快意地说道:“而且我还要举报,那孙大国在市里跟一个寡妇过日子,那寡妇还怀孕了!” 安静了一下,看热闹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第四百零九章 我还要告 “孙大国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跟我说,你跟那边的人已经断了吗?这就是你说的段?野种都怀出来了!” 孙大国媳妇儿的一声怒喝,直接惊醒了所有人。 顿时就有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呦,真看不出来!这孙大国看着是挺正派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样的事儿!”一个人“啧啧”两声,眼里有些不解,“该不会是这赵翠狗急了跳墙,故意攀咬孙家的吧?” 这人话一说,顿时就有人反驳:“正派?你也不想想,那孙大国三五不时地去市里干啥的!” “能干啥?不都说孙大国在市里找到了一些活干吗?真像赵翠说的去养寡妇,他哪里来的钱把他们家里收拾的那么好!” 说话的人看了一圈院子,眼里满是艳羡的光。这院子里铺着整齐的青砖,屋里弄的还是水泥,墙刷的粉白,就这些,比着镇子上大多数人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再说,那可是两个家,现在这年头,一个家都够让人头疼的了,孙大国还养俩?那个外面的还怀孕了!这又得要钱吧?据说市里面啥啥都要花钱,跟他们乡下没法比。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也不看看那孙大国的脸色!就那表现,绝对是被赵翠说中了。” “那要真相赵翠说的,孙大国在外面养了一个小老婆,那他在市里面找的活得多赚钱呀”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沉默下来。看着孙大国的眼神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火热。似乎想象一下孙大国的日子,就像他们自己也过上了这样富裕的生活一样。 如果说孙大国能告诉他们这个赚钱的门路 这意识,大家心里的想法都一样,所以表现出来的也是一样,都是齐刷刷地看着孙大国。 可看孙大国的意思,并没有打算说什么。 “孙大国有这样的好事儿竟然也不带着我们,我们可是跟他一起生活在这个镇上的。” 有人看着孙大国家里面桌子上的糖罐子,还有准备过年用的肉,眼睛都要红了。 那可不得有二三十斤吧? 群众想什么,公安局的人并不关心,林微也不关心,只是看着这下面的闹剧,有些烦躁。 “你说说这个事情,如果属实,我们会尽快办理。” 公安局的人想了想,便顺着赵翠的意思问了下去。 如果现在先办理赵翠杀人未遂的事情,将孙大国和他儿子的事情推后,那估计后面不太好办。 现在顺着她的意思来,等到所有信息都清楚了,他们再开始着手处理这个杀人未遂和纵火的案子。 孙家人现在起了内讧,根本顾不得赵翠说的那些话。而赵翠得意于自己给孙家造成的混乱,见公安局的人问,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等到赵翠的话说完,公安局的同志也做完了笔录,便有几个人带着彭兵一起去了厨房,找出了赵翠的那双鞋子,也就是彭兵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双鞋子。 那双鞋子已经被烘干了。 乡下人极少穿皮鞋,说实话,也就镇长和孙大国有一双皮鞋,其他人都是时下最特色的穿着,黑色棉鞋搭配粗笨的棉衣棉裤。 棉鞋大多都是自己纳的鞋底子,极少一部分人才会买泡沫底子。纳的鞋底子有个特点,那就是洗刷过再晒干,会有些翘,跟没有洗刷过的时候有相对明显的不同。 赵翠的这双棉鞋就是这样,布料见水,烘烤之后,就有些缩水般地皱起。 这咋办? 几个人看着这双鞋,有些犯愁。 拿着这双鞋去对鞋印子,要是能成才怪! “赵翠脚上不是还有一双鞋子吗?我看那双鞋子似乎跟这双没有多大的差别,倒是可以用一用。” 林微建议道。 说实话,这些东西她哪里懂,不过也是后来看了国外刑侦悬疑类的书才试着提提意见。 公安局这次过来的负责人跟身边的一个人聊了几句,便立即定了方针。 等到种种证据拿到赵翠的面前,赵翠再也支撑不住,白着脸,呆呆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孙大国和孙大国媳妇已经在别人的陪同下,一起带着儿子去了市里。此时孙家只剩下了赵翠。 “如今事实摆在你的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公安局的同志看了一眼赵翠,无波无澜地问道。 像赵翠这样的,他们见的太多。所以对于赵翠这清奇的脑回路,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我有!”赵翠看了一眼林微,恶劣地笑了一下,有种我过不了好日子,你们谁都别想过上好日子的意思。 “你有什么要说的,尽快说!” 真相已经大白,杀人未遂和纵火这两项算是完结。他们后续要审的就是孙大国和孙黄满的事情。 “我要说的是,林微和镇长相互勾结,哦,还有革委会的一个领导相互勾结,做一些资本主义的事情!” 赵翠看了林微一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毁了她的大好前程,那她也毁了她林微的大好前程! “对了,你们或许不知道吧?我们镇子上再过几天,就是过了年之后,就要开办食品厂了。食品厂啊,那可是国家不允许干的事情。可是林微和镇长,还有革委会的领导就干了!” “他们这是搞资本主义,是咱们社会主义国家不允许的!竟然都没人管管!” 公安局和革委会是两个独立的部门。在那十年动荡的时候,公安局系统是瘫痪的,几乎算是有这个部门,但没有什么人做事儿。这倒不是他们不想去做事儿,而是在大环境的影响下,他们动弹不了。所以就出现了革委会。 革委会在那十年简直可以说是最高法制部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兼顾。 在最近三四年,因为制衡的目的,公安局才慢慢步上正轨,也开始有了实权。 赵翠之所以敢这样说,也是因为知道革委会和公安局有一样大的权力,才敢这样说出来。 只是,她的眼睛被恨意蒙蔽,早就不再看什么时政要闻。 第四百一十章 一线生机 公安局的人本来还以为赵翠要告什么,结果一听这话,不禁笑了一声。 “你说的这个事情,目前来说国家是支持的,所以你说的要告他们,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国家说了,现在要大力发展经济。林微做的这件事情,那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要受到表扬了的” 什么? 赵翠瞪大了眼睛,十分难以置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东西。她辛辛苦苦想这么多,就因为国家的一个政策,就因为国家说要发展经济,她想到这些就全部白费了? 凭什么! 凭什么林微做什么事情,都能受到大家的保护,甚至可以说受到上天的庇护? 她呢? 这全世界的灾难几乎都降临到她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了,何其不公平! 见赵翠瞪大了眼睛,公安局的人还以为她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于是又好心地解释了两句:“林微做的这件事情,不仅对于镇子、村子上有好处,对于地方上的发展也有好处。你说的告,没用!到哪儿都没用!”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如果说旺山村先富起来,然后带动镇子。或者镇子上先富起来,带动周边的也发家致富,那么势必会给市里有些好的影响。 镇子上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对于市里好处也是多多。如果说食品厂开办起来,那么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必然会发展一些基本的设施。这些设施一起来,方便了大家,也吸引了别人的目光。真要再招商引资,那就好办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革委会工交办的人,也不懂什么发展不发展,可是对经济方面也算是有一点点了解。 “我不服!我不服!我一点都不服!凭什么好处都让林微占到了!那我呢?凭什么我就该这样受苦?都是一样的乡下人,凭什么他们家的日子就能过得那么好!我就活该受苦?” 赵翠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就因为我有那样的一个爹娘,所以我就不能有个好日子?有个好前程吗?” 这是什么道理! 她从来没有奢求过自己能过什么样的生活,好不容易奢求了一回,结果不仅自己的名声没了,身子的清白也没了,就连以后上大学的机会也没了 这人活着怎么就那么艰难呢? 要说努力,她甚至要比林微还要更努力。在照顾着自己那些妹妹的同时,还要做家务,去割草,甚至还要去给人家做帮工拿个几毛钱。 这些钱,最后都没有到她的口袋里。 不是被自己那个死鬼爹抢走,就是被她妈哭哭啼啼的要走买油盐,甚至自己存的那些钱,也被自家妹妹举报,告诉爹娘自己存钱,最后被找的一分不剩。 严重的时候还要挨打! 赵翠想到自己自己的悲惨,越发疯狂:“我恨!我好恨了!这个世界怎么对我就那么苛刻呢?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说着,一指林微,发狂般叫道:“都是你!都是你们林家!如果说不是你们跟我妈说了那些事情,我也不会这样心心念念的想去上大学!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弄得名声尽毁,甚至被孙黄满那畜生糟蹋了身子。”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让孙黄满和李二去你家附近尾追你,想要把你的清白给糟蹋了。可是那两个畜生,欺软怕硬,只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但是却不敢去你们家附近。” 想到这个,赵翠恨到骨子里。 “你们生活好,是,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可是当初你不给我钱,也不借给我钱,那你就不能给我留一条生路吗?我一时间是不能去上大学,可你们但凡给我留一线余地,说不定我自己能攒一点钱,然后上大学。” 林微看着她,皱眉:“你上不上大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至于你说要攒一点钱,自己去上大学,那可以呀,我们又不是你的谁,根本不可能去阻止你。你想去只管去好了。只是看现在的情况,呵呵,你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想去尽管去?林微你说这句话亏不愧心?你还说我想去只管去,当初你让派出所的人把我抓走,已经在那边留了案底,真要是去上大学,谁会要我?” 赵翠说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拽着自己的头发,嘶吼着:“你现在再来说这句话,不过是风凉话罢了!我赵翠不吃你那一套!长得挺好,心肠恶毒到这个地步,你和你们林家一定不得好死!” 林微看着赵翠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有点好笑。当初她是报了警,但是案底确实是没有留下的。倒不是说她心软,放了她一马。 而是因为镇派出所的那两个人想着她好歹算是一个准大学生,有了一点恻隐之心,所以并没有给她留个什么案底。因此在后来才会有一些人请她去当老师。 真正来说,在她们镇子上,没有所谓的案底或者不案底。那是因为镇子上的派出所,在真正意义上来说,也就是起个威慑的作用。 如果说有心,可以在上面抹去一些痕迹。但是这个痕迹也要看情况,如果情况比较轻微,那么抹去也就抹去了,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如果说你犯的事儿比较重,那么想要抹去还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她知道赵翠没有留案底在镇派出所,还是因为昨天派出所的那两个人跟自己坦白,所以,她才知道。 按照赵翠对上大学的这个执念,但凡不是一个特别愚蠢的人,一定会想着去镇派出所把自己的案底给消掉。可是赵翠却没有这样说,也没有这样做,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赵翠对于上大学的心思并没有那么重。 她所看重的,大概是生活上的富足,也大概是看着别人过得好,各种抱怨一下,满足自己悲惨的心理吧? 她那样抱怨,呵呵—— “你这个人算是很聪明,但是眼睛却太窄。既然有人请你去做老师,那么你认为你在镇派出所会有案底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怎么那么狠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赵翠所有的愤恨不平,所有的理直气壮,所有的振振有词,在这一刻突然失声。 她看着林微,人有些恍惚。 怎么可能呢? 镇派出所里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案底呢?当时她明明被关进去了! 如果这样还没有案底,那不是太可笑了吗?!林微一定是骗自己的! 她当初对她那么毫不留情,甚至连拉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践踏她的机会! 林微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故意让自己失去戒心,故意让自己失去生存的希望,所以才说这样的一番话,不过就是想击败自己的斗志罢了! 真要像林微说的那样,那不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毁了吗? 她嫁进孙家,也算是身上有了一笔钱,如果镇派出所真的没有留下她的案底,那她完全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镇子,向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去。 她可以给别人做帮工,然后一边干活一边读书,进行第二年的高考 如果说她又幸运地考上了大学,那她的命运会完全改变,到时候别人就要看她的脸色,就要对她点头哈腰,甚至她那个酒鬼爹也要对她唯唯诺诺,小心伺候,不然别想从她身上拿到一分钱! 她不相信,她坚决不相信林微说的这番话! 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对一些事情会有自己应有的判断,林微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太可笑了! 她一定是骗她的! 对!对!对! 一定是这样! 如果是真的,当年她就不会被关进去了。 赵翠心慌的不能自已,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她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最终却是徒劳。脑子里的混乱,加上对现实的一定认知,让她最终尖叫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不!不!不!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心?你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心!” 林微稍稍退到公安局同志的后面,才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心。” 她说话的语气很是柔和,像是在对一个经久未见的落魄老朋友进行疏导一样。 赵翠一听她这样说,眼里闪过狂喜之色,指着她朝周围的人大吼大叫道:“你们听见没有?你们听见没有!她说的都是假的,她自己都说自己没有那么好心!你们现在看看,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当初她不让我去上大学,就是怕我抢了她的风头!所以她才狠心的把我送进了镇派出所,毁了我的一辈子,让我再也没有机会去上大学!” “你们看看现在的她,那就是衣锦还乡,趾高气扬!谁去她家求情,让进食品厂,都被她给拒绝掉,除了那些当官儿的,她眼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周围的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于赵翠越发同情起来,甚至对林微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 本村的大学生,也就两个女生。一个是林微,一个就是赵翠。可是这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一个上了大学,成为大家想要巴结的对象。一个结婚嫁给了臭流氓,过着唯唯诺诺小媳妇儿的生活。 而目前这个衣锦还乡的大学生,却对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丝毫没把他们当做长辈,或者同村人,或者同一片乡土的人。他们去求她点事情,说起来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她却能拒绝的毫不留情。 “我眼里有没有别人,取决于他们眼里有没有我,或者说有没有我的家人。” 林微笑了笑,丝毫不介意赵翠说出来的那番话。当然,也没有被他带偏,继续说她刚才未完的话。“我对你是实在起不了什么好心思,毕竟你做的事情,呵呵,甚至该说你们一家子做的事情,都让人感觉到恶心。其实我蛮佩服你的,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还能想着改变命运。可惜,你的方向错了。” 赵翠的方向确实错了。她上学想要的路费,想要的生活用品,都不该赖在别人身上。或许不是赵翠的脑回路,还有他们那一家子人的品行,她或许会捎带她一程,但也仅止于捎带她一程。 他们赵家当时的嘴脸,完全就是恩将仇报,完全就是无赖做法。 “言归正传,我对你确实没有什么好心,但你却得到了别人的怜悯,所以即便是你被关进去也没有留下什么案底。如果你真的留下什么了案底,你真的以为别人还会来聘请你当老师吗?” 林微不管赵翠现在的心情和表现,固执的要她认清现实,当然,也是想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怎么?还不相信吗?” 林微浅笑盈盈地说道:“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等会儿派出所的两个同志过来了,还是让他们亲口跟你说吧。” 派出所的两个同志已经拿着赵翠的鞋子去了小树林的乱葬岗旁边,去寻找可能会有的脚印。如果说能找到这个脚印,当然也会去丈量一下鞋子的大小。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你闭嘴!你闭嘴,闭嘴” 赵翠抱头痛哭,茫然得不知道该去找谁讨个公道,茫然得不知道该去恨谁。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事情不是都在她自己的掌握之中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赵翠哭得太痛,也哭得太过悲哀,那绝望的感觉渗透到围观群众的心里,顿时就有一些人对林微怒目而视。 “你这孩子,没看人家都这样了吗?你再说下去,赵翠非疯了不可!都是一个镇子的人,做事怎么就那么绝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事不留一线,等以后你落败了,别人也这样对你,你心里会怎么样?” “是啊,小姑娘家家的,做事怎么就那么狠呢?你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要你啊!” 围观的人你一眼我一语,似乎都忘了最初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带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万一你有一天落败了? 林微看着说话的人,笑得客客气气,说出来的话却是扎心窝子:“谢谢您了!经您这一说,我还挺荣幸,在您眼里,我现在可是在河东呢!至于这个河西,希望您天天祈祷有生之年可以看到。” 那人听完,怒目而视,正要说什么,却又被林微截了胡。 “当然了,想要落败,那也得有落败的机会。没有成功,想落败也落败不了呀。还有啊,我能有落败的一天,我就有在起来的一天,毕竟我年轻嘛,有的是时间。您这个年纪真要是经历成功再落败,估计真没有再起来的机会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同情心,这样莫名其妙的诅咒,她实在是听不惯,心里不想忍,也就直接怼了回去。 “你这是说我快死了?!” 刚才说话的人直接跳到了林微的面前,指着她骂道:“你年轻你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嘴怎么这么毒?你的教养呢?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今天我就帮你爸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 说着,扬起巴掌朝林微抡去。那力气,简直把吃奶的劲都给用上了。 林微怎么可能站在那儿任由他打? 正要闪开,站在林微面前的一个公安局的同志,眉毛一挑,厉声喝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边办案,你有什么线索要说?没有的话,就闭嘴等着一边看着!” 这些人还真奇怪,人林家损失那么大,房子烧毁了,一些物资也烧毁了,如果不是人警惕性比较强,估计现在烧伤烧死的都有! 就因为林家人都好好的,所以他们就把同情心都用在了赵翠身上吗? 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但是从这些笔录里面,从这些证据里面,从这些疑点里面,还有那双可疑的鞋子,十之八九,这起纵火案也有赵翠参与在里面。 现在要看的就是派出所的那两个同志在外面取证,是否顺利。如果顺利,再略微审问一下李二,这起案子也就了结了。 明明人林家是受害者,怎么现在搞得好像赵翠才是受害者一样? 被公安局的人这样一呵斥,那人缩了缩头,冲出人群,听也不敢再听下去了。 时下人,最害怕的就是跟一些领导干部打交道,尤其是公安局的人和革委会的人。如果说不轮到自己那还好,一旦牵涉到自己身上,那跑得比兔子都快。 刚才那人就算是一个印证。 “同志,那河边确实有脚印。鞋印子的大小刚好就和赵翠的鞋子一模一样。” 派出所的两位同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扬了扬手里的鞋子,没等气儿喘匀,就赶紧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哦对了,那河边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发卡,黑色的,就跟赵翠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两人说完,看着公安局的人,眼里有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有点求表扬的意味。 这边正要说什么,就看镇长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林志远,另外一个就是李二。 李二额头已经包扎好,只是脸色有点蜡黄,走路也有点打飘。但是一看见蹲坐在地上的赵翠,眼睛都红了。 小贱人! 昨天敢砸他,今天他就让她看看,他李二也不是好惹的! 一想到自己帮助赵翠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敢为她放火去烧人家的屋子,烧人家布料,还敢弄出人命。结果偷腥没偷成,反惹了一身骚,他就气得牙痒痒。 反正他烧了别人家,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坐个几年牢,那是不用怀疑的。可是赵翠凭什么逍遥法外? 他咋地也要把她拽进去! 赵翠是没有放火,可是她怂恿了他去放火呀。如果说不是赵翠,这个火他怎么可能去放?那林家根本就不是好惹的! 他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赵翠呢? 越想,李二越觉得憋气。不等公安局的人问话,噼哩啪啦说了一通,将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别人说的听来的,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脸上精彩纷呈,尤其是刚才想跟赵翠说理的人。 “李二,你!” 赵翠实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这么配合,甚至有点不管不顾,想要拖两人一起下水的想法,准确来说应该是做法。 “我什么我!”李二瞥她一眼,不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找钱干什么去了?昨天晚上你砸我的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会有这一天?大家说得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自然报!” “我劝你,还是赶紧承认了吧。就是你不承认,人家警察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做了什么,谁还能不知道咋地?” 事情到了这步,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公安局的人将笔录本收起来,“都带走!” “你们不能抓我!我什么都没做!做事情的是李二,根本就不是我!凭什么抓我?我不服!我要去革委会告你们!” 赵翠有点儿疯狂,张牙舞爪不让任何人靠近,“不不不!革委会也没用!去告发,他们明知道林微家里面有很多物资,也是意思意思地走个过场,啥事儿都没有” 啥事儿都没有! “你们都是一伙的!”赵翠躺在地上,手脚乱蹬,“你们都护着林家,沆瀣一气的家伙!滚!你们都给我滚远一点!不要碰我!谁碰我我告你们耍流氓!” 不要不要! 赵翠心里满是惊恐,她虽然没有机会再去上大学了,可是离开了赵家,她的日子已经好起来了! 即便是孙大国媳妇儿对她有些挑剔,但也不敢做得太过份,毕竟孙黄满名声不好了,谁还愿意嫁给他? 想到孙黄满,赵翠更如惊弓之鸟。她刚才那样踢他,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命根子 如果伤到了他的命根子,她在孙家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可是她现在有钱了,她可以去别的地方! 只要他们不追究她,不把她关进公安局里,她就能去别的城市继续生活! 第四百一十三章 闹得不好看 赵翠一边防备着上来抓她的人,一边眼含期待地看着林微:“林微!林微!以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这次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了!” 镇派出所的人都能放她一马,那是不是说明公安局的人也可以放她一马? 只要林微不死咬着她,以这些人对林微的客气劲儿,他们应该会放过他! 赵翠此时此刻,把心里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林微身上,紧张的看着她的反应,一颗心空落落地没有着落。 她该怎么说?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让林微消去之前的那口气,放过她? 林微轻轻瞥她一眼,“你自己作死,谁也没办法救你。” 她带回来的那些布料,她辛辛苦苦带回的那些布料,都被这个以前留下来的隐患给破坏掉了! 现在还要她放过她?那谁放过她的布料了? 她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有对赵翠赶尽杀绝! “求求你!求求你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人在有所期待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潜能是无穷无尽的。 此时的赵翠突破重重包围,直接冲到了林微的面前,如果不是林志远和彭兵反应比较快,可能那赵翠就已经抱住了林微。 “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彭兵反剪着赵翠的双手,直接将人给了公安局的人,“这人看起来很不对劲儿,你们最好看好她。” 公安局的人不等他说完,一副手铐就已经铐住了赵翠的双手。 他们生平最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就是这个原因。男人乱踢蹬,他们直接上去就成。女人因为身体构造上的不同,让他们并不能那么随心所欲的去抓人。 现在彭兵制住她,算是解了围,否则还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呢! “哇啊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我的闺女啊,你受苦了啊!都怪爹来的晚呐”赵翠爹一进门就哭的涕泪四流,“这林家仗势欺人,我们好好的人家,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偏偏他们就咬死了我们,非认为是我闺女做的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家是个富户,闺女要是被抓进去,他们可怎么办? 赵翠爹一想到这个,就心痛的不能自拔,眼泪刷刷往下掉,四下环顾了一下,拔腿就逃往厨房走,可惜那个方向正是林微所在,林微以为他想要攻击他,伸腿踹在他的膝盖窝。 赵翠爹“嗷”地一声惨叫,随即,肉体与大地相撞的闷痛声响起 林微听到这声惨叫,忍不住牙酸了一下。 赵翠爹去的反向正是厨房,赵翠娘一看,也想往那个过去。 彭兵一看,眉头一皱,立即将人拦下。 去厨房? 莫不是拿菜刀? 不得不说彭兵真相了。 赵翠爹遥遥看着厨房,一口老血憋在心里,都快憋出内伤来。 他去厨房想拿个菜刀以命相威胁,想让他们放过赵翠,没想到却错失良机。 公安局的同志也反应过来,看着这群人,理都没理,冲着林志远和林微说道:“去你们家一趟。” 他们过来的时候,是从市里直接到了镇上,所以小树林、林家、李二家都没有去过。虽然事情已经确定了十之八九,但这个十之八九并不是百分之百,如果说能做到百分之百,那么肯定是要做到圆满最好。 “好。” 林志远应了一声,带着众人就要往旺山村走。 “袁镇长,这孙家没有人,我们要是一走就没有看门了,您看是不是找个人看着他们的家?” 刚才赵翠踢到了孙黄满的命根子,孙家人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往市里面跑。他们怕耽误什么事,就派了两个同志跟过去。 不管孙家犯了什么事儿,但别人走之前他们是在的,那他们就要对孙家的财物负责。万一没人看门,丢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好好好,你们放心,这边我会让人看好的。”镇长说着,看了看周围,正想找出来一个人看门,结果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响应。 甚至有一些人,在镇长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就拔头走了。 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能看的也就是林家那烧毁了的房屋。 据听说,人家院子里还摆着好几大箱子东西呢!有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他们家里还有收音机! 收音机,他们也就是听听这个词,确实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儿长什么样子。可是不用猜也知道,这玩意儿很耗钱! 既然收音机都有了,那电视机说不定也有呢! 一想到这里,很多人掉头就走,目标很一致,那就是全部往旺山村走。 电视机可比收音机值钱多了! 据说那里面还有人走来走去呢!能听见声音,能看见人影,跟放电影没什么差别! 眨眼间,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走了个精光。 镇长一噎,气得简直要跳脚。 这群王八蛋羔子,当着公安局同志的面,竟然一点都不给他这个镇长面子! 昨天还到他家里面来说什么进食品厂的事儿,今天就反水了! 好好好!他们不想看门,那就他来看! 他还就不相信了,看门还能看出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想到孙大国媳妇儿的难缠程度,镇长还是趁着人在的时候,赶紧找到孙家堂屋和大门上的锁,赶紧给锁上。 反正是孙家人自己的锁,给他们锁住了,丢了什么东西不怪他,毕竟他也没有他们家的钥匙。 镇长想到林微出资弄的社办食品厂,又想到已经到手的钱,纠结了很久,才抬脚跟着大部队往林微家走。 刚才林微见了他,也没有说要他还钱的事儿,所以说他现在跟着去林家,林为应该也不会想着找他要钱的事儿。 其实他也不怕她提,毕竟合同在那里放着,再怎么样也没法反水。只是真要是提了这个事情,他还真怕两边闹得不好看。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起去 赵翠的爹看着赵翠被拉上车,深觉大势已去,便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之前哭得痛彻心扉,现在抹了把脸,双手背在后面,才一脸心疼地往家走。 要不是镇长,说不定在孙家没回来之前,他们还能拿点东西回去,结果门一锁,啥都没了! 闺女没了!以后的财源也没了…… 赵翠娘没跟着赵翠爹回家,而是抹着眼泪,跟在众人身后小跑着往旺山村去,似乎这样,她闺女就能回来一样。 赵翠坐在车里,也是第一次坐在这样的吉普车里,心里却无波无澜。 她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她该怪谁? 这一判,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可她也不是没听别人说过,这样纵火的事儿,往轻了判,也就是几年。往重了判,那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 她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真要是能出来,那个时候的她,也已不再年轻,加上一个坐牢的经历,出来之后,她能做什么? 要是出不来,一辈子就被关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想到这里,赵翠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儿,听到那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嚎,赵翠茫然地回过头。 见是自己那懦弱无能的母亲,“呵”了一声,转过头去。 现在哭有什么用呢?事情已成定局,再苦也无济于事。 如果当初她能护着点自己,能够偷偷塞给自己一点钱,让自己去上大学,那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或者在她那个酒鬼爹打自己的时候,翻自己的钱的时候,能够稍微拦一下,或许她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够车费,奔向她所向往的大学! 或许她狠狠心,咬咬牙,将家里唯二的一床被褥棉给了她,悄悄让她去学校…… 呵,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终究是太晚了…… 吉普车开的很慢,因为周边的人比较多,生怕开快了撞到哪一个人。所以赵翠娘才能够跟着吉普车哭着跑着,也嘴里念念叨叨着说着什么。 吉普车空间比较小,因此除了公安局的人和被抓走了的李二和赵翠,再没有其他人。 林微和彭兵林志远不紧不慢地走着,听着那边的动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多行不义必自毙,与其同情他们,倒不如同情一下自己。 林志远靠近了林微一点,小声问道:“你来的时候,家里面有没有开始收拾东西?尤其是院子里的那几个大箱子?” 那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两个已经打开的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已经价值不菲了。军大衣、收音机,这些可都是买都买不来的东西,如今他们林家却都有了。 都说闷声发大财,才算是正道。看这些人刚才的表现,他们家有什么,最好还是藏着掖着,省得他们眼红病犯了,三五不时来找事儿! “我来的时候,我妈和孙姐已经开始收拾了。你放心,果儿的烧已经下去了,只剩我哥一个人了。”林微同样小声回答着。 这次哥哥生病,才算是唤醒了她最深处的记忆。 上辈子哥哥生病的时候,她总以为哥哥是装的,所以从来不屑关心他。因为她经常装病,经验所致,就以为哥哥是在学她偷懒不干活。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既可怜,又可笑,还自以为是。现在来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早上她来的时候,孙姐是要跟她一起来的。后来因为家里需要人,而她也就几步路就到镇卫生所了,所以拒绝了她的陪同。 “嗯”林志远点点头,才又看着她说道:“你不是也发烧了吗?去没去看大夫?大夫怎么说?” “已经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也就是发烧和感冒,吃了药多喝水,多休息,也就没什么事儿了。”那老大夫本来是要她打针的,可她实在不愿意打针,就让老大夫给她包了一点药。 有这个要求的时候,那老大夫的脸沉的都能拧出水来。说什么她发烧已经发到了三十八度二,不打针怎么能行等等之类的话,但她坚持,老大夫也没有什么办法。 倒不是说她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而是她不管发烧还是感冒,只要吃点药多喝水,然后睡两觉也就没什么毛病了。 这事儿,她当然不会向父亲说了。 “那就好,生病的事儿不能掉以轻心。”林志远点点头,脸上有点庆幸。 早看早治疗,早治疗早好。趁着刚开始感冒,赶紧吃点药喝点水散出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行人到了旺山村的时候,林家院子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个干干净净,倒不是说西屋和棚屋。只是院子里干净了一些,之前大家救火在院子里弄得有些脏乱,现在院子里的盆盆罐罐,都已经归拢的有条有理,贴着墙根放着。 堂屋里坐着四个人,程姥姥、诚亮、孙芳、程曼。几个人脸上没有一点愁容,说说笑笑,看起来心态很好。 吉普车停在林家门口的时候,堂屋里坐着的四个人就站了起来,一起走向门口。 毕竟今天是除夕,所以公安局的人来了之后并没有寒暄几句,就开始了工作。几个人直奔烧得最严重的几处,一个人说,一个人记,其他人也跟在后面,仔细看着烧毁的每一处。 因为彭并说的比较仔细,这些人很容易就找到所谓的疑点,也能够顺着疑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事情怎么样了?还有你发烧的事情,那大夫怎么说?你打没打针?” 趁着那些人去找证据,孙芳走到林微跟前,关心的说道,“你可别怕打针痛,就不听大夫的话!” 走之前她就已经叮嘱了好几遍,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妮子有没有听自己的话…… “听了听了。那大夫说只要我吃点药就好了,不需要打针。” 几人在这边说的话,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这些人起身告辞,径直去了你二家。 毕竟事关自己家,林微就和林志远彭兵也跟了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逃吧 这一场纵火案,牵扯到了太多的人和事儿。 孙黄满强了赵翠,赵翠背后操纵二赖子放火,二赖子对林家下狠手,赵翠再对二赖子下手,想要杀人灭口,二赖子大难不死指控赵翠…… 复杂程度不小,确实不好当下下定论,于是公安局的人直接把相关人员带走。 从镇上和邻村过来凑热闹的人,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那心理活动不可谓不活跃。 外面人想什么,林微根本不关心,她现在关心的是那赵翠和二赖子能够判个几年,她的这些损失又能够追回来几分。 她这次回来,因为考虑到有几个大箱子要装,再加上还有人要拉,原本准备带回来的布料,最后只带了四分之一回来。 当初这些布料,在梁爱国的特别让步之下,只收了一千二百块。如果不是特别让步,估计这批布料怎么也得要价一千七八百到两千之间。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那六十多块钱的瑕疵布,她也赚了两三千。这次折本的三百块布料,因为面料实在不错,加上梁爱国的让利,如果做成衣服,她赚的只能多得多,而不可能少…… 这事儿怎么可能不让人生气? 她气得肝都疼了!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生气,脑子越是清醒,心里越是沉得住气。 她倒是想大吼大叫,将这些人骂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连祖坟都找不到。也想上去拳打脚踢,拿刀劈了这群王八羔子! 可最终,好吧,她的暴脾气硬是没上来…… 这有啥办法? 她也觉得挺无奈。 赵翠、孙黄满、二赖子这三个人必定会被关进监狱里。 二赖子和赵翠蓄意杀人,虽然未遂,但却性质恶劣。尤其是财产方面,房屋的损失,加上布料的损失,以及其他,林微有理有据地报了个一千块出去,这个数额,不判死刑,那也得大半辈子呆在里面了。 尤其是赵翠,除了这些,还实打实地想要二赖子死,判的,比二赖子应该还会重。 至于孙黄满,他的罪行和她关系虽不大,但林微却没想着让他好过。现在虽不如那十年,遇见这样的事儿就枪毙掉,但也得判。 只是有个问题,这赵翠是嫁给了孙黄满的,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太好说的清,也不太好判断,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证据难找…… 林微抬眼去看赵翠娘,赵翠娘呆滞的表情瞬间瑟缩了一下,低着头,眼珠子乱转,脚下悄悄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开人群。 “赵翠娘是吧?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家的东西值多少钱,你们打算怎么还?” 林微挑眉,冷声问道。 赵翠已经成年,也嫁给了孙黄满,按说已经和赵家没多大关系了。可是想着他们三五不时就来她们家门前蹦哒一下,还是决定吓唬一下她! 赵翠娘听见林微说的话,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下一秒,兔子一般逃窜了出去。 一千块! 那可是一千块! 谁还得起?! 刚才登记损失的时候,围观的人都凑了上去,所以也知道,林微她们这次大火损失了多少,因此一听林微说这话,顿时也都是一愣。 这,谁还得起啊? 他们都是种地谋生,平时最多也就养点鸡鸭鹅,一年到头见不了几个钱,这一千块,想都想不出有多少! 再一想到林微出资弄了个社办工厂,众人更说不出什么来。 这林家在他们眼中顿时成了财神爷一般的存在! 有些人想上前说几句,可这步子怎么都迈不动。有些人却是后退了好几步,似乎站在她们家门口都有种莫名的压力。 吉普车一走,林家人都进了院子。院镇长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告辞,却被林微笑呵呵地邀请了进去。 见推辞不掉,而且她也像是有事儿要说的意思,他就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只不过,想到那些布料,镇长的眼皮子就猛跳了几下,那可是八九百块的布料呢!这下全毁了,到时候赔给别人的,再加上违约的钱,可不得个一千多三四? 这些大头,没法想象。 就说小头吧,那烧毁的房子要修补吧?还有被药死的鸡鸭鹅也是一笔损失吧?毕竟不能吃不能喝的…… 唉! 可千万别提什么要回社办工厂钱的事儿! 他是不可能给的,但却也不想跟林家交恶…… 可愁死人了! “公安局的人来过了?”不等几人进屋,林志正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啥时候的事儿?” 他也就救火的时候来了一会儿,天还没全亮就跟着媳妇去老丈人家送年礼了,现在才回来,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闹的那么大,一下子要抓走那么多人! 真要是传出去了,别说旺山村没脸,十里八乡连带着镇子都没脸! 想到自己可能要调去镇上,林志正的一颗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知道这事儿应该公安局管,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埋怨二弟家不省事儿! 人没事儿,找派出所和镇长说说,该赔偿多少赔偿多少不就行了么?咋还闹那么大?公安局知道,估计革委会也很快就知道了…… “一段时间了,刚刚才走。”林志远回了一句,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就该这么办!”人已经来过,再说什么话都晚了,还不如说几句好话,“怎么判的?” “人带回去,还没确定。”只林志远跟林志正说着话,其他人都不发一语。 谁都不是傻子,刚才林志正进来的时候,问的那两句话,语调让人很是不舒服,谁还能愿意跟他搭话? 这边气氛不对,赵家那边也打破了宁静。 “孩子爹!”赵翠娘一进院子,朝着丈夫喊道,“咱赶紧逃吧!林家要咱们赔一千块呢!” “啥?” 赵翠爹掏掏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凭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赔钱也是孙家赔!干咱们什么事儿?” 赵翠娘忍了忍,小声道:“你想想赵翠做了啥?那可是踢了孙黄满的命根子!人家会再要她吗?那孙黄满家说不定还来找咱要钱呢!” 第四百一十六章 真走了 赵翠爹是个没有脑子的人,眼里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东西。 一听赵翠娘这样说,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来回打着转转,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孩子爹,咱要不要逃?这一千块钱咱还不起啊!”赵翠娘眼里全是惊恐之色,“那孙家根本就不是好惹的,林家更是这样,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赵翠爹一脚踹过去,踹得赵翠娘一个趔趄,“光知道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赵翠娘六神无主,哪里能想到什么办法,不由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哭着。 “不逃走,那孙家不会放过咱们!林家也不会放过咱们!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呜呜……林微还朝我要钱……” 她哪里有钱? 她们赵家所有的钱加起来,也没有个十块钱!平时吃盐,都省着吃,更别说油了! 之前闺女嫁进孙家,连个喜宴都没办,别说轿子,连头毛驴都没有,就是走着过去的。给的彩礼一起也就十块钱,其他啥都没有! 他们是不同意,可是孙家说了,爱嫁不嫁,不嫁拉倒。可是闺女都失了清白,哪里能不嫁? 那彩礼钱被孩子爹全部拿走,一分都没给她,成天喝点小酒,这十块钱,能不能剩一半的钱都是问题! 就这些,人家都看不进眼里! 那孙黄满可是孙大国唯一的儿子,真是要命根子被踢出来个好歹—— “孩子爹!”赵翠娘想到一个可能,蓦地瞪大了眼睛,“那孙黄满要是不能人道,咱们没儿子,他会不会、会不会……” 说着,赵翠娘瞄了一眼赵翠爹的裆部,脸色都白了。 他们可还没能生个儿子呢! 她这么一说,赵翠爹显然也明白了这事儿,不由也白了脸,他还没儿子,怎么能断了命根子! “走!” 赵翠爹二话不说,霍地起身,赶紧去屋里扒捡东西。 赵翠娘紧跟其后,一边跟着收拾,一边紧张问道:“孩子爹,咱去哪儿啊?” “去哪儿,去哪儿,你能不能别总问!” 他怎么知道去哪儿? 走一步算一步,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走就是断子绝孙,没了后继香火!走了,还能好好活着,还能有生儿子的希望! “快点收拾!收拾好,我们赶紧走!”趁着林微家里还没来人,趁着孙黄满还在医院,趁着公安局的人回了市里,他们得有多远走多远! 赵翠娘一边收拾,一边安排赵翠爹,“你赶紧去找找几个孩子,省得一会儿耽误事儿!” 那几个丫头片子?! 赵翠爹一愣,随即撇撇嘴,“就是几个丫头,不带!” 都是赔钱货! 真要是跟赵翠一样,还能找个婆家赚点钱,现在这几个丫头片子太小,养不养得活另说! “你要是不带几个孩子走,那我也不走!”赵翠娘一听不带几个孩子,眼泪刷刷刷的流了下来。 这几个孩子虽然不是男孩,可以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里舍得把这几个孩子撇下来? 见丈夫这样说,本来悲愤的心,越发有些凄凉! “你敢不走?” 赵翠爹扬起拳头,照着赵翠娘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叫,“臭娘们!反了你了?你敢不跟老子走,敢叫老子没儿子,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赵翠娘一边躲闪着,一边哭着,就是不松口。赵翠爹顿时恶向胆边生,想要把赵翠娘打晕带走,却被赵翠娘识破。 “你要是敢把我打晕,我总有醒来的一天,只要我清醒了,我拼死拼活也要再回到这里!带着几个孩子怎么了?她们还小,吃的也不多,真要是咱们有儿子了,这几个丫头还能帮衬帮衬。你要是把她们留下来,那以后我给你生儿子的时候,谁来伺候我?” 赵翠娘想着自家丈夫的心思,只好拿莫须有的儿子做筏子,以期让他带着几个丫头一起走。 赵翠爹想了想,脸色缓和下来,“行,带着就带着。” 他身上没啥钱,人家城里也有人买孩子,到时候几个丫头片子,留下一个此后儿子就成了,其他的,要是有好价钱,干脆都卖了!那钱正昊留着以后生儿子用! 赵翠娘哪里知道他这个心思,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心里正松着一口气呢! “那你在家里面好好收拾收拾东西,板车也准备好,等会儿我把几个丫头叫回来,咱们就沿着小路出镇子,一路向南。” 江南人多是有钱人,据说那里的乞丐都过得很滋润,他们往那边去,肯定没啥错处! “哎哎哎!我这就收拾!”赵翠娘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抹了抹脸,激动道,“几个孩子爱在村后头呆着,你去看看。估计都在那儿!你去了千万别说啥,只管把她们都叫回来!” “知道了!” 打定了卖闺女的主意,赵翠爹怎么可能放弃任何一个孩子?笑容满面地点点头,这才颠儿颠儿地往外走! 在他眼里,这几个闺女俨然已经成了晃花人眼的大团结了! 赵翠爹迅速找到几个孩子,二话不说,赶鸭子似的将她们带回家。 一回到家,将值钱的东西全部堆到了板车上,又检查了一下,见吃饭的家伙也都带齐全了,这才长出一口气。看了看天色,推着板车就走,让几个孩子,连带自家媳妇儿一路小跑跟着。 几个孩子起初还问问去干什么,见他嘴里不时还骂骂咧咧地说上一句,让几人走快点。也不敢再问什么。 孩子懵懂无知,无所畏惧,只是跟着大人的步子走。赵翠娘却满心悲哀,她深知这一走,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林微家门前看热闹,久久不愿离去,所以赵翠爹抄小路出逃的事儿没一个人发现。 而赵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爹娘竟然会不管不顾地自己跑掉,让她一个人在监狱里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罪,过了那么漫长的十年,竟然还不来探望自己一下……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上礼 林家。 镇长和林志正是属于有利益冲突的人,这样面对面都有点不自在,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得不互相寒暄几句。 可寒暄总有结束的时候,因此到了话的末尾,那种尴尬的氛围越来越浓。 林微看着两人互动,感觉眼睛生疼。后世那些官场上的人,太极打得那叫个溜。反观这两个人,连表面上的客套都做得这样生硬。 可是他们两个不寒暄完,她又没办法插话进去。再说,在镇上弄宅基地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她只能保持沉默。 镇长不走,林志正也没个走的意思,事情就这样僵持起来。 程曼看着自家闺女无奈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无力。大哥不走,她们这接下来的事儿确实是不好说啊…… “对了,镇长。我这个侄女出资要弄的社办食品厂,可有我需要帮忙的?”林志正笑了一声,“开了春,地里也没啥农活儿。再说,大家是包产到户,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倒是清闲不少。大家都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你要是有啥事儿要帮忙,尽管说。” 林志正明知道镇长不会让他插手,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话。 林微闻言,挑了挑眉毛,怎么?他对这个社办食品厂还没有完全放弃? “没啥事儿!没啥事儿!这社办食品加工厂的事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就不麻烦你了。你是个大忙人,也是个有能耐的人。我还想着你能在想出点什么好点子,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条件呢。” 一到了利益相关的地方,镇长和林志远之间的尴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你来我往的试探、奉承、讽刺、挖苦…… 林微听着,极为不耐烦。 这社办食品厂的事儿,都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怎么还是不死心? 她这次的损失,还想在这上面找补回来呢! “镇长放心。我听人说,您年后就要去别的地方学习怎么办厂了,这镇上的事儿你尽管放心,绝对只有更好,没有更坏!” 林志正笑呵了两声,摆摆手:“林微,你去给大伯和镇长倒杯水,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这事儿还是革委会的人传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真要是这样,那他去镇上的事儿也就铁板钉钉子了。 林微:“……” 没看见房子都烧了?还喝茶?谁有功夫伺候!没事儿就走,还想在她家开什么大会不成? 林微不动,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镇长抢了先,“不用了不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修理修理房屋,不然明天过年咋办?总不可能过年还叮叮当当做着苦力?” 这边过年的习俗,有很多。大年初一不能压水,因为井龙王要休息,吵醒了他以后没好水喝。第二就是不能动针线活儿,不能家里敲敲打打,不然来年家里一定会吵嘴,家宅不宁。 等等之类的东西,在以后渐渐淡去,但现在却是一个让人比较忌讳的事儿。 眼见快到中午,林微也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卧室,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背着挎包就忘外走。 “干什么去?!” 林志正被扫了面子,本就不高兴。见林微说了一声,立即要走,就像是针对他刚才让她倒茶的事儿的不满,脸色沉了下来,“怎么都没个女孩子样儿!” 呵! 在她面前耍威风呢?有本事儿教训他的俩闺女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有事儿,失陪!” 林微想起来唐慎交代的事情,再也不想耽误下去,说了一句话,转身跑了起来。 唐慎来村子,一个是送她,一个就是参加战友的婚礼。 现在他被提前召回,没了时间去参加战友的婚礼,因此只能拜托她。 这年月上礼金没那么多,关系好一些的,那就是五块打顶,再高也没什么人了。低一些的,五毛一块也有,但通常是给个二块的样子。 给的多,通常带去吃酒席的人也多。一家人,能带三四个孩子过去。 唐慎走之前说他塞了一部分钱在大箱子里,而她至今还没把大箱子全部打开,所以也不知道这钱究竟在哪个箱子里。 索性也不找了,直接先用自己的钱。 “去哪儿?” 见林微跑那么快,程曼脸上有些担心,冲着她的背影叫道:“你慢点!慢点啊!有啥事儿慢慢来就成了,可千万别摔着了!” “知道了!” 林微应了一声,摆摆手,一路冲出去。 现在快中午,如果结婚是掐时辰的,那估计早就开席了。她倒不会在那边吃,而是想把礼钱上了,说几句话就走。 等林微气喘吁吁到了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记礼单子的桌子正要撤掉。 “等等!等等!”林微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唐慎上的礼。” 说着,把那几个字赶紧写了一遍。 “你是?”记礼单子的人拧拧微白的眉毛,布满皱纹的脸上现出沟沟壑壑来,“你不是林老爷子的孙女儿吗?” 怎么给一个陌生男人上礼? 记礼单子的老人,是记礼单子中的一把好手,一看林微,立即认出她来。 “他临时赶回首都,让我帮他上礼金。”林微笑笑,不介意他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她。“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你们想问真假,估计只能问真人了。” 这边记礼单的地方人几乎没几个了,院子里面乱哄哄的一群人吃得正热闹着,那老者招招手,提点道:“姑娘,咱都是这个镇上的人,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儿都有个习俗。今儿你这样做,还好没人发现,真要是被人发现,比人肯定说你。” “说我什么?” 林微不解,她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习俗是什么习俗?老者说得这样神秘兮兮! “如果你帮一个男人上礼金,除非是未婚夫妻,要么就是老婆。” 老者说完,闭嘴,静等林微发现这里面的门道儿。 林微几乎在他声音一落地的那一刻,就反映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帮他上的 呵呵! 林微第一反应就是想笑,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真要是像他说得那样,她如果帮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去上礼钱,也能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不检点?别人也会以为她跟那老爷子不清不楚了? 笑不笑人?! “您老先别管别的,赶紧把礼金收了才是正经。”林微朝办喜事儿的院子里一瞧,笑道,“我看大家第一席已经吃完了,下面这一席是最后的席面,您赶紧收了钱过去吧。” 乡下办喜事跟城里有一点不同。 城里人办喜事儿都会一次性把席面预定好,根据邀请的人数决定开多少桌,一次性让客人全上桌。 乡下因为物资有限,还有客人来的人数不确定,所以就分为两次上桌。第一次上桌的,大多都是女方那边的亲戚朋友,吃完了好方便回家。第一桌的剩菜残羹收拾干净,男方这边的亲戚朋友才上桌。 这一次上桌,也是一个结束语。不光男方这边的亲戚朋友,还有一些帮工的,吹唢呐的也会上桌吃饭。唯独掌勺的大师傅和端菜的人,他们因为还要为大家服务,所以并不能上桌。 但不上桌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到最后,除了吃喝好,办喜事儿这家剩下的肉菜他们可以拿一些回去。 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人都不会破坏。也因为知道这规矩,所有的事情才显得有条不紊。 林微这一提醒,老者当下就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说道:“我们写礼单子的人另有一个桌子吃饭,不跟别人挤。” 以为林微关心他,老者脸色缓和,越发显得慈祥,说出来的话都是谆谆教导。 “你别把这当玩笑。要是早前几年,你这样帮一个男人做事儿,是要挨批斗的!也就是现在年景好一些了,日子宽松了,上面才没那么严。” “可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前那么严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就像你今天做的这个事儿,往大了说,那就太难听了。”老爷子皱着眉,“我就是不说这个词儿,你也应该知道。往小了说,那就是无知无畏。” 这样的说教,林微没耐心听,不过基于他是长者,再加上礼金还没写在红纸上面,她才一直含笑以对,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对他的话发表任何言论。 “你记住了没?以后可千万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这也就是我心好,要是换成别人,今儿你这事儿肯定得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 “嗯,那多谢您了。” 林微保持微笑。 呵呵,虽然她不记得这老头叫什么名字了,但她依稀记得这人是个嘴巴不把风的。 至于今天这事儿十里八乡知道不知道,至于他嘴巴把不把风,那就得看最近两天的动静儿了! 老者一边摊开红纸,一边拿笔蘸了蘸墨水,这才抬头:“这个唐慎,要上多少礼钱?” “三块钱!” 林微说着,递上去三张崭新的一块钱,“您收好。” 本来她想着给五块,现在看看那礼单上一块两块五毛的,把要给的钱就压低了一些。即便是压低了,这也是礼单上的第一人。 林微一说钱数,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泰然自若地写下金额。 那礼钱的数字都是大写的,也不存在作假不作假。这个时候虽然不存在唱礼单的习惯,可还是喜欢喊上一句,某某新郎官,你的朋友某某来了。 之前听了老者那么一通话,虽然不以为是,可林微也不想惹上什么腥臊。于是,不等他唱和什么,说了几句吉祥话让他代为传达,人就转身跑了个没影儿。 等林微走后,老者一唱名字,新郎官立即跑了出来,满脸激动之色,“人嗯?您老把人安排到哪儿了?” 唐慎,那就是自己高攀不起的一个大人物! 如果不是占着地势远近,他哪里有机会遇见他? 就这样一个,满门都是能耐人的唐慎,竟然还记得自己,记得自己要结婚的事儿! 现在,竟然还来送礼钱! “走了。” 老者才收拾好桌子,就听见新郎官着急问话,话里隐隐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期待,不由抬眼看他,见他果真着急,这才说道,“你来之前走了一段时间了!” “走了?”新郎官闻言一楞,喃喃自语道:“竟然走了?他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怎么就走了呢?这不对呀!” 说着说着,猛一抬头,看向老者:“您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怎么也不拦住他?! 不吃他们家的饭,却上了礼钱,这咋能说得过去?老叔竟然也不知道拦着点! “你说的这个唐慎是个男的吧?”想着这个时候女方亲戚朋友还没走,新郎官就追着人家跑实在不好看,于是老者如此问道,“你还想把人追回来不成?人家走之前让给你留了两句话,其他也没说什么,我现在说给你听听。” 老者说着,把林微嘱咐的那几句话说了出来。 这几句话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主人家新婚夫妻幸福美满罢了。 “老叔,你也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了唐慎往哪个方向走了。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咋能饭都没吃,也不落座,就让人家走的?” 新郎官越说越着急,恨不得让老者立即把方向告诉他。唐慎跟他真正说起来,也就是小时候的交情,长大之后,几乎没有什么往来,所占着的,不过同是“军人”两个字罢了。 如今他复员在家,除了种地,再在家里面养一些鸡鸭鹅,就再也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了。 唐慎的路子比较宽,要是真求到他面上,就看这次他给上礼钱的事儿,也能大致知道,他要是真提了这事儿,唐慎说不定真能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即便是不能进工厂,那在镇上或者村子里谋个什么位子干干,也是好的…… “来的不是唐慎,而是一个小姑娘。是那小姑娘帮他上的礼钱。”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想申请 老爷子见他很是紧张,也不敢啰哩八唆再说些什么,赶紧把林微来过的事儿交代了一遍。 “林微?旺山村那个女霸王?”新郎官有些不敢相信,“老叔,您可别骗我!” 他知道唐老爷子跟林老爷子平时相处的不错,可那也不能说唐老爷子的孙子唐慎就和林微关系好吧? 这怎么可能? 唐慎那个人看着脾气好,实际上却是没趣儿的人,十分不好打交道。林微可是旺山村的女霸王,那脾气能好到哪儿去? 即便是来送礼钱,那也应该是林老爷子过来,再不济也是林家男人过来,怎么就派了一个小姑娘过来? 再说,林微一个没有出嫁的大姑娘,来这边代替一个男人上礼钱,不太合适吧? 除非俩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即便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不是还没有嫁过去吗?不走到最后一步,一般来说男女双方都会避嫌吧? 一时间,新郎官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你这小子,莫不是结个婚,欢喜傻了?你都急成这个样子了,老叔还能跟你开玩笑吗?来的确实是她。” 老者有点不悦,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跟一个小年轻开玩笑吗?更何况是现在! 见老者有点生气,新郎官连忙安抚起来。 “老叔,我哪能不相信你的话呢!你为了我的事儿忙活到现在还没吃上呢,我就是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 “我就是有点吃惊,也有点想不通。你说这样的事儿,按理说应该是林家的男人过来,而不是一个林家的姑娘。可再怎么不相信,来了一个林家姑娘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儿,搁谁身上看,那也得犯嘀咕啊,你说是不是?” 新郎官这一番话说的,倒是让老者脸上好看了许多。 朝着远处望望,新郎官虽没说话,也不准备追上去,但却把这事儿搁在了心里。 真要是这样,那林微和唐慎十有八九要成事儿。这几天,他虽然忙着结婚的事儿,可也知道,镇上要弄个社办食品厂。 而这个食品厂,似乎还跟林家有关系…… 要是和林家有关系,那他进厂子做工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新郎官一边想,一边把老者送到席间,然后才又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 林微从这边走了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掉头去了镇上。 她从家里到这边,又从这边到镇上,看看时间,也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家大伯和镇长该说的话也应该说完了吧。 放下衣袖,将手表重新又隐藏在袖子里,她才慢悠悠地往镇上走。 如果不是大伯在她们家不走,她估计早已经说了宅基地的事情。而镇长说不定也开始着手办理了。 因为要弄社办食品厂的事儿,革委会的人大行方便之门,这宅基地说批下来,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到了镇长家的时候,镇长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镇长媳妇儿在。因为知道林家被烧,也知道林微出资弄了社办工厂,现在冷不丁见林微出现在自己家,表情就有些微妙和尴尬。 “大侄女,你来了?你叔还没回来呢,你要是有啥事儿跟我说也一样。”定了定神儿,镇长媳妇儿强笑着说道,“等他回来,我再传达给他。” 这闺女过来,可别是想把钱要回去吧? 真要是这样,那可咋办?革委会工交办的人说,初三就过来帮忙。到时候钱真被要回去了,他们可咋交代? 一时间,镇长媳妇儿满腹惊慌,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婶子,我等下我叔。等他回来,我自己跟他说。” 林微笑盈盈地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站着,跟镇长媳妇儿说完,便站在那儿等着。 这次过来,她想着最好把申请资料给写好,啥时候镇长去市里就好办了,也免得浪费时间。 林微才站了没一会儿,就见镇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的时候,脸上惊讶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了上去:“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呢?之前你说让我进屋子,我就猜到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只是你大伯拉着我一直说事儿,我倒没有什么机会去问问你。” 说着指了指屋子,“走走走,咱们到屋子里面说话,这外边多冷呀!” “孩子他娘,赶紧弄点热茶过来,放点糖!”说完,转过身,冲林微说道,“我知道你有事情找我,所以就想着和你大伯抓紧时间说几句之后,就问问你有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和你大伯聊得比较投机,就耽误了点时间。” 那是聊得比较投机吗? 根本就是硝烟弥漫好吗?! 林微笑一下,就当是他说的这样。 “结果等我和你大伯聊完,也没见你回来。我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吃饭了,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就先回来了。正好,你在我家吃了中饭再走。也趁这个时间,把你要说的事情好好说说。” 镇长非要留饭,林微强烈拒绝,如此两三下,这才乖乖说事儿。 林微有些心累,国人办事儿通常都是寒暄寒暄再寒暄,就像现在,她要是真的顺着镇长的意思留下来吃饭,那可就真的是闹笑话了。 现在大家的日子是都好过了,可也没有到随意祸祸粮食的地步。谁家都是省吃俭用的,留人吃饭的事情,全当是一个笑话好了。 这就像是早上别人看见你,问你一句吃了吗,你说吃了,别人再说一句,你要不要再吃两口,是一样的道理。 见不用再寒暄下去,林微心里松了一口气,赶忙说道:“叔,是这样的。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房子已经不怎么能够住人了。本来想着把房子修整修整,继续住下去。可是后面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就想着在镇上申请一块宅基地。” 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 镇长楞了一下,有些明白不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林微的脸色,这才明白过来她没有说错话,表达的意思确实是想在镇子上申请宅基地。 第四百二十章 你知道吧 一般来说,哪个村子的人都是申请哪个村子里面的宅基地,还真没听谁说要申请镇子上的宅基地的。 村子上的宅基地都是先写申请,然后再在村大队里面张榜公示,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村子里面批复之后,会递交给镇子上,镇子上如果说没什么问题,那就会交给县里。 他们这边没有什么县,如果说要递交上去,那也就是递交给市里了。 如果说是村民想要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流程跟上面差不多,也是要层层批复的。 照林微对镇子上做出的贡献,她想要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批复下来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他有点好奇,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林微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 “这样吧,你先把申请资料填好,申请书写好,到时候我拿去批复,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你这件事情办好。” 东西都在镇政府大院里面,他家里是没有的。 镇长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林微跟着镇长往外走,不时点点头,应上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镇政府大院就在镇子中心位置,比着她们大队大院小了一些,但该有的还是有的,里面还有栽种的整齐的冬青。相对来说,更为有条理了一些。 今天是除夕,担任一些职务的人早就都回家准备过年的事情去了,哪里还有人在。 镇长开了大门,直接把她领进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拿出一些资料和纸张,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说道:“好了,你坐这儿写好,再把东西给我。” “嗯。” 林微点点头,正要写,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下笔。沉吟了一会儿,见镇长没啥交代的,只好无奈抬起头问道:“镇长,如果说申请宅基地,需要符合什么条件才能申请呢?或者说怎么样写,上面的人才更容易批复下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格式的话倒是可以摸索一下,但是里面的内容该怎么写,确实是无从下笔。 像这些需要跟政府打交道的东西,严谨一些,符合规定一些,与他们的要求相近一些,应该更容易拿到手。 而现在的问题是,镇长既没有跟她说注意事项,也没有给他一些相关的申请范本。 连最起码的,哪些人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都没有说出来。 镇长听了林微的话,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瞧瞧我,年纪大了,连这些东西都能忘记掉。你等着,我去把那本资料给你拿过来,你看看,看看该怎么写。你们是大学生,理解能力可比我们这些老农民要强得多。咱们镇子上以前也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也没办法给你拿一些范本出来。你就自己摸索摸索吧。” 镇长都这样说了,林微能怎么办?只好乖乖等着镇长拿资料过来。 现在的宅基地还不需要用钱买,也只是走走程序,花点手续费。也正是因为如此,审批下来,用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点。 但是听镇长的意思,只要她把这些资料准备好,就能够迅速审批下来。 得了镇长这一句话,她看资料越发的仔细,力求一会儿写的申请书等等东西尽量达到完美。 “对了,还没有问你这个宅基地的事情你家里人知道吗?”镇长坐在一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在你家的时候,并没有听你爸妈说起。” 她大伯在他们没有说什么,她大伯走了之后,他也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宅基地的事情。 如果是这孩子自作主张—— 照他看来,即便是林微自作主张,他们家里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镇长自从知道林微那批布被烧之后,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她说什么要回之前钱的事情。结果他们家的房子被烧成那样,布料也被毁掉,她竟然还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提及之前出资办厂给的那笔钱。 就是这样,他的心才提起又轻轻放下。 经过这件事情,其实,他心里一个更大的猜测,那就是林微表现出来的财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家该有多大的能耐啊! 准确来说,她背后的唐家财力是多么雄厚…… 不管了,只要她申请,他务必要把这件事情给办妥! 林微出手大方,丝毫不拖泥带水,干什么事儿也都有条有理,甚至看得比他们长远的多,这样的人,留在镇子上,有时间倒是可以当个谋士来对待。 最起码,如果林微双亲都在镇子上,林微想打个电话也方便。到时候办厂期间有啥疑问,他倒还能趁着林微给她爸妈打电话的时候,稍带问上几句话…… “这件事情,我们家里人都达成了一致,那就是选择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嗯,其实我们有相中一块地方的……” 见林微欲言又止,镇长问道:“哪一块?” 林微抬眼,含笑拿笔圈了一个地方,“就是这块儿。” 有山有水,离大路只有四五米距离,这样来说,安全性高,办事儿也方便。 镇长定睛看去,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喝了声彩。 这块地方确实不错,之前孙大国夫妇和孙黄满那对小夫妻过来,看上的也是这块地方。 不对,是这块地方的旁边,靠近大路的一侧的地方。 可惜的是,他们有胆量提出来,却没办法消受了。 “你尽管申请,后面的事情我来办。” 镇长话没有说死,也没有明确答应,但林微却还是听出来了镇长的意思,笑道:“谢谢叔了。” “谢啥谢!都不是外人!”镇长也高兴,“你们这些孩子呀,在外面的时候,家里人都担心的紧!以后搬到镇子,有什么事情,记得跟爸妈来个信或者打个电话。要是嫌写信太慢,那就直接打电话吧!反正镇子上有电话,到时候我去通知他们就可以了。啊,对了,咱们镇子上的电话你知道的吧?” 第四百二十一章 默许了 知道? 她知道个鬼呀! 她打电话的次数寥寥可数,而仅有的一两次打电话的机会,也从来没有往镇上打过。村子没有电话,想打电话,想都不要想。 而镇子上的电话,好吧,她都忘记镇子上有电话了…… 见林微笑的有些尴尬,镇长连忙报了一下号码。林微顺着记下来,然后便开始进行宅基地的书面申请。 等写好申请,已经是下午一点的样子。 将申请资料递给镇长,林微开门见山地说道:“镇长,咱们知青安置点的房子,能不能匀给我三间?我们盖好房子之后,会立即搬出去。这三间房,不是要那十二间连在一起的三间,而是分开的那几间里面的三间。你看可以吗?” “这……” 镇长有些为难,这东西如果是他自己,什么都好办。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是知青安置点,并不是他的个人所有物。真要是这样做,影响好会怎么样还真不知道。 可要是不同意,就显得特别不近人情。 同意了他自己为难,不同意林家为难,一时间做事儿倒没了章程。 见镇长沉吟不语,似乎有些犹豫不定,林微说道:“我们只是暂住,并不会破坏任何东西。如果同意的话,那三间房我们可以每个月付房租。” 她这个人,最不愿意欠的就是人情。 当然,如果说是很熟悉的人,那又另当别论。 她和镇长说不上熟悉或者是不熟悉,因此,能不欠人情就不欠人情。如果住在镇上的知青安置点,她觉得付房租算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 “你们什么时候搬进来?”镇长咬了咬牙,点点头答应下来,“那知青安置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住过人了,里面算是比较脏乱吧。如果说想住进来,光打扫卫生估计都要花不少时间。” 镇长对此毫不隐瞒。 如果年前住进来,也就只有今天下午的时间能拿来利用了。一边要准备过年第一顿饭,一边又要打扫卫生,折腾下来,都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间了。 如果年后住进来,那么时间就比较宽裕了,想什么时候打扫卫生就什么时候打扫卫生。而且这样一来就不会和林老爷子发生任何正面或侧面的冲突。 镇长默默祈祷着第二种可能。可惜事与愿违,林微选的是第一种。 说实话,这次的火烧掉的东西除了布料之外,并没有很多。房子的话,也就正屋的西间和棚屋烧的比较厉害。棚屋是完全烧毁了,西间的话也是露天了。 但是其他屋子,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比如说她和哥哥住的两间土砖房,正屋和东间,厨房等几乎没什么损伤。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并没有必要挪到知青安置点。可事情总是充满了变数,她之前是这样想的,但是之后,却不再这么想了。 搬进知青安置点的决心,她是不会变的。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父母别因为“孝顺”这两个字被扣在头上,就不敢有什么作为,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后不敢跳脱这个怪圈,唯唯诺诺的继续和他们生活一起…… “那行,你既然做了决定,选好了时间,那我就按照你的时间来。”镇长对她的决定无异议,“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如果说你们要搬进来,就找两个人过来打扫卫生。其他人就来回从你们家到镇子上搬运东西。这样两不耽误,相对会节省很多时间,也能给你们一些时间来准备过年的饭菜。” “嗯,谢谢镇长。” “不客气!不客气!你要是东西准备好了,没什么需要修改的,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你回家安排好个人分工,我回去拿钥匙,到时候咱们都在知青安置点集合。” 林微当然没什么异议,出了镇政府,径直往家里走去。 踏进家门的时候,林微只看到了程曼孙芳,其他人均没看到。不由好奇问道:“妈,我爸和我舅舅他们去哪儿了?” 她从家里出去的时候,哥哥还躺在床上。所以看不到哥哥也是正常。至于妹妹林果,估计已经活蹦乱跳的跑出去玩。 “你爸和你舅舅说是有事商量商量,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能聊得这么起劲!” 程曼一边说着,一边和孙芳收拾东西,整合在大箱子或者大袋子里面。 “对了,你回来的这么晚,是去见镇长了吗?”程曼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还有上午快十二点时候,跑得那么匆匆干什么?” 林微直接跳过了她妈问得最后一个问题,直接回答了第一个,“是的,我去见了镇长。讲了宅基地的事情,还有知青安置点的事情。宅基地的事情,听镇长的意思,估计十有八九能成。而知青安置点,镇长已经同意租给我们三间。只是这三间不是相连的,而是独立存在的。”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最关心的两件事都已经解决了? 程曼看着林微,有着说不出的高兴,又有一点沮丧。给这么聪明的孩子当父母,他们感觉自己很没用…… “只要是房子就成,并没有要挑挑捡捡的意思。等我们房子盖好,这知青安置点以后估计也不会进去了。” 相比家里面棚屋和西间烧的没了顶,还是知青安置点好一些。 “嗯。”林微点点头,随即问的,“妈,咱们要搬去镇上住的事情,你有跟我爸说过吗” 程曼一拍大腿,“我、我忘记了……” “……” 今天事情一桩连着一桩,一起比一起性质更加恶劣,说得她思维都有点混乱了…… “算了算了,如果您没有跟我爸说过,咱们就当他默许了。” 林微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催促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屋子收拾干净,把该放的东西放进去,然后再开始新年晚饭的制作。” “对了,抹布多拿几条,到时候不用来回跑,倒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第四百二十二章 撞了 自家闺女出资给镇上弄社办食品厂,这事儿说起来,算是卖给镇长了一个人情,借知青安置点的事情能办的这么迅速,既在意料之中,又感觉有点意料之外的迅速。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镇长不同意或者有什么顾虑,她到时候和孩子爸一起去镇上,跟镇长好好聊聊,争取把这个知青安置点的事情给办好了。 现在省去了这一道功夫,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如今谁家里都不是那么富裕,可再穷,经过了那么多年,终归是有一点薄薄的家产的。 他们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刚把债还完,可家里面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手里也有几个钱。如今要搬走了,倒显得东西越发多了起来。 如今收拾了一箱子东西,又一箱子东西,好像也没个尽头。被褥仅仅够他们日常所用,并没有多余的,如今一床被子被大儿子用了,想着他还躺在床上发着烧,就没准备先动被褥之类的东西。 衣服都已经归拢好,厨房里的碗盆筷子也收拾在一边…… 这样收拾下来,程曼觉得这样一板车一板车的拉到镇上,也得好几趟。 “妈,要不你在家里守着,顺便看着我哥,我和孙姐先到镇上的知青安置点打扫一下卫生,等我爸回来了,再让他和我舅舅把东西拉到那边去。你看行不?” 林微看着找抹布的程曼,突然想到自家哥哥,再看看时间,于是又说道,“现在都这个点了,咱们也得吃吃饭。不如您一边在家里守着,再顺便做一下饭吧?我和孙姐到那边先打扫一段时间,嗯,就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回来。” 三人这边刚说妥当,就见林志远和程亮扛着梯子、拎着工具回来了。看那架势,似乎想修整房屋。 两边打了个照面,都有些愣怔。 程曼看着林志远,有些不解,也有些不高兴。 老爷子都说了那样的话,他竟然还打算继续住下去?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样子,但看闺女和小孙的表情,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不跟自己说,瞒着自己也就算了,可怎么还能住下去? 这又搬梯子,又借工具的,如果不是为了修理房子,谁会相信! 林志远和程亮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院子里了? 这是要—— “这房子你们别修了!” 程曼冷着脸说了一句,随即又开始归拢起东西来,根本没有打算再看两人一下。 林志远看看程曼,又看看林微,心里有点迷糊,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可能,赶紧解释道:“眼看快过年,再盖房子也来不及了。这宅子我们就先住着,等年后我立即找人给咱盖房子。” 觑了一眼程曼,见她神色缓和,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刚才我和程亮一起在村子里转了转,选了几个地方,最后选了个靠近我们地头的一处宅基地。” 他们旺山村不小,这样来回转转,到还真选出几处比较好的位置。综合考虑下来,选定了一处离他们家的比较近的一个位置。 拿定主意之后,他们就赶紧去了孩子大伯家,将宅基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中间有点小不愉快,但结果还是喜闻乐见的。 程曼一听他说宅基地的事情,心头顿时一跳,连忙问道:“宅基地的事情你已经跟孩子大伯说了?” 问完,颇为紧张的看着林志远,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林志远还以为她的紧张是担心宅基地能不能批下来,于是笑了一声,说道:“嗯。我已经跟孩子大伯说过了。等开年他就会把资料递上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我们等这个年过完,就能着手找别人来给咱盖房子了。房子的位置——” 程曼明知道这事儿不能怪林志远,可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不高兴,话里话外也就带了这么点情绪出来。 “你爹说了那样的话,这宅子咱还能住下去吗?泥人还有三分气性,你的呢?这事儿你不跟我说也就罢了,可也不能这样处理吧?” 林志远沉默,他知道这件事情让家里人说委屈了,可除了现在想的法子,他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程亮见状,皱眉道:“姐,这目前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吧?我觉得我姐夫没做错。”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起来。 林微看着两人的反应,放下心来。 她最开始没有说话,其实是想看看自家父亲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所持的态度是什么。现在看明白了,也就笑了一声,打破了僵持局面。 “爸,是这样的。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再加上以后我们上学的方便情况,就决定在镇上申请一块宅基地。宅基地的申请资料我已经都写好,也交给了镇长。镇长还说呢,争取在年前把这件事情给我们办好。” 在镇上申请宅基地? 林志远和程亮听了都有点不可思议,在他们的认知里,出生在哪个地方,就应该就近在那个地方盖房生活。 这次,跳跃性太大了吧? “至于我们现在到后面一两个月要住的地方,我也已经跟镇长说好了。”林微并不去管他们两个的惊讶,继续说道,“镇上的知青安置点,你们知道吧?我跟镇长说好了,我们现在先租三间住着,等新房子建好了我们再搬出去。” 林志远现在回过神儿,倒是觉得镇上更好一些,住在那儿,孩子以后上学去车站也方便,于是便点点头。 只是还有几分疑惑,“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咱们是村子里的人,想要搬到镇上,应该不容易。别到时候人家不批了……” “爸,你忘记了?咱家可是对镇上有贡献的人,真搬去那边住,谁也不能说个&039;不&039;字儿。” 离村子远一些,以后是非也少。 第四百二十三章 长记性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林果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再没有之前蔫头蔫脑的呆滞,反而浑身带着一股子透骨的机灵劲儿。 “妈,大事不好了!” 林果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曼,着急说道:“我刚才去赵翠家了,赵翠家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听说,赵翠爸把他们家的几个孩子全叫回家,然后就再没出来过。我爬树上看了,他家里真没人了!一个人都没了!” 林果有些恼火,跺着脚,愤愤道:“他们肯定是怕我们让他们赔钱,逃跑了!” 哼,她才不管什么公安局的同志有没有判刑呢! 村子里的老人都说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还太小,不能让坏人偿命,可是赵翠家欠她们家的钱得还! 可是家里人都在忙,都没有时间去管赵翠家要钱。她想为家里分担点事情,就准备盯着赵家,让他们家还钱。 嗯,顺便再看看他们家的钱都放在哪儿了。 “你去他们家干什么?” 程曼一听,赶紧上前抓住林果,仔细看了看她,见没有被人欺负过得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这孩子! 到底知道不知道她今天有多危险?万一这家人发狠,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 下面的情景,程曼都不敢想。 “我去他们家要钱!” 林果自豪地说了一声,见几人脸上不仅没有表扬她的意思,反而还阴沉着,嗫嚅道:“不能他们把咱们的东西烧了,还不赔钱吧?不都是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吗?” 程曼:“……” 这话说的,怎么带着一股子江湖味道? 正想念叨她两句,却被程亮拦了下来,“姐,果儿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见程曼瞪着他,脸色也不好看,赶紧又说道,“果儿,舅舅不是给你讲过兵不血刃么?” 噗! 林微差点喷了,她上学的这段时间里,舅舅到底教了果儿多少类似的道理? 虽然这样很爽,也有道理,可也不能这样教吧? 小孩子是有是非观,但是判断能力确实不如成人。这样教,万一触犯法律,可真不好说…… 程曼和林志远已经完全黑了脸,倒是孙芳,看着程亮满目惊奇。 当年她要是有程亮这个狠劲儿,估计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可他这样教,毕竟不妥吧? 没看见几个人都脸黑了嘛…… “我记得。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下次我一定不再冲动,好好想想,想个兵不血刃的法子!” 鬼的兵不血刃! 程曼手一扬,林果二话不说,抱住程亮的腰,躲在了他身后。“舅舅救我!” “嘿嘿。”程亮看着怒发冲冠的程曼,干笑了两声,“姐,咋了?” 怎么就突然打孩子了? 林果也没错啊!找人要钱是莽撞了点,但她也知道趋吉避凶,没直接进院子,而是爬院子外面的树上往里看的诶。 “咋啦?” 程曼冷笑一声,一把扒拉开程亮,“说!错哪儿了?” 林果瘪着嘴,看看林微,又想想自己,有些悲从中来。家里除了姐姐,她妈在谁面前都可微风了! 就看现在,要是她姐,估计啥事儿没有! 她好可怜! “看你姐也没用!今儿不把你错哪儿了给我说清楚,你就等着挨打吧!” 小兔崽子,被她舅宠的无法无天了是吧? 还什么兵不血刃!不再冲动! 她再说个试试? 打不改她,她就不姓程! 林微被点名,摸了摸鼻子,仰头看房梁。 “第一,不该出去的时候不打声招。第二,不敢擅自行动。第三……” 林果正说着,林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擅自行动?哎哟她的娘诶,这词儿用的,火上浇油吧? “姐,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没看到我正在反省吗?我要是反省不好,咱妈肯定打我。”她又不是她,不用挨打! “好好好!”林微摆摆手,闭紧嘴巴,表示不会再打断她。 可一想到她罗列出来的一二三,她就忍不住。这是在家里做了多少次反省,才练出来的习惯啊? “第三、第三……”林果使劲儿想了下,也想不到第三还有啥,只好咬咬牙就看着程曼说道,“第三,想不起来了……” 她反省着,程曼心里却想着别的事儿。 按照闺女和小孙说的,案子没有真正判下来,他们想做什么,都不太合适,即便已经认定是赵翠和二赖子干的。 赵翠已经成年,也嫁给了孙黄满,有什么事儿,理论上是不该找赵翠的爹娘的。可想到赵翠爹娘看见好处就迫不及待上来啃咬的样子,她们就膈应。于是就想着,趁他们惊魂未定,再加上对公安人员的天然畏惧,就选在晚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谁知道,人家跑了? “想不起来?”程曼收回心思,看了看她的棉裤和棉衣,斜她一眼,“真想不起来了?” 她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爬树,不要爬树,嘴巴都要磨平了,这孩子一个没看住,就现了原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三,不该爬树!”林果眼睛一亮,迅速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爬树了!” 自以为检讨完了,脸上带了一点沾沾自喜的意味。丝毫没有发觉,因为她这个保证,程曼心里火气更大了一些。 小孩子爬树纯属正常,也没见几个孩子不会爬树的。男孩、女孩倒没有什么区别对待,想爬就爬了。 她生气的不是孩子爬树,而是孩子爬完树,衣服的磨损程度。 如果仅仅是蹭蹭,没啥破损也就罢了。可要是刮到哪儿了,那可就是一道大口子了! 谁家衣服不金贵? 每年就那么点布料,做了内裤,还能剩多少?过年能给家里的孩子一人做一身儿衣服,那就是妄想。 一人一条内裤还差不多! 刚才只顾得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倒是没有注意她身上的衣服。现在离的近了,倒是能清晰地看到她膝盖内侧的裤子刮破了一个口子。 幸好外面还穿着裤子,如果仅仅是一条棉裤,那她可真得打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们已经好了 见林果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程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好挑明了说道:“你爬树,我也没有管过你几回。爬了就爬了,也没啥。可你仔细想一下,我教训你的时候,你犯了相同错误是什么。” 她不会对孩子有太多的拘束,所以管教孩子的时候也不多。毕竟自家孩子比较懂事儿,该有的是非观也都有,她也不用太过操心。 平时也就关于孩子浪费东西,或者是她认为不对的地方,才会提出来细细说一下。 听了程曼的话,林果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朝她说道:“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爬树的时候一定注意,再也不把衣服弄破了。” 程曼:“……”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儿奇怪呢? 懒得再在这件事情上费工夫,再加上孩子也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不再说什么。 “行了行了,果儿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咱们现在来说一说接下来的分工。” 程曼看了看院子里和屋子里归拢好的东西,说道,“镇上的知青安置点,咱闺女先租了三间。只是那个地方长久不住人,肯定要好好打扫一下。等会儿我在家里做饭,你们几个过去打扫卫生。争取在午饭做好之前,你们把那边的屋子给清理出来。” 这之前安置点说是长久不住人,其实也不太准确。一九七七年的时候,走了一批知青。一九七八年的又走了一批。所以,也就大半年没住过人了。 他们这边的知青之所以能全部走掉回家,不管是拖家带口,还是独身一人,终究是圆圆满满的回去了。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这边风气好罢了。 也正是因为风气好,所以知青安置点很是干净。只是大半年没有人烟,屋子里面还是有一些蜘蛛网等等之类的东西,所以角角落落都清理一下很有必要。 三个姑娘洗洗擦擦,两个大男人扫一下蜘蛛网,干一些体力活,也算是分工合理,搭配优良吧。 “没问题。如果只是三间知青安置房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打扫干净了。”林志远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语气坚定了一些,“我们现在就去,打扫干净之后,刚好可以趁着吃饭的时候晾一下,吃过饭之后再把这些归拢好的东西拿过去,刚刚好。” 程亮眼睛扫了一圈,停留在某一点一下,随即收回,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孩子咋样?”林志远问道,“还烧着?” “我刚才去看了一下,体温没再高了。”程曼叹了口气,“估计今天晚上就能恢复了。” 这孩子三四年还不生一次病呢,一生起病,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感冒,或者是一个小小的发烧,他都能被放倒。 之前也问过医生,医院也没啥办法,只能任由他这样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就好。” 林志远说着,扛起梯子,拎着工具,带着几个人就要往外走。 谁知道还没到门口,就见林志正跟着老爷子一起过来了。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仔细看去,甚至有些忿忿和咬牙切齿。林志正的脸上表情还算泰然自若,但是仔细看起来,还是有些尴尬和不自在的。 门被挡着,再加上两人过来,林志远倒不再坚持出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边,这才袖手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竟是没有叫称呼,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 林老爷子一听林志远这样说话,心里的火气,应该说是心里隐忍的火气一下子拔高了一个层次,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林志正有些尴尬,平时他和弟弟说话,弟弟总会喊一声哥,现在看来,他这个弟弟心里是有怨言的。如果没有怨言,也不会就这么说话。 他承认,刚刚弟弟在说宅基地的事情的时候,他是有意为难。可是他为难他,也是为了这个家的安定罢了。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如果宅基地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们林家的脸该往哪搁呢?另外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上了年纪,妹子林明月又不会经常在家,如果老爷子不和弟弟住在一起,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又不能及时赶到或者是及时发现,出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如果让老爷子搬去跟他们住,估计孩子妈会劈了他!如果让老爷子继续跟弟弟一起住,几乎他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所以,对于弟弟申请宅基地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实在是不赞成的。可是再怎么不赞成,他身为村长,群众来反映事情或者申请宅基地,他是一定得受理的。 可也正是因为受理了这个事情,他才急慌慌的跑到他爹这里,将事情的好坏一一列举清楚,这才引得老爷子亲自上门。 可是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该怎么讲出要说的话呢?或者是,让弟弟和老爹好好谈一谈呢? 他心里没底,看着老爷子和弟弟的表情,他心里更没底。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林志正故作不懂,指了指院子里归拢好的东西,又指了指空荡荡的只剩几张桌椅的堂屋,笑得有些勉强,“大扫除也不用这样吧?” 程曼也不寒暄,知道他们要来干什么,直接说道,“大哥,之前孩子爸跟你说的宅基地的事情,做废掉好了,我们不需要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林志正稍微有些兴奋的声音响起,嘴里连连道:“你们想开了就好!你们想开了就好!我还想着怎么说服你们呢!” 程曼的这句话,让林志正心花怒放。只是还没等他说完,程曼就接着说道:“村子里的宅基地,我们确实是不用再申请了。因为,我们已经在镇子上申请了一块宅基地,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年前就应该能够到位。一点都不耽误年后房子的建造。” 程曼话说的笑盈盈,林志正却恍若雷击,他这个亲大伯竟然还不如姓袁的那个老头子吗? 第四百二十五章 傲气 几乎不用猜,林志正也能想到,在镇子申请宅基地的事情是林微干的。 因为只有她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让镇长在年前把这些事情办妥。当然,也只有她才有搬到镇子去生活的想法。 能在镇子生活固然让人脸上有光,但真正说起来,却没有人能够这样做。至少,现在没有人能够做到。 顶顶重要的一项就是钱,而现在鲜少有人能够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只看村子里不少结了婚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人,就能够知道,有存款的人家不多,盖得起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如今,林微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在镇上弄到宅基地,更有能力在镇上盖起来房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次回来,林微变得有一些不近人情。没有跟他说一声,就在镇上决定出资建立社办食品厂。现在也是没有跟他说一声,就在镇上申请了宅基地。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一边找自己申请宅基地,另一边又搭上镇长去做同样的事情,难道说是为了讽刺自己吗? 讽刺他不如镇长,埋怨他不给批宅基地吗? 他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整个林家吗?如果不是为了林家的名声,他何必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林志正看着弟弟一家子,心里有些荒谬,又有些激动,就因为他们家有钱,所以就没有了亲情吗? 那个曾经过得不如自己的弟弟,那个曾经孝顺的弟弟,那个曾经尊重兄长的弟弟,像是一下子脱离了轨道,变得不可控制…… 林志正神色复杂,程曼同样如此。 孩子大伯带着老爷子一起过来,她就隐隐猜到他们是过来干什么的。于是,就趁着他们没开口的时候,把宅基地的事情先说了出来。顺便也把宅基地批复的时间也说的出来,目的就是堵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说一些劝慰的话。 这两个人都是爱面子的,也是字词身分的人。如果他们在镇上安了家,最受冲击的就是眼前这两个人。 可是发生了老爷子赶人这样的事情,他们总不能为了这两个人的面子就忍气吞声地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吧? 不管孩子爸怎么想,她是肯定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不属于她家的地方的。 林志正这个时候找回了自己的思维,看了林微一眼,才对着程曼说道:“弟妹,孩子毕竟还小,凭着自己的喜欢做事儿,一些地方考虑不到位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我们大人就不一样,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考虑考虑才能做下决定。我们做事儿比孩子要老道一些,所以有时候也需要从旁给孩子一些好的建议和引导。” 他话说得慢条斯理,语重心长,可程曼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恼火和愤怒。 林志正确实是恼火的,孩子不懂什么远近亲疏,难道大人还不知道吗?他们是姓林,又不是姓袁,怎么有点好事就巴巴地送给那姓袁的! 就因为姓袁是镇长吗? 可姓袁再怎么是镇长,那也只是个镇长! 他又有什么地方差了? 过了年,他就要调过去了,甚至还可能调到市里去! 想到这里,林志正升起了一股的傲气,既然他们今后就要在镇子上生活了,那他们就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来找他! 老爷子一看大儿子这个表情,暗暗踢了踢他的脚跟,让他清醒回来。 他们过来是阻止他们一家子另外申请宅基地搬出去的事情,不是为了什么工厂的事情!照他说,在镇子上办食品厂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去计较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自家这个大儿子似乎已经沤在厂子上面了,一提起来这个事情就情绪激动。 被老爷子这么一踢,林志正清醒起来,权衡利弊之后,道:“你们要是真想搬走我也不拦着。今年走亲戚,轮到你们家待客,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招待他们。这样好了,今年待客我和你嫂子来,明后两年你们来,看怎么样?” 林志远本想点头,却被程曼抢先说道:“东西都是现成的,也没有烧掉,待客不成问题。咱们还按规矩来,今年是我家,明年是你家。” “那成!你们既然这样说,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样好了,关于搬家的事情,尽可能想一个比较好听的说法吧。不管是为了谁的面子,总之这个面子是要保着的,就算不为了我们大人,也要为了孩子。” 林志正的这段说辞,林志远和程曼没有什么意见,听他说完便点了点头。 老爷子气了个倒仰,说好了是来劝着他们留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即便是说的好听的话,那些外人就不会乱想吗? 本想说几句,可以想到刚刚儿子连升跌都不好,他心里窝着一股子火气,便也不愿意先开口。于是袖子一甩,拔腿就走,竟是连大儿子林志正都不愿意等了! 其实,在林微看来,搬家只是她们自己的事情,跟大伯家和爷爷家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这般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们家的事情还要这两位首肯? 她心里是这样想,但几个大人说话的时候,却没有插嘴进去。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面子已经撕破了,还要惺惺作态。 “那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收拾东西了。”程曼说着,看了林志远一眼,“大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大哥好好聊聊。其他人就按照刚刚的安排,去打扫卫生。” 只有一下午的时间了,如果再耽搁下去,估计大年三十晚上他们还要忙上忙下的收拾屋子,年夜饭就更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做了…… 想到这里,程曼更加着急,这可是孩子们上学回来过的第一个年,怎么也要顺顺当当的过了。 程曼话一出口,林志正就直接提出告辞,林志远出去送了一下,便赶紧回来,将抹布之类的东西收拾妥当,便带着几个人一起去了镇上知青安置点。 第四百二十六章 捞一点 村子到镇上,因为没下过雨路比较好走,再加上众人心切,所以到达镇上的时间,比以往快了不少。 镇上的知青安置点独立的那几间房稍大,一间房完全可以隔成两间,也不会显得逼仄。 爸妈住的那间,可以一半当卧室,一半当客厅。 她和林果、还有孙芳可以住一个房间。到时候房间里一大半隔出来当卧室,剩余的地方就可以弄张写字桌放着,给林果写作业。甚或再加一张高脚桌子,上面放她和孙芳的书等等之类的。 另外一间就是哥哥和彭兵住,随他们怎么布置,她只负责提意见,就不插手了。 只是现在看看,似乎还要再租一间房用来当厨房。她有些记不清知青安置点有没有厨房了…… 不管怎么说,这知青安置点有个院墙围着,已经很不错的了。 “对了,彭兵跟着那些人做什么?你知道吗?”孙芳有点不解,“不是该说的都说了么?那些人也都记录了下来,难不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啊? 林微正想着事情呢,听她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睛,说道,“过去一趟也是好的,争取年前定罪收押。” 他们不想让她过这个年,她也不会让他们过好这个年! 定罪收押? 孙芳有些担心,“赵翠家的人跑了,孙黄满又被赵翠伤了,二赖子家就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爷子,你说,咱们损失的这笔钱,该怎么办?定罪收押,她要是真还不上,也就是被继续关监狱罢了,还能怎么办?” 没钱,还能让他们用命偿还吗? 别说有没有用,真要是这样做了,估计下一步就是她们被关进去了! “这笔钱——” 林微也有些头疼,这事儿该咋说呢? 他们是一个镇子的,啥情况也都知道。赵翠家就是让他们砸锅卖铁,还不定能不能凑出来十块钱!现在这一家子又跑了,想找他们,在这个交通不便,没有电子眼的时代,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真正来说,欠钱的人是赵翠,又不是她爹娘,她们没有立场找她爹娘的。即便是她爹娘的房子给她们家,那她也不可能要! 这倒不是出于什么人道主义,而是赵翠爹娘那处房子太破旧了,她都有些怀疑房梁会不会砸下来! 没价值的东西,要了只不过是累赘罢了。 至于孙黄满家,那几个就是胡搅蛮缠的主儿。赵翠踹了孙黄满命根子,又要坐牢,不出意外,孙黄满肯定是要和她离婚的。这一离婚,赵翠就是孤家寡人,让谁赔钱? 孙家能出一个子就够好的了。真要是让法律坚持执行,让孙黄满替赵翠还钱,那能有几个钱? 镇子上的房产? 别搞笑了!不说值几个钱,就想着那是赵翠住过的,她也不会住进去。 再说,农村的宅基地,那又不是他们家所有的,那是国家的!村镇的人只有使用权,哪里有什么买卖的权利? 让孙黄满赔钱? 别说有没有,就是有,你又怎么知道? 现在的人,有钱也不会存银行,只会自己找个地方存着,根本不让别人知道。所以也就有了后来的报道,说什么钱被老鼠咬了啊,受潮腐烂了啊,不小心给扔了啊,不小心给烧了啊…… 如此之类,层出不穷。 就是不爱存银行,所以谁家有多少存款,那就只能谁家自己知道了。 但总之,在孙黄满和赵翠没有离婚前,她多少要捞一点的,就当是为自家未来的房子增砖添瓦了! 至于二赖子,那家的穷困程度跟赵翠家有的一拼。好在赵家人年轻,也有几个知道干活的人,所以生活上还不至于饿死的。 但是二赖子家,就不一样了。二赖子的爹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真要是让他还钱,这老爷子一激动,万一有个好歹,那她们就吃了闷亏了! 万一二赖子聪明,揪着那一点不放,说不定她们还得陪二赖子一些钱! 总之,这钱是别想要回来了! 林微叹了口气,随即安慰自己几句,就当这钱是做慈善了…… “这事儿不好说,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吧。”林微叹了一口气,“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清静吧。” “就这么放过他们?” 孙芳皱眉,有些不乐意。这几个人坏到极点了,不拉出去枪毙都对不起人民! “其实也不算放过他们,他们没钱还债的话,那就只能在里面呆着。现在他们正年轻,等关够了年限,再出来的时候……” 不说白发苍苍吧,那也应该是中年。 人生最美好的时间在监狱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能感觉与世界脱轨了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会比现在艰难了千倍万倍。 用时间来做惩罚,用万般滋味来鞭笞灵魂,年复一年,月复一月,这样的折磨比让他们赔钱更为狠戾! 当然,林微是不会心软的。她甚至希望,这几个人能关得久一点。他们这样的所作所为,被关进去,也算是老百姓的一个幸运吧。 只是现在的一些法律条文,不对,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法律条文,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依照宪法和基本法律来裁定的。可不管怎么说,这几人绝对不会轻判了。 “话虽是这样说,可我还是觉得不让他们赔钱心里不舒服!”孙芳皱着眉头,深呼吸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们辛辛苦苦拉回来的布料,还没开始做功,竟然就这样被别人毁了! 一度,她甚至怀疑,林微身上的钱是不是全砸在了这批布料上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是破产的不能再破产了! 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她吃过这样的苦,所以知道没钱的难处和酸楚。这样的滋味太让人印象深刻、痛彻心扉。所以,如果可能,她真的不想让林微经历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如果罪责定下来,我尽量把损失捞回来一点吧。” 这话,林微说的没什么底气。 第四百二十七章 出乎意料 “如果你缺钱,记得跟我说。” 孙芳仔细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有了点底气,“虽然没你的多,但我好歹也有三百六十块钱。” 她现在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给林微用,她心里毫无抗拒,甚至有点能帮上她的沾沾自喜。 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心理,孙芳先笑了一声,才又说道:“千万别跟我客气!” 三百六十块,那也是笔巨款了! 林微凑到她身边,朝四下里看了看,调笑道:“快别说钱了,小心被人听见!” 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接逗笑了孙芳,俩人便不再在钱上纠结。 “这布料是我的,不用赔付别人违约金,所以我只承担成本费用就好。而这个成本费用在我的承受范围,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缺钱。”林微见她不再问,还是解释了一下,“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那么多的利润!可惜了唐慎一路的护送!也可惜了这些布料利润所得能做的事情! “是啊。” 孙芳叹了口气,心都觉得在滴血。 如果她是林微,一下子没了这些东西,她绝对会选择同归于尽,拎着菜刀让那群人死无全尸的!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有钱的。”林微笑笑,“如果没钱,我就不会立即在镇上申请宅基地,还打算一过完年,立即开始动工建造了。” 带回来了近两千块,社办食品厂她给了一千五,利息和年礼之类的东西,花了差不多五十块钱,她身上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块了。 村子上盖三间砖瓦房,统共也就花一百到一百五十块。 在村子上,她没打算盖砖瓦房,而是打算盖个二层小洋楼。到时候房间多了,一人一间,多的房间还能当他们书房,或者父母亲做工的房间。空余的地方,还能晒晒东西,再好不过了。 二层小洋楼,连带院子,她大致估计了下,撑死了应该也就是五六百的样子。 她手上四百,加上爸妈手里的几百块,现在看看,盖房子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家里的家具先不买,找人做,自出木料,那就又能省下一笔钱,而且家具的样子还能自己设计一下,让他们照着做。 其他的,慢慢来。终归在房子建成没多久,她就能给家里提供一笔钱。 林微话音落地,孙芳笑道:“我光顾着安慰你,倒是忘记思考了。你都能申请镇子上的宅基地,打算来年就盖房子,那也应该不会缺钱了。” 林微:“……” 谁说她不缺钱啊,她缺啊,很缺! 她身上的钱,等到可以盖房子,这么一出去,她比杜磊都还要穷了! “不过,你要是缺钱,可一定要跟我说。”孙芳再次强调。 林微点点头。 几人站在知青安置点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正想着要不要去找镇长,让他来开门,就见大门从里面缓缓拉开。 镇长老婆一看众人,脸上笑成了朵花,“我刚才给你们那几间房打扫卫生呢,就没听见你们来。老袁去市里找人给你批宅基地的事儿了,就让我来开门。” “还有,我们老袁说了,这里面的厨房给你免费用。” 镇长老婆自从知道林微不是那种不检点的人,也不会要走拿笔出资办厂的钱之后,对她的态度那真是生生拔搞了一个层次。 几人寒暄几句,表达了几声感谢之后,便开始共同打扫起卫生来。 房梁上和顶上墙角处的蜘蛛网比较难弄,于是几人就找来小儿手臂粗的棍子,将棍子的一头绑上扫帚,便开始慢慢打扫起来。 林微谢绝了镇长老婆的帮助,把她送到门口,就乖乖回来打扫卫生。 都不是磨叽的人,几乎在一个小时内,几人就把那三间房给打扫干净了。剩下一个厨房没弄,几个人便回了家。 晚上再去拉东西太麻烦,不说会不会掉东西,就光是人瞌睡,也得疯了。索性趁着白天,把事儿都给办了。 至于那厨房,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完,再去打扫厨房卫生也不迟。打扫完厨房,顺便就做年夜饭了,也算是时间效率高了! “你们回来了?赶紧洗手吧,饭已经做好了。” 程曼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水盆,“水我已经弄好了,你们嫌凉话,就去屋子里拿一下暖水瓶,倒点热水进去中和一下,再去洗。” 见几人洗手,程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除了林微,谁也没看见她的神态。 林微眸色有点深,“妈,我们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干什么事儿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个表情? “唉,说来心酸。” 程曼摇了摇头,眼里带了点泪花,似是有些惆怅。 “妈,你赶紧说!” 林果蹦到程曼面前,双眼睛亮,微微偏着头,似乎很期待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说起来真的是心酸,你们走了没多久,二赖子的爹,也就是李老爷子过来了。” “妈,他来咱家找事儿吗?” 没等程曼说完,林果鼓着腮帮子,绷着嘴说道,“他要是欺负咱们,我和我姐就蒙他头,打他一顿!” 程曼拍了拍林果的头,“你这孩子,等我把话说完,你在插话行不行?这李老爷子过来,不是来找事儿的,而是想来赔偿我们的。” “赔偿?” 这下,林微也惊讶了。 二赖子家穷到这个程度,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连油都没咋吃,怎么赔偿她们损失? 她可是听说了,二赖子家吃饭炒菜,都是拿着纱布蘸了点油,擦了擦锅底,就这样吃油的…… “别说你们不相信,就是我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说要赔偿咱们损失,我都不敢相信。李家是个什么情况,十里八村都知道,老爷子又是这个年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硬让他赔偿咱们,万一有个好歹,那可真是麻烦了。” 说着,叹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可是老爷子硬是要赔偿我们,过来的时候还拿了五块钱。” 看着老爷子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程曼都不敢去接这个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钱应该是老爷子给自己办后事用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要 这笔钱真要是赔,那也是二赖子来赔,而不是他爹。如果二赖子来还钱,或者二赖子的爹是个风评不好的人,再或者是个身子骨比较好的人,这钱收了也就收了,毫无心理负担。 关键是二赖子的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在没有判刑之前,老爷子主动来赔钱,说实话他们心里也有些五味陈杂。 真正说起来,造成这次失火的主要原因是赵翠,而不是二赖子,从犯和主犯之间,人们的倾向性很明显,他们自然也是恨二赖子的,可相比二赖子,他们更恨赵翠。 毕竟,这火是赵翠策划的。 听完程曼的话,几人都有些沉默。 谁犯下得罪,谁承担,这个没错。但现实生活中,却不是这样。国人很注重血缘关系,有父债子偿的,自然也有子债父偿的。 二赖子被关进监狱那绝对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这期间谁来还这笔钱? 二赖子可以出狱之后还,当然最直接粗暴的就是让家里人还。可他的家里人,也就一个老父亲了…… 谁还,很明显。 正是因为明显,所以已为人父人母的程曼和林志远才有些不忍心,可再一想想那烧毁的东西,都又觉得胸闷恼火。几番思想斗争之下,那简直就是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按理说,二赖子赔钱和坐牢天经地义,可是那是二赖子,不是他爹啊!”程曼叹了口气,皱眉苦恼道,“是,是有 &039; 子不教父之过 &039; 这句话,可有些父母挺好,孩子就是长歪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天生秉性的问题!让二赖子还钱,我能爽快,可换成他爹……” 说着,程曼又重重叹了口气。 她发愁咋办才好,收老爷子的钱她不忍心,不收老爷子几乎都要跪下请求她了! 老爷子六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走路颤颤巍巍,走的时间长了还得拄拐,这样的一个老人,还是一个比较平和,与人为善的老人,她咋做都觉得不自在…… “妈,让二赖子还,别让他爹还不就行了么?”林果眨眨眼睛,觉得有些不理解,“那是他干的,又不是他爹干的!” 说着又觉得不对,歪着头想了想,道:“可是他是他爹的儿子啊……”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程曼摇摇头,本不想说,看看林果,还是解释了两句:“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你舅舅跟你说过吧?” 程曼说着,看了站在一边装傻充愣的程亮,这才把视线落到林果身上。见她点头,这才说道:“你看,犯罪的人是二赖子,就应该是他承担后果。他爹在这里面啥都没做,就是个无辜的人,不能因为他是他爹,就活该倒霉吧?” 林果眨眨眼睛,突然看向林志远,一脸恍然地说道:“我懂了。我爷爷要是干坏事儿,我爸没参加,那就不用被人抓到监狱里,对吧?” 林志远:“……” 程曼:“……” 林微望天,嗯,这个例子举得没毛病! 程亮看向林微,万般感慨,他平时教这丫头的时候,这丫头理解了,那也是暗处使坏,可真没像林果这么拆台的! 这林果,坑舅舅果真有一手! 不对,是他姐坑弟弟!不是她提到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再联系到果儿这坑货的话,姐夫刚才会特意看他一眼吗? 孙芳看着程亮那干笑的脸,心里笑得不行。这明明是严肃的气氛,被这舅甥俩一弄,好么,全跑调了! 林志远和程曼被噎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向林果说些什么,索性闭了嘴,继续之前未完的事情。 “这老爷子说了,每个月还我们两块钱。”程曼看了看众人,发愁道,“对别人来说,春夏秋冬,都不是什么问题,都能来钱。春天可以上山上挖点东西,夏天可以卖鸡蛋之类的东西,秋天可以摘一些果子,冬天也可以猎一些活物。” “但这些活计,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男人做的活儿。像老爷子这个年纪,别说是上山了,就连山脚下的那几分地能不能种好,都是个问题。” 这老爷子非要还钱,他都没办法去拒绝。可是天这么冷,离暖起来还有一段时间,这老爷子每个月去哪里找那两块钱呢? 真要是为了找这两块钱,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内不内疚是一回事儿,被别人戳脊梁骨那是肯定的。 林志远想了几个法子,都被自己否定了。程亮是个孝顺的,对这样的事儿,也是六神无主。 见程曼看向自己,林微想了想,沉吟道:“人有个念想其实也是好的,最起码有个事儿撑着,精气神儿不会散了。平时生活有那个气儿在,能比胡思乱想要好很多。” 见程曼若有所思,林微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见是,只要老爷子想要来还钱,那你就接着。毕竟,心安是良药。也算,嗯,也算是有个什么事儿能让老爷子挂心,让他不至于想不开,身体迅速衰败下去。至于二赖子,我估计要关不短的时间……” 这老爷子一生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临到老了还要帮儿子还债,说实话,谁都有几分不忍。可再怎么不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做了这样的事儿还能逍遥法外,别说她不赞同,就是老天爷也是不赞同的。 只是老爷子这边,还是需要仔细考虑一下,毕竟她没有想要对老爷子怎么样,只是有针对性地想对二赖子怎么样。 “真要收钱?” 程曼有些纠结,“老爷子半就过得比较清贫,这两块钱对我们家来说可能比较容易得到,但是对老爷子来说这钱来得实属不易。真要是每个月还两块钱,我都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吃不吃的消。” 程曼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们想怎么样,那都是对二赖子,不是对老爷子…… “老爷子的事儿让我来想吧。”见大家都面露难色,林微接下这个差事儿,“他已经给过了五块钱,那么这两个半月里面,妈你就不要再收钱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金贵的 林微说了这事儿她处理,程曼心里顿时轻了一些,有心想问问怎么处理,但想到她也是才知道,还没时间去细想,便不再提及此事儿,招呼着大家洗手吃饭。 毕竟还有活儿干,谁吃饭也没有磨磨叽叽,迅速填饱肚子,赶紧各干各的活儿。 镇子上的租住的知青安置点已经打扫干净,但是父母的屋子还需要用布帘子隔开一个客厅。这手工活儿舅舅和孙芳最拿手,林微索性就让他俩来弄布帘子和窗帘的事儿。 妹妹林果就跟母亲打下手,将屋子里零碎物件和厨房用具洗好收拢好,等着他们等会儿装运。 彭兵还没回来,暂时用不上他。 林微想了想:“爸,咱们再去借两辆板车吧?我看东西比较多,用一辆板车的话,估计要拉很多次。咱们这边人多,借两辆板车,估计用不了两三回,东西都应该能够搬完。” 两辆板车? 林志远想了想,点头应道:“好。等会儿你妈和我,还有你舅舅、你、小孙、果儿都能各自分工。” 见林微点头,林志远干脆就把人分好,“这样好了,等会儿三辆板车。果儿和我一组,你妈和小孙一组,你舅舅和你一组。” 他力气还好,果儿在旁照应着,不让东西掉下来就好。自家媳妇和小孙处的还好,俩人在一块拉一些轻便的东西,倒也不会太累。 之所以没让小孙和自家闺女在一块儿,他也是有考量的。这俩人熟悉是熟悉,可都是拎笔杆子的人,哪里有什么力气干重活,俩都是这样,到时候累到了,就不好了。 还有就是,这小孙年纪看着不大,不管是分给他,还是分到小舅子那儿,都不太好。 他和孩子妈,还有孩子舅舅都是经年累月干重活的人,浑身有股子练出来的力气,这样分工,还能照应着人,也能避嫌,最好不过。 他这样的分工,倒是让林微心里有些新奇。她还真不知道,自家父亲大人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见林微不说话,林志远看了看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点头的动作打断。 “我没意见,就这样做吧。”林微看了一眼程曼,“妈留在家里,顺便看看我哥,舅舅和孙姐弄下帘子,我和爸去别人家借板车。” 几人对此毫无异议,林微见大家不反对,说完就和林志远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架子车并不是人人都有的,原因倒不是说车身不好做,而是那个车轱辘,需要买的。木质的车轱辘毕竟不如橡胶车胎轻软,所以大家还是乐意用橡胶车胎。 可是这玩意儿需要买,而且因为经常用于田间地头的运输,轮胎磨损或者扎破的概率极大。正因为这样,一般人才不愿意把板车借给别人。有些即便是借了,还是叮嘱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想跟着一起去看着。 跟着倒是无所谓,关键是那个念叨劲儿,简直让人不胜其烦。正因为知道这个,林微和林志远才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而没有就近选择。毕竟他俩选的两家,都是人比较大方爽利的。 顺利借回板车,林微和林志远几乎是前后脚到了家,这也能说明那两家确实是个痛快的人。 程曼等他们回来,一看那板车,就知道是谁的,不由点了点头。 这年头,板车金贵,去地里拉庄稼,去山脚捡树枝,拉粪,拉水,甚至是带行动不便的人去镇卫生所,都要用到这个。 “人家大方,咱也不能让人家担心。等会儿走在路上的时候,记得小心些,千万别扎到了轮胎!” “知道知道。”林微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妈,赶紧来帮忙,咱争取在天黑前,把这些事儿办好。” 现在还好,到了下午三点半,她爸绝对会被大伯林志正带走,不为别的,就为一个过年向先人请安的机会——烧纸钱。 其实,烧纸钱也不仅仅只是请安,更多的说法是请先人回来过年,与家里人共享天伦之乐。另一个就是祈祷先人庇护。 这样的事情,在城里或许不明显,但是在乡下,却是一件特别严肃和郑重的事情。 “行,装车吧。” 程曼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事情,随着说话声音响起,动作更是快速麻溜。 搬家自来都会引起大家的轰动,一来看看人家搬哪儿,看看热闹。二来也是看看人家家里有多少东西,然后感慨一下,嫉妒恨一下。 所以,对于近期高调非常的林志远家,几乎是半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如果不是今天是除夕,大家都要提前做好饭菜,包好饺子,估计跑出来看的会更多,到时候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除了家里固有的东西,最打眼的就是唐慎和高平案他爹送过来的几个大的箱子。可惜盖的严实,围观的人群中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可这并不能阻拦他们的猜测,还有看着那几个箱子的火热眼神儿! “这林家应该是发达了,瞅瞅这几个大箱子,里面不说全部是钱,估计也都是些值钱的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你们想一下,这林微能够出资办食品加工厂,能够面对损失面不改色,那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 “对啊,我都在想,可就是想不明白。那林微即便是考上了大学,怎么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给弄个社办食品厂出来?” “我猜,那林家估计得有这个数!”一个人说着,晾了晾张开的五指。 嘶—— 一看那人猜的数字,几个看清楚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抽了口凉气! 这林家真有那么多钱? 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得有多少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是火热。林微听了几耳朵,便不再去管他们。 酸就酸吧,反正早晚要酸,让他们先适应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之后就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地收拾的东西,就等他们也收拾齐全,装好车这边就可以走了。 第四百三十章 该干什么 几人正收拾着东西装车,就听见东间传来咳嗽声,随即响起了鞋子拖地的声音。 林果率先跑了过去,仰着头,一脸的高兴,“哥,你醒啦?” 林泽瞄了林果一眼,点点头。 这丫头感冒的威力太大,其他人也就算了,他这轻易不中招的人,竟然也不能幸免。 林微听见声音也走了进来,只不过进来的时候拎了一个暖水瓶。 喊了林泽一声,不待他有什么反应,拿起床头柜子上的白色搪瓷茶缸子,径直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哥,外面冷,你就不要出去了。趁这时间,多喝点热水,争取快快好起来。” 林泽接过搪瓷茶缸子,轻轻嗅了一下鼻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咱家怎么有股子怪味?” 具体是什么味道他分不清,但是空气里弥漫着的气味却让他喉咙有点不舒服。 “是有股子怪味儿,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忙完了,再给好好你说说。”林微说着,笑了一声,将暖水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多多喝水,不要等凉了再喝。” 她一到感冒发热的时候,就喜欢喝热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一杯水喝完,脑袋上都是汗涔涔的,然后钻到被窝里睡一觉,醒来后大多是神清气爽,啥事儿没有的状态。 哥哥会不会这样,她不知道,但终究这样做是有好处的。因此,她也就把她的绝招给使出来了。 “好。” 见林微确实是很忙的样子,林泽也不敢耽误她,应了一声,晕晕地往厕所走。 林泽是真的烧的难受,这醒来,也不算清醒,迷迷糊糊的,脚下都有些打飘。 林微见状,只好喊小舅舅帮忙。喊她爸林志远,估计哥哥林泽得别扭死,索性直接圈定人选。 只是一走出屋子,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又死死盯着那被烧毁的棚屋,眼里一一闪过的,都是深藏于内心的震惊,不敢置信,愤怒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觉的功夫,家里就大变了模样?还是朝着坏的方向走! 棚屋! 尤其是棚屋!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布料啊!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那么多布料,如果—— “布料抢救出来了么?” 林泽呼吸有点急促,霍地转身,看着林微,紧张问道。 他到底睡了几天?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说是谁家小孩子不小心放炮仗的时候烧了的?损失多少?别人赔偿没有赔偿?还是有别的隐情? 这些,他都想知道。 他尤其迫切的想要知道的事情是这次失火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家里的人都在忙活着,人人脸上都没有痛苦的神色,那应该说明人没有受伤。如果人没有受伤,那么需要计较考虑的事情就是家里所有一切损失了多少?怎么弥补?弥补不弥补得了? 见林泽神色坚定,脸上似喜似悲,只好将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给他听。 “事情就是这样,算是尘埃落定了。”林微感慨地说道,“布料是没有抢救出来,但是人没事儿已经算是很好了,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凶手,只要找到他们,给他们定了行,我们以后就可以冤有头在有主,谁干的事儿就找谁赔偿去。” 林泽听着林微的话,愤怒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说法。 “那为什么搬家?” 林泽有些奇怪,家里棚屋是不住人的,西间也是房顶烧毁了,厨房和东间无碍,他和妹妹的那两间土砖房,除了门板被烧的黑黝黝的,其它也没有什么事儿。 这样的一个情况,西间修整一下,住人完全不成问题。 “哥,这些事情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之后,再详细跟你说。现在时间比较紧张,我们也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来聊天,先把正事儿做好,之后我再跟你解惑。” 林泽看了林果一眼,点点头。 嗯,等会儿可以问问小妹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的是,他的打算够美好,现实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刚说完话的时候,林果眼皮子灵活地看到自家父亲正在一边装车,一边平衡车子两头重量,顿时话也不敢说,刺溜一下跑到了自家父亲大人身边,让林泽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了看分工明确的几人,林泽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下,但还是反应有点迟钝。良久,才明白过来,家里面都在忙碌着,也就他这么一个大闲人。 想到刚刚他们说的要搬去镇上,林泽脑子一转,说道:“家里有妈看着,那镇子上有谁看着呢?你不是说彭兵跟着去了市里吗?如果说去了市里,那应该没有人看着门了吧?” 虽然身体才好转了一点点,他却不愿意闲着,只想找份力所能及的事儿做做,总比闲着强! 果儿都在努力做着事儿,他又有啥理由歇着? 之前那场大火,要不是他警觉性低,身体素质特殊,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哥,你的意思是你想在镇上帮忙看着院子,让我们来回装运东西比较方便,不用再落锁是吗?”林果插嘴说道。 林泽点点头。 虽然身体还没有好透,但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倒是能减轻他这两天昏迷时候不作为的内疚。 “也是一个办法。”林微点点头,笑道,“这样也省得来来回回开锁上锁,浪费时间。” 敲定这件事情之后,大家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装卸完第一轮东西之后,又紧接着去装运第二轮。只是在装第二轮的时候,彭兵回来了。 大家都算分工明确,彭兵突然回来,一时间都不知道给他一份什么工作还好。 彭兵见他沉吟,二话不说,袖子一捋,开始搬运东西到板车上面,“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体力活儿我们来干就成了。等会儿到了地方,我留在那儿打下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千万别忘记 东西拉到镇子上,肯定是要摆放的。等会儿他过去了,正好来按照林微的意见来摆放东西,又能节省一点时间。 彭兵这提议没什么不好,大家都同意,也就没了什么争议。 这边干得热火朝天,林志正家里面也没有闲着。杨文慧想到林微一家子要搬去镇上,心里头那怎么样都静不下来。看着阴沉着脸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 “都说你和爹爱面子,你倒是说说,你们的面子哪儿去了?你弟弟都搬去镇上了,你这个镇长还在村子里折腾呢!有啥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可别人不清楚啊!” 老爹赶老二走,那事实只有他们一家子知道,别人谁能知道? 暗地里是老二被老爷子扫地出门了,可是谁知道啊?大部分人肯定以为,这是人老二的能耐,能住到镇子上去。 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说,说什么老大不如老二啦,老大一个镇长还不如啥都不是的弟弟啦,老大穷酸样儿啊,老大的孩子不如老二家的孩子啦…… 等等之类的话,杨文慧想想都气得肝疼。 林志正依然不说话。 “哎我说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明明都要调去镇上或者市里了,真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又怎么了?再说,盖三间大瓦房的钱咱又不是没有,为什么还要呆在旺山村?” 杨文慧很生气,孩子爸去了市里,能不能带着她们都是问题。到时候丈夫在市里,她和孩子们在乡下,她越想越觉得别扭。 真要是把房子盖到镇上,以后有啥事儿也好乘车。孩子爸从市里到镇上,那也方便了…… 真要是申请宅基地,她一定要选靠近上车那个地方的宅基地。 要是没调到市里,那一定就是镇子上了。虽然她们旺山村到镇子上也就十多分钟的脚程,可是那也是路啊,尤其是冬天或者下雨天,回家太艰难,丈夫肯定会索性就在镇子上住了。 她家丈夫还算是风华正茂,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小狐狸精勾搭,她不得哭死? 这男人是她一步步看着成长起来的,她为他生儿育女,吃了那么多苦头,临到头了,再被人摘了桃子,她绝对死也不会瞑目! “市里想申请宅基地,难!几乎是想都不要想!那咱就在镇子上申请一块宅基地,方便性也不差!”杨文慧想到什么小狐狸精,精神万分,“你想啊,你去市里,万一没来得及分配住宿,你住镇子上肯定方便,上下班来回时间能节省不少时间。要是你总迟到,这影响可真不好看。” 林志正抬眼看了一下她,有些若有所思。杨文慧抑制住自己的心虚,继续说道:“再说,到镇子上住,对孩子也方便。你没听你家弟弟说吗?搬去镇子,一来是因为想方便孩子寒暑假,想着她们回来的时候不用受热受冷。二来就是想着离自家地头近一些。” “你说的好听!万一我没有被调到市里呢?万一也没有调到镇里呢?到时候,可不得把人给笑死!” 这纸调令没下来,林志正做什么决定都有些畏手畏脚,“镇里,谁不想去?关键是真去的话,得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我是一个镇长,家里面是有一些钱,可是村民不知道呀。万一他们拿这个说事儿,说我这钱来历不明,万一把我给举报了,那可怎么办?” 见杨文慧想说什么,林志正摆摆手,示意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你想说咱们家的钱来历明确。我也知道咱家的钱干干净净,但是眼红咱们家的人不少,真要是去举报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都对我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对于一个想往上爬的人,名声大过一切。真要是想往上爬,那就必须没有污点。他现在身上是没有什么污点,清清白白,可以随便他们来检查。但是这一举报,总会给上面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要这个坏印象留下了,后面的路就不怎么好走了。 杨文慧知道林志正说的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是她在心里面怎么都不能认可他这种说法和做法。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要按照她自己想得来。 “举报就让他们举报去,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真要是被举报了,上面的人来查,更能知道你清正廉洁,说不定到时候平步青云也是有可能的。”杨文慧一边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边又觉得自己没错,想来想去,反而脑子清楚了许多。 林志正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懂就不要乱说,真要是被查,谁能干净的像张白纸?咱们的钱是干干净净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平时做的事儿就一定是没任何问题的。” 林志正知道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却不得不反驳掉她,“你说的都是理想状态!真要是被调查,不说别人,就说村子里的那些人,也绝对会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或者是贪污了大队什么钱,到最后估计还有人可能会来打我……” 林志正脑力思维发散比较厉害,越想越后怕。 “到镇子上申请宅基地的事儿就不要说了,咱们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林志正发话,“真要是被调到了镇上或者市里,到时候咱再考虑吧。真到那个时候,咱做什么道场都不会有太多的人发表异议。” 他太清楚升官所带来的好处,金钱上他无所谓,关键是权利! 他是一个没有上完学的人,可以说是半个泥腿子,能达到现在的成就,那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有时候他午夜醒来,那种自豪感,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的。 “行行行,你觉得什么时候咱们可以在镇上盖房子,那咱们就什么时候在镇上盖房子。终归是要听你的话,你是咱们家里的顶梁柱,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杨文慧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只是后面你可别忘记了,咱们说到就要做到。盖房子的事儿,千万不能忘记。” 第四百三十二章 劝说 林志正这里说着搬家的事儿,林老爷子那里也烦着呢。 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林微服个软,不要再跟唐家人往来,省得丢人,真的没想着让老二搬出去住。 结果这事情一步一步,完全不受控制,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着他不想看到的结果一去不复返。 除了老大一家子,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老二离开的原因。老二自己肯定不会对外说,他更不会往外说。 即便是他不会丢了面子,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心里多多少少也会不舒服。 望着窗外毛毛细雨,林老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心想劝劝林志远,可一想到之前他跟大儿子一起去老二家,老二连声“爹”都不喊一下,他这心肠又硬了起来。 老太太见他看着窗外,赶紧劝道:“赶紧关上窗户吧,这冻着了怎么办?” 一想到老二家被烧,再想到革委会的人来,再想到被抓走的两个人,老太太心就“咚咚”直跳。 眼神闪烁了好几下,一边翻笸箩里的针线,一边问道:“今天早上被抓走的那两个人,会坐牢吗?真要是判刑了,他们要坐多久的牢?哦,对了,那俩人就是赵翠和二赖子。” 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但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老太太这话一出口,老爷子立即看了她一眼,之后有些狐疑:“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没多大事儿,你就不要管太多。” “怎么就跟我没多大事儿了?你可别忘了,老二家就是被他们烧的。我要不知道他们被判几年,我的心里就是不舒服。”老太太皱眉,坚定说道,“老二是咱们孩子,我关心关心怎么了,还有你,孩子家被烧成这样,也没见你在家里说一声。” 大儿子跟老头子说话,都是背着他来的。所以,他并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地在东屋说了什么话。 然后没过多久,就见两人一起出来,径直去了老二家。 再然后就是老二家要搬去镇上的事儿。 “说什么说,屁大点的事儿,还值当来来回回地嚼剩饭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去了东屋,“他们愿意折腾,就随他们去。我就等着看,看他们这个年怎么过!” 老二对外是找了一个比较好听的说法,说了为什么要搬家,根本没有伤及大儿子和他的脸面。 但搬走是事实,别人怎么想他也管不了,可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好的声音。 镇子上的路平时挺好走,因为路面被踩都很实。可要是下一点雨,就会比较光滑,这样一来,走在上面的人,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个跟头。 也是因为路滑,这雨一下,老二家搬东西去镇上,更不好走了…… 老爷子往东间走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转身出了堂屋,到了大门边上。 偷偷往外面看了一下,见他们还在搬运东西,老爷子气得直哼,板着脸就往堂屋走。 “老头子,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搬去镇子上?”老太太斟酌了一会儿,才开了口,“老二过去了,等明年说不定老大也调到镇子上了,到时候他们两大家子在镇子上,就咱老两口和闺女在村子里,恐怕不太好看……” 想到闺女教她的说辞,老太太略微镇定了一些,按照闺女的意思继续说下去,“再说,你要是去了镇子,以后给人看跌打损伤不是更方便了么?” 见老爷子既不反对,也不答应,老太太底气足了一些,“现在老二一家子对咱们没啥好脸色,老大一家又忙着调任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孝顺的呢,都要两说。咱闺女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上大学还要好几年。两个哥哥不管的话,那也就只能咱俩供用闺女上学。你想想咱们两个能有多少钱?搬去镇上,方便了,人多了,那不就能赚更多的钱了吗?真赚到很多钱,咱们还用担心闺女吃不饱穿不暖吗?” 老太太这番话倒是没有白说,老爷子的神色有几分松动,只是没过一会儿,老爷子的神色就变了,看着老太太,摇了摇头,说道:“搬去政治上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咱家房子好好的,根本没有搬过去的必要。再说,咱们两个都这么大年纪了,在盖新房子,纯属浪费!” 老大和老二会不会继续资助他们这个唯一的妹妹,谁也不清楚。在镇上盖房子,怎么地也要两百块。 这两百块,也是一笔钱。能省则省,省得以后他动不了了,闺女没人照顾。现在多多攒钱,才是正经。 说实话,搬去镇上的钱他有,但却不准备动。家里现在的房子也是瓦房,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更没有破旧到哪里去,这样的一个居住环境下,没有搬走的理由。 再说,镇上跟村子里,也就十来分钟的脚程,盖房子没必要。 “那咱闺女呢?你想想这次孩子回来,在车站等了多久,又受了多少罪。如果说家在镇子上,那就不一样了,孩子能直接回家,少遭了很多罪!” “行了行了!你也别劝我了,就这样吧,咱就留在村子,哪儿也不去。”老爷子有点不耐烦,“你说孩子遭罪,我看也没有怎么样。就那一会儿工夫,能有什么问题?真要是受罪了,就当是老天爷给她的磨历。” 这孩子上大学了还这么不懂事儿,就该吃吃苦头,这样才能长进! 还磨历? 老太太十分不高兴,看着老爷子说道:“两个儿子都搬去了镇上,就咱们留在旺山村,你脸上有光吗?” “再说了,要是咱们坚持留在旺山村,对老大影响很不好。这事儿你比我清楚,我也不多说,老大要是因为咱们坚持留在旺山村,被人看不上,我看你去哪儿哭去!” 孩子的前程是老爷子的软肋,老太太跟着老爷子过了一辈子,虽不说十分了解他,但一两个弱点还是知道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老爷子果然犹豫起来,神色也没之前坚定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服软 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犹豫?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瓦房,房子还新着呢。真要是搬了,那不是浪费了吗?再说,真要是搬到镇子上,宅基地应该选在哪儿呢? 大儿子以后要是调到了镇子上,肯定是在镇子上安家落户比较方便。到时候如果去市里开会,那也肯定是镇子上好一些。 上车点在镇子靠边的地方,从旺山村到那边,要花上不少时间。是,镇子上到市里是有一段好路,大马路。但村子到镇子的路却是实实在在的土路。晴天还好,要是下雨,很不好走,特别泥泞又打滑。 这些也就算了,要紧的是大儿子还有俩要上初中的孩子,村子里只有小学,初中是镇子上才有的。 真调任,两厢方便,早晚也得过来。 而且看大儿子那意思,对在镇子上申请宅基地的事儿,似乎也有想法。 一时间,老爷子陷入两难。 如果选在大儿子以后可能要住的地方,大儿媳妇肯定不愿意。当年分家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他们只负责给钱给粮,老人有病了也给治,但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这事儿他记的牢,如果住在大儿子家旁边,这算个什么事儿? 如果住在老二家旁边,也不是个事儿! 今天他就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可是再怎么没想到,这事儿也已经发生了。老二要搬家,这跟他脱不了关系。 真要是两家住在一起,即便不是一个院子,即便是各过各的,那也没啥脸。都那样说了,还绑在一起,老二会怎么想他?老大又会怎么想他? 不行!不行! 肯定不能住在一起,真这样了,他这老脸就没了! 可要是不住在一起,老大一处宅基地,老二一处宅基地,他再一处宅基地,如果都在一起还好,如果不在一起,那别人又会怎么想? 现在他能肯定的是,老大一家子肯定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如果老大是这样的想法,他就没有办法搬去镇子上。 老爷子皱着眉头,满心烦躁,看着还在一边眼巴巴盯着他的老伴,长出了一口气:“这事儿你就别想了!咱们留在村子,哪儿都不去!”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住在村子里比较好。既不会被别人嘲笑,也不会落了面子。 反正这半年一年的,他肯定不会去镇子上申请宅基地。至于以后,那就看情况再说。 “就呆在村子里?”老太太瘪着嘴,火气上来,就忘了之前老爷子给她的教训,直接指着他骂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你留在村子里?你要是留在村子里,你儿子的脸往哪儿搁!两个儿子都到了镇子上,就你留在村子里,你让俩儿子以后怎么做人?” “你是想让别人说咱老大不孝顺,只顾着自己享乐,将自己的老父亲留在村子里看家吗?再说老二,他都在镇子上办了食品厂,你能不去看着?” 这食品厂说是合办,可实际上还是他们林家人出的钱。他们出的钱,他们自然要看着。即便是不能进去工作,也得防止别人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 老二家说,这食品厂的招工他们不负责,所以谁要是想去谁就报名。这事儿还是林微说的,可这妮子要去上学,食品厂正月里也开不了。真要是招工,那估计也得农历二月了。 想着想着,老太太猛然想起,镇子上关于食品厂的招工已经开始在拟规矩了,这个正月二十之前就能招工完成 拧着眉毛,老太太仔细想了想,脸色才好起来。正月二十之前招工能够完成又怎样?等这妮子走了,她就去找镇长好好说道说道,就不信进不了厂子! 她年纪是大了,当守门的肯定不行,干重活也不行,但是她耳聪目明,可以当监工啊 老太太这边想的长远,老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那食品厂有你有我什么事情!要不是别人说这事儿,你知道吗?这老二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心里,所以说这件事情也不跟我们讲。既然他不跟我们说,我们又何必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呢!” 见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老爷子耐心告罄。“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咱们家就留在村子里,哪儿也不去。你以后也别跟我说这件事情!” 真是的,不就是住在村子和住在镇子上的区别吗?他们村子就靠着镇子,有什么可搬来搬去的! 老二一说搬到镇子上,家里就炸开锅了! 老大那意思肯定是想搬到镇子上去的,具体什么时候搬,他不确定。但能肯定他一定会搬过去。 现在老伴儿又这样说,也是想要搬到镇子上,看那样子还不依不饶的! 真是邪了门了,没啥事儿搬去那儿干啥! 林明月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越觉得委屈,见老爷子都不想再说下去了,三两步走到两人身边。 张嘴就是一声哭音儿:“爹——” 老爷子和老太太冷不丁看见闺女出现在面前,都楞了一下。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她带着哭腔开了口。 俩老的啥时候见过闺女这么绵软的样子啊,一时间除了手足无措,张口结舌,再也不知道该咋照顾她。 林明月一直是个刁蛮任性的林家小公主,平时有什么事儿,大家都是依着她的性子来,哪里有什么反对的时候。就是有,被她不依不饶地闹一通,也都服了软。 知道胡搅蛮缠的好处,林明月就不知道什么叫伏低做小。 可她上学也不是白上的,跟室友几番回合交手,吃了亏自然会反省,因此也就知道了示弱,以退为进这些东西。 在学校里,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起初大家都觉得她是装的,后面也就慢慢相信了。 于是,她也就知道了这样做的好处。 现在,事情不妙,她就把学校学来的那些用在了自家父母身上。 “怎么了这是?” 老太太心疼不已,赶紧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争吵 刚才不是还好好好的么? 怎么过了这一会儿,就这样了?! 老太太心里十分着急,恨不得让她赶紧说说怎么了,于是抓她胳膊的时候就有点用力。 林明月自从上次闻到老娘身上的味道,就再也不愿意让老太太近身,除非她愿意,否则俩人绝对要隔着一段距离。 现在冷不防被老太太这么一抓,汗毛立即竖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想要不着痕迹地甩掉老太太的手,却是没办法。哭音儿一顿,人浑身就不舒服起来。 “你们都不想想我!”林明月一跺脚,甩开老太太的抓握,抹着泪气道,“大哥二哥都要到镇子上去了,就咱们留在村子里,多难看啊!我上学放寒暑假,来回多麻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和林书霞一起回来,还下着毛毛雨呢!” 林明月这么一哭,老爷子就不说话了。 上次是他和大儿媳妇去镇子上接的人,去的时候没下雨,俩人就推了一辆板车。回来的时候虽然是毛毛雨,但却下的比较急,路面就打滑。 他们走惯了还好,这俩孩子有那么段时间没走过土路,再加上她们穿的是买来的泡沫鞋底子,那走路可不就会打滑吗? 才走了不到十米,自家闺女就摔了一跤,好在衣服比较厚实,倒是没摔伤。后面走了大概一百米,俩孩子都摔了一跤…… 最后没办法,只好让俩孩子坐在板车上面,他拉着,大儿媳妇儿在后面推着,这才顺顺利利回了家…… “你们都不想想,我都那么大了,还摔个大马哈,别人看见了多丢人!”林明月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带了一点羞恼,“要不是当时林书霞也摔了,我都想直接上吊,把自己吊死了!” 别以为她没看见,大嫂和林书霞那个死妮子看见她摔了,还笑! “我说过了,这事儿不要再提了!”老爷子绷着脸,阴沉道:“你要是觉得丢人,走路就小心一点!” 搬家搬家,说的倒是轻巧啊! 一个个都来逼他,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想想,这事儿能这样算吗? 他年纪大了,六十岁的人,还有多少年好活?即便是他懂中医,懂一些养生知识,可年纪大了就是年纪大了,再也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轻巧灵活壮实。 保养得再好,可里子却慢慢在变化。就像年轻人一样摔一跤骨折了,养养就好,一俩月就没啥事儿了。可要是上了年纪的人,那就不是养养就能好的事儿,十有八九得拄着拐杖,或者卧床不起…… 最近俩儿子一折腾,再看到二赖子爹那个样子,老爷子顿生一种迟暮心态。 老二在跟他闹脾气,或者不能说是闹脾气,而是真的生气,想要跟他们分开,才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去镇子上住…… 老大和老大媳妇说了不跟他们住,就是想着以后他要是和孩子娘不能动弹了,不伺候他们罢了。这事儿当初说好了,不能赖掉。 以前他也跟老二说过,以后不用他养老,可老二和老二媳妇却没这样想,家里有啥事儿还是忙前忙后…… “爹!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了?咱们又不是没钱,为啥不能住在镇子上?”林明月见怀柔政策不行,瞪着老爷子,“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跟我娘说的一样,咱们搬去镇子上好处多多,为啥不搬?在咱们村子里,你空有一手本事又有什么用?别人还不是不怎么来找你!你再看看镇子上别人家,人家卖个豆腐,都能闷声发大财!” 吃的方面,大家都能忍着。要是生病了,还能忍着吗?真要是忍着了,好了也就算了,真要是忍不了,那病情加重,医治起来,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被自家闺女拿卖豆腐的自比,老爷子差点噎死,“一个卖豆腐的,能赚啥钱!” 他一个救死扶伤,受人尊敬的老大夫,啥时候要跟一个满身豆腐味的人去比了?! 老爷子接受不了这个论调! 他受人敬仰,那唐老爷子的老毛病还是他给治好的!卖豆腐的受人敬仰?开啥娘胎里的大玩笑! “咋就不能赚钱了!那是你没看到,所以才认为人家不赚钱。”林明月撇撇嘴,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对着老爷子说道,“有一次天很晚了,你们让我去买豆腐,我过去的时候,人家家里一块豆腐都没了,正数钱呢!” 虽然都是几角几分的,可是多啊!加在一起,那可不得好几块!一个月下来,很可观了! 奇了怪了,现在想想,咋就没人去举报呢! 林明月一边咂摸,一边说道:“爹你要是去了镇里,以后养老钱就出来了!你看看那二赖子的爹,多凄惨,路都走不利索了,还要还我二哥钱!” 晚景凄凉! 估计连棺材本都没了! 老爷子一听林明月这样说,不乐意了。 “咋?爹娘对你不够好是吧?以后我们年纪大了,还不愿意伺候我们了?!” “我没这么说!” 林明月不耐烦地说道:“爹,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怎么还跟我杠上了!我有说不孝顺你们吗?” 真是的,怎么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着了! 爹娘的养老,不是还有大哥和二哥吗?她一个姑娘家,以后要是嫁出去了,还不定是住在哪儿呢,怎么去孝顺他们? 不说国家包不包分配,就说这个嫁娶问题,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到时候要是嫁给了唐慎,那她肯定要去随军! 山高皇帝远的,爹娘难不成还指望着她来孝顺他们?那大哥和二哥还不得乐死? 再说了,万一结婚生了孩子,她难道还要带着孩子,抛弃小家,回来照顾他们? “打个比方?” 老爷子拧着头,看着她,眼里冒火,“你就是这么打比方呢?我和你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穿的,都是紧着你来。你倒好,还没有嫁出去呢,就开始想着飞了是吧?” 这话说的火药味儿十足,但却透着一股子心凉。 第四百三十五章 暗下决心 “咱们说的是这个事儿吗?” 林明月有点恼,“咱说的明明是搬到镇子上的事儿,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我不孝顺了?我有说不孝顺你们吗?” 真是奇了怪了,不就一句话一件事儿吗?怎么就像是八辈子的仇人一样,非要揪着这个吵起来? “你自己说的那话,还说没有?!”老爷子瞪着她,“我还没聋呢!”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还非要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没说过的话吗?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什么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林明月忍不住了,“你们就是把我养大了,给了我生命,还给过我什么呀?你看看我们学校那些人,几乎人人家里都有背景,做什么事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像我?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学校里面的人她不知道,就说她们宿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背景的。家里还有钱,除了学校给的,家里还给她们零花钱,她们柜子里都是好东西! 雪花膏,蛤蜊油,口红,眉笔,她们都有!买了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可她呢,买了这些,那都得饿肚子! 人家用的雪花膏、蛤蜊油都是友谊牌子的,她只能买一些杂牌子的! 平时有什么事儿,人家都不带她去,不就是嫌弃她是乡下来的? 她上铺的那个,一个下乡知青返城的,别人都说她怀过孕流过产,就那样的,还敢打扮的妖里妖气,看不起她! 这都是为什么? 不就是她没投个好胎吗?! 老爷子和老太太被林明月的这番说辞给完全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出去半年,还是去上大学的闺女,怎么就能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到小时候他们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的小肉团,慢慢长大,开始牙牙学语,开始蹒跚走路,开始能跑能跳,最后身子抽条,出落成这样一个好看的大姑娘 老爷子一时间泪眼朦胧,心如刀割都不为过。他们一家子,哪一个不是有啥好的想着她,这村子里,谁有她日子过得舒心?谁有她日子过得好? 可是这样掏心掏肺,难道还不够吗? 见自家老伴儿难受,老太太捶了林明月一下,“还不赶紧跟你爹说你错了!” “我没有错!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们都给不了我,那没办法,谁让我就投生在林家了!生在林家就生在林家,谁也没办法改变,除非我是你们捡来的!” 林明月梗着脖子,“我以前从来没怪你们给不了我什么,在回村子之前我也没怪过。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现在太偏心了么?你们现在只疼大哥和二哥一家,哪里还想得到我!” 林明月抹着眼泪,心里难受极了。 见老爷子还不表态,猛地蹲下,捂着脸哭道:“自从回来,你们一直在忙二哥的事儿。我娘也安安静静的,就像是被我二哥抓住什么把柄了一样,我被林微和她妈欺负了,我娘也不出来帮我!” “你呢?你就只会说,表面上是帮我,还不是偏着我二哥和林微!真要是想帮我,直接让我二哥不要让林微去上学,打她一顿,把她打改了,还能有接下来的这些事儿了吗?” 看看林微现在猖狂成什么样了?见了她不喊姑姑也就算了,还睨着她笑! 不就是那革委会的人没咋地她!不就是镇长护着她!不就是二哥二嫂纵着她! 仗势欺人! 还不要脸! “你——” 林明月不等老爷子说完,霍地站起来,直接问道:“你给句痛快话,到底搬不搬去镇子上?” 就当是为了她,放下他那可笑的固执的老脸,搬去镇子上不行吗? “不搬!” 老爷子一句话说完,气得直喘粗气儿! 听听!听听!这是对一个长辈说的话吗?他可是她爹! “你真不搬?” 林明月咬牙问道。 “再说一百遍,不搬就是不搬!”老爷子气得瞪眼,指着她,“你、你——” “你别后悔!” 林明月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往自己卧室走,临走的时候,把门“哐”地一声关上。 老爷子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板,手指颤抖的如风中落叶。老太太看他气成这个样子,不敢追去安慰闺女,看着老爷子,嘴里不停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情干嘛跟她计较呢?就说说这个孝顺的事情,孩子还在上学,真要有个什么事儿,你忍心喊她回来吗?那可是耽误学习的!” 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但说来说去,闺女还是跟娘家亲。现在闺女说话是不好听,但是以后能对他们好就好了嘛。 她家闺女这么好,以后要是找个有本事儿有能耐的,还能不想着他们老两口吗? “我耽误她学习?我还没开始耽误她学习呢,他就这样说。真要是以后用得上她,她还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老爷子气红了一张脸,“你被在跟我说她是什么小孩子,那林微还是小孩子呢!你看看她做了什么?再看看林微,又做了什么?这俩比较一下,都不知道谁该是长辈了!” 虽然见不得林微那样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孙女有能耐! 谁家能没毕业就赚钱的?他不知道大城市怎么样,但是在他们这个村镇,那是独有一份的。林微给人做翻译,老师看重,学校看重,还能赚钱,有几个能做得到的? 几千块钱啊! 说出资就出资,根本就不折扣,直接就做了! 这么多钱,他也就是在大队年成好分钱的时候见过。 别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反观自家闺女,不仅赚不了钱,还得找家里要。这钱如果用在正途上,他没有什么怨言。可是要的钱,闺女都用在了什么上面?口红,雪花膏,还都是人家成盒装的,盒子漂亮的很! 可是有啥用,除了贵,就没啥优点了! “我看咱闺女就没有说错话,你就是偏心老二家。你瞅瞅你说的是什么话,除了贬低咱闺女,你还能有句好话不?” 第四百三十六章 准备好 先后被老伴儿和闺女下面子,老爷子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自顾自地生了一会儿气儿,索性去弄正月初一要烧的柴火了。 林微他们速度极快,几乎是没用多长时间,家里的东西就搬好弄好。收尾的事儿留给他们几个,林微就要去做饭。 本想找林果打下手,可看着她哥强撑着去帮忙的样子,只好喊了他去帮她烧火。 镇子上通电,这是目前林微最高兴的事儿了。做饭,吃饭,不用那么在那么昏暗的环境下,实在是大喜事儿一件。还能用上收音机,晚上让爸妈乐呵乐呵。 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林微他们尤其的忙。 除夕这天早上都是要贴对联儿的,可是他们家着了火,房子也烧了,又需要搬家,就更没有时间去贴这个对联儿了。 不过也是件庆幸的事儿,真要是一大早贴了对联,老爷子再赶他们走,这对联可怎么办? 贴对联都是用糨糊,一旦粘上去,那可真就不好扒下来了,也幸好这事儿发生的早。 屋子里,林果被使唤的团团转,一会要帮这个人拿块抹布,一会儿要给那个人递个螺丝钉,忙的像是小陀螺。 孙芳拿了对联,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字儿,想了想上面的意思,立即对哪个房间贴哪幅对联有了判断。 程亮拿着一把扫帚,照着房间门框上扫了几下,见没啥脏东西了,对着孙芳说道:“我来贴对联,你告诉我方向正不正就成。” 房门说高也不高,但相对女孩子来说,还是不太方便,真要是让孙芳去贴,估计得踩个小凳子。 孙芳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见他拦过活儿,就把对联全部给了他,“你等着,我去拿糨糊!” 糨糊这东西也是就地取材弄的,面粉加适量水,搅拌好之后在锅里煮一会儿,沸腾了一回,就能盛出来用了。 乡下很少见胶带和强力胶,一来这些需要买,二来就是这些东西不经常用,买了浪费。 林微见孙芳进来,赶紧递过去一个小碗,“没有刷子,你就找个高粱穗子,把软头剪掉,然后把剩下的当刷子用吧。” 大家贴对联刷浆糊的时候,都是用筷子抿,或者就是她说的那个方法来。这样抹的比较均匀,即便是有风,也不容易翘起边角。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做饭吧,咱争取不要太晚。” 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但毕竟是同一个国家,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就拿除夕这天来说,早上是需要贴对联的。贴完对联之后,就要烧火做饭,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就会一边放着鞭炮,一边拜祭先祖老天。 这算是一个仪式,也算是对先祖老天爷的一个告慰。 她以前问过,为什么要在鞭炮响的时候告祭先祖老天爷,那鞭炮响着,先祖和老天爷怎么能听得见? 结果,就因为这个句话,她妈差点打了她!要不是她跑得快,估计一扫帚把子就上去了…… 后来破五,就是过了正月初五,她妈才跟她讲是为了什么。鞭炮响着,是为了让先祖老天也知道有后人祭拜他们,让他们过来,顺便听听他们的祈祷。 好吧,里面的真假不去管它。她从那天起记得,过年不能乱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省得冲撞了什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清晰地认识到过年的事情比什么都要庄重肃穆,敢乱说,绝对棍棒伺候! 林微一边想着,一边去切肉丝,切好的肉丝放在碗里,放上调料腌着入味儿。她才动手去清洗别的菜。 因为过年,家里的煤炉子早就烧了起来,这次搬家也带了过来,正好有热水可用。 “姐,你做啥呢?” 林果趁着空闲时间,跑到灶台边,巴巴望着那碗腌着的肉丝,馋的咽了口口水,“都放肉吗?” “果儿,快端盆水过来” 不等林微回答,就听母亲程曼的声音传过来,“快一点,顺便拿点碱面子!” 碱面子? 林微仔细回想了一下,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果然见碱面子就在那个地方。 林果凑过去,伸出手,看样子是想徒手接碱面子。 “我给你找个碗。” 碱面子就是食用碱,俗名苏打、纯碱、洗涤碱,易溶于水,具有盐的通性。平时是用来蒸馒头或者其他面食的。去污性不错,也被用来洗碗碟之类的东西。 妹妹林果手上还有水,即便是擦了再来接碱面子,那也会烧手。索性就找了碗擦干净,倒了一些碱面子进去递给她。 林果接了,赶紧跑走。 家里有鱼,有肉,可惜没有鸡。之前家里面是有养了几只鸡,可是昨天晚上的一场大火,让这些鸡也不能幸免于难。 二赖子怕鸡会叫,索性一把耗子药全给毒死了。幸好他们看那死鸡的颜色不对,才没去吃。真要是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如后世,真要是中了毒,极少有救得回来的…… 可惜了那只颜色鲜亮的大公鸡! 过年时候冷菜热菜的数目都有讲究,可惜那十年动荡,再加上饥饿,很少有人在注意这个。后来生活好了,一些人家才慢慢捡起来这个讲究。 她已经忘了几冷菜几热菜,似乎是不能七和八见面,说是什么会七上八下之类的。 过年的事儿不能马虎,林微想了想,还是擦擦手去了爸妈那间屋子,去问了个准确数字,这才回来继续忙活。 林老爷子那边也在忙着做菜,俩老人有些忙手忙脚,可是自家闺女不开门,他们也不能说什么,索性自己忙碌一些,也不让她来帮忙了。 老太太想着闺女之前交代的事儿,想了好一会儿,才张嘴漫不经心般地说道:“那唐老爷子是个什么人,我看唐慎送来的年礼很是贵重。他们难不成都住在机关大院里?” 老爷子点点头没说什么,本来他是有些恼的,不过想到那里面的一瓶茅台,心里痒痒之外,那些恼怒似乎有些找不到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各有心思 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就不说了,只那两瓶茅台,一条群英香烟,就足够贵重了。 一瓶茅台要近十块钱,还得是有能耐的人或者凭票才能买到手。像他这样儿的,要是凭自己的本事儿买,估计到棺材里也不一定能喝得到。 还有那群英烟,他听过,可是没见过,据说一盒都要四五毛。像他现在吸的烟,都是最便宜的,要么就是地头上种几棵烟叶,自己烘干绞丝卷烟吸…… 这唐老爷子的孙子够知礼,当然,唐老爷子也够义气。 林老爷子坐在灶台下烧着火,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老太太就有些着急,闺女那么生气,她要是不找点让闺女高兴的事儿做做,那这个年就让闺女窝着气儿过吗? 可不能这样,要不来年哪有什么好运气! “孩子他爹,这唐老爷子的孙子买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唐老爷子给的钱啊?”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林老爷子往灶里填了一把柴火,那火光一下子把他的脸照亮,更显上面的沟壑纵横。 这礼是唐老爷子的孙子送来的不假,可代表的却是唐家,仔细想想,他似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当初唐老爷子的顽疾是他给治好的。 “那唐老爷子看起来很能耐,他是不是和国家好多领导人住在一起啊?”老太太疑惑道,“他们一家子,就是包括唐老爷子的孙子,他们都要住在一起吗?” 看老伴儿那没见识的样子,林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讲了一下。俩人你炒菜,我烧火,顺便再你一言我一语说说话,倒是显得温馨了许多。 炒菜,避免不了滋滋啦啦的声音,老太太有意把声音提高,老爷子也把声音较往常提高了一个度。 他们俩说着话,觉得声音很小,可在外面的人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老爷子突然问道:“明天的压岁钱准备好了没有?” 今年因为每家每户负责一定的庄稼地,里面的收入除了规定之外全部属于自己,风调雨顺之下,也算是有了个好年成。 “准备好了。今年比去年多点,一人一毛五。”老太太盛起一盘子炒白菜,一边洗着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等他们到齐了,咱们就发压岁钱。省得他们说咱偏——” 不等老太太说完,老爷子直接给了最后指示:“一人两毛。” 一人两毛? 老太太有点不敢置信,老大家三个孩子,老二家也是三个孩子,那加起来得一块二! 够他们吃好长时间的盐了! 一般的米也够她买十来斤了! “行!”老太太撑着笑,“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就是老大家的书霞,老二家的林泽和林微是不是就不给了?” 见老爷子翻着眼看她,老太太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给。只是他们都大了,要是继续给他们压岁钱,惹得邻居们都乱说。说咱们宠孩子,穷显摆。你看看别家,孩子一过了十二岁,就不再给压岁钱了。你再看看咱们家,这孩子都快二十岁了,还给呢!” 乡下有个习惯,那就是家里的女性去给来拜年的孩子压岁钱,男性不管这些事儿。真要是管,那也是在此之前问问压岁钱的数目。 还有一个惯例就是,孩子一旦过了十二岁,那就是大人了,不需要再给压岁钱,除非家里人特别宠着。没过十二岁的孩子,不管多少,都得给压岁钱。 于是,也有了老太太这一说。 老爷子有点拿不定主意,按理说这三个孙子孙女的压岁钱是不用给了的。可是看今年这个样子,要是突然不给压岁钱了,估计老大老二会多想。 之前自家闺女说她大哥二哥还欠着她钱,该给的钱也没给,现在他们老两口猛然间不给孙子孙女压岁钱了,这两家不想歪也才怪。 “这个钱,今年继续给。真要是不给了,那就从明年开始吧。” 老爷子做了决定之后,就不再说话,专心顾着灶里的火,不让它太大或者太小。 老太太见老爷子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劝说什么,开始做下一道菜。 这边老两口在说着压岁钱,那边林志正夫妻俩也在说这个事儿。 “照我说,只给林果压岁钱,那俩大的就不给了。”杨文慧看着正在切肉块的林志正,一边翻炒着锅里炸的金黄的裹着面粉的扁豆角,一边扭头说上两句话,“你也别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也别说他们会不会多想。就看看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咱们也就差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了。” 吵是没吵起来,可是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谁还能心无芥蒂地来往着。本来就是,要不是因为家里人宠孩子,谁家十八九岁了还给压岁钱呢!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林志正看了她一眼,“我这两天也想了,别人有本事,那是别人的。自己有本事,那才是自己的。” 杨文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你能这样想,也是好的。老二家的就是老二家的,难不成还是咱们家的?咱们自己争气点儿,争取过的比他们好就成了。现在她林微不帮咱们,那以后也别想着咱们帮她!” 谁有本事儿,谁拳头大!那林微有本事儿的时候不帮他们,以后啊,也别来找他们! “咱现在毕竟不如他们,说再多也只是说说。你刚才帮不帮的话就不要说了,尤其是在咱们家情况不分明的时候。” 林志正把切好的肉递给她,葱姜蒜也递过去,“等以后我真上去了,腰杆挺直了,再看吧。” 现在调去镇子或者市里也没个纸质文件,只是嘴上说说,要是真的还好说,万一这个事儿有什么意外,丢脸啊! 林志正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过完年了,过了年,一切就都分明了! 杨文慧看着丈夫有些忧虑,倒是比他乐观了很多。林微再怎么避开他们,那上面估计也得考虑一下血缘姓氏这个因素。 第四百三十八章 移动的金山 直到晚上九点,林微她们才算把新住处收拾妥当,年夜饭做好。 除夕这一天都需要洗头洗脚洗澡,寓意洗去晦气。城里人很好完成,直接去澡堂子就成,洗的干净又热气腾腾。 而在乡下,洗澡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儿。水倒是随便用,柴火却是太费了。一大锅水,通常也就够一个人洗的,怕受凉,还要一边洗,一边往盆子里倒热水。 等到一个人洗好,这盆水已经凉的不能用了。换另一个人,就需要重新再烧一大锅水。这样小心翼翼,还经常感冒发烧。 感冒发烧在后世认为没什么,但在这个年代,缺医少药,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因为洗个澡就花钱受罪。久而久之,冬天大多也就一个月洗一次澡了。 她本来想着,除夕之前的那天早起,把所有的事儿尽量在中午之前办完,然后领着家里人去市里洗澡的。 结果发生这事儿,家里忙的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时间去市里洗澡? 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爸妈和果儿在祭灶,也就是腊月二十三之后就在家里简单地洗了个澡,才不至于就这么邋里邋遢地过年。 她和孙姐回来之前已经洗过,现在洗洗手脸脚,再洗洗头发也就没啥事儿了。 家里煤炉子上烧着热水,林微先让孙芳去洗,自己则去了父母屋子里。 林志远和程曼正在洗脚,俩人身边放着一个暖水瓶,隔不了多长时间就往里面倒点热水。 林志远先洗完,正拿着一把剪刀,刮蹭脚上的老茧,粗粝的手指配着脚趾头上有些厚的老茧,莫名让人眼睛发热。 “爸,妈。” 林微深吸一口气,笑着进来,“你们还在洗脚呢?” 说着,掏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递给程曼,“这是我找人雕刻的玉坠子,给妈你的。” 程曼一愣,随即说道:“你这孩子,又乱花钱!你有这些钱,还不如自己留着花呢。在学校里不比在家里,家里随随便便找点东西也饿不死。你们在学校就不一样了,学校里什么都要花钱,更何况那是首都,花钱的地方肯定更多……” 见她还要继续说,林微赶紧打断她的话,“妈,也就是一个玉坠子,又不知几个钱,你就别说我了。我知道首都花钱的地方比较多,但是我有能耐呀,分分钟就能赚到钱!” 程曼一噎。 这闺女说的都是实话,她不知道怎么接…… “好了,好了,反正都已经弄回来了,你就收下吧。这东西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要是不要,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了,就只能搁在那儿发霉了。” 程曼叹了口气,擦了擦手,接过小木盒子,当着俩人的面打开。 这一打开,眼里满是喜悦。这玉坠子活灵活现,看着就让人喜欢。 见程曼还喜欢,林微松了口气,随即转向林志远,“爸,这是给你的礼物。” 林微送给林志远的依然是一个小盒子,只不过这个盒子是金属的。 打开盒子,盒子盖子的内侧是一面小镜子。除了里面能够组装的一把刮胡刀,还有备用的刀片。 林志远迅速接过去,打开一看,嘴巴咧的老大,眼里都是喜悦的光芒。合上盖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这才矜持地朝林微点点头。 “高兴不就高兴?装啥装!” 程曼见他想笑,又极力把持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哎哎,我高兴我闺女记挂着我,有啥好装的!”他就是不想笑得太明显,被闺女看笑话了…… 林微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揭对方老底,心里想笑,但顾及着俩人的面子,还是忍住了。 “爸,妈,在镇上盖房子,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林微趁他们说话的空档,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家人多,要盖房子的话,就改成两层的楼房吧?” 两层的楼房?! 林微这话一出,林志远和程曼都愣住了,俩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互相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眼里的震惊不似作伪,嘴巴张了几下,也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盖楼房啊? 那得多少钱呐! 真要是盖了楼房,估计十里八村都要到他们家里面来看看,看看楼房长什么样子。到时候,他们家天天得被人围着吧? 这镇子上,周围的村镇,也没见谁家有楼房!唯一知道的,也是市里有楼房。真要是盖了楼房,人家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呢…… 程曼和林志远已经能够想象到,村子里,镇子里的人会说什么难听话了! “还是不要盖楼房了吧?”程曼深吸一口气,说的有些没底气,“真要是了盖楼房,人家肯定会说咱们!” 再说,她和孩子爸这段时间攒的钱,也就够盖三间大瓦房,外加院墙的…… 闺女想盖楼房可怎么办? 程曼突然觉得自己太穷了,穷到不能满足孩子的想法。家里人多,孩子又都长大了,再挤在一起睡,还真不方便,也不好看呐…… “别人说,就让别人说去!咱们家盖楼房又没碍着他们什么,他们说又有什么用?” 林微知道这顾虑,也知道一些人会捻酸乱说,可这些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没花他们的钱,没用他们的砖头,也没占他们的地头,他们有什么理由指责他们家? “咱们要是盖了楼房,他们只有羡慕的份。说说就说说吧,咱们权当是好话!” 不然能怎么样? 古代帝王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堵住悠悠众口,更何况他们这些老百姓? 林微是看得开,但是林志远和程曼低调了大半辈子,哪里能那么容易接受?支支吾吾了大半天,还是说不出一个“好”字儿。 见状,林微只好说道:“爸,妈,你们好好想想吧。其实只要咱们过得舒心,管别人想什么呢!” 说完,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钱的事儿不用发愁!” 林微甩下这句话走,那利落的背影,一时间竟让程曼错以为是座移动的金山银矿…… 第四百三十九章 暂时认同 孙芳见林微回来,手里还拿着条毛巾,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想到还发着烧,吃了药躺下的林泽,鼻塞的程曼和林志远,看着她,啧啧两声,“你这恢复能力——” 林微看着她,眉眼弯弯一笑,尽显可爱俏皮,说出的话却满是调侃,“孙姐这恢复能力,也是不遑多让” 孙芳被她一怼,笑着遥遥点了点她,扭过头自顾自擦头发去了。“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这人,今天早上还发着烧呢,结果中午吃了点药,忙碌了一下午,好了! “你洗头有没有跟你妈说好?”想到什么,孙芳又转过来,“她说不让你洗头的。” 这才发烧感冒好了,万一洗了头受凉了怎么办? “我头发不脏,就是有点油烟味儿。等我妈泡好脚,我也就洗好头发了。” 到时候再说什么,反正都洗过了,再说什么也晚了! 孙芳见她这样,也不说话了。 随她吧,她自己都忍不住想洗头,更何况她呢? 林泽和彭兵洗完手脸脚,就去睡了。说来也就林微和孙芳,林志远和程曼还醒着了。 洗完头,把水倒掉,在厨房里把头发擦了个半干,俩人才赶紧回了屋子。 说到底,外面还是有些冷,厨房的窗户只糊了下面一半,风嗖嗖一吹,就灌进来一股子冷气。好在俩人是站在煤炉子边上,多多少少有点暖气。 怕屋子冷,每间屋子都放了一个粗瓦盆,里面放着烧的通红的木头,这一进去,里面暖气铺面。 “孙姐,你睡哪张床?” 林微继续擦着头发,看着两张床,问孙芳。 “我还是睡里面那间。”孙芳也不客气,直接遵从自己的内心,选了里侧的床。 “那行,孙姐你赶紧把头发擦干睡吧。” 林微说着,把头发一包,翻出纸笔,脱鞋上床,披着被子,趴在了箱子上。 她的这张床和孙姐的那张床中间隔着四个摞起来的箱子,正好可以当作书桌。她披着被子,这么盘坐在箱子边上,高度正好,写什么不费力气。 孙芳见她这样,有样学样,干脆也披着被子,拿了本自己带回来的书,在箱子上摊开,看着。 “你不睡啊?” 看了看手表,林微挑眉看她,“十点半了!” 过年的习惯就是早起,最好零点就开始祭拜先祖老天。以前她不理解,觉得大晚上起来吃吃喝喝简直就跟发神经没差别,后来才知道有个说法,说是过年这一天的零点,正是天官赐福,祖宗齐全的时候,许愿很灵,也能迎接最多的福气。 真实性就不说了,人们对于这些未知的美好,总是虔诚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也算是不算信仰的信仰吧? “你不也没睡?”孙芳说着,翻了一页书,“我知道晚上十二点要起来,可不是起来吃了喝了,咱们还能继续睡吗?” 有几天没看书了,这一打开,亲切极了,也精神极了。 “能,能,能。”林微打了个呵欠,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你能熬夜陪我,我自然开心。” 过年要走亲戚,迎接亲戚到访,到时候肯定没时间想事情,还是趁着这几个小时好好规划一下为妙。 布料已经被烧毁,损失的话,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追回来。她之前存的三千多块钱,一千二用在了买布料上面,一千五用在了食品厂上面,还了利息送了回礼,也花去了一百。给爸妈家人准备礼物,还有她自己那块被某人抢走的坠子,算起来也有个一百块。 要不是之前接了几个翻译的活儿,估计身上也就两三百了。 现在她手里有四百五十块,盖楼房、砌院墙、铺院子,最起码要留下四百块。 她好穷! 林微有些心酸,她的钱,怎么就存不住呢? 如果这次的衣服做出来,出资办厂的钱不说可以完全忽略不计,那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可惜,房屋被烧在后,签合同办厂在前 这笔钱,肯定短时间内看不到收益的。看来最好最快的办法,还是把四合院里另外四分之三的布料早日变现才合适。 嗯,她要不要提早回去? 仔细想想,她似乎并没有跟那外国商人说死,当时她是怎么说的呢?好像是优先考虑他,并没有说过了年之后一定给他交货。嗯,就是这样。 所以,并不需要太早回去!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手在你眼睛前面晃了好几下,你都没有发现。”孙芳见她回神儿,才继续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我钱不多,但几百块钱也是钱,多多少少还是能够解决一点问题的。” 布料被烧毁,是谁都不愿意,也没想到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把愤怒悲伤藏在了心里,她见林微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暂时没有什么难处,要是有难处的话,我肯定会跟孙姐你说的。”林微笑笑,“我现在是在想,家里面盖房子的话,肯定是要盖楼房。但是盖楼房,村子里面的人有没有经验,这个很难说。” “即便是有能工巧匠,但是没个图纸肯定也是不行的。我就想着把这个楼房的样子给画出来,然后让他们按着这个图样子去盖房子,应该会好一点。” 林微有点担心,这村子,这镇子,就没个高的建筑物。真要是让他们来盖楼房,能不能盖出来先不说,关键是安全性。如果安全不过关,即便是外形再怎么一样,也是枉然。 “你放心好了,那些老师傅都是有经验的人。怎么盖高层建筑,他们心里都有点儿。只要你有图纸,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孙芳觉得,只要有图纸,他们再好好的研究研究,想要盖起来楼房,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就像市里面那些建筑物,也有很多都是临近村子里的人建造的。既然他们能够建造出来市里面的高层建筑物,盖一个楼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林微点点头,只能暂时认同这个说法。 第四百四十章 倒计时 说是图纸,其实也就是大概的外形和内里的要求罢了。她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或者专家,自然做不到精准。 想到这里,林微看着白纸上的的建筑外形叹了口气,早知道有今天,应该在回来之前就找建筑系的老师给弄张设计图。 孙芳见她叹气,伸头看了看图纸,点头道:“这个样子挺好看的,还发什么愁?” “发愁怎么样才能又结实又美观……” 建筑上面的学问多了去了,除了精密的计算和角度问题,还有风水学…… 房子好看,但不确定有没有冲煞。她人都再活一次了,这些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抱着敬畏之心好一些。 说完,林微低头看着图纸,仔细回想以往自己看到的比较喜欢的小洋楼的样式,一点一点完善图纸,并将自己对内里的要求写了出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再怎么记忆力好,现在不把事项一一列出来,到了事儿头上,哪里能想的那么全面。 孙芳见她陷入沉思,时不时地在纸上写上画上几笔,也不敢打扰她,披着被子,仔细翻阅着面前的书本。 说好的零点开始吃饭,现在距离零点也没多长时间,林微和孙芳干脆也不睡了,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林志远见大家都收拾妥当了,直接在院子外放了几颗炮仗,然后关上了院门和屋子里的门。这次的炮仗是关门炮,在这炮响之后,按规矩是不能再出房门,寓意着一切皆休,静等开始。 林微对建筑没啥了解,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写在上面之后,便开始写来年的目标,并将大目标一一分解。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才伸了懒腰,就听见爸妈那间屋子开门的声音,随即就听到院子外面几声鞭炮声响。 这是开门炮,寓意迎春纳福,财气进门。 林微听到声响,嘴角上翘,穿上新衣新鞋,梳好头发,跟着进了灶屋。 “爸妈,新年好,身体健康!” 昨天在放关门炮之前,她妈程曼已经发了压岁钱。压岁钱就塞在新衣服的口袋里,预示着来年兜里有钱,吃穿不愁。 此时说吉祥话,倒不是要红包,而是图个吉利。俩人笑着点点头,便开始热饭菜,将零点要用的值钱,鞭炮放在桌子上,等着一会儿去用。 彭兵听着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一夜没睡。看着厨房里亮起来的灯光,有些发怔,记忆一下子被拉到小时候…… 从记忆中清醒,听着林泽的呼吸声,再看看忙碌的人影,终究还是没有起来,只是躺在床上,呆看着天花板。 他这人不信神佛,也不信别的什么,可脑子里还是会多想。林微和唐队拉回来的布料是他打过主意的,想要给家里人送行用。虽然最后没给这个,可还是出了事儿,烧为灰烬。 他刚到林微家,林微家就着了火,被迫搬到镇子上…… 现在是过年,他本就带孝,能不出现在他们面前,就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吧。 “果儿和小孙还睡着呢?” 程曼一边准备做甜汤,一边问道。 昨天家里比较忙,小女儿又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她怕她再起烧,干脆七八点就让她吃了药睡下。家里的三间房子,都各自划分了一下,小女儿就跟她姐睡一起了。 “嗯,都睡着呢。” 孙芳最后还是没有熬住,头发半干就倒头睡下。妹妹林果是个睡眠极好的人,她和孙芳进屋说话干什么,就没见她有醒来的迹象。 她后世的时候习惯了晚睡,这样一夜没睡,也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反而脑子异常清醒。 只是事情多起来,她临睡前和刚醒来做翻译练习的习惯倒是给打乱了。 林微站在一边,说着话,也没动手的帮忙的机会。 过年第一顿饭,孩子几乎不动手,烧火做饭一般都是男主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寓意,或者也没有什么寓意。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林微开始喊他们起床,为零点的那一刻做准备。 林微一直在厨房,因此每隔两三分钟,就会被程曼和林志远问一句几点了。在没手表之前,家里只有那一个大摆钟,想要掐时间,只能时不时地跑到堂屋去看,或者就让他们兄妹三人中的一个守着摆钟报时。 现在方便了,俩人不急不躁,反而觉得时间漫长起来。 “孩子爸,鞭炮挂好了没?” 程曼听听外面,已经有鞭炮声响起,不由着急起来。“可别误了时间!” 这零点可是最接近福气的时候,也是福气最浓郁的时候,不能抢占第一个放鞭炮的人,也不能太落后。 “几点了?几点了?” 程曼说着,看向林微,急声说道,“咋别人放鞭炮那么早!” 林微无奈,“妈,现在离零点还有六分钟呢,你别着急。再说,以前不也有人十二点前就放鞭炮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说说。”程曼摆摆手,“去年家里一堆不顺的事儿,咱今年掐着点放鞭炮,多接点福气进门。” 她就是怕晚了那么一两分钟,福气就没了…… 见程曼这样说,林微干脆把手表取下来递给一会儿要去放鞭炮的父亲林志远:“爸,你自己掐着时间,我去看看果儿。” 她本来不紧张的,看着父母这么小心翼翼,突然觉得心跳的有些急促…… 算了,算了,她还是去看看妹妹头发扎好了没吧,省得在这边跟着着急。 林志远摆摆手,并不接过去,“你给我掐时间。” 那表上连个数字都没有,全是杠杠,星点,看起来太费劲儿! 林微见状,只好盯着手表上的时间,等了几分钟,提醒道:“爸,还有一分钟,做好准备啊!” 林志远一听,赶紧拿了根点燃的香,就搁在挂起来的鞭炮下面一指远。 “爸,倒数计时了哦!” 林微看了一下秒针,开始倒着报数。 一听要报数,林果披散着头发,满脸兴奋地跑到林微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鞭炮,恨不得上去替代了林志远。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里头的学问 数着倒计时,林微突然兴奋起来,眼里嘴角满是轻快的笑! 只要家里人都好好的,什么都能慢慢创造,什么都能来得及!得失心不需要那么重,但也不能没有,总之,舒心着过就对了!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一”字落下,鞭炮声骤然响起! 林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感觉浑身轻了好多,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林果尖叫一声,拽住林微的衣角,眼睛却闪闪发亮地看着时不时亮起来的火光。 林泽已经端着祭天祭祖宗的肉啊,果品之类的东西,跟着程曼来回在堂屋和厨房之间轮转。 程曼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能听到一句“保佑全家健康顺遂”的话,其他全被高高低低的鞭炮声给淹没了。 孙芳和彭兵站在林微旁边,看着鞭炮,脸上也带了笑。 似乎随着这一声声鞭炮响,所有的阴霾沉闷全都一扫而光 “今天是过年第一天,林泽、小彭,你俩陪我喝几杯。” 林志远拿出一瓶茅台,放上三个小酒盅,脸上有些泛着红光,“茅台劲儿大,你们等会儿要拜年,咱就稍稍喝几杯。等过了早上中午,咱晚上在好好喝!” 林微扫了一眼那跟男人大拇指头没差多少的酒盅,嘴角抽了抽。那一小酒盅,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喝几杯,估计喝上十来杯也没啥问题。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弄那么小的酒盅,一口喝了,再去倒,多麻烦! “你不能喝。”林志远见林微看酒盅,赶紧说道,“要喝就喝黄酒。” 林微一囧,她啥时候喝过白酒了? 她也就能喝点葡萄酒和米酒。 这里说的米酒,其实是黄酒,但又不是做调料的那种黄酒。 因为是粮食酿造,所以黄酒又称米酒,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酒类之一。源于华夏,也只有华夏才有。与啤酒、葡萄酒并称世界三大古酒。 黄酒产地较广,她没有研究过,也就尝不出来哪里的产地,只是知道黄酒营养丰富,被誉为“液体蛋糕”。 这黄酒度数极低,一打开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甘甜清爽的味道一散开,似乎人的胃口都变好了很多。 “姐,这酒好喝吗?好像是甜的?” 林果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那黄酒,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 她以前趁大家不在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口爸爸的酒,很辣,很难喝!她吐掉之后,头还晕 可是眼前的这个黄酒,咋闻着甜甜的?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像糖水! 林微瞥了她一眼,小样儿,还偷喝酒不?知道怕了? 林果被她看得一愣,还有些心虚。悄悄看了林志远一眼,见他没看他,才讨好地冲林微笑着。 “给果儿少倒点!” 程曼见林微大刀阔斧地样子,害怕她倒多了,赶紧提醒道:“果儿酒量不好,你别倒多了!” 林果愣住,妈这话是啥意思? 孙芳看着林果,越看越喜欢,这丫头忒可爱了,哈哈哈! 程曼发话,林微遵命,只给林果倒了搪瓷缸子的三分之一。给自己和孙芳,还有程曼都倒了搪瓷缸子的一半。 见都倒好了酒,林志远举起酒盅,“话说多了都是客套,咱啥也不说了,情谊全在酒里了!我先干,你们随意。” 喝之前,看了程曼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林微注意着大家,所以也就看到了这一幕。看着她妈还没喝酒之前就红了眼,红了脸,自己也忍不住低头一笑。 父母感情能不受爷奶影响,算是所有不幸中的万幸了。 程曼人随和,林志远也不是挑剔的人,几人性子都不错,再加上林果说一些天真的话,一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过年规矩很多,就拿吃饭来说,吃完饭,每个人碗里的饺子都要剩下几个。当然,饭桌上的鱼也就每人吃一两口,直到第二天才会消灭干净,就为了一句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吃过饭,大家动手把东西放进厨房,用盖子盖好,这才赶紧回屋继续睡觉。 因为手电筒比较金贵,再加上冬天天亮的比较迟,所以来拜年的人通常都是天蒙蒙亮才开始行动。 据天有亮色还有四五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就是人们补眠的好时间。 林果精神振奋,本不想睡,可在林微的利诱之下,还是乖乖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这一睡,直接睡了个大天亮。 几人完全忘记自己搬到镇子上,以为还像以前一样,早早就有人来拍门,待到那时再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林微、林泽、林果,赶紧起来了!” 程曼慌慌把几人喊醒,“这天大亮了,你们赶紧起来去拜年!” 从镇子上到村子里,还有时间呢! 程曼说着,赶紧又往自己屋子走,“孩子爸,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记得咱们三爷之前生了病,这次过去得带点东西。” “对了,果儿老师前段时间生了孩子,带点鸡蛋过去吧?”那老师其实也算是公婆这边的靠边亲戚,确实是要送点东西过去的。 程曼着急,几个人也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好自己,整装待发。 “妈,果儿老师都生了孩子三四个月了吧?现在还用送吗?再说平时也不怎么亲近啊!”林微提醒,“现在还不如不送,她拜年也没有年年来,顶多是给爷奶拜个年,也没见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尤其是父亲出事儿,那个所谓的远亲,也没见出现呐! 程曼闻言,有些犹豫,“这样好么?” “怎么不好?”林微反问,“我爸受伤,她没来吧?” 她去上学之前,没有见她来过。她上学之后,这个人来没来,她不确定。 “这倒是没有。只是不去看,是不是有点不好?” 毕竟是孩子的老师呢! 听说当时别人家都送了东西,她们家要不是出了事儿,估计也得送 “现在咱们搬到了镇子上,果儿还回村子上学吗?”林微别的不说,直接扔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第四百四十二章 甚合心意 程曼对此无言,只好放弃了给老师送鸡蛋的想法。跟林志远收拾了东西,赶紧往三爷家走。 想到孙芳和彭兵可能会有的不自在,林微征求两人的意见,问他们是否要去。结果俩人回答一致,且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们两人不去,林泽和林微就带着林果往旺山村走。 拜年顺序讲规矩,先从亲近的开始,然后从年长的再次开始,以此类推,要把关系好的人都拜一遍。 “姐,你之前说、说我睡觉了就给我红包的……”走在路上,林果猛然停住,看着林微,提醒道,“你忘了么?” “啊?我有说是红包吗?”林微一脸莫名,看着林果,“你记错了吧?”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 似乎是说给她一个礼物,却没有说是给红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要给我什么?”林果巴巴望着她,“你以前教过我,说话要算数的。那、那你现在不会想反悔吧?” “不会。”林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坠子,递给她,“这个喜欢不喜欢?刚好是你的属相哦!” 林果看着这个小石头,有些纠结。这个石头样子她喜欢,可是这石头不是钱,不能买东西…… “这个东西很贵重,你没事儿不要掏出来给别人看。好好戴着,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价值了。” 林微看她表情纠结,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开口叮嘱。 她手里的存货倒是有,但却没有和田玉了,尤其是这么优质的和田玉。以后或许可以买到和田玉,但是这个成色质地,想要碰到,恐怕不容易。 “值很多钱吗?”见林微这么说,林果小心翼翼地托着玉坠子,抬头看着她,“你说很贵重的。” 呃—— 被她这么一问,林微扶额嘀咕,这丫头,怎么一股子财迷味儿…… “姐,是吗?” 林果不依不饶地问道。 “是,这个玉坠值很多钱,甚至是你想象不到的多。但是需要保存一段时间,她才能值那么多钱!” “那要保存多久?” “等你上大学!” 林果:“……” 上大学? 她现在才小学哇! 那得多久才能看到石头值钱? “记住,不要把你的玉坠子掏出来给别人看,也不要私自拿去卖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做了任何一项,那我就把玉坠子拿回来,再也不给你了。” “我一定放好!” 见林微这么说,林果“嗖”地一下收起玉坠子,见林微暂时不会来抢,这才拿出来戴到脖子里。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爷奶家里。 林志远和程曼,还有大伯一家子都已经在了,见几人过来,老太太和老爷子难看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点。 他们林家的规矩,给爷奶拜年要磕头,所以大伯一家子先磕。等到他们一家子起来,才轮到林志远他们磕。 “爹,娘,这是孩子爸给你们的孝敬。”杨文慧上前一步,把一个红封递过去。丝毫没有提给林明月钱的意思。 老爷子和老太太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扫兴。 老太太接过红封,喊了林书浩和林谷雨上前,“书霞长大了,也上了大学了,是个大人了,压岁钱就不给了。今年就给小的压岁钱了。” 林书霞本来还满怀期待,一听这话,抿着嘴将迈了一步的脚给收了回来。 老爷子闻言,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不过当着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众孙子孙女的面,到底没问什么。 程曼也拿了一个红封上前,说了同样的话。“爹,娘,这是我跟孩子爸给你们的孝敬。” 本来打算说的吉祥话,却是一句都不愿意说了。 老太太刚才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带回来的眼神带着不屑和嫌弃,谁都不是傻子,察言观色又怎么不会? “林果,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老太太这句话说的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感情,不对,也不是没有感情,是带了一点明显的嫌弃的,就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 听到这话,程曼霍地看向老太太,却见老爷子纹风不动地坐着,似乎无所察觉。 林志远自然也听出来了,见程曼想要说什么,在旁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她的背。 程曼深吸一口气,好,大过年的,她忍,她忍还不行吗? 林果十岁了,平时机灵的一个丫头,怎么会听不出来老太太话里的嫌弃。她平时就不喜欢老太太,这会儿被老太太嫌弃地看着,一下子伤到了自尊心。 记着母亲程曼的教导,面对老者不能没礼貌,只好抿着唇,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要。你给小姑姑吧。” 说着,摇了摇林微的胳膊,“姐,咱去二大爷家拜年去吧?” 哼,奶奶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奶奶!别以为她不知道,每年过年看着给的压岁钱都一样,其实背地里都不一样。 林书浩每年都要比她多一毛钱的! 这不是她乱猜的,而是林书浩显摆的时候被她听到的! 她问了她妈,她妈却说她听错了。 她知道是不是错的,可是妈都说了不能说出去,她也就不说了。 转念一想,想到昨天她妈给的一块钱,林果心情顿时飞了起来。 她妈说了,这一块钱就给她了,不收回去。 哼,林书浩再牛,她妈还不是要收回去别人给他的压岁钱,就给他留三四毛! 她可是有整整一块钱呢! 林微见林果应对合心意,朝着几人点点头,“大伯大伯娘新年好,我们先去二大爷家拜年,你们慢慢聊!” 说完,牵着林果的手往外走,林泽在后面跟着,看起来心情一半晴一半阴。 等拜完年,往家走的时候,林微笑笑地掏出程曼给她的一块压岁钱递给林果,“给你,不要乱花!” 啊? 啊! 林果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微手里崭新的一块钱,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一块钱! 她姐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是逗她玩儿,还是真给她这个钱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怎么回事儿 “都、都给我?” 林果看看钱,看看她,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移动,最后鼓足勇气,却还是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么?”林微好整以暇地说道,“不想要?” 不想要? 怎么可能! 她话音一落地,林果迅速抓走她手里的那一块钱,攥得很紧,脸上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别笑了,我还没问你学习怎么样呢。”林微看她一眼,“之前说了,让你跳级——” “我跳了,现在我上三年级。” 不等她问,林果赶紧答道,“四年级的我不咋会,咱爸就说让我上二年级。到上学的时候,咱妈说让我上三年级,就给我报了名,上了三年级。” 她记得清楚呢,报名的时候交了一块五毛钱,嗯,中间还收了一块钱,说是学杂费。 老师当时还说,等到学期末,用不完的再退回来。她当时还以为是老师哄她们玩的,结果等她们放假之前,老师给她们班里的人退钱了,一个人退了一毛贰分钱。 那钱爸妈没要,都给了她!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林果忍不住咧开了嘴。妈给她一块钱压岁钱,姐又给了一块钱,再加上老师退回来的一毛贰分钱,嘻嘻,整整两块一毛贰! 林书浩再在她面前臭屁,也没她钱多! 按说十岁不是上四年级,就是上小学五年级。现在十岁上三年级,虽然说不要尽如人意,但对于还没上过学的林果来说,已经算是好的。 “期末考试题难不难?” 难的话,说明学的吃力,她肯定得抽出一点时间给她补补课。如果不难,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难!数学九十二分,语文九十分。”林果一脸的得意,“在我们班里,我是第五名。” “不错!” 林微赞了一声,去看哥哥林泽,却发现他的脸又红起来,“哥,你早上没吃药?” 昨天晚上八点几个人吃的药,早上一起来,他们就赶紧回村子去拜年,吃药的时间似乎还真没有…… “顾着拜年,把这个给忘了。”林泽拍拍额头,尽量让自己精神一些,“快到家了,一回去就吃。” 早上大家睡的沉,等起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除了迅速起床回村,还真想不起干别的事情。他当时被猛然惊醒,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这一圈亲朋好友拜完,他才觉得步子有点沉。 听他这么说,林微牵着林果迅速往家走。 等他们到了家,正看到林志远和彭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摆弄着唐慎弄来的那个收音机。 林志远一脸红光,对这么一个新奇玩意兴趣浓厚。程曼也站在旁边瞧着,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要说广播,他们村子还真没有。以往有什么事儿,都是大哥用村子里的大喇叭吆喝几声。现在这么正儿八经地听广播了,还真有些激动。 彭兵讲完,林志远点点头,笑道:“嗯,还挺简单。之前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林果挣开林微,迅速凑到边上,满是吃惊,“这是啥?” “收音机。” 彭兵回答完,不等她继续问下去,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过来听听,这里面的人说的话,就是你以后上大学要说的话,叫普通话。只要有收音机,谁都能听到这里面的声音。” 林果连连点头,听着里面清脆的女声,满是惊叹羡慕。 大伯每次大喇叭说话,整个村子的人都能知道。这收音机里的人说话,得有多少人听到? 她的声音也好听,是不是也能让好多人听到她的声音?! 一到家里,林微就催哥哥林泽去吃药,她自己和孙芳站在一边,跟着爸妈他们听了一会儿广播,这才往屋子里走。 今年冬天干燥,喉咙老是会干,她得多喝点水润润,省得上火感冒。 只是才倒了一杯水,就听见自家爷爷和大伯的声音传来,里面还夹杂了老太太的哭声…… “老二,都啥时候了,你还有闲心 你那收音机!”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迁怒他人的火药味儿。 林微听了,挑了挑眉,这声儿怎么听着有股子气急败坏呢? 林志远被老爷子毫无缘由的指责给弄懵了,看着老爷子,有些不明白。 这大年初一,本就是大家闲着什么事儿都不干,侃侃大山,开开玩笑的时候,他就弄了一下收音机,似乎没妨碍到什么人吧? “爹,你这是——” 毕竟是自己爹,林志远再怎么满头雾水,也不得不规规矩矩的问了一声。 大年初一,不能吵架,不能生气,不能哭,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林志远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不轻不重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话一出,老太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抓着林志远的胳膊,哭道:“老二啊,爹娘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呜呜……你大哥不管事儿,你大嫂也是推三阻四,让他们办个事儿,像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不由悲从中来,她那么疼老大,临到事儿头上,老大却啥事儿不管,叫他们这老头子老太婆可咋活哟! “娘——” 林志远被亲娘这一哭给弄了个措手不及,“你这是咋啦?” 不等老太太说话,林志正先开了口:“娘,什么叫我不管事儿啊?我这不是跟着你们来办事儿吗?再说孩子妈也没有推三阻四,是真的是有事情,才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林志正满心无奈,这大过年的,真是一家子人都被折腾的不得安生。 “你还说你媳妇儿没有推三阻四!”老太太指着大儿子的鼻子,气急败坏道,“我又没让她去,她怎么就能推的那么干脆!我可是她娘,孩子的奶奶,亲奶奶!让孙女办个事儿有啥不行的?她非死活不依!” 林志远和程曼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大哥一家子又是怎么惹上得爹娘? 看着他们眼里的焦急,俩人对视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四百四十四章 没留言 林志正见林志远和程曼迷惑不解,再看看亲娘这样埋汰他们夫妻俩,心里跟出门踩到屎了一样烦躁。这都各自为家了,爹娘多少得顾及一下他们的脸面吧?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爹娘别说顾及他和孩子妈的脸面了,那简直都恨不得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骂了! “你们不知道咋回事儿吧?”林志正也不去看老太太,朝着一头雾水的林志远和程曼说道,“这大过年的,咱妹子不见了!” 他脸上带笑,神情里都是讽刺和恼怒。 今儿给爹娘拜了年,送了过年的节礼和一些钱,回去之后才坐下,就见他娘慌慌张张地跑到他面前,哭着说明月不见了。 刚开始他就没当回事儿,毕竟是一个大人了,想去哪儿玩玩,不在家里呆着多正常啊。结果他娘信誓旦旦地说明月真不见了,连她的衣服啥的都收拾干净,找不见人了。 他还不信,以为他娘记性差,跟着到了明月卧室,这才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那床铺虽然是乱的,但是衣服啥的都收拾干净了,剩下的只有一双他娘做的黑色棉鞋 他们在村子里到处问了问,结果都说没见明月出村子,后来又在村子里问,在村子里找,问谁看见她了。问了一圈下来,找了一圈下来,仍旧一无所获。 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这才急了。想到村子口住着的一位耳聋老鳏夫,几人又匆匆过去,结果连比带划,才知道明月去了镇子。 这镇子上他们也找了,只不过没找见人。 “事情就是这样,咱妹子不见了,咱爹娘要咱们去找她!”林志正带着笑说,却不耐烦到了极点,“你说说,都多大的人了!虚岁有二十了吧?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这大过年的,还能把自己给弄丢了?” 这个年本就过得让人五味陈杂,结果呢,还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妹子不见了,爹娘不管事儿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还骂他,骂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咋啦?不就是没答应俩老的要求吗?林明月是他们闺女,书霞就不是他闺女了? 明月不见,他也很着急。可着急能当饭吃吗?结果他才想想该怎么入手,将妹子林明月迅速找回来,他娘就说他冷血,说他没有兄弟爱,妹子找不见了还不着急! 这也就罢了,老太太更异想天开的是让他闺女书霞现在立刻去首都,看看明月是不是回了首都 他闺女几号才回来的? 就为了这个妹子,才在家里呆了没几天,就要回去了?还是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真要是能断定明月去了首都还好,要是没去首都呢?他家姑娘不是要在首都忍饥挨饿吹冷风了?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孩子妈娘家那边,在没过年的时候就在说给书霞表姐送亲的事儿。孩子妈娘家那边适龄的小姑娘太少,于是只能找书霞来送亲。 如今这事儿都定下来了,再去改,那不是耽误人家娶媳妇吗? 提起这个,林志正就一肚子火气,就因为说了给孩子表姐送亲的事情,老太太就发火,说是他们不去找妹子明月了,冷血无情没人性啦,等等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又说孩子妈推三阻四,想看着明月不幸啦,最毒妇人心啦,咋难听咋说! 他是村长,这大过年的,去他们家拜年的也不少,结果她娘不管不顾,蹦到他们夫妻俩面前破口大骂,一点都不顾及他的脸面! “放屁!” 老太太不乐意了,“你说的什么屁话?明月没长进?那你又有啥长进!你妹妹不见了,当哥的不说去找也就算了,还说什么妹子不懂事儿,有你这样儿的吗?” “娘——” 林志正正要说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下子打断,“你妹子多大了?有你岁数大吗?她不懂事,你就懂事儿了?你别忘了你十三岁还尿床呢!” 老太太满心愤懑,这都啥时候了,不说去找明月,还在这里说东说西,有个屁用!也不瞅瞅自己啥样子,就这样说! 有这样的哥哥么?! 林志正:“” 见林志正脸色黑沉,满眼阴郁,林志远打断老太太:“娘,你是啥时候不见明月的?明月东西都带走了啥?还有,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儿?” 这大过年的,能去哪儿? 市里到镇子上的车,今天休息不开。难不成妹子还能走着去市里? “你没长耳朵啊!”老太太阴沉沉地瞪了林志远一眼,厉声道,“刚才不是说了么?问问问!就知道张嘴问,脑子当摆设呢!你和你大哥一样,不就是对明月之前说你们不给钱怀恨在心,才对找她的事儿不上心的!” 林志远:“” 他现在理解大哥想要甩手走人的想法了 他问这些,是要再次确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问清楚了,才能知道怎么行动吧?况且,刚才大哥讲的也没他问的那么仔细啊 “娘,我问你你就说,别漏下什么,不然咋找我妹?”林志远无奈说了一句,看了一眼程曼。 “啥时候不见的不知道,肯定是在你们过来拜年之前。” 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还在一起,然后就各自去睡了。等到天光大亮,他们叫不起来她,只好丢下她去拜年。回来之后,把早上的饭弄好喊她,结果还没人应声,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打开窗户一看,屋里别说人了,就连孩子的衣服也不翼而飞! 之前还以为遭贼了,再去仔细看看,却发现闺女的书也找不见了 哪有小偷偷书的? 林志远点点头,鼓励老太太继续说下去。 老太太这才气儿顺一些,“家里的东西,也不是家里的东西。就是她屋子里的衣服和鞋子都收拾走了,她之前带回来的东西都带走了。” 还那啥红来着? 对,口红,口红都收拾走了,还有眉笔。 这些都不见了。 “我们在屋子里搜了一遍,也没见有什么留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冷血无情 如果不是闺女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走了,也一封信没留,她也不会那么害怕。 “你们快去找找你们妹妹啊!”老太太简直要吓死了,“她可是你们亲妹妹,你们不能这样冷血无情!她走了多久,去哪儿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这些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哇!” 老太太说着说着,突然捂着脸痛哭失声。闺女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离家出走的事儿,今天突然这样,她都知不知道该咋办了! “娘,明月怎么会突然想离家出走?”林志远叹了口气,打断老太太的哭泣,“这无缘无故的,她咋就想着离家出走了?” 大过年的,不说有钱没钱,就没车这一项,她能去哪儿?再说了,谁会无缘无故地突然离家出走?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那一番争吵? 可昨天的那一番争吵,他们家才处于劣势,妹妹林明月才占据上风吧? 他们还没怎么着呢,他这妹子就开始不乐意了?他们说实话也没咋地她吧?他和大哥就说了以后不给她钱了,要是给钱,也是给两位老人,权当是孝敬费了。 这没啥吧? 他这个妹子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一上学,那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所以国家提供一切费用。这费用足够她上学用的了,而且如果不乱花,还能有盈余。说实话,这是子过得比他们好多了。 “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还不是因为你们,还有你们爹!”老太太火冒三丈,突然有些不管不顾了,“不是因为你们想要搬到镇子上住,你妹妹能起来这个心思让我们也搬去镇子上住吗?你说好好的,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搬到镇上住呢?就因为有钱?就因为想要显摆?你们能不能有点长进!” “再说你大哥,还有你大嫂,那都是人精,现在不搬去镇上住,不就是怕我们以后让他俩养老,所以现在不去吗?” 如果两个儿子都搬去镇子上住,那他们顺理成章地就能也搬到镇子上住。可是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搬到了镇子上,另外一个儿子还住在村子里呢!他们老两口是跟着谁才是? 跟着哪一个都是罪过! “娘,话你不能这样说!当初咱们怎么说的?说是你和爹有事儿,我们同样掏钱掏物,可是照顾人的活儿,是由老二来做的!” 林志正也是一肚子火气,这老两口到底想做什么?不是说要找妹子的么?怎么到了这会儿又说起了搬家的事情? 再说了,搬家的事情他和孩子妈谁都没有说,娘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仔细想想,实在是让人头疼! “咱以前怎么说的,现在咱就怎样遵守着去做。你现在又提以前干什么?养老的事情咱们不都是以前说好的吗?” 林志正真想甩袖子不干,可看着老爷子愁容满面,还是忍了下来。 “好好好!咱们就不说以前说了什么,也不提让你们养老的事情,咱们就说说你妹妹的事情吧。”老太太一抹眼泪,“你妹妹失踪,我第一个告诉的是你爹,第二个告诉的就是你,可是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好像这事儿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你也不想想,我之所以第二个就告诉你,那还不是因为相信你疼你妹妹,可是现在想想,这都是我想的多了,你哪里是疼你妹妹呀,你是巴不得她永远回不来这个家!” 真要是想找回明月,他就应该答应自己的要求,让书霞那孩子赶紧去首都,看看她小姑姑是不是回首都了! 结果她才提一句话,就被他媳妇给顶了回去! 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婆婆了? “娘!”林志正狠狠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咱现在好好说事儿不行吗?照你这样没个重点,耽误时间,你还想不想让我妹妹回来了?刚还说我不想让明月回来,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你这种行为才叫不想让明月回来!” 真是的,他们问什么,她回答什么就是了!可看看现在,也够搞笑的,话说到现在,重要的事儿也没给他们说个几句! 耽误时间的是谁? 他娘怎么就不想想! 还有他爹,到了这边,一句话都不说,全靠他和他娘在这里说话,他们两个知道什么?也就是连猜带蒙,能有什么用!就看老爷子现在的这个表情,那绝对是知道点什么的,可是到了现在,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更别说将他知道的那点东西说出来了! 他现在真的是满心无力,本来今年他能升职,很一件开心的事情,可事情远不是他想的那样! 先是书霞和明月提前回来,没有等林微。再一个就是弟弟家着火,还烧毁了那么多东西!还有一个就是他爹跟弟弟吵起来,甚至到了要赶人的地步! 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林微跟袁镇长弄了个什么社办食品加工厂,没有他的什么好处也就算了,甚至连跟他说一声的基本礼貌都没有!他可是她亲大伯! 林志正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脱离的正题,赶紧又把思维拉回正道。 这些糟心的事情就不提了,话说到了现在,老爷子倒是说句话呀!不然的话,他们知道从哪里入手吗? 真是,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娘,我爹咋啦?” 程曼本不想说什么,可是看到老爷子闪烁不定的眼神,紧紧皱起的眉毛,还有满脸的心虚,她不得不往别的方面去想。 这次小姑子离家出走,是不是跟老爷子有点什么关系?即便是老爷子不承认,她多多少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跟老爷子脱不了关系。 程曼这一问,老太太突然闭上了嘴,不愿再多说什么。 林志远见程曼眉毛微挑,赶紧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家媳妇儿的问话,“娘,我爹有啥问题?你倒是说说啊?难不成是明月跟我爹吵嘴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从你们开始 这傻子! 程曼看了一眼林志远,收回视线。他怕她生气,赶紧去问老太太,殊不知这样会更让她更生气! 他这一上,老太太回答了,她心里不舒服。不回答,她心里一样不舒服。 老太太啥意思,她都不用拿脑子去想,也能知道。在老太太眼里,他们家都是外人,哪怕是林泽和孩子爸,那也是有选择性、有时间性地被认作为一家人。她和俩闺女,那全部都是外姓人 现在,老太太无非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孙芳和彭兵跟老太太不熟悉,见她这样,还以为是他们的存在让老太太不敢畅所欲言,赶紧退回了房间。 院子里一时间就剩下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程曼和林志远,林微和林泽,以及林志正。 按说院子里只有这么几个人,老太太应该有事儿说事儿了,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老太太看着程曼和林微,抿着嘴不说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样直白的做法,把程曼气的脸色胀红。林微斜着老太太,冷笑一声:“你们要是想尽快找到人,最好早点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现在交通不发达,万一被人乱指了路带走,再想找到回家的路,难!” 林微这话一出,老太太和老爷子立时神色大变。他们突然想到隔壁村子的一个老光棍在年底的时候买了个媳妇 林微看到了两人的表情巨变,却没准备停下来,继续说道:“你们最好快一些说,不然迟了,发生点什么事情” “你才要发生点什么事情呢!就说你恶毒,看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小姑姑招你惹你了,你这样诅咒她!”老太太冲到林微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你抢了你小姑父不说,现在还来这样诅咒你小姑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都被狗吃了吧!” 老太太这话一说,程曼就想跳上去跟她打一顿,这个老不羞,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不知道? 她这一句话,就想让她闺女没有好名声,她岂能饶了她! 林微看了一眼老爷子,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哼笑一声,才不紧不慢地把老太太的手指头拨到一边,这才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感情我爷爷之前说不让我跟唐老爷子的孙子交往,是存着让他做你们女婿的想法啊?呵呵,这可就有趣了,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老爷子似乎被林微的这一番言论给惊住了,看看她,又看看老妻,眼神复杂。 昨天做年夜饭的时候,老妻一直在打听唐家的事情,他不知不觉也就说了许多 本以为是温馨和睦话家常,结果却是有阴谋有预谋的一次对话。闺女这次离家出走,恐怕除了想要搬到镇子上去住,他不同意闹了不愉快,还有一个就是听到了他们昨天晚上的对话,知道了唐家住在哪里,她去找唐家人了 想到这里,老爷子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被人打脸打得这么疼过,尤其是这个打脸的人还是自己亲闺女。 闺女真要是去找了唐家人,再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这以后面对唐家人,他再也不能挺直腰板说话了 “你、你、你” 老太太刚刚这话全是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有过脑子。现在被林微重复一遍,神色顿时慌张起来,看着老爷子阴沉沉的表情,心虚不已,想要和林微对掐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一直重复着“你、你、你”,实质性的话却没有一句。 “你你你!你什么你!刚刚还说我让咱闺女不舒服了,逼得她离家出走了。现在呢?”老爷子气极,“你倒是说说,咱闺女离家出走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昨天晚上你问了我那么多的事情,估计一眨眼就全部告诉了咱闺女吧?” 老爷子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看人的目光也有点呆呆的。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哪里都能被别人赞上一句好,可是自家这个老妻败坏了他多少名声! 无知,可以理解,毕竟没上过什么学,没有那么多的见识。但最少对什么事儿都要存一分敬畏之心,知道谨言慎行吧? 可自己这个老妻呢? 简直就是无知无畏到令人头疼! 他昨天晚上是没有带脑子吗?平时不说的话,怎么当时就说出来了呢? “我没有!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老太太看老爷子这样,心里也害怕,赶紧辩解道,“昨天我是问了你这些话,可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咱闺女说呢,她就不见了!” 这话,老太太一句都没有掺假。 昨天晚上,他们做好了饭放好,就去休息了,都没来得及说。半夜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根本没有什么异常。他们老两口忙里忙外,也没什么时间跟闺女好好说说话,所以吃完这顿年夜饭之后,他们就各自去休息了。 醒过来的时候,本想着让闺女去拜年,可是想到昨天晚上才闹得矛盾,她也没好意思喊闺女起床,他们先把年长的几家拜完,然后就准备喊闺女去拜年,结果闺女不理会,她还以为闺女还在生气,就没有再喊她。 过年的时候要吃四顿饭,零点一顿,早上一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等到要吃早饭的时候,她发现有些不对头,冲进去一看,脑子轰一声炸开了。 闺女屋子里竟然空空如也! 她起先不敢吱声,只是在村子里找了一圈。结果在村子里没找到人,这才感觉到事情大发了。于是赶紧聚集众人,一起来想怎么样才能找到明月。 这期间,她哪里有时间去跟闺女说这些?而且,她原本打算是在闺女快开学的时候再告诉她的 老太太瘪瘪嘴,有点想哭。 “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们。”老爷子神色凄凄,“事情还是要从你们要搬到镇子上住开始。” 第四百四十七章 就丢脸吧! 老爷子说完,林志远沉默了,他们搬到镇子上住是因为什么,老爷子跟自家这个妹子是最清楚的。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记起当时他心里的那种感觉。 程曼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真搞笑!他们没搬家的时候,老爷子那样理直气壮让他们走。他们搬了家,离他们远远地,怎么有事情还能扯到他们身上?! “爹,那找我妹子的事情,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见程曼眼神冷而不耐,林志远叹了口气,“你们说村子已经被你们找了一遍,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回去了。” 十里八乡,村子是多,可他这个妹子认识的却没几个。而且去别的村子,不大现实。 他们自己的村子找了,没人。那就只能在镇子上找了。 “爹,娘,大哥,镇子上你们找了没?都找了哪儿?她这边有没有交好的朋友?会不会是去了朋友家?” 林志远话音刚落地,就被老太太接了过去,“找了!找了!就是没有啥发现!要说车站,可是车站今天都没有车子过来,也没法问别人你们妹子有没有上车。” “这样好了,咱们现在在镇子上问一遍,如果有人看见她了,那个还好说,咱们直接顺着别人的路线去找就好了。如果没有人看到她,那咱们在镇子上问完之后,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需要立即去市里了!” “好好好!别说去市里,就是去天上,咱们也得把你妹妹找回来!” 老太太连连点头,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们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和你爹也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咱们齐心协力把明月找回来,那这个年就圆满了!” 见林志远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要去找人,老太太欣慰不已,看着林志远感慨道:“比起你那个当官儿的哥哥,你可是实在多了,也孝顺爹娘多了” 老大精明,老大媳妇儿更精明,找他们办个事儿,好像要吃了他们一样,推三阻四不说,态度也不好! 林志正:“”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多说什么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先到镇上问问,有没有人见到你们妹妹。如果见到了,咱们就赶紧找回来。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可别把人冻坏了。如果说镇子上还没有找到人,咱们就赶紧去市里吧?” “娘,市里面要比咱们这个镇的大多了,你想怎么着呢?”林志正略有些嘲讽地问道:“明月这个人,不管不顾,从来不知道为别人着想,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一个事实。大过年的她离家出走,这是跟谁下脸子呢?” 虽然知道,不给自家这个妹子钱是对的,可是在他们说了这些东西之后,她就不见了,说起来都有点让人心惊胆战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本来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万一妹子因此失踪或者有什么不好,他和弟弟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越是着急,脑子里面越是没有思路。越是没有思路,人就越是暴躁。所以面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比较好听的话来。 还有什么小姑父,这事情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家不过是随口一提,自家这个妹子似乎还当真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多大的要求了,只要妹子好好的,没有被别人拐走,哪怕她在首都丢尽了脸,他也不害怕。 反正凭他自己的能力和本事,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在这个市里折腾折腾。想要去首都当个官,想都不用想!所以,丢脸就丢脸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本来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万一妹子因此失踪或者有什么不好,他和弟弟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越是着急,脑子里面越是没有思路。越是没有思路,人就越是暴躁。所以面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比较好听的话来。 还有什么小姑父,这事情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家不过是随口一提,自家这个妹子似乎还当真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多大的要求了,只要妹子好好的,没有被别人拐走,哪怕她在首都丢尽了脸,他也不害怕。 反正凭他自己的能力和本事,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在这个市里折腾折腾。想要去首都当个官,想都不用想!所以,丢脸就丢脸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本来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万一妹子因此失踪或者有什么不好,他和弟弟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越是着急,脑子里面越是没有思路。越是没有思路,人就越是暴躁。所以面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比较好听的话来。 还有什么小姑父,这事情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家不过是随口一提,自家这个妹子似乎还当真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多大的要求了,只要妹子好好的,没有被别人拐走,哪怕她在首都丢尽了脸,他也不害怕。 反正凭他自己的能力和本事,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在这个市里折腾折腾。想要去首都当个官,想都不用想!所以,丢脸就丢脸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本来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万一妹子因此失踪或者有什么不好,他和弟弟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越是着急,脑子里面越是没有思路。越是没有思路,人就越是暴躁。所以面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他实在说不出什么比较好听的话来。 还有什么小姑父,这事情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初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家不过是随口一提,自家这个妹子似乎还当真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多大的要求了,只要妹子好好的,没有被别人拐走,哪怕她在首都丢尽了脸,他也不害怕。 反正凭他自己的能力和本事,这一辈子顶多也就是在这个市里折腾折腾。想要去首都当个官,想都不用想!所以,丢脸就丢脸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 缺德 老太的这话一出,除了老爷子,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明月人不见了,大家都很着急,但啥事也都要一步一步的来,这人还没找到呢,她都已经想到以后了。 “大哥,咱们要不要去公安局把这事说说?”林志远有点犹豫,看着林志正,不确定地征求他的意见。 “不用!她都能收拾了东西再走,还能丢了不成?”林志正哼了一声,看着老太太,不冷不热地说道,“娘,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等我们打听到她去了哪儿,后面的事儿再说吧。” 见林志正这么说,林志远点点头。 “那也行。咱们先到镇子上打听一下吧?打听了之后,不管有没有消息,咱们都去市里面再找找。” 几个人迅速商定好了后续行动计划,林志正和老爷子就近询问,林志远和其他几个人到镇子往市里去的上车点去找找。不管啥结果,都到公车停靠点集合。 孙芳见过林明月,也跟着林志远这一拨人去找。彭兵虽然没见过她,但他的侦查能力和推断分析能力不错,一样跟着几个人去停靠站旁边找人。 林微一直没有表态,其他人也没觉得有问题。可是老太太见她人没表示,立时不乐意了,“你也跟着过去!” 林微瞥她一眼,嘴角翘了翘,整整大衣,对程曼和林果说道,“妈,你和果儿在家看着门,我估计一会儿镇长家里可能会来人,咱要是都走了,不太合适。哦,对了,我哥你们注意着点,要是还烧,咱们就去市里。” 对老太太的话,算是完全无视。 去一个人,留下两个人,老太太很不乐意,可听到“镇长”俩字还是忍了下来。 程曼本就不愿意搭理老太太,这会儿知道小姑子不是丢失,而是离家出走之后,啥紧张的想法都没了,见林微这么说,点点头,“你去吧,我会注意的。” 老太太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你们去打听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家知道——” 老太太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林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看了孙芳一眼,就准备喊她一起出去。 林果撅嘴看了看老太太,也不管她有啥话要说,只是单纯的想要跟着林微,见要把她留下来,一把拽住林微的胳膊,使劲儿摇了摇,“姐,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烦人! 这一天天的,咋都来找她姐?难道他们没有别人能说话做事儿了吗? “你要是走了,家里就咱妈一个人了,万一咱哥再烧起来,可就没人过来通风报信了” 林微说完,笑笑地看着林果,见她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这才看向老太太。 大伯和爷爷已经出门了,爸和彭兵也出去了,现在就剩下她和孙姐,以及老太太没出去找人了。 只是她们都要行动了,老太太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开阔的院子里,一点没有挪一下的样子。 “” 林微挑眉,老太太刚刚还着急的不行,这会儿怎么了?难不成她还打算看着他们去行动,她来坐镇后方吗? 老太太见林微看她,顿时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像是看她一眼就会伤了眼睛一样。 见状,林微嗤笑一声,“妈,这家里你才是主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特意去照顾谁,也不用看谁脸色。” 意有所指地跟程曼说了句话,才带着孙芳一起走出了院子。 民间有句谚语,干冬湿年。 是说哪一年的冬天雨量很少,下雨的次数很少,尤其是到了年底那段时间,几乎不怎么下雨的情况,就称为干冬。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从过年的那天往后,通常都会阴雨绵绵,或者就是降雪。 今年的冬天就很干燥,干冬湿年,这句谚语也再次得到了印证。从除夕开始,天就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 大年初一早上,空气里就弥漫着湿冷的潮气,似乎一眨眼,这雨就能下来。 林微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断这种湿濛濛的状态估计要持续到中午或者下午,才有可能爆发,飘起雨丝来,所以也没有带伞出去。 未雨绸缪,大家都知道。 可是这个时候的伞太过笨重,虽然伞的骨架都是竹制的,但相对来说却比较大,如果出门,不下雨的情况下,一般人还真不愿意带着它。 她和孙芳的脚程都不慢,等她们到的时候,父亲林志远正在询问周边的人,彭兵默默跟着,并不插话。 俩人在离他们还有百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一一开始询问起来。 外面的风不大,偶尔会传来几声犬吠,林微听着,突然有点想念唐慎,嗯,想念唐慎给她弄回来的两条军犬。 如果它们在,她估计也不用这么挨家挨户的去问了。 彭兵感觉到她们的视线,回望了一下,点点头,继续跟着林志远。 林微和孙芳一路问过去,结果却没什么发现。想到村子里的小孩子喜欢在那一块儿玩,跟孙芳说了一句,俩人意见统一,才往那边继续走。 公车停靠点附近比较平整、宽阔,而且也没有柴垛,镇子上的小孩子就喜欢在那一块儿玩陀螺,滚圈,丢沙包。 不过那大多都是在黄昏的时候,现在过去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镇子上的小孩子几乎都被叮嘱过,怕出现意外,所以一般时间不会过去。 快走到公车停靠点的时候,孙芳忽然肚子疼,林微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旁边的一处比较高的枯草丛跑去。 这边离住家户有很远一段距离,真要是跑到谁家去上厕所,那估计也来不及了,索性就地取材了。 “孙姐,你去吧,我在边上看着人。” 林微见她满脸尴尬,忍着笑,背着身子,跟她说道,“有我在,绝对不让别人靠近半步!” 孙芳满头黑线地闪身到了枯草丛中,才蹲下来,冷不丁看见个东西,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等看清是什么,这才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谁特么那么缺德,把东西扔这儿! 第四百四十九章 带我去 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中,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上面,冷不丁看去,像是一个人背对着她 这要是平常,她也没那么大的反应。毕竟在乡下,厕所就是露天的,只不过四处有墙挡着,好一些罢了。出门在外,真要是内急,谁也不顾不得是不是在荒郊野外,能解决问题就成。 现在她正在内急,在这么露天的情况下,本就有点心虚,猛然间看到这么一个东西,没吓破胆都已经够好的了! 孙芳尖叫声就卡在喉咙里,这会儿硬生生咽下去,多少有点儿气儿不顺! 冷静下来,勤俭节约的习惯又冒了出来。一边蹲着,一边看着那衣服惋惜。 这衣服,虽然破烂,也不至于啥都不能做,纳个鞋底儿,做个盘扣都是可以的,最不济也能撕成长条,编成一个捆东西的绳子 “我好了。” 孙芳出来,开口道,“咱们赶紧去继续打听吧。” 林微见她神情恹恹的,有些担心她,“孙姐,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小姑姑这事儿,在她心里远没有孙芳重要,要着紧也该是着紧孙芳,而不是小姑姑林明月。 她以前虽然也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可在成年以后,尤其是上了大学,她再也没跟家里添过麻烦,当然也没让家里人给她添过麻烦 她上辈子是冷血,小姑姑这应该算作是任意妄为,小姐病发作吧? “我没事儿,就是刚才被吓了一跳。”孙芳说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那边的灌木丛扔了件衣服,我还以为是个人,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扔衣服? 林微挑眉,有点半信半疑。 这个年头,有衣服穿就已经很不错了,像那些旧衣服通常都是缝缝补补继续穿,谁也不舍得扔掉。一件衣服通常都是破得不能再破,才会洗干净晒干拿来纳鞋底子,也是不会扔掉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如果是小孩子早夭,那些包被和小衣服都会找个地方扔掉。而去世的老人临死盖的被子和他们衣服处理的方法却是不同,一般都是烧掉,鲜少有人家会扔在外面的。一来是怕别人捡去倒了霉来找事儿,二来就是给老人家在阴间用 这里面的讲究她不太了解,所以也无从解释早夭的小孩子和去世老人随身物品的处理方式不同,各代表了什么。 只是听孙芳的话,那应该不是小孩子的衣服。但不管怎么样,扔在外面的衣服多少都带了点阴暗色彩,林微搓搓手,多少有些膈应,“咱赶紧走吧!” “嗯。”孙芳边走边说,“那衣服虽然有点破了,但是看着还是能用的。我目测那布的条纹,觉着织布的手法,应该是你们镇子上或者是旁边的村子里一些老太太没事儿织出来的布做的衣服。” 刚才那件衣服的料子是纯棉的,花纹比较寻常,是乡下常见的样式。乡下一些老太太织的布通常都是方格子的花纹,因为棉线没有精加工,所以看上去有些毛糙,但是细密程度却还是不错的。 “嗯,那里面应该是没有加什么蚕丝的。”孙芳肯定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心疼,“即便是没有加什么蚕丝,那也都是棉线织出来的,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棉花纺成线,再用线织成布,再用布做成衣服,这里面可是费功夫了! 孙芳见她心疼,打趣道:“要不咱们捡回来纳鞋底子?” 去年秋天庄稼地每家每户都是自己负责生产,估计家里有余粮,才敢这样浪费吧 俩人说说笑笑走出来的时候,彭兵正蹲在一个小孩子的面前说着什么,见她们俩出来,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孙芳原以为他会问她们去干什么,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才不尴尬呢,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顿时松下来。 也就有了说笑的心情,“关于林微这小姑姑的事情没啥发现,倒是看到有人浪费东西,有些心疼!” 见彭兵看着她,孙芳也只好说了下去,“就是看见了一件衣服,也不知道啥人扔的,日子过的这样铺张浪费!” 衣服? 彭兵瞳孔微缩,不紧不慢地问道,“竟然还有人舍得扔衣服?” 都不是富家子弟,对于这种浪费情况,着实都不赞同。 所以彭兵这样问,倒是没让孙芳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微也没多想,只是下一句他的问话,倒是让她脑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这衣服新的?” “哪里是新的!新的谁会扔掉啊?除非那是死人的衣服!”孙芳摇摇头,“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谁家死了人,那衣服都是跟着老人一起下葬或者烧掉的,哪里会随便乱扔!” 又不是怨气冲天,需要阳光暴晒来祛除煞气 “带我去看看。” 彭兵指了指她们走出来的方向,“是那个方向吗?” 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 孙芳想到那灌木丛不远处自己的杰作,别扭的脸都要扭曲了,刚才还想着这人比较懂事儿会做人,现在看看,这哪里是会做人啊,简直就是杀人一刀不见血啊 带他去灌木丛看那件衣服,就好像要带他去他解手的地方一样,没啥差别呐 孙芳见他坚持,心脏紧缩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脸上也由起初的淡定羞臊,变得犹豫慌乱,最后直接阴沉着了。 林微这个时候,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却直觉上觉得应该带他去。 想了想,找了一个绕边的道儿领着他过去。 孙芳落后了几步,见他们要过去,思想剧烈斗争了好一会儿,才挫败地垂着头,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行,他们要看就看吧 反正都不是外人,这脸丢了应该还能捡回来 孙芳一脸的视死如归,林微余光看到,梗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全凭直觉行事儿,倒是忘了孙姐可能会不自在了。 只是现在都走了一段路了,也不好再掉头。 第四百五十章 没用了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林微猛然反应过来,看着彭兵,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在怀疑当初举报我的人丢了件衣服在这边?” 当时,革委会那边的人说,举报她的人有两个。虽然都是女性,但是一个年轻一点的,一个年老一点的。两个人都包裹得结结实实,声音也做了一点改变,就连衣服也是时下最常见到的款式和颜色,所以,想要把人找出来并不容易。 “说实话,即便是找到了这件衣服,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林微见他点头,叹了口气,“我们村镇会纺线织布的人不少,即便是根据这个布料的经纬找到了布料的出处,又有谁记得布料卖给了谁?” 乡下管理的没有城市严格,一些东西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说肉啊,粮食啊之类的,那都是严格控制。 布料的话,要么凭票买,要么自己攒了棉花纺线织布。因为每个人得到的棉花有限,所以织布的量也都是有限的。 这点量,根本就不入上边人的眼,除非有人想搞事儿,不然都不会去追究。 当然,他们村镇依山傍水,桑葚树也有不少,所以有一些年长的,不能下地干活的老太太就会在自己家里面养上一些蚕,然后自己来弄这个。只是比较麻烦,养蚕的人还是少的。 “能够有一线希望知道谁盯上你们家,为什么不去试试?万一能够找出来人,以后也能有个防备。” 彭兵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可惜已经过了那么多天,这边也没有军犬,否则” 现在,只是寄希望于这件衣服有些特别之处,能够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我跟着革委会的人去了市里,也听赵翠说了举报你的事情。” 之前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也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说说话,所以他跟着革委会的人去市里所得知的东西,并没有时间说给他们听。 听彭兵这样说,林微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赵翠交代了他举报你的事情,但是她并不知道你这次回来带的是什么。由此我们得知,另一个举报你的人,定然知道你们棚屋里放着布料的。” 假设赵翠说的是真的,另一个举报他们家的人定然是比较熟悉的,而且是趁着林家几人不在家,趁机潜入他们家才知道的这个事情。 为了确定赵翠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特意去问了革委会的人,也因此知道当时赵翠确实是没有提林微带回来的是什么。 “赵翠说的话是真的。” 彭兵看了林微一眼,有些不确定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按照年龄,按照体型,按照时间,按照以往的矛盾,他锁定的人有三个。一个是赵翠娘,这个符合革委会说的那人来举报时说的年龄。一个是寡妇王云的娘,体型年龄都相似。另一个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猜测,但还是觉得必须列入嫌疑人里面,那就是林家老太太。 赵翠娘最该排除,她家远不说,还没钱。这边去市里坐车要五毛钱,她能不能拿得出钱暂且不说,就说从来没有坐过车的人,一旦做了不同于往常的事情,能不引起议论? 即便是能坐车,也做了乔装打扮,那衣服呢?他有看过赵翠爹娘,那衣服真的挺破旧,跟这件扔掉的衣服相比,跟买椟还珠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谁会扔掉好的衣服,留下更为破烂的? “不管如何,这件衣服最少可以排除一个人。”离布料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彭兵让林微和孙芳停下,他自己注意着脚下,小心往那件衣服走去。 孙芳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了,瞠目结舌地看着俩人,突然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无限怀疑。 她刚才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这俩人就已经讨论上了? 她是有多么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他说的排除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啊?”孙芳脑子还是有点晕,“放火的人不都已经抓走了吗?” 不对,不对,刚刚彭兵说了举报的事情,那他们是在谈论—— “天啊,你们不会因为这件衣服,就联想到举报上面去了吧?这、这、这也太——”孙芳突然想不到好的形容词,来形容此时的感受。 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脑子比她好使。而且分析的不无道理! 林微点点头,眼睛盯着彭兵,头也不回地说道:“彭兵是侦察兵,我觉得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当初革委会的人确实说了,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穿的也比较普通破烂。刚好孙芳这次发现的布料,也是老年人常穿的一种。 “就是知道这布料是谁纺织的,那也不好找到人吧?” 时下人几乎都会做衣服,万一这件衣服是别人自己做的,村镇有那么多人,啥时候找的过来?再说了,因为针脚就断定嫌疑人,谁会承认啊? 就是找别人做衣服,即便是有数据记录在案,那也不好找,毕竟现在的人做的衣服都没啥线条,直通通的,打眼扫过去,能找到不少一样的,那这数据也没了意义。 “我也有点疑问。”林微点点头,视线不转移,“先看看他的分析和发现吧,他说能排除一个人,那应该不是说假话。” 至于怎么做,那要看他了,她实在想不到怎么用衣服排除一个人。 毕竟这衣服的布料只要钱不要票,而且也不登记。 孙芳点点头,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时兴奋了,“哎,快看快看,他蹲下去了,是不是有啥发现啊?” 发现? 能有什么发现? 林微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 她们从那枯草丛中出来,天就下起了濛濛细雨,像是雾气一样,并不让人觉得被雨淋着了。雨丝打在脸上,不觉得冰冷,但却湿答答的。 即便是有鞋印儿,过了这么多天,再加上毛毛雨,估计也没啥用了。 而且,今年自从她回来,就没下过雨,哪里来的鞋印儿? 当然,今天的毛毛雨除外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去吧 彭兵蹲下的时间并不长,便起身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那件扔掉的棉布衣裳。 “这衣服是对襟的,但却是盘扣。” 彭兵走过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额—— 林微和孙芳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倒还真觉得这衣服是当初举报她们家的人留下的了。 现在老太太们穿的衣服很少是斜襟的,但是对襟的加上盘扣,还真像是老太太们会做的事情。 “即便是知道这些,也不能断定什么。现在的人穿的衣服大多都是对襟的,只是扣子那里有点不同。”林微探头看了一眼衣服,摇摇头,“要么是纽扣,要么就是盘扣。能做盘扣的大多是老太太” 彭兵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衣服,见她没有熟悉的感觉,也有些迷惑起来,想了想,把衣服扔到一边。“这东西既然没什么用,就扔了吧。” 证据不足,一些猜测还是不要说了 林微点头,带头往回走,“对了,刚刚你在那边跟小孩子说话,有没有什么发现?” 彭兵点点头,“有两个小孩子说,他们捡鞭炮的时候,发现有人往公车停靠点走。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个女的,背着包袱。” 天色比较暗,想看清楚也难,但只背着包袱这一点,还是有六七成把握断定那人是林明月的。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公车停靠点。没多久,其他几个人也都到齐,互相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便往林微她们现在的住所走去。 到了地方,就看老太太快步走了过来,朝着老爷子问道:“咋样?有没有人看见咱闺女去哪儿了?” 她在这儿等得心焦,他们才回来。 “十有八九去了市里。” 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抹了抹脸。 幸好,幸好! 要是因为他,让闺女想不开咋地了,他这下半辈子也别想好好过了。 “十有八九?” 老太太不满意,扭头盯了林志正和林志远一眼,“咋回事儿?到底有没有去市里?” “这事儿没法保证。”林志正擦了擦脸上的毛毛雨,“你俩要是好好回想一下昨天都发生了啥事儿,这把握还能更大一些。” 程曼见林志远和林微他们回来,赶紧递了干毛巾过去,“快擦擦,我刚才剁了块生姜煮了壶水,都灌到暖水瓶里了,你们赶紧去喝点。” 这几个人病也没好全,可别因为淋了毛毛雨再起烧。 安排完这几个人,突然想到林志正和老爷子,才又补了一句。 “不喝了,我想问问你们咋看?”老爷子说着,往屋檐下一蹲,抽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皱着眉毛,头也不太抬地问道。 如今村子里、镇子上都问了,他们说的理由再怎么好,估计有心的人也都知道发生啥事儿了。 “爹,你咋想?” 从天才亮跑到现在,也想坐下来歇一会儿了。林志正拉了一条长凳坐下,看着老爷子,“之前我娘想让书霞返校去找她姑姑,我和孩子妈不是不同意。只不过人家办喜事儿,咱总不能跟人家添堵,说不干就不干。爹,你说对吧?” 见老爷子不说话,林志正也安静下来,任由沉默在其中蔓延。 程曼看看林志正,再看看老爷子,心里既是愤怒,又是不屑无奈。 老爷子之前赶他们走,也没想到有今天吧?可不管再怎么解气,有事儿就来找他们,也够让人心烦恶心的。 还有孩子大伯,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不想让自己孩子回首都就直说,做什么还找了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前,她可是没听到大嫂说过一句相关的话! 可眼前这样的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处理 “老二,你咋想?” 老爷子弹了弹烟灰,再吸了一口,烟从嘴里吐出来,在他面前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林志远看着老爷子,沉吟了半晌,徐徐说道:“爹怎么说,我和大哥就怎么做。” 大哥说了那样的话,老爷子又这样问,他不是傻子,怎么能听不出来这里面的意思? 大哥推脱逃避,根本不想接手这事。刚才说的话,不过就是烟雾弹罢了。老爷子这样问,就是想让他表个态,把这件事接手过去 几次三番被家人这样对待,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所以林志远听完老爷子的话,并没有大包大揽,而是把林志正也拖下了水。 林志远这一句话,让林志正颇为吃惊,抬头看了一眼林志远,有些惊疑不定,他这弟弟似乎有点反抗的意思在里面? 老爷子一噎,有些说不下去,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让林微早些返校,去找找她姑姑。” 这话说出来,又加上程曼那边传过来的视线,老爷子有点不自在。 “你们也不是没听说过拐子什么的,我怕你妹妹出意外,就想着你们去车站问问,要是她还在市里,咱们就一起去找找。要是去了首都,咱们家就去个人确定一下。” 程曼站在一边,冷笑不已,有事儿想到他们,没事儿就把恨不得把他们踢到天边,亏老头子和老太婆想的出来? 今儿这一番闹腾,归根结底,不过就是想让他们家出人出力去找小姑子罢了! “爹,林微还病着呢,你就这样让她去找林明月?”程曼皮笑肉不笑,“我家闺女他爹不疼,我还疼着呢!” 林志远看了程曼一眼,有些无奈,他自始至终也没答应老爷子吧? “又不是病得起不来了,怎么,这会儿还矫情起来了?”老太太撇撇嘴,声音里带了十二万分的不悦,“我看她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出去呢,搁你这儿,就不行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啊!” “你少说几句话!”老爷子正想着怎么说服林志远和程曼答应下来找人的事儿,被老太太这么一搅和,差点当场翻脸。“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见老爷子发火,老太太才偃旗息鼓。 “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老爷子转过头,盯着地面,闷声说道,“你们想,我听着。”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就不信 林微在一边听着,对老爷子简直刮目相看。 论踢皮球的功力,老爷子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精明人,早早就算了后路,让老爷子把事情无法扯到他们家身上。而且经过社办食品厂的事儿,估计大伯大伯母对她不满到了极点,这会儿自然也就跟她爸没了什么所谓的兄弟情谊。 林微看着,有点发笑,这里面估计也就她爸比较实诚了。 老爷子话音落地,没有一个人开口,空气顿时又凝滞起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想怎么样!”老爷子听着屋子里的摆钟鸣响,焦躁了到极点,霍地站起身,来回走着,“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难不成还要看着明月有危险?” 林志正怒了:“爹!娘!不是我说,你们自己想想,明月这个性子到底是谁惯的?这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小孩脾气!” 大过年的离家出走,亏她想得出来! 林志正正说着,看到老太太想要说什么,狠狠哼了一声,恼道:“娘,你现在什么也别说!我烦着呢!你们老说明月还是小孩子,这都要二十了,还能是小孩子吗?要是没上学,那都是孩子的娘了!” 真是烦死人了,也好意思说出年纪小的话来! 老太太被大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他,眼里都要喷火了! 林微本打算说几句话,看着大伯林志正跟老爷子和老太太发火,倒是不急着说了,转身去了爸妈那间屋子隔出来的客厅里倒了杯姜水,这才端着慢悠悠地出来。 老太太看她这样,狠狠剜了她一眼,鼻子哼哼了两声。 林微不管这些,她只关心自家老实的爹和讲道理的娘有没有吃亏。 “好了!别再说了!”老爷子急得想要跳脚,“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有这功夫,咱们赶紧说说后面咋办吧!” 这都那么长时间了,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唉,真是—— “老二,你就说我刚才说的行不行吧?”老爷子见他们一个个的闭口不谈,只好点名,“你大哥家里有事儿,能找的人也就你了。我年纪大了,你娘又眼花,真要是去大城市里找人,又该怎么找?” 老爷子说完,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挑大梁。 “就这么说定了!林微返校去找她姑姑,等会儿咱们跟着去市里看看,如果明月在市里,咱们就把她找回来带回家。如果她不在市里,就让林微回首都。” 见林志远不发话,摆明了不同意这事儿,老爷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同意!” 程曼冷着脸,“我家闺女病没好,谁也不能让她走!”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林微站直身子,啜了口姜水,微皱着眉头咽下去,这才说道:“爷爷,小姑姑不是给你写信了吗?她信里面总会提一下学校的电话吧?你回去看看她写的信,记了号码再过来,正好镇长家里有电话,你直接打电话给学校,不是更省事儿?” 托唐老爷子的福,镇上比着临镇多了一部手摇电话。办事儿比人家快了不止一倍。 “那不行!”不等老爷子开口,老太太立即反对,“就说你一肚子坏水,你还别不承认!真要打电话给老师,那以后老师怎么看明月,你这不是要坏了明月的前程吗?”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有些心虚。这打电话过去,明月在学校里面还好说。要是不在学校,跑去了唐家,可怎么办? 老爷子闻言沉了脸,良久,才咬着牙,重重说道:“打!现在就去打这个电话!就说、就说你小姑姑想要早点学到东西,所以提前返校。” “号码呢?” 林微话一出,老爷子立时有些尴尬,之前闺女在他的要求之下,才写了一封信回来。不过那封信很简单,里面关于学校的信息,几乎是只字未提。 见老爷子神色不对,林微有些惊讶,老爷子该不会不知道林明月学校的电话吧? 如今电话不寻常,哪怕是手摇电话,也不是你想弄就能弄到手的,稀罕着呢! 老师家里有没有不确定,大年初一,学校里应该没有值班的人,这样的情况下,想让人传个话也难 “老头子,那唐家的电话你知道吗?要不,咱们直接给唐家打个电话?”见老爷子瞪她,老太太赶紧说道,“咱就说,咱闺女去首都给他们拜年了,不说其他的!” 这话老爷子没法应承,一来不知道闺女去没去首都找唐家,拜年不拜年的难说。二来如果闺女没回学校,有了啥事儿,又该咋解释? 想来想去,老爷子直接拍板,“林微收拾收拾,直接去首都!” 呵呵! 林微想笑,老爷子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把她当啥使唤呢? 也不想想,她不想做的事情,有几件是被别人逼迫着进行的! 再说,她和唐慎什么关系? 小姑姑真要是去了唐家,她直接上门去找人,小姑姑闹起来,以后别人会怎么说? 姑侄一起抢男人? 她虽然觉得这些话没什么大不了,可也介意,她不想有事儿没事儿,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些难听的话。 再说,唐家也是要脸的,真要是闹的难堪,两败俱伤也有可能! 不管怎样,她总觉得自己上门去找人的画面,太具有戏剧性 这事儿,她不干! “要去首都,你自己去就行了,恕不奉陪!”林微断然拒绝,转头道,“妈,我有些头晕,去睡儿!”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她还是走为上策! 彭兵和孙芳一回来就去了各自卧室,林微才走到门口,就被冲过来的老太太拽住了袖子。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搁村子里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偷人家的玉米!有这么一个名声,你就别想上学了!” 这年头偷盗罪的处罚很严重,轻者被剥夺一切好处,重的就被关进监狱一辈子,再或者就枪毙。 老太太这么说着,脸上就有些得意洋洋。 就不信她不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叫走 “哦。请便。” 林微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迫不及待想要扑回被窝里。 啥? 老太太听她这样说,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有听错? 这么严重的事情,这死丫头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压根不放在心上一样!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去告发她? “你别后悔,我去告你,你没啥好果子吃!” 老太太手上不松,死死盯着她。 去告她? 呵呵? 林微笑了两声,正要说什么,瞄到老太太身上的新衣服,突然福至心灵,收了笑,故作淡定地说道:“你又不是没去举报过我?我怕啥!” 老太太脸色骤变,看着林微,眼里有些恐惧,“你胡说!我从来没有举报过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诬赖好人!” 怎么可能! 她当时包裹的那么严实,怎么还能有人认出自己来?她平时穿的很光鲜,那衣服还是老几年的了,别人根本就没印象了! 再说,她当时是把这个旧衣服扔掉了的,下面的裤子和包头的围巾,也被她抹了浆糊,做了鞋底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咋会有人知道! 想到被带走的赵翠和二赖子,还有后面被送去医院的孙黄满,老太太心跳的厉害。 只不过毕竟是老油条,老太太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你家布料被烧,关我什么事?别以为你不是我闺女,我就不能打你!你好歹也是上大学的人,这样说话不觉得亏心吗?再胡乱攀咬别人,别怪我不客气!” “哦,是吗?”林微瞥了一眼她攥起来的手,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革委会的人说了,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个头和你差不多呢……” 老太太脑子极速转动,正想怎么反驳呢,就听老爷子开了口。 “林微,你够了!你当你奶奶是傻子呢?” “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奶奶去举报你,咱们家还能坐在这儿吗?那就不是你倒霉,而是全家都跟着倒霉了!” 现在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连坐,可内里却还是如此的。 老太太听着老爷子说的这番话,后背顿时冒着凉气,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让林微不好过,真的是没有想到她去举报了,家里人也会倒霉…… 真的不会吗? 林微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还是怒气冲冲,有些举棋不定。 老太太的愤怒,感觉怪怪的,而且有点急于脱身的焦躁不安,外强中干…… “不管你们怎么说,找小姑姑的事情,我是不会管的。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别人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为她的不成熟付出代价。” 林微说完,直接回了屋子,留下几人在院子里。 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束手无策。 如果林微是个阿猫阿狗还好,他还能凭借命令让它们行事。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腿有脚,能自己去走动。他说的这些话,她如果不听不配合,他也没什么法子。 老爷子颇感无力,自己的威严,在林微面前总是荡然无存。现在就连程曼和林泽对他也是客气有余,恭敬不足。 站在俩儿子面前,老爷子不得不服老,就是那一瞬间的颓废,让林志正和林志远心软起来。 老父是一个人当爹当娘把他们兄弟养大的…… “你俩等等我,我回去收拾收拾,去首都找人。” 老爷子说着,弓着背往外走,“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就跟着我去首都。” 这话很明白了,既然两家媳妇都不太愿意去,两家的孙子孙女也是一样,只能找他养大的两个儿子了。 老爷子一走,院子里又安静起来,林志正和林志远互相看看,都有些沉默。 林志正觉着,如果是在往常,什么事都没有的情况下,去拜访一下唐老爷子,联络联络感情,那还真是求之不得。可是现在这个事儿,可真是闹得有点不好看了。 如果妹子真是在唐家,又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话,真就是丢人丢到首都去了。 要是他跟着老爷子一起去找明月,到了首都,必然都要去拜访唐爷子…… 林志远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到家里过了初五就要赶紧起房子,也只能看着他大哥了。 麦子是五月初收,这期间还要浇水施肥除草,时间上减去一个月或者半个月,留给他们家的也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打地基,买砖买瓦都要费时间,万一下雨,又得耽误时间。到时候里面还要粉刷…… 赶在收麦子前把二层小楼盖起来,时间上真是不能出错的! 林志正见林志远看他,心里暗暗叫苦,他还想着往上走走,这面子丢了,可真是捡不回来了…… 没去,还能当作没那回事儿,去了,那就是陪着一起丢脸了。 都是人精,他害怕啊! “林志正,还不回家呢?有人欺负你儿子,都打架打出血了,得赶紧去医院!” 杨文慧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你一大早就不在家也就罢了,书浩被人打,咱闺女肚子疼,我一个人咋顾得来?” 进了门,看见林志正,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外走。 “怎么回事儿?咋就见血了?” 林志正紧张起来,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破相了,对以后上大学有啥影响没?“你快说啊!” “打架动石头了,就受伤了!” 自家儿子动了石头砸人,人家就咬了自家儿子的手,一口下去,冒着血丝。 杨文慧说的话比较笼统,林志正还以为儿子林书浩被人砸破了脑袋,冷汗瞬间下来了…… 现在国家全面实行计划生育,而他们这些干部更要以身作则,早前就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了。幸运的是,自家三个孩子都在要求之前生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万一书浩傻了,他也不能再生! 这样一想,林志正连招呼都不打了,一遍往外跑,一边指责杨文慧:“你都不会看着孩子吗?这会儿不赶紧送医院,想干啥!” 第四百五十四章 做戏 杨文慧闻言,不着痕迹地横了他一眼,俩人离得近,所以林志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后面的话立时卡在喉咙里。 气氛冷凝了一刻,不等林志正开口,杨文慧赶紧哼了一声,焦急地说道:“家里的钱都是你拿着,我怎么知道你放哪儿去了?书霞给家里人都带了点礼物,身上早就没钱了,也没办法,你让我咋办?” 那一份冷凝,似乎只是俩人之间的对峙,被杨文慧后面的话打散之后,又把她的话增加了几分说服力。 “咋办?咋办?你就不会先去借吗?”林志正皱着眉,横着杨文慧,“明月不见了,家里正着急呢,你又过来添乱!” “我想添乱吗?那不都是被逼的!你都不想一下,我一个妇道人家,遇见这样的事儿还记得能来找你都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咋样?再说了,这大过年的大家都想着年年有余,财源广进,你大年初一去找别人借钱,别人说你一点难听的还算轻的,真要是犯了人家的忌讳,人家直接就上去打人了!” 林志正:“……” 这些话,说得好!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说的啊?”见林志正满脸不悦,杨文慧心里松了口气,指着门口,一脸气愤,厉声道,“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去借钱!我看看人家会不会把你轰出来!” “你都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别人不借给咱们钱?家里面那么忙,还要找明月呢!” 林志正眼神瞄到老太太,还有旁边站着的弟弟一家人,心里虚,血气上涌,顶着一张胀红的脸,声音拔高了几个层次,“还有你,刚刚我们去找明月的下落,你呢?你人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明月好?她可是孩子的姑姑!” 杨文慧简直想吐血,说完刚刚的话,直接就出去了,边走边吵着,一来顺理成章离开这儿,而来也能让村镇的人知道这事儿他们不是不想做,而是没时间! 俩人站在门口吵了起来,老太太沉着脸,看着那俩人,一点不相信他们说的话! 再一听到俩人现在的对话,顿时暴跳如雷,一个健步过去,狠狠扇了杨文慧一巴掌,又一拳捶在林志正身上,咬碎了一口,低吼道:“给我进屋来!” 这事儿本来就是偷偷进行着的,对外的说法也只是影影绰绰的。别人或许能猜到什么,但他们的说辞却不涉及闺女离家出走的事实。 他们对旁人说的是,自家闺女想要去城市里走亲戚,只是他们没有定个具体的时间,闺女还以为是今天就可以去拜访,见他们老两口一直没有回来,就先走一步。 他们不知道闺女走了多久,也就想问问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现在再去追着一起去走亲戚,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这话虽然漏洞百出,但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什么。毕竟这老两口疼闺女是出了名的,明月的性子也是有所耳闻,所以还真没有多少人起疑心,只是暗暗猜测着这个亲戚的背景。 本来就是偷偷进行的事儿,林志正和杨文慧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要坐实闺女离家出走的事儿! 这,老太太如何同意? 直接就动手了! 杨文慧活了近四十岁,除了小时候被家里人打骂过,长大之后再没有人打她。嫁到林家当大儿媳妇,虽然第一胎生了个闺女,可是闺女出生那一年,家里好过了许多,所以家里人也没啥意见。 后来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即便第二胎仍是生了一个女儿,照样活得很滋润。尤其是小儿子出生,让她的底气更足了一些。孩子爸也深信不疑是她带给了老林家福气,家里也就没人多说她什么。分家那事儿,也是顺顺利利进行。 舒舒服服过了那么多年,她早已经忘了小时候被打骂的滋味儿了,如今冷不防被老太太打了一巴掌,以至于久久不能回神儿。 林志正也被老太太这一拳给弄懵了,看着老太太不善的眼神儿,顿时想到了小时候被她教训的场景,也不敢说什么了,拉着杨文慧,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进了门! 被林志正这么一拉,杨文慧顿时神魂归窍,甩开林志正的手,闷声不吭,带着一股狠劲儿冲向老太太。 死老太婆敢打她? 她要她好看! 杨文慧冲劲儿十足,锋利的指甲狠狠抓向老太太,恨不得当场扣掉一块肉! 老太太身体好好的,也还轻便,感觉不对,赶紧躲了躲,这一躲,杨文慧的手堪堪抓散了她的半边头发,还有靠近耳朵的皮肤,就被人拦腰抱住! “林志正你个混蛋,你给我放手!”杨文慧嘶吼着,拳打脚踢,却还是挣脱不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是有些皮糙肉厚,可挡不住杨文慧的利甲,被那一抓,耳边的皮肤顿时浸了血丝。 本来还怕杨文慧身强体壮,她无法制住她,现在看见自己儿子拦腰抱着她,气得口不择言,一边去报复,一边骂道,“你个贱人!连我都敢打,你上天了吧你!你别以为我儿子宠你,你就能上天!那是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掉下的肉!你是谁?你不过一个外来户,给我们林家延续香火的!” 说着,一把拽住杨文慧的头发,“生了孩子,你就给我消停点儿!真要是惹恼了我,你就回家自己过去,我家儿子,我就再给他娶一房年轻漂亮的!” 年轻漂亮的? 这句话瞬间扎进杨文慧的心里! 她年近四十,以前庄稼地里呆多了,重活也干的不少,身子骨看着就比较壮实,还有皮肤,现在即便是用着雪花膏,效果也不大,白不回来,也细腻不回来了。 可是自家丈夫呢? 跟自己比,她是衰老了,丈夫却似乎越活越年轻了。 这几年不用干那么多的重活,再加上当了官,有了点气派,那些风骚一些的小媳妇就喜欢往他身边凑,声音骚的能滴出水来! 要不是丈夫确实是没那拈花惹草的心思,她都能在自己怄死之前,把那些不要脸的给剁吧剁吧喂狗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大打出手 杨文慧腰被林志正抱住,力气再怎么大,也没办法挣脱开。头皮痛的同时,她都能听见头发被拽掉的声音,可自家男人还却还不松手,让她平白给老太太打!一边心凉,一边怒气上涌。 女生头发算是女生的一个命门,老太太个子不高,此时杨文慧被拽着,竟然被拽的直不起腰。 而老太太趁此机会,当然就抓住杨文慧的头发不放手了,不仅不放手,还使劲儿往外扯,那架势恨不得拽下她整张头皮…… 这一举动,别说是林志正了,就连林志远和程曼都愣住了,等要上去拉架的时候,却被吓一幕给惊呆。 人愤恨到极点,就会不管不顾。 杨文慧,就是如此。 她被老太太欺负,林志正傻了吧唧的不松手,直接惹恼了她,也不管老太太拽着的头皮如何生疼,抓住林志正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带着戾气,竟让林志正有种肉被撕扯下来的疼痛。 他一疼,便条件反射性地松开了杨文慧。 杨文慧得了自由,猛然冲向老太太,不管不顾地和她撕扯起来。 “死老太婆!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春心不改!想你儿子娶一房漂亮的?那是你想找个小伙子吧!” 找房好看的?年轻的? 有她在,她看谁敢! 杨文慧被那一巴掌和丈夫刚才的钳制弄的仿佛得了失心疯,这样不管不顾的,倒是把老太太打得连声尖叫。 “林志正,还不把你媳妇拉开?你是想看着你娘被她打死吗?” 杨文慧人胖胖的,也有几把力气,老太太虽说身板硬朗,精神头不错,但力气却不如杨文慧。如今杨文慧得了自由,架打起来,简直就是一边倒。 老太太抵挡不住,只好嘶声尖叫,让她儿子去帮忙! “你们俩还是我儿子不是?还不给我把她拉开!” 杨文慧骑在老太太身上,打红了眼,哪里还想着其他。 这时听见老太太搬救兵,霍地抬头,手上力气却不松。见林志正和林志远凑过来,直接掐住老太太的脖子,“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她辛辛苦苦熬到了好日子,结果这老太婆竟然要让林志正和她离婚再娶! 这话今儿说出来,可能是意外。可未尝不是老太太心里的一个想法…… 杨文慧越想越心凉,骑在老太太身上,也不抓挠了,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哭着:“林志正,咱俩过了半辈子了,你凭良心说说,我待你咋样?可现在看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娘打我,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帮着你娘欺负我,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林志正:“我、我不是——” 竟是被杨文慧的眼泪给镇住,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你不是?你不是啥?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咋说?呜呜……孩子也给你生了,家也给你操持好了,如今你娘说要给你找房年轻漂亮的,你倒是好意思要?我杨文慧嫁给你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想要求娶的!” 杨文慧哭的更是伤心,那眼泪珠子啪啪掉在老太太身上,倒是让动弹不得的老太太出言讥讽,“哟哟哟!还撒起猫尿来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壮实的样儿,还学人家娇滴滴呢!” 人家瘦巴巴的,长得好看的,哭起来才好看。就她这样子,得把村头养的猪都吓死! 林微在屋子里正暗自感叹大伯娘杨文慧的精彩表演时,突然一声怒吼传来:“你们都是木头桩子不成?没看你们娘咋样了!这大过年的,真要是出了点事儿,你们是想披麻戴孝不成?” 这话说的有点重,林志正和林志远刚才被杨文慧杀气腾腾的动作给吓住,这会儿回过神儿,也不敢怎么说了,上去就要扯开杨文慧。 谁知道没等他们过去,杨文慧就霍地起身,朝着老爷子扑通一跪,抹着眼泪,“爹,如今我娘要给林志正娶一房年轻漂亮的,我说了两句,不光拽我头发,还扇我耳光……” 说着,杨文慧抬起头,脸上果然有几道巴掌印儿,让林老爷子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爹,今儿我跟我娘动了手,估计以后也没啥好日子过了。今儿我这当儿媳妇的就求你一件事儿,等我走了,给林志正找个心好的,千万别虐待了我家书浩!” 杨文慧摸摸眼泪,“他年纪小,又读书好,以后肯定是个大学生!千万别找坏心思的进门,我怕我家书浩被毁了前程。还有书霞,她大了,以后就是吃国家饭的人,等她毕业了,肯定是个铁饭碗,你千万得看着,别让后娘随便给她找婆家……” “我娘家兄弟多,脾气也有不好的,但爹你放心,只要把我刚才说的做好,呜呜……我一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找林家的事儿!万一我自己不在了……” 杨文慧说的恩断义绝,似乎连后世都要安排了,直接唬的林志正白了脸,看着杨文慧,急急说道:“这是咱两口子的事儿,谁也管不了!你说啥傻话,咱孩子还能给别人看?” 林志正不可否认听见老太太的话,心里一瞬间起了涟漪,但那也仅仅是一圈微不足道的水波,才起来,就归于平静。 如今日子过得好好的,难不成像那些重组家庭的人,整天因为孩子的事儿非的鸡犬不宁吗? 那怎么行! “刚才咱娘打我,你一直拦着我,要不是我被气狠了,现在估计就是我被你们娘俩打死了……” 杨文慧当然没有准备离婚,她这日子才过出来好滋味儿,咋能让别的贱人和老不死给毁了! 只是老爷子在家里说话还是十分有威严的,今儿这事儿不好好解释,以后可真不行。 于是唱念做打,好一通说,让老爷子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 当着老爷子的面,林志正纵然想要解释,也不敢说出来当时他是被吓傻了,才一直抱着她的腰的。 老爷子见林志正心虚,还真当他护着了老太太,这会儿见杨文慧如此,眉毛皱起。 第四百五十六章 咋还不 “好了,别说了!” 老爷子看看心虚中带着愤恨的老太太,又看看抹着眼泪要回娘家的大儿媳妇儿,只觉得这一天都是些操蛋的事儿,脑仁隐隐作痛。 “志远,林微呢?咋还不出来?” 老爷子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不耐问道。 林志远:“……” 老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指点了点,恨声道:“行!行!行!你们行!翅膀硬了,用不着爹妈了,所以我们该看你们的脸色了是吧?行!你们不去是吧?你们不去我去!”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老太太一见俩儿子都不愿出手,想到自己闺女可能会出的意外,悲从中来,才惊天动地地嚎了一嗓子,刚站起来的身子也软软往后倒。 杨文慧起初还看笑话似的看着她,这会儿也觉察出不对了,老太太身后可是有个木墩子,真要是砸上去,可不得骨折? 这样一想,也不敢计较刚才的事儿了,一把扶住她,林志远也慌里慌张的托住老太太,惊恐地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这一晕,几个人都傻眼了,赶紧送到镇上卫生所,一测心跳,一量血压,大夫说道:“血压升高才昏的。我看现在降下去了一些,你们让她躺着一会儿,要是血压稳定,估计是急怒攻心造成的,如果那样也不用吃药了!” 老太太醒来的很快,看着老爷子直掉眼泪,“明月啊,明月咋办啊?” 早上天没亮到现在,也快十个小时了,她到底去哪儿了?知不知道爹娘担心的紧? 老太太想到闺女可能没吃没喝,可能被人骗,就心疼的不行,眼泪流的更快了。 杨文慧站在一边,不屑地暗哼一声,转移开了视线! 典型的两面三刀,还能在这里装慈悲,也是搞笑了。 说她杨文慧是外姓人,说她杨文慧只是给林家传宗接代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又能好到哪儿去? 她是外姓人,难道她这个老不死的就不是了么?好意思骂这样的话! 呸! 林明月是她闺女,所以就金贵?非要大家都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她,她自己说不定在哪儿逍遥自在呢! 她就等着,等着看看老太太这宝贝疙瘩以后有啥好日子,会不会被夫家指着鼻子骂…… “志远!” 老爷子站起身,“你娘现在这样,你说说你想咋弄吧?” “爹,不是我说,现在这样有用吗?” 程曼见老爷子逼林志远,也不乐意了,看人老实使劲儿欺负是吧? “明月要是去了首都,中间只要不下火车,肯定能平平安安地到首都。首都那是啥地儿?自古就是天子脚下,现在也是咱领导人住的地方,还用担心她的安危吗?” 见老爷子沉默中带点不耐烦,程曼不管,继续说自己的,“再说了,爹你想想,明月在首都半年了,还能不熟悉首都?她要到了首都,那啥事儿都没有!” 还非要去首都亲眼看看,这是嫌弃林明月做事儿还不够任性,还不够肆无忌惮吧? 老爷子没坐过火车,哪里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才想拉着林微一起去,省得耽误事儿。现在听程曼这样说,倒是有点犹豫。 闺女啥心思,他以前不知道,只以为闺女是讨厌唐家孙子的,并没往那方面去想。现在想想老太太平时的所作所为,还有闺女时不时地打探,一颗心沉沉的。 闺女的安全性不用考虑的话,那是不是就—— 不! 不行! 闺女真要是去了首都,去了唐家,万一每个眼力见,在人家家里住咋办? 想想都觉得丢人! 而且,越是想,他脑子里关于林微和唐慎手牵手的画面就越清晰,神色顿时又坚定起来。 唐老爷子的孙子万一是个心花花的,看上小的不行,又看上明月,那不就是占了他们林家的便宜吗? 老爷子摇摇头,打断程曼的话,“必须去首都!” 自家闺女是啥性子,自家最了解。老爷子摆摆手,看向林志远,“志远,你也别不说话,我就问你最后一次,能不能让林微跟我同去首都,给个痛快话!” “……”林志远看了程曼一眼,到底还是说道,“爹,林微知道学校的号码,直接打电话不行吗?咱现在就是追过去,这世间也不对了啊。还不如让那边的人注意着呢……” 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只是一边要维护闺女的名声,一边又担心闺女住在唐家丢人,除了跑去首都一趟,别无他法! 现在想想,真要是让林微也过去,万一两人大打出手,那真是老林家祖坟冒黑烟了。 “你别说了,你就说行不行?” 见林林志远还是沉默,老爷子说着,看了一眼老太太,“外面啥样儿,我不知道。你们既然都不愿意去,哪就我自己去!万一我回不来了,你们好好照顾你们娘……” 林志远:“爹!” 林志正:“爹!” 林微站在诊所外面,听着里面的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些无语望苍天,照她说,一个电话搞定的事儿,还用这么拉拉扯扯吗? 只不过,学校确实是没人守着,跟唐慎打电话过去,也说暂不知位置,所以无法传递。 不忍自家父母被逼迫,林微站出身,“去首都可以,我只负责把爷爷你送到你想去的某一个地方,其他的事儿我不管!” 闻言,老爷子横眉怒对,“你啥意思?” 啥意思? 林微看看他,笑了笑,有啥难的?不想丢脸的意思呗! 某一个地方,那也就是一个固定的地方,所以林微才这么说。她总不能因为老爷子,就到处跟着跑!小姑姑这事儿,她不想插手,只能选择这个方式了! “而且,我负责把爷爷您送到首都,送到她住的地方,却不准备往返回来!”林微将要说的话说完。 良久,老爷子点头,“行!” 只要确定闺女安全,那一趟就不算白来! 说到这里,林微转向程曼,“妈,有啥事儿问我哥,我已经把事儿都交代给他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安排 如果一走,盖房子的事情就得好好安排一下,爸妈和大伯夫妇,以及老爷子送老太太去镇卫生所的时候,林微趁此机会把自己之前绞尽脑汁画的建筑图纸给拿了出来,找到哥哥林泽,仔细讲了一遍,让他在返校之前监工,尽量弄成图纸上的样子。 说实话,这图纸很粗糙,没有标注比例,仅仅是做了外观要求和内里一些大致要求。怕按照自己说的那样不牢固,再加上哥哥忧虑的眼神,她最后只得加了一句,一切遵循安全为主。 至于她身上的钱,除了留够了去时车费,还有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其他全部交给了林泽。 说是全部,其实交到林泽手里的也只有四百块钱。不过,除去留在身上的五十块,那已经是她全部的钱了。 想到回到首都要考虑的问题,林微有点头疼。现在是一九七九年的正月初一,也就是阳历的元月二十八,离越战还有二十多天的样子,但静下想想,也知道紧张的关系现在已经形成了,只不过差一个导火线罢了。 她现在联系不上唐慎,那只能说明唐慎现在忙的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到了首都,可能要面临的困境都要她自己撑起来。直觉上唐慎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但联系不上他,她突然有点坐立不安。 既然父母被逼表态,唐慎安危不知道,自己还有一摊子事儿要处理,索性就答应下来回首都。 林微说完冲程曼想一笑,带了点安抚的意味。程曼心里难受,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渐渐红了眼眶。而林志远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眼里满是挣扎。 老爷子点点头,看了看床上的老伴儿,沉默了良久,才开了口,“老二家的宅基地批下来,以后就在镇子上住了,盖房子的事儿需要老二家张罗,照顾你们娘的事儿,就交给老大了。” 老爷子看都不看大儿子,继续说道:“开春之后地里没什么活计,有也得是农历二三月份开始。我去首都用不了多久,这段时间老大你们家是最空闲的,照顾你娘的事儿,你们不会不干吧?” “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娘的!” 林志正不顾杨文慧背地里的掐挠,赶紧应了下来,“你就放心去找明月吧。” 找到之后—— 林志正终究还是把这没用的话收了回去。 “现在不确定你妹妹是不是去了首都,让老大媳妇和书霞照顾你娘,老大和老二跟我一起去市里。老二媳妇去喊书霞,然后赶紧回去照看林泽。” 老爷子自以为安排的很公平,很妥当,心里松了口气,朝林微招招手:“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林微摇摇头,“公车停靠点集合吧。” 说完,拉着程曼出了屋子。 外头雨下的大了一些,路面有些湿滑起来,林微和程曼穿的都是棉鞋,棉鞋的鞋底儿沾了水沾了泥,走在上面老是打滑,除了小心翼翼看路,林微只能把要说的话先放在肚子里。 俩人撑了一把大大的黄色油纸伞,就这样快走到镇子知青以前住的地方,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的时候,林微才有时间说话。 “妈,盖房子的钱我已经给了我哥,有四百块。这房子的图纸我大致画了出来,就按照上面的样子来,要是钱不够,您就垫上。实在还不够,就让我哥去卖个银锭子或者啥的,凑凑。” 说起银锭子,林微突然想起小树林靠近水边的那个洞,“对了,妈,你们后面有没有去过我说的那个地洞?” 那里面还有棺材和瓶瓶罐罐,可能值不了多少钱,但那也是钱。反正她没那么高尚,至少目前没那么无私,所以这玩意儿她就留下,不上交了! 地洞? 林微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程曼有点犯迷糊,她看着她,实在没明白过来啥意思。 “金银珠宝!你们藏起来的金银珠宝!”林微只好提示了一下,“就找到这些的那个山洞!” 现在想想,他们不告诉她那一篮子宝贝的藏宝地址,估计是害怕自己像往常一样,大手大脚,偷偷卖掉吧? “哦!你说这个啊!”程曼回过神儿,赶紧回答道:“后来没怎么去,怎么,你有啥事儿?” 小树林出了那一档子事儿,再加上镇长组织人巡逻,根本就没时间去那里寻宝。 巡逻还分三班,上半夜,后半夜,白天,简直就没个空闲时间。 谁也进不去! 也就是要过年了,才在祭灶之前给停了。 “那棺材虽然不是啥好料子,但好在没装死人,木料应该也是榆木的,那几个棺材卖卖钱,也能有点……”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虽然不多,也不怎么精致,好歹也算是能卖钱的东西就。 不等林微把话说话,程曼嗔了她一眼,赶紧说道:“快呸呸呸!” 啊?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按照程曼的要求做了下去。 “还犯迷瞪呢?”程曼叹了口气,“咱们要盖房子,不为财运,也得为家里人的健康考虑。那钱一定得是干干净净的,不是这样、这样,唉,总之不能是卖棺材的钱贴补的!” 听完程曼的话,林微只好点头称是,风水问题,忌讳问题,这些事儿她一窍不通,但还是得有点敬畏之心。 “行,反正你们看着办,我回首都,估计就没那么多的时间关注这边了。” 她跟那个外国商人说过,年后可能要交一批货,只要他给的价格公道,她就卖给他。如今这边布料被毁,趁此机会回去,那就干点实事儿。 本来想着多陪陪爸妈,现在看来是全泡汤了,林微看向程曼,笑得有点娇娇的:“妈,我回首都了你会不会想我?” “你是我闺女,不想你想谁?”程曼摇摇头,嗔笑道,“真是,这么大人了,还说这样的话!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哪里有不想的道理!”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唉! 闺女虽然多有来信,还是架不住想他们兄妹俩,好在还有个小女儿,她还能聊以慰藉。 第四百五十八章 绝对不行 好吧,谁也想不到会有巡逻队,进不去也属正常。 “你出门在外不容易,得留足了钱。”程曼见闺女担心盖房子的事儿,拍拍她的胳膊,“放心吧,家里的的房子肯定要按照你们喜欢的样子来弄。钱不够了,我和你爸想办法。” “留了,留了,留了一百块呢。” 林微笑的灿烂,“我这样懒散又馋嘴的人,怎么可能不带足了钱?!” 这样说着,林微不由想到工作一两年的时候,那时候同事每逢发工资都要买一些东西孝顺爹娘,而且买的东西给他们说价格的时候还总是对折之后再对折。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总认为这是蠢笨的做法。难道他们不怕自己辛辛苦苦当孝敬的东西被贱价转让了么?还有勒紧腰带也要给家里人钱的,她当时怎么想的,已经记不清了,但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话。 现在,她也要向父母撒谎,把五十说成一百,没有感觉自己傻,倒还怕母亲程曼看出端倪。 “真的?” 程曼还是有点不信。 “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等会儿回去了我给你看。”说着,林微小巧的下巴傲娇一抬,“再说了,我这次回来之前,那是推掉了首都大批需要翻译的资料呢。真等我回去,简简单单就赚钱了!可以肯定的是,到那个时候我肯定比你们钱多!” 林微说着,畅快地笑了起来,倒是打消了程曼一定要看她留的钱够不够的想法。 到家的时候,林微也没多说什么,让母亲程曼去喊林书霞,她们先收拾东西。 程曼点点头,转身走开。倒是林果,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儿,见林微又开始收拾包袱,顿觉不妙,围着她急得团团转,“姐!姐!姐!你、你又要走啦?” 话尾音已经带了一点哭腔。 她以前是不咋喜欢她姐,可是她姐变好了啊,还那么长时间没见,这才回来几天啊,每天都是忙忙忙,都没时间跟她玩,这就要走了?! “嗯。” 林微闻言,手顿了一下,本不想解释太多,见她垮下小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弯下腰背,看着她的湿亮滚圆的眼睛,说道:“你好好学习,姐姐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把你们接到身边。” 爸妈的意思,她不经意的时候旁敲侧击过,他们愿意出去看看,却不愿意离开这里。靠山村山清水秀,最是养人,如果想要开发起来,完全是有价值的。不然,唐老爷子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休养? 可惜她的财力还不足以把这里变样,也不知道这里的人值不值得她以后进行改造,更不知道该不该对这里进行改造…… 一得,总有一失。 “真的吗?” 林果忍着泪,她不想天天一个人,哥哥姐姐在一起,她也想在一起。 “真的。” 林微从沉思中回过神儿,肯定地点点头,“最起码,我要努力保证你们想去哪儿,就能无忧无虑地去哪儿!” “嗯。” 见林果重重点头,林微换成普通话说道,“以前教你的普通话,你记住,好好练习。否则,即便是带你出去,你想适应也得好长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多有变化,她不想自家妹子变得唯唯诺诺,丧失自信心。 “嗯!” 林果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了。 林微揉揉她的脑袋,站直身子,继续收拾东西。 彭兵和孙芳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如今收拾起来也方便,等他们收拾好,林微还在收拾。 林微收拾出来的包袱大小跟他们的相差不大,只不过她一边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一边收拾东西,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程曼也气喘吁吁地从旺山村回来,看见闺女还没走,顿时松了口气,“你们先别急着走,等一下。” 说着,冲林果说道,“果儿,你去煮二十个鸡蛋,要快!” 林果得令,嗖地一下跑进了厨房,根本不等林微拒绝。 程曼说完,自己急匆匆地进了她和林志远的屋子,找了个小袋子,一边往里面塞卤好的肉,一边说道,“你们在车上估计也舍不得吃啥,咱这边到首都,要花的时间不短,我给你们带点熟鸡蛋和肉,等到了车上,接点热水把鸡蛋烫烫,吃起来就不凉了。肉可别泡水里,不然就没啥味了。嗯,把筷子放弄了热水的水缸子上,撕成小块放上去,也能沾点热气……” 程曼絮絮叨叨的说着,林微在旁边听着,彭兵和孙芳见状,赶紧去厨房帮林果的忙。 等到程曼越说越慢,越说越失落的时候,林微插话说道:“妈,明天初二,按理说我们要去给我姥拜年。现在看,我是不能过去了。我跟我哥交代了,让他给姥姥十块钱,当是过节费。” 现在没有什么五一长假,十一长假啥的,所以回来一趟只能请假。请不请假在她看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在极大部分父母眼里,这样就是堕落,就是不好好学习的行为。 所以,她只能按照一年两次回家来做。 这次回来没见到姥姥,实在是遗憾不甘,本来她是准备偷偷给姥姥钱的,现在没机会,只能找支援了。 “这还用你说?再给你姥姥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送出去,还能让老人家接受了…… 想想这个,程曼就心累。她娘不仅不愿意花自己的钱,还想法设法和弟弟一起补贴她,这送钱给她着实让人头疼。 “那就好。” 再仔细回想一遍,没什么遗漏,这才说道,“妈,那我们就提前走了,你要是有啥事儿,就打老师的电话,这个快!还有,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 程曼含着泪,心酸不已,不想让闺女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连忙说道:“我去看看鸡蛋好了没!” 这次也是突发事件了,老太太如果不晕倒还好说,这一晕倒,她再怎么强硬,也不能不软和一点儿。 不过,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大伯娘跟奶奶打了一架,估计老死不相往来很大,那以后,她难不成要缠着她爸妈? 这是绝对不行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还得等 因为过年,再加上镇子上去市里的人不多,所以公车初一停运一天。老爷子不知道怎么跟人说的,竟然弄来了一辆驴车。 林志远和林志正在车子上面撑了一把很大的黄色油纸伞,林老爷子和林微孙芳都躲在下面。车子就是普通的板车,装成年人的数量有限,于是彭兵就独自一人撑了一把伞,坐在了车把上。 车上,谁也不说话,静的只能听见打在伞上的雨声,“啪啪啪”的,凌乱而无节奏。 老爷子看着前方,紧皱着眉头,偶尔抬眼看一下灰暗的天空,脸上担忧的表情就加重一分。 林微知道他的想法,假设林明月是早上六点开始出发的,那现在也有六七个小时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加上下雨,一个姑娘家走在这样的道儿上,老爷子不担心才不正常。 镇子上到市里,公车的话是一个多小时,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真要是走的话,这么七个小时,应该也到了市里。路上要是遇见好心人,那应该会更快。 他们驴车过去,虽不如公车,那也比步行强多了。如果姑姑走走歇歇,又在哪儿躲雨,说不定他们还能碰上。或者,能在火车站碰上。 “老林头,你们这一家子都去市里,这是要干啥啊?” 赶车的人跟老爷子年纪相仿,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有些奇怪,“早上你打听你闺女,现在你婆娘都躺在诊所里了,你咋还想着往外跑呢?” “哦,我有个亲戚住在火车站附近,他家里有人认识市里医院的大夫,我这次就去问问,我老伴儿这事儿该咋办?至于我闺女,之前也跟你说过原因了,现在就不多说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赶车的人说道,“人老了,身体一个不注意就出毛病。所以啊,以我老伴儿为警示,你们都注意身体一些。有啥别有病!” 老爷子这样一说,简直是打开了赶车老头的话匣子,一路上俩人就这个养身体的事儿讲的热火朝天。 林微看着,倒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老爷子的反应速度不错,几乎在人家问出问题的那一秒,就立即做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解释。 这解释虽说是胡编滥造,但却还是具有合理性,所以赶车老头不怀疑,也是有道理的。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老爷子直接让人停下来,要他去找个地方避雨等着他们,赶车老头穿着蓑衣,指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我在哪儿等你们。” 冬天下雨,再吹点小风,那冷直往衣服里钻,好在他穿的是蓑衣,还有点保暖作用。 老爷子看看地方,点点头,“好。” 说罢,领着一帮子人往车站方向走。 车站里的人不多,也就是以往的一半,因此到了车站,找人反倒是好找了。几个人一到这里,就开始到处去问。 林微停下,找了个椅子,掏出来一支笔和一张纸,刷刷画起来。孙芳本来还有些好奇探过头去看,结果轮廓一出来,就不再说话了。 她们都跟李启学过画,学过字,林微比她努力,所以这人物画她一出手,便有了几分神韵。 林微用的是圆珠笔,十分钟后,把手上的纸递给彭兵,让他拿着去问。 彭兵看了一眼画像,点点头。这画像虽不说有十分像,七八分还是有的。 “给我也画一张。”孙芳见彭兵拿走了画像,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给我,让我去找人。” “彭兵是侦察兵,还是让他去吧。”林微继续画,头也不抬地说道,“咱们可以等会儿再去。” 她低着头,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孙芳点点头,坐在她身侧,看着几个人比划着向候车的人询问,既心酸,又觉得有些渴望。 “这个女孩子?”彭兵直接去了售票处,举着手里的简笔画像给她们认,其他两个窗口摇摇头否认之后,终于有一个有点犹豫地说道,“我应该见过,你还记得她穿什么衣服吗?” 这画像有那么几分相似,可又不太敢确认,要是衣服能对牢,那应该就能肯定了。 这个问题还真把人给问住了,彭兵怎么知道林明月穿了什么?无奈之下,只好扬声喊了老爷子一句。 老爷子处于耐心告罄边缘,见彭兵喊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心里顿生希望,三两步跑到他身边,“怎么了?” “这位售票员似乎见过她。”彭兵晃了晃手上的纸,给老爷子看了一眼,随即说道,“你还记得她穿了什么衣服吗?” 衣服? 这话问的老爷子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就穿了棉袄棉裤,外面没罩什么衣服。” 在乡下,一件新衣服了不得,怕弄脏了去拜年不好看,通常都是光穿棉袄棉裤吃年夜饭,等到快要去拜年了,才穿上新衣服。 在家不罩衣服,在外面那肯定是要罩衣服的,所以老爷子也说不上来,她穿了什么衣服。 不过—— “明月早上扎了两个辫子,每边各扎了一指宽,一扎长的花布条。” 老爷子猛然说道,“鞋子是小皮鞋,黑色的。” 看看这阵仗,售票员挑了挑眉,“你们是这小姑娘什么人?” “我是她爹!”老爷子迅速说道,“大妹子,你见过我闺女?” 老爷子一说林明月是他闺女,售货员有些不信,这老爷子也太…… 不过想到有人面相老,就问旁边的挤过来林志远和林志正,还有彭兵和小姑娘什么关系。 这么问了一通,售票员一拍手,说道,“这姑娘买了去首都的票,走了有一会儿了。你们要是追她,得等下一班了。这下一班离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 几人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林志远问出口,“爹,既然我妹妹回了首都,这还要去首都找她吗?” 在林志远脑子里,他觉得林明月只要是去了首都,那就啥危险都没了。 正要松一口气,却见老爷子还是点了点头。 第四百六十章 各自分开 “爹?” 林志远看着老爷子,有点不理解。 “啥也别问了,既然知道你妹妹去了首都,那我就跟林微她们在这儿等着,你和你哥回去吧!”老爷子领着人往一边走了走,方便人家去买票,“来的时候,我先给了老王头一块钱当订金,你们回去之后再给一块钱就成。” 一块钱? 林志正和林志远尴尬了,过年都是媳妇儿给小孩子发压岁钱,根本没他们什么事儿,所以身上满打满算也才一块钱。 他们娘去镇卫生所,他和大哥总共花掉了一块钱,现在身上也就四五毛钱了。好一点的烟四毛五,差一点的两毛,带这些钱足够大年初一的花销了,哪里还会多带钱? 不过想到还能到家里再取,林志正朝老爷子点点头,“爹你放心,不会亏了王叔的。我们,再陪你一会儿?” 最后一句话,算是一个小试探,试探老爷子是否会犹豫。 “走吧,走吧,留这么多人在这儿干什么?”老爷子挥挥手,“路上小心点,让老王头慢点走。” “嗯,爹你去了首都也小心点,路上警醒点。”林志正叮嘱道,“要是钱不够,到时候先找林微,等方便了再给她。” 林志正这句话让站在一边的林微忍不住挑了挑眉,她大伯挺大方的么? 想慷她之慨? 呵呵! 她身上现在就五十块钱,等会儿给彭兵和孙芳,以及她自己买了火车票,剩下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这三十块钱,虽然不多,但要支撑到开学发钱票,估计有点呛。再说,她还指望着这点钱做本钱,弄点啥来启动她做衣服的人工成本呢! 给老爷子花? 简直呵呵了! “大伯,我身上钱都花哪儿去了,估计你也不会不清楚。等我爷缺钱了,你们直接电汇,估计要比我去借钱强的多!” 林微笑笑,“你和大伯娘不也说了吗?大过年的找别人借钱,别人借不借是一回事儿,膈应到别人,犯了人家忌讳就不好了。” 给老爷子钱库,她可不愿意! 林志正被林微这一番话说的脸色暗沉,却也没办法反驳。社办食品厂的事儿他知道了,也了解了,也信了。可是他不信这个侄女身上就那么点钱! 但这话,他没办法明说! “钱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有!”老爷子摆摆手,“赶紧走吧,早上十点要去上坟,你们还没去呢!这会儿都下午了,你们去的时候给先祖说道说道,千万别怪罪咱,保佑明月平安无事儿。” “哦,对了,让你娘去土地庙的时候也说说明月的事儿。” 这些事儿都是要早上做的,结果找明月无果,老伴儿又晕倒,这一折腾,就到了下午。 老爷子叹了口气,好在是下午一点,真要是再迟点,祖宗即便是不怪罪,村子里那些老人儿也得说得人抬不起头来。 “嗯,知道了。” 回答的仍旧是林志正,见没啥事儿了,跟林志远说了一句,俩人就拿着最大的那一把黄色油纸伞往外走。 “买票吧。” 见他们人看不见了,林微才一边往售票处走,一边说道,“早一点买,省得待会儿没票。” 这话不知道对谁说的,但林微却只买了三个人的票,老爷子见没他的份,只是僵了一下,随即走的稳稳当当的去买票。 气氛有点尴尬,孙芳朝林微看了一眼,见她朝她笑笑,就知道没啥事儿,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孙姐,你的杯子呢?我去接点热水!” 这都已经一点半,早就饿了,她去接点水,正好可以把鸡蛋往里面放着加热。等会儿吃,也不会觉着凉了。 “彭兵,你在这儿看着包,我和林微去接水。”孙芳说着,朝老爷子笑笑,“您的杯子也给我吧,我去给您接杯水。” 老爷子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同意下来,孙芳拿过他的杯子和林微一起往热水房走去。 打完水回来,几个人就把程曼准备的食物掏出来一部分,各自拿了一些,自顾自地吃起来。老爷子出门没带吃的东西,这会儿见林微喊他,也没推辞,拿了两颗鸡蛋放自己搪瓷缸子里泡着,另外就拿了一些麻花啃着。 时间一分一分的临近上车时间,那边林志远和林志正也回到了镇子上,俩人在车上问过对方还剩多少钱,如今一下车,每个人准备五毛,才算是交齐了车费。 “志远,咱先去镇卫生所看看咱娘吧,要是没事儿,也该接咱娘回家了。”林志正说着说着,突然道,“你家离镇卫生所近,家里估计也空出房子来了,这样行不行?把咱娘先接到你家,有啥事儿的话,还能及时送到卫生所里。” “还有,这会儿下着雨,路不好走,你去你家里推板车过来,把咱娘接回去。” 林志远看着林志正,一直看着,看了许久,才说道:“先去卫生所看了再说。” 并没有应承下来林志正的任何建议和要求。 林志正叹了口气,“希望咱娘好好的,可别有什么毛病!” 乡下人,生不起病! 俩人一道儿去了镇卫生所,结果却被告知老太太已经回了家。 “回家了?”林志正看了林志远一眼,问道,“老太太问题大不大?谁接她回去的?” 镇卫生所不大,这一家子早上又风风火火的赶来,大家也都认识了,那人看了林志正一眼,“老太太问题不大,接她回去的应该是你媳妇和闺女。” 林志远闻言松了口气,在之前他还在想,怎么拒绝大哥的提议,现在好了,一切都迎刃而解,根本不用多费事儿。 林志正点点头,“那辛苦你们了。” 说着,示意林志远一起出去。 老太太没事儿就好,这样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只是不知道,自家媳妇儿和闺女把老太太拉哪儿了?是拉回自己家,还是拉到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院儿,他算是两眼一抹黑。 “大哥,这伞给你撑着,我回去了!” 林志远把黄色油纸伞给了林志正,自己一个人迎着风雨往家跑。 第四百六十一章 没想到 远亲近臭,这句话林志正最有体会。 他们是跟老爷子老太太分开住的,平时只要挂心一点他们,他们就能开心。志远和他媳妇平时对老爷子老太太说实话真不错,哪怕包一顿饺子,炖条鱼,那都要给他们端过去。 偏偏就是自家这个妹子,只要她在跟上,那啥好的都不是好的了。就连他和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得靠边站。 看着林志远奔跑在雨里,叹了口气,良久,才往村子里走。 娘这性子说好听了是脾气大,说不好听那就是作,现在弄成这样,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 林微他们买的票是下午四五点的,离上车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这样呆在候车室里,实在是冷的让人受不了,只好来回走动着。 好在车站里还有热乎的水,顶不住的人就去接一搪瓷缸子热水,吸溜吸溜的喝着。他们几个刚吃了东西,虽然烫热了一些,心理上还是觉得别扭。 林微四处望了望,正要说什么,就感觉有人拽了自己一下,回头一看,赶紧问道,“孙姐,怎么了?” 孙芳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就连脸上也褪去了之前的红润,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疼痛。 孙芳强忍着不适,将林微拉远了一些,着急的去看周围,“你有没有看见哪里有厕所?” 这车站她第一次来,实在不知道该在哪里找厕所。 “这边。” 林微一边说,一边扶着她往厕所过去,“不会是吃了鸡蛋拉肚子吧?” 她以前听说有人吃了鸡蛋就拉肚子,简直比巴豆还见效,直觉上往这边想。 说着说着,又觉不对。孙姐以前吃鸡蛋是没事儿的,怎么可能现在就不能吃了?难不成是吃了点肉,见了油星的缘故? “恐怕我那个来了。” 孙芳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她很少有这么痛过的,莫不是赶上了之前的发烧感冒,这次才会那么痛? 林微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那我去买点纸?” “嗯。” 见孙芳点头,林微赶紧去买纸,过了一会儿,挎包里塞了厚厚一摞子纸赶到厕所,捏了一叠子从布帘子里塞进去,轻声问道:“孙姐,你还好吧?” “嗯。” 孙芳长舒了口气,接过纸,过了一会儿,才脸色煞白地走出来。 林微扶着她,“我刚才只顾着买纸回来,没去看有没有卖红糖的。等会儿你先坐着,我去找找。” “不用。我现在不疼了。”孙芳摇摇头,“就是有点冷,你一会儿给我弄点热水喝就成。” 老爷子和彭兵都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好端端的去喝红糖水,就是傻子也知道是啥原因了…… 林微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琢磨着怎么给她取暖。想来想去,还是热水最靠谱。 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播音员开始播报班次进站信息。等听到他们的班次,老爷子拎起东西就要往前冲。要不是彭兵拉了一把,估计他已经冲到人群里了。 “老爷子,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可以慢慢进站。不到点,他们是不会开动的。” 老爷子有点尴尬,他是第一次坐火车,实在是紧张,怕上不去就只能等下一班,才这么着急忙慌。 见彭兵这样说,连忙应了一声,倒没做什么解释。 他们几个的位子本不在一起,后来跟别人说了一下,这才凑到一起。 原本以为这一路能顺风顺水,谁知道,老爷子这个不晕公车的人,竟然晕起了火车。林微他们一上车就安排了一番,然后闭眼休息,也没觉察出来他哪里不舒服。 直到呕吐声传来,裤子和鞋子上溅了脏东西,他们才明白过来。林微赶紧去找乘务员,要了一个袋子递给老爷子,这才帮着乘务员一起打扫呕吐物。 这味道太大,旁边的人再怎么觉得老爷子可怜,这个时候也捂住了鼻子,甚至还有一两个也干呕起来。 孙芳见老爷子捏着的袋子快满了,正要起身,那边彭兵已经站了起来,动作迅速地要了个袋子回来,刚好续上,拎着老爷子的呕吐物去了厕所。 这一路上有老爷子的呕吐声陪着,林微和孙芳彭兵倒是没想着吃饭,哪怕是老爷子忍受不了困意打个盹的时间,他们也没有谁想吃饭。 一夜过去,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了,可偏偏他又吃不下去什么东西,晕车药也不管用,整个人萎靡的像是病人生命最后一刻。最后旁边的人提醒林微去要一片生姜,让老爷子含着,这才缓和了起来。 这边老爷子脸色逐渐好转,那边林明月已经下了火车。 车站里的钟表指向了四点二十五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想到村子里的习俗,说是走亲访友不能下午去,不然会把人家运势弄的走下坡路,只好拎着东西先回学校。 他们学校是医学院,留在学校里的学生也是有的,因此她进去倒没费什么事儿。 老爷子含了三四个小时的姜片,终于缓过神儿来,这一缓过劲儿,肚子拼命地叫着,饿的前胸贴后背。 好在正是饭点,想到老爷子的肠胃,林微没让他吃自家带来的煮鸡蛋和肉,直接找乘务员要了四碗还带着热气的汤面。 火车上的东西不要粮票,但却贵了不少,林微掏了钱,那乘务员便放下了四碗面在他们桌子上。 碗不是很大,林微自己吃绝对是能饱的,想到彭兵的个头,林微还是把她妈装在口袋里的鸡蛋和肉掏出来,往彭兵和孙芳碗里放了一些肉块,又在俩人面前各放了两颗蛋。 大家都不是假惺惺的人,孙芳和彭兵剥了鸡蛋和肉埋在碗底,便开始吃上面的面。 老爷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林微见状,想解释两句,最后还是没说。 现在说话,说些为什么老爷子不能吃肉的话,她怕彭兵和孙芳会吃不下去……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一个人啊 晚上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四个人终于到达了首都,听着播音员仍旧满怀激情的播报,几个人也似乎有了那么点力气。 “现在去你姑姑学校!” 一下了车,站在结实的路面上,老爷子脚下还感觉有些飘忽,声音却铿锵有力。 他在车站问过,各个班次到首都的时间,自家闺女的那一趟,就是在下午的四五点到。那个点天都要黑了,只要她不是傻到了一定境界,肯定不会在快天黑的时候去拜访唐家人。 去姑姑学校? 林微想了想,有些犹豫。可以倒是可以,可老爷子第一次来首都,还是在半夜三更,她要是不跟着,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可咋办? 但孙姐又不舒服,让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好。 彭兵虽然不是第一次到首都,可之前都是直接去部队,哪里在这城里转过?要他自己去找四合院,也不好办。 没有介绍信,要找个地儿住,想都别想,所以她只能让让彭兵去自己的那个四合院住。 “孙姐,让彭兵送你回去吧?我直接跟我爷爷一起去小姑姑学校。” 想来想去,林微只能想到让彭兵去送孙芳,然后她再给他敲定路线去四合院,彭兵是侦察兵,认路的本事儿肯定比她要强。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快下车的时候写的小纸条递给彭兵。 “我自己回去就成,不用送。” 孙芳也不逞强,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坚持跟着林微了。 摆摆手,说道:“让彭兵跟你一起去你小姑姑的学校吧?你和你爷爷两个人去,我不放心……” 天那么黑,又冷,一老一小,肯定不行。 林微笑笑,摆摆手,“就这样定了,让彭兵送你回去,顺便把我的东西也带回去。” 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的药,现在这些药又带了回来。孙芳要是跟以前一样,是没有来例假的时候,她还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 现在,肯定不行的。 林微说定,再加上彭兵也看出来孙芳不对劲儿,最后就兵分两路。孙芳和彭兵一路,她和老爷子一路。 其实,老爷子这要求,还真让她开心。他们来的急促,就没想起来介绍信的事儿,等快到站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桩事儿等着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让老爷子知道四合院的事儿。 再说,四合院也没那么多的被褥…… 她本想着走一步算一步,猛然听见老爷子这样说,倒是放松下来。 目送孙芳和彭兵离开,林微就和老爷子站在一处等着车子。 “这边离你小姑姑那儿大概多远?”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拢了拢棉袄,往远处看着,转过头问林微,“他们学校晚上还能开门吗?” 这边离小姑姑的学校? 林微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想了想,才答道:“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话落了地,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林微悄悄打了个呵欠,摸了摸脖子,才想起来后来的那块玉被某个人给抢了去。 从车站到林明月的学校,颇费了一番波折,等到俩人到了学校,已经是早上四五点的样子,林微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精神一点儿。 老爷子看着那么多楼房,又有铁将军把门的校门口,指着里面问道:“你小姑姑就在那里面上学?” “嗯。” 林微一边回答,一边四处望了望,见旁边有个馆子,招呼了老爷子一声,就往那边走,“咱们先去吃早饭!” 她是不行了,她饿的胃里难受,十分想找点热乎的东西垫垫。再不让她吃点东西,她离发飙也不远了。 那边已经亮了灯,林微趁着灯光看了看,现在是四点半,他们吃完早点,顶多半个小时,到时候再去守着,也不迟。 老爷子本来有点犹豫,只不过经林微一提,肠胃也开始叫嚣起来。 几个包子和热乎的豆花下肚,林微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吃得快,老爷子也不慢,俩人几乎是前后脚放下勺子。 到了门口,学校大门已经开了,林微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有人出去了吗?” “你这小姑娘说笑了,开了门,怎么能没有人出去?” 看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林微俏生生站着,声音清脆悦耳,便多说了两句,“出去好几个人呢!那些人,几乎都是得老师喜欢的,给介绍了活儿,又没有自行车,要早点出门。” “有女生吗?” 林微感觉到老爷子怨怪的视线,皱了皱眉,问道,“长头发的,应该是编了两条辫子。” 这是小姑姑最常做的打扮。 看门的想了想,摇摇头:“这我还真没注意。怎么?你们是要找什么人吗?” 几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人出去。 林微赶紧报了林明月的名姓和班级宿舍。她上次来的时候,记住了,也就没有忘记。 “来登个记,你们去找找。” 那人掏出一个册子,一支笔,指了指上面,“就按照这个格式写。” 林微“嗖嗖”两下写完,赶紧把笔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捏着钢笔,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平时都是用小号毛笔写,这冷不丁用钢笔,还真有点不顺手。 等老爷子写完,那人又安排了一句:“等会儿小姑娘上去找人,老爷子你在下面等着啊。” “我在门口守着,我孙女去找人。” 老爷子怕错过,赶紧说道。 林微听说他不去,后背一阵发毛,这个点天还没亮,让她在这乌漆麻黑的环境里在医学院穿梭…… 想想,似乎都很酸爽! 林微坚决反对这样做,直接找看门的老头注意一些,就让老爷子跟她一起进去。 “你认为一个外人能留住你小姑姑吗?”老爷子看着林微,沉沉道,“恐怕一听说我们来了,跑得会更快。” 闺女什么性子,他从小看到大,还能不知道? 这话,林微无言以对,望了望黑漆漆的校园,咬咬牙,往里面迈进! 这次之后,她要是不给小姑姑教训,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四百六十三章 猝不及防啊 提心吊胆地在校园里走了好久,才看到小姑姑住的宿舍楼,登记入内,到了宿舍门口,赫然发现门被一把锁锁住了。 呵呵! 小姑姑这是有多心急…… “怎么?” 见林微回来,老爷子急着问道,“看到你小姑姑了没?” “小姑姑确实是回了学校,不过已经出去了!”林微看了看外面有些泛白的天空,“问问吧,看看部队大院怎么走?” 她以前没关注过,也不知道首都有几个部队大院,更不知道怎么走。除了问老爷子,别无他法。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个地址。 林微是在这里生活过,只是国家发展太快,如今路线什么的,她并不算清楚。老爷子报的这个地址,她还真没去过。 摸索着往老爷子说的地方走,结果到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大院门口除了站的笔直的警卫,也有几个人从里面往外走。 林微扎着马尾,额发全部束起,轻薄保暖的衣服一穿,往那笔直一站,整就是一英姿飒爽,漂亮的惊人的大美妞! 有人往这边不经意一看,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林微毫无所觉,看着老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爷爷,后面的事儿,你应该自己来吧?” 这一路上,都是她在忙碌,现在她都把人送到这儿了,还要如何? “你帮我去问问。” 老爷子挡住林微的去路,瞄了一眼抱着枪,站的笔挺的警卫,有些底气不足地要求道。 林微皱眉,不说话,眼里有些疲惫。 她之前感冒发烧的时候还在张罗事儿,到年跟上好了不假,可这又是冒着雨找小姑姑,又是三更半夜陪着老爷子跑,要不是吃了点热乎的东西,她都能撂挑子,扭头就走。 不对,是她都能直接晕给他看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到抱枪的那个人边儿上?” 老爷子见林微不说话,态度强硬且带了一丝不耐烦,只好退而求其次。 林微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爷子,有点想疯。 老爷子跟唐老爷子相处那么久,总不会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吧? 她即便是没接触过警卫人员,也知道这些人的记忆力比宿舍大妈,校门口老大爷还厉害。 或许不是记忆力,但她就是知道门口这些警卫们,最基本的本事儿就是要认人,不光是大院里面的人,还有来拜访登记的人,只要来过他们这儿一次,这些警卫们绝对会认出人来。 本来到这儿她就有些心跳加速,现在还要去警卫那边露脸,她死都不要过去! 就唐慎那死缠烂打不要脸的样儿,他们俩结婚也是早晚的事儿。她不知道唐慎跟家里人说了多少,真要是过门而不入…… 正想着,就听见大院门口传来一声长长的,还拐着弯儿的口哨! 林微正在烦恼,自然没心情去看,倒是老爷子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年轻的后生,应该长的不赖,就是站没站相,扒着墙站的吊儿郎当的。 收回视线,老爷子只好放低了姿态,“这边的人说话都是普通话,我真不会说。你过去帮我登记一下,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行不行?” 普通话这事儿,还是唐老爷子告诉他的。说实在的,他捏着嗓子都说不出来! 真要是去那边登记,人家说的他听得懂,他说的人家听不懂,丢脸不说,说不定还闹笑话,传的满大院都知道…… “这边,也就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吧……” 老爷子说的很是凄凉,“我只要找到唐老爷子,啥事儿都好说了……” 林微长出了一口气,正要从挎包里掏出一条丝巾包住脸,却被一道温和的女声打断了动作。 “这位老爷子,您要找的唐老爷子,可是唐振东?” 这声音插入的太突兀,林微条件反射地转身,脑后的马尾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直接对上对方的眼睛。 这人眼角有些细纹,但却不多。脸上皮肤稍有松弛,但却白皙。声音温和,那双眼睛却有些上位者的感觉…… 说三十岁可以,往后再说也似乎可以。 她,看不出来这人具体的年纪。 但这人,通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气质,优雅,却不盛气凌人。 对面的人一跟林微对上,心里不由赞了一句,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 那眼睛说是杏眼,但眼尾却长,勾勒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让人移不开眼的味道。鼻子挺翘,嘴唇润泽,脸蛋小巧却圆润,明明是一个可爱娇憨的人,被那双眼睛一衬,倒是又有些威严,让人不能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待。 嗯,跟她想象中的儿媳妇很像!甚至超过她的想象! “您好,祝您新年快乐!” 老爷子一见人说普通话,又怂了。林微只好上前,嘴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您是——” 冯念细细打量了一下林微,又看了看旁边穿着黑棉鞋的林老爷子,脑子一转,面上却不显露什么,笑道:“哦,我是唐慎的母亲,唐老爷子的儿媳妇!” 噗! 啥? 她说啥? 唐慎的母亲?唐老爷子的儿媳妇? 那、那不就是—— 林微立时僵住,她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以这样的一个方式跟唐慎的家人见面! 更加想不到,她第一次到部队大院,还离得那么远,就能被人给抓个正着! 她想了那么多的不能怎么样,结果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怎么样了! 一时间,脑子轰隆隆地跑了上万头羊驼驼,让她有些欲哭无泪。 林微眼里的错愕,怎么可能躲得过故意为之的冯念? 见她愣住,冯念脸上的笑容从温和直接过度到了百花盛开,正要说什么,却被一道颇为正经的男声打断。 “冯姨,你值班回来了?这是你家亲戚吗?我看站在这儿有一会儿了,正准备问问呢,就被你抢了个先!” “何盛?咋没去走亲戚?”冯念说了一句,直接把人打发了,“你自己去玩吧,冯姨这里还有事儿!” 冯念说着,一把抓住林微手,朝着老爷子说道,“走走,赶紧回家!”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吃啊 冯念这一动作,不仅让林老爷子和林微愣住,还让难得站的那么挺直的何盛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还以为冯姨会按照他的想法,给介绍一下眼前这个灵气内敛的小姑娘呢! 林微很尴尬,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过年的,她就这样空着手去了未来婆婆家…… 说不定等会儿还要见更多的人…… 怂了一会儿,林微索性破罐子破摔,冯念问什么,就答什么,对自己的事儿只要是能说的,一句美化的词儿都没有。 她越是这样,冯念就越是喜欢。等到了家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喊道:“爹,你看谁来了?” 只不过一进门,就发现一个陌生姑娘坐在老爷子对面,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 “这是——” 唐老爷子一回头,首先看到的是林老爷子,正要起身欢迎,却见他身后又出来一个人。 林微? 林微朝他干笑一声,招了招手,说了句喜庆话。 唐老爷子在首都也见过林微几次,见她没事儿人一样,也放松了一些。指着坐在对面的林明月,朝儿媳妇冯念介绍道,“这是林明月,老爷子的幺女。” 林明月见林微和老爷子来,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想到老爷子的性子,随即镇静下来。站起身,朝着冯念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拜年的话。 唐老爷子虽然放松了一些,但心里却还是犯嘀咕。 一大早,林明月就拎着东西来看他们,说是来拜年,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老爷子,小姑娘就哭起来。 说是林老爷子把她关屋子里不给饭吃,就因为她说了哥哥一句不对。后来大过年的,两个哥哥也对她横加指责之类的。 这边刚说完,平静了点儿,那边儿媳妇已经领着林微和老爷子进了门。 “老大媳妇儿,赶紧整几个好菜,我跟老林好好喝一杯。”说着,朝着林老爷子挤挤眼,“我这儿有瓶上了年份的茅台,等会儿咱俩尝尝。” 老爷子一说整几个好菜,冯念神色就是一僵,她做菜也就马马虎虎,能下嘴就不错了。真要说拿手的也就一道菜,红烧肉。 可她总不能只做一道菜吧? 要是在未来儿媳妇面前丢脸…… 这样想着,冯念忍不住偷偷瞄了林微一眼。林微感觉到她的视线,一下子跟她对上。 “我帮您。” 她似乎听唐慎说过,她这个未来婆婆不怎么会做菜。 “好!” 有人帮忙自然好,冯念一点不客套,领着人就要往厨房走。 林明月不确定冯念是不是唐慎的母亲,想想还是追了上去,“我也去。” 唐家就唐老爷子和冯念,多个人都没有。林老爷子一跟唐老爷子见面,心里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佯装以往那样跟老爷子聊着天。 冯念一到厨房,嗖嗖嗖拿出来许多东西放在案子上。 林明月见状,嘴里唾液有点分泌旺盛,但还是劝道:“阿姨,就咱们几个人,不用拿那么多东西出来的,多了咱们也吃不完。” “……”冯念手里拿着一条干的带鱼,看着林明月有些尴尬,她能说她自己想吃吗? 会做菜的人不在家,就她和老爷子天天胡乱做一顿,这东西都快要暴殄天物了…… “能吃完,别怕,吃不完不还有下顿吗?” 冯念笑笑,把带鱼放盆子里泡着,找了几样蔬菜,这才停下手。 林微看看案板上的食材,心里有了数,羊肉先处理上,等会儿来个羊肉辣白菜。那个鸡胸脯肉,就做个宫保鸡丁。带鱼好做,等会儿直接切段,在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再放些葱叶或者辣椒。 至于那个包菜,可以直接爆炒包菜。当然,最好吃的还要数包菜粉丝。 “阿姨,有粉丝吗?” “要做包菜粉丝?”冯念眼睛亮了一下,见她点头,转身拿了细粉丝出来,“够不够?” 林微见冯念这样,刚才的尴尬什么的全部消失,吃货跟吃货总是有默契的。笑着接过来,留了一部分,其他又递了回去,“一半就够。” “家里还有腊肉,熏鸭,嗯,还有一条新鲜鲈鱼。”冯念把家里的东西想了一遍,赶紧问道,“你会杀鱼吗?” 不会的话,她让老爷子杀! “嗯,会。”林微点点头,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您能吃辣吗?” 唐老爷子是非常能吃辣的,就是不知道冯念能不能了! “只要是好吃就行,我不挑嘴!” 冯念自觉去剥蒜,结果才剥了两颗,就有些难受。林微余光瞧见,忙让她帮忙递盘子,这些洗切的活儿她自己来就成。 俩老爷子要喝酒,林微只能先做凉菜。花生仁,手撕鸡,凉拌木耳等等的先做了端上去。 鲈鱼不大,大概一斤三四两的样子,林微杀了之后,腌制了一会儿,在盘子底下铺了一层葱姜,又在鱼肚子里塞了一些葱姜蒜,这才搁到一边。 凉菜完毕,现在她只要着手处理热菜就成。梅干菜和粉丝早已经泡上,做凉菜的功夫,这也可以用了。梅菜扣肉,清蒸鲈鱼,这些都要上锅蒸,所以直接另外一个锅开烧,等到热气上来,才把清蒸鲈鱼和梅菜扣肉放在锅子的上下两层蒸着,自己又去处理另外的食材。 冯念努力端着自己,生怕给林微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结果等到她做的煎带鱼出锅,整个人已经兴奋了。 迅速跑到客厅,见俩人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赶紧说了一声,开始撤盘子上热菜。 宫保鸡丁,煎带鱼,包菜粉丝,清蒸鲈鱼,梅菜扣肉,红烧肉,羊肉辣白菜,炝炒胡萝卜丝,一道道菜端上来,那香味直接把人的味蕾打开。 唐老爷子也忍不住吸了一口香味,帮着摆放碗筷。 家里平时就他跟儿媳妇,所以没请帮厨,吃饭都是随便凑活。冷不丁看见这么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这才觉得是人过的日子。 林明月一边给大家盛饭拿馒头,一边恨得牙痒痒,她咋不知道林微那妮子会做菜? 第四百六十五章 还有十五分钟 餐桌上,如果忽略掉小姑姑的那一分刻意,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吃了饭,老爷子不好立即提出告辞,便坐在唐老爷子边上,闲话家常。 以前俩人在一起就是下下象棋,说点趣话儿,唐老爷子怕他不自在,说着就要起身,“咱俩下一局?” 林老爷子来就是为了把老闺女带走,如今见了唐老爷子的住处,哪里还能呆的住,赶紧摆摆手,“我这次来,第一就是看看你,第二就是看看孩子们的学校,再一个就是在这城里转转。” 怕唐老爷子不相信,又加了几句,“唉,年纪大了,再不出来走走,看看咱们国家的首都,以后就没机会了!” 唐老爷子是人精,见他这么说就没问下去,只是附和着说起了首都的风貌人情。 说实话,林老爷子说的这些话,他也只是信了一小部分。 如果真是来看看他,怎么还分了两拨?尤其是时间方面,太赶了!再综合林明月的话,有些疑问还真不能问出口。 林微和林明月跟冯念坐在一处说说笑笑,那边林老爷子说过了一会儿话也提出了告辞,更婉言谢绝了唐老爷子要带他去看长城的想法。 等到人一离开,冯念立即转头看向唐老爷子,挑眉笑道:“爹?” 话音儿里满是开心得意。 “……嗯。”老爷子点点头。往大院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会儿来向我求证了,你就不怕刚才你认错人?” 儿媳妇儿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正因为明白,才有此一问。 “爹,你小看人了吧?”冯念斜看他一眼,自信道,“我虽比不上我爹的医术,但是望闻问切的本事儿还是有的。这两个姑娘在一处,对比多鲜明,我还能认不出来?” 望闻问切? 对比鲜明? 老爷子闻言,挑了挑眉,“这俩姑娘身体情况有啥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冯念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赶紧收了回来,“跟您讲了,您也不明白。我就是按照我们中医的法子,对这俩姑娘的脾气秉性做了推断,这才知道的。” 看老爷子这神情,感情是不知道未来孙媳妇儿的身体状况? 如果老爷子不知道,那她可不能说出来。嗯,最起码现在不能说出来。 冯念镇定,老爷子从她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也就认可了她的说法,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老爷子有点发愁,看来当年他那一句话,到底是对人家造成了影响,这姑娘单独跑过来,想必是对他这个孙子起了心思…… “爹,我总觉得今天的事儿不对劲儿。”冯念想到饭桌上的气氛,再想想这三人来的时间,有些不解,“他们要是来拜访你,怎么分了两拨?” 唐老爷子本想轻描淡写说几句翻过这一页,想想以后可能要面对的事情,还是如实道出之前相关的事情。 冯念看了老爷子一眼,有些想笑,“爹,我还真没看出来,您也急着抱孙子呢?哎对了,唐慎那孩子没说您点什么?” 看自家孩子那样子,似乎林微这丫头点点头,他能当天就办婚礼。可老爷子当年这随口一说,再想想林明月餐桌上的刻意之处,顿时感觉有些微妙。 “爹,林老爷子这幺女性子如何?” 老爷子摇摇头,“我平时都是听林老爷子说他闺女有多好多好,还真没有去看看。后来是见了,不过是在回首都那天。说实在的,她的性子如何,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从今天看,这性子还真不好说……” 冯念见老爷子皱眉,有些奇怪,直接说道:“她性子再怎么样,跟咱其实没啥关系。等到唐慎和林微结了婚,啥事儿都迎刃而解,您还愁啥?” “我刚才问你她性子如何,就是想想看,那俩人结婚路上会有啥拦路虎,我能不能先给解决掉!” 冯念这话一出,唐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这事儿可不能乱来,万一有啥,那可就伤情面了。” “知道知道!我做事儿您放心。”冯念摩拳擦掌,“林老爷子那闺女是在医学院,刚好有我带过的学生,为人最是刚正不阿,精益求精。到时候让他催她上进,多好!” 一箭双雕! 她果真是她爹的亲闺女,脑子灵光!好用! 唐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自家这个儿媳妇也不知道是留过洋的原因,还是遗传了他们冯家根子上的东西,性子,嗯,有些跳脱,还有些亦正亦邪…… “爹,这事儿你还没跟唐政说过吧?” “没,唐慎这孩子说先保密的。要不是我当初诈了一下他,还不知道有这事儿呢……” 这孩子跟他外公说,都不跟他说,亏他从小带他长大…… “嗯。”冯念点点头,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照这样说,那咱家里估计也就孩子爸不知情了。看来,我得找个时间给他说说,让他也高兴高兴。” 这边人正说着话,那边唐政也从军区回来了,才走到门口,就被梁芜茵拦住。 唐政经年呆在部队,部队又是个严肃的地方,经年下来,那张脸已经是标准化的扑克脸,板着,没有一点笑,皱眉的时候,都能把小孩子吓哭。 知道梁芜茵是弟弟唐济继妻的女儿,唐政停住脚步,看向她,等她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尽量放平和,可在梁芜茵眼里,一样严肃的吓人,心脏都不由得缩成一团。 可是想到自己事业,想到要去的地方,梁芜茵顾不得那么多。她抓不住任何把柄,找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只能,也必须去往派遣处。 可这并不妨碍她锁定心里怀疑人选,正因为锁定了,才恨得不管不顾,哪怕拼着他恨她,不再搭理她,她也要把这把钢针撒出去,让他们尝尝她此时毫无退路的愤恨恼怒! “有什么事儿,说吧。” 见梁芜茵眼圈泛红,神色怔怔,唐政看了看手表,出声问道。“我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听你说话。”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第四百六十六章 撒钉子 梁芜茵神色一凛,上前半步,看着唐政,认真说道,“叔叔,您还不知道吧?唐慎已经处了对象,这对象就是外语学院的林微。” 唐政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心里却在思考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跟人家处的对象,之前许良说的相亲失败又在什么时候…… 梁芜茵见唐政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儿,心里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就因为一个玉坠子,唐慎做事儿做的那么绝! 她妈是唐济的妻子,是唐老爷子的儿媳妇,更是妇联的人。唐济虽不是她亲生父亲,可也养了她那么多年,也让她在大院里住了那么久。在别人看来,她俨然就是唐家成员之一。 有这么一个身份罩着,再加上有人指导着,还有她自己的努力,近些年性子的收敛,除了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她实在想不到她的未来还有什么拦路虎! 可就是在她又一次升职的时候,被人硬生生断了青云路! 高升是真,但却要去荒凉的西部去工作! 明升实降! 她刚开始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慌乱,而是开始找关系找人,想要通融一下,疏通一下,然后继续留在首都。原本以为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谁知道这么一圈跑下来,毫无结果! 竟然是毫无结果! 谁有她的背景深?谁有她后台硬? 这还不算恼火的,最恼火的是,本来她要升任的位子竟然空着! 空着! 这说明什么?这是在打她的脸! 狠狠打她的脸! 空着代表什么?那就代表如果没有这摸不着头脑的意外,那位子就是她的! 明明那就是她的位子,现在她不仅要空出来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贱人,还因为不知道后续人员是谁而忍气吞声,丝毫找不到突破口! 过年那天跑了几处,也是没有任何进展,不得已去找了亲娘,想让她帮着解决这事儿,可一想到之前她这亲娘说的话,她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今天是初二,她又跑了一上午,眼见无望,只好去找了亲娘,结果一样没有更改的余地! 不过,却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有人不想让她上去! 她是升职了,可那是到鸟不拉屎的地儿!给她戴高帽子,把她架在道德制高点,她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恼恨到极致的时候,她曾想过甩手不干了,可那也只是想想,真要是没了这份光鲜的工作,她穿在身上的名为唐家的外衣就会被扒下来,到时候,她将一无所有! 正值事业上升期,婚姻考察期,如果工作没了,她所有的附加值全都会消失殆尽! 静下来想想,她得罪的人只有唐慎,也只有唐慎才有那个本事儿让她一败涂地! 把她调离首都,去那偏远的地方,然后俩人好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 想都别想! “叔叔,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唐家都不怎么喜欢我,我说的话,在你们耳朵里,在你们心里,可信度几乎为零。”梁芜茵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唐政,“但是我对唐慎的感情让我不能袖手旁观。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一定要说的。” 呵呵,她不好过,唐慎和林微也别想高枕无忧! 唐政为人正直,朴素节俭,最看不得享乐主义和资本主义。当然,也讨厌别人朝三暮四,不务正业! 她没有查出来林微生活上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是在学校里的事儿,她也算是了如指掌! “你想说什么?” 唐政沉沉道,“时间不多了。” 他是回来拿点东西,稍后就要立即返回,能给弟弟继妻这个女儿说话的机会,已经是在压缩自己跟妻子和老爷子相处的时间了…… “叔叔,事情的真相要您自己挖掘,请相信我,只要您查查林微,您能得到别人口中不一样的林微。” 梁芜茵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她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唐家这样的地位权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之下,您要是让唐慎娶个这样的媳妇儿,毁的肯定是唐家!” 什么权势地位乱七八糟的! 唐政皱眉,他们唐家是为人民服务,为国家服务,保卫国家人民的。 权势? 地位? 那就是让他们唐家保家卫国的一项便利通道!有这么一层东西,他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志愿才能实现! “您别忘了十年浩劫!什么都是息息相关的!”见唐政要走,梁芜茵又上前了半步,看着他,认真道,“林微在学校里弄了个翻译小组,说是方便大家,其实她不翻译,也能从中抽取很大一笔费用!” “这是什么?这是剥削人民群众!这是搞资本主义!凭什么劳动人民的果实,要被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摘走?” 梁芜茵不管不顾,哪怕是得不到唐政的丝毫回应,仍旧说着自己想的,听的话。 唐政看着梁芜茵激动的眼神,胀红的脸,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梁芜茵:“……” 知道了? 就这一句话? 梁芜茵难以置信,她说了那么多,他就跟她说了一句知道了? “在校期间,她跟杜磊交往过密,经常有人见他们俩同进同出!还有几个是社会人士,穿着富裕,也多次在校门口等她!” 见唐政面无变化,梁芜茵有些着急,“还有,她经常夜不归宿!最长的一次,近乎一个月!” 关于女人的基本道德,她就不信他还没什么反应! 梁芜茵说完,看着唐政,期望从他的表情变化里得到点什么想要知道的信息。 可惜,唐政的脸还是最初的样子,她找不到一点一滴往她想要的方向倾倒的迹象…… 难道,就这样完了? 她不信! 即便是现在不行,那雁过留声,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梁芜茵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看着唐政稳稳当当的离开。 关于职位调动的事儿,没有证据,再加上玉坠子那事儿,她要是说给唐政听,不仅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估计还能推翻之前的讲的,索性不说……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走 唐政刚一到家,冯念立即迎了上来,仰头看着他,把林微他们过来的事儿讲了,顺便又夹杂了一些林微和唐慎之间的关系。 “那孩子我看着不错,是外语学院的,老师也很看重!”冯念见他没啥表情,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天天就这一个表情累不累啊!吃了没?” “还没,不吃了,这就要走了!” 唐政说着,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直接往书房去。 冯念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说,就代表还有一点时间,如果来得及,还能扒拉两口饭。 这一段自家丈夫的脸别说笑了,能维持温和状态就不错了。平时忙的都找不到人影,想必是部队里又有了什么大动作。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几天大院里一些人的表情来看,事情应该还不小。 她担心成了习惯,所以再遇到这样的事儿,最起码能保持冷静状态。 他们刚刚吃过饭,煎带鱼在她的要求下,稍微做的多了点。多出来的一部分,就盛在了一个碗里。炝炒胡萝卜丝也有,现在也不用炒,直接上锅把这俩菜蒸一下,端上米饭和馒头就能吃。 唐政拿着东西从书房出来,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愣了一下。 怎么会那么快? 这个点,应该是早吃过饭了的。 “愣啥啊!快来吃点!”冯念招招手,“不然又要饿一天,你那胃是铁的不成?” 唐政把文件袋往边上一放,拿起筷子,抓起馒头,三下五除二干掉了炝炒胡萝卜丝。正要走,却被冯念拦住,“带鱼吃几块,快点!别墨迹!” 带鱼这刺几乎可以忽略,而且煎的很好,那刺都没啥感觉了,吃着一点不浪费时间! 等唐政吃完一盘子带鱼和一碗米饭,冯念把文件袋递给他,“赶紧走吧!” 真是牛嚼牡丹,这饭菜水平的变化他没发现吗? 唐政又不是味觉消失,自然是饭菜一入口,就觉察出不同之处来。只不过他有事儿,再加上心里隐隐的猜测,所以才没表现出来。 等唐政走了,冯念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儿,赶紧追了出去,“哎,我说了咱儿子的事儿,你咋没点表示!” 可惜唐政速度太快,她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也只好低声嘟囔了几句。 …… 林微和林老爷子一直到了林明月学校公车等候处才下车。 老爷子一下车,直接扯着林明月就往学校相反的方向走,林明月挣了几下,见挣不开,这才乖乖跟着老爷子走。 “你说说你那么大的姑娘家了,做出这样的事情丢脸不丢脸?大年初一!大年初一啊!你就做出这样的事情,直接离家出走。你让我和你娘的脸往哪搁?” 老爷子一到僻静处,抖着手指头,指着林明月,气得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重?你这么巴巴地上人家家里去,人家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我?唐家老爷子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不问。但他不问,就代表什么事情都没有吗?说不定咱走了之后,人家就开始说了!” 老爷子满肚子的火气在晕了车,吐了那么久之后,也只剩下来一丝一缕。 如今见林明月没事儿,心里一放松,面子的事儿又提上来了。 林明月皱眉,不耐烦地看着老爷子,“爹,这是啥地儿知道吧?首都!那都是要说普通话的。可你看看你吃饭的时候,说的啥话?谁能听得懂!” “咋地?你还嫌你爹丢人?” 老爷子绷着脸,怒目而视。 “丢脸?你今天把我的脸全丢尽了!”林明月也生气,她实在没想到自家亲爹会追到首都来,还去了唐家。“你还说我们走了之后,唐家会说咱们。你知道你还来?!你这一来,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来抓我的吗?” 林明月有些烦,“我这么大的人了,就是提前返校而已,觉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还跑到首都来吗?你跑到首都来,直接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不就成了?结果你还找到唐家!” 林明月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刚跟唐老爷子说了自己爹和哥哥的不是,以及对自己的不关心,结果眨眼间自家亲爹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很懵好不好? 要不是反应快,估计留下的印象会更差! “你、你、你——”老爷子被林明月这么一阵抢白,话都说不出来了,瞪着眼睛,红着眼球看着她。 “爹,事实就是事实,你再怎么掩饰,那也是事实。你今儿做的事情,就是不对。还有我跟你们说,以后我要提前返校,麻烦你们不要那么大惊小怪,还跑到首都来找我,哼,笑不笑人!” 林明月说着,瞥了林微一眼,扯扯嘴角,“还有某人,别以为你会做几个菜,人家给你个笑脸,你就摸不到东南西北,尾巴翘上天了。说好听点,人家那是捧场。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客套!奉劝某人,千万认清自己!” 林微对此不为所动,笑笑,看着老爷子,“您什么时候返程?” 送到了这儿,最好也送回家吧,算是有始有终了。 “……” 老爷子挣扎,一边是需要教导的幺女,一边是时间住宿问题,哪一个更重要,似乎都不用考虑。 “你要是想留在首都一段时间,就让小姑姑出面,在他们学校里面问一问,看有没有跟家长的暂时落脚点。” 林微知情识趣,笑笑,“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能不用顾着老爷子的食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你今天回去!”林明月皱眉,“我没什么事情,你留下来要做什么?学校里面的暂时落脚点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就是有,现在也不一定开放。” 老爷子自然不会那么早的回去,于是就和林明月产生了分歧。 林微走出去一段时间,还能听见俩人的争吵声。 不过,这些争吵就让引起此次事情源头的人好好享受吧,跟她,没关系! 第四百六十八章 他没告诉她 就近找了公车站,林微一时拿不定主意先去李启那边,还是先回自己的四合院。 看着旁边光秃秃的树干,不由叹了口气,还是先去四合院吧。大过年的,即便是先生再不介意,她还是觉得空着手去不好。 原本她是打算好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弄点家乡特有的东西带回来,比如说冬笋,比如说蜂蜜,比如说腊肉…… 可惜回来的比较意外,也比较匆忙,这些就只好搁置了。 现在身上也就三十块钱,蜂蜜虽然贵,但还不是买不起。蜂蜜养人,还是买点蜂蜜给两位老人吧。她记得以前收旧物件的时候,下面的一个村子就有个养蜂人,如果能买点蜂王浆就更好了…… “姑娘,姑娘,别发愣了,你上不上车啊?” 林微自顾自想着,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见她愣神儿,赶紧拍了她一下,“这都走过去两辆了,你是要去哪儿啊?” “啊?啊!谢谢您!” 林微回过神儿,赶紧跟中年女人道了谢,在车关上车门的前两秒上了车。 已经是下午,车上没什么空位子,空气里飘散着烟味和酒味,还有小孩子不时的笑声,仿佛一时间全世界都是满满的喜庆之意。 这些应该都是本地人,极大的可能是走亲戚回来,不然这烟酒味,还有脸上的笑容不会那么浓郁。 如果不是小姑姑,她这个时候应该在家呆着,跟爸妈一起搬着凳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瓜子。 林微在发呆,她一侧的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却不时地偷瞄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宝贝,看到最后,干脆直接盯着看。 “姐姐,你不开心吗?”小女孩挣脱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的怀抱,噔噔噔跑到林微面前,眼睛晶亮地看着她,“给你糖吃!可甜了!” 额—— 林微回过神儿,看着面前裹着红色糖果纸的糖块,有些意外。 这年头,一颗糖块,对于孩子来说,金贵着呢。她,就这样给她? “姐姐,给你。” 那小女孩见林微不接,想了想,麻利地扒掉糖纸,踮着脚尖把糖块递到她的嘴边,再次重复道,“可甜了!” 就在此时,车急刹了一下,林微一把抱住她,也顺势就着她的手把糖吃进嘴里。 “嗯,很甜!谢谢你!” 小女孩见林微吃下糖块,小心翼翼,又有点跃跃欲试,“姐姐,我能不能摸摸你?” 摸摸她? 这是什么鬼? 林微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乖,快过来!”旁边的老太太见状,笑了笑,“这样太不礼貌了。” 小女孩扎着两个松松的小辫子,辫子的尾端各绑着一条桃粉色的丝带,头发虽不浓密,但却细软,看起来,别样的软萌。 眼睛溜圆,睫毛长直,眉毛有些淡,形状却好。 见老太太这样说,失望地垂下脑袋,依依不舍地要从林微身上下来,鬼使神差的,林微牵着小姑娘的肉嘟嘟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摸吧。” 对这样软萌懂事儿的孩子,她真的没有一点抵抗力…… 老太太很健谈,小姑娘也不聒噪,一路上你来我往地聊了不少。 虽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身份,但看小姑娘和她的穿戴,还有谈吐,应该也是有底蕴的知识分子家庭。 下了车,跟小姑娘挥别之后,再走了一段距离,林微就看到了自己那四合院。 大门紧闭着,门上对联门画都有,红色打底,其他颜色跃然上面,倒是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张军是个有心的。 她之前还在暗暗叹息,因为在回家之前,她忘记告诉张军去买门画对联贴上。 还没走近,就听见几声急促的犬吠,听声音,应该是院子里传来的。 林微一愣,快步走过去,可别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见门从里面打开,彭兵那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 随即两条犬也从门缝里钻出来,围着她打转轻嗅,却不扑上来,但看着像是在欢迎她。 这两条犬被张军喂的很好,不过是一周的时间,毛色鲜亮不少。黑点爪子上的那撮毛,似乎更黑了一些…… 从没养过猫狗的林微,呆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在黑点和大壮的脑袋上揉了揉,说了句,“你们乖!” 张军闻声也赶了过来,见了林微笑了笑,“你回来了。” 别的话没问,也没有好奇之色,这倒是让林微轻松了一些,说实话,对于家事,她还真不愿意跟人分享。 等林微一进院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她之前跟唐慎说的那些话,在院子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这四合院虽是一进,面积却是不小,之前她曾开玩笑说,要在院子的西南角辟出一块地,种些菜和果树,如今那片地已经被开垦出来而,靠西侧墙像之前的花藤一样,拧了竹篾在那边,像是要种什么藤蔓植物…… “辛苦张大哥了!” 林微话还没落地,张军笑了一声,“我这一只胳膊,不好使。这块地是赵全亮弄的,说是唐队给他的任务。” 俩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屋子,当看到屋子里焕然一新的家具和摆设,跟她想象中的几乎没有太大差别的时候,林微简直惊呆了。 这,难不成都是唐慎找人做的? 可是,这才一周时间! 他哪里来的人力物力财力? 这些摆设,这些、这些东西加起来,她都不敢去想他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力! 他都没跟她说! 见林微呆住,张军说道,“这里面的摆设和设计都是找的建筑设计大师,看起来敞亮很多。唐队之前说了,先这样办,要是你回来了不满意,再去找那个大师,让他按着你的意思修改。” 那设计大师温和是温和,可是干起活来,那简直就是个祖宗,有他盯着,那些工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卖力地干活,省得哪里不对又要返工! 又要质量,又要速度,要不是领队干活的跟那大师一起合作过无数次,估计这七天,正房这几间房子能完成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那张大床 正房确实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里面的墙体粉刷了一遍,上面吊了顶,再加上比较洋范儿的灯,整个屋子不复之前的暗哑。 客厅里摆上了沙发套件,看起来利落干脆又大方。 卧室本来和耳室连通的墙体再度复原,堵上了缺口,墙色一体,还贴有素雅的壁纸。 靠近这面墙体放了张哑白色的桌子,桌子上面放了一个淡灰色的陶瓷花瓶,一支造型颇有意境的红梅就插在里面,衬得房间里多了一抹生机…… 除了那张近乎两米的大床,一切都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张军瞄了一眼林微的神色,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就说嘛,那么宽的床,是个人看到都得抽抽。 林微又扫了一眼那张床,迅速移开,嗯,虽然大了点,但样式倒是合心合意。 看了客厅,又去看西屋。里面同样摆放了一组沙发套件,只不过比客厅里的显得随意一些,西面的墙体弄了多宝格,里面散散地放了一些装饰物,看起来,像是休闲室,透着轻松惬意。 “你们这几天都没休息?” 这三间能这么迅速的收拾好,肯定是费了一番心力的。 “初一到初五这几天休息,初六继续开工。”张军一边走,一边引着她往西边的耳室走,“本来正房收拾好,其他就可以慢慢来。可那建筑大师是个教授,一开学也要忙,所以想着尽快完工,就压缩了时间。” 那几天大家几乎都是日夜赶工,好在唐队给的钱多,那些人干起活来也没什么怨言。 林微听着张军说话,突然觉得有些想见到唐慎。 不知道西边耳室他给了她什么惊喜。 开门进去,耳室的墙壁同样粉刷吊顶,除了挂在正中的吊灯,靠近窗户的地方也安了几盏灯,灯被灯罩罩着,看起来,这边似乎要放置什么,只是没来得及而已。 那白色的长毛地毯只剩了一张,另外一张就在卧室床边放着。 “开门!快开门!张军?在不在啊?” 林微整要问窗户边划出来地儿做什么,就听见几声犬吠,外加大力的敲门声。 彭兵原本是在院子里站着跟狗玩,听到声音,赶紧去开门。 “哎,你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那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外面招手,“进来吧!小心门槛!门槛有点高,千万别碰着了!哎,注意!注意!高点!高点!” 那人说着,先进了院子,扯着嗓子喊,“张军,看好狗啊,别让它们咬人啊!” 这俩狗盯人的眼神就跟看小偷似的,来了几次了,他还是忍不住发怵。 张军闻言,应了一声,扭头对林微说道,“我去看看,估计是送缝纫机的来了。” 不等她反应,疾步走了出去。 缝纫机? 林微愣了愣,心里掀起一浪又一浪的海浪,简直要把她给淹没。 这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究竟做了多少事儿,耗了多少心力…… 七十年代结婚的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他都悄摸地送了过来。自行车凤凰牌的,手表梅花的。 缝纫机…… 林微看着人抬着东西进了屋子,看到上面的鎏金的凤凰标志,不禁莞尔。 凤凰牌! 好吧,虽然她不介意什么牌子,可看到喜欢的人为自己准备的都是最好的,就是忍不住开心。 嗯,说她肤浅、虚荣,她也认了! 开心地认了! 来送缝纫机的人,见旁边站着个小姑娘,起初忙着没大细看,结果转过头之后,立即又转过去。 娘诶,这可比从沿海那边传过来的海报上的人好看多了。而且人家往那俏生生一站,气势和气质上就碾压了他挂在床头上的美女海报……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挺小,应该不是这房子的主人之一,嗯,应该是小姨子或者妹子。 见这打头的人看过来,林微点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等把缝纫机抬进来,小心放到木地板上,来人看向张军,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瞄了林微一眼,“张军,这缝纫机要不要组装好?” 张军看向林微,见她点头,摆摆手,笑道,“那就辛苦你们组装一下吧。” 缝纫机好组装,手轮之类的安装好,其他都是些琐碎的事情,按照说明书,她自己其实也可以安装。 不过想到人家都来了,索性趁着机会,让人家组装好,自己省事儿算了。 来人也不是傻子,见张军会问林微的意见,倒是对她的身份好奇起来,难不成这人就是自家头儿发小的媳妇儿? 这几天他们是不参与装修,但是却三五不时地送物件过来,所以对这大手大脚,花钱毫无节制的男主人产生了好奇,后面送的这些跟男人无关的东西,更是让他对房子的女主人也好奇起来。 自家头儿都老大不小了,估计这房子的男主人也不小了,啃这么一颗水灵灵的玉白菜,他的良心不会痛么? 好奇归好奇,他还是有操守的,把持住了自己那张嘴。等安装好缝纫机出了门,这才龇牙咧嘴的叹息一番,也不知道那人长得啥样子,可别糟蹋了这么水灵的姑娘…… “头儿,你叹息啥?”一人贼眉贼眼地回望了一下四合院,笑得猥琐,“要叹息,也该是头儿你的头儿叹息,那张大床,啧啧!” 那大床,看那姑娘的小身板,估计俩人从床头滚到床尾都没事儿! 嘿嘿,更别说床尾和脚踏的地方还放了厚地毯呢! 要说自家头儿的头儿,就是没他发小鸡贼,活该至今没媳妇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脑子里都装的是屎吧?回家赶紧剖开洗洗,太脏!” “哪里是屎,你没见小姑娘那身细嫩的皮子,估计掐一下都能出红印子了吧?” “哎,越说你还越不要脸是吧?赶紧打住,你也不想想,这儿的人是谁,再敢胡咧咧,你还去做你的街头小混混,无业游民去!”被称为头儿的男人,朝旁边踹了一脚,“平时你们荤段子咋说都不管你们,可这院子里的人却不能任你乱想!” 第四百七十章 这也是肉啊 林微坐在缝纫机前,调试了一下机子,见顺手了,才站起来,随着张军往院子里去,“他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事儿的?” 啊? “哦。”张军反应过来,答道,“这事儿啊?唐队什么时候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单子到我手上的时候,就是我来这儿的时候。唐队说要悄悄的来,不能告诉你,等你来了,算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说着,张军有些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吃惊道,“哎,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布料呢? 不是说要做衣服么?不是说好了过完年让赵全亮去接人,顺便把做好的衣服带回来吗? “有点事儿,就回来了。” 林微不欲讲太多,笑笑,指着西南角翻好的地,说道,“那边准备种什么?我见你们把墙上弄的有竹篾钩子。” 张军看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唐队说你想要种点什么,赵全亮就趁着冬天翻翻地。这地翻了,等下了雪,天暖一融化,地就不那么硬实,种东西也好种了。” 这地实在是结实,那天赵全亮翻这么点地,手上都打了几个大水泡。 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冬天翻了地,下点雪,下点雨,他们松散松散加点肥,春上种啥都是好的。 “墙上的竹篾钩子是唐队让弄的,说是给你自由发挥,想干啥都成。种果树,种花草,都有着你。” 说着,张军又道,“夏天的凉榻也找了木匠,不过不着急,我就先跟木匠说了,还没让他开始做。” 这大过年,只能紧着要紧的来弄。 “嗯。” 那墙上边上种什么,她还没想好,不过照她的性子,没啥意外应该是爬藤类的果树。 “院子里的两口大缸已经清了淤泥。”张军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我们村子里有莲藕,等天暖了,我找几节回来种上,到时候就能吃自家种的藕了。就是、就是花不好看,惨白惨白的……” 一般人家里,都不种白色的花,就连果树都不找开白色花的…… 可他实在想不到又好看又实惠的水生植物了。 难不成,要找菱角? 可是菱角也有白花啊…… 林微忍不住笑起来,“这缸里先不着急种什么,院子里也不着急。现在,这样很好。其他的,慢慢想吧。” 离立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她想的。 让张军和彭兵自顾自去忙别的,林微就顺着院子细细看。东边的耳室,张军说了什么都还没动,于是她也没有进去。但看样子,应该是书房吧。 西边的耳室做了她的工作室,那东边耳室必然是书房了,就是不知道唐慎请来的那个建筑设计大师会怎么弄。不过看着屋子里面的摆设,说不定这个人还是个留过洋的呢。 溜溜达达的走着,林微突然就想起墙上留出来的那几十公分没扎碎玻璃的空处。 抬眼望去,那边依旧是个缺口,像是缺了一颗牙的人,透着搞笑。 “唐慎最近来过吗?” 溜达完,林微笑眯眯地进了厨房,看见俩人在做饭,不由挑了挑眉,不等他们说话,丢下一句,“你们等我一下。” 在西厢房找出自己那女式自行车,推着就往外走,“煮好饭等着,再烧一锅热水。” 这大过年的,吃的也太素了一点儿,出了萝卜白菜豆腐,就鸡蛋算是荤腥了!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卖肉的,但不出去找找,肯定没有。 大不了她去黑市! 赚钱干啥的?这样刻苦自己,她是不愿意的,也不想让身边的人这样。 找了一圈,终于买了一条筷子长的鱼,一只公鸡,还有人家卖剩下的三斤肉。 鱼不要票,花了一块八。公鸡不肥,活的,只有四五斤肉,花了四块六毛五。肉比平时贵了两毛,花了三块四,人家送了几根骨头。 车后座上带着“咯咯”叫的公鸡,前面车把上挂着肉和鱼,一路迅速地骑回了家。 “汪汪汪!” 林微才停下车子,黑点和大壮跟着彭兵就窜了出来,那两条狗围着她转了几圈,尾巴摇的畅快! “哈哈,等会儿给你们吃肉,一起过年哈!” 彭兵看见林微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愣了一下,赶紧过去接过来。 “杀鸡和杀鱼的活儿就交给你们啦!”林微任他接过去,微微提了一下车子跨过门槛,支好车子,这才回去关门。 热水是之前烧好的,怕火灭了,还塞了一根木柴微微烧着,所以这热水一点没有凉掉。 张军单手拎着一个盆子出来,彭兵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一个黄瓷碗,到了院子新垦出来的地旁边,放下碗,抓住那只被两只大犬吓得咯咯乱叫的公鸡,揪掉脖子周边的毛,朝着张军说道,“张大哥,你先把冷水拎出来。” 见张军点头,看了林微一眼,见她没看这边,一刀下去,干净利落,鸡血恰好流到碗里,没有一丝外溅。 林微:“……” 鸡扔进盆子里,张军立即浇热水,最开始就是浇在鸡头和鸡脚上,随后开始均匀浇热水。等了大概三分钟,绕着盆沿子添了一瓢冷水,彭兵动作迅速,立即褪去了鸡毛…… 她回头看见这一幕,脑子里不是赞叹他们的手法,而是在想他们到底是吃了多少只鸡,才有如今的熟练程度。 “哎哎!肠子别扔掉!”张军见彭兵动作利落地开肠破肚,掏出里面的肠子就要扔掉,心疼的赶紧出声,“你是不是傻?那肠子洗净了,好吃着呢!等会儿还有鱼鳔,也别扔了啊!” 那两条犬看见彭兵的动作,已经做好了扑出去的准备,结果硬生生又坐回了原样儿,那眼神满是无奈无辜。 林微笑了一声,忍不住想给他们配个音。 不带这么玩儿的,欺负狗不是? 彭兵把那团热乎又散发着腥臭气的肠子放回来,也是无奈,“这肠子那么细,咋处理啊?” “别怕,我教你,很好清理干净!” 张军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肠子,满是感叹,“这也是肉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没提起 快到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一锅萝卜炖鸡热乎乎地出锅了。 这萝卜估计是张军后来买的,被埋在院子西南角垦出来的那片地儿,要吃的时候扒出来一根,鲜嫩水灵着呢。 之前当作添头的几块骨头,早就被张军收拾着弄成了狗粮。也不知道是他训练的,还是本来军犬在部队就这样,他一吹口哨,大壮和黑点就叼着各自吃食的盆子乖乖蹲坐在门口,把盆子用爪子拨弄好,等着张军投喂。 林微看得叹为观止,她以前没有养过什么宠物,不是她不喜欢,而是没那个心力。从别人嘴里面得到的只字片语,也都是说宠物难养。但现在看看,估计那些人是痛并快乐着吧…… 厨房不小,又加上刚才烧火的原因,屋子里面暖烘烘的,于是他们也不端着饭去客厅吃了,直接每人盛了一碗带着汤水的萝卜鸡块,就馒头的就馒头,吃米饭的吃米饭,简单且满足。 萝卜炖鸡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做的,爆炒料的时候,没加酱油,而是抓了一把白糖烧化给鸡块上色,既去了腥味儿,又提了鲜。后面鸡脚炒的差不多了,才加了萝卜继续翻炒,最后才沿着锅边添了水,放上篦子,馒头和两碗淘洗好加了水的米放上,盖上盖子,直接小火慢炖。 等到鸡肉能吃了,入味了,烂一些了,米饭也就好了,省时省事儿。 他们吃饭的时候,大壮和黑点已经吃完了它们的大餐,蹲在厨房门口,不叫,不进来,看着他们吃。 林微一碗萝卜鸡汤下去,浑身热乎乎的,这几天来的不舒服和困倦,似乎一下子就消除了一样。 本来她是想着今天下午就去那个村子买蜂蜜,结果被唐慎给的礼物惊住,欢喜之下,只顾着参观房子,倒是把买蜂蜜的事儿给耽搁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这个时间点往乡下去,再回来估计都已经是晚上**点了。 天冷,夜黑,地方远,还靠近山,她想想也只能作罢。 “对了,你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吃完饭,彭兵主动去收拾碗筷,张军对林微说道,“之前唐队说过,你要是回来了,就让我家媳妇儿过来照顾你。” “嫂子不是得带孩子吗?不用那么麻烦,换来换去的。” 林微有些不解,张军少了个胳膊,肯定是呆在这边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家媳妇儿至少全须全尾,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也能照顾家人。 这人一换回来,那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过活? “我是个大老粗,照顾人肯定没有你嫂子好。”张军摆摆手,“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要你嫂子来,也算是给你煎药干啥的。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做饭不太方便,更何况煎药这样的活儿。” 见林微想说什么,张军笑了,“其实我跟你嫂子换一下,也算是让她轻松点儿。你不知道,自从我的胳膊断了,他就没闲着过,每天不是照顾家里人,就是下地干活,说实话,我看着心疼……” 一个大男人,说起这个,眼有点红。 “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怕家里人跟着我受苦。” “嗯。”林微想了想,不再挽留,“嫂子会用缝纫机吗?” 如果会用,到时候一样可以跟着计件做工。 “这个?”张军仔细想了想,说的有些慢,“应该是会的吧?之前我有看见她拿着布料出去,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时间,就拿着衣服回来了……” 这应该是缝纫机做的,只是以前一直在部队,他对家里的事儿不是太了解。不过,那么快的速度,应该不是用人工缝制。 “那应该是会用了。” 林微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见张军有些紧张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让你嫂子做衣服吧?她笨手笨脚的,万一——” “没有万一。”林微忍不住想笑,“嫂子应该是会使用缝纫机的,如果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他做的,那做工应该是不错的。这样的手艺,来做衣服,说实话我真的是求之不得。” 现在的部队,转业或者复员的时候,一些衣服是要留下来的。所以,张军除了带出来的唯一一身军装,其他的都是这个年代固有布料做的衣服,颜色多是灰色,一些看得到的地方,还有些手工的痕迹,看起来,很精细。 张军:“……” “难不成张大哥还要拦着嫂子?我这可是计件的,多劳多得,嫂子这手艺,如果速度上去,一个月的钱就很可观了。” 林微说的是实话,最初那批衣服,之所以能及时完工,除了分工合作,最大的原因就是钱,有了这些,才让事情变得轻松。 “不行!” 张军抬起头,斩钉截铁的拒绝,“让她过来,是为了照顾你,这已经拿着工钱了。如果在照顾你的时候,再去干一份工作,对你不公平!” 要自家媳妇儿过来,是为了照顾人的。这一个月的工钱都已经提前给过了,那就说明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林微的。他们怎么能拿着林微买掉的时间再去干别的事儿? 这是没有人格底线的事儿! 林微和唐队本来就那么帮他们了,他们不能像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微不知道张军怎么想,只是看他拒绝,有些愣住。 她现在缺人啊! 虽然身无分文,想迅速筹集不容易,可人比钱难找啊!只要人凑齐,她可以立时开工,钱的问题可以慢慢想! “你已经给了钱了,有啥事儿只管让她干,不用再给钱!” 张军这样一说,林微瞬间明白了他拒绝的原因,想了想,没说什么。 好吧,现在只要人过来,其他的事儿可以先放一放。 “你回来了,那药呢?”张军想了想,问道,“唐队说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大包药……” 那么一大包药,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吃完吧?可她人现在回来了,却只手空拳,丝毫没有提及药的事儿!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不好说 “哦,过两天就拿回来了。” 林微有些尴尬。 唐慎,他到底要操心到啥地步啊? 这事儿,不好对别人说的吧…… 房子摆设,院子修整,货运运输,现在就连熬药的事儿都给安排好了…… 男人,不都是粗线条么?为啥她的这一个那么细腻? 明明长得高大精壮,浑身充满爆发力和雄性气息的大老爷们,做出了她都没来得及考虑的事儿…… “唐队还说了,如果你回来之后,这些中药都吃完了,就自己再去那边抓药。说是地址你知道,什么医生你也知道,就没告诉我。对了,还说到时候就让你嫂子煎好了药,给你送到学校去,正好省了你来回跑,也省得你不去吃药。” 张军说完,想到唐队说的她要坚持吃几个月的中药,嘴里满是苦味儿,想到什么,赶紧说道,“你嫂子会做果脯,也会做腌渍的果子,到时候就让她给你做点儿,多少能去去味儿!” 他当初刚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不让吃辣的,不让吃凉的,全部都是清淡的,少盐少油,嘴里都快淡出一头鸵鸟来了! 这要是一天两次喝药,一喝还是一碗,他得疯了不可! 林微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先跟嫂子道个谢!” 她本来想着留下张军,让张军媳妇儿也过来的。不过想想张家一下子走了两个人,就留下老人和孩子呆在村子里,她终究还是散了这个想法。 彭兵也在,到时候彭兵看房子,张军媳妇儿跟着做衣服,也算是各有各的活计了。只是不知道,这张军的媳妇儿性子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彭兵同住一个屋檐下…… 布料有这么多,即便是找了足够多的人,从现在到开学这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完成的量也有限。 开学之后,她是一定会回去上课的,所以这院子里就剩下她们俩和两条犬了…… 时下女人都相当矜持,也很淳朴,对于贞操观念,自身名誉看得很重。让她跟彭兵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同不同意,还真不好说。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张大哥,是这样的。”林微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彭兵,笑道,“要是没有意外,彭兵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可能是暂时,可能是长久。我过了这个月是要去上学,到时候院子里也就剩嫂子和彭兵了,你——” 林微喜欢丑话说在前头,所以将自己能想到的都准备跟张军说一下,谁知道,还没说完,张军就笑的脸红气短。 林微:“……” 哥,咱能别这么突然粗犷地笑出声么? “你想啥呢?你嫂子都三十四了!”张军虽然觉得跟一个小姑娘说此类话不太适合,但还是说道,“彭兵才多大?顶多二十出头!这里面可相差了十多岁呢!” 三十四? 虚岁吧? 林微呆呆的,张军媳妇看起来面嫩,像是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军和他媳妇儿手里面牵着的小孩子也才没几岁…… “没想到吧?”张军大笑一声,“是不是当初看到儿子那么小,你才这样猜猜你嫂子的年龄的?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些军人,呆在部队里的时间可比呆在家里的时间多的没边儿了!” 一年里,他和他媳妇儿还不一定能不能见上一面呢,所以这个儿子也算是来的比较艰难吧! 林微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是尴尬地都想找个地缝儿把自己塞进去。这个问题不能再深谈下去,再继续讨论下去,那就不是正常讨论,而是彻彻底底的荤段子了…… “哎对了!”林微猛地想起一件事儿,“赵全亮!赵全亮你了解他吗?怎么联系到他?” 早前回家的时候,唐慎告诉过她,说是等她快开学的时候,就让赵全亮开车去接她。现在没有衣服,也没有布料,倒是省了一趟油费。 现在唐慎电话无法转达,也联系不到本人,她又对赵全亮家住哪儿一无所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找到他。 万一这人开车回去了…… 林微自嘲了两句,正正脸色,“我找他有事儿。” “赵全亮?估计他初六还会回来。”张军点点头,“之前的地被开垦之后,这孩子就说着要准备菜种,到时候好种下去。” 初六啊? 初六就初六吧。 早晚的事儿,只要不是太迟,还可以等等。 “明天我要外出,你要是遇见他过来,就告诉他不用再开车去旺山村了。”林微想了想,把自己要去的地方的村名儿和路线说了一下。 张军点头,表示记住,“他要是问为什么不用去,我该怎么回答他?” “没什么,不用去就是不用去了。” 林微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她却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钱,本想着做后备资金,从此以后财源广进,平步青云,步步登科的…… 结果回个家,买个布料,一下子变成了穷光蛋! 秀水街的商铺啊! 想想都心疼! 那边七八年的时候就已经有零星的几家铺子了,还有人在那边摆摊,虽然被看不起,但是赚钱啊!到了八零年,那简直就是飞速发展。现在不赶紧赚钱买点,等到价格飙升,尤其是几年后被国家正式批复成立市场,想买,估计都难! 这次的布料好,量也多,不知道价格人家能不能接受,好不好卖…… 要是不好卖,她也不可能降价太过,有些机会可遇不可求,比如说瑕疵布。 现在投资的社办食品厂,短期内看不到收益。布料想要变现,难度还是有的。再加上国家现在只有方针,没有政策,一切都不敢轻易尝试。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到了后期,抓投机倒把成风,万一被误伤,那就不好玩了! 而且她这个,似乎还不算误伤…… 布料囤积着,风险是不小的。唐慎虽然能护着她,但要是落在有心人眼里,这还真就不好说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不见了 天色已暗,想想先生那边离这边的距离,再加上没啥礼物给两位老人带,林微只好搁置了去找孙芳拿回中药的想法。 屋子粉刷过,新家具也添置了,就是床上还是空荡荡,没有被褥。 上次唐慎买回来的被子,回家的时候都裹身上了,回来的匆忙,就没带来。如今这院子里,除了老者留下的,就剩那两张长毛厚地毯了。 但是老者也没留下太多东西,昨天晚上彭兵过来,剩下的一床被褥也用掉了。 如今她想晚上休息,还真没啥遮盖的东西。 刚才买肉花了一些钱,她现在也没啥钱了,说不得还是要集合起来那两张长毛地毯。 林微洗漱完,认命地将卧室里放的一张长毛地毯卷吧卷吧抱到西边耳室。一张折叠,当成褥子,一张同样折叠,当成了被子。 好在她比较瘦,好在毯子是厚的羊毛长毯,这样一来她不占据太大面积,也盖着保暖。 火车上没睡好,再加上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炖鸡,疲惫和困倦袭来,让她迅速陷入沉睡。 这边没有养鸡,也不存在鸡打鸣的情况。房门也收拾过,开关的时候不会出现特别大的声响。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张军已经带着大壮和黑点在外面溜了一圈回来,彭兵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晃悠。林微也不觉得尴尬,赶紧洗漱好,吃了饭,拒绝了彭兵的陪同,背着包就往附近的公车站走。 上车之后,林微想到有那么一大段距离,索性开始想事情。 这次寒假,钱花的还有几十块,这几十块想要继续做自行车组装的活计是不行了,其他的,她也没有更好的赚钱法子。 如果找老师接一些翻译的活儿,因为有时间周期,所以钱到手的比较慢。而且当初为了给贫困学生赚钱的机会,她隐约暗示了她不跟他们争资源。 再一个就是找了老师,老师那边也不一定恰好有足够多的资料能让她翻译。与其让老师过年还要为她操心,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她也想过去首都饭店那儿守着,继续做翻译加导游的老路子。可现在是过年期间,来这边的人还真不多,老外估计更是寥寥可数。 不过,不管怎样,等她买蜂蜜回来,还是要试试的。毕竟外币换成人民币,不仅有钱,还有外汇券。 外汇券,也能换钱哪…… 找老师借钱,或者找任何人借钱,都不是她的最终选择。因为,她实在不想面对人家问她拿钱做什么的问题…… 说谎,以后伤感情。不说谎,也不行。 索性就把借钱给排除在外。 之前收的老物件儿,被她留下来的也就那么多,少一件就是一件,短时间内想要增加,很是困难。 她实在不想卖了! 再加上有唐慎这么个人,她总觉得把老祖宗的东西卖给外国人,有点心虚。不卖给外国人,价格又上不去,同样矛盾。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站点就停下来一次,之后继续前行。 养蜂的那户人家靠山,所以车子一路驶来倒是人烟越来越少,但都是有村落才停下来的。还算是有人新增,却不多。 下了车,林微径直往自己记忆的地方而去,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那儿的一个矮棚已经拆掉了。 “……” 站在几根木头前面,林微有些茫然,这,竟然说拆就拆了? 当时还是叶茂草长的时候,养蜂的两口子就在矮棚里,里面算是一应俱全…… 过年就是大家插科打诨闲溜达的时候,这村子里的人看了林微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找谁啊?养蜂的?” “嗯,我想买点蜂蜜。” 林微转身,指了指身后,“可是他们棚子拆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了。您能指个路,告诉我他们现在住哪儿吗?” “你不知道吗?”村人一脸奇怪,“养蜂的人本就没个固定住所,你上哪里去找他们?” 没个固定住所? 林微眨眨眼,有些困惑。 “姑娘,这养蜂人都是跟着蜜源走的。”村人撇撇嘴,“哪里有花,他们就去哪儿,说是赶花。他们有家,只是为了赶花,一般都是把一年的花赶完了,才回去。天南地北,不一定是哪儿的,到一个地方花败了,就换下一个地方。” 村人说着说着,脸上透出一些骄傲来。虽然这蜂蜜卖钱,可能买得起的人不多,养蜂人一年到头这么跑,赚几个辛苦钱,他们也没啥羡慕的。 跟着蜜源走? 赶花? 林微咂摸了一下,有些失望,难道她辛辛苦苦来一趟,啥都捞不着吗? 见林微有些丧气,村人赶紧说道,“我们村子里面的养蜂人虽然走了,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是在我们村子不远的一个地方,就靠近前面那座山。” 村人指了指,“就那座山脚下,也有一个养蜂人,他们常年都在那儿,都没移过位子。有些人家里的老人生病了,需要滋养,就往那边跑。你啊,出了我们村口,往左手边走,第二个路口,往南走,再往右拐,看到一条道儿,直走就到山脚下了。” 林微:“……” 等等,他说的是先往左边拐,第二个路口往南走,也就是横穿这条路? 横穿之后,右拐? “大叔,往右拐之后,要走多久,或者第几个路口停下?还有那条道儿是?” 林微简直欲哭无泪,这么七拐八扭的,她脑子有点乱。 要不是记性还好,这路可该怎么走?! “你到了就知道了,那边也就这么条路,再多的你也找不着呀。”村人摆摆手,又告诫了一下,“姑娘,你是第一次去买蜂蜜吧?如果是的话,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弄出来,那个秤也自己感觉一下。” 啥意思? 难不成现在就有勾兑蜂蜜了? “这都是人家的生意,再多我也不能说了,不然这要是有了点什么问题,倒霉的可是我!我就是看你这个小姑娘人好,才告诉你的!” 村人摆摆手,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第四百七十四章 耳听为虚 这特么到底几个意思?! 那人一走,林微也呆不下去了。到了村口,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山脚下那户养蜂人家里买蜂蜜了…… 去,还是不去? 林微烦了,站在村口,把挎包打开,掏出里面的一分硬币,嘴里念念有词了一会儿,直接往空中扔了出去,接到手里,看见有个一字图案,把钱往挎包里一塞,照着那村人的说法往左拐,直走…… 今儿反正到了这边,也不差那么几步路了。没车,没啥人,不要紧。关键是没有茂密的草丛,在心理上,她最起码不用怕了。 嗯,到了那边,她就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笋干什么的,要是有,再好不过了。 如今没钱,精打细算是必须的了。 “果真跟村里人说的一样。” 等到了第二个路口横穿了大路之后,右拐直走不久,还真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那头似乎就隐没在山脚下。 林微喘了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肚子,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车上没吃啥,还是昨天萝卜鸡汤,早上还是萝卜鸡汤,再加上公车颠簸的,把那点油水给折腾怒了,这会儿肚子就有些不舒服。 走了那么段路,手脚都是热烘烘的,可这热烘烘倒是衬的她腰腹跟坨冰块是的。 看来,回去之后要乖乖吃药了。 走到山脚下,林微并没有直接去找养蜂人,而是在山脚下看了又看,看人的表情,看人的穿着,看小孩子的喜怒。 见没啥异常,林微才找了正在玩耍的小孩子问了路。 小孩儿多是天真无邪,热情非常。见她问路,直接把人带到了养蜂人处,两手把门推开,扯着嗓子叫道:“三大爷!有人要买蜂蜜了!快出来!” “来了来了!你这孩子,就不能轻点!我这门,早晚得被你弄坏!” 一个脚步矫健,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看见林微点点头,“你要买蜂蜜还是蜂王浆?我不像别的养蜂人,四处赶花,所以蜂蜜种类单一,没有那么多的花头,而且多是杂蜜。” “就是春上的时候,蜂蜜比较纯。有油菜花,桐花,还有槐花。但你要说纯,也是夹杂了别的蜜的。” 老人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速不快不慢,显得颇为平和。这个样子的老人,跟那个村人话里所形成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我想买蜂王浆。” 林微点点头,“不具什么种类,只要是蜂王浆,好的蜂王浆,就成。” 百花蜜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无所谓单一不单一了。 “你要买多少?” 老人说着,就把人往屋子里带,“我这边的罐子要收钱的。” 这姑娘来了也没带罐子…… “我先看看蜜,再决定要多少吧。” 林微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要给先生他们买蜂蜜,那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那边不送,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后面还要仰仗冯老爷子给她调理身体,这打交道的时候就多了。 “三大爷,这个姐姐是我带来的,你要给她便宜一点啊!” 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说话倒是有了点大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可爱。 他说完,看了林微一眼,见林微冲他微笑,腾地红了一张脸,拔腿就跑,“三大爷,你可不能坑人!” 边跑,边扬声叫道。 “臭小子!要不是你跑得快,我得打死你个孙子!” 老人笑骂了两句,这才转头跟林微说话,“你过来的时候,也应该有听别人说过吧?说我这边有点坑人,什么秤不准了,什么蜂蜜勾兑水了……” 说着说着,老人自己先笑了出来。 “这事儿啊,还得是三年前说起。就是周边的一个村子,还是一个有名的孝子,说是要给他爹买蜂王浆养身子。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到最后却闹得有点过了。” “说实话,我养了一辈子蜂蜜了,还真没有谁说过我蜂蜜不好,灌水啥的。我没干过的事儿,自然不承认,结果那人就闹,非要我赔钱。” “后来,还是那孝子的儿子嘴馋,一口气吃了几大勺子蜂蜜,那孝子媳妇儿怕被孝子责难,就兑了水……” “呵呵呵,就因为这个,这十里八村没买过蜂蜜的,就乱起哄了。” 老人一边让林微进屋,一边指着旁边的罐子说道,“这罐子两毛五分钱,能装一斤蜂蜜。” 那就跟装罐头的瓶子一样,玻璃的,比一般的罐头瓶子的瓶口稍微有些不同,但容量确实不少。 林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过来看看,这边是蜂王浆。就跟我刚才跟你说的一样,这蜂王浆种类也就这么几样,你想要哪样?” 哪样啊? 槐花蜜属春季蜜种,入口有清淡槐香。功效说的也多,说是有舒张血管、降低血脂血压,预防中风的作用。还说能清热补中、解毒润燥,比较适用于心血管病人食用。但也说了湿热体质、脾胃虚寒的要慎用,糖尿病患者也要慎用。 本来这个也是可以的,槐花香味也确实好闻。但两位老人的体质,她摸不准,索性就选择广泛适用,也是传统花蜜的百花蜜这样的。 哈哈,说起来也就是杂蜜。 “选择百花蜂王浆。” 林微闻了闻味道,扭头问道,“老人家,你这蜜多少钱一斤?” “你要多少斤?”老人看着她,“你要的多,肯定瓶子也得多买,真是多了,这瓶子就免费送你了。” “三斤吧。装三个瓶子。” 林微尝了一下老人放在小瓶子里的蜂王浆,直接拍板。 “三斤给五块钱,这瓶子就不收费了。”老人也干脆,直接报了数字。 差不多一块六毛钱一斤? 蜂蜜的话贵了,蜂王浆的话,还算适合。 “行。” 见林微同意,还答应的那么爽利,老人一边打着蜂蜜,一边说道,“小姑娘买的蜂王浆是送人吧?等会儿,我送你一小瓶百花蜜,就当是过年给你们小孩子的零嘴了!” “不用了,不用了!您这蜂蜜也来的不容易。” 林微赶紧摆摆手,“多谢,您这祝福我收了,蜂蜜就不用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不对劲儿 林微不愿意占便宜,可耐不住老人看她顺眼,旁边老人的老伴儿也笑眯眯地让她收下,林微脸色微红,收下了老人送的大概半斤的蜂蜜,这才拎着三罐子蜂蜜往外走。 这老人的蜂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如果可以,她不介意以后的蜂蜜都来这儿买。 蜂蜜三罐,都被老人用草绳细细密密地捆绑着,最上面留了一个扣,正好提着。 因为罐子外面细细密密地绑着草绳,所以即便是三个罐子拎在一起,也不会担心碰碎。 倒是挺细心的。 林微笑着往外走,只是走到村口的时候,肚子又开始疼起来。她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在老人家借用一下厕所,以至于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去方便一下都不敢。 其实她也不是觉得一定得去上厕所,就是心理上让她想过去。 算了!算了!再忍一忍吧,到了车站,上了车,很快就能回去了。 她往最近的公车站走,因为急着回去,速度就快了不少。 等离最近的公车站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骂道:“你还要不要脸,这是我亲女,我接她回家有啥不对?你别——” 这个尖利女声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稍显年轻的女人打断,“你亲女不假,可她是我当家的亲闺女!你当年嫌弃我当家的穷,跟别人一跑就是三四年,现在光鲜了,生不了孩子了,你就想着回来抢我当家的孩子,我能随你的意?” “哟,你这后娘挺负责的么?”那个尖利女声似乎嗤笑了一声,略带点调侃地说道,“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这是我孩子,我就要带走!” “你带走?想都不要想!我哪怕是个当后娘的,我也得为我家当家的留住这个苗苗!你是她亲娘又怎么样?我当家的还是这孩子的亲爹呢!” 林微听着俩人的叫骂,挑了挑眉,狗血大战吗? 这俩人旁边还有两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不时地指点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事儿。 “你们才不是我妈妈!” 两人争吵的间隙,就听到一声已经哭哑了的稚嫩童声响起。她一边哭,一边挣扎,“我不要跟你们一起回家,我要找妈妈!” 这孩子说的是普通话? 那俩大人难不成有问题? 她现在肚子痛的要死,哪里有什么闲心去管闲事儿。等会儿走近了,真要是有问题,她就去最近的派出所报个案,然后再去市里说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俩妇女看起来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她现在的状态对上他们,没有一点胜算! 还是不要以卵击石的好。 “咋回事儿?” 正在这时,一个高壮的男人冲到了那俩妇女中间,一脸的凶恶像,“咋回事儿?欺负我闺女?” “当家的,你可终于来了!你看看你以前娶的这个母夜叉,之前跟人跑了也就算了,现在生不出孩子,倒是想起咱家的闺女了。我拽都拽不住她,她非要带咱闺女走!咱闺女都不认她!” 女人说着,似乎抹了一把泪,“我知道我不是咱家闺女的亲娘,也没有本事让她认我这个娘。可我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也心疼她,以前她这个亲娘丢下她走了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孩子,这孩子多多少少也跟我亲一点儿。可现在她亲娘一回来,她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话音一落,一声嚎啕大哭,“她不仅不认我,连她亲娘也不认了,估计现在都恨上我们了!呜呜,这孩子打小就是个聪明的,现在闹钟这样,可咋办呀?她现在谁都不认了!” “我看她敢!” 男人爆喝一声,看着声音尖利的女人,“快滚!别让老子再见到你!你贱,我可不想我闺女跟你学贱了!” “你就放过孩子吧!”女人擦干泪,指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你以前嫌我当家的穷,可再穷,我们也没有穷过孩子。你看看孩子身上穿的,那可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你再听听孩子的话,那可都是普通话,我和孩子爹就争这口气呢,就让你看看,我们就是再穷,也能养出一个好姑娘!” 旁边的人一听妇女这样说,心里的疑虑顿时消失了大半。他们之前还有点纳闷,想着这个小姑娘长得灵秀可爱,怎么爹娘长得这么挫?穿的也那么破烂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旁人顿觉恍然大悟。 “还不滚?再不滚,我真打人了!”男人凶狠说完,晃了晃拳头。 “孩子爹,你别生气,要不咱把孩子娘接回去,好好说说?”自称后娘的女人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越看眼前的女人,越觉得此计可行。 那男人听了这个女人的建议,顿时眼前一亮,正要点头,就见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逃也似的跑了! “孩子爹,你这个前妻穿的倒是光鲜好看,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光鲜好看的钱来路正不正。她可别是想把咱家的孩子接走,然后再卖掉吧?” 女人一脸后怕,挤出两滴眼泪,“我越看越觉得像,吓死我了,这要是咱家闺女被她卖了,我真的没脸见你了!” “你不是没脸见我,你是没脸见孩子姑姑!这孩子姑姑特别喜欢咱家闺女,真要是咱闺女不见了,她姑姑得多伤心!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这孩子都是跟着她姑姑在城市里生活,跟你跟我哪里亲得起来?唉!你看看这次,让她回来,她还不乐意,非说咱俩不是亲爹娘,也不怕咱伤心!” 旁人听的一阵唏嘘。 林微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正要细看,就见一辆车开了过来。 当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跟着人群就要上车! 孩子,不是不帮你,等我到了市里,会立即报警的! 那么稚嫩的声音,估计年龄不大,这个时段的孩子,很少会说自己亲爹亲妈不是爹娘的! “姐姐!救我!” 第四百七十六章 黄雀在后 林微的衣服后摆被人抓住,不等她说什么,就被那男人一把扯了下来! “小贱人,你这是要去哪儿?家里给你找了一门亲事,你都答应人家了,结果还想跟另外一个毛小子跑!我说这几天我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是躲到山里去了!” 男人不等林微说什么,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拽着她的衣服,扯着人就要往附近的村子走,看那样子,似乎几个人原本就是生活在村子里。 林微怎么可能任由动作,可现在她肚子疼着,挎包也被他扯着,她想要把刀子掏出来,都不能! 现在,唯一自救的机会,就是让司机相信自己! 林微扒着车门,手指头都已经泛白了,她谁也不看,只是盯着司机,极速说道:“可以去警察局确定,我们是不是亲缘关系!” 男人阻挡不及,就听林微说出这么一句话,见司机神色犹豫,男人一把掏出身上背的砍刀,“我们的家事儿,谁敢胡咧咧乱说,就别怪我悄悄找到你们,满门屠杀!” 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配上那一把锋利的砍刀,顿时让车子里寥寥可数的三四个人噤若寒蝉。当下,谁也不敢再说什么,那司机见林微手指被扒下,关上车门,一溜烟的走了。 林微:“……” 时下人虽淳朴,可遇见大事儿,还是以自保居多,她没有理由去责怪,也没有理由去怨恨,只能怪自己点儿背!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门亲事儿?”林微站的笔直,但却不着痕迹地公车站牌那根杆子处挪着。 “嘿嘿!你这亲事就是我啊!”男人在林微回头的那一刻就被惊艳住,这时候听她说话,那声音清泠泠的,让人听着就觉得舒心,也有了调笑的心思,“怎么?这才多久啊?你就忘记我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靠近林微。 那步子,完全没有一点儿戒备。 林微这个时候不由在庆幸,幸好这边只有这俩人,只要搞定这个男人,把挎包抢过来,那个女人就不是问题。 也幸好被拽下车的时候,抓住她衣服后摆的小女孩也被扯开,不然她想要往杆子这边走,还不让这俩人发现,还真是难! 她在计算,计算着男人靠近杆子的距离,也计算着三罐子蜂王浆砸下去,能不能让这个男人迟缓那么一刻! 只要这一刻,在她的范围之内,她就能踹到男人的下体,让他没有战斗力。 “我该记得你?”林微挑衅他,“你算老几?长得磕掺不说,还流里流气,真是隔夜饭都要吐了!你当你是什么公子哥啊?还调戏人?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去!” 男人被林微骂得色变,大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拽林微。 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微作出害怕且投降的样子,趁他过来,举高的蜂王浆猛然朝他砸过去,顺势一脚,直接踹上男人下体。 男人叫都没叫一声,捂着裤裆,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趁着男人没了战斗力,林微抓起杆子旁边的半截手臂长,手臂粗,上面还有些枯枝子的棍子,朝着男人腰腹处打了两下,反手给了冲上来的妇女一下,她卯足了劲儿,这一下下去,女人的胳膊咔嚓一声,顿时惨叫声响起。怕这些人恢复战斗力,林微跟打地鼠似的,朝着妇女要害处打几下,又朝男人打几下。 最后想了想,狠了心,咬了牙,照着这俩人的小腿就是狠狠几棍子。 没断? 林微没听到声音,还以为没断,又补了几下。 小女孩看着林微,简直呆了,抽泣也没了,直直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盖世大英雄! “过来!” 见自己打的那个地方出现了肿胀,林微招了招手,让小女孩子过来。 等走近了,林微脑子里闪过一抹熟悉,“你不是、你不是公车上的那个小女孩吗?” 怎么到这么偏远地方来了? “姐姐,我想找我奶奶,找我妈妈。” 小女孩含泪看着林微,瘪着嘴,忍着哭泣。 “嗯。” 林微说着,牵着女孩儿的手,就往前一站走。 这边她觉得太危险。一来,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男人的同伙,二来,这个站点的人太过冷漠,真要是再出了问题,她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得到帮助。 看了一眼毁掉的蜂王浆。 林微脚步顿住。 这两个人被她打断了手脚,没有力气反抗她,所以她去他们身上翻找一下,来个黑吃黑,应该是没事儿的吧? 反正到时候真找她,她就来个死不承认,看看那些办案人员相信谁! 见林微停下,小女孩惊了一下,看到她蹲下去摸来摸去,那俩人不时叫骂一声,更是害怕哆嗦。 摸了俩人身上所有的地方,连鞋子袜子都脱了,林微才找到了一百多块钱,还有几十张粮票。 嗯,大丰收! 林微满意地把钱包了一层纸放进挎包,这才牵着小女孩往前一站走。 只是走到半道上,快接近另一个站台的时候,就被一群人追了上来。 抓着小女孩和林微就走,根本就不管不顾,肆无忌惮。 领头的是个男的,男的身后还有两个男人,外加之前个声音尖利的女人。 “哟,看不出来啊!那么漂漂亮亮,浑身看着没有二两肉的人,竟然还学会我们道儿上的事儿!哈哈哈,这个黑吃黑,果真是让人爽快!” 女人笑了笑,手伸向林微,“把钱交出来!” “都在挎包里,给你!” 他们有三个青壮男人,一个中年妇女,她拖着小女孩,根本没胜算。即便是不拖着小女孩,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成功脱身。 明智的做法,那就是他们要干什么,就顺着他们来。 不管能不能给他们一个胆小怕事儿的印象,但总归乖巧了,会少受点罪! “这姑娘皮子挺细的,可别卖贱了!” “这还用你说!”男的横了说话的人一眼,“这个卖到哪儿还不定,但终归是和另外一个一起卖掉。只要联系好买家,卖到国外就更赚钱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别发善心 “靠!” 来人一见手下带着两个人回来,一口浓痰吐到地上,神情已经变得凶狠嗜血。 把烟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去,使劲儿碾了碾,笑得满是狰狞,“是你啊!我们找你找那么久,倒是在这儿遇上了!缘分!你说是不是缘分?” 这人,她确定没见过。 不过他这样说,如果不是认错人,那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自己…… 看男人神情,中间的事情应该不太愉快哪。 林微听他说着,并不开口。 见林微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微黄的牙齿,“你可能不认识我,可是我们所有的人都认识你!” 见林微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男人神色狰狞,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腹部,直接把人踹倒在地,“我艹你十八代祖宗!你他娘的管闲事儿管到老子身上?” 林微闷哼一声,肚子像是被人拿刀子搅烂了一样,缩成一团。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之后,竟然想着这人要操十八代祖宗,那是不是想****…… 正要扯扯嘴角,忽觉身下一热,一股热流顿时如洪水般汹涌而至。 这是—— 林微完全呆住,不等她回过神儿,那疼痛如影随形般又袭了上来,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每月一次的亲戚来了? 他娘的不是吧? 她额头渗出冷汗,身体蜷缩起来,嘶嘶的吸气声引起了围观的几个人的注意。 男人扬脚又想踹上去,却被人拦住,指着地上,有些慌,“头儿,你这一脚,该不会把人给踹流产了吧?” 林微身下,一小点湿润氤氲开来,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让人无法错认! 男人正要说她是被吓尿了,结果看到那一团血迹,不由一愣,随后看着她冷笑,“活该!断老子财路,就该遭报应!那男人当时挺威风的,不是说要抄了咱们老巢吗?还说什么咱做的都是断子绝孙的事儿?呵!这下老子就让他断子绝孙!” 旁边围观的女人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想说什么,却被男人瞪了一眼,“你们给老子记住!谁都不许给她吃药,也不许给去村子找大夫!老子就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没掉!” 男人笑容异常兴奋,瞥了一眼林微,“等她好了,估计也生不了孩子了,到时候往沿海城市一送,还省了以后的打胎钱!让那个男人还跟老子逞威风,看老子不弄死!” 当初要不是他机灵跑掉,回到组织,现在就没他了,也没有现在舒心的日子了! 那么冷的天,他呆在水里大半天,差点去了半条命!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不假! 从回到组织,他就步步高升,现在也是统管一地的头头了。只是当年差点全军覆没的耻辱一直被人提起,造成他止步这个位子,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组织上面也隐约提过这事儿,他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城市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人。 那么多城市,城市里又那么多人,想要找个人,真跟大海捞针一样。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做这个生意估计没多久,就被人找到了。 可也正是知道这个,才觉得心里郁气无法发泄。他娘的,找个人出来难,他想给自己正名就更难了。 谁知道老天爷对他那么好,这就把人给送上门了! “头儿,流产不比别的,弄不好会死人……” “对啊,咱做这一行的,做啥事儿也得看个老黄历,流产本就对咱不好,要是再死了人,这才开年啊……” “死就死,你们没看过死人啊?!都给老子憋着,吵吵啥!”男人哼了一声,指着一处说道,“去!把人给我拖到那边,给那几个人看看,谁特么敢跑,跑了还找公安局的,就是这下场!” 林微捂着肚子,痛的要死,不知道是那一脚踹得太痛,还是她家亲戚突然光临折腾的疼…… 那个小女孩想来是个聪明的,现在乖乖站着,眼睛里满是惊吓,浑身哆嗦着,却不敢再哭,也不敢再靠近她。 底下的人见状,抬手抬脚,直接把人放到一个木板子搭成的屋子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男人一棍子打裂一块木板,发出一声巨响,“知道这人是谁不?不知道,我就跟你们好好讲讲!” “这个女人,以前被我们抓住啊,但是又跑掉了,还去找了公安局的人!”男人将林微买孩子陷害他们的事儿稍作改变,继续说道,“呵呵,即便是跑掉了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即便是找了公安局的人又怎么样?我们不还是好好的!” 男人鼻子哼气,恶狠狠地看着众人,“看到她的下场了没?挨打是轻的,现在她连孩子都没了!哈哈哈!” “你们谁要是想试试她的下场,就尽管逃逃看!再去公安局去试试,我保证你们爹妈后悔生了你们!” “你们逃了,还有你们爹妈,你们爹妈逃了,还有你们亲戚,终归我还是能弄死几个人!” 男人警告完,比了个手势,几个人就把林微扔了进去。 就连小女孩也被推了进去,随即进来俩人,熟练地绑住俩人的手脚,这才警告了众人一声,走了出去。 小女孩怯生生的,也不敢看林微,低眉顺眼地看着地上,头上的粉色发带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头发毛毛躁躁,还有几缕支楞着。 “呵!” 旁边一个靠墙坐着的女人被绑的更结实,看见小女孩被绑,还时不时怯怯地看林微一下,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小女孩被这么一看,抽抽嗒嗒地哭了出来,往林微身边挪了挪。 “姐姐,对不起。” 声音低低的,轻不可闻。 “对不起有个屁用!都说小孩子不会撒谎,都是纯真无邪的,都他娘的放屁!” 不等林微出声,女人就用帮着的脚蹬了蹬她,嗤笑道:“以后可千万别轻易发善心!” 第四百七十八章 带上大壮 对此,林微只能“呵呵”两声。 这小女孩就是公车上给她吃糖的那个,年龄不大,之前以为只有四五岁,跟她奶奶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这女孩周岁六岁,上小学一年级。 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现在因为她,她被连累,最后抓起来,心理上,她是怨她的。可理智上,却无法对她有什么苛责。人在惊慌之下,见到一个熟人,一般都会这样选择…… 好在她例假突至,让那些人以为她怀孕流产,不至于在身体和精神上有什么伤害。不然,她还真后悔在公车上跟小女孩搭了话。 这伙人还是以前拐走高平案的那些人,听刚才那男人的意思,这似乎是个组织,还是个内里快速运行的组织,想必,转移人应该很快吧…… “哎,死了没?” 见林微不说话,陈琅皱了皱眉毛,挪着靠近了她一些,“没死吱个声!” 林微额头,鼻子上都是冷汗,能脑子腾出空来想事情已经很不错,见她要她吱个声,还不停在耳边说话,想立时昏过去的心都有了。 实在忍受不住,只好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最近有没有人多的地方?” 陈琅又靠近了一些,俯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听到了只字片语。 林微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嗯,现在她疼得厉害,不想说话,不想动脑子。 这个棚屋简单的很,四周是木板子订成的,上面搭了一些茅草,糊了一些黄泥。屋子里的地面没有做什么处理,就是结实的黄土地面,靠近一侧的地方弄了些干草,其他啥都没有。 那干草也只是薄薄的一层,根本抵御不了寒冷。 即便是她穿的再厚,如今被扔在地上,那冷使劲儿往衣服里钻…… 嗯,似乎更疼了。 林微吸一口气,耐心等待中饭,想着到时候吃点热的,应该能好一些。结果,直等到太阳偏西,看样子有三点了,还没个人端饭进来,哪怕是口热水! 缓缓吐出一口气,林微拧紧了眉毛,看样子,想吃热饭,喝热水,得自己努力了! 棚屋是木板子弄的,没有开窗,自然就是全封闭的了,所以屋子里的尿骚味就重了一些。林微对这些已经免疫,只是觉得裤子上沾了血的地方冷飕飕的,跟坨冰块一样。 强忍着不舒服,林微开始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嗯,很好,无解! 四处封闭,唯一的门也被从外面锁上,想逃,除非烧个洞,要么就是去踹门! 还有一个希望就是张军。 她来的时候,曾跟张军说过要到那个村子去买蜂蜜,大概今天下午一点到家。当时她虽然是随口提了提,也说了不用等她吃饭,可这么久没见她回去,应该也会多想点吧? 怕就怕张军太积极,今天就回去把她媳妇儿接过来。这一来一回,再加上收拾东西,用时不会少了。真要是在这段时间她们被转移了,那可真是求救无门了! 林微在这边猜测的时候,那边张军也确实回了家。他在林微走了没多久,想来想去,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住在屋檐下不好,索性东西收拾了一下,带着自己的日常用品直接回他们家了。 彭兵不知道林微去哪儿,自然无从担心什么。直到下午四点了,张军才带着媳妇儿回到了林微的四合院。 “林微回来了吧?” 张军一边护着媳妇儿进了院子,招呼了那两条军犬过来熟悉人,一边问道,“还是又出去了?” 没见人出来,想必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故,有此一问。 彭兵摇摇头,“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回来? 不对啊,下午不能看望人,尤其不能去看望老人,因为有个说法是下午去看望老人,就跟催老人上路一样,所以她不可能拎着东西直接过去。 见张军脸色不太好,张军媳妇脸一白,急声问道,“咋啦?” 每次有啥不好的事儿,张军都是这个表情,张军媳妇也算是摸透了,所以见他这样,心里有些慌。 今天是她过来的第一天,要是林微出了个什么事儿,她咋弄也没脸留下。 人家本来好好的,就她一来出事儿,那不是灾星是啥? “大壮我带走,黑点你留着。如果两个小时内我没回来,你就顺着这个方向去找。”张军说着,把包袱往媳妇儿怀里一送,到屋子里拿了一根铁棍,牵着大壮在林微的睡过的屋子问了一圈,这才出了门。 彭兵看着骤然精神起来的黑点,拍拍他的脑袋,说了俩字,“等着。” 不管林微有没有事儿,谨慎一点总是好的。想到什么,彭兵朝着张军媳妇儿点了点头,将钥匙递过去,“嫂子,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嗯,他要先去孙芳那边看看,林微是不是去了那边儿。 “大兄弟,你尽管去。我一定看好家,哪儿也不去。”张军媳妇儿忙接过钥匙,看着彭兵说道,“不管咋样,人最重要。” 刚才这俩人说了几句话,她算是猜了个大概,心里就更担心了。 乡下娶媳妇儿难,家里儿子多的更难,一般都是先紧着老大,攒钱给老大娶了媳妇儿,才轮到下一个。 到了后面,越来越难,所以家里穷的人还会换亲。这林微水灵灵的,可别是被那卖蜂蜜的村子里的人看上了,强留着不让走吧? 只是张军和眼前的大兄弟才俩人,真要是对上人家整个村的人…… “你们是当兵的,讲究策略,可千万别硬碰硬!”跟着彭兵到了门口,张军媳妇叮嘱道,“咱能悄悄来,就悄悄来哈……” “嗯。” 彭兵说完,也不管林微那辆女式自行车看着多女气了,踩上就走。 这首都他虽然不熟,但走过的路,他还是能记得清楚的。一路上,车子骑的飞快,好在他走的偏,没有来查自行车证的。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打探 “孙姐。” 彭兵站在门口,看着出来的孙芳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林微呢?” 孙芳有点奇怪,林微那边的事儿还没解决?这都两天了,该解决的应该也都解决了吧?难道是林明月闹得太难看,那边有啥麻烦了? “对了,那边的事儿解决得怎么样了?她心情如何?表情咋样?” 不等彭兵说什么,孙芳连珠炮地问道,“还有那老爷子,不会是不让林微走,非要她留下来劝林明月吧?” 林微虽然没有具体说什么,但是看看老爷子的表情,还有老爷子非来首都不可的决心,她大致也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能让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来首都,绝对跟唐家挂上钩。如果不是怕有挑拨之嫌,她还真想跟林微分析分析老爷子和老太太在这里面所起的作用…… “应该是都解决掉了,我过来就是来拿一下药,然后让一个大嫂帮着煎好。”彭兵不动声色,“看她的样子,后面可能闲不下来。她一忙,估计孙姐你也要忙起来,肯定没时间煎药,所以就找了个人帮忙做这些事儿。” 孙芳不疑有他,点点头,“要不一起进来?” “不用了!”彭兵说着,看了看脚下站的地方,“等会儿我走了,孙姐就把门口的地扫一扫,洒点清水。” 之前去林微家,结果她家失火。现在到了林微这边的四合院,她又出事儿。想来想去,他总觉得是自己身上带孝,给大家带来了不好…… 城里人对于白事儿有什么规矩,他不知道。但乡下人对于白事儿要忌讳的多。一般来说,家里死了人带孝,走路都不能靠近人家住宅,而是得往路中间走。 还有就是,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或者请别人去参加葬礼,带孝的人是不能去别人家说话闲聊或者借东西…… 他现在,光是林微家都已经踩了两次,出事儿了两次。 如果不是今天有事儿,他不会再次到两位老人的院子前…… 孙芳听到他说的话,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心疼这个清秀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进屋拿药。 “给你。林微今晚会回这边来的吧?” 孙芳把药递过去,问了一句。 “可能不行。老爷子那边还得看看,你也知道,老爷子之前吐的厉害,她怕他水土不服,出啥事儿,就先看两天。” 彭兵一本正经地胡诹,孙芳点点头,“嗯,也是应该。” 不然出了事儿,最后忙前忙后的还是林微。那个小姑姑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一点不顾及老人的身体。 “那我走了。” “嗯。” 孙芳摆摆手,“路上小心点,别被人查到。” 有些路口是要查自行车证的,到时候对不上号,就麻烦了。 彭兵骑着车子,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挥了挥,代表知道了。 一出了路口,彭兵迅速往四合院骑,脑子里在想,拿什么东西比较趁手,打击强度大。 等到了院子,彭兵把药递给张军媳妇儿,车子一放,想了想,从张军找铁棍的地方找了一把绷紧的锤子,往怀里一抱,就往外走。 “嫂子,等我走了记得关门,这期间谁叫门也别开。” 这边的人张军媳妇儿不认识,真要是有啥,她一个女人毫无抵抗能力,所以彭兵就多提了一句。 想到什么,脚步突然顿住,喊了一声黑点,带它也去林微屋子里闻了一下,这才牵着它,迅速往公车站进发。 终于在五点多的时候,张军到达了林微说的村子。他少了一只胳膊,又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犬,面色严肃阴沉,进村打听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他,甚至怕的不行,直接闭门。 张军:“……” 他无计可施,只能在村口第一家门口走来走去,隔一会儿敲门,却是无人应声。 等到彭兵过来的时候,他仍旧站着,已经急的脸色铁青了。 把军犬往张军手里一放,彭兵直接往村子走。他是乡下长大的,虽说十六七岁进了部队,但是对乡下人的习性却忘不了。 今天是初四,明天破五之后,一切都能动工了。所以,一些人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规矩,一碗菜,一个馒头,端着就在门口,跟大家聚在一块,吃吃喝喝,说着话。 “哎,今儿不知道是谁,在公车站摔了三罐子蜂蜜!有人从碎片上还刮了不少呢!” “我也听说了,不过听老一辈的人说,不是蜂蜜,是蜂王浆!” “蜂王浆?不是吧?那可是比肉都贵的!”一个妇女啧啧两声,“我估计啊,等回了家,那人家里得跟他打起来。” “可不就是!这东西最养人!以前不是还有个人找山脚下的那个养蜂人闹嘛?说他假秤,还说兑水啥的。”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声音却异常的低,似乎怕被人听见一样。 “都别说了!这事儿不能说,真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可是血光之灾!” 一个女人紧张了,丢下这一句话,不肯再解释什么,“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这女人一走,陆陆续续的也有人走了,只留下听热闹的一脑门子雾水。 “就是摔个罐子,咋那么怕人说?又不是他们摔的!” “就是,好血光之灾呢!净会闹笑话!” “哎,李大媳妇儿,你爹今年还做灯笼不?我得给我家外孙买一个,让他也碰碰灯笼,好长的快,平平安安的!” “我爹正在做呢,你啥时候要?这么得提前送……” “便宜点呗,六分成不?” “这我不做主,你问我爹!” …… 剩下的人闲扯了一句,就要走。彭兵赶紧上前,问道:“各位小嫂子,你们知道哪儿有卖蜂蜜的吗?我有个亲戚在医院,我想给他买点明天带过去。” 彭兵冷不丁出现,把剩下的俩人吓了一跳,可一听彭兵干净的声音,微微有些腼腆的动作,胆子倒是大了起来,“山脚下就是,你咋这么晚来买?人家该睡了!” 第四百八十章 终于问出来了 农村不比城市,城市里的人都有工作,也有钱,还有补贴。他们乡下人多以种地为主,每年按照收成和工分分钱分粮,好的时候养点猪,养点羊,养点鸡,又能好一些。 可是乡下孩子多,每家每户都有两三个孩子,甚至更多,不省着点花,还真不行。尤其是现在,国家恢复了高考,家里孩子聪明点的,都卯着劲儿想要考上大学,端个金饭碗呢! 有这样想法的人家不少,所以能省吃俭用的,能不花的钱,那都不花。每天天还没黑透,大家都已经吃完洗漱完,上床休息,就是为了省一点灯油费。 是,现在村子里是有电,可是大家为了省那点钱,大多还是用着煤油灯,芯子也细细的,耗油就更少了。 所以她说啊,这么晚过去,没啥意外,卖蜂蜜的老头都该睡了。 现在天都黑成这个样子了,等他走过去,估计要敲门了。 “哦,我白天有工作,就没时间过来。”彭兵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般说道,“想着晚上时间多,就过来了,早上去送过去,再去工作,就不怕耽误工作了!” “哟,真看不出来呀,你这年纪轻轻的,都有工作啦?”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里动了动,笑眯眯地问道,“你们过年不给休息啊?照我说,不给休息也成,我可听说了,这过年还工作的,都给额外的补贴!” 彭兵笑笑,正要说话,又被女人截了过去,“小伙子,你是哪个村的呀?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呀?嫂子手里有个好姑娘,要不介绍给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这年头工人吃香,她还有个妹妹没嫁人,要是跟这人结了婚,那以后也能在小伙子那儿找个工作,到时候就是吃国家饭的人了! 说出去,气派! 彭兵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整个人懵了一下,脸上就有点热,赶紧摆了摆手,“多谢嫂子了!我已经有对象了!不过还是要多谢嫂子,我要是没有对象,倒还真要麻烦一下嫂子。那嫂子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去山脚下卖蜂蜜那人的家该怎么走?” 有对象了? 女人有点失望,还是有点不死心,眼前这小伙子长得周正,说话做事也好,真要是有可能,她还真想让他变成自己的妹夫。 于是并不先回答彭兵的话,而是说道,“小伙子,我要给你介绍的人呀,长得好,还贤惠孝顺,家里活计都能拿得出手,你就不考虑考虑看看?” 对象又不是媳妇儿,只要没结婚,赵他说,那就该争取一下。 虽然是有点不道德,可一家有女百家求,搁到男人身上也可以啊…… “嫂子,我和我对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聘礼也都给过了,我也对她挺满意的,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彭兵心里记着事儿,自然不可能跟她扯皮那么多,可是旁边的女人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也就说话的这个似乎认识路,所以他才耐着性子跟她搭话。 现在东拉西扯,就是不说他问的问题,似乎还是不死心,他索性放个很的,直接说要结婚了。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能马虎!你要是愿意,那明天找个时间,我把人领来给你看看?” “嫂子,这可使不得!我这对象,可是我们领导的闺女!”彭兵好心累,四处看了下,并没有别的人,想到可能会有的闭门羹,只好继续。“嫂子能跟我说说咋走吗?” 领导的姑娘? 女人有点尴尬,更多的却还是可惜,领导都看得上的小伙子,那绝对以后都是人中龙凤! “啧啧!” 女人咂了咂嘴,上下又打量了他一下,只得放弃给他介绍自家妹妹的打算,不过依旧没回答他的问题,“小伙子,你们厂子还招不招人啊?” “这个我不知道,到时候真有了,我来这边告诉嫂子,就当是报答嫂子给我指路的情分。”彭兵那么好脾气的人,突然有些想爆粗口。你暗示的再明显,人家不接招,照样没辙! 在这个女人身上耗费的时间,他大概估摸着有时分钟到十五分钟的样子了! 真是,让人想要暴怒…… “哎呀!那可真是多谢大兄弟了!只不过你是帮我们介绍工作,哪里能让你跑一趟呀!”有人拍了拍胸脯,“你直接告诉嫂子你们厂子的地址,到时候我们去找你,既不耽误你的工作,还能先认认路。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诶对了,两全其美!对对对!就是两全其美这个词!” 听彭并这样说,女人心里乐开花,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先要了一个地址。 地址? 彭兵心里像是长了很多刺,扎得他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握紧! 娘的!他哪里知道什么工厂?他也是才来的首都,对这里根本还不熟悉,真要是让他说出一个厂子的地址,那不是搞笑吗? 可眼下他瞧着,似乎不说一个地址,后边的对话根本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可能,只好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脑子里快速想辙。 “嫂子,这样好了,我给你留个我们家的地址,到时候你直接去哪儿找我,还省得别人说闲话,说咱们走关系!” 彭兵咬着后槽牙,快速说了一个街道,“你到了那儿,直接找一个院子里有大槐树的,过去敲门就好了!” “诶,好好好!我和你说,你出了我们村子,往左手边拐,直走到第二个路口,穿过大路,就是到路的另一边去,然后往右手边走,看到第一个路口拐进去,直走,就能到卖蜂蜜的那个村子。” 说了路咋走,女人又说,“这个卖蜂蜜的人,家在哪儿,你到了村子里面再问问。” “嗯,谢谢嫂子了!” 彭兵说着,正要走,突然想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心里猛然一惊,顿住步子,立即转身向后,看这女人,有点不知道咋说。 调整了一下呼吸,彭兵尽量让自己平和一些,看向有些疑惑的两人。 第四百八十一章 讨价还价 彭兵最开始听到她们说的话,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林微不小心摔坏了装蜂蜜的瓶子,然后折回去,再次去购买了。 张军在这里得到的唯一的一个消息,就是这边没有养蜂人,之前的那个养蜂人早走了。 所以就想着,问出这个山脚下卖蜂蜜的人的具体地址,然后过去那边看看。 这样想本没有错,可他却忽略了她们说的什么不可说,还有弱不可闻的那句血光之灾。 彭兵转过了身,却有点像不好怎么问。这些人明显是知道什么的,却不愿意说出来。 他们不愿意说出来,估计是怕被人报复。想到什么,彭兵笑笑,“再次谢谢您了,天太晚了,你们也赶紧回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到了拐角处,脚步立即放慢,既然这个村子里的人戒心那么强,不愿意跟外面的人说什么,那他完全可以找个本村的人去给他打听事儿。 只过哪几个小媳妇儿在一起,单独找一个直接问不太好说。等她们人散了,单独找其中一个,就好说了。 “哎,你真不知道刚刚她们聊的啥?你爹可是在场的!刮蜂王浆的时候,他可也是其中一个。” 女人闻言皱眉,“初二那天,孩子非要在姥姥家住几天,闹得很,我就让他留下了。今儿去接孩子回来,等回来晚饭都做好了,还不见我公公回来呢!听孩子奶奶说去跟别人下棋了。所以,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那也没啥!你回去问问你公公,不就知道了吗?你要是知道了,记得告诉我一下。你看看刚刚那几个人的嘴脸,好像她们知道点什么就多了不起一样,德性!” 另一个人扒住女人的肩膀,“那几个人年纪大了,看不得咱们小媳妇儿的水灵,干啥事儿都背着咱。咱们是一伙的,有啥事儿可要说说。” “呵呵,我公公在不在,我还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还得另说。所以呀,你可别在我身上抱太大的希望,说不定到最后,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呢!”女人笑笑,“你要不要回家?我这饭吃完了,得回家洗碗了!” 刚才听得入神,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就耽误了时间,等会儿回去洗碗,估计婆婆还得说挑刺。 女人这样一说,另外一个人猛然吓了一跳,抓紧饭碗,一溜烟跑了,“我也走了!”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彭兵才从一个柴垛后面走出来。 女人吓了一跳,正要尖叫,看见是彭兵,尖叫声咽了回去,稍微有些放松,但还是有一丝戒备。 “小伙子,你咋还没走?再不过去就晚了!” “嫂子,我就是想知道公车站蜂蜜被摔时发生的事儿!”见女人就要拒绝,彭兵摆摆手,“嫂子先不忙着拒绝,是这样的,我这个人呢比较,比较怎么说呢?好奇心重!之前你们说什么血光之灾,还说什么蜂王浆,我就想了解一下!这样好了,周边也没有什么人,咱们说点什么,也不怕别人知道。你要是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出钱!三块钱!不行就算了!” 三块钱? 一个消息? 女人心动,这可是能买三斤多肉了!加上自己存的私房钱,要是买点布,都能给自己做一件儿夏衣了…… 往旁边看看,见确实是没什么人,又想到自己没分家,身上的钱大部分都在公公婆婆身上,顿时起了心思! 没人看见,眼前这小伙子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再加上他已经告诉了她地址,还真没啥危险的! 想了想,女人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不,你还是跟着我走吧。等快到了我家的时候,你再藏在旁边的柴垛后面,等我问清楚了,我再出来跟你说。” 彭兵点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只是走了一会儿,女人觉得不对,想了想没说话,但还是在离自己还有一半儿路的时候,指了指旁边的柴垛,“你就在这儿等着。” 嗯,不能让他知道她家,除非以后工作搞上了,吃了国家饭,她再告诉他。 “好。” 彭兵从善如流,立即闪到柴垛后面,尽可能节省彼此的时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女人才出来,一出来,有些犹豫,这个消息可有点大发,那她能不能在三块钱的基础上,再要点儿? 可人家是工厂的人,万一以后有啥好工作呢?想了又想,女人仔细掂量了一下,看着彭兵,故作为难,“大兄弟,事情我是打听出来了,可这事儿真像之前那些人说的,说出去可能有血光之灾。我要是告诉了你,那以后要是有点什么问题,可都是我们家担着呢!” 彭兵静静站立,看着她,“……” “大兄弟,这样吧。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个消息你要是给我四块钱,我就说了!少了这个价,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她想明白了,那工作的事儿,十有**可能要落空,与其等着那十之一二,她还不如要个钱来得实在! 四块? 狮子大开口! 事情比较紧急,彭兵先掏出了两块钱递过去,“嫂子,你说话做事比较爽的,那我也不能拖泥带水。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让我看看这个消息值不值得四块钱。真要是值这四块钱,那我就给了。” 说着,彭兵顿了顿,稍后继续说道,“我先给你两块,你讲一半出来,要是我觉得可以,能听下面的,我就再给你两块。你看怎么样?” “这不行!” 女人断然拒绝。 “这样吧?”彭兵佯装想了想,“嫂子先讲讲砸蜂蜜的人吧?然后咱再继续讲事情。这砸蜂蜜的人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多大年纪,穿得好不好这样,行吗?” 嗯? 女人想了想,觉得先说说人就能拿两块钱,还算公平,就点点头,开口道,“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十五六的样子,像是富家千金。” 第四百八十二章 黑点 女人也不傻,彭兵问了什么,她就回答了什么,再多的话,一句没有说。 男女,年龄,穿得好不好,这仨问题回答完,她就看着彭兵,意思不言而喻。 彭兵知道她的意思,掏出了钱,但没有递过去,而是问道,“那小姑娘扎着马尾,外穿纯色罩衣,对不对?” 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的时候,人们往往能记住的也就是大概的东西,在细节一些的,很少有人能记得清楚,所以他才只是问了外形,多余的倒是没有问。 “诶,你咋知道?”女人皱眉,心里既有些好奇之余,还有些警惕,“刚才你还不知道这些事儿呢,怎么一会儿功夫,你连这小姑娘穿啥都知道了?” “我在公车站,听人说了一嘴,就随口问了一句。”彭兵笑笑,将钱递过去,“然后呢?” 女人收了钱,和之前的两块钱对齐,折了三折,才往自己裤腰上的一个暗袋塞进去。 “大兄弟,不瞒你说,这事儿呢,我们也是知道一个大概,再多的也就不知道了。我就捡我们知道的跟你说说。” 钱一到手,女人就想着那工作的事儿,不由对出手阔绰的彭兵热情了几分,“在公车站,大家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三罐蜂蜜,像是要往城里去。只是在她上车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抓住了衣服。” “我跟你说,我都怀疑那个小姑娘是被拐的。”女人想到公公说话的那个表情,心里有了无限的猜测,神秘兮兮地对彭兵说,“咱们不是实行什么计划生育吗?有些人家生不出孩子,就会想着买一个,好好养着,让这个孩子给带来好孕。” “哎呀!”女人见彭兵没啥反应,撇撇嘴,说道,“你们男人可能不懂,咱们乡下有这么一个说法,如果一家人没法怀孕,领养一个孩子,隔不了多久,就能怀孕生孩子了,连城里人都相信呢!” 彭兵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着调的人,心里强忍着临到边缘的脾气,静静站着,偶尔发出一个单音字儿。 这女人,他要是回应太过,她能扯更远。他要是不回应,估计又不愿意多说,咬咬后槽牙,只能“嗯”、“哦”回应一下。 “这领养孩子,也是有讲究的。”女人一脸的得意,像是知道了多么了不起的事儿。“你要是领养个男孩子,那以后自己生了个儿子怎么办?所以呀,大家都想着领养一个女孩,女孩子长大了可以嫁给儿子,也能给家里干活。到时候就是嫁出去,那也能得一笔彩礼!” 见彭兵似乎对这不感兴趣,女人讪笑了一下,赶紧说道,“那姑娘刚一上车,就被小姑娘拽住衣角,说啥要那姑娘救救她,结果倒好,那姑娘也被那拐子拽下来了。我们这儿路不好走,那车载着人走得慢,就有人看见那女孩摞倒了俩人,然后往城里方向走了。” 后面的事儿,大家都不知道了,女人说到这儿,也就住了嘴。 彭兵:“……” 脑子里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彭兵赶紧问道,“当时那姑娘是一对几?” “嗯,起先是有两个女的,后来又来了一个男的,其中一个女的就走了,按这样来说,那就是一对二。” 女人说完,拢了拢衣服,“大兄弟,你还有啥要问的没?我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说了!” “哦,谢谢!” 彭兵道了谢,转身,直接往村口跑去。 刚到村口,张军皱眉问道,“时间不等人,怎么进去那么久?有没有打听出来什么?林微到底有没有来过这个村子?” “咱们边说边走。”彭兵说着,招呼了一下黑点,左拐,径直往前走。 张军追上来,心里着急的不行,“到底咋回事?你去那么久才回来,肯定是有问到什么东西吧?” 彭兵点点头,“嗯”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咱们不用去找什么养蜂人了。从刚才我打听出来的东西来分析,林微应该是买了蜂蜜往城里跑去,她没有再返回养蜂人那里。” “你咋知道?” 张军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可别胡诹!” “我是侦察兵,昨天晚上跟你说过了。如果不是身子素质差了点,我就在唐队手下做事儿了。”彭兵看了看他,脚下步子不停,解释道,“咱们先往这个村子的下一个公车站点看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养蜂人那里。” 林微提着蜂蜜往城里走,那必然是想着当时的那个公交站点不安全,怕有后援到达,所以想着往前一个公交站走走,或许那儿人更多。 要么就是往回城的方向走,然后找个地方,隐蔽的起来,起到迷惑别人的目的。 他分析推断了多次,都觉得她不可能再返回去买蜂蜜,但也不排除这姑娘胆子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要以事实说话。 下一个站点是关键哪。 好在今天没有刮风,气味儿消散的比较慢。 “兄弟,你趁这个时间说说,好让我也能分析分析。”他虽然不如唐队,但也算是心思细腻的人吧? “是这样的,刚才在村子里我有打听的,疑似林微的人往城里去……” 彭兵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快速跑着往目的地进发。俩人都是曾经的军人,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但张军比彭兵更胜一筹,始终在彭兵的旁边,不落后一步,也没有快一步两步。 彭兵余光看了一眼,倒是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情多了一分信心。 张军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细细分析着,到了最后,不得不感叹一下彭兵的脑子。 人家那脑子才叫脑子,直接问着话,就能分析出来个一二三四五六。不像他,顺着彭兵的思路还想了好几遍。 夜色下,两人两犬,快速奔跑着。 彭兵带头,剩下的一人两犬丝毫不落后,跟得紧紧的。 大概是两站之间,彭兵住了脚步,喊了一声黑点,喝了一声:“黑点,嗅!” 第四百八十三章 空的 彭兵一声令下,黑点迅速往前进发,见它往前走了没多久,偏移了一点方向,立即知道它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赶紧把它脖子上的绳子松了一米长。 张军同样如此做。 大壮和黑点的速度不慢,几乎是同步的动作,带着俩人往灌木干草丛生的里面钻。 这是要到山里去,还是到山脚下? 彭兵抬头看了一下前面黑乎乎的山的轮廓,脑子里有了一些猜测。 刚才那女人的意思,似乎并不认识那几个扬言说谁要管闲事儿,就砍谁全家的人。 但这两军犬,那方向…… 张军似乎也有同样的认知,看这俩大壮和黑点那么一致地往山的方向走,不由骂了一声娘,“卧槽,这该不会迷路了吧?” “嘘!” 彭兵四下里望了望,轻声说道,“夜里静,一点声音都能传很远,你小心点。” 彭兵没跟他说那女人说的拐卖孩子的事儿,对他的这个猜测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叮嘱道,“脚步声尽可能放轻。” 说完,专心往前走,不再说话。 张军多年的军人素养,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做,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遵守了。速度加快,脚步声却极尽轻缓。 他之前的猜测绝对有误! 这不是迷路,而是人为造成的失踪! 两人在草木间穿梭,直到看见一个木制的小屋,彭兵才拉住黑点,再黑点身上摸了一下,黑点本来兴奋不已的动作,立即平静下来,只是尾巴还在迅速的甩来甩去。 张军也是同样的同样的动作,看着远处的木屋,眼睛里全是愤怒。 娘的,真要是出事儿了,他就是拼着蹲牢子,也得把伤害林微的人给弄死! 木屋静静矗立在一片空地中,除此之外,还有一间木屋,木屋旁边还有个低矮的屋子,看那上面三十公分左右的筒子,应该是个灶房。 彭兵眯眼看着,发现空地圈成的院子里并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一丝亮光,这是,睡着了? “咱们——” 张军正要说话,彭兵突然皱起了眉毛,跟张军小声说道,“这视野比较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和黑点过去看看。” “你小心点,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岗放哨,想必周围有什么陷阱也说不定。”张军瞅了一眼院子,小声道,“山里为了围猎,多有陷阱,里面——” “我知道。” 彭兵摆了摆手,几不可闻地回了三个字,在身边的灌木中拔出来一根长直手指粗细的枝子,也不去掉横生枝节,一边探着路,一边往木屋靠近。 他是沿着木屋的后边前进的,即将到达木屋的时候,树枝突然触不到实地。不确定木屋后面的陷阱有多大,彭兵索性绕了一个半弧。 只是到了旁边,却有些犯难,这两间木屋都一样,该进哪一个? “黑点,嗅,慢点!” 微微放长了线,彭兵看着黑点匍伏的方向,拽了一下绳子,黑点立即停住,匍伏倒退着到了彭兵身边。 这两间屋子都没上锁…… 到底是放心,想着不会有人来,还是这屋子前面也有陷阱? 可惜屋子没窗户,开门的时候,他不确定里面的人会有啥反应,如果尖叫出生,那可真就是麻烦了。 这两间木屋,看起来都有四十平米的样子,如果里面的人是睡通铺,那么多人带着凶器,胜算不大。如果不带凶器,或者比较少,那胜算就在他们这边了…… 想了想,彭兵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另外一间木屋。 想到什么,便跟荆棘搭成的篱笆墙隔了一指远,算是贴着篱笆墙往那间木屋走。 到了之后,微微弯下身子,耳朵贴着木板,细细听了一会儿。 什么情况?! 彭兵听了五六秒,竟然什么都没听到,不由有些疑惑,揉了揉耳朵,再次贴近木板,神色凝重地听着。 还是没有? 是到底没人,还是里面的人呼吸都比较浅? 那些人贩子,难不成晚上转移了?! 彭兵脸色大变,但又不敢太过鲁莽,找到门,只轻轻推了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空的! 彭兵一下子把门打开,半侧着身子,一边注意后背,一边注意前方,手里握着锤子,警惕地看着周围。 没人! 彭兵迅速看了一圈木屋,发现里面除了厚厚的干草,再也没有其他,这才确定—— 转移了! 迅速出了屋子,到了另外一间。 空的! 同样是空的! 彭兵划了一根火柴,四下看着,等发现屋子里干草上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轰然作响。 “黑点!” 一声低吼之后,黑点迅速出现在彭兵面前。 “嗅!” 黑点叫了几声,趴在血迹前面不动了! 彭兵闭了闭眼,喊了张军过来,指着眼前的血迹,对着大壮道,“嗅!” 张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看黑点那卧姿,呼吸顿时粗沉了几分,拳头握得死紧,却说不出话来。 彭兵冷静了一瞬,沉着脸带着黑点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抛尸杀人的迹象,这才脸色好了一些。 看了张军一眼,对着黑点做了几个指令,便见黑点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应该还不算走出太远。”彭兵一边往前跑,一边说道,“黑点的嗅觉比其他军犬的嗅觉要灵敏很多,嗅程也要远一些。” 说着,看了大壮一眼,“按照黑点的这个速度,还有大壮的反应,我们必须再快一点。不然出了黑点的嗅觉范围,咱们想再找到人,难!” 不是说不可能,而是即便去找,找到了,那用时绝对短不了。 他们也不是没出过任务的菜鸟,自然知道对于救人来说,时间有多宝贵。 “走!干他娘!” 张军一边追着黑点,一边骂娘,“等我逮到人,打不死他们!” “注意呼吸节奏!” 彭兵见他怒气冲天,跑步时的注意点都忘了,赶紧提醒了一句。 俩人总是好办事儿,可要是他不能追上,他也只能丢下他!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黑点!” 说着,张军一扭头,对着旁边眼睛泛光的彭兵说道,“等找到了人,咱俩好好聊聊!”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是不是傻 这是个人才啊! 要他说,这样的人就该留在部队继续为国效力,为广大战友们增光添彩!可怎么就离开部队了呢? 他很不理解! “嗯。” 彭兵看着前方,呼吸调整到最佳状态,虽不知道张军要跟他聊什么,还是答应下来,期间视线未曾偏移一寸。 如果不是天黑,月亮也没有,他肯定会放开黑点脖子上的缰绳,尽力追赶。 当年,为了锻炼成为最强尖兵,他们做过的练习…… 夜色下,两人两犬极速前进,静谧的夜晚,唯有两犬的呼吸声略大,那两人呼吸有些急促,但不至于声音大到遥遥可闻…… 这边两人在进发,那边两辆骡子拉的板车也在快速奔跑着。 这板车跟农家的常用的板车不同,宽了一倍的样子,而且板车周围都用六七十公分高的木板子围着,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拉货的板车。 林微面无表情的在车里坐着,那个小姑娘挤在她身边,眼睛疲累到极点,还是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多次之后,终于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悄悄将头挨着她的胳膊,昏昏沉沉地睡去。 陈琅看着面无表情的林微,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孩子没了,这是事实。再怎么心死如灰,意志消沉也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要紧的,难道不是逃出生天吗? 真要是逃了出去,想生几个生几个! 林微本就不是束手就擒的人,沿路一直在考虑逃出去的方法,怎么可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她现在只是没心情搭理她们罢了! 这次例假来的突然,时机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她不能言明,没法处理,心里万只羊驼跑过去,又跑回来,卷起冲天尘浪! 这跟尿裤子有啥区别? 没他娘的区别! 更恶心一点,这跟拉在裤子里也没啥区别! 她心里像是吞了万只苍蝇,脸上除了木木的,再也无法做出其他的表情! 现在肚子疼的不像之前那么密集,可也是抽抽的痛,她额头上的冷汗就没下去过。如今被冷风一吹,冰凉一片…… 除了陈琅,这车子里其他的人跟林微的表情别无二致。 这也更加让陈琅愤怒,怎么,没有人救援,就不能逃出去了? 就这么等待老天爷开眼,否则就不死不活的? 真是! 真是可怜又可恨! 林微被她几声“哼”吵得无法再继续保持木然状态,只好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俩人离得近,再加上有几点星子,所以陈琅还算看得清林微的表情。 这一看,不由一愣,随即怒火冲天,她这副看傻子的表情什么意思?! 她傻?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琅咬着牙,阴测测地看着林微,口不能言,只好眼神较量。 打死她?? 林微看了她反剪着绑住的绳索一眼,翻了个白眼,她一个人想解开绳索不太可能,除非她学过此类的东西。 她一个人是不行,但要是加上两个人,那就可以了。 这绳子是粗麻绳,虽说缠了好几道,也打了两个死结,可要是一个人用嘴咬,到还是挺容易的。毕竟粗麻绳绳子粗,咬住一点慢慢扯,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这点她们也做不到,谁让嘴巴被透明胶带给粘住了? 要是个布团什么的,她还能找个地方蹭蹭,给蹭掉了。现在这个咋蹭? 手反剪着,腿脚被绑着,即便是她身体比较柔韧,嘴能在膝盖上蹭,可透明胶带粘住的可是皮肉,哪能轻易蹭下来…… 不过,还是不能放弃。 陈琅看着她的眼神,呜呜了了两声,像是要咬人,赶车的人听见了,直接扒着挡板,伸出竹条子抽了她一条子,“给我安静点,不然先给你破了身!” 陈琅长得高,约莫有一米七,人瘦瘦的,长得也就是清秀可上,眉毛鼻子长得尤其好,就把她飒爽的美给拔了一个层次。 陈琅愤怒地瞪了那人一眼,想踹挡板发泄怒火,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转头看见林微眼睛亮晶晶的,嘴巴不住的蠕动,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胶带沾了水就不会太粘,可惜她当时没想到,所以这嘴巴封的太牢靠,让她想弄点哈气出来都难得要死。 好在舌头还能动,使劲儿挤出唇缝,带了点唾液浸润着胶带。嘴唇上稍微不那么粘了之后,林微才停下来,脑门上胀出一层细汗,累的腹部都有点抖。 这人贩子屡禁不止,估计也是跟他们的作案手法有些关系。抓人快,转移快,估计卖的地方也让人逃不出来,所以建国这么多年以来,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做这缺德事儿! 休息了一会儿,林微做了个狰狞的表情,龇牙咧嘴了一番,才开始细细长长的呼着气儿。 湿气浸润着,呼出的气儿又顶着,林微觉得胶带在失去粘性。 只不过,收效甚微。 林微没有放弃,一直在重复做着这个动作,看着旁边几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管他们能不能看见,她还是警告地扫了一圈。 他们是不能说话,但总可以做出一点声响。万一有脑子有毛病的…… 陈琅看着林微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试探着跟她做一样的动作。 林微不管她,吹气,舌头顶动,契而不舍,周而复始。 陈琅试了几下,没成功,憋的脸通红,只听几次深呼吸之后,她安静下来,又学着林微动弹。 林微腮帮子酸的不行,沉下脸开始看自己的膝盖。她脚和腿绑着,双臂也往后绑着,舌头顶弄胶带的法子似乎没啥用,只好打起了别的主义。 板车的挡板很高,可是抬眼看去,周边却有更高的树,看那树冠的大小,还有绵延起伏的群山,她猜测,这应该是没走大路。 她原本想着,等天亮到了有人的地方,在跑走,可现在看看山地似乎也不错。 只是她也怕出了蛇窝,又进狼窝。 真要是逃出去,走了山路,没有几个人作陪,她还真怕又被人抓了去…… 第四百八十五章 日了狗 只是—— 眼前跟她同龄的也就四个人,还得加上那个一直对她哼哼的姑娘! 而这几个人,除了陈琅还有点求生本能,眼里迸发着希望的火苗,那几个只要醒来,就是见天的哭,带动的那几个小的也整天抹眼泪…… 算了,不管了,她现在先把自己弄的行动自由了再说! 想着,拱起身子,把嘴在自己的膝盖上蹭。 她穿的裤子是竖纹条绒,这样左右蹭动,总是能把胶带蹭出个卷边的。 陈琅看见她的动作,再看看她的裤子,想想天没黑时是什么样子的。 下一秒,直接挪到了林微腿部,二话不说,伸头,将嘴凑了过去。 林微:“……” 看着在自己腿上大力蹭嘴上胶带,晃得她没办法进行下去的姑娘,林微直想骂娘。 看着自己小腿上晃动的脑袋,林微翻了个白眼。 这白眼还没翻完,就看那强盗头子一样的姑娘扬起了头,凑到她眼前,使劲儿使着眼色。 林微原本想调侃嘲讽这姑娘几句,可看她认真的神色,还是仔细看了她的眼神,琢磨了一下,才试探着凑近了她一些,然后点点头,头往右边点了点。 陈琅眼里满是狂喜,在林微躲闪不及的情况下,直接把嘴凑了上去! 林微懵了! 两辈子加一起,她被个妹子强吻了? 陈琅不管,她凑过去的虽猛,但动作却很小心,右边脸颊小心贴近林微嘴部,趁着卷起一个小边的胶带粘在林微嘴上的胶带上,才慢慢移动着。 胶带粘着嘴,可俩人嘴唇的温度明显不同嘛! 林微脑子里天雷滚滚,可注意到她的意图,也不敢再动。 这个姑娘对自己狠,蹭起来简直不要命,她都能感觉到她的脸部的滚烫了。 当然,这绝对不可能是那彪悍姑娘害羞的反应! 她都怀疑这人高马大的姑娘会不会害羞! 等到胶带全部撕去,陈琅细细轻轻出了口气,看着林微的嘴巴,想到自己亲了个女的,脸上精彩无限。到了最后轻轻在林微耳边说了几句,林微就往前挪了挪,将自己身后绑着的绳索露出来。 她看不太清绳结的方向,只好咬着用舌头摸索,粗粝的草绳儿将舌头蹭的有些难受,可她还是没放弃。 等了好一会儿,林微才又感觉到陈琅的动作,陈琅往外撕扯,林微就向里拽,背后出了一身汗的情况下,身后的绳结才松开。 林微稍稍撕开一点胶带,疼的龇牙咧嘴,她感觉自己脸上已经够光滑了,没想到还有细小的绒毛啊…… 这一扯,那酸爽…… 扯开一半,林微凑到陈琅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就见陈琅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林微把胶带给她重新粘住嘴巴,便开始解她背后的绳索。 弄好这些,林微便开始将自己脚和腿上的绳索解开,但却没有扯开,依旧是捆绑状态,但是绳结却是没了。 陈琅见林微如此,也开始做出同样的动作。眼里却闪过异样的神采。 刚才她说要把胶带重新给她粘上的时候,她心里是捏着一把冷汗的,生怕被骗了,可看着她,她竟然点了点头。 点完头的一刹那,她就后悔了。真要是把她的嘴给粘上,想再弄开就难了。可是没等她说什么,这个木呆呆的小妞就行动了,那么粗暴的把胶带给她粘上,顺带还拍了拍! 拍你大爷啊! 陈琅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一句,正心慌着呢,这姑娘就给给她说了那么一番话,然后就去给她解绳子…… 真是吓死她了! 林微说了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谨慎一些罢了。 这伙人隔段时间就伸头过来瞧瞧,真要是把胶带撕了,被他们发现就糟了。把胶带粘着,手上和腿脚上的绳索装样子,天这么黑的情况下,骗他们不成问题! 旁边几个未睡的,年龄稍大一些的,几乎是想要蜂涌般朝林微和陈琅过去。 林微比了个手势,眼里有些着急。 娘的,她们要是真都蹭过来,那群人绝对不会只是看看而已,说不得要重新检查一遍。 万一下个蒙汗药啥的…… 因为绑绳子比较配合,林微手上的表那些人倒是没发现。此时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她们天擦黑就走,那时候也就五点半的样子,骡子高大健壮,比驴子强,比马弱,脚程总体不错,现在走了将近十个小时,如果往TJ去,应该也差不多到地界了…… 但她想着,应该不会往那边去。毕竟那边是个大军区! 林微正皱着眉头,想着这些人的行进路线,就看见一个颇为漂亮的女孩子把头伸到了她的面前。 看那闪闪的目光,饱含威胁之意。 见状,林微皱了皱眉头。 女孩见林微看她,忙把后背对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想着这群人可能坏事儿,林微也不管了,能解开的都解开,反正等会儿要是跑路,她肯定是带着陈琅,而不是这些人的。 至于那个拽住她衣服,让她陷入险境的小姑娘,她也没准备带。 一来,她年纪小,跑不动,真要是带着她,说不定真就会被追上了。这样一来,她们就不容易逃脱。二来,她们少带一个人,就能多一分保证,真要是等她们逃出去了,也不会不管这个小姑娘,到时候直接去公安局报案好了! 救人的事儿,让公安局的同志来,她负责报案和后续配合就好了。 正想着,就看见板车后边的挡板被俩姑娘瞧瞧抬起来了一些。 林微没想到这几个姑娘那么不管不顾,手脚得了自由,啥都不想,就要跑! 她们怎么不去想想,这伙人有多少个,她们又是多少个?在其他人手脚上的绳索还没解开的情况下,这俩人就去弄挡板,不想活了不成? 那挡板抬起来一寸,就要比周边的挡板高出来一寸,真当那群人是瞎子不成? 天黑算啥? 有星星啊! 那群人经常走夜路,还能看不出来这个? 想害死人全部人么! 第四百八十六章 见鬼了 ??E(&36Z5??R?%?r[?~ ?#?k?{??H1Z?l?V??????a?4??[]X???并行,后面的挡板升高,那伙人一时无法察觉,但那也仅仅是一时。\r 这一路上,他们的规律,她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有人伸头往车里看看,拿着手电筒照照,发现没异常,才会继续坐在车头打盹。\r 她视线所及之处,就是这些。耳朵听到的也有,就是最初装车的时候,有个人招呼着让谁谁倒着坐。似乎,两辆车都有……\r 如今挡板升高约有一寸半的样子,竟然没人吱声?\r 睡着了?\r 林微阴测测地盯着那挡板慢慢升高,脑子里想着,自己是扑过去,制止她们好,还是做点别的什么好……\r 扑过去,万一对方挣扎起来,也是会被发现的……\r 不扑过去,制造——\r 不等她想完,那伙人的一声厉喝直接帮她做了决定。\r 迅速解脱双手,把挡板一掀,她人却不动。\r 陈琅目瞪口呆的看着,简直叹为观止。这群人连跟她们打声招呼都没有,一得了自由,不顾别人死活就想逃走……\r 按理说,那木呆姑娘不暴打她们一顿就够好的了,结果还以德报怨放她们走?\r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r 她自己不跑,竟然给整车的人大开方便之门,让人先逃走?\r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大无私精神?\r 陈琅一时间被自己想到的形容词儿恶心的要死。\r 陈琅腿一挡,就要去抵住挡板,闲着的手就要去撕嘴上的胶带,被林微一巴掌拍掉手之后,有些懵。\r 这个脑子有坑的,竟然敢整巴掌拍她脸上!\r 陈琅气愤不已,正要还击,却见不让她把胶带撕掉的某人,自己撕开了一点,还嘴里不停小声说道,“分散跑,抓不到!”\r 娘的,知道分散跑,还不赶紧跑?\r 她被她那一巴掌拍的,简直泪流满面。擦了一下眼睛,却见车里就她和这个脑子有坑的姑娘还在!\r 把车上的人稀里哗啦全放走之后,林微把陈琅脚上的绳子一紧,随即把她挤到角落里,俩人紧紧挨着。\r 这一切就在几秒之内发生,那些人呼叫着,就要去追四处逃散的人。一车装了不少人,这一分散,除了还留下俩看车的人,其他的都去追了。\r 她第一天来,当然不知道这些人每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但看精神,还可以,最起码没有饿到奄奄一息。\r 天擦黑的时候,那伙人给了关着的人一人一个馒头,一碗水。手脚绳子没有解开,一切只能靠嘴。有些不愿意吃的,还会挨打,最终还是吃掉食物。\r 她有幸得罪了这个团伙,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别人吃的时候,她只能看着。\r 好在例假一来,到不觉得饿了。\r 想到什么,林微把嘴上的胶带撕掉,正要说什么,就见一个人头从后挡板里伸进来,说时迟那时快,林微猛地跳起来,狠狠按下挡板,头也不回地喊道,“快去赶车!”\r 陈琅个子高,手上早得了自由,这会儿腿脚上的绳子也只是松松的虚捆着。听见林微大喝,愣了一瞬,随即蹬掉绳子,猛地跳起来,大长腿跨过前挡板,见绳缰垂到地上,想都没想,一脚踹在骡子屁股上,抠着车辕,大喊了一句,“驾!驾!驾!”\r 她脚上是女式牛皮鞋,因存了心,只用了脚尖踹那驴子菊花,那骡子骤然吃痛,嗖地一下跑了出去。\r 林微这才松了口气,见被她卡住的那个人不停挣扎,惨叫不已,林微抓住旁边的侧挡板,脚尖一挑,后挡板就高了那么一点,恰好容进一个头。\r 想到什么,林微龇牙一笑,一脚踹在那人脑袋上,正正把人踹了出去。\r 听到一声惨叫袭来,林微笑得欢畅,只是下一秒脸色就僵住了!\r 娘的,忘记她还来着例假了!\r 这汹涌,怎堪与人说……\r “你快点!后边的那辆骡车要追上来了!”林微没有指名点姓,但陈琅就是知道对她说的,二话不说,抓住骡车上的一根用来抽打她们的竹条子,就往骡子脆弱处去捅!\r 骡子猛地嘶叫了一声,速度更快地疾驰而去。\r 林微靠在挡板的角落处,看着后面的裸车越来越远,心里畅快不已!\r 那一车还有不少人,想跟她们这种轻车简行的比,简直就是母猪上树!\r 那个被她踹下去的人,竟然没人去救,蜷缩在那边,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r “我说,你会不会赶车啊?”\r 她例假都被颠得更汹涌了!\r 林微使劲扒住挡板,被颠的厉害了,才忍不住说了一句。\r 只不过说的话,声音都被颠得抖了几抖。\r “你会你来!”\r 陈琅现在惊怒交加,一边吼回去,一边抠着车辕,伸长着身子用竹条去够缰绳,却屡次被极速前进的骡子给颠掉!\r “他二大爷的,随便吧!爱咋咋!”\r 再三失败之后,陈琅借助身高优势,一步迈进了车里,“随它跑,我还就不信它能一直跑下去!”\r 见陈琅进来,林微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r 现在是耍性子的时候吗?\r “你去赶车,我例假来,我有特权,而且这车是我抢的!”\r “你以为就你例假来啊?”陈琅瞪她,“我也来了!”\r 她要是例假没来,说不定就被糟蹋了!\r 额——\r 林微顿住,想到是她解放了她的双手,只好扶着车挡板慢慢站起来,趁着到了稍微平缓的地势,迈腿翻过去。\r 她刚才用手指抠过,前挡板是封死了的,所以只能翻过去。只是她才一到了扒好,那骡子就是嘶鸣一声,速度又猛地加快。\r 如果不是林微机灵,就被甩了出去!这一甩,估计不摔个半身不遂,也得丢了半条命。\r 耳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地一下强过一下,似乎在强调它的健康强壮!\r “怎么啦?你干什么事儿了?不是速度慢下来了么?”\r 陈琅一头撞在旁边的挡板上,揉揉脑袋,硬邦邦地问道。\r 林微闻言翻了个白眼。\r 她问她?\r 她还想问她刚才干了什么,没有缰绳的情况下,还能让骡子跑那么快呢!\r 她刚才只是翻过来,啥都没做呢,这骡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跑得那叫一个快! 第四百八十七章 颇得真传 C??CLk???'t1I?/m瀝?b6n????P?-o?&dr@|0C??.?j??t??吭声,陈琅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心下一惊,赶紧翻了过去,要不是她眼疾手快,不对,是眼疾脚快,迈出去的那一脚都快踩上林微的背了!\r “你脑子有坑吧?活着不知道吱个声啊!”\r 陈琅见她略略起身,皱眉吼她。\r 林微:“……”\r 任谁差点被甩出去,也做不到立即给她回应吧?\r 再说,到底是谁脑子有坑?\r 凭着两条腿儿,还有空空如也的胃,再加上还在隐隐抽痛的肚子,她们想走出这有山的小道儿?\r 做梦会快点儿!\r “你是哑巴吧?”\r 陈琅见她不吭声,继续说道,嘴里没有一刻闲着。\r 林微:“……”\r 这哪里来的野人,谁来把她带走?\r “你——”\r “你闭嘴!”\r 林微被她不停歇的嘴巴惹烦了,直接给了她三个字儿!\r 陈琅看了她了一眼,随即安静下来。\r 学着林微,后背抵着挡板,脚蹬着车子横档,双手抠住板车空隙。\r “我是被那伙人的孩子骗到巷子里的……”\r “……”林微沉默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r 俩人被驴车颠簸的时不时撞在一块儿,直撞的林微想骂娘!\r 那骡子似乎是跑疯了,不管不顾地跑起来,到了一处没路的地方,径直往山里钻去了……\r 林微:“……”\r 陈琅:“……”\r 陈琅眼睛发直,想到这骡子为啥惊成这样,心里有些发虚。“咋、咋办?”\r 她怎么知道咋办?\r 手上就一个竹条子,想让骡子停下来根本不可能,她都“吁吁”了好几声,也没见骡子有放缓的迹象!\r 想跳车,非得摔残不可,到时候想找个有人烟的地儿,痴人说梦……\r “吁!”\r “吁!”\r 林微抵着前挡板,聊胜于无的喊着骡子,以期它能慢下来。\r 只要慢了,她们就能跳车!\r “你方向感怎么样?”\r 林微霍地转向陈琅,十分郑重地问道,“在丛林里你能找到出去的路吗?”\r “废话!”\r 陈琅翻了个白眼,看太阳,看星星,看植物的叶子,总能出去。\r “说人话!能不能?”\r “……能!”\r 一边被颠的撞挡板,一边时不时俩人头撞在一起,林微忍着痛,也不敢腾出手去揉揉,直直忍出了两眼泪!\r 不知道跑了多久,驴车被卡在两棵树之间,即便是这样,它还往前使劲儿地挣!\r 趁着这个功夫,林微喊了陈琅一句,俩人迅速跳下车。\r 怕骡子跑了,俩人迅速分工合作,林微在后面抵着板车,陈琅折了一颗带着横杈的小树苗,将骡子脖子上的缰绳勾过来,然后迅速在旁边的树上缠了几道,系牢。\r 干完这些,俩人瘫坐在地。\r 好在不是春夏秋两季,要不然这枝繁叶茂,出来几条蛇,几只大型野生动物,那还真不好说……\r “咱这安全了么?”\r “……”林微无言,“咱们还没出了林子,还没回到家!”\r 没有火柴,俩人根本不能点火取暖,林微四处看了看,见旁边有一片丛生的半人的高的草丛,建议道,“天冷,咱还是弄点干草吧,省得冻死!”\r 板车上也有干草,只不过这干草太少,根本就不够一个人盖的。\r “歇歇再去吧!”陈琅看了看隐去不少的星子,眨了眨眼,“走不动了!”\r 她真的逃出来了?\r 看看身边的林微,又转过去,声音有点哑,“谢谢你!”\r 如果不是她,她没那么容易逃离。现在只等天明,她就能认路,到时候朝着一个方向走,也能走出一条路来。\r 不怕了!\r 不怕了……\r “我能带你出来,还是托了你的福。”\r 林微头也不回地往枯草边走。\r 要不是她给她解了绳子,她逃离的时间不会那么早。\r 这也算是个机会吧。\r 毕竟当时她都想好了,要么不让那群人轻举妄动,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再集体行动,四面八方散跑进人群。要么就是如了她们的意思,助力她们跑走,然后她和陈琅一起抢了骡车跑。\r 老天爷在这两者中间选了后者。\r 林微扯扯嘴角,扯了一下枯草,发现没有扎手的东西,才放心大胆的薅草。\r 陈琅也过来帮忙,“咱俩一起薅草,等会够一抱了,我去弄到板车里,你继续薅草。”\r 怕林微不同意,还特意加了一句,“我腿长!”\r 林微:“……”\r 人身攻击!\r 心里满是无奈,但还是点点头。她本来肚子就痛的抽抽,又经过这么一番激烈的颠簸,她早就分不清是肚子痛,还是脑子痛,再或者胃痛……\r 她想上厕所,她想清理一下,她想换衣服!\r 可现在这条件,她真怕她脱了衣服就不愿意穿了……\r 忍忍吧!\r 这一丛草很长,也很宽,不规则生长,却形成茂密的一片,只是她有点疑惑,为啥这草丛里面的小灌木那么好拔出来?\r 再次轻松拔出来一根之后,林微忍不住凑到眼前。\r 人为的!\r 竟然是人为的!\r 看着小灌木的断口,林微微微有些激动,也有些莫名的恐惧,手里紧紧握着几个灌木枝子,慢慢往陈琅身边凑。\r “你说什么?”\r 见林微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这边有人的话,陈琅直觉不相信。\r “嚷嚷什么!”林微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胶带再把她的嘴巴粘住,招招手,让她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继续说道,“你轻声点,现在听我说。”\r 将自己的猜测讲完,陈琅听的眨了眨眼睛,稍后学着林微的样子,同样凑过去小声商量。“那干草咱还弄不弄?不弄的话,这个天儿,明天咱们说不定全发烧。”\r 裤子湿哒哒的,嗖嗖地冒着凉气,不弄点干草过来,山里的夜晚冻死人啊……\r 林微长呼一口气,任命的走回原处,继续薅草。\r 她这到底是啥运气啊?难得见义勇为一次,还弄个连环案出来!\r 这团伙真他娘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r 林微发泄似的薅着草,根本没注意这丛草里面的人怄到死的心。\r “这大晚上的,那些人还找来你们两个演大戏,还真是日了他大爷了!”\r 一个顶着枯草的人猛地钻出来,火道,“这么慢慢折磨人,你们还真是颇得真传!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可能是间谍 ??n????????c??8?-?A_?s?~/???3H,??|??nл?5ê?*Q?[?L??声尖叫就要破喉而出,却在看见那人身上的衣服时,将这声尖叫咽了回去。\r 上前刚想说什么,却被这人动作迅速地反剪了胳膊,眼前一花,却见那草丛里又蹿出一个人来,瞬间把陈琅撂翻在地。\r 林微:“……”\r 陈琅:“……”\r 他大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再说,凭什么林微只是被反剪,她就要被撂翻在地?!\r 就因为她长得高?就因为她声音不像姑娘家那么清脆?就因为她剪了短头发?\r “击毙他们,还是让他们投降?”\r 抓住林微的那个问另外一个。\r “让他们投降!”另一个男人高高壮壮,说出的话却带着愤恨和咬牙切齿,“击毙他们算什么?就得那拿投降这事儿羞辱一下那群不要脸的豺狼虎豹!”\r 他们有线班布的通讯线路十有**被捣毁了,不然不会那么长时间还不给个信号。尤其是他们俩,信号传出去了,竟然没点反应。\r 正想着,信号弹响起,听着那声音,俩人对视一眼,林微还好,陈琅直接被踹了一脚,“你俩发现人就发现呗,还特娘的故意做戏,有意思么?其他人呢?让他们赶紧出来,别藏了!”\r 恶心不恶心!\r 看戏看这么久,结束信号都发出来,还藏着,有意思么?\r 控制住陈琅的那人气得又踹了陈琅一脚,“投降!快点!”\r 陈琅气得浑身发抖,部队里的人啥时候那么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她一个大姑娘竟然被个男人踹了两脚!\r “投降你大爷!”\r 急促呼吸几次之后,陈琅终于能说出话来,一声爆喝响起,“你是猪脑子吗?!”\r 军事演习通常都会封锁一些路段或者范围,她们又不是部队的人,能轻易进入这个演习范围吗?\r “女的?”\r 控制住陈琅的高壮男人条件反射地想要验明真假,却在手差点碰到陈琅的胸时收了回来。\r “不是女的,难不成还是男的!”\r 陈琅死盯着那只退回去的手,“你敢碰我一下,我让我舅舅训死你!”\r 林微待遇还好,虽然反剪着胳膊,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痛了,感觉到那人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有些不自在,笑道,“我们不是兵,不用投降。”\r 这倒不是因为制住她的人手下留情才笑,而是因为陈琅的怒喝。\r “不管是不是,先跟我们走再说!”\r 军事演习,不是他们部队的人,才更应该抓回去!\r 想想近些年叛逃卖国的那些人,还有层出不穷的间谍,俩人脸色严肃起来,二话不说,不听她们两个的解释,绑了人,直接往之前演习前约定好的地点走。\r “我不要去!放开我!”\r 陈琅看着越来越近的灯火通明处,汗都要下来了。\r 到了地儿,她们肯定是要被关起来调查一下,不管有事儿没事儿,这样被关起来,要是被舅舅知道,她估计得被关禁闭……\r 太丢脸了!\r 林微看了一眼挣扎的陈琅,叹了口气,“闭嘴!”\r 安安静静过去,好歹还能留点脸,真这样像她一样诈诈呼呼过去,那才真叫没脸!\r 就是不知道唐慎知道这事儿之后,会是啥反应。\r 话说,她还没问过他的军衔,也不知道他负责的是什么,而且去年给他写信,地址也只是个大致范围……\r 希望,他不在这儿……\r 四个人暴露在灯光如昼的范围内时,正在骂娘的一群人愣住了,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就听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哎,在哪儿弄的俩大姑娘!”\r “你们最后才回来,这是去找姑娘去了?”\r “严肃处理!得严肃处理!”\r 一群人开始起哄,但还是有人赶紧进去帐子里。\r “滚犊子!你们才去找姑娘!”按住陈琅的人笑骂道,“这俩可能是间谍,得好好审审。”\r 间谍?\r 这话一出,一群嘻嘻哈哈的人顿时安静下来,看着两人的视线十分不善。\r “押进去啊!”\r “磨蹭啥!”\r “赶紧的!只要是间谍,女人也得打!”\r 林微垂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灯光中。\r 聊胜于无吧……\r 手被控制住,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r 这群当兵的绑人的手法跟那些人贩子有着天壤之别,她不知道咋回事儿,只要挣扎,那绑的绳子就越紧。\r 好在她的上衣是深色的,衣摆比较长,坐着或者躺着的时候小心注意,应该没有染上血,这黑裤子再遮掩一下,总不至于太狼狈……\r “怎么回事儿?”\r 坐在凳子上的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人板着脸,微微拧着眉看着头低的快掉下来的俩人,沉声问道。\r 俩人还没说什么,就见制住陈琅的那个人说道,“咱们今儿小规模军事演习,封了几个路口,这俩人竟然闯进了我们的军事演习范围。起初还以为是对方那群孙,那群人弄的,我们简单问话之后才知道,这俩人并不是部队的。”\r 不是部队的,在这个时间点闯入军事演习范围,是个人都会谨慎起来。\r 中年男人正要说什么,林微微微抬了头,声音带点冷,口齿清晰地将她们闯进来的原因说了一遍,顺带将那群人贩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外带猜测,再加上之前的一段恩怨讲了出来。\r 讲完,最后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抓紧点儿,我估计那伙人就把其他分散的人抓到,顺便给再次转移了。”\r 林微说完,中年男人挑了几个犀利的问题问了,这才沉吟起来。\r “快去吧!去晚了,估计真不见了……”\r 陈琅想到那伙不得好死的会逃之夭夭,逍遥法外,也顾不得脸面了,露出一张偏中性的脸,“叔叔,那啥,我是陈琅……”\r 中年男人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陈琅那张有四分相似自己死对头的长相,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来的真是时候!”\r 那死对头全歼他们,他就让他看看,他俘虏了谁?\r 看看这长相,咋越看越顺眼?\r 正笑着,就听见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随即这声笑戛然而止。\r “林微?”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我能 -?"6?#Wr1?$[??Rb???M@a=??[?f??M?}?0?????0-??>??帐帘子的手僵在那里,看着林微的背影,满眼的不敢置信。\r 她,来看他?\r 脑子逻辑未通,嘴巴已经咧开,上翘出一个不容旁人忽视的弧度,双眼像是遇见了毕生最稀罕的东西,再也转移不开。\r “你咋来了?”\r 唐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微面前,想要去抓她的手,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了下来。\r 林微干笑两声,正待说些什么,却听中年男人咳了一声,声音很是严肃地说道,“这是我们的俘虏。”\r 唐慎闻言,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看着林微,这靠的近了,他才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儿,俊脸一沉,含笑惊喜的眸子立即阴沉下来,刷地看向中年男人,“你们弄伤她了?”\r “什么?”\r 中年男人皱眉,看向那俩人,见他们齐齐摇头,才道,“并没有!”\r “没有?那我——”\r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林微说道,“这位首长,我能跟唐慎单独聊聊吗?”\r “按照规矩,你现在不能跟他接触。”中年男人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唐慎好。”\r 看唐慎这个样子,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应该就是他传说中的高材生对象了吧?\r “需要多久?”\r 林微看着他,问道,“我还有一些事儿要办,能不能请你们尽快核实?”\r “我担保她没问题,现在我要带她走,有意见先保留。”\r 她不愿意说哪儿受伤,想必不想有什么麻烦,或者伤的地方不对。\r 他要尽快带她去医院!\r 唐慎看着中年男人,认真问道:“需不需要给你们立个字据?一切问题我来——”\r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车子急刹的声音,随即跳下来一个穿军装的人,一阵风般地跑到帐子前,立定站好,朝着帐子里面喊道,“报告首长。”\r “进来。”\r 那人进来之后,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开口。中年男人见状,点点头,“说吧。”\r “是,首长。”\r 男人行了个军礼,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然后说道,“人已经全部抓到,因进入咱们演习区域不便,已经安排了把那伙人送往咱们返程的第三路段。”\r “嗯。你下去吧!”\r 中年男人说完,看着唐慎挥挥手,“把人带走吧,没问题了。”\r 陈琅要跟着走,却被中年男人留了下来。\r “不是证明了我们不是什么可疑分子么?”陈琅看着林微和唐慎离开的背影,疑惑道,“他们可以走,为啥我不可以?”\r “哦,这个啊。”中年男人笑笑,“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你舅舅,等会儿他就来了。”\r 陈琅:“……”\r 她看起来就那么瓷实吗?\r 这一个个的,根本就你把她当个女孩子看!\r 演习已经结束,后续也就是善后的一些工作,这些有人去做,演习分析和总结却还是要唐慎来写。\r 稍做安排,唐慎开着车就往外飙去。\r 林微上了车,并不坐下,而是蹲在车厢里。唐慎见状,慢慢停下,拉开后车门,皱眉道,“让你坐副驾驶,你不愿意。那后面为什么也不坐?”\r 林微瞅了他一眼,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最后还是要让他知道,只好闷闷道,“我例假来了……”\r 什么例假来了?\r 唐慎愣了一下,看她那样子,随即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只管坐!”\r 上前,二话不说将人提起来,往座位上一按,“万事有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难堪。”\r 到时候这座椅他来洗干净就好。\r “嗯。”\r 见林微坐好,唐慎重新上了车,过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都需要准备什么?”\r “……”林微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给我钱,我自己去买。”\r 现在并没有所谓的小翅膀,直到一九七九年年底和八零年以后,这个东西才开始进入国内,迅速成为广大女性的福音。\r 现在的这个,外形看起来,嗯,还是不要说了。\r 见唐慎没说话,林微转移话题,“能不能去那个第三路段?”\r 可以是可以,唐慎点头,可是看到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有些犹豫,“你身体——”\r “我没事儿了!”\r 林微眼睛晶亮,“咱们去第三路段吧?”\r 声音娇软,听在唐慎耳朵里,那就是撒娇,情意绵绵的撒娇。\r “你去第三路段干什么?”\r 唐慎一边往那边开,一边问道。\r 现在还是夜里,离天亮商店开门还有一段时间,但把人带回部队的招待所,然后熬点姜红糖,不是也可以吗?\r 到时候她洗洗休息,他正好可以去给她买衣服。\r “打人!”\r 林微咬牙哼笑,“那个踹我一脚的,我得让他也好好消受消受!”\r 她这大半年了,第一次来例假,本就痛,这人竟然还一脚踹她肚子上,当时她差点就要背过气儿了……\r “好。”\r 唐慎点头,车开的飞快,“揍完人,你要听我的。”\r “好。”\r 俩人愉快敲定这个事儿,林微冷哼一声,现在她有靠山了,那个王八蛋就别想轻轻松松去坐牢!\r “对了,你说的那是个大团伙?”\r 唐慎开着车,认真问道。\r 林微也不瞒他,将之前的那件事儿和现在的关联起来讲给他听。\r 唐慎闻言点点头,“这事儿你放心,不出半个月,我肯定把这些人连根拔除!”\r 让你再也没有后顾之忧!\r 林微一愣,脑子有些恍然,似乎也就是近两年,国家才强力打击拐卖人口的,现在,到时候了吗?\r 对于这些,她也就只有一个大致时间能记得,哪一月,哪一天,倒是不知道了。\r “真能全部拔出吗?”\r 林微有些自言自语。\r 拐卖人口自古有之,到了后面,多子多孙的观念仍在人们心里盘根错节的生长,可又因为一些政策原因,使得这个无法实现,再加上别的一些因素,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r “全国的,我不能保证全部,但危害到你的,我能! 第四百九十章 也有小九九 他认真地看着她,像是许诺,又像是保证。 “我相信的。” 对此,林微毫不怀疑。 从他们演习的地方到第三路段,路有好有坏,并不是一路坦途,唐慎尽可能减少颠簸,开到那边的时候,恰好和公安局的人同时到达。 林微看着,微微皱眉,看来,踹她那一脚的仇没办法报了…… 那边见是一辆部队高层专用车,速度放慢,停下来,朝这边走。 唐慎停了车,带着林微出来,跟对方打了招呼,然后说道,“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少人。既然出动了我们两方人马,总得绝了后患。” 对方称是,“那你们先看。” 来人听懂唐慎的意思,也不争,让他们先过去。 林微暗笑,刚才那个人汇报的时候,明明说过全部抓到了人,现在唐慎又这么说…… 负责看守的兵见唐慎过来,“啪”行了一个利落的军礼,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彭兵和张军的声音响起,“唐队!” 声音沙哑,像是干燥了许久。 林微抬眼看去,见是他们追踪而来,之前心里的那抹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彭兵和张军一眼看见林微,心里那块石头才实实在在的落了地。 他们顺着大壮和黑点的引路,一路到了这边,又累又渴,腿上沉的厉害,如果不是一口气顶着,那么多小时的奔跑,他们早已经瘫软在半路上。 到了这边,两只犬各有争执,方向不再统一,而黑点也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俩人正犹豫着,就听到几声女子的尖叫,虽不是林微,也足以让他们提着一口气。 灌了铅的腿再次有了力气,指挥着黑点去找人,却看到几个壮实的男女,正在追四散而逃的人。 他们正准备上去,就看见一辆军车迅速停在他们不远处,随即十来个人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将那些人迅速制服。 他们上前,问林微的下落,却发现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问题,后来想了想,干脆不问,却没想到被晾了这么一段时间。 现在,好在他们来了。 “嗯,辛苦了。”唐慎点点头,“你们先等一会儿。” 说着看了黑点一眼。 黑点和大壮动作一致,微微低着头,发出一点呜咽声,似乎有点心虚和自责。 林微看着,有点惊讶,它们这个人性化情绪,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那边儿是人贩子!” 彭兵指着一处,说道,“这是那群被拐了的人指认的。” 他们因为两边都不属于,再加上又是部队出来的,还牵着两条军犬,所以才被单独放在一处。 即便是有这些,他们对于他和张军的询问,也是视若无闻。 如果不是知道部队里人的习惯,他们可能还不会这样乖乖等着。 毕竟,这些人里,独独少了林微和一个叫陈琅的人。而林微,恰好就是他们找寻的人。 “走,跟我过去。” 唐慎跟俩人说完,率先往那边去,林微紧跟着,彭兵和张军紧随其后。 到了那群人跟前,唐慎看向林微,“你看看,有没有人少了,还有,那个人是谁?” 唐慎说着,彭兵和张军立即并拢,微微成一个小弧度,林微好奇的时候,却见唐慎从第一个开始,一人一拳,全部击打在腹部,动作迅速到让人目不暇接! 林微:“……” 旁边看守这些人贩子的兵仰头看天。 “你看今儿月亮是不是很大?”一个撞了撞旁边的人,问道。 旁边的人答道:“嗯,是挺大。” “你俩是不是傻?快过元宵节了,月亮能不大么?” “哦,怪不得,月圆之夜,狼似乎都会叫,怪瘆人的!” 林微瞄了瞄只剩下几颗星子的夜幕,心里重重点了点头,嗯,月亮是挺大的! 唐慎动作太快,林微看了看数目,点点头,“数目上对好了。” 可惜那些人蜷缩起身子,她看不到长相。 彭兵见状,将那些人的脸露出来,然后说道,“这样能看清吗?” 林微顾不得好奇那些人被打为什么不发出声音,赶紧去确认这些人的长相。旁边几个谈论月亮的,赶紧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在那些人的脸上。 确认之后,林微点头,“是这些人没错。” “哪一个是——” 唐慎话还没问完,就见林微冲到一个人面前,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另一拳捶在他的后腰。 嗯,情况特殊,没法飞踹,只能这样打几拳过过瘾。 唐慎见她击打这人肾区,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来来,告诉我,你想怎么下手?” 说着,牵起她的手,揉了揉,“多痛啊!” “踹他肚子一脚!” 林微当然毫不客气,照这个头子做下的恶事儿,绝对是枪毙的下场! 但直接了当地枪毙他们,对他们也太仁慈了一些…… “我来!我来!” 几乎是林微话音落地,唐慎长腿带风,一脚踹了出去。执行力,爆发力,让发出声音的人叹为观止。 林微扭头,看见陈琅,眼睛微微弯起,“你也要打这个人?” 陈琅扫过这一圈人,摇摇头,“我绝对不是打某一个,我是要全部打!” 说着,掰了掰手指,满脸都是我要出恶气的神情。 “那你请便。” 出了那口气,林微也不想再待下去,天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亮起来,那个时候,她黑裤子上的那团深色,绝对会被人误会。 “去我们部队的招待所吧?” 唐慎跟旁的人点点头,牵着她,带着彭兵和张军往车边走。“你们肯定没有介绍信,想要住宾馆,难!” 是难,但也不是不能使用特权。可他,还是想她离他近一些。今天之后,他会更忙,想要跑出去看她,可以,但却浪费了路上的时间。 现在这样,很好! 最起码路上的时间可以用来相处。 “嗯。” 林微点点头,想到自己坐过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刚才下车的时候,她用纸擦了擦,不然等会儿彭兵和张军上车,该多尴尬…… 等到了招待所,唐慎迅速安排好,指了指里边,“那边是淋浴,你先洗洗。” 说完,立即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细腰 招待所的房间也有不同,林微的这个,里面是候淋浴的。 见唐慎离开,她从里面上了保险杠,迅速脱了衣服,把自己先用热水冲了一遍,然后拿了一条从前台那儿拿的一条未用过的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然后捂在腰腹处,反复了几次,直到感觉腰腹处有些热气,这才开始洗澡。 而唐慎此时在招待所前台处跟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女人问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才开着车,迅速朝部队开去,稍后又从部队出来,朝着城里开去。 林微洗好澡,并没有立即钻到被窝里,而是趿拉着凉拖鞋,再次用热毛巾捂了腰腹,直到那块的皮肤稍微红了,这才拿起一小叠子卫生纸。 “林微?开门!” 唐慎长身而立,笔直地站在林微的房门外,不紧不慢地瞧着门。 林微一惊,可又不想穿那已经脏了的衣服,稍微一想,结合自己的情况,干脆把被子抖开,把自己裹的只剩下半边肩膀,才一手抓着被子,一手去开门。 人躲在门外,开了一条缝,探了头出去,见唐慎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杯子,这才朝他眼睛看去。 唐慎双眼冒火。 她皮肤本就好,这被热水蒸腾的更是泛着一层莹润的粉来,双眼就那么含情地仰望着他,半边肩头弧度美好,纤细美好的让人不敢碰,却又想要上手感受一下,是不是如想象般的细滑! 几乎是一眼,这些美景就尽收眼底。 下一秒,他人就从她打开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林微:“……” 她手不是伸出去了么? 想归想,还是赶紧关了门,“给我买的衣服?” 唐慎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视线再次下滑,看到那微微露出的一点隆起,眼睛有点法值,“不仅仅是衣服。” 说到这里,再闻到一点血腥味儿,理智有些回笼,但似乎更加混乱,心里仿佛蛰伏着一头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洪水猛兽,随时可能突破樊笼! “你穿衣服,我、我去给你洗衣服!” 唐慎不敢再看,怕自己兽性大发,只好动作迅速地去了浴室,大手抓起衣服。 “不要!” 林微反应过来,当然不肯让他碰那些衣服,直接扑了过去。“我自己洗!” “你不能碰凉水!” 唐慎看她,视线落在她的锁骨处,再往下,似乎那抹白腻又多了一点儿…… “我可以用热水!” “咳咳!血碰了热水几乎清洗不到原样。”唐慎收回视线,“反正你早晚要嫁我,这些我早晚也会接触到,早或晚的区别,不需要争。” 说着,龇牙道,“去换你的衣服,不然扒了你的被子!” 再不去,他身体的异样,这丫头绝对会看出来! 林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就他那么正人君子范儿,她还真想象不到他扒她被子的禽兽样儿! 林微一笑,眼睛微微弯起,像极了一对暖玉钩子,直勾的唐慎心头火起。 放下衣服,隔着被子抱住她,照着那抹红唇亲了上去…… 她先挑衅的! 不能怪他兽性! 唐慎有些想把自己打死的冲动,当时为啥要立下那样的志愿?!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疼,管别人怎么想!娶回来,军人又不能随便离婚,谁还能奈何他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越想越郁闷,越郁闷越火起,一火起那就想接触更多! 唐慎是谁? 那是兵王里的兵王,还是纯洁了近二十六年的兵王,一旦火起,轻易不能扑灭!以前他还能控制一下自己,现在被林微那把小钩子一挑拨,再想到被子里面丝缕未着的某人,自制力濒临崩溃边缘! 想着被子包裹着她,林微应该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唐慎横下心,直起身子,将某人抱得死紧,做贼心虚般地蹭了下,嘴巴凑了上去! 先亲晕,好蹭蹭解火…… 男人一旦存了占便宜的心,那脑子运行速度简直就如高速马达,身体和脑子同步到可怕。 被唐慎这么狂风骤雨般地亲着,林微只觉招架不住,这人的肺活量,她脱了鞋都追不上…… 被亲得四肢无力的林微,裹在身上的被子悄然散开,皮带扣的冰凉让她蓦地回神儿,某人的东西就在她腹部乱蹭! 林微:“……” 感觉到林微的僵硬,唐慎沉浸在谷欠望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一些。 糟了!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认为他不守信用不可托付? 视线下移,条件反射地朝自家兄弟看去,这一看,眼前顿时一花,随即鼻腔一热,似乎有热热的液体顺着流下来! 这一热,理智回笼,手忙脚乱地扯了被子,把她包裹的严实,“那啥,我、我……” 唐慎坑坑巴巴地“我”了好几下,还是不愿意说自己后悔了,自己不该亲她之类的话! 他就是对她有企图! 就是想亲她! 就是想拥有她! 这辈子是! 如果有下辈子,还是! “你去换衣服!”唐慎把她一把抱起,往床上轻轻一搁,“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先这样,不合适我们再去买。”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到浴室,拿起她的衣服就要洗,看见旁边的一条小**,鼻子又是一热! 他不愿意出去,林微也觉得没必要赶他走,索性钻在被子里穿衣服。 好在刚才拿的一叠子纸放枕头下面了,不然这个时候上厕所,还真尴尬了! 只是这个红色**,是不是也太那啥了点儿? 不过,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穿上,发现内裤的裤腰有些大。 这绝对得修整啊,不然掉下来了…… 唐慎听着床上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被子里鼓起一个大包,某人在里面蠕动,浑身血液又冲向某一处! 要命了! 唐慎哭笑不得,他是不是应该跟她打个商量,先把结婚报告给打了? 最起码结婚报告打了,批下来了,他再跟她亲热就可以了吧…… “唐慎,你下去找她们要把剪刀和针线,内裤要为有点大!” 竟然那么细! 唐慎呆了呆,细腰、细腰、细腰…… 嗯,细滑柔嫩的小腹…… 第四百九十二章 别这样说 “哦。” 唐慎呆呆地应了一声,梦游般地下了楼,脑子里全是都是向日葵色的东西。 等下楼梯,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微微交叉着腿,状似沉思般地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一盆绿植,直到腹内火气降下来。 等到了楼下,看着老大姐八卦的眼神,唐慎咳了两声,有点不自在地道:“大姐,你们这儿有剪刀和针线吧?” “有有有!” 老大姐点点头,一叠声地应道,“有是有,那线你要啥色的?要缝什么的针?” 唐慎:“……” “你这小子,有啥不好说的。大姐见得多了,不用跟大姐扭捏!线的颜色有很多,针的大小也有很多,你不说,我咋给你拿?” 刚才还大着胆子跟她请教呢,这一眨眼,咋就变成这样了? “对了,你赶紧说,说了赶紧给你媳妇儿把这碗姜红糖茶端过去。”老大姐说着,突然起身,看了唐慎几眼,摆摆手,笃定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要用什么样的针线了!等着,我给你拿。” 刚才她还猜不着,现在看他那个巴巴的样儿,再加上这碗红糖水,她要还是猜不出来,就白长了年纪了! “给你,拿着!用完了记住给我还回来啊!”老大姐递过去一个小号的针,顺便还穿了一根红线,“还有碗。” “嗯。” 唐慎应了一声,动作迅速地跑去楼梯,留下老大姐笑成一朵花。 到了楼上,唐慎拿着东西,站在门前,先敲了敲门。 林微闻声,直接翻了个白眼,刚才都挤门进来了好么?现在又装啥大尾巴狼! 索性不理他,让他继续敲去! 唐慎见林微不应声,脑子里想到什么,嘿嘿一笑,推门进来。 把红糖水和针线递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先把红糖水喝了吧,然后再动针线。” 红糖水? 林微挑挑眉,看着唐慎,这一大老爷们,知道的似乎挺多啊…… “我问的你婆婆!” 唐慎看她表情,自觉交代,“然后,咳咳,找了点资料。” 她不是说什么双胞胎,还说俩孩子啥的么?他亲娘说的那些,再加上政策问题,他一时间只能先查查书,看看可能性…… “婆婆啊……” 林微想到冯念,忍不住笑开了。 大概是唐慎的年纪,冯念对他还不结婚怨念颇深,这次到他们家,冯念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热情满满,那劲头,恨不得让唐慎立马把人娶回家。 二十五六岁,在一九七九年看来,岁数确实是大了些。即便是再过几十年,在别人看来,二十五岁还不结婚,那都是有问题的。 之前还听说,有些地方,不结婚的,尤其是女性,直接被赶出村子。真假她是不知道,但估计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时候的人,法定结婚年龄女方十八岁,男方也就二十岁。唐慎二十六,在别人眼里,也确实是异类。 “你笑什么?” 唐慎看她眉眼带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眉头狠狠跳了几跳。别是他当初不告而别的时候,未来岳父岳母对他又啥意见吧? 这样一想,声音就有些虚。 “没什么。”林微端起红糖水,趁着热气,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把碗放下,拿起针线,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转过去了。” 唐慎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准备说,只好去把衣服洗了。 洗着衣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那彭兵怎么跟他们在一起的? 看彭兵那样子,似乎对林微更关心一些,难道他想撬他墙角? 这样一想,二话不说,把衣服迅速洗干净,挂起来,然后端起碗,利落地说道,“你先忙着,我去下面看看,顺便买点早点。” “这个先不忙,你们不是刚演习过吗?应该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你要不先去忙完?” 林微扭头看他一眼,“我现在没事儿了,你以你的事情为主就好。” “在这儿住几天,暂时不要回去行不行?” 唐慎止住步子,看她。 部队里现在确实是忙,再加上摩擦愈发激烈的那件事儿,现在气氛确实是严肃很多。 林微回望他,点点头,“嗯。” 复又低下头忙自己的,半干的头发有几丝贴在白净的脸颊上,衬的人更是肤白如玉。长睫,修眉,挺鼻,红唇,交映生辉。 一低头,那抹不同以往的秀美,让唐慎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几天,我可能只有晚上才能来看你。”唐慎有点内疚,“对不起。” 他握拳在背后,想到以后她可能会有的独处,有些虚虚浮浮的,没个着落。 “怎么?”林微笑看他,“你后悔了?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对别的姑娘狠心点儿,别看她们,别招惹她们!或者,咱俩掰了,我再找一个?” 说着,林微剪断线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看着某人黑沉加控诉的脸,畅笑了一声,“以后别说对不起了。万一你说对不起多了,我当真以为你对不起我,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唐慎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她也有自己的要忙,这样时不时地见面,个人的空间都得到了保证。 目前看来,这样很好。 可人这种生物,从来都是不知道满足的,达到了一个高度,就想要下一个高度。她不知道自己赚钱赚的足够多,多到别人忽略不了,多到别人无法轻易动她的时候,她能不能还觉得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很好…… 她这个人,有时候她自己都看不懂,说是懂事儿理智,可有时候又任性疯狂到一定境界。 唐慎如果一直说什么对不起,她还真怕自己当真,然后觉得委屈不甘,继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不过,她这个想法估计在唐慎面前,应该是不堪一击的。 “以后别说这种话。” 唐慎看着她,认真说道,“我是认定了你,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遇见她,对她心动,他不会产生结婚并与之相扶相依到老的强烈**! 原本的他,从没想过结婚……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我打报告行不行 尤其是哥哥死的那天,那一种心酸,直接击溃他。 唐慎看着她,那种眼神让林微心颤。 “好,再也不说了。” 林微点点头,透亮的眸子里印着他,小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郑重说道。 这心跳,快的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嗯。” 唐慎转身,眼睛有点热。 他的认真,她懂,也给予承诺。 下了楼,唐慎还了碗,直接去一楼找张军。 彭兵对林微好,可以理解,毕竟当时是她给了钱,解了他的围。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却直觉上感到有些不对劲儿。 他曾差一点到他手下做事儿,人品没有问题,更是一个极有毅力和忍耐力的人。当然,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直接去问他,怕难堪,毕竟他也是他欣赏的人。 张军是跟着他的一员悍将,如果不是出任务断了胳膊,也是极有前途的一个人。当然,他憨糙的外表下,细腻程度应是不亚于彭兵的。 只不过,彭兵的长相,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罢了。 “唐队。” 张军听到敲门声,立即站了起来,打开门。看到唐慎站在外面,正色喊道。 张军这一喊,彭兵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唐队。” “嗯。” 唐慎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有些事儿想找你们了解一下。” 既然俩人都在,他现在单独喊出一个人也不好,索性进屋子里,跟俩人好好聊聊。 “好。” 张军点头,关上门。 四十五分钟之后,唐慎出来,面上辨不清喜怒。 张军这边一切正常,倒是彭兵,让他感觉挺复杂。倒不是说他隐瞒什么,而是他很诚实,诚实到怎么萌生去找他们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怎么找过去,以及今天出现在这里,之间的一切,没有任何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这里面甚至解答了张军的疑惑,就是拉回家的那批布料为什么不用去拉回来,怎么没的,怎么解决的这个事儿,里面的嫌疑人都说了出来。 包括,林老太太是嫌疑人这些,也说了出来。 在提到林微的时候,彭兵的呼吸甚至都没变过。 这不像是他之前怀疑的那样…… 林微喝了姜红糖水,胃里身上有些暖,人就有些犯瞌睡。可唐慎没回来,她也不好关门睡觉。 等唐慎进来,她赶紧挥挥手,说道:“我先睡会儿,你赶紧回去办公吧。” 见她这么困倦,唐慎把想问的话咽下去,上前拉她,“走,先吃饭。吃完再睡。” “好……” 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精神点儿,林微才起身跟着唐慎出去。 外面冷风一吹,林微酸涩的眼皮也不那么沉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唐慎笑笑,和她并肩而立,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略偏的发旋。 “有什么要问的,你问我就说。”林微斜他一眼,“你在我面前从来没这样过,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儿,我才不信。” 那近乎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如果不是去找张军和彭兵,根本不可能耽误那么长时间。要说还碗还了那么长时间,她不信。当然,如果说他自己去吃饭了,她更不信。 唐慎看了她一眼,略有些委屈地说道,“家里有事儿,你都不告诉我……” 家里有事儿? 他想问的是哪个家? 他家,还是她家? 林微转向他,把另外一只手也递给他,等他的大手包住她的,才舒服地舒展开了眉眼,“你继续说。” 唐慎:“……” 林微看着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都跟你说说。” 林微的手被他的大手包住,那暖度,让她忍不住喟叹。甚至有一刻,她都想把那双手直接拉到她冰凉的小腹处,给自己暖暖。 人舒服了,林微就把他走之后的发生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说完,笑笑,“我家那边的事儿算是解决了,所以就没告诉你。” “那我家的呢?” 唐慎看着她,见她不继续说下去,提醒道,“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张军和彭兵只说了林明月提前回到了学校,随即林老爷子和她也去了首都,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 “你家的事情啊!” 林微说起来,颇为感叹。 她也没想到那么尴尬的情况下相互认识,长叹一口气,“唉!唐慎,我第一次见你母亲,没带任何见面礼,你说我能有啥好印象给她吗?” 虽然相谈甚欢,可第一次上门,还是过年期间,不带任何礼物上门,毕竟是失礼的。 将那天的事情讲完,就看见唐慎黑了一张脸,“你的意思是,你小姑姑大年初一离家出走,去了我家?” “嗯。” 林微说完,有些好笑。“我小姑姑比我勇敢,最起码她敢独自一人见你的家人。” “我跟她没什么!” 唐慎皱眉。 一句话还能引出这些事儿? “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小姑姑没来得及说什么,而且我爷爷一来,这些事情就更好说了。” 林微笑着安抚他,“你母亲看起来,似乎对我还算满意。” 谈话的时候,她多是引导她们聊养生之类的话题,如果没什么不是错觉,冯念趁着拉她手的时候,给她把了脉。 对此,林微并没有觉得冒犯,她的事儿,冯念的父亲知道,那么冯念知道也不足为奇。而且,在第一眼看她的时候,冯念眼里的那一抹惊喜就已经足够说明什么了。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还是希望她的感觉没有出错! “那是!”唐慎一下子咧开嘴,忍不住笑道,“也不看看你是谁媳妇儿!” “唐慎,你脸皮又厚了!” 林微忍不住笑道。 “脸皮厚?我现在脸皮厚吗?”唐慎睨着她,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林微同志,等咱们结婚了,你才能说这句话。” 噗! 林微差点被呛死。 这人端着一张脸,还能一本正经地调戏人…… “唐慎,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林微抽回手,摇摇头,笑着往前走。 这满脑子都是向日葵色,该是憋的多狠…… “我脑子里都是你!” 唐慎委屈,“我打报告行不行?” 第四百九十四章 都懂 “打报告?” 林微笑,“你不等——” “那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去你家见父母,然后打报告结婚好不好?” 恋爱报告,结婚报告,干脆一起弄! “你确定?” 林微笑看着他,心里为他默哀。估计他现在还以为跟YN国家只是像以往一样的摩擦,不会升级。而且以现在的国力,大家都是以为接下来努力发展经济,富国强兵才是正道,没想到会打起来。 只不过上面一声令下,他们必须执行。 其实,这也不过是意识形态下作出的选择罢了。就像是现在,两大军事强国博弈,必然要找个自己的王牌,M国和SL之下…… 呵呵,这些东西她不太懂,只是后来听一些研究这些,或者经历过这些的人的言论,知道了个皮毛。 这次战争,算是速战速决,二月中旬开始,到三月中旬结束,有喜有悲。 悲的是失去了很多战士,还有长时间的反击。喜的是,经此一战,国家认识到自己的薄弱之处,之后迅速投入武器的研发,各种兵力的强化和精细化管理。对于一些挑衅,更是隐忍起来,暗地里迅速崛起…… 这也就是暗搓搓的发家致富吧。 她知道,当时很多人请愿,要去前线。后来学校的广播也播放前方战况,每次都让大家更努力起来。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过。再多的,她不敢说。或许为了唐慎,还有未来会来到她身边的孩子,她会做些不寻常的事儿…… 但那些,都是建立在她的财力之上。 “确定!” 唐慎回答的毫不犹豫。 “好……” 林微答应完,笑道,“我家里人,应该不会太反对了。如果忽略掉我爷奶家。” “我家里人也不会反对,他们巴不得我赶紧结婚。”唐慎自信道,“家里也就我父亲比较严肃,这跟他常年在部队有关。但他通常不会对家里人的事儿太过干涉,你放心。” “我母亲和外公,还有爷爷都很喜欢你,也不会反对。” 路上,唐慎跟着林微细细说着家里人的喜好,给她分析着相处之道。 吃过饭,俩人在返程的路上,唐慎问道,“你最近很缺干活的人?” “怎么说?” 林微不解,她现在一穷二白,哪里来的钱请人? 再说,缺干活的人,却是缺裁缝,不是缺干苦力的人。 “彭兵那么年轻,他去学点什么更好吧?”唐慎道,“他有什么打算?” “他什么打算我不知道,但你之前不是说他语言能力很强吗?”见唐慎点头,林微才继续说下去,“我打算跟老师说说,给他办一个旁听证,跟着学习语言。” 如果学成,她还真想弄个海外市场拓展自己的东西,或者代理某些品牌。 这些,需要的是外语人才。 可现在,哪怕是未来十几二十年,很多有能力的人也不愿意下海经商,丢下这些自以为永不失业的金饭碗。 所以,想做些什么,不容易。 “旁听证?学什么语言?”唐慎在林微话音刚落,语调没什么变化的问道。 “我想让他学英语。” 林微道,“我们今年元月一号不是跟M国建交了么,那毕竟是超级大国,以后咱们国家估计会跟他们有很多接触。这门外语,如果没问题,一定会越来越被重视。” 现在英语专业的负担逐渐加重,等到不堪重负,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学校才成立英语二系。不过,这些是在六七年后,国家对改革开放政策越来越完善的时候。 “好!你的选择很正确!”唐慎忍不住笑道,“正好发挥他的所长。” 只要不是和她的系别连着,只要俩人不在一起上课,他就安心很多。 只不过,吃饭似乎避免不了…… “对了,张军媳妇儿来了没?”唐慎想着,赶紧说道,“我让她换过张军,以后给你看院子,然后给你熬了药,送到学校去。你每天只要在饭点等着她就好。” “你这那啥已经来了,可还是要吃药的,不过,我觉得药方应该改变一下了吧?”唐慎嘱咐道,“你去咱外公那里,跟他说一下,看看需不需要调整一下药方。” 林微点点头,脸色微红,“我知道。” “你还想问谁?” 林微笑望着,斜他一眼,收回视线,“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了那么多,再加上那些表情动作,当她还没看出来? “没了!没了!”唐慎摆摆手,厚着脸皮要求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趁虚而入啊!” 他经常在部队,每年休息时间有限。而她还有几年大学要上,想要随军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她念念不忘赚钱做生意,把她拘束在他的一片天地里,他想,但却不忍心。 “我心如磐石。” 林微睨他一眼,都给他五个字。 她想做生意,接触的肯定都是各行各业的人,而这各行各业中,男性居多。但不管怎么样,她坚守本心和底线,就行了。 而且目前来看,他的桃花最多,还得麻烦她时不时搭把手。 “嘿嘿,媳妇儿你真好。” “行了,赶紧回去吧。”林微站在招待所门前,挥挥手,“不用送了。” “那我晚上来看你。” 唐慎微微靠近她,“我在枕头下边放了一百块,还有一些粮票。你想吃啥,就去买。其他的钱,给张军和彭兵买了票,让他们先回去吧。你的挎包,等一下,估计中午之前就能送过来,别担心。” “嗯,知道了。”林微笑,挥挥手,“你赶紧回去了。” 这人一到她面前,简直跟养娇女一样,她这不发火则已,一发火吓人的性子,他又不是没见过,还能做到这个份上!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那俩人还没吃早饭,等吃了饭,就让他们去车站吧。” 唐慎说完,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才走进招待所,就被前面的老大姐拦住,“孩子,那小伙子让给你熬的姜红糖水,来喝了吧。” 她刚才不是喝过了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现实很骨感 去吃早饭之前,她已经喝了一碗姜红糖水,吃早饭的时候,唐慎呼呼啦啦要了一堆吃的,即便是他消灭掉了四分之三,那她吃掉的四分之一也挺可观。 老大姐笑眯眯的看着林微,“孩子,那小伙子不错,能嫁就赶紧嫁了。虽说嫁给当兵的平时日子自己过得多,他们经常不在家,可照你对象这样子,估计休年假啥的时候,啥事儿你都不用做了。” “女人图个啥啊?人品好,对你好,知道上进就行了!” 老大姐趁林微喝姜红糖水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林微,“姑娘,我在这边招待所也呆了很久了,虽说没见你对象过来过,他穿的也跟大部分兵一样,但就看他行事儿,还有那眼神,绝对是部队里不小的官儿!他们一个月的津贴可是有不少,百十块肯定差不了多少的!” 林微笑笑,把碗递过去。 “孩子,大姐可不是说笑,你结婚后啊,一定得保管好钱财,千万别让旁的人得了去。” “嗯,我记住了。” 林微笑得乖巧,认真点点头,感谢道:“谢谢大姐。” “成了!成了!别跟大姐客气,我就是见你这孩子好,才多说两句,你不嫌我絮叨就好。”老大姐见她听进去,笑着摆摆手,“赶紧回去睡一会儿吧。喝了姜红糖水,睡一觉醒来,浑身都舒服。” 跟老大姐告别,林微去了彭兵和张军的住处,带他们去吃了早餐,便让他们休息。 彭兵和张军离开部队也有一段时间了,虽说有原来的底子在,可终究少了那么多天的训练,经过夜里那一顿长跑,腿脚就跟灌了铅了一样,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微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问了老大姐,知道他们还没醒,就要了杯热水,边喝边等他们醒来。 下午一点,见他们还没开门,林微只好去喊人起床。 这个点,走到吃饭的地儿,等他们吃完,估计也是店里面的人就餐和休息时间了,再迟点,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饭。 上辈子,从进入大学到毕业,她几乎没在外面吃过饭,所以也不清楚这几年饭店里的人作息时间。只是知道,几年后,饭店的人的作息时间是这样。 俩人估计睡迷糊了,听到敲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直接去开门,见林微笑,这才赶紧收拾自己…… 饭店。 等饭的间隙,张军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转头对林微说道,“你看外面那天色,估计过不了就会下雪,雪下的小了还好说,真要是大一些,去车站都不方便。” 他看天推天气,大多是十分准确的。所以,才有些忧虑。 唐队肯定是想林微留下来几天的,可他们没有钱,没有介绍信,这样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即便是唐队和林微不介意,他们俩大男人也不好意思。 所以,刚才俩人出房间往林微那边走的时候,意见达成了一致。 “四合院里只留下你嫂子一个人,她平时也没来过市里面,对啥都不熟悉,我就想着等会儿吃了晚饭就坐车回去。” 张军拍了拍大壮和黑点的头,正色道,“我和彭兵先走,你就留下来替我跟彭兵跟唐队道个别。大壮和黑点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把它们带回家。” 林微知道张军的意思,心里有点小尴尬,可还是厚着脸皮点点头。 事情敲定,张军和彭兵吃了饭带着黑点和大壮回家。 林微以前没养过任何动物,也对它们并没有特别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好恶也无从说起。但这次,她却忍不住对黑点和大壮特别喜欢起来。 走之前要了一盆骨头汤,趁着饭店的小盆子喂了它们,走的时候又要了两块大排和馒头,直到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放心大胆地将这些喂给了黑点和大壮。 张军和彭兵对此毫无异议,就是旁边的老大爷看见林微把一个白胖的大馒头一点一点掰给黑点和大壮吃,眼里全是不赞同。 要不是害怕那两只狗,他都能上去找林微理论了。即便是这样,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我们送你回去,送你到了招待所,我们再去车站。” 见彭兵这么说,林微也笑,“我还准备把你们送到车站呢,你们倒好,还要反过来送我。” 见俩人坚持,林微只好退一步,“这样好了,咱们各退一步,我不去送你们,你们也别送我,咱们就在这儿分开?” 最终的结果,还是按照林微最后说的做。看着俩人带着黑点和大壮上了车,林微才转身往回走。 想到自己那天来了的例假,她心里有些担心,今天喝了两碗姜红糖水了,竟然还有些停止的意思…… 看来,等会儿还是要去旁边的诊所买点颗粒冲剂喝喝,省得它如昙花一现。 招待所旁边也并没有什么好玩的,林微买了药回去喝了,又躺下休息。直到要吃晚饭,这才起来,只不过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小战士守在门口。 “嫂子好!” 小战士“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放下手,立定站好,这才说道,“唐队让我给您送封信过来。” 说着,把信递过去。 “辛苦你了。” 林微收了信,并没准备立即看,见小战士欲言又止,试探问道,“要写回信?” “是。” 小战士挠挠头,“您快看信吧。” 林微当着面把信看完,微微一笑,果真和她才的那样。 “你等等,我去回个信,你带回去。” 唐慎今天来不了,她也不可能无休止的等下去。初五已经过了,也就是人们说的破五,之后一切都要运转起来,她剩下的那些布料不少,想要趁着开学之前全部弄好不太可能,即便是弄好一部分,时间也很紧张。再加上需要出手,这时间上她只能压缩一下了。 唐慎这边,她最多只能停留三天,最迟第三天晚上就要趁着夜色回去。 把回信给了小战士,林微才去吃饭。 第四百九十六章 特权 吃了饭回到招待所没一会儿,天就完全暗下来。 吃了冲剂,洗漱完,林微从自己挎包里掏出纸笔,想了想,调整计划。 早上和彭兵、张军吃了饭,回来的时候,这挎包就被搁在了前台大姐那儿。里面的东西,一样没有少。 当时她想着去乡下买蜂蜜,除了钱和一个她自制的小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再多的,她一点没带。 那小笔记本是她买来的十来公分长的笔记本做的。那笔记本被她从中间剪开,然后又钉了一下,算是成了两个小笔记本。平时她出去的时候,就喜欢带着这巴掌大的小本子,车上或者路上有什么好想法,或者要做的事儿,都会记录在上面。 怕丢了被人看见上面的内容,这本子上的随笔大多都是她各种语言混杂写出来的,想要知道她写了啥,估计那人得找几种外语好手才行。 想着唐慎不会过来,林微索性弄了杯热水放在床头,自己就趴在哪儿总结,罗列出一个先后来。 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目前她没什么本钱,能做的要么就是打白条,让别人先干活,等她出了货,再给钱。要么就是找别人借点,一结束工期,立即银货两讫。 前面一条可行性也是有的,只是出货周期她无法控制,所以无法保证什么时候给钱。那些做工的人耐心好还好说,万一没什么耐心,直接来找事儿,或者去反应举报什么的,她还真吃不消。 后一条,也是为难,她从心理上不愿意找别人借钱,倒不是她清高孤傲,而是不想欠人人情。 这是她自己的事业,她不想任何人在金钱上的基础上,对她指手画脚,哪怕是唐慎也不行。 所以,这个人工成本是个死结。 林微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这一条,后面直接画了一个星星,标记为重点需要解决对象。又把其他难点一一罗列出来,写了几个想法之后,这才搁下了笔。 床头柜上面的那杯热水已经变凉,林微才拿起来准备倒掉,就听见敲门声。 知道唐慎今天不会来,旁的人她又不认识,只好站在门边,朝外微微放大了声音问道,“谁?” “我,唐慎。”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腾腾热气扑面而来。林微愣了一下,赶紧开门,一眼就看见他头上尚未融化的雪花。 “进来。” 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门。 林微开了门,唐慎见她手上拿着一杯没有一丝热气的水,皱了皱眉,直接从她手上拿过去,仰头一口气喝完,“不能喝凉水,不然会更痛。” “外面下雪了?” 林微拂去他肩膀上的雪花,不答反问,“不是说不过来了么?怎么现在又过来了?等会儿雪下大了,你回去,那路就不好走了……” 唐慎点点头,“外面下雪,目前还不大,不用太担心。” 至于他怎么过来了,那都不用特意去说,他节省了吃饭和上厕所的时间,再加上脑子灵光,这效率比以往快了近乎一倍,速度自然也快了起来。 “我军大衣给你带来了一件儿,外面下雪,你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太冷,万一被冻伤就不好了。” 说着,径直脱了外衣去洗漱。姿态闲适,速度极快。 “睡吧。” 看林微坐在床边,唐慎走过去,“这床虽小,装咱们两个足够了。” 看出他眼睛里的疲惫,林微也就不跟他争辩,见他脚上还有些水,点点头,“你把脚擦一下,再上来,省得把床单被罩弄湿。” 唐慎点头,动作极快地擦干净,检查了一下门从拉了灯,钻进了唯一的一个被窝里。 不等林微反应,那双大手已经隔着稍薄的秋衣覆在她的腹部。他手火力十足,就那么搁着不动,她都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秋衣,直接传递到她的腹部。 林微僵硬的身子,逐渐软化,等一只手不热了,就把另外一只手再放上来,如此反复几次,惹得唐慎发笑。林微也就这个时候,才又感觉到热流,如此,更不愿意放开唐慎。 如此几次之后,感觉隔着衣服不太方便,林微干脆把衣服一掀,直接把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唐慎:“……” 黑暗中,林微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知道他僵住了,眨眨眼,坏笑一下,并不出声说什么,也不解释。 唐慎愣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她小腹处仿佛是一块冷玉,透着细腻的冷光。 “林微?” 唐慎等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只不过却没人回应他。 林微被这么熨帖地照顾着,再加上例假继续过来,心头一松,人就睡了过去。所以唐慎喊她,她才没有什么反应。 唐慎无奈地叹口气,将双手搓热之后,继续搁在她的小腹处。一贴上那处平坦细腻的软肉,唐慎忍受不住丝丝旖旎,手指不由蹭动了一下这冷玉的手感,随后又做贼心虚地收了回来。 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既窃喜,又觉得矛盾,最后还是遵从内心,大手逐渐往她腰肢上进发…… 林微睡得沉,可奈不住某人越来越大的动作,“唐慎?” “嗯。” 一个“嗯”字,沙哑低沉到可怕,带着浓重的火气,乍然在她耳边响起。 “我来例假了。” 林微强调了“例假”两字。 见他一滞,低吟一声下了床,忍不住笑出声来。 唐慎脚才一落地,整个人一震,回望着她,脑子里有些不敢置信,“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是他理解的那个样子吗? 她的意思是来例假不可以,那例假没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样一想,唐慎一个激动,嗖地窜到了床上,手撑在她头两侧,认真看着她,带着强烈的欢喜,“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 林微回望着他,不答。 “我当真了!”说着,也不去浴室了,直接连被子抱着某人,笑得一脸激动兴奋,“那我明天回去就打报告!” 最好下次他能休年假的时候,就把这项特权行使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试试吧 有唐慎这么一个大暖炉在,林微算是一夜好眠。等她醒来,唐慎已经离开,拉开窗子,外面只有树上和枯草上面有小指粗细的一层雪。 从窗子朝外面望去,白雪和冷空气混合在一起,倒是让昨天升起的荷尔蒙冷却下来,平静并带着一丝暖。 下了楼,准备去吃早饭,却被老大姐喊住,“孩子,那小伙子给你买了早饭,怕冷掉,就放在锅炉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一边往那走,心里一边泛着嘀咕,刚开始过来,她还以为这俩人没结婚,才说什么对象不对象的。可现在看看,俩人都睡一起了,那就不是对象,而是小夫妻了…… 不过她也不确定,只是知道这小伙子叫唐慎,他开的房间,其他怎么做,她得了安排,不用多问,顺着就行了。 这姑娘看着绵软好说话,年纪小却透着玉润可爱,让人一见欣喜,恨不得把啥事儿都安排到位。可真接触几次,却根本不是她面相表露出来的那样。 这小姑娘主意正,有想法,说话做事儿落落大方,眼神也清明,透着淡淡的光,似乎看什么都看的很透,根本不是那些容易害羞的大姑娘小媳妇,说笑几句就能红了脸。 她有心想问几句,想想还是作罢。人家是不是夫妻,都不是她能管的。即便现在不是,看那小伙子的表现,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结婚迟早的事儿! 过了三四分钟,就见老大姐托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林微:“……” 鸡蛋,粥,包子,花卷,小笼包,甘薯,油条。 即便是每样只有一点儿,可加起来也不算少,这些,她能吃得完? 想了想,把油条和包子,还有花卷捡出来递给老大姐,然后托着托盘上了楼。 看着林微上了楼,老大姐找了个东西把她留下的那些装在一起放好,想着下了班,好给俩大孙子带回家。 林微上了楼,看着那碗泛着红糖的甜味的八宝粥,笑着摇摇头,这唐慎,真是—— 吃完这些,把碗刷干净,拿到楼下给了老大姐,正准备出去走走,却见一辆车停在招待所,随后走下来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人。” 其中一个径直走向林微,“想请你过去一趟。” 这人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看起来约有三十岁的女人横了他一眼,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看着林微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局子里送过来了一些人,其中有个小女孩,似乎受到了惊吓,一直哭闹不止,想问什么都不行。别的人都知道家人在哪儿,就她和两个更小的说不清楚。” “问来问去,这小女孩才说了你。再问什么,这小女孩就不开口了,再问还是哭。”女人无奈笑笑,“所以,我们就想请你过去试试,能不能问出这孩子家在哪儿。” 林微应允,这个时候也就这些公职人员才能有辆车了,其他的车,无非就是货车之类的。再加上证件,还有制服,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骗。 下了雪,地上除了有点湿滑,并不太难走,车子虽然来得比较小心翼翼,但还是挺快地到了公安局。 林微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已经哭得没了声音,嗓子干哑得厉害。旁边有女性工作人员在哄着,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看着里面微有些泛黄的颜色,应该是加了白糖。 “别哭了。” 林微看着小姑娘一脑门的汗,贴着脸的头发也有些汗湿,微微有些内疚。 当时她给那些人都解开了束缚,就连这小姑娘也是。听见那伙人叫喊,这些人一股脑的钻了出去,就连这小姑娘也是。 她还记得这小姑娘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准备跑,才一扭头跑了。本来还觉着,这孩子那么小就会使心眼,现在看看,不过也是个孩子罢了。 “姐姐!” 小女孩干哑着嗓子,看见林微,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抱着她的腰,力气大的像是怕别人把她从林微身边拽走。 哄了一会儿,不见小姑娘说乎,林微低头一看,却见这孩子抱着她睡着了,可能太害怕,连睡觉的时候也抽抽噎噎的。 “等会儿再问吧。” 林微看了一下旁边围着的工作人员,“她睡着了。” 知道这边没床,这小姑娘又死拽着她,林微只好打横抱了她,找个地方坐下。 四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也是她自己自私了,见她拔腿就跑,就没了留下她的心思。如果这小姑娘不跑,留下来跟着她们,她和陈琅绝对会带着她一起跑。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她能做的,也只是安抚一下小姑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想到这边离招待所的距离,林微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小姑娘喊醒。 “把她喊醒吧,这么长时间,再联系不到她的家人,估计这小姑娘家人也要到公安局报警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再看看林微僵硬的胳膊,直接做了决定。 这小姑娘一被喊起来,神色很是惊慌,看见林微在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按照之前工作人员的安排,林微跟她说了一会儿闲话,缓和了一下她的情绪,这才擦着边儿问她家里的情况。 这才听小姑娘坑坑巴巴地说了一些她家里的情况。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爸爸叫爸爸。” 林微:“……” 如此一番引导对话之后,林微无奈摇摇头,“她不知道家庭住址,连父亲和奶奶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倒是难事儿了,一时间局子里旁观的人都有些头疼。就是首都那个地方,想要一一通知到,也有些费时间。 “那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旁边有什么,你们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林微尽可能笑着问道,“爸爸最常带你去哪儿?” 她跟小孩子没打过什么交道,只能看着这些工作人员的眼色和提示来引导小姑娘。见没啥进展,想到老太太的穿着,还有些不同于内地的口音,灵机一动问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财路 等到联系到小姑娘的家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见没什么事儿,林微提出告辞,却被小姑娘死抱着,牙也咬着她的衣服…… 无论谁来哄,都没办法。 这边人没办法,而林微的挎包还回来之后,里面的钱不仅没少,还多了那么几十块,再加上唐慎给的钱,就有了些想法,想要在这边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倒腾一下,也不枉来这边一趟,是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边的。 这样两厢僵持下,双方各退一步,林微带孩子回去,这边的人员等小姑娘的父亲过来之后,再送他去找小姑娘。 见林微点头,这边的人就要开车送她们会招待所,林微有心要在市里或者邻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可捡,自然不愿意现在回去。 但见他们又比较坚持,只好退了一步,“我想去市里走走转转,这样好了,等到下午四点半的样子,我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再送我们回去?” 知道林微和部队的人有关系,也算是有和尚有庙,这边的人爽快答应。不过还是提了一句,“我们找个人陪着你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好。” 林微毫不拒绝,有这么一个保镖跟着,她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还不用担心生命安全。至于找点什么老物件儿,也不算买卖,只能算爱好,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最终跟林微出去的,是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公安人员,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脸上皱纹却是明显而深刻。不爱说话,但却细心,像是照顾惯了小孩子一样。 出了公安局,林微直奔饭店,带着小姑娘跟这个姓汪的公安同志一起去吃了饭,压下他要付钱的动作,整个人暖烘烘地出了饭店。 林微也不隐瞒,直接问道:“汪叔,你知道这边儿哪儿旧物件比较多吗?我对这些感兴趣,而且也跟老师学过一些此类的知识,想试试看。” 旧物件? 也就是说古董? 汪知良看着林微,见她跟他闺女大小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说道,“这东西不好找,而且看走眼的时候比较多……” “那汪叔有没有什么朋友,家里有老物件儿?要是有的话,有没有出手的打算?我想买来。”林微笑笑,“跟着老师学了一段时间,我也来试试。” 她只看那位老者教过东西,其他的只要不是感觉特别想要,她都不会去碰。到时候价格合理,物件儿也满意的话,她倒不介意赌一把。 至于请人干活的钱,在这个周期内她弄够了就好。 反正过了这村没这店,也算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走空! 汪知良:“……” 见他还有些犹豫,林微笑道,“我是真心想买。买到了,算我走运。买岔了,我也不会怨愤。” “你要是真想要,这边邻近的几个村子都可以看看。”汪知良终还是点点头,“不过到了那边,我只能在村子外面等你。” 说着,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十年动荡的时候,公安系统瘫痪,革委会成为最高说话机关。现在十年动荡结束,他们系统慢慢恢复,抓人判罪之类的事儿做了不少。 久而久之,村民总是会拿他们吓唬小孩子,说什么再淘气,他们就会把小孩子抓进去…… 他们在,老百姓总是不太敢说话做事儿。 “嗯。” 林微点点头,跟着汪知良往他指的地方走。第一个村子里,人家见她是个小姑娘,根本没当真,再加上不知道根底,根本没有人透露一点东西。 后面林微学了个乖,直接找一个长者,给点好处,然后收东西,如此下来,也算是收到了一挎包的东西,玉物件儿居多。 她对玉石比较感兴趣,所以那老者教她的时候,也就这个她学得有模有样儿。 其他的也收了一些,但大多都是古币和小件儿的青铜铁器…… 挎包满满不假,可唐慎给的一百多块钱和她挎包里本来的钱,还有多出来的那些钱,也花的只剩下了二三十块钱。 三人一起往公安局走,小姑娘却含着泪,拽着林微,悄声说着自己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林微干笑了两声,带着俩人到最近的饭店坐着,一人要了一份馄炖。 汪知良沉默地吃着饭,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如果是一个青铜狮子印章,年份未知,是什么价儿?” 林微抬头,看着他,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要先看看。” “大概多少?” 汪知良认真说道,“肯定是老物件儿。” “那汪叔想要多少?”林微这个时候也回过味儿了,看着汪知良,微微笑道,“只要是真东西,价格合理,我不还价。” 汪知良棉衣里面的秋衣袖子是一般的棉布补上去的,林微可以跟村子里的人抠搜,对他却不想在价格上面有什么不愉快。 汪知良点点头,咬了咬牙,伸手比了个数字。刚才林微收东西,他也看到了,价格比他比划的这个价格便宜多了,可想想家里几个孩子都要上学,他还是比了这个数字。 林微看到他比划的数字,想了一秒,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得让我看过东西再说。” 他比划的价格,差不多是一个工人一个月的收入。 见林微点头,汪知良赶紧吃完东西,就要带着俩人一起去看东西。小姑娘走不动,也是汪知良抱着走。 到了地方,林微看了东西,直接给了钱。 青铜之类的东西她不了解,而且老者也没跟她讲过,可那狮子印章上蹲坐的狮子看起来却不像是近代的画法。 想来应该不假…… 林微给了钱,随手扯了几张报纸,把铜狮印章多多包了几层,才把它小心放进挎包。 这挎包里多是玉件儿,不包严实了,铜狮子说不定就把玉件儿弄破了。多包几张报纸,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险。 东西弄好,几人迅速回去,林微到现在也没发现,包着铜狮子的报纸,几十年后,也是极有价值的东西…… 第四百九十九章 幸会 到了公安局,已经是五点多的样子了,几个人正要走,却见一个打扮的在这个年代颇为时髦的女人婀娜地走下了车,微微仰着下巴,径直走向众人。 “陆黎,过来。” 女人带着浓重的港台腔,眼里有着明显的高高在上,看也不看众人,朝着小姑娘伸出手,“你父亲让我接你回去。” “我不要跟你回去!” 小姑娘一见女人,神色里满是紧张,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暴躁,就像是一只小刺猬,猛地团成一团。 “你可以这样说,我不阻止你。但今天,你必须给我回去。”女人扫了一圈站着的人,“你父亲和你奶奶在首都等着你,回不回去,你说了不算。” 女人的态度,让众人感觉奇怪,这对儿难道不是亲母女? “我要我父亲来接我,不要你!”小姑娘也坚持,“你又不是我母亲,凭什么来管我!” 说着,对上旁边公安局的人,抿紧唇瓣,说道,“她不是我母亲,可她想嫁给我父亲。” “我现在不是你母亲,但很快就是了。”女人涂抹过口红的嘴唇微微扬起,“等我们从大陆回去,你很快就要叫我母亲了。” 公安局的人早就引导过小姑娘说出失踪那天所发生的事儿,因此对这个女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当时的猜测,再加上女人现在话,都成了当时小姑娘失踪的原因。 所以,听见女人要带小姑娘回去,公安局的人选择拒绝,并再次跟小姑娘的父亲打了电话。那女人虽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小姑娘的父亲要求女人接电话,女人接起电话的那刻,并没有说话,而是听见男人的询问,这才说道,“我不想解释什么,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 很快,女人挂了电话,看了小姑娘一眼,笑得颇有些示威性,收回视线,上了车,自行离开。 林微对小姑娘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没兴趣,见没人再阻拦什么,带着小姑娘上了警车,赶往招待所。 从公安局出来就是天黑,回到招待所已经黑的不能再黑。前台大姐那边喊住她,给她一个信封。 信封封着口,林微并没急于拆开,而是挥别了公安局的人,带着小姑娘上了楼。 走了一天路,林微累的不行,只想尽快洗漱完睡觉,可小姑娘嚷着要洗澡,人也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有些已经抓出了红印子。 无奈之下,只好给小姑娘洗了个澡,顺便把她的内裤也给洗了。把人塞进被窝,林微躺在一边,这才拆了信。 信是唐慎写的,告诉她,他比较忙,接下来是一点见她的时间都没有了,让她先回首都,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们政委,肯定给圆满解决。恋爱报告和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等到闲下来,他们就找个日子把婚结了…… 看完信,林微轻笑一声,对军人来说,哪有不忙的时候。即便是说不忙,那每天的训练量也很惊人。后面战争爆发,再加上连续不断的摩擦,他说的什么结婚的事儿,根本就是个不定数。 不过,他没时间来见她,她自己的事情也完成了,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也就不留了。 明天回家! 说到回家,林微想想自己手里还剩的钱,顿生赚钱的豪情壮志! 给了汪知良买铜狮子的钱,她身上只剩下了五六块钱。好在这个城市离首都不远,车费钱也便宜,到时候回去了,还能有点钱吃饭…… 想到这里,林微苦笑,等回到首都,她得赶紧去找老师,要几份需要翻译的资料,先把吃饭问题解决了。 至于后面需要给给人做工的钱,她真的可以去撞大运,带着这整个挎包的东西给老者掌掌眼,看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真的,自然保存起来,静待升值。当然,有些稍次的东西,倒是可以拿去卖了。假的,那她就去所谓的鬼市去看看,摆个摊卖掉! 正想着,突然觉得怀里多了一个人,低头一看,却是这小姑娘拽着她的衣服,滚进了她怀里…… 一夜好眠,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喊醒小姑娘,给她穿好衣服,叫她去洗漱,她自己才开始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姐姐,你帮我扎头发。” 小姑娘胡乱洗完脸,用毛巾擦了,这才坐在床边,看着林微。 扎头发? 小意思! 林微点头之后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就有些懵。扎头发不是挺简单的么? 这小姑娘发质柔软细滑,编两根辫子就可以了。谁知道绑带子的时候,带子老是掉,怎么都帮弄不好。 她没办法了,直接给小姑娘扎了一个马尾,配合上嘴咬着发带,才绑上。 “你是坐着玩,还是去楼下转转都随你。我去洗漱。”林微眨眨眼,赶去眼里的酸涩。 “我等姐姐。” 陆黎点点头,坐在床上,乖巧的不得了。 速战速决之后,林微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收好装好,这才带着人回去。 等会儿吃了饭,她先带小姑娘去公安局,看看是把人给留下,还是带回首都。 把人留下,她就自己回首都。不把人留下来,也得看看咋办才好。但今天,她肯定是要走的。 下了楼,跟老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就看见招待所不远处听着一辆车。小姑娘欢呼一声,朝着一处欢快地跑了过去。 林微看着抱住小姑娘的男人,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小姑娘随着她父亲回去,她也赶紧吃了饭回首都了事儿。 “林微,这位就是小姑娘的父亲陆先生。” 汪知良从陆黎父亲的车里下来,走到林微身边,指了指抱着小姑娘的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说道。 又指了指林微,对他说道:“陆先生,这位就是发现令爱林微。” 林微朝他点点头,“你好。”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说。没有什么热络,也不是冷淡,就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 陆黎的父亲看见林微,笑道:“幸会!谢谢你!我认识你,原来你叫林微。” 第五百章 秀肌肉? 陆建华修眉朗目,鼻若悬胆,适中的唇色衬得人越发的风光霁月,配上那身铁灰色的西装三件套,说是财经杂志封面最为耀眼的存在一点也不为过。 笑容温和,笑得弧度似乎都经过了测量,声音不给人强烈的冲击,但却有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说认识她的时候,肖似桃花眼的眸子似乎看见的只有她。 林微笑笑,并没有接话。 就凭这人的长相,她如果见过,肯定不会忘记。本来挺好的印象,在他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瞬间打了折扣。 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唐突,男人不紧不慢地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来大陆有一段时间了,之前都在首都饭店住着,看见过你……” 话止于此,便不再往下说,里面未尽的意思,林微懂。 正因为懂,她才正眼认真看向他。 他话不说下去,是因为后面的话可能会让公安局的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那他想说什么? 看见她在干什么?是给人做翻译导游,还是看见她跟外国商人接触? 陆建华见她透亮澄澈的眸子看着他,浑身戒备,像是努力控制自己攻击力的奶豹子,笑了笑,温和道,“正好我也要回首都,要不要一起走?”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妙。 结合之前那句话,再加上现在这句,似乎有些威胁的味道…… 林微眼睛微微弯起,笑得一派无害淳良,点点头,“有何不可?” 现在正是对Y自卫反击战的前夕,而这场战争爆发,无非就是意识形态的变化,导致大国博弈。YN背后的支持者…… 不管如何,这个时候服软,对她没有坏处。她且看看,这个小姑娘的父亲想要做什么,再做打算。 “林微你好,我是陆建华,很高兴认识你。”陆建华伸出手,声音沉缓,带着一抹期待,等着林微反应。 很高兴? 林微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笑得更弯了一些。 怎么办? 他很高兴,她却不高兴呢。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看那辆公安局的车的车牌,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先生,您好!” 林微伸出手,握上他的,随便摇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这句话在别人看来很正常,可身在其中的陆建华却能听出里面的讽刺意味。疏离不说,再加上那个“您”字,似乎无形中把两人的年龄界限拉大了很多。 年龄界限一拉大,配合上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 陆建华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无奈笑道,“我并无恶意。” “我也一样。” 林微笑笑,率先上了车,并没有因为顾忌面子而坐在副驾驶位上。 见林微上了车,陆小姑娘欢呼一声,松开陆建华,跟着她去了后座。 上了车不说话,而是笑看着她,眼睛闪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微挑眉,回望着她,同样不说话。 陆建华上了车,看到的就是俩人互相微笑着对望的画面,一时间被这美好击中心脏,轰然炸开火树银花。 他的车一开动,那辆跟过来的公安局的车也开动起来,并且稍微加速,走在了陆建华车子的前面。 像是在开道。 林微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却见陆小姑娘抓住了她的手,微微有些讨好的意味,巴巴望着她。 “我看你,似乎对做生意有些兴趣?”陆建华看了一眼后视镜,先了陆小姑娘一步说话。 “……” 林微看着他的后脑勺,笑一声,“陆先生想说什么?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做不来拐弯抹角的事儿。您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话里有话……” 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似真还假地继续说道,“我智商足够,但脑子里的阅历,不如久经沙场的您。万一您说点什么,我没有理解,那就尴尬了,您说是吧?” 陆建华被她怼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看来是刚才见面说的几句话,再加上现在的这句,激起了姑娘的逆反心理。 他难得直接说次话,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效果。 “我的意思可能表达的不太清楚,才让你误会。。”陆建华透过后视镜看她,话里带了几分认真,“我想说的是,你如果有什么货要出,可以找我。比起那个外国商人,或许我能给你更好的价格。” 见林微不说话,陆建华并不着急,等了大概五分钟,才慢慢透了一点底儿。 “这就是我问你的原因。”陆建华正色道,“在商言商,我给你渠道,按说你要划几分利给我的。不过,我家小宝贝被你所救,这次的渠道费用就免了。” 渠道啊? 林微有些挣扎。 说实话,他要是有好的出货渠道,她这批货应该能得到更多的钱…… 钱么,谁不喜欢? 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她有顾虑,不是怀疑他的出货渠道,而是在考虑风险。 她现在身无分文,唯一的财富就是剩下的这批布料和宅子,还有收在手里的这些旧物件儿了。但做了决定,宅子和旧物件儿是能不动就不动的,所以她能继续翻身和作为财富雪球基础的,就是这些布料了。 风险性太大的话,她是不能接受的。现在的她,赌不起。 可那个外国商人这段特殊时期能不能出国到这边,或者国内管制的严不严格,她无从得知…… 仔细衡量两者之间的利弊,林微一时间也犹豫起来,拿不定主意。 陆建华看林微皱着眉头,微微咬着唇,偏着头仔细取舍,有些好笑。 “省去中间成本,收益会更大,不难取舍吧?” 说着,陆建华再次透露了一些,“那个外国商人我认识。” 林微猛然看向他,眼里有些不敢置信。 这人是在说谎,还是说真的?真要是他说的那样,他的手腕有多强? 她在他这样的人眼里,是不是如蝼蚁般好碾死? 一时间,林微心里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很多事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逐渐成型,慢慢在脑子里拧成一股绳儿。 第五百零一章 突然而至 “你这样说,是想还我一个人情?” 商场上,很多人宁愿欠钱,也不愿欠别人人情。她这样问他,也算是把可能会有的联系切断。 这样,他放心,她也放心。 他不用担心她人情相要挟,她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反被威胁。 “……算是吧。” 陆建华无奈笑笑,“你可以这样理解。” 俩人结束对话,陆小姑娘终于插话进去,摇着林微的胳膊,巴巴说道,“姐姐,我能去你家做客吗?在大陆,我还没去别人家做过客。” 林微:“……” 这话不好回答。 她说没有院子,陆建华根本不会相信。她要是答应,那也挺让人烦。 “姐姐不愿意吗?” 陆黎见林微不说话,想了想,继续说道,“那这样好不好?姐姐要请我去你家,我再邀请姐姐去我们家,这样可以吗?” 说着,看向陆建华,眨巴眨巴了眼睛,盼望道:“爸爸,我可以邀请姐姐去我们家嘛?” “可以。”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微心下一横,点头,“可以。” 路上有公安局的车引路开道,回首都的时候算是一路坦途。 到了首都,陆建华下车,跟前面公安局的人沟通了一会儿,才又回来。 敲了敲车窗,俯身看着林微,温和道:“这边到你的住处怎么走,你清楚吗?” “嗯。” 林微话音落地,陆建华回到了公安局的车旁边,说了几句,就见车子走了没多久,就和他们分开。 “陆先生,您说的免除渠道费用,这事儿,您做主吗?”既然都邀请了人到她的院子,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那是她必然要做的。 给她联系个好买家,那是最好不过的。即便是还人情,这人情也够值钱。等这笔钱到手,她就有了足够的资金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当然。” 陆建华看着林微,慢慢往她指的胡同走,等到了胡同口,林微问道,“你是开进去,还是停在这儿?” “开进去吧。” 林微见他这样说,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差三米就到门口时,大壮和黑点的叫声蓦地响起,还没开门,就见里面被人打开。张军看着林微,有些惊讶。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不是要留几天吗? “你回来了?”张军打开门,想要说一下,自己想等她回来再告辞的话,见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人和小女孩,就住了嘴。 “这是——” 看清楚陆建华的长相,张军顿时替唐慎捏了把汗,赶紧打探敌情。 “一个朋友。” 林微说着,就要把人引进来。谁知道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问,“请问,这儿是林微家吗?” 闻言,林微转身,看着身后一个面嫩的人,点点头,“我就是林微。” 眼前的男人大概也就二十岁,真正看起来,更为面嫩,或许称为大男孩儿更合适一些。 他的身后,跟着两辆板车,都是骡子拉着,车子上面盖着东西,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哈哈,我——” 大男孩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军略有些激动的声音,“是你小子!” 随即,脑袋也凑了过去,“你咋来了?” “我来送东西。”大男孩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骡子车,朝林微问道,“咱先把车赶进去?” “我并没有买东西。” 林微看着骡车,又看了看盖的严严实实的板车,强调道,“所以,这是——” “你看看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大男孩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我叫李时。嫂子可以叫我——” “李时什么李时!叫他小酒窝就成!” 张军笑得一脸得意,看着李时万念俱灰的脸,顿时大笑出声。 当初这小子因为有俩明显的酒窝,再加上那张无辜的脸,大家直接忽略了他的名字,给取了个女气的外号“小酒窝”。 李时不愿意大家叫这个外号,一逮着机会就要向别人介绍自己,并且绝口不提什么外号。久而久之,逗他,就成了大家最常做的事儿。 “……”李时一阵无力,看看张军,又看看林微,咬咬牙,“随便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见林微让开,李时一边说,一边指挥着那两辆骡车过来。可惜四合院的门槛太高,板车的轱辘进不去。 家里没有木板子,所以也没办法搭一个简易的路桥让骡车过去。 林微想了想,本打算一点一点搬进来,可想到陆建华在这里,她还是有些不愿意,不愿意让他看见。 想了想,直接去了厨房,拿了两个面板,垫好让车通过。 只不过那车终还是震了一下,听到声音,林微心疼的直抽抽,可别碰坏了! 有人在,陆建华并没有久留,只一会儿,就带着小姑娘离开,临走时,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两辆驴车一眼。 等人走了,李时笑得开心,一把扯开盖在板车上的东西,展示给林微看。 “嫂子,你看看,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时指着两板车上的东西,自豪道,“别看现在是石头,等开出来了,那就是翡翠!老大给了我钱,让我看着买,我不懂这个,直接找了我们那儿的老人,死磨硬泡,硬是让他给掌掌眼,再加上我死砍价,老大给的那些钱,我给买了这些石头之后,还给带了普洱茶!” “普洱茶是个好东西,孝敬老人最好。我抢了个八年份的。更多年份的,不太好找。除了这些,我还给你带了紫砂壶……” 紫砂壶? 林微想到以后紫砂壶的紧俏程度,心里一动,她或许可以囤积一些。 “我们老大的交代的任务完成,我也就不多留了。”李时讲完,朝林微笑道,“我的假期最后一天了,你们也别留我了,真要是有心就去我们部队看看我们呗。” 嗯,顺便也看看老大。 林微点点头,并不戳破他话里意思,“放心,有时间我肯定会去。” 笑完,和几个人一起把石头搬到了正房的卧室里。 别的地方也可以放,只不过卧室在她心里是极为安全的一个地方罢了。 第五百零二章 直接 把东西都放好,林微留下几人在家里说话,就要骑着自行车出去。 张军媳妇儿紧走两步,想要跟着一起去认认路,以后好买菜做饭。可看见林微骑了自行车,又看看屋子里等着吃饭的几人,还是退却了。 今儿就算了吧,那个李时还得返回部队呢。 “嫂子,你先把米饭蒸上吧。”林微笑笑,“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明天,咱们再一起去买菜,我还得让嫂子教教我买菜的技巧。” “诶!好!” 张军媳妇见林微一派和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一些。 刚才林微带人进来,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示意,那样子很像是官家小姐,矜贵优雅,让人觉得不好靠近。 她正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办呢,现在得了她的这几句话,瞬间亲近起来。 “对了,嫂子进厨房看看,应该还有些花生,咸鸭蛋,粉皮。你帮着把花生炒炒,咸鸭蛋也煮一下,粉皮煮开凉拌,给他们先做些下酒菜。” 等她弄好,她也应该买好东西回来了。 “行,你放心。指定把这些都弄好。”张军媳妇有了事儿做,整个人精神头都有些不一样。挥挥手,朝着厨房利落地走去,“你赶紧去吧,我现在就去弄。” 林微笑笑,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家里有张军夫妻俩,彭兵,李时,还有她自己。她身上只有五六块钱,要是带着大家去馆子吃饭,钱是够,可光吃面也不好意思。 买菜回家做,最起码也能有荤有素,有鸡有鱼有肉有菜,看起来好看,也干净。 只不过这次出去再回来,她就真的是穷光蛋了…… 考虑到李时,林微买东西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到了目的地,直奔要买的东西处,三两下买好,骑着车子就往回走。 等到了家里,张军媳妇儿已经把咸鸭蛋煮好,正用刀切成几瓣摆在盘子里。 林微把东西一放,先把半只鸡拿出来,迅速清理干净了,让张军媳妇儿烧上火,趁着适中的温度,把干辣椒放进去煸炒了一下,等差不多了,把辣椒盛出来,往锅里添了一瓢水,把切好葱姜放进去,半只鸡也放进去,又放了香叶之类的大料,这才盖上锅。 张军媳妇看着,有些不解,鸡肉跟大肉又不一样,这样煮,不太妥当吧? 林微没看到她的表情,自然无从得知她的疑问,拿东西把辣椒趁着酥脆的时候碾碎,这才去处理别的食材。 男人口味都比较重,这条鱼她就不打算清蒸了。等会儿少量油两边煎到金黄,再爆一下姜蒜辣椒,浇上酱油和黄酒,焖一会儿也就能出锅了。 冬天也没啥青菜,她也就不想着蒜苗回锅肉了,家里还剩下的土豆就和大肉一起做个土豆片回锅肉。 大菜就这些,然后再来个醋溜白菜,椒盐豆腐块,木耳炒肉片,爆炒洋葱齐活儿。 拼凑好几盘菜,林微放下刀,去看锅里煮着的鸡肉,见已经好了,捞出来浸了一下水,立即捞出来,趁着热气,把上面的肉撕成一条一条的。 把肉撕完,立即浇上刚才办好的糖醋汁,又把研好的辣椒末撒均匀,拌好,装盘。 “嫂子,刚才的这几盘下酒菜先端过去吧。”林微看了一下,把粉皮上也搁了一点蒜黄,这才点点头,“让他们先喝着,咱们继续做菜。” 刚才打了一点散装的酒,这个时候正好拿过去。 “酒盅有吗?” 见林微拿着打来的散酒,张军媳妇儿问了一下,“要是有,我再去洗一下。” “有,我找一下。” 搬过来的时候,之前的那些餐具都被她放在橱柜最下面。她买的那一套餐具,都在橱柜的中层放着,酒盅因为不常用,就被她放在了橱柜的最上面一层。 橱柜比较高,以张军媳妇儿的个子,如果不是踩着凳子,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稍微踮一下脚尖,林微摸出几个酒盅递给张军媳妇,“就拿三个酒盅吧。” 张军媳妇儿去洗酒盅,林微就抽了几双筷子搁在托盘上,把几盘菜放上,这才跟她说道,“嫂子,你等会儿带着酒盅和酒过来,我先把菜送过去。” 不等张军媳妇儿应声,林微就端了菜往那边走。 这几个人都是部队里出来的,能聊的东西太多,林微端着菜过去的时候,几个人聊的正酣。 见她端着菜过来,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接过去。 “你们先喝着酒,好好聊聊。”林微见张军媳妇儿拿着酒盅和酒过来,笑道,“这酒你们看着办,家里也没什么人喝酒,全是给你们的。” 那散酒其实也就是让几人说话聊天打发时间的,真要是说起来,一个人也没喝多少。就是把打回来的这酒全部喝完,也不会喝醉。 让这几个人坐下来聊天喝酒,林微和张军媳妇儿才进了屋子忙活热菜。 看着林微利落干净地洗洗刷刷,炒炒弄弄,张军媳妇儿有些担心,林微自己都这样能干,炒的菜好看又好闻,她真要是动手,做的菜能合她口味吗? 林微动作很快,炒的菜色也好看,见还剩最后一盘菜,赶紧让张军媳妇儿把热菜端了进去。她自己把那条鱼闷着,拿着刚刚扯完了肉的鸡架子剁了几下,这才一分为二给了黑点和大壮。 回到厨房,三个大男人都在里面,彭兵正拿了盘子在灶台上,犹豫着是不是要盛出来。 “直接盛出来就好。”林微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味儿都调好了。” 饭菜端好,都入了座,李时看着林微,一边鄙视唐慎,一边嫉妒着他。 自家老大都是二十五六的人了,还好意思啃人家青葱正茂的小姑娘,不要脸! 李时有些唾弃他,也泛着嘀咕。 他长得也不差,咋就没有老大的桃花运旺呢?不说远的,就说眼前林微这朵,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嫂子,你要是有啥好姑娘,千万记得我。” 李时看着看着,也不矜持了,直接说道。 第五百零三章 回去 送走李时,张军也提出告辞,想到自己的经济实力,再想到张军家里的情况,林微也不多做挽留。 “张大哥先回家看看,估计过段时间还得麻烦你来一趟。” 林微笑着说道,“嫂子就先陪着我。” 张军点点头,“你要是有事儿,就让你嫂子回去喊我一声。” 张军都不敢提电报的事儿,那东西烧钱,都是按字儿收钱,有那钱和精力,还不如回家一趟。 “嗯,那先谢过张大哥了。”三人把张军送到搭上车,这才往回走。 林微早上没吃饭,中午的时候跟着几人吃了中饭吃,也许是油腻荤腥,这个时候觉得肠胃有些不舒服。 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把自己收到的旧物件儿都放在卧室,这才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几乎是眼睛睁不开的状态往李启那儿走。 李启那儿还有她的一个大木箱子,收藏的旧物件儿都在里面。她记得里面有两幅字画,到时候捡一副送给先生。 四合院里没有被子啥的,睡一觉还好,这个天,要是经常这样,还真受不了。 骑着车子一路往李启那儿走,到了地方,林微的手冻得通红,停好车子,搓了搓手,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屋子走。 此时下午一两点,正是李启夫妇午休的时间。林微一路小心翼翼地回了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翻大木箱子,对比了一下字画的年代,又想了想两位老人的喜好,干脆选了一幅字儿比较多的拿出来。 然后从自己挎包里掏出来一根红色的丝带,小心绑好,这才松了口气。 屋子暖水瓶里有着满满一瓶热水,林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糖罐子,找勺子挖了两勺红糖,冲水趁热喝了,这才把糖罐子放进抽屉。 本来红糖是她给孙姐准备的,现在她自己给用上了。 喝了红糖水,林微把自己之前的衣服又拿出来晾好,才脱了棉袄和棉裤,爬上了床。 这几天心里有事儿,再加上例假的到来,除了唐慎在的那天睡的好一些,第二天晚上还真没怎么睡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等她醒来,正瞧见孙芳坐在一边看着书,手里还不时写写画画,做着笔记。 听到动静儿,孙芳看向她,“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你爷爷和你小姑姑又折腾事儿了?” “还好。”林微说着,伸了个懒腰,绵绵道,“现在几点了?” 她的手表睡前摘了放在桌子上,这会儿还真不想起来拿。 把被子又拢了拢,林微把自己裹的只剩下个头,听着孙芳报的时间,点点头,“我现在起来,正好赶上吃饭。” 过年就李启老两口,所以也没用土灶做饭,直接就蜂窝煤。再加上孙芳,也不过就是三个人,索性就还是按照之前的,用煤炉子做饭。 已经破五,孙芳初六就去了裁缝店报道,回到家也没来得及进屋子,就先钻进厨房做饭。 谁知道收拾好锅里,准备进屋等着饭好,就见床上隆起了一个大包。 看她睡得香甜,她也没喊她。 “饭菜都在锅里放着呢。”孙芳点点她,“就你睡得那么熟,谁能喊得起来你?我们先吃了,给你的都在锅里温着。” 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笑道,“新年第一喜事儿?” 她跟林微一个屋子住了那么久,对她的身体情况也算是有所了解。现在见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儿糖水,又见她困倦异常,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女人头等大事儿上面。 “算是。” 林微点点头,一点没有提到这个害羞情绪。 例假那么早来,真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可仔细想想,也并不算意料之外。她重生回来,一直注意饮食和运动,还有就是生活习惯。后来去市里配了一点中药,吃了几周。到了首都,临近放假的时候,冯老爷子又给配了膏方,吃完的时候,恰好是回去的时候。 他配的中药虽然还没吃,但之前的调养,再加上没有委屈过自己的嘴巴,例假能那么早回来,也挺合情合理。 不过,即便是例假回来了,但小腹凉成那样,估计还是得继续调理。 “赶紧去吃饭吧。”孙芳知道林微的性子,也没提帮她把饭带到屋子里的事儿,“厨房里还算暖和,在那边吃了再回来。” 见林微趿拉着鞋下床,又安排了一句,“吃完,碗放在那儿,我来洗。你自己啥情况,你自己最清楚。能不能逞强,你自己掂量一下!” “孙姐放心,我绝对会把碗留给你的。” 林微笑一声,往厨房去。 孙芳看了会儿书,想想还是不放心,扣了书,放下手里的笔,跟着去了厨房。 见孙芳过来,林微挑挑眉,咽下嘴里的粥,笑道,“怎么?这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我给你打几个糖水蛋吃。” 孙芳一边说,一边去橱柜拿鸡蛋,才打开橱柜就被林微给拦住了,“我不饿,就这些州和菜就成。” “还是得补补。” 孙芳不理她,拿出三个鸡蛋,在土灶小锅里倒了点水壶里的水,点了火烧了起来。 等到水开,打了鸡蛋进去,撇去上面的浮沫,挖了几勺红糖放进去,又煮了一会儿才盛出来,递给林微:“趁热吃。吹吹,别烫到了。” 说完,又弄了水,把锅先刷了,然后看着她,“等会儿吃了,你赶紧去睡会儿。” 她本来还想问她,对林老爷子和林明月,她有啥想法的。毕竟这俩人怎么也没跟她扯破脸,关系也还算可以。最起码跟老爷子关系还算可以。现在看看,还是让她先睡一会儿,其他的等等再说吧。 林微点头,吃了饭,又吃了后来弄的糖水煮蛋,就被孙芳赶着,让她赶紧上床休息。以为自己睡不着,谁知道沾了枕头,立时又睡了过去。 孙芳收拾了碗筷进来,看见她把自己包裹的严实,本想喊她起来泡泡脚,活络气血的想法也止住了。 看盆里满满一盆水,只好脱了鞋袜,她自己泡上了。 第五百零四章 先生 天刚蒙蒙亮,林微就自动醒来,见旁边孙芳还睡着,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这一段时间,她早上晨读和找点什么翻译的习惯全被意外打断,如今回了首都,没有那么多的事儿来干扰,这习惯自然得捡起来。 李启夫妇吃饭休息都有时间,昨天她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想着两位老人睡下,也没有去打扰。 速度极快地晨读完,又翻译了一小篇报纸上的豆腐块,这才进了厨房。 院子里靠近厨房的地方挂着两块肥肉均匀的肉,被风一吹,加上冷空气,外面颜色变得有些深,自然风干的肉比着咸肉,味道自然不一样,用途也多一些。 厨房门口挂着几串豆腐干,摸起来硬邦邦的,看样子已经风干好。这东西被风干之后,韧性极好,也容易保存,比着鲜豆腐,别有一番滋味。 早餐不想那么复杂,她看见了这两样东西,也没准备动手做。进了厨房,看了一下,先把粥和几个馒头弄上。 正想做什么菜呢,看着旁边的大芹菜,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弯腰去橱柜下层摸索。 有段时间,她见水芹菜比较便宜,就买了一些,连带着也买了一些姜块,韭菜,还有小辣椒。就是为了做点咸菜,早上好配饭。 芹菜韭菜洗净,切成指节长短,分别找了干净的东西搁在阳光下晒着。姜和小辣椒切丝,也同样在阳光下晒着。等到外面的水分干掉,微微有些缩在一起,这才洗干净了手,把东西和盐揉匀,放进罐子里密封保存。 通常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吃。现在过了一段时间,想必更入味了一些。 把罐子放在灶台上,又把蒙着的一层薄膜撕掉,一阵鲜辣咸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咽了口口水,林微赶紧找了个碗,又拿了一双干净无水分的筷子,把咸菜夹了一点出来。韭菜和芹菜不太好腌制,但隔了那么久,看那韭菜和芹菜的颜色,也知道这次腌制的比较成功。 找到香油瓶子,稍稍倾斜,倒了一点进去,把咸菜搅拌均匀,长长吸了一口气,才忍着把视线移开。 辣的,她还不能吃! 不过,好在还有腌制的黄瓜和蒜苔,这两样对现在的她还能入口。 天冷的时候,蔬菜不易保存,通常都是白菜萝卜,再不然加一些洋葱和晒干的倭瓜条。所以,在乡下,勤劳节俭的人们就想出了一个法子,把时令蔬菜腌制一下,等到了天冷吃腻了白菜萝卜的时候,就拿出来还好口味。 这东西下饭,还省菜钱,天冷吃了也暖烘烘的,所以一般人家都做这个。 家里也常做,只是这次匆忙,也忘记拿一些过来。好在给李启夫妇做的俩人还没拆封,到时候倒是可以拿一些。 早上的饭没啥难度,弄好了三样咸菜,米粥也煮上,馒头也蒸上,没啥事儿才又到了院子里。 才活动了一下手脚,伸展了一下身子,就听见李启那边卧室的开门声传来。 林微整要凑上去,却见李启看了看她,没说话。 这是? 林微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这是啥意思。但看李启的表情,着实不太妙,林微也不敢多想了,趁着他端尿盆出去的空档,赶紧站在他们卧室门口,十分虚心地等着他来。 “先生。” 林微见他放了尿盆回来,殷勤地喊了一声。李启闻言,也只是哼了一句,并不搭理她。 “……” 林微呆了一下,琢磨不透他什么意思,想着他进了卧室,也赶紧追了过去。 “先生。” 见王阿珍惊喜地看过来,林微紧走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笑得讨喜。 “诶。”王阿珍也不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回首都,只是催促着李启,“你去把东西拿过来。” 林微看了李启一眼,见他沉着脸,不情不愿地去了书房,心里好一番猜测。 等他带着一个长轴出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估计王阿珍想送给她礼物,而这礼物又是李启的心头好,所以李启才那么肉疼。 要是以往,林微也就不收下了。可想到自己给他的那幅年代久远的真迹,还是开开心心接过了他手里的卷轴。 李启:“……” 这孩子平时那么懂事儿,现在竟然还不谦让一下,直接就收下了? 王阿珍拍拍林微的胳膊,笑得慈祥和蔼,“这幅字画收藏了很久,年头还算可以,上面的字体比较适合你,你仔细琢磨琢磨,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跟李启和王阿珍在一起,林微并不用考虑太多,所以卷轴到手,她直接就打开了。 卷轴一打开,看到上面的字体,又看了笔锋承转,点点头,脸上透着一些抑制不住快开心,“这东西我喜欢。” 王阿珍见她脸上表情愉悦,拍拍她的手,笑道,“喜欢就好!这字画得来不容易,好好保存。” 说着,看了李启一眼,转过来的时候,林微赶紧点点头。 就看李启那表情,这字画要不是他的心头好,还真就不可能! “先生等等,我去拿新年礼物给你们。”林微说着,速度极快地不见了影子。 原本想拿着其中一幅字画送过去的,可想到李启和王阿珍对她的包容和引导教育,林微想了想,直接把大箱子里的另一个书画卷轴拿出来,绑了之前留下来的丝带,这才带着两个卷轴,动作迅速地回了两人的卧室。 “这是送给两位先生的。” 林微一边说着,一边把拿着的两个卷轴递过去。 李启抬眼看了她一下,视线落到她手里,见卷轴上面还特意帮着红绳,这才神色和缓,哼了一声,看似慢,实则快地接过去。 从年前,自家妻子就开始说这个事儿,劝他把收藏的这幅字画给林微,理由就是这幅画的字迹十分适合她。 忍了几天,加上妻子劝说,他也想明白了,给林微算了。本来是想趁着她开学之前,把这幅字画临摹一遍,但没想到她回来的那么早,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临摹…… 第五百零五章 临摹 真要是送给林微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毕竟临摹一幅字画,并没有那么简单,耗费的时间精力也长。 可真要是不临摹出来一幅,他这心里难受得很,视线也无法从这幅字画上转移开来。 正难受着,这丫头竟然拿了两个卷轴过来,他还没看里面的内容,只看着外观和纸质,也知道是个好东西。 再打开一看,眼里顿时闪闪发光,脸上也蓦然激动红了,小心地拿着字画到了王阿珍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俩人看着字画,你一言我一语,热切地谈论起来。 文人大概就是这个脾性,遇见喜欢的的东西,能瞬间抛下现有的一切,更何况是忽略一个人。 林微见他们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找了一个凳子,拿着李启他们给她的新年礼物,慢慢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见俩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想到厨房里还煮着饭,赶紧卷了书画,拿着走出来,放进她和孙芳的卧室。 孙芳已经不在床上,林微放了字画,去了厨房,发现她正在烧热水,赶紧说道,“暖水瓶里还有,不用烧了。” “暖水瓶里等会儿洗脸,我现在烧的,等会儿灌进暖水瓶里。”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前两天咱们来,想着累,再加上例假,还没洗过头发。今儿看着天气不错,早早就有太阳出来,等会儿咱俩都洗洗头发。” 想到林微还在例假中,又添了一句,“水放热点儿,不会对身体有啥影响。” 林微一边从橱柜里拿出来碗盛粥,一边对着孙芳说道,“孙姐,等咱吃过饭,我要跟你说件事儿。” 今天过后,她明天就要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剩下的布料,在开学前,尽量能做多少做多少。 人手,质检,缺一不可。 可惜现在能做质检的人不多,孙姐倒是一个最为让人放心的存在。打版,裁剪,缝纫,等等做工,她都可以拿得出手。 只不过之前她没打算跟别人说这个四合院,所以这些布料的事儿她就没说,孙姐也不知道。 现在有那么多人知道四合院的存在了,也无所谓保密不保密了。 在她原本的想法中,这个四合院也就她自己知道,不告诉任何人,只做她的私密空间,真要是紧张或者陷入低落期,就来这边躲躲,静静。 只是不知道孙姐知道自己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又没跟她说,她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说起来,她心里也没底儿,不知道孙姐知道这些会不会心里有些什么。 但看孙姐的脾性,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想来想去,话出了口,林微又突然不想说了。孙姐正在裁缝店学习,真要是那么长时间不去裁缝店,说实话,即便是裁缝店里的人不说什么,那这段时间可以近距离临摹观看的机会也没了。 谁都不傻,这么长时间不去裁缝店,裁缝店里的人肯定会认为孙姐做了什么私活,这样一来,孙姐想再偷师学艺,估计就难了。 真要是不提这个布料的事儿,四合院还是提一下吧,毕竟后面的时间,她就要长时间呆在四合院里面了。 “好。” 孙芳往灶台里塞了几根木柴,这才起身,“我先去洗漱,这边你照看着。” 她时间不多,等会儿吃了早饭还得去裁缝店,想给林微预留出来时间,她得尽量压缩洗漱的时间,还有等会儿吃饭的时间。 等孙芳洗漱完,林微去喊李启和王阿珍吃饭,见他们没啥反应,完全是沉浸在字画里拔不出来的状态,只好跟孙芳一起把盛好的饭菜端进堂屋。 再喊一遍,这俩人有了反应,只不过动作一致,“唰”地看向她,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林微干笑两声,正要解释,就看见王阿珍缓和了神色,揉了揉眼睛,朝林微笑笑,这才去拍李启,“带我去洗漱。” 李启从痴迷中醒来,带着王阿珍去洗漱,看着林微,难得扯出了一点笑脸。 林微瞧着,汗毛“嗖”地立了起来,他想干什么? “嗯,字画很好。” 李启跟扶着王阿珍的林微说道,“难得你有心送这些东西,倒是挺和我们的心意。只不过这个东西,怎么说呢?这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不怎么值钱,也没有收藏的必要。可是在我们眼里,它们却是价值连城的所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见林微想说什么,李启又道,“这东西,就当是我先替你保存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了,你跟我提早说一句,到时候直接给你。” 趁着保存字画的这段期间,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来观摩,到时候觉得分析的还可以了,他再开始临摹。 林微见他这样说,指了指自己的卧室,佯装生气的样子,说要把那幅字画也还给他。又说要么他们不要这两幅字画,她就收回来,撕吧撕吧烧火了。 林微的性子怎么样,李启和王阿珍也清楚,知道她爱财,但也知道她的执拗。俩人对望一眼,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两幅字画。 李启见她得逞的样子,笑道,“你知不知道那两幅画的价值?” “知道啊。” 当时收回来的时候,她就找那个老者看过,大致估了价儿。 “知道?”李启瞪她,“知道你还送给我们?这两幅字画拿出去拍卖,说实话,真要是入了什么人的眼,你这辈子凭着这两幅画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好日子?我觉得有你们教导我,给我引路的日子才叫好日子。”林微笑着说道,说着说着,突然被自己的话给肉麻到了,颇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千金难买来情谊!你们这样管教着我,教我上进,教我我想学的,如同养恩。” 养恩,必须得报。 之前没来这边的时候,她会什么?除了最基本的东西告诉她,别的是一窍不通。这么跑几趟也是有好处的。 第五百零六章 半真半假 人的眼界开阔了,最怕的莫过于涵养跟不上,让别人觉着轻浮。 她专业知识是不错,但除了专业知识,她还剩什么? 除了现在所谓的人品和眼界能稍稍拿出手,再想想,真不剩下什么。 她不求什么家族底蕴,也不求什么家族庇护,更不求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儿。钱财和权势,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但个人的底蕴呢? 有些事儿可遇不可求,能遇见李启和王阿珍,是她这辈子的幸运。有了他们的引导和教育,她这一直飘着的心才算是回到了原处。 本来是觉得两位老人都是识货懂行的,一下子送出两幅字画太过贸然。可见到他们送给她的东西,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接就是两幅古字画。 现在看看,两位老人对这礼物是真的高兴。巧合且颇为有缘分的便是其中一幅字画,那竟然是王阿珍最为神往的。另外一幅,是她琢磨着李启的心思给挑的。 人和物都有缘分,现在看看,这两幅字画像是为两位老人量身打造的,到她手里不过是让他们三人结下情分。 李启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王阿珍也是颇多回味的样子。 林微知道他们的心思,便跟着他们的吃饭速度,较以往节省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吃完。吃完之后,李启不顾王阿珍要求他收拾碗筷的吩咐,推着她直接到了书房,然后给了她其中一幅字画,让她好好参详,自己拿了另外一幅,摊在书桌上,还找了镇纸压住。 林微和孙芳都是勤快的人,见两位老人迫不及待去看字画的样子,赶紧收拾了碗筷。 想着孙芳想要洗头,之后还要去裁缝店,林微直接推了她去洗头发,她自己到了厨房去收拾。 孙芳洗着头发,林微就拿着瓢站在一边,她要热水,她就给她舀热水,她嫌烫,她就给她兑凉水。 “你说吧。”孙芳一边揉着头发,一边说道,“我洗着头发,正好听你说话。” “好,那我就说了。”林微也不拐弯抹角做什么铺垫,也不当是什么大事儿,就叙述般地说道,“孙姐还记得梁爱国吗?咱们之前一起找过他,从他手里拿了一批瑕疵布。” “知道。” 孙芳点点头,“那个时候我还在学校里学习,你怕影响我的学习,都不跟我说一声,自己闷头干了……” 说起这个,孙芳有些心疼她,一边学习专业知识,一边要完成李启布置的任务,一边还要顾着布料做衣服,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再没有这么拼的! 林微眉眼微弯,“孙姐不是给设计了衣服样式么?” 孙芳一边冲着头发,一边说道,“那有啥?就是动动脑子和笔杆子罢了。” “我买了房子。” 林微兑了一瓢稍烫的水给她冲着头发,“算是一个四合院。” “不住这边啦?” 孙芳霍地抬头,眼里都是依依不舍。 李启和王阿珍这样的,就是她理想中的父母形象。如今失了对血亲亲情的渴望,对俩人这样和风细雨,不着痕迹的关心,她是再欣喜不过了。 现在要离开,她心里真的很不愿意。 林微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孙姐,这个地方我想着一直住下去,没打算搬走。那个四合院,就当是毕业时候的住所吧。明天,我要去那边看着装修一下,就暂时不在这儿住了,想着,就先跟你说一声。” 她这话,也不算是说谎,只能成为未尽之意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问出了问题,我解了你的疑惑,算是极为迅速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结束了对话。 孙芳将头发擦干,点点头,“你就去做你的事情,这边儿你不用担心。就是你这个四合院的地址,给我留一下,到时候真有啥急事儿,我好去找你。” 林微想了想,还是把地址给了孙芳。 顺其自然吧,孙姐看到了就看到了,不来也就算了。 送走了孙芳,跟两位老人打了声招呼,林微就往四合院走。 返程的路上,她和陆建华聊了一会儿,他有渠道有人脉,她有物资有脑子,他既然认了说是还人情,她也就不客气了,就让他免费做回事儿。 对比这个时候各个国家的经济水平,还有消费水平,以及这次布料适合做什么,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她不是个笨的,也算是学了半年的裁剪打版,这还是孙芳手把手教的,说起来,她脑子里的也有一些款式,稍作修改,弄成这个时代人们接受的审美,也没什么难度。 现在难得不是钱,而是人力。想着剩下的那么多布料,林微也着急,任谁也不愿意东西放在自己手里发霉占地方。 越快变现,越是能够做其他的事情,这样钱滚钱,最后得出的数字足够惊人。 林微不想东西搁置太久,心里更是存了这个寒假能把所有布料弄好就全部弄好,都做了,省的以后麻烦。 想到找人工,还得悄悄地找,她就心塞不已。 冷风一吹洗的半干的头发,林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见眼前白濛濛的,过了一秒就消散,这才觉着心里舒坦了一些。 才走到四合院的胡同口,就见一辆轿车停在旁边,林微瞅了一下,觉得还挺眼熟。直到走到了四合院门口,要去开门了,这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陆建华的车吗? 他怎么来了? 想到这里,林微赶紧推开门。 正要闷头往里冲,却见院子里,彭兵正带着陆建华和陆黎在四合院里溜圈,顺便回答着一些问题。倒是张军,兴致缺缺地站在一边,似乎在神游。 这一推门,她因为急躁,没注意那么多,门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那边的几个男人向她看来,林微起有些尴尬,弱弱地挥了挥手,“人挺整齐啊” 陆黎欢呼一声跑过去,拽住林微的手摇了摇。林微神色僵硬,拒绝表现的就有点明显,索性直接旁若无人。 第五百零七章 触动 可不就像她说的那样吗? 人挺整齐的! 陆建华过来也就罢了,还带着一个孩子。要说是公干,聊一些做生意的事儿,那带着孩子又有些不太正式了。 看着样子,好像在走亲戚一样。 “姐姐,你去哪儿了?” 陆黎也是察言观色的孩子,见林微不怎么热情,拉着她的手的动作就有点小心翼翼。可终究还是孩子,见等了那么久,有些不开心的撅撅嘴,“我和爸爸等你很久了。” “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吗?” 林微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去,“你们先聊着,我放个东西。” 这次去李启那边院子,她就把冯老爷子给她开的药弄了回来。 陆黎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着她手里面的纸包颇感兴趣,“姐姐,这是什么?” “药。” 林微简短的回答了一句,就不再解释什么。 陆建华闻言,眉毛微动,喊回了陆黎,“陆黎,过来。” 早上他们早早的到了这边的四合院,谁知道却扑了一个空。等了这么久,就见她拎着一大包中药回来。 吃药,想必是身体需要调理。见她不欲多说,他到了嘴边的话也没问出口。想着她是一个比较注重**的人,便也不准备让自己女儿继续问下去。 陆黎闻言,看了看林微,又看了看陆建华,终究还是跑到了陆建华身边。 林微把药就要拿进厨房,张军媳妇儿赶紧上来接过去,“你们慢慢聊,这东西我来弄。” “今天先不吃,嫂子不用急着弄。” 这边在之前买了药罐子,想要熬药也方便,可她没打算今天吃,所以也就不让张军媳妇儿熬药了。 林微坚持,张军媳妇儿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那行,明天我们再弄。” 林微回来,张军媳妇儿也不必再去注意小姑娘的情况,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在家里吃饭,需不需要提前准备着。 “中饭的事情先不着急,到时候再看吧。如果要在家里吃饭,我提前先跟你说一下。” 当然,不在家里吃,也不在外面吃就更完美了! 林微心里默默祈祷了一下,这才出了厨房。 她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状态,想要准备点什么好吃的,也不大可能。 世人大多都会打肿脸充胖子,她就是想充胖子也没有办法。旁边的邻居根本就没有她认识的人,去借钱也不大可能。所以,他们真要是留下来,她也只能请他们吃“家常便饭”了! 萝卜白菜鸡蛋,除了这些,似乎也没啥肉能提供了…… 引着陆建华到了客厅,林微笑笑问道,“陆先生是喝白开水,还是茶?如果是茶,我这边也只有普洱茶。” 这普洱茶还是李时带过来的,和这普洱茶过来的,还有那满满两板车的翡翠原石。 她喜欢这些玉润可爱的东西,应该也没有跟唐慎说过,可他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对他的心思一拿一个准。 想到那两车翡翠原石,林微就忍不住有些激动。现在看着贵,等到以后升值了,尤其是水头足,老坑的,那价格就更可观了! 现在她不要求全部,只要这两板车翡翠原石中,她能开出三分之一水头成色不错的翡翠,那就绝对是赚了! 也不知道李时请的那个即将金盆洗手的老人是谁,准确率有多高…… “茶吧。” 陆建华点点头,笑得温文尔雅,“普洱茶倒是养生的好东西,我也尝尝看,只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 见他确定了要喝茶,林微起身,把搁在卧室里的普洱茶茶饼拿出来了一块,用配备的专用工具把茶饼撬下来一点,这才放进杯子里,用水冲泡了一遍倒掉,再倒了热水进去。 虽说是普洱茶,但没有那个泡茶的工具,她也只好从简了。 李时带回来的普洱茶果真是好东西,他说是八年份的,但看起来质量比着她以前见到过的药好了很多。茶色澄亮,热水冲进去,就有一股普洱茶特有的茶香们弥漫出来。 “差不错。” 陆建华看了,点点头。 这茶没有什么渣滓,也没有什么浑浊,看起来干净的厉害。 “现在陆先生可以说说了吗?”林微笑笑,“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三宝殿,可劳驾您来了一趟,也真抱歉了。” 昨天,本来是他们准备要做客的,谁知道李时拉了两板车东西过来。 如果不是陆建华主动提出离开,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财不外露,这句话她记得死死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陆建华看向她,笑得一脸无害,“说起来,你可能会觉得唐突,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见林微不说话,陆建华继续说道,“昨天我走的时候,那两板车东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玉料。” 林微闻言,嘴角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有些冷淡了。 “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也经营了一家珠宝店。”陆建华不紧不慢地说道,“看见你这边有,就想着是不是能匀给我一些。” 当时送东西的人,脸上十分开心,似乎对这两板车的东西特别胸有成竹…… 珠宝店最缺什么? 不是匠人,不是顾客,而是玉料! 人都说一刀穷,一刀富,可见这里面的不定数。 他是商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肯定是有的。同样的,也追求利益最大化。既然知道,也不能说是知道,应该说是感觉上,他觉得这辆车上的东西应该能有很大收益。 这种直觉很强烈,强烈到他没办法忽视。 “我的意思是,我想买下任意一辆板车上的玉料。”陆建华笑得温和,眼神却有些笃定,“我出十万!” 十万? 十万买其中一辆板车上的玉料? 如果林微不是重生过来的,听到这个数字应该很高兴,而且很快就同意了。 可她有了阅历,有了眼界,自然对这价格没有太大的触动。 准确说,也不是没有一点触动的。 第五百零八章 一起去 在这个物资有限的年代,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四五十的年代,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五六百的年代,十万是多少,没有人能说得清! 现在最高面值的钱是大团结,十万,这个数字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概念,只知道很多很多,多到自己需要这辈子下辈子才能达到…… 她不知道一辆板车上的玉料是多少钱,但之前唐慎曾给她露过底儿,说了自己有多少钱在手里,也说过要把这些钱给她,让她保存。 她当时怎么拒绝的,已经忘了,可是钱数确实没忘记的。除去四合院的装修,除去人工,除去那辆货车的购买,他剩下的钱也是有数的。 如今陆建华提出,一板车的玉料出价儿十万,如果按照买入价,那绝对是她赚便宜了,而且赚的便宜还不小。 可这是玉石,不是一般的东西! 在之前跟李时的对话中,他对那位即将金盆洗手的老人颇为推崇,甚至一提起来,他的眼神会不由自主地亮起来。 如果真像李时所说,这板车里的玉料,能开出来的东西要远远超出她的期望! 不说十年后,就是再过五六年,这批玉料的价值,她想都没办法想。 十万现在是多,但之后,这些玉料的价值会更大! 十倍!百倍! …… 逐次递增,总是会多的难以想象! 现在,她除了不动产,除了收来的旧物件,能动,且想动的只有布料! 可布料没有变现,想把布料变现,也要在此之前有现金支持! 她没有现金! 陆建华提的数字,就连站在外面注意着里面动静儿的彭兵十分意动!可想而知,这个钱给的有多丰厚! 林微还记得,在七九年的时候,有些人投资弄社办工厂,仅仅出了六千块,就弄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厂子。当然,同样的,这社办工厂的房子出自于公社的闲置房子。 说起公社,林微也是摇头。 她随着后世的叫法叫习惯了,老是说什么村子,镇子之类的。可说村子是有的,镇子还真没有这个概念。 一个村子下设几个大队,大队里面再分组。而所谓的镇子,也就是公社。再往上,她称为“市”的地方,也就是个县。 只不过叫习惯了,一时难以改过来。好在这个时候不再像十年动荡开始的时候,不然,这些可能也会成为别人攻歼的理由…… 林微看着陆建华,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也似在打量人。 陆建华能在三十五六岁达到这个高度,除了家族的庇护,必然也有自己打拼的成分在内。定力,心气儿,自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不开口,他亦不开口。 这场逐利,在林微的开口中得到判断。 “君子不夺人所爱。”林微笑笑,真诚道,“我本身十分喜欢翡翠玉石之类的东西,这次的玉料,并不准备出手。” 见陆建华还要再说,林微摆摆手,继续道,“虽不能将玉料割爱,但我也有别的可以拿得出手的。” 她现在没现金,找老师要一些翻译活计固然可以,但钱来得却没有那么快,能不能碰上也是未知数。 时间,也不对啊…… 想着,林微暗暗叹了口气。 之后的时间,她能有多大的心力和精力用在别的东西上面? 陆建华,是一头肥羊啊! 不说吃块肉,就是薅几撮子羊毛,也够她坚持住黎明前来的黑暗。 那些老旧的物件儿,四合院,玉料,她是一样不想动的。 林微一开口,先是婉拒,再提出其他,倒也让陆建华产生了一点兴趣。见她说话,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是这样的。”林微笑笑,算起普洱茶抿了一小口,等那普洱特有的味道钻进味蕾,才徐徐说道,“都说你们那儿特别喜欢老祖宗的东西,我这边有几样可以割爱……” “哦?” 陆建华点点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促狭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可以割爱的东西是什么?真要是给了我,你会不会哭鼻子?” 不知道她割爱的东西是什么? 林微心里轻哼,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信的! 不说别的,就说俩人初初见面的时候,她那挎包被塞成那个样子,他要是还不知道,那就有问题了! 再看后面那句话,看着调笑,真想想,也是意味深长。 怕她反悔罢了! 说着,林微进了屋子,看着自己这次收买回来的东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次机缘巧合收回来的,只是她自己鉴定了一下,真假有些她不能肯定。之前那些,找人掌过眼,她自己也分析了一番,觉得真迹就是真迹。 可那些东西,现在不在四合院,无法和陆建华进行交易。 现在这些,她能肯定个六成,可远达不到老先生的水准。 卖还是不卖,着实是个问题。 想的多了,着实脑门子疼。索性心下一横,把这次收来的东西,全塞进她的挎包,往身上一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陆建华:“……” “你既诚心帮我,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林微走到他面前,“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鉴定的,准与不准,着实令人难办。我认识一个老者,平时有什么东西,都是他帮我掌掌眼。” 见陆建华并没有反对的什么情绪,一直维持着嘴角的上扬,林微大大方方笑道,“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老者那里,当场鉴定东西的真假。” “如果真的,我就挑个两三样出来,大家一起乐呵。如果是假的,当场毁掉。” 林微说得豪气,陆建华也听得挺乐呵。想着也没什么事儿了,干脆跟着她一起过去,既能多认识一个能人,也能看看她的交友圈子。 看着林微和陆建华,还有陆建华的女儿一起出去,要到那个老者那里,彭兵脸上倒是没什么,张军媳妇却深深忧虑起来。 林微太优秀,长得好看,脑子好使,胆子也大,唐队长经年不在家,俩人现在又没结婚,一切,都充满了不定数啊…… 第五百零九章 抠搜 “你收的这些东西……” 老者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一堆东西,笑了一声,转身一边洗手,一边瞧着林微,“你猜有多少是真的?” 老者话一出,林微摇摇头。 这句话能理解出的意思太多了。 你猜有多少是真的? 可以没有,可以有,一半一半的机率,她还是不猜了。 “猜猜吧?”老者擦了手,看着林微笑得促狭,“或者你有十分肯定的吗?” “没有。最多我只能肯定到六成。”林微叹口气,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堆东西,收回视线,感叹道,“之前不了解,总以为这些旧物件儿很好辨认。即便是不懂,也觉得只要掌握规律就行。” 上辈子,她哪里接触过这一类的东西过啊!即便是现在,大多时候,看到这些所谓的有些年代的东西,她也没觉得哪里特别!也更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可偏偏这些个中好手,有时候不上手也能判真假。似乎这些老古董就是他们自己的手笔一样,再怎么翻点花样儿,在他们眼里也是一样的。 真真假假,在他们的眼里,手里,脑子里,清晰明白。这些庞大繁杂的理论知识,牢牢扎根在他们的脑子里,经年累月下来,看什么,都简单的像是在玩…… 老者之前逗她玩,拿出两个外观一模一样的瓶子,让她判定真假。她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选一个,结果却被告知,这俩瓶子没有一个是真的…… 现在老者让她猜,她哪里猜得到? 只希望这些能有点真品,以抵消她之前买这些的花费。 “现在呢?” 老者笑问。 “现在啊,现在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啊!”林微苦着脸,“那么多细而杂的理论知识,那么多的历史文化,想要融会贯通,难!即便是这些都行了,那也得有上手的机会去摸索,实际经验和理论知识结合起来,也不一定就能判断准确。” 这些东西,非有岁月积累,很难达到一目了然的境界。 林微这个样子,完全取悦了老者,他大笑一声,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年轻人,年轻气盛可以,也得认清事实,虚心向学。你很好!” 好是好,人也聪明,就是对这些,还是流于表面,浮在上面。再深一层,她学着就有些吃力,明明认真,可还是无法吃透这些知识。 “先生,您别夸我了!”林微长叹一声,望望天花板,“都被您说过几次朽木不可雕了,我脸皮厚,不怕您说实话!” 老者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笑完,指着桌子上面的一堆东西,直接道,“这一堆东西,只有四样是真的,你这一趟,也算是收获不错。” 林微闻言大喜。 这次她是轻车上阵,因为大件的东西不好拿,再加上现金有限,她只选那些小的,能够塞进挎包里的东西收购。 所以这一堆大大小小,或铜或铁,或玉或木质,或金或银的东西,还算不少件。 能有四样真品,再加上老者说的收获不错,林微脸上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那个铜狮子印章是真的。”老者率先点了点它,“我教过你一句顺口溜,还记得吗?” 顺口溜? 他教她的顺口溜太多了,她怎么知道哪句啊? “十二帝。” 老者见林微看他,微微一笑,提示道。 十二帝? “顺治皇帝入关中,康熙雍正和乾隆,嘉庆道光咸丰继,同治光绪宣统终!” 林微闻言,破口而出,念完,笑道,“是这句吧?” “嗯。” 老者点点头,“那你再看看,这应该是哪个皇帝在位期间的东西。” 这个? 林微欲哭无泪,除了雍正和乾隆审美观差别大了点,在她眼中,其它也没差啊…… “总不可能是顺治吧……” 既然不知道,她就随便猜猜算了,“应该是——” 话还没说完,老者一脸的打趣,截了她的话,“还真别说,就是顺治那个时候的。哈哈哈哈!就说你这丫头没啥眼光,孙城固那老小子还不信,非说我教的不好!这下好了,我非得跟他说说,你这丫头懂点皮毛就成了,至于钻研下去,你还真不是这块料!心啊,不在这上面!” 林微不管他的打趣,反而认真点点头,“我有先生您帮着掌眼就够了!” 好吧,她志不在此,她承认。 古玩这类的东西,考教的不仅仅是眼力,太多东西要学了,有些人一辈子钻在上面,也不见得能够十拿九稳。 她只要能够抵消买入价,稍稍赚点,就很心满意足了。 其他的,随缘吧。 铜狮子印章的年代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而且铜狮子寓意好,想找买家不难,这次算是赚一笔了。 “那估价是多少?”林微当着陆建华的面,直接问道,“我想出手这个。” 好吧,怪她审美,她实在不觉得这铜狮子印章有多好看,而且她看着陆建华有些意动,便直接问道。 “这边的古董,要么被人收藏着,要么被弄到大陆以外的地方进行拍卖交易。”老者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咱们要算,就要考虑全面。” 说着,老者比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五个手指头。 “可以。” 不等老者解释,陆建华直接点头应允,朝林微道,“我电汇给你,到时候你拿着单子去取钱,自己再存进自己的存折。” 林微干笑两声,正想问问老者比的是一百五,一千五,还是更多的时候,陆建华直接说道,“这一万五我会在今天电汇给你,单子的话,看邮局什么时候送达,到时候你再去取,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只是我想,那枚铜币,能不能当作添头?”陆建华点了点旁边一小堆古币,笑道,“给我一枚,可以吗?” 那一小堆古币,造型各异,有些她都没见过。陆建华这样一问,她突然觉得这堆东西异常值钱起来…… 给,还是不给? 林微一时间犹豫起来。 万一这里面他看中的是造型奇特的货币,而这货币万一有很值钱…… 第五百一十章 老习惯 “给!” 林微正在纠结的时候,老者三下五除二,从那一小堆还不知真假的古币中,嗖嗖捡出来五枚,一指剩下的,“这剩下的也都是真的,你随便选。” 林微以为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老者跟自己竟然大差不差!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人家提了这个要求之时,就在他一个“给”字话音落地,他竟然这样—— 嗯,他竟然这样爽快地做了她想做,又没能力做的事儿! 林微紧抿着漂亮的唇瓣,尽量让自己显得大义凛然。 陆建华:“……” 看了看老者手里的古币,再看看剩下的那堆外圆内方的铜币,笑笑,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好事成双,我选两枚,可以吗?”陆建华低头把玩着铜币,像是问林微,也像是问老者。 林微看一眼老者,见他八风不动,只眼睛眨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可以。” 这东西她不懂,听先生的话,准没错! 想到老者品评东西的习惯,林微心里笑开了花。 她虽然在这方面上没啥天分,也塌不下心来学,但她会观察啊。跟着老者久了,老者啥习惯,她也摸了个**不离十。 一般来说,如果有一堆东西需要品鉴,他大多都是从便宜的到贵的说起。别人打趣他,他就会回一句压轴的总要最后出场,不然多没意思。 今儿老者说了铜狮子,想必这铜狮子印章是他说的四样东西里面最便宜的一个了。 那现在这个古币呢? 是不是倒数第二贵重? 既然那堆古币都是真的,先生挑走的那几枚是不是更为贵重一些? 陆建华看着剩下的古币,仔仔细细的挑选着,一时间,商人的那种气场顿生。 林微瞄了一眼,见他看得比较慢,也看得比较仔细,时不时还拿起来两枚进行对比,就找了个靠近老者的位子坐下。 俩人都不说话,该喝茶的喝茶,该看书的看书,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陆建华笑着转身,拿着两枚古币,“我选这两枚。” “可以。” 老者点点头。 见他点头,陆建华问道:“这边有没有报纸?” 虽是冬天,手心也不容易出汗,但对于这些东西的保护,还是用报纸包着的好。 “有。” 老者起身,从旁边的博古架上拿出一叠近日的报纸递给他,“你随意。” 陆黎站在陆建华面前,好奇地看着他把两枚小小的古币包着,开口道,“这个可以买东西吗?” “以前可以,现在的话,”陆建华把古币包好,拍拍她的脑袋,爱怜道,“现在要想用它买东西,必然要把它换成现在通用的货币才可以。” “就是拍卖吗?” 陆黎跟着家里人去过几次那样的场合,也朦朦胧胧知道那么一点东西。 “嗯。” 陆建华说完,笑着超老者看去,“先生刚才说,总共四样珍品。不知道剩下的两样是什么?” 铜狮子印章是其一,古币是其二,这其三其四是什么,他没有把玩细看,只用眼睛,还真无法分辨。 “这里面收的字画都是假的。”老者没直接回答陆建华,而是指着一些小字画类的东西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木质手串也是假的。” 老者说着,看了林微一眼,这丫头最开始请教的也有木质东西的辨别,如今看来,这水平又下降了! 被老者这一眼看的,脸上有些热,林微干笑两声,脸上挂满“我投降”的真挚感情,举了白旗。 见状,老者鼻子哼哼了两声,点了点其中两个小东西,“这个鼻烟壶,还有这枚扳指,收好!” 说着,想起自己手里还抓着几枚铜钱,扯了一张报纸,卷吧卷吧包了,一把塞给她,又指指桌子上的东西,说道,“这些剩下的东西,虽说不是真品,搁家里当个摆设也不错。不过,你要是觉着这代表你的水准,你心里难受,那就毁了呗。” 林微:“……” 老者有本事儿是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敌意,却偏偏每次见了她,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非要挖苦刺激她一番…… 难不成,这人有毒舌潜质? 可也没见他跟别的人这样说话过,或许,是她没见过他跟与她同龄的人相处? “这剩下的东西,你有意要卖吗?” 陆建华见俩人说完话,指了指林微手上的东西,笑得温和,“现在不卖也可以,等你想卖了,可否先考虑我?” 他对林微还不太了解,但看在四合院的时候,其他人的反应和称呼,那四合院应该是她的。林微是不是首都人,他不知道。但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在首都买一个四合院,那也是一般人想都没想过的。 毕竟现在房子和地皮都是国家管着,小夫妻结婚,国家还分房,甚至孩子出生,还会再给较长时间的牛奶,布票也不会少。其他的,也都按照人头来算。 这样的情况下,很少有人想起来买房,也没有什么机会买房。 一来政策,二来经济,三来,就是家底了。 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住在这样的一个四合院里,能力和眼光毋庸置疑。 按说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合该是实力雄厚的,最不济也是不缺钱的。 可现在,尽管她表现的再淡然,他隐隐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对钱的渴望…… 但一万五和十万的差别那么大,她竟然没对十万块动心! 这让陆建华有些疑惑,很想钻她脑子里看看,她到底想了些什么。 “我这不是说笑,是真心这样想。”陆建华见林微看他,真诚一笑,“大多数人都是做熟不做生,咱们既然有交情,总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林微点头,“行,如果真有这个想法,我一定找你。” 陆建华给的钱合理,她也就不用思考着之后怎么还人情。 老者看着陆建华,简直要感叹一声了,这人说话做事儿极有章程,三言两语,说出的话不让人觉得唐突也就算了,还让人感觉挺舒服。 第五百一十一章 商谈 相比铜狮子印章,陆建华更看好的是那些玉料。只是,她不欲卖出…… 事情谈妥,见林微暂时没有出手别的东西的打算,陆建华也不打算强迫,只还是问了一句,“我之前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看看?” 那两板车的玉料,着实令人心动。 相比之前林微相貌和气质给他的冲击,还有跟自己女儿对视时候的一刹美好,随着接触时间的延长,他逐渐把她的相貌和气质往下压了压,提升上来更高一些的东西。 可商人毕竟是商人,大多时候都理智的超越普通大众。 他欣赏林微,也有着别的想法不假,但生意人还是要追求利益的。 来到内地,他看到了太多人的墨守成规,碌碌而活。即便是国家政策出台,即便是国家明确说了要发展经济,可实际接触下来,胆大的人很少,太多人在观望…… 可林微不同,她似乎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也是因为这样,再大的诱惑在她面前,似乎也没了吸引力。 她的院子,想必是在政策出台之前买的,这番胆量,就非一般人能比。分得清,便对诱惑的抵抗力更强。 除了院子,这次之行,他看到了更多。 她自身的才能和眼界,还有冰山一角的人脉,足够让他对她重视起来。 越跟林微接触,他越是好奇,内地这个政治经济形势下,她还能有如此超前和大胆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委实令人费解。 他甚至对自己此前的猜测有些否定,林微或许不缺钱…… 见他看着她,等她一个回答,林微笑着摇摇头,“喜欢的,有能力保留的时候,还是握在手里吧。” 在之前,她还为自己身上毫无现金发愁,现在既然解决了,甚至超乎自己想象,那就没必要出手那些玉料和比较贵重的旧物件了。 人这一辈子,难得碰上合眼缘的,既然碰到了,也没有到那种非出手不可的境地,她何必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出售。 “说的也是。”陆建华赞同地点点头,“是我太唐突了。为了赔罪,如果你想开玉料,或者想雕琢东西,尽可以来找我。” “那就先谢谢你了。” 林微朝陆建华点点头,又对老者说道,“先生,今天多谢您帮我鉴定这些东西了!” “真要是谢我,把那张报纸给我吧。”老者指了指之前包着铜狮子印章的报纸,一点不客气的开了口,“那张报纸颇有些年头了,里面的内容倒是我感兴趣的。正好我有几个老朋友正在研究那段时期的事儿,这张报纸派得上用场。” “您随意。” 林微辞别老者,便跟陆建华一起走了出来,陆黎跟在后面,看着俩人不说话。 “那先生是我认识的,你不怕这铜狮子印章买贵了?” 林微笑笑,开了话头。 跟老先生认识这件事,她并没有提前告知他,见了老先生之后,她也没有隐瞒两人认识的事实,就这么熟稔的像是家人。 陆建华和老先生在最初寒暄了一下,之后见两人认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神色自若得很。 也正是看到他的反应,她才下定了决心,跟他谈谈生意上的事儿。 “并不会。” 陆建华扭头看着她笑,“我虽然是个商人,也是知道文人的一些脾气的。老先生不是那样的人,而且——” 说到这里,陆建华顿了顿,自信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不管对人还是对物!” 多年生意上的摸爬滚打,刀光剑影里的人心,饭局上的观察揣摩,看人的眼光,不说百分百,但也不会差太多。 这老先生看似和善好说话,但观他面相,还有字迹,却是个坚守底线的人。 再说铜狮子印章,他既然出了这个价儿,也是有道理的。在来内地之前,他也常去拍卖会,去年遇见的一个铜狮子印章,并没有比这个好太多,也拍出了不低的价格。 他经常混迹其中,又得行家指点,自然能够判断出铜狮子印章的真假。 既然是真,又对价格有一定的衡量,自然愿意拿下。 “陆先生倒是一个心宽的。” 林微赞了一声,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陆先生,不知道陆先生能否不吝赐教。” 做了这些铺垫,又赔了两枚铜币,再观人品,林微也不再顾虑那么多,见他点头,于是说道,“衣食住行,衣在头一个,我想问问陆先生,您对这个是否有路子?” “买,还是卖?” 陆建华不答反问。 “第二个。” “可以。”陆建华点点头,“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嘛,想要得一个好价,自然是找轻工业薄弱的地方出售。每周对开一次,运行六天六夜的地方,只要东西不错,想卖个好价儿不难!” 听他这么说,林微愣了一下。 每周对开一次,运行六天六夜,莫不是那个地方? 犹豫了一下,林微以两种语言说了一个地方名,见陆建华点头,一时有些沉吟。 “怎么?有难处?”陆建华温和笑笑,“不必一时做决定,你可以想,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是一样。” 林微只是想了五分钟,随即点点头,“可以的,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原本想说把东西卖给陆建华,之后随他怎么做都可以,但想想,也没必要,索性点头。 大不了用高于这笔钱的十倍,做一件事儿弥补了。 “既然可以,你这批东西的数量,质量,针对阶层等等之类的东西也要说说。” 只有这样,他才好联系买家。 两人达成共识,林微自然不会有太多遮掩,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便等着他开口。 “可以。我暂时还没有离开内地的打算,你什么时候能交货,提前跟我知会一声。”陆建华看着她,爽快道,“到时候我好做安排。” 林微点点头,笑得如沐春风,“那我就借着陆先生这股东风,上一上青云了。” 之前跟那外国商人交易,她的利润有限。现在少去了一些渠道,所得更多,她怎么会不高兴? 第五百一十二章 作用 如果事成,她倒不介意找之前的师傅给他雕刻一个玉石摆件。 两人说好,各自离去。 等回到四合院,张军媳妇已经把药给煎好,林微眉毛不皱一下的喝掉,才又去了卧室。 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林微看着那堆玉料轻笑,这唐慎,不声不响,竟然做了那么多事儿,件件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货车的事儿,装修的事儿,如今玉料的事儿,桩桩件件,有心了。 起身,手指在玉料粗糙的外表上划过,心里也像是被挠了一下又一下。 他给她这么多,她必然也是会回报的,或早或晚罢了。 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太吃惊! 有件事儿,自从确定跟他交往,她就在暗暗筹谋,也希望最后能顺利的得偿所愿…… 第二天,林微就拿到了电汇单,将钱取了一笔钱出来,又把剩下的存入银行。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去了百货商场。 如今没有外汇券,想去友谊商店也不行。索性就找了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买了一些东西,分别给孙城固,陈士林,老先生,以及梁爱国送过去。 至于冯老爷子,他吃食上不缺什么,送的东西就得仔细思量。 如果是清明前后,她还能想法子弄点春茶。或者不是来的匆忙,倒是可以弄点山里的东西。 冯老爷子给她开的药上面写的毛笔字倒是不错,原本收藏的有个砚台想送过去,后来想想,俩人既没结婚,也不算正式见家长,送的太贵重不好,索性作罢。 思来想去,最后买了几刀上好的宣纸和毛笔送了过去。 等把该联系的人联系完,林微松了口气,开始着手眼前。 解决了资金问题,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找人做衣服的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做,自然上手的很快。如今看得更远,准备工作做的更是全面,再没有之前那般忐忑的心情。 多劳多得,有钱有动力,这句话不假。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她手里的布料有一半已经做成了成衣。 大致估计了后面几天的量,她直接去了首都饭店找人。 陆建华不在,反而是洪娟,看见她,那叫一个惊喜,拉着她到了僻静处,这才说道,“妹子,怎么这么久没来了?我们可是想你想的紧!” 林微笑,“学生必然要以学业为先,临近考试,也没多少时间出来。这不是来了么?” “我也不能多跟你说。”洪娟看了看外面,见没啥要忙的,赶紧道,“等会还有工作,咱们长话短说。我就问问妹子,你这儿还有什么新款的衣服?” 如今国家政策开放,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她见得多了,对国内衣服款式便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再次逮到林微,心里高兴,有啥说啥,开门见山的很。 “有的话,我肯定第一个想到洪姐。”林微看了看洪娟的眉毛,最终还是没忍住,“洪姐,你的眉笔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洪娟不解,不是在说衣服吗?怎么就跳跃到这个上面了? “我帮洪姐重新画一下。” 林微打一见面,就注意到了洪娟的眉毛,眉头很重,眉峰太过锋利,看着很是怪异。原本不打算说,可她看着她,忍不住就瞄到上面去。 “怎么?不好看吗?” 洪娟摸了摸眉毛,“我觉得挺好看啊。” 之前几个小姑娘还说要想她请教呢。 林微不答,含笑以对。洪娟见状,从口袋里掏出眉笔,递给她。 林微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型,擦掉重新画好,这才吁出一口气,“洪姐,自己照照去。” 打发走洪娟,林微闪身到了饭店外面,等见到陆建华,上前,含笑说道,“这位先生,请你吃个饭,赏脸不?” 半个月没见,陆建华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些恍然,见她笑,心情也好了起来,“我忙了那么久,终于有人请我吃饭了,怎么能不去?” 这小半个月,他也是忙碌得很,就连平时见女儿的时间也少了很多。忙起来生意,再顾不上其他。 林微领着他去了最近的一家饭店,边吃边把来意说了。 “没问题。你等着,三天内给你回复。” 陆建华见她来还带着布料,看了看,给她一个定心丸。 两人吃好饭,林微也不多留,毕竟还有很多事儿需要安排和督促。 彭兵已经被她介绍给孙城固,开始学着外语。至于学得如何,林微太忙,也没时间询问。 彭兵是个好学的人,每天天不亮啊就起床,到了晚上10:00左右的时候,还在努力学习。林微虽然忙着,但是时间上却比他宽裕很多,所以两人算是很少见面。 他是个很安静的人,一般没事儿的话,他从不在她眼前晃悠,除非遇见学习上的问题,他才会在吃饭的时候问上一两句,其他时间根本没有和她独处的时候。 而张军媳妇除了一日三餐,加上熬药,都在缝纫机前坐着。 手头宽裕,又想着现在不是农忙,林微就让张军媳妇回家了一趟,让张军过来帮忙。至于赵全亮,林微这边用不上他,他也只好跟着何盛一起在全国各处跑。 等回到家,张军已经在了,正跟大壮和黑点玩得开心。 见林微回来,张军上前,把和媳妇儿商议的事儿跟林微说了。 “不用!”林微直接拒绝,“嫂子按照以往做事儿就成,你来也是有事儿要忙的,不冲突。” 这俩人,竟然要给房租和饭钱! 见张军还有话要说,林微摆摆手,“我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话不要再说了。” 找人做衣服,她必然要找人过去帮忙搬运。张军虽然少了半个胳膊,但是能写字能算数,到时候在院子里做统计,她在外面忙着也安心。 林微忙,自然也有人跟着她一起忙,还忙得一肚子火气! 梁芜茵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颠得眼里都是冷意,这么荒凉的地方…… 也不知道,她离开首都之前的那些话,起没起作用…… 第五百一十三章 熬夜 年前她带回家了一部分布料,比起全部,看起来不多,可也是总量的四分之一。可惜被全部烧毁,连抢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可好在现在有陆建华牵线帮忙,她也能节省一部分中间成本。 中间成本有多少先不管,起码能够弥补一点之前烧毁的布料带来的损失,她就很感谢了。 陆建华是出于人情帮她,她知道。 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正因为懂,她才想着在交货之前尽可能的赶工出更多的衣服来。 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交货估计也在开学前后。 时间很紧张。 她本来想找孙芳帮忙,可孙芳也正在关键时期,有个老师傅觉着她好,就收了当徒弟。今儿是她当人家徒弟第二天,天大的事儿她也不能打扰她了。 在动工之前,她和孙芳也跟以前一样,商量怎么设计衣服的款式,怎么裁剪才能更节省布料。同样的,衣服款式是她和孙芳一起选定的,尽可能做到简洁大方有样子。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节省工序上花费的时间,二来也省了布料,省了布料就相当于节省了钱。 刚开始,孙芳还说要夜里过来帮忙裁剪,考虑到四合院到裁缝店的距离,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林微还是拒绝了。 这大冷的天儿,睡得迟,起得早,男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女人。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来裁剪,张军媳妇儿在一边看着。张军媳妇儿毕竟不是个笨的,再加上逢年过节也给家里做衣服,上手很是不慢。 裁剪好,张军媳妇儿没事儿的时候,林微也让她踩机子,算是另一份收入。 除了踩机子做衣服这一份钱,林微还给她裁剪这一个活儿的钱。这样算起来,有三份钱好拿。 而她自己不用踩缝纫机,每天就是监工和裁剪。裁剪的活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张军媳妇儿也帮忙。不过也有时间点,张军媳妇儿晚上裁剪,白天正常作息。 就是做做饭,洗洗碗,给她熬药,其他时间就随她去了。 “嫂子,在做饭呢?” 林微进去厨房,见她正在做饭,笑道,“咱们不是有蜂窝煤吗?怎么还烧灶?” 张军媳妇儿早跟林微熟悉了,也没有那些拘谨,闻言笑道,“煤炉子上做出来的饭,跟这土灶做出来的可不一个味儿!都说老母鸡养人,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三只。” 怕林微给钱,张军媳妇儿赶紧道,“都是自家养的,不值什么钱!这老母鸡养了有六七年,鸡头是不能吃了。都说赛砒霜,我们杀鸡的时候就直接剁掉了。” 林微正在调理身体,除了药,这老母鸡也是大补。都说六年的母鸡赛凤凰,也算是药材了,给她补补,正好。 “今儿我是有口福了,多谢大哥和嫂子了。”林微知道张军媳妇儿有些不安,故此也没有提及给钱的事儿,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见林微没拒绝,张军媳妇儿松了口气。 她本来到这儿是给林微收拾家务做饭熬药看房子的,没想到有这个造化。管吃管住不说,给的钱也跟人家在厂子里的人一样多。如今又给了活计做,她这算是拿了三份钱。 不说比车间里的组长、主任啥的了,就是一般的工人,她这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得是他们的三四倍还要多。 心里高兴惊喜不假,可也觉得过意不去,即便不是她份内的事儿,可也在她份内事儿的时间里! 林微不管这些,偏偏还给了那么多钱,她这待遇,比那些踩机子的人都强! “天冷,我把鸡肉炖好,今日的晚饭,咱们就把鸡肉捞出来吃掉,剩下的汤,明天早上下鸡汤面吃。” 张军媳妇儿说着,往灶里塞了一根柴火,拍拍手起身,“另外两只老母鸡,都被我关在菜园子里,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好好给你炖了吃。” “诶,好。” 林微点点头,深深闻了一下空气里似有似无的香味儿,挑眉道,“嫂子,这鸡是清炖的?” “可不就是清炖的!”张军媳妇儿笑道,“知道你口味儿重,可这老母鸡是给用来补身体的,自然要轻轻淡淡,原汁原味的好。其实,里面也不是啥都没放,除了少量的盐,还有一些我们那儿炖鸡常放的药材。” “嫂子光顾着我了。”林微无奈摇摇头,“张大哥和彭兵都是重口味的,这样清淡的东西他们能入口吗?” “怎么就不能入口了?他们要是嫌清淡,自己加点盐,加点辣椒好了。”孙芳看看外面逗狗的丈夫,白了一眼,“都是现成的东西,在屋檐下挂着呢,想吃让他们自己弄去。” 上次来的匆忙,她和丈夫过来,也没带啥别的东西,就是自己做的一点吃的。这次回去,腰杆了,底气足了,该带的都带来了。 一大串干的小红辣椒,一辫子大蒜,还有晒好的南瓜干,挖的笋,三只鸡,鸡蛋…… 林微笑的乐呵,笑完,道:“嫂子,今儿夜里,咱们恐怕又得差不多通宵才能睡了。” “通宵就通宵,这也没什么的。想想我们干农活的时候,天气不好,又要抢收,可比现在累多了!” 张军媳妇儿说着,就是一乐,“你是不知道,在你这边住了也就半个多月,我这次回家,好多人说我白了,皮肤也好了,像是吸了什么仙气儿一样!可笑死我了!” 知道有些人是酸她,可这是事实,没啥好说的。 说点不害臊的话,看他们那个样子,她这心里还挺解气的! 之前她家过的是啥日子啊? 满村人等着看笑话不说,那些下三滥的还拿她说事儿! “真要是说仙气儿,估计也是借了你给我买的雪花膏的光!” 如果不是到这边,她在家哪用过这些? 林微也被张军媳妇儿说的话逗得不行,笑呵着看看外面,“彭兵还没回来?” 看外面那样子,似乎想下雨。 这一下雨,可就又要冷上一些。 第五百一十四章 计之远 林微问完,拍拍脑子,“瞧我,都忙晕了!” 自从她把他推荐给孙城固,这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只要没事儿,就捧着孙城固给的入门资料学习,那劲头,比之高考生毫不逊色! 只不过毕竟是外语,他即便是学习方言迅速,对这种陌生的语言,光是发音也练习了好一阵子。 如今上手了,学得快了,就更愿意钻研下去。 “别说你晕!就是我,看着也晕!” 张军媳妇儿把铝锅端下来,把大肚水壶放到煤炉子上,也朝外望了一眼,“你说说,咱起来的也不晚,可咱起来的时候,他人呢?已经在外面边跑步边背书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你说,这彭兵都那么爱学习,张军咋就不乐意上进呢?”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些年的时候,有点儿学问都被人称为臭老九,各种看不起,各种压迫。现在有学问有知识的人可吃香了! 就说丈夫之前呆的地方,那些有技术的人被请来,吃的好喝的好不说,连厂长都点头哈腰……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用比对着来。” 话是这样说,林微心里却笑得不行。就张军这块头,这糙老爷们的外表,一想到他说外语的样子,她就笑抽! 见林微眼里星星点点的都是笑意,张军媳妇儿也笑的不行。 等快吃饭的时候,彭兵才回来,吃了饭,把东西收拾整理了一下,又出去把大壮和黑点溜了一圈才回来。 林微和张军媳妇儿裁剪,张军就在旁边整理,速度也算不慢。 放缝纫机的这边耳室,被彭冰给支了一个宽大的木架子,上面是个板子。怕把布料弄糙,林微当即就买了一块桌布,顺带还买了一个灯泡,让彭冰给安在架子一角。 架子足够大,林微和张军媳妇儿两人同时进行裁剪也不会显得拥挤。等剪好拿出来的几匹布料,彭兵也回来了。 张军见俩人不再裁减,出去跟彭兵说话去了。 “都是晚上进出,白天太显眼,就没出去。”彭兵看了一眼屋内,“等会儿就要出发了,我去推三轮车出来,你把板车也弄出来。” 三轮车是新近买的,林微找了人,弄了一辆。板车几乎人人会做,也没啥,出去一趟就买回来了,也不用票。 张军依言把板车从支好的棚子下拉出来,就见媳妇儿过来接了手,推着就往耳室走。 看着,挠了挠头,看相彭兵,“你说的是啥?云里雾里的!” 都是晚上进出,白天太显眼,就没出去? 啥意思?! “现在国家政策下来了,但是不太明朗,做生意的事儿只能偷摸着来。” 且,这布料算是生产资本了。 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生产资本?找抽呢吧? 彭兵不欲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等会儿要去把成品拉回来,然后把这新裁剪的布料再给他们。做衣服的工序是分开的,到时候还要调换一下……” “行了行了,这些不用告诉我。”张军摆摆手,“她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这要是有个万一……” 把东西装车,张军留下看家,林微她们几个推着车子就出去了。 想抓紧最后几天时间出量,必然要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再在眼前吊一个胡萝卜。 林微是一家一家去的,去了之后也没啥客套话,直接就说,只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超儿完成任务五十到一百件儿,按件计算的的同时,再给十块钱不等的红包。 这话一出,效果不错,有些家里的男人直接就发话不让自家媳妇儿干别的活儿,一心一意做衣服,做饭洗碗啥的,他们都包了! 等一圈下来,把衣服拉回来,林微和张军媳妇儿也没去睡觉,而是把衣服按照一定的规律叠好,按照每二十件儿一捆给绑好,这才洗了脚去睡觉。 东西厢都有几间房,彭兵为了避嫌,跟张军各居一方,并不比邻而居。 从里面别上门,林微才去了卧室。 如今卧室已经没了味道,她买了两床素净的被子床单,又买了厚厚的褥子,晚上躺上面别提多暖和了。 至于卧室里面,被她别有意趣地摆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倒是更有味道了一些。 一下扑倒在床上,蹭了蹭枕头,明明困倦,却还是睡不着。 她之前想着,想提前结业,然后专心顾事业。可想想,还是有些犹豫。 现阶段,做生意的黄金时段也就是八五年之前这段时间,还有就是九零年之后。 两个时间段中间,因为国家大力打击投机倒把,不少人被误伤。就是一些自营卖瓜子的,也有些遭了殃。之所以记的那么清楚,还是因为当时还以为是个笑话,没想到却是真的。 不想误伤,只能收敛起来。 想到唐慎,她也有点犹豫。按照现在人们对做生意的看法,她要是不弄个公职做做,似乎不太好…… 可弄的话,她现在这个水平固然够,在孙城固和陈世林眼里,必然还是要进修一下的。 大学几年,现在第一年也才去了一半,她说要结业,又有点太瞩目,对她做生意有一定的影响…… 最近她想的有些多,对于之前的事儿有些隐约的影子。就说计划生育,现在固然在实行,公职人员实行得更早,可也没有确切的明文规定。 她记得是一九八零年号召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子,到了1982年就是明文规定了,把计划生育定为基本国策,之后两个月被写进宪法。 跟之前的铁面无私不同,这次似乎还加了一条,说是农村只有一个女孩的,还是可以再生一个的。 她虽然不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子,但唐慎是是啊,他目前是家里的独子,哥哥还是牺牲的烈士,如果期间运作一下,说不定对唐慎的职业生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怎么运作,还让别人说不出什么,她有些没头绪。 她现在例假来了,再加上冯老爷子的调理,生孩子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批不批? 林微想了很多,头绪也很多,可真要拧成一股线,又有点难。 许多事情对比下来,轻重缓急相当,实在不知道该先做哪一件比较好,这样对比过来,对比过去,一时间也没有列出个一二三来,到了最后,倒是把自己给分析睡着了…… 而此时的唐慎,正在跟领导磨着要去前线。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让他去了? “我爹跟你打招呼了?” 也不是什么外人,唐慎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斜着打小就常见到的首长,眉毛拧在一起。 是,他爹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了,看样子,这辈子不出啥意外,也只有他这么个儿子了,可这不能当作理由吧? 独子的人家多了去了! “招呼什么招呼啊!你爹就不是这样的人!”唐政真要是心疼儿子,当年就不会让他大儿子出那么危险的任务。“之所以不让你去,是时候还没到。你就安心练你的兵,真要轮到你了,那谁说都不管用!” 首长说着,心里却在叹气,唐政倒是没有说去不去前线的问题,可却说了别的。 这个别的事儿,更让人头疼!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都二十六七了还是光棍一条,好不容易打了个恋爱报告,外加结婚报告,他不是他亲爹,都觉着高兴。 想这小子,长得好,有能力,文工团的小姑娘看上他的有不少,可他愣是冷着一张脸,把人小姑娘给灭了个渣渣! 前几天,他还听许良吐过苦水,说是唐政托他给这小子介绍对象,这小子倒好,见了人家姑娘,知道是个啥事儿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跳楼了! 人小姑娘也是拔尖的人,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啊,哭得都不成人形了!就这,还维护这小子! 得亏他长得好看,不然人家爹娘得跟她成仇! 这唐政明明想要儿子娶媳妇儿,现在咋就不同意呢? 还有唐慎,那打的报告,都能把那个叫林微的小姑娘夸出一朵花来,字里行间,恨不得立即就把人抱回家就地正法了! 咳咳,就地正法是有点夸张,但也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了,他呀,急于抱得美人归! 林林总总的,不说这小姑娘他觉着不错,就是这小子,对那小姑娘也上心着呢…… 首长瞥了他一眼,头发都要白了,这小子要是问起来,他该咋回答哟?真是愁死个人! 见唐慎没提这茬,首长心里也松了口气,俩人分析起形势、战术、敌方来。 许久之后,首长揉了揉眉心,摆摆手,“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我的报告也打上去不少天了吧?”唐慎不满道,控诉道,“之前是谁说的,我要是打报告上去,就给我特批的?” 首长:“呵呵!” “就是不给我特批,那现在也有大半个月了,多多少少也应该给我一点音信儿了吧?”唐慎拧着眉毛,“怎么到现在还没给个回话?” 这事儿搞的,他是不是要跟家里的两个老爷子打声招呼,让他们催催看? 那两个,可是等着抱孙子抱外孙等的头发都白了! “这不是大家都忙着备战,没顾得上这个嘛?”首长打哈哈,“再说,你现在打了报告,也不见得立即就能娶上人姑娘对吧?别着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唐慎闻言,眼睛一眯,一句粗话差点破口而出! 李时回来,不绝口的夸他有眼光,媳妇儿好看的跟仙女儿一样。 要不是夸他媳妇儿,他真想问候一下他的眼睛,顺便给他一脚! 好在他没忘记正事儿,带回俩消息,一是他家媳妇儿很喜欢他带给她的东西,看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人更好看了。 二个就是那小女孩的爹似乎看他媳妇儿的眼神不对! 这怎么能忍?! 自家媳妇儿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惦记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闻言说什么不要着急,唐慎忍了又忍,没说什么自家媳妇儿被人觊觎,直言道,“我就是着急,着急娶媳妇儿!你是老大,今儿给个痛快话,就说啥时候给我批下来吧?” “年轻人着急什么啊,现在眼前的事儿是前线打仗。”首长头疼,他倒是想同意,可也得顾着老战友老朋友吧? 你老子不同意,让拖着,他有啥办法? “你们让我去?” 去了他就暂时没时间问这事儿了! “哎,这不是还没轮到你的么?咱们军人,服从命令为上,你也不是不知道。” 首长对着唐慎,也摆不起架子,毕竟都是经常往来的,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于是,只能擦边角的劝。 “那我还知道各司其职呢!”唐慎也不走了,转回身,凑到首长面前,“叔?” “咳咳!”首长板起脸,“这是部队!称呼不对,重来!” 叫什么叔啊,他一这样叫,准没啥好应付的事儿冒出来! “叔啊!”唐慎长长一叹,抹了一把脸,语重心长,促膝而谈的样子,“我这也老大不小了,就凭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知道,我这打的报告你是绝对看了的!” 首长:“……” 他就说没好事儿! 可他要是承认自己看了,那还真不好把这小子打发了。 “咱先不说报告批准不批准的事儿。”唐慎再叹一声,“你就说,林微优秀不优秀?” 优秀! 怎么能不优秀?! 首长恨不得狠狠点点头,这样一个脑子清晰,专业过硬,还知道吃苦奋进的,要是个男的多好! 他一准儿把人弄部队里! 培养培养,说不定又是一个好的情报员! 唐慎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波动,恨不得捶胸脯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我媳妇儿是全能人才,朋友吧,也挺多。真要是成了咱们的人,啧啧,翻译点军械资料不成问题!” 唐慎悠悠说道,“哦,对了,你还记得彭兵吗?就是那个学方言学的很快的彭兵,连江浙那一带最难的方言,对他来说都没问题的彭兵。当时我们还笑言,以后发电报就用江浙方言……” 第五百一十六章 憨实 彭兵? 首长点点头,“倒是有点印象,他怎么了?” 这小子经常在他面前叨叨,跟他分析哪些人该留下,那些人该滚蛋,简直是无所畏惧! 有时候,还人身攻击,说那些靠着父辈进来,还不好好上进的是畜生啥的…… 咳咳,具体他就不说了。 林微所在的学校,恰好有他认识的人,想着尽快给办了,索性就电话过去了。别说唐慎这小子情人眼里出西施,故意美化人家,那是人小姑娘确实有本事儿! 年纪小,长得好,有格局,还有远见,人品好,还不声不响地帮助别人…… 优点就不一一列举了,虽说性子泼辣了点,但人家有底线啊!不惹到她,她就随你去,嗯,这一点,跟他们部队里的人的宗旨是一样的! 再说那专业水平,没得说!以后找她帮忙搜集一些国外的军械理论或者相关资料,那也就是动动嘴! 真要是唐家同意,直接弄部队里,成为自家人就更好了! 他这边想得美,一高兴,就跟唐政打了个电话,谁知道就得了这么一个答案,让拖着…… 拖个屁啊! 多好的小姑娘,万一被抢走,上哪儿哭去! 庄中华想起这事儿,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都是他嘴欠,真要是先批了,也就没那么多事儿! 知道唐慎说起彭兵,定然没那么简单,便洗耳恭听! “我媳妇儿专业能力第一,这个不假吧?” 唐慎见他点头,龇牙一笑,“我媳妇儿她老师,十分看重她,接待外宾,翻译资料,那都是不在话下,所以我媳妇儿是个赚钱小能手!这也不假对吧?” 见庄中华无从反驳,唐慎更高兴了,一拍大腿,“我媳妇儿是个伯乐啊!彭兵这身才华怎么能埋没?她直接把人介绍给孙教授了,弄了个旁听证!” “嗯,然后呢?” “我媳妇儿说了,等他外语没什么问题了,就一边巩固,一点学习绘画,等有了底子,就把他送国外去进修!” 说起这个,唐慎就开心,恨不得亲自己一口,那天的耳边风吹得不错,分析了彭兵的喜好,在自家媳妇儿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直接给了这个建议! 嗯,利国利民! 给国家培养个人才,他媳妇儿也少了一个觊觎者! 庄中华听着,略一思考,问道,“你的意思是,林微会供他读书?嗯,想来,学习的应该是机械工程之类的?” “嘿嘿,是要往这方面发展!”唐慎笑得惬意,“我建议的!” “培养一个人才,不是那么简单的!”庄中华严肃起来,“人品,能力,天赋缺一不可。” 这些年不是没有把人送去国外学习的,但结果,却不是那么尽善尽美! 有时候,他还挺火气! “这彭兵是在部队里呆过的,对咱们国家的部队情况不说十分了解,但也有一半以上。”庄中华严肃道,“这样的人,是把双刃剑!” 真要是知恩图报,人品好的,那必然会回国报效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光热。 反之,那就会对国家造成危险! 不得不慎重! “这个你放心,彭兵人品如何我了解一点儿。”唐慎不担心这个,“再说,他欠我媳妇儿一个天大的人情!” “什么人情?” “告诉你也没什么,别说出去。”唐慎见他慎重,就将之前那事儿说得清楚。 当然,自家媳妇儿的生意,他是一个字儿没提的。 “嗯。”庄中华点点头,“这个专业不错,但愿他能尽快学成回国。” 现在国家缺的是什么?那是人才啊!各行各业都缺人才,有时候甚至为了一个专才抢的头破血流! 他们部队也缺人才,尤其是高科技的技术人才,全才更是稀缺! 不说别国的海军了,就说空军,他们也很难培养出来一个! 唉,说起来都是泪! 庄中华心里越想越沉重,想想别国的军力,再看看自己国家,除了人比较多,这些军械创新能力一言难尽啊…… 缺钱!缺人! “我媳妇儿目光长远啊,她说了,咱们国家军械比着国外太落后,说不定这次要吃亏!”唐慎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林微说的没错。“但是现在奋发前进,追赶军事大国的脚步也不晚!” 想想这个,唐慎也发愁。 之前他没想过,现在经自家媳妇儿一启发,他也觉着自己应该弄点钱培养几个军械高手。 可是,缺钱啊! 去了国外,吃穿住行,哪一样不得花钱啊!别说几个了,他现在能负担一个就不错了! 之前跟何盛合伙做事儿,赚了点不假,但现在想想,能顶个啥用? 这话一出,俩人相顾无言。 “你媳妇儿很好!”庄中华点点头,“有格局!有胸襟!有情怀!你要好好对她!” “你打的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 所以? 唐慎等着他说后文。 “你回家跟你父亲好好聊聊,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庄中华说到这里,不肯再说,挥挥手,把人赶走! 等唐慎出去,他陷入沉思,一人力量毕竟有限,要是全国多来几个这样的人…… 这女娃很好,如果有啥能帮的,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唐慎见庄中华不肯再说什么,只好走了出来。仔细琢磨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应该。 他亲爹是没见过林微,可家里人除了他,也都见过她了。她怎么样,他亲爹难道不会问问? 怎么就能一口否决了?! 知道这段时间要备战,离不开部队,唐慎只好暂时压下这件事儿。 可终究不放心林微,只好写了信递给自己的发小,让他照看着点儿! 想了想又给林微写了信,林林总总几大页,更是憨实地把报告打上去暂时没批的事儿,也给讲了。顺便又安排了几句,让她不要太在意他爹,他爹忙着呢,轻易不会找事儿! 还说了,让她继续去冯老爷子那边,注意调理着身体,争取头年结婚就怀上生娃…… 碰上林微,唐慎就是个话唠,见三张纸不够用,想想后面要说的话,又撕了好几页! 第五百一十七章 南方 信写得挺快,等写好了,唐慎才惊觉,不对啊,他这要是写了打报告上去他爹不批,以后结了婚,他媳妇在面对他爹的时候该有多不自在! 想到这里,唐慎把写好的信全部撕吧撕吧扔了,这才又铺开纸,想了一会儿才提笔。本来打算给何盛的信也不写了,只是跟林微啰哩啰嗦的写了好几页…… 林微自然不知道这些,上次跟陆建华见了面之后,她就一直在忙,忙着把布料尽可能的做成衣服,能卖多少是多少。 如今物资匮乏,只要是好东西,真心不愁卖。所谓的挑选款式,颜色,还没到那个地步。 如此忙到开学的前一天下午,陆建华才带来消息,说是事情成了。只不过价格还没定论,对方要看一下款式,才能定下最终价格。 看一下款式? 林微有些沉吟不定,这个时候,对于原创还没什么特别的保护,万一人家看了,给弄个翻版出来……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见林微面有难色,陆建华温文一笑,自信顿生,让人看着颇为心安,“既然我出头,就没有让你吃亏的道理。他人品没问题,又有我担保,你就放心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见他信誓旦旦,林微心下一横,“行!什么时候见?” “后天。” 陆建华温声道,“你明天把货清点一下,如果后天价格谈拢,当天晚上他就要带货回去。” 也是凑巧,国内说要改革开放,发展经济,不拒绝外资和技术,更是邀请华侨、华裔回国办厂投资,姿态摆的很足,也很有诚心,一时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 就连RB人也闻风而来,甚至低息贷款。 商人逐利,话虽难听,但也是事实。政策一出,大家闻风而动,他这相熟的朋友,胆子大的,也都过来了。 本以为还要电报给他说这事儿,没想到他人正在首都,正好省事儿了! 后天? 明天开学,后天应该正式上课。如果这样的话,她少不得要跟老师请两天假了。 “行!没问题!后天什么时候见面?我做东!咱们找个茶楼喝喝茶吃点东西,再把事情给办了。” 林微答应的爽气,陆建华这些天接触也下来,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她的性子,见她态度坚定,也不跟她争,点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 “我帮了你那么多忙,怎么不见你请我喝喝茶吃吃东西?” 陆建华放松了坐姿,看着她笑道,“咱们交情比着别人,不算差吧?” 怎么就不见她请他? 几次接触下来,陆建华起初对林微那么一点欣赏,逐渐加深,倒是存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本想温水煮青蛙,来个日久生情,细水长流,谁知道人家小姑娘正气的很,根本就没往这边想…… 他年纪过了而立,如今也有三十四五了,看着与年轻小伙子相当,但却和那些毛头小子终究存在一些差别的。 往日里都是别人追求他,如今遇见一个八风不动的小姑娘,他也是棘手。 “怎么就没请你喝茶吃东西?”林微挑眉,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他面前的茶杯,“你现在喝的是上好的普洱茶,吃的东西,也是我们亲手做的,比着茶楼,这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有的待遇!” 为了配得上唐慎让李时带回来的普洱茶,林微下了一番功夫,找了一套外观和质量都不错的茶具回来。 想到还不知道怎么泡茶,趁着送茶叶回去的时候,又请教了李启夫妇。如今待客,也就是最简单的泡茶手法。 陆建华一愣,随即一笑,再寒暄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林微送他到院子外,直到他的车跟前。陆建华转身,看着她,“你这件事儿结束,我大概用不了几天也要离开了……” 话里,颇有些落寞。 “如今交通发达,再加上你的身份和实力,想来内地也不难。什么时候回来了,记得说一声,必然去为你接风洗尘!” 林微浅浅一笑,“就是我没办法接你,你也知道来我家的路,千万别客气!” 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些生意层面上的事儿,如今做起来,虽然有点难,但却不吃力。 生意场上留个心眼不错,但以诚待人也是根本。 “不是回去。” 陆建华微微摇头,她竟然没有一点留恋和不舍。 不是回去? 林微看他一眼,略一想,脱口问道,“要去南方?” 现在国家要大力发展经济,但是国土那么宽广,想要全面发展不太现实。执政人员也知道这一点,故此,先圈了南方几个城市,想先富起来一些人,然后带动经济。 这,大概就和农村包围城市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你还关注时政?” 陆建华温文的表情上有了点惊讶,看着她,似乎对一个青涩的小姑娘研究时政新闻有些不解。 “怎么?我就不能关注时政了?”林微学他,见他无奈,笑道,“都是生意人,想要赚钱,自然要紧跟形势。虽然我生意场上新手都算不上,可我不傻!” 但凡赚钱的,一定是紧跟形势,关注国家政策的人。 这不是她胡诹。 上辈子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也不太关注时政新闻,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做起了生意,自然对政策上心了。回想上辈子的国家大事要事,就成了她每晚睡觉前的必修课。 这想了几天,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一点规律。这生意上的事儿,跟着国家政策走,虽然有时候中规中矩发点财,但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去那边要一段时间,你如果有事儿就给我写信吧。虽然慢,聊胜于无。等我在那边稳定了,以后就发电报吧。” 存了心,自然不愿意轻易放下,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难! 现在的林微虽然青涩稚嫩,但眼界和生意上的一些也别见解,倒是让他惊喜。 志同道合,总是让人心生愉悦。 “那我先说一声谢谢了!” 林微见状,爽快应下。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最关心 林微答应的好,心里确实有自己的看法。 陆建华跟他非亲非故,更没有生意上的利益往来,因他女儿的事儿帮她一次足矣,她怎么可能厚着脸皮凑上去? 再说,她女儿那事儿,真说起来,她并没有帮什么忙。被连累,不得不为罢了。 如今人家还了人情,再没有攀上去的道理。 送走陆建华,林微转身回去。 张军媳妇儿正在踩缝纫机做衣服,之前林微统计了一下,又裁了一些布料,之后就不再增加数量,只要求保质保量做完就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这还有一些任务量,哪里能不着急?再加上林微施加的压力,恨不得一天都黏在缝纫机上。 林微看着张军媳妇儿那飞快的速度,瞅了一会儿,这才去看菜园子里鸡。 因为有红包奖励,早在两天前,这些人就超额完成了任务。她没办法,只好又增加了一些量,如今剩下的布料,也就只剩下五分之一的量了。 不再增加,也是考虑到开学上学的问题。 她不用做衣服,苦力也有人去做,每天只要监督一下,看一下进度,偶尔催促一下,就没她的事儿了。 现在见张军媳妇儿还忙着,就跑去看她的菜园子。 她买的这个四合院比较大,住的人嘛,也不多,院子大了,自然就想要野趣一些,那菜园子早圈了出来,还翻过土,下了一次雪,里面的土松软不少。只不过因为天冷,还是没有种菜。 菜园子有篱笆围着,鸡被剪了翅膀上长羽毛扔进去,每天也就撒点玉米粒,省事儿的很! 不用担心会踩到鸡屎,也不用担心这两只鸡被大壮和黑点恐吓调戏,四合院里看着热闹,却还是安静的。 大壮和黑点见林微去篱笆那边,嗖嗖两下,跟在了林微后面,一左一右,并排而行,像是将军手下的兵,跟着将军去检阅…… 林微有些囧,这两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毛病,让她颇感无奈,但却不舍得训斥它们,只好由着它们去。 见林微停下,两只也乖的很,蹲坐在林微左右各一边,顺着林微的视线,威风凛凛地看着菜园子里的鸡。 鸡见两只过来,吓得咯咯乱叫,在菜园子里疯了一样跑了一圈又一圈…… 林微:“……” 低头看了左右两边,那两只也与她回望,眼睛里无辜懵懂又委屈,一副不关它们事儿的样子…… 算了,算了! 看着这两只,林微囧囧有神,这两只的表情,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之前在招待所住的两天,她瞪某人,某人可不就是这样的表情! 明明是大尾巴狼! 说得挺好听,说什么要征求两边家长的意见,搞定双方家长再结婚,现在看看,他下次回来能忍得住才怪…… 只是,她虽然给自己心里做了很多建设,但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喜欢食言而肥的人,她也不希望他是这样的人。 矛盾就矛盾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想这些了,她还是想想今晚和明天的时间安排吧。 “要杀鸡吗?” 张军看林微盯着那两只鸡,鸡吓得满园子跑,还以为她想吃肉了,出声问道,“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彭兵也在家,你要是想吃,现成的杀鸡人选!” 他胳膊不太方便做这个,要不然早就去杀了。这两只鸡吃得好,竟然比在他们家里更肥了一些,肥一些,又不能下蛋,就时不时地发一下疯,抱个空窝。 林微闻言,看了一眼张军媳妇儿,见她身边的衣服快做完,于是点点头,“好。” 说着,问了一句,“家里还有土豆吗?” “用萝卜吧。土豆前两天被我们烧了吃了。” 张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几天天冷,林微怕他媳妇儿冻手,就在她那屋放了个盆子,烧的通红的木头放进去,就成了个暖盆。 那天彭兵不在家,林微也去了李先生那边,他媳妇儿又不准备吃饭,怕耽误时间,他见家里有红薯,有土豆,来了兴致,就把剩下的俩土豆,外带一些红薯扔了进去,算是一顿中饭。 “也行。这萝卜挑水灵一些的,最好一点也不苦的。” 林微看着他,笑道,“挑萝卜的事儿和杀鸡的事儿交给你们了,我负责最后的工序。” 家里有俩大劳力,这些类似的活儿,林微通常是不动手的。只管动动嘴,俩人就把事儿办圆满了。 张军自然答应。 先把热水烧上,又去菜园子里扒出来两根小儿手臂长的青萝卜,三下五除二洗了,切片尝了尝没苦味儿,又见热水烧好,扯着嗓子喊了声彭兵。 “来了。” 彭兵拿着一张试卷出来,先看向林微,“我做了一张试卷,你给看看对错。” 有些人,那简直就是生而虐人的。 彭兵就是如此,林微那么刻苦才学成的英语,人家入门极其快,现在都能做初三水平的试卷了,口语在跟她时不时地对话下,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好……” 林微感慨了一番,拿着试卷就去了客厅。 正说着,就听见拍门声。 林微放下笔和试卷,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顿时一愣,“哥?孙姐?” 林泽点点头,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点进去吧。” 林微闻言,赶紧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们开学不是比我们更早吗?” 在家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哥哥的开学日期。原本以为他早就到了学校,可现在哥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哪里是回学校一段时间的样子? “这事儿,咳,等会儿再跟你说。” 他背的这些东西,可不轻,“我先把东西放下!” 林微赶紧扶着,彭兵和张军见状要过来帮忙,林微连忙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活去。 手上都是鸡毛,还要清洗,等会儿再忙活起来还要沾手,她还是不麻烦他们了。 林微正走着,冷不丁被孙芳拽了一下,口语说道:我没说这四合院是你的。 林微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 孙姐最关心的还是她。 第五百一十九章 还没走 说起来,林泽并没有耽误返校时间,他怕火车晚点,早在开学之前的前几天就买了票过来,原本头两天就能到学校的,结果火车晚点,到首都的当天就必须直接返校了,带来的东西也没来得及给她。 原本打算等正常休息的时候把东西给林微带来,结果还没等到真正休息,就被爸妈发的电报给弄过来,让他处理点事儿的。 “哥,你没耽误上学吧?” 等到了客厅,林微赶紧到了两杯水,递给哥哥林泽和孙芳,“赶紧喝点水暖和暖和!” 俩人鼻尖都冻得通红,手上也是一样。 “没有耽误上学,我们是军校,时间上要求比较严格,开学我是提前买票过来的。”林泽接过热水,搁手里暖着,“我这次过来,是跟学校请过假的,明天上午12:00前就要回去报到。” 军校请假跟别的大学请假不一样,哪怕是迟到一分钟,那也算是迟到。他来的时候就把时间计算好了,今天把事情解决掉,最迟晚上十点就要走,必须为火车可能有的晚点腾出时间来。 “十二点就要走?那不是没个休息的时间?” 林微皱眉,现在火车的速度远没有后世那么快速,就拿SH到HZ来说,不晚点那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票价也得一块多。 火车晚点的话,那时间就难说了。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她还是觉得太赶了。 就为了给她送点家里的东西,哥哥老远赶过来,她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在车上休息就好。” 林泽见她皱眉,赶紧道,“时间比较紧张,你带我去找小姑姑吧。” 小姑姑? 林微一愣,怎么跟林明月搭上边了? “找小姑姑?” 林微有了点不详的预感,“找她干什么?” 林泽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终究还是压制下去,“其实也不是找小姑姑,是去给咱爷爷送钱,顺便给他买个火车票,送他去车站。” 爸妈知道他和妹妹的学校联系方式不假,可妹妹学校没有开学,所租住的地方也没有电话或者能接收电报的地儿,信件往来又比较慢,只好跟他发了个电报。 因为电报是按字儿收费的,所以这电报简单的很,只有三个字:钱,爷,家。 他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他返校之前,爷爷就没有回来,现在爸妈发这么一封电报,无非就是说给他爷爷送钱,让爷爷回家。 他是有钱,但是小姑姑上学的地方却不知道,也不能说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小姑姑学的是什么专业,所在的班级和宿舍又在哪里。 想到林微去过小姑姑学校,他只能找了过来。 幸好妹妹回首都之前,给他说了个地址,不然,还真找不到地方。 闻言,林微心里简直握了个大槽,不可置信道:“咱爷爷还没有回去?!” 这都大半个月了! 没介绍信,他住哪儿了?人家学校就是再怎么可怜他是个老人家,也不好留这么久的吧? “没有。” 知道她想说什么,林泽解释道,“就是因为没回去,家里才着急。他们又不知道小姑姑学校的具体地址,也不能写个信,发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过去。” 林微:“……” 这都能行? 爷爷奶奶可是小姑姑的亲爹亲娘,却连个地址都没记下来? “赶紧走吧,现在快五点了,赶去小姑姑学校再去火车站,时间上也差不多了。” 林泽瞄了一眼客厅里挂着的摆钟,赶紧站起来,“明天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我们要进行一次野外拉练。我要是赶得上,还能一起去。” 林泽扫了一圈,放下心来,妹妹租住的地方还是不错的,人口简单,看起来也挺和睦。 只是有点奇怪,怎么没和孙姐住一起?而且这个地方离她们学校也相对远一些…… 林泽心里奇怪,却没有问出来,妹妹这些时间,性子沉稳了许多,想必是喜欢清静了。 “哥哥,不着急。” 林微笑道,“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好好说说话,你说的事儿,我来办。”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核桃仁,“你们来尝尝看,我上次去商店买的。” 话音落地,先去了耳室,找到张军媳妇儿,让她去买卤肉回来,然后又到厨房,让把另外一只鸡也宰了,这才又回了客厅。 “哥哥,等会儿吃了饭,我送你到车站,既然明天拉练,就不要耽误了。”林微说的毫不客气,“爷爷和小姑姑都是成年人了,再有事儿,能有多大的事儿?我去看看就行。” 林泽当然不肯,爷爷平时说话大义凛然,公平的很。等到真做起来,那叫一个偏心。 小姑姑能考进大学,自然不是笨的,只是太过虚荣,太想过好日子,被权势蒙住了眼,拎不清了。 让自家妹子一对二,他不放心。 “哥哥,我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吗?”林微笑得有点坏心,“他们俩能惹到我吗?以前在家,那是给咱爸妈面子,现在在首都,他们有事儿找咱们,我还能让自己吃亏?” 有钱,有人脉,也有能力,在首都这个城市里,只要不是事关她的事业,她还真不怕。 林泽怎么都不肯同意,可惜林微不告诉他地址,他一时间也没办法,无奈又坐了下来。 “哥,你在这儿坐坐,左边房间里也是个客厅,那里面有些书,你可以挑来看看。我去做饭。” 林微话音落地,林泽看了看外面,“我就不吃了,咱们走吧。” 这是别人家,他还是不给妹妹找麻烦了。再说,这主人家杀鸡吃肉,他要是留下来,人家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不着急。” 林微笑道,“哥哥放心,这鸡是我买的。” 院子的事儿,林微不准备告诉哥哥林泽。哥哥那么拼,无非就是想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她要是说了这个,冲击力太大,她怕哥哥受不住!也怕给哥哥太大的压力! “那我去帮忙!” 林泽说着,就要往外走。 “……好” 林微见他神色,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五百二十章 高尚一些 锅里烧的热水已经没了,想要给另外一只鸡褪毛,那就只能再烧。 张军坐在那烧火,彭兵就去抱木柴,林泽见状,也跟了过去。 他跟彭兵熟悉,俩人说了几句,他的拘谨少了很多。 见哥哥误会张军和张军媳妇儿是院子的主人,林微也并没打算纠正。彭兵擅于观察,张军自然也不差,见林微不出声反对,也含含糊糊,默认了林泽的误会。 有林泽的配合,林微的掌勺,这顿饭很快就做好了。加上张军媳妇儿买来的卤肉,一顿饭,丰盛非常。 林泽知道这是自家妹子买的吃食之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他想要守护家里,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的,结果,他却还没有妹妹的速度快。 今天这些东西,想必是妹妹翻译赚来的钱吧? 心疼,却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把自己的时间计划又收紧了一些。 吃了饭,林微把普洱茶留下三分之一,其他全部打包,“哥,这是之前别人送的茶叶,你带过去,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喝喝。养胃着呢!” 部队时不时地要拉练,吃饭也有时间限制,胃还真需要特别关注一下。 “不用了。” 林泽不让她弄,平时,他们的时间就安排得比较紧凑,喝茶啥的太费功夫了。 林微不管他的,把东西该装的装进去,最后扔给他一句话,“如果实在不让带进去,那你就寄存在保卫处,或者就分了。只一点,茶叶不要分。” 有什么别有病,胃部保养很重要,“你要是想常常久久的留在部队,身体肯定要好。你想要身体好,那胃部健康也得关注不是?” 林微想干什么,一般人拦都拦不住,不然在家里,林志远和程曼对她还能特别对待? 孙芳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了。那边的老师傅对她要求严格,让她学的东西也多,今天学,明天就要检查,做不好了,那可真被打。 现状如此,林微对此无能为力,只能不占用她什么时间。 送哥哥林泽去了车站,买完票才被告知,他留下的包袱里,被他搁了十块钱。 林微忍着笑,一脸严肃地看了他许久。 “哥哥不是跟你客气,我在学校花不了什么钱,你们还有个学杂费,平时也得买学习资料,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管的……” 被林微看得有些不自在,林泽赶紧解释,“也没有多少钱不是?” “十块钱!半个月的生活费呢!” 林微面无表情,“哥你是准备饿肚子吗?你上军校咋啦?就不能买书充实自己了?平时没事儿,多看看军械方面的书。” 说着说着,林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哥,我给你收集了一些军械方面的书籍,当然,还有别的,反正都是对你们军人有益的书籍。不过,这书籍全是外文……” 进入部队,哥哥林泽学的肯定是注重实操的东西,她虽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未来的军官除了学历,那都是有一技之长,或者领导方面特别出众的人。 会外语,准确来说,精通外语的部队军官,更是抢手。 她不想哥哥把外语知识松懈了! 这次的书籍,除了四合院的主人从M国寄过来的,还有之前托那个外国商人寄过来的,当时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却是惊喜。 林微不愿意占便宜,自然把钱提早给了,四合院主人,她没给钱,而是在他上机前,给了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是一个龙佩。 龙佩年代不是很久远,也就是末代皇帝之前一点儿的物件,相比古玉,这个价值没那么高,好在雕工比较好,加上外形,对于有文华素养的人来说,寓意深刻,意味深长。 龙的传人…… 时间过去那么久,他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却不料在最近收到了这些书籍。原来四合院的主人也许是心忧国家,一气儿买了许多书,这次寄过来的书籍是用两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寄过来的。 那个外国商人也寄过来了不少书籍,但是相比四合院的原主人来说,还是少了一点,但也有一行李箱了。 东西比较多,也比较重,她花了不少邮费钱,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寄过去了。 “真的?” 林泽惊喜非常,却没觉得惊讶,在他的心里,妹妹是在外语学院,认识的人自然也很多,外国人也肯定有。于是,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数量比较多,你可以慢慢看。” 林微点头,“有三个大号行李箱!” 几百本书,确实可以慢慢看了。 “我可以捐给我们学校的图书室吗?”林泽抑制不住喜悦之情,脱口问道。 额—— 这句话问得林微一愣。 她的思想觉悟没有那么高,只是单纯的觉得,哥哥应该对这些方面的知识掌握起来,更是为了哥哥以后的发展先打下基础,着实没有想到,把这些书籍捐献出来。 见林微愣住,林泽解释道,“我一个人看,那就只有我一个人掌握这个知识。多一个人看,那就多一个人了解这方面的东西。咱们国家不仅经济正处于发展阶段,部队里也需要发展更高层次的人才。可惜的是,经济水平有限,想培养人才也难……” 林泽说着有些难过,“你或许不知道,这次跟YN开战,咱们开始的几天就损失了几千人!那都是我们的战友!” 说着,眼睛有点红,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林微被林泽这一哽咽弄的,也有点想哭,赶紧点点头,“哥哥放心,这书籍给了你,就是由你做主,今天给你书籍,他日我就有办法给你弄来更多东西。” 许诺的话,郑重而出。 话音落地,林微有些呆,最后还是认可了自己的这次郑重说出来的话。 “我替我们战友谢谢你!” 林泽立正站好,突然给林微行了一个军礼。 “哥……” 林微喊了他一声,有些心虚。 她,她真的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啊,受哥哥这个军礼,她心虚啊! 不过,她以后肯定改,改的高尚一些……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一样 哥哥根正苗红,一颗红心向太阳,可她经历的多了,思想觉悟还真没那么高。 如今被哥哥这个敬礼给弄的懵了不说,心里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利己主义分一点点出去,弄个利他主义? 只是,她虽然看重自己的利益,但也没有伤害别人的利益不是?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心虚管还是不管呢? 不过,她算军属吧? 哥哥算一个,唐慎算一个,唐慎他们家以后也得算上,他们都是思想觉悟高,一心为国的人,她是不是也得跟上一点? 看着林泽的认真与郑重,林微头一次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做点有利于部队和国家的事儿。 她以后不偷税漏税做假账,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吧? 至于做什么慈善,升米恩斗米仇的,她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万一养出来是白眼狼,那就呵呵了! “哥,在学校,不要懈怠了文化课。”林微看着他,白净的脸上带着一抹巧笑,“咱们国家今年和M国建交,以后肯定有很多翻译和接待上的事情,到时候我就能拿到更多外快。这书尽量早些看完,我估计下一批此类的书也会很快寄回来。” “下一批?” 林泽不可置信,“你就是再赚钱,也不是这样花的!你翻译一份资料才多少钱,国外的一本书是多少钱?除了书钱,还有邮寄费用,那得是多少!” “你让他们暂时取消吧!”林泽大致估算了一下邮寄费用,抽了口凉气,“这得花多少钱!你先让他们取消,等我们学校有人想买书了,到时候我登记一下,汇总起来,再让你朋友帮忙买。” 林微原本想拒绝,看林泽这样神色,笑问道,“哥,这样固然是个办法。可你有没有想过,没买书的人怎么办?” 现在的人,对书看得很重。万一买了的人,不愿意借给没买书的人,而哥哥的书捐献出去,让别人随便看,免费,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能买得起书的,大多是省吃俭用积攒出来的,或者家里本身就比较富裕。到时候,万一有些人愿意出借,有些人不愿意出借,形成对比,不利于团结哪,万一形成小群体玩孤立…… 林泽被林微一问,脱口就想说一句,没买书的人借着看。可看自家妹子的神色,想了想,没觉得有问题,才说道,“我们有书的借给他们没书的看。” “万一有人不愿意出借呢?你愿意,他不愿意,这一对比……” 林微话说一半,看着林泽,等他品品滋味儿。 现在的人即便是再淳朴,那也有个别人渣不是吗?要不然,当年十年动荡,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冤假错案了。 “我明白了。” 林泽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家妹妹的担心完全是必要的。“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不会冒进,书暂时不用再买,你说的那些书一天一本也够我看很长时间了,况且还都是外文,一时半会儿看不完的。暂时的话,我还想不出特别好的解决办法,等想好了,再跟你说吧。” 这事儿,往深了想,影响还挺大。 林泽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要想弄个万全之策,还真不容易。 林微见林泽难住,笑着在他眼前挥挥手,“我有个好主意,哥你要不要知道啊?” “什么主意?” 林泽扬起头,看着她,颇为期待。 “主意嘛——”林微故意拖长音调,见他没有任何不耐烦,静静等她说话,无奈又好笑道,“主意就是,咱们管好自己就成,其他人随便好了。” 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何必又拉上别人呢? 不过,哥哥说要捐书给图书馆,倒是给了她启发。这书,哥哥一个人看也是看,放到图书馆里,这书也不会长腿跑了。 要是后续捐书给学校,那以后对哥哥的发展不会错了。即便是比上不足,但能在上边的人脑子里留个印象,挂个号,那同等能力之下,或者别人想顶替之类的,也得考虑一下,三思而行吧? “后面的书籍,如果不出意料,应该是偏工科的专业书籍,力求对你们军校生有帮助。再到后面一些,选择面应该会宽一些。”林微想了想,对林泽道,“或者哥你想要看什么书,你们学校缺什么种类的书,到时候告诉我一下,我好让他们买来。” 她对军校生的了解比较少,也不知道他们文化课学什么,只是凭着感觉来买。 “你别担心钱。” 见林泽想说什么,林微摆摆手,“那些人的钱我都给足了的,在他们出国之前,我就预订好了。你要是不说想看什么书,那只能让那边的人看着买。你要是说了,还能有针对性的让他们买。孰轻孰重,你心里肯定明白。” “还有啊,等这批书到了你们学校,哥你就去找找你们领导,说说给学校捐书的事情,再一个就是让他们保密,别说是你捐的,咱做人得学会低调。” 这年头,想高调做人做事儿,就得时刻准备着枪打出头鸟。 不然也不会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会有那么多所谓的富户倒霉了。 想高调,还是等八零末九零初开始吧…… “……” 林泽一想到林微可能会饿肚子,还有会省吃俭用的样子,心里就难受的紧,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哥,千万别小瞧我赚钱的能力!” 林微自信一笑,通身气质一变,之前的柔和软绵,立时变得干净利落,张扬凌人起来。这一看,分明就是一个气场十足的上位者。 “你们是军校,性质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自由时间多,用专业知识变现的机会也不少。你们学的,和我们学的不一样,咱们算是各司其职。以后,你们走的是保家卫国、强兵之路。我们走的,那就是发展经济道路。两者相辅相成吧,不存在矛盾冲突。” 知道自家哥哥想什么,林微只能这样开解。 有些事儿,她不告诉他,不过是不想他跟着担心罢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乱想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让进站的广播就响了起来,这边是首都,播音员自然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赞美和介绍,之后才是提醒出站进站的话。 送别林泽,林微笑得可乐,哥哥说给她塞了十块钱在包袱里,她没说哥哥什么,不过是因为兄妹俩想到一起去了。 哥哥给她一张大团结,她往哥哥包袱里也塞了钱,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被一块方布包着,搁在包袱的最底层。 十块钱在她这边不算多,可也知道,这应该是哥哥给了爸妈之后剩下的,不说所有,也应该是**成的积蓄了。 哥哥关怀! 哈哈! 心情甚好的转身,之后就一路跑到公交车站站点处,等着车过来。 今天晚上的事儿,她交代给了张军媳妇儿和彭兵,让他们去收最后一点货,顺便把工钱以及红包发了。 做工的件数都是记录在册的,谁做工精细出错最少,也是标记过的。当然,之前那些除了发放工钱,只能作为红包奖励的考量之一。 最后这一批赶工出来的多少和质量,占红包考量的更大比重。 红包有金额限制,设了一二三档,能拿多少就看她们自己的了。孙姐之前也一起参与过工钱的发放,再加上之前也讲解过红包怎么发,彭兵还在一边看着,所以,她倒是不担心会出错。 现在,她只希望那些人能全部在今天收货前完成,让她不耽误发货。 至于老爷子和小姑姑林明月,就让他们再等一晚吧。 都晚上八点了,她去了那边学校,再想返回四合院,时间上倒是宽裕,但估计也没车了。 她不要虐待自己。 等到家的时候,张军正在院子里溜狗,还给大壮和黑点进行训练,见林微回来,大壮和黑点蹿了上来,摇着尾巴,看着外面,显示出迫切的希望。 林微忍不住笑,跟张军说了,让他带着这两只出去溜达。 等张军走了,林微才到堆放衣服的房间。里面的衣服,都已经成捆成捆的扎起来堆放好,怕受潮,也怕交货的时候突然下雨下雪,她买了比较薄的塑料薄膜,按照一定的比例裁剪,又找了一个半米长的扁铁片,稍微烤热了,把塑料薄膜开口的地方留一个口,其他都封住,才把衣服装起来。 现在一捆捆看着好看,似乎也更上档次一些。 可惜的是,她不能弄商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这个生意。 想明目张胆的做生意,看来还是得依靠大队,公社,或者市里的那些人。其实想想,这年头物资奇缺,真要是跟公社合作,未尝不是一个致富的路子,而且光明正大,还不用自己多加关注。 可惜的是,刚才送哥哥走的时候忘记问了,村子里她投资的社办食品厂弄得怎么样了。 要是可以,她是不是暑假回去一趟,看看跟市里合作的可能性? 占股的话,她只投钱,其他当甩手掌柜,静等分红也未尝不可…… 说不定,这些赚的钱,不比她提心吊胆赚的钱少哪。 不管如何,在八一年上半年,她一定得完成目标资金积累,后面才有时间研究形势,边看边铺展事业。 实在是怕误伤! 有些人就因为投机倒把被抓,最后搞得全部资产一朝倾覆。 没做过生意,只依靠脑子,还是有很多欠缺,她想要走一步看三步,说实话,不太现实,也难。 综合之前看到的听到的,只能慢慢摸索,找一个适合自己,符合国情,符合政策的路出来。 生意上的事儿,她先忙完这次,后续边角料要做的附加值东西,可以慢慢来。 哥哥这次过来,也算是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家里房子已经开始建造,地基他来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弄好,就连砖头也都运过来了。 不出意外,今年夏天尾声上就能住进新房子里了。 这是件儿喜事儿,她问了哥哥这些之后还剩多少钱,听他报了个数字,这才觉得安心。 不过,三月份的时候,她还是准备再给家里汇一些钱,找舅舅给弄点经典素雅一些的家具。 新房新气象,到时候她再去首都饭店当当翻译,赚点外币,弄点外汇券,就能给家里买个电视了。 可惜,还是没办法装电话。 现在还是老式要人工来操作的电话,基本上是没可能普及到个人的,只能再等个几年了…… 检查了一下衣服,见外包装没烂,也没有老鼠爬过尿过的迹象,这才关了门,去了正房西边的那间待客厅,捧了杯温热的水,坐下来静静发呆。 这次的价钱,陆建华看了衣服之后,大致跟她报了个数,说是不能低于这个价格,其他的,因为他是中间人,两边都是朋友,只能由着他们后天去自己个谈判了。 说实话,做生意这事儿,她还在摸索,真去谈判啥的,她是真心有点紧张。脑子一闲下来,就想别人会提的问题,她又该如何见招拆招。 把对方可能要问的,她自己在心里回答了一遍之后,这才稍稍安心。 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赚个盆满钵满,就看后天了! 想到这次之后陆建华要去沿海城市,林微打算明天下午找个时间去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回来,也算是让他也不吃亏了。 销售渠道是一方面,能让她去见渠道商,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她再怎么想要占点免费便宜,也不敢这样厚着脸皮。 正想着,就听见张军牵着大壮和黑点回来,后面还有彭兵的声音。 林微连忙起身,帮着一起把衣服堆到铺着桌纸的支起来的大案板上。 “那边都做完了吗?” 林微一边抱着衣服往屋子里走,一遍问彭兵。 “没有,大部分完成了,只有三家没完成。不过也不多,这三家也各自只有六七件,等我们把其他家的衣服拉回来,再过去就应该没问题了。” 彭兵额头有些汗,林微拽过屋子里放着的一条毛巾,“擦擦吧,歇歇再弄。” 彭兵长相清秀,年纪看着也小,每次她都有种多了个弟弟的感觉,不由自主想照顾他。 第五百二十三章 别后悔了 彭兵接过毛巾,看了林微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赶时间,就跑的比较快。” 三轮车的空间有限,不像是板车,侧边插些板子就可以延伸出来一倍的空间,装东西多不说,还能在车把上挂一些。 东西装的多,又需要人力拉,他为了节省时间,就一路拉着车子跑回来的。脑门上出点汗,也是正常。 她照顾他,就像是照顾林泽一样顺手,包容,不给他们压力,偏又有办法让他们更努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微点点头,“我跟你一块去。” 这些量仅仅只是一部分,张军媳妇儿没回来,想必还在对账结账。之前她回来没有直接去找他们,也是因为不确定他们当时是在哪一家。 现在彭兵回来,再过去,就有人带路了。 张军本也要跟着过去,林微以清点剩余她们自制的塑料袋为由,把他留了下来。 随着彭兵过去,林微接手了张军媳妇儿的工作,她虽然讨厌数学,那些高等数学题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可对于加加减减的东西,心算能力还是不错的。 她一过来,速度明显增加。张军媳妇儿和彭兵负责清点货物,她就抽查衣服质量。当然,张军媳妇儿和彭兵跟着她几次,也知道怎么查看质量,也就一边清点,一边做些质检的活儿。 差不多的时候,比对着记账本,把工钱给算好,质量差的太明显的,扣掉相应的钱,质量没啥大问题的,直接就包红包,手法干净利落,直接暴力。 连续几家都没有异议,等到了倒数第二家,结账的时候出了问题。 “为什么要扣一件衣服的钱?!” 这家媳妇儿还没吭气儿,婆婆满脸阴沉地站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微,十分不满地说道,“我们就做几道工序,你这一扣,可是把整件衣服的工序都扣进去了?小姑娘,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这位大娘,当初做衣服的时候,我和你儿媳妇儿明文规定过的,如果出错,就是这样来扣。你如果不知道,可以问问她。”林微指了指老人的儿媳妇,“如果你认为口说无凭,我还有当时立下的字据。” 林微说的客客气气,老人撇撇嘴,还要说什么,却被红着脸的儿媳妇拦住,“娘,你别说了,当初我们就是这么规定的。” “规定?规定什么!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老人甩开她,抖着手里的钱,不满道,“我们是穷人,哪里像你,有那么多钱还抠门成这样!不就是一件衣服嘛,你闭闭眼就过去了。” 闭闭眼? 还真拿别人的钱当自己的啊! 林微笑了笑,盯着她,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张军媳妇儿拉了一把,“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咱按规矩办事儿,不用多说啥,赶紧收拾好去最后一家。” 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林微这人的性子和一些习惯,她也算是小有了解。 刚才那样子,明明就是不高兴的前兆,等她开口,估计得把人怼死。 可她的生意得静悄悄来,真要是闹狠了,搞得不开心,这一家子背地里搞些小动作,举报啥的就耽误事儿了。 “老人家,你自己看看那衣服,问题可不小。我们扣一件衣服的钱,是按规矩办事。”张军媳妇儿笑道,“再说,不还给了你们红包嘛?那可是——” “红包的钱那是我们应该得的。”老太太头一昂,翻翻眼皮子,“要不是那件衣服,你们不得给我们更多?” 张军媳妇儿:“……” “咱也别争了,这样,你们等一下,我让我媳妇儿把这衣服拆了重新做。”老太太摆摆手,直接做了主。“这件衣服做好,你把工钱和红包钱再给我重新算,一分都不能少!” 哦? 林微勾勾唇角,笑得开怀,这老太太以为自己是谁?她还想当她的主? “我没时间等。” 林微这句是对着老太太儿媳妇说的,见她脸色通红,这才转向老太太,“老太太,你儿媳妇半个月总共赚了一百二十六块五毛六分,对吧?” “……” 老太太看着她,以为林微想干什么,不太敢接话。 见不回答不行了,这才点点头,“咋啦?” 她算过了,加上红包的五块钱,正是这个数字。 “我就是不说,你心里也知道你自己的要求过于无理。”看老太太有些不安,林微才有说道,“这个活儿,半个月的时间,赚的钱相当于一般工人的三四倍,这个没错吧?” 这话说的叫一个平心静气,毫无波澜。 老太太不傻,听她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等老太太细想,林微继续道,“有这笔钱,日子要比旁人好过得多。以后,这样的好事儿也不会少,别人都没异议,高高兴兴的等后面继续赚钱,你们看样子不太想接以后的活儿啊……” “哎你看看你,大娘是跟你说笑话哩,你还当真了。”老太太“嗐”一声,笑着摆摆手,“人家都说,我年轻的时候没进文工团真可惜。你看看,这一沉下脸,你们还都当真了!哈哈哈!” 文工团? 她? 林微看了干瘦干瘦,三角眼,嘴角下垂的老太太一眼,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就这样的,她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也真是失敬了…… “您老真会演戏,我都差点说,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好过了,你们估计也得出事儿。”林微笑着摇摇头,“话虽没说出来,但也给大家提个醒儿。真想赚钱,咱就偷偷来,闷声发大财不是?” “是是是!咋能不是!”老太太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大娘就等着以后跟你发财了!” “发财可以。”林微指了指单独放在一起的那件衣服,笑道,“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儿,咱们可真就没办法合作了。” “当然,你要是不高兴以后没办法赚钱,想去举报啥的,那也请随意了。只是举报了,就千万别后悔了啊!” 第五百二十四章 百样人 这样的人,想要的无非就是蝇头小利,给他们其实也无妨,但是他就是不想惯着这样的人,一旦胃口养大了,那还真想逮着主人家就狠狠咬上一口。 做生意,她也是新手,只能凭着感觉去做事儿。像今天这种情况,也只能凭直觉去做。 威逼利诱,能发挥出几成效果,只能看了。 她话一落地,老太太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又强笑着说道,“姑娘!你放心,咱们啊,都跟着你好好做事儿。” 一次都能赚一百二十六块多,要是多来几次,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下蛋的老母鸡,谁家忍心杀了? 反正她是舍不得! “给你做衣服这事儿,我们也是保密着呢。没事儿就关着门,谁都看不见,煤油都不知道填了多少次了!”老太太邀功道,“以后我再把灯芯弄粗点,再也不犯今儿的错误了!” 煤油灯? 这家儿媳妇赚的钱,全被老太太把持着。她竟然不知道,做衣服,还要用煤油灯! 那煤油灯说好听点是个灯,可晚上照亮,那就是黄豆大小的光,能照多远? “原来是这样,想必那件衣服也是看不清,才出了错。”林微佯装思考了一下,过了半分钟才豪气地说道,“这样吧,好好做,别出错,到了年底,给添煤油钱!” “诶诶诶!” 老太太笑的三角眼都快没了,“还是你这小姑娘懂事理,知道我们穷苦老百姓的难处!事事为我们——” 林微不耐烦听她拍马屁,直接道,“以后想要拿奖金,大娘你倒是可以在旁边帮着嫂子检查,出错少了,拿钱自然就多了。” 这老太太也是个作妖的人,管自家儿媳妇管的厉害不说,还不给一分钱,连买个酱油,也是分毫不差的给。 这也就算了,明明挺好的事儿,没啥大问题,偏偏到了她这边,就想趁着机会,能捞一点是一点…… 跟这样的人好打交道,给钱就成,给利益就成,但不好长久。 本不想再理会,可想想这老太太的儿媳妇的手艺,她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那针脚和认真,也是排的上号的…… 想了想,给她们灌输了一些忧患意识,林微才带着俩人去往最后一家。 她就做到这一步,后面这老太太随便吧。 最后一家人比较爽快,婆媳俩接替着做工,算是不分白天黑夜了,才七八岁的小姑娘也知道帮忙,在旁边递个东西,或是按照奶奶和亲娘的要求,检查做过的衣服有没有出错。 是以,出的量比别人多太多。 她们婆媳俩干的活儿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林微也爽快,直接包了俩红包,一人一个递了过去,“你们做工不说是最精细的,那也排得上前三名,当然,数量要比别人多的多。我也不说什么虚话,直接一人十块的奖励,你们好好收着。” 婆媳俩还真没想到能拿到最高奖金,还是一拿就是二十块。本来婆婆是见儿媳妇一人做太累,才帮着做,原本以为是只算一个人头的,没想到临到最后,竟然俩人都有奖励! 还是最高奖励! 一时间,婆媳俩喜不自胜,看着林微,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以后有啥活儿,还要麻烦你们,千万要保持这个水平啊。” 林微见她们高兴,她自己也高兴。 剩下的五分之一布料和那些边角料,就得找个细致的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有啥事儿尽管过来,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你能让我们多个赚钱的来路,我们感激着呢。” 林微和她们说了会儿话,正要走的时候,却被婆媳俩塞了五六个咸鸭蛋和一小罐她们自己做的豆瓣酱,不要还不行,只好笑纳。 走出去老远,张军媳妇儿感叹道,“你说,这人和人之间,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那倒数第二家,斤斤计较个没完没了也就算了,婆媳关系竟然差成那个样子!” 她还真没见过什么老太太盯着儿媳妇赚的钱不放的! “一样米,百样人,没办法的事儿。” 林微回了一句,看着俩人,说了接下来的打算,“今天时间不早了,等会儿我们回去之后,就直接休息吧。衣服的整理,我们可以放到明天。” “只是明天上午和下午我都有事儿要做,最快的话,也应该是下午的3:00回来。你们就先帮着整理一下衣服,按照之前那样,装进我们自己弄的塑料口袋里……” 林微说着,俩人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了四合院,林微关上门,跟张军媳妇儿一起烧了一锅热水,各人找了个人的盆子洗了脚,这才去睡觉。 东西如期收回,保质保量,没有缺失,算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也幸好对方不用她送货到家,不然,还真没办法整。 她过完年提前回来,也没啥事儿要用到车,她跟赵全亮说了不用车,赵全亮跟她一说唐慎之前的打算,她点了头,他就跟着唐慎的发小,据说是去南方,也就是彩云之南。 现在通讯不发达,她一时间还真不确定赵全亮在哪儿。那个时候,她没啥钱,也不好意思让赵全亮给她捎带一些东西,现在有钱了,倒是找不到人了。 好在唐慎知道她喜欢什么,让李时给带了那么多的玉料! 想到这里,林微倒是有些被恋人记挂在心里的小酸甜。 想到那天唐慎说的话,林微甩了甩脑袋,赶紧把那些东西甩出去。 她怎么会想到这里来?! 明明是在想个人的发展方向和地点,结果竟然变成了唐慎脑子里火花四溅的玩意儿! 也是没谁了! 咳咳!嗯,玉料!对,也不知道这些玉料开出玉来的机率,更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有时候,她还真想弄开几块看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稀有的玉种。 真要是有,那就发财了! 哦,对了,先不管发财不发财了,明天给爷爷拿钱,她应该给多少呢? 林微闭上眼睛,一边想,一边沉沉睡过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 别着急 “事情就是这样。” 老爷子一脸疲态,原本不明显的白发,现在白了一倍还要多,精神状态极差,像是在沙漠行走多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行人一样。 声音低哑,满是认命的无奈,眼里盛满苦意,像是经历了很大的打击。 瘦了很多,原本脸上的红润光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透着迷蒙的暗沉。 林微逆光而站,将老爷子看得清楚。但他说的事儿,她并不清楚,所以并不开口。 “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听,”老爷子苦笑,摇摇头说道,“以后如何,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着,看了林微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的事儿,慎重考虑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们家虽没有明说,但意思也出来了,比挑明了说,算是给了我们面子吧……” “我送你去车站。” 林微对此不发表看法,见林明月在旁边笑得开心,也不理会,招招手,“过来,帮爷爷提着东西。” 老爷子买了十来本书,用塑料膜包了一层,才塞到包袱里。这包袱加了这十来本书,还挺重。 小姑姑是老爷子的闺女,提个东西也是应该的,空着手啥也不干,她看不惯,也不惯着她! 林微话音落地的同时,架着老爷子的胳膊就往公交车站走,林明月没办法,只能提着包袱,阴沉着脸跟上去。 一路上谁也没搭理,林微琢磨着老爷子的话,思考着他们说的事情的真实性有多高。 小姑姑林明月知道了唐家所在的部队大院怎么走之后,三五不时地就过去看看,因为没开学,时间更是宽裕,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毕竟是老爷子的亲闺女,再加上她也是学医的,去唐家找冯念问个问题,跟唐老爷子说说话,谁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一来二去,倒还碰上了唐政几次。唐政人比较严肃,很少有笑脸,见了她,多半都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明月怕他,也不敢主动凑上去。 前段时间,林明月和唐政路上遇见,唐政跟她主动聊了几句,画里画外也全部都是问林微这个人怎么样的。林明月不好直接说林微不好,但也不甘心说她好,含含糊糊说了一些话,顺嘴又说了让唐政去问林微寝室的人…… 就在大前天,唐政来拜访老爷子。说的话,很委婉,可老爷子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被这么一说,当时热血上头,难堪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除了记得大概意思,已经记不起来他的原话了。 大致意思就是,两家婚事先不着急,双方都多考虑一下。 林微不知道跟军人结婚的程序是什么,但也能猜得出,一定是跟普通大众结婚不一样的。 普通人结婚的话,没有什么复杂的。首先也就是找名声好的人或者年长的人上门提亲,双方同意了之后,商定一下双方的聘礼和陪嫁,再然后就是根据双方的意愿,定下结婚的日子结婚就没什么事儿了。 但军人结婚的话,估计比起进入部队也不乏多让。 她哥就不说了,毕竟是个例外,进的也是军校,而不是部队。 在此之前,他们村镇也有人去当兵,过程也挺复杂,她虽然没咋主意,也知道过了好几关。估计报名,筛选,政审啥的都过了,才被选上。 不过,听着老爷子的讲述,这事儿八成是真的。虽然她不着急嫁人,可对唐慎父亲的这个态度还是挺好奇的。 冯念,冯老爷子,唐老爷子,唐慎,这几个对她都没意见。尤其是冯念和冯老爷子,知道她身体情况,还能面不改色的赞同他们。 即便是医术精湛,但这也是有风险的。 算了,这事儿该着急的不是她,让唐慎自己烦去! 她得好好赚钱,把自己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的基础给打结实了。 她做生意的事儿,唐政知道多少,她不了解。但听老爷子的复述里,唐政并没有提这样的事情。 要么他知道,要么就是他不知道。林微估计,唐政知道的可能性不大,最多就是知道一点她在她们家乡的事儿,比如说她的性子为人啦,再比如就是社办食品厂的事儿。 再多的,他得要时间去查。 现在的资料留存,都是纸质,不像后世,联网之后,只要把相关条件输入筛选,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只要你权限够大。 当时国家一个教授用网络发出第一封电子邮件的时候,倒是把大家激动了一把。不过这得等到八零年后期了。 那个时候国家还没加入互联网,所以很是激动。到了九零年开始,这些网络相关的东西就开始洽谈,当时中国还未加入互联网,也是一个M国的学者提出建议,过了三四年,也就是1994年3月,才被获准加入互联网,并在同年5月完成全部联网工作。 再后来,这网络发展速度就快了,九五年有了服务商之后,国家的普通百姓才开始进入互联网络。 她知道的也不算详细,大多还是毕业之后,接触的人比较多了,才了解到这方面的东西。 所以说,唐政想要知道她的事儿,还真得点时间。且他估计也是悄悄的打探,没敢声张。 唐慎是他唯一的儿子了,他再怎么强势,在这唯一的骨血面前,也不敢不去顾及他的想法。 反正她离毕业还有几年,就慢慢磨吧,看谁磨的过谁! 林微这边对结婚丝毫没有紧迫性,唐慎就不行了,写了信之后,借助私人电话,给他妈冯念去了个电话。 此时冯念刚好是午休时间,听到找她,以为是有什么急症患者,二话不说赶紧过去,结果听筒里却是自家儿子的声音。 一阵嘀嘀咕咕之后,唐慎还没说自己的心情如何,冯念先火了,“你爹压下来的?” “嗯,八成是。不过,妈你先别问我爸,等这段战争结束,再说。” 庄中华说的似是而非的,他也只能凭逻辑思维分析一番了。 “他脑子没毛病吧?” 冯念皱眉,不过想到现在的形势,也不敢先保证什么,“最近战况是有点激烈,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好好问问你爸。你别着急。” 第五百二十六章 笑 唐慎当然知道战况激烈,如今打这个电话,算是两个目的。 他妈自从在大哥牺牲之后,一到他们出任务就会紧张,甚至是彻夜不眠。虽然她不说,但他和他爸都知道,因此,一般人尽皆知的大事儿上,他们大多都会打电话过去安抚一下她。 明面上是按照一套走,暗地里的事儿,他们就全部保密了。 现在打这个电话,一来让她知道他没事儿,暂时还没上战场,二来就是转移他妈的注意力,让她自己找个事儿做。 “林微知道这事儿吗?” 冯念有些担心,林微看起来软和,就不是个肯轻易低头的人,何况这事儿,搁哪个小姑娘身上也受不了。 “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这事儿你先别说,咱们这边弄好,再跟她说。到时候就直接结婚了。” 冯念说着,脸上不由带了笑,“我得跟你外公说说,让他使出浑身解数,赶紧把林微这孩子的身体调理好!” 小姑娘嘛,年纪小,恢复能力强,调理起来也快。真要是等到二三十了再去调理,那可真得费好一番功夫。 “妈,她……”唐慎张了张嘴,瞄了瞄站在门口假装抽烟,实则密切关注他谈话的某个首长,一时间踟蹰起来。 他该咋说? “她?怎么了?你这孩子,平时都恨不得一口气把事儿说完,现在吞吞吐吐想急死个人是吧?” 冯念听他磨磨叽叽的,不耐道,“总不可能你现在给我弄出个孙子来吧?真要是这样,我立即亲自去林家提亲,给你们在显怀前把这婚事儿办了!谁都别想拦着我!” 唐慎:“……” 他倒是想啊,可惜上次情况不对啊。 虽然同住招待所,她,咳咳,也不反对他那啥……可是她来了那啥……他也没办法不是? 唐慎想着想着,耳朵根子都红了起来,脑子里全是林微那白皙修长的颈子,还有被子下起伏柔软的雪山…… 咳咳,小嘴亲起来,也让他狼血沸腾! 唐慎一沉默,冯念蓦地瞪大了眼睛,一句确认的话卡在嗓子里,愣是不敢轻易问出来,生怕是一场空。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啥……是那啥……来了……” 唐慎挠了挠头,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周围,捂着话筒,声若蚊蝇。 “什么?” 冯念皱眉,什么这个那个的?什么那啥来了? 咦? 不是吧? 冯念福至心灵,惊喜道,“你的意思是,林微例假来了?” 这不就是可以生孩子的前提之一吗? 来得好! 来得好! “……嗯。妈,她这个人一忙起来,老忘记去我外公那里配药的事儿,你帮我盯着点我外公,让他再给她配一段时间的。” 唐慎扭扭捏捏的说完,终于松了口气,人也正常了一点,想了想,报了李启那个院子的地址。“妈,你让我外公找人把药送那边就行。” “行了,后面没你什么事儿了!”冯念一听唐慎的话,立即皱起来眉毛,“我说,你跟你外公也没少打交道,怎么就没有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呢?要调理身体的话,那都是一段时间要去号脉一次的,再根据脉相调整药方……” “那妈,三分钟的时间到了,我得挂了,我媳妇儿的事儿你多注意啊!” 唐慎听冯念应允,春风满面地笑了笑,朝着外面的某位首长说道,“我去好好弄点好料,给这帮小崽子们加加餐!” 哎呀呀,事情解决,他这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嗯—— 要不要晚上来个紧急集合?顺便弄个小型集训?再弄个对抗赛啥啥的? 唐慎一走,某位首长松了口气,这家伙现在就两件事儿着急上火。 一个是上战场,另外一个就是恋爱结婚报告。 上战场的事儿好解决,毕竟军人的首要纪律就是服从,他找个理由,比如让他分析两国的战术,以及解决方案,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可这恋爱结婚报告的事儿,真不是他能左右的。之前没告诉唐政那家伙还行,现在既然他知道了,那就没有先斩后奏的道理了。 好在唐慎自己能解决,找到了救兵,不然等到后面,还真是不好说。 战场上,枪弹无眼,一个不注意,那就有可能牺牲。这不像是部队的演习,可以重新来过。实打实的战争,死伤也是实打实的。 唐老爷子俩儿子,一个唐政,一个唐济,前者部队,后者政坛。 前一个本来有两个儿子,但是后来大儿子牺牲,现在也就只剩下了唐慎这么一个儿子。后者倒是一儿一女,可女儿出嫁了,儿子也还小。 说点难听的话,像唐济这么大的儿子,谁也不能保证健康活到结婚生娃。好在唐济是在政坛打拼,不用担心上战场,这生孩子的事儿,倒不是那么的让人担心。 唐政这一脉就不一样了,父子俩都是在部队,万一有事儿,这一脉可就绝了…… 他当时告诉唐政,原本是想道喜的,谁知道喜没有,倒是差点把事儿给黄了! 说实话,现在他这心里面抓抓挠挠的,就没有安静的一刻。心里总想着,万一他们有事儿了,那他可真就是老唐家的千古罪人了! 以后别说见冯老爷子了,就是冯念他也不敢见啊! 毕竟冯老爷子这一脉,也就剩了个冯念…… 唉,庄中华抹了一把脸,愁死他了! 真要是出了点事儿,那以后冯念和冯老爷子可咋办呀? 幸好,冯念对上唐政,赢的概率比较大。 林微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她只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把老爷子送到车站,帮他买好票,送到车上,看着她走了,这才准备返程。 “哼!” 林明月哼笑一声, 林微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她只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把老爷子送到车站,帮他买好票,送到车上,看着她走了,这才准备返程。 “哼!” 林明月哼笑一声, 林微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她只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把老爷子送到车站,帮他买好票,送到车上,看着她走了,这才准备返程。 “哼!” 林明月哼笑一声,他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一分自信 “这事儿成功与否,在他,不在我。” 林微含笑看了小姑姑林明月一眼,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和她同行的的意思。 “……” 林明月愣了一下,看着她走远,才恍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一时间气得肺都要炸了! 仗着男人长威风,算什么玩意儿! 恼着恼着,林明月撇了撇嘴,心里又畅快起来,哼,让她威风去,反正唐慎这个人她嫁不了,她林微也别想嫁过去! 再说了,前线在打仗,他唐慎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嘿嘿,她可是听说了,要是女人嫁给军人,挨打了也离不了婚,要是万一成了烈士家属,想再嫁,也难! 七想八想,林明月突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想到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前几天,他还看她呢,她俩正好看对眼…… 林微见林明月没跟上来,松了一口气之余,又颇感好笑,她已经怕麻烦到这个地步了吗? 送走老爷子,小姑姑这个人就可以不用理会了。只是希望老爷子回去之后,别又搁家里来个窝里横,折腾她爸妈。 上车,直接去上几次做玉石饰品的地方走。她之前拿了一块以前储存的擦了窗的玉料让那个玉石匠人做了一个摆件,今天刚好去取。 这摆件倒不是她自己用的,而是送给陆建华,算是谁也不亏欠谁。 起初,她是想着占占便宜,借借东风,可人家太过坦荡,不仅给了渠道,还让见了人,这事儿吧,超出之前的报恩范畴,她没做过生意不假,在商场上太过稚嫩也不假,但对于人情难还这事儿,还是看的清楚的。 她送的这个玉石摆件,说起来,价格也不便宜…… 查验过没问题,林微给了钱,然后带着玉石就往自己的四合院走。 玉石摆件外面是个木制的雕花盒子,算是玉石匠人闲时无聊之作,用来装玉石摆件,再好不过。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林微顾不得吃东西,就开始跟着他们三个一起整理衣服。 这衣服得叠整齐,然后装起来,不累,但却重复往来,枯燥无味。 彭兵和张军媳妇儿叠着衣服,张军就在一边拿着一个扁铁条,做着塑料袋子。 林微过去,速度快了很多,到了下午六点半,这些东西才收拾清楚。 做饭,吃饭,睡觉,一天就这么充实地过去了。 一大早,林微洗过脸,擦了雪花膏,难得画了个淡妆。这淡妆是真正意义上的淡妆,不说仔细看了,你就是凑近了仔细看,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她本人虽说可以气质利落,但面嫩,想要有点气势,眉毛必然要用眉笔修整一下,让自己成熟英气一些。嘴唇原本不准备弄,不过想想气色问题,还是抹了一下。 收拾妥当,林微跟他们说了声,就匆匆出了门。 在画下嘴唇最后一笔的时候,四合院外传来的轿车跑过的声音,不用她猜,也知道是陆建华的车。 林微在他车前站定,朝他笑了笑,“辛苦你了。” 阴沉沉的天,她往那一站,周围似乎都鲜活明媚起来。 陆建华向她走了几步,笑道,“睡得好吗?” 眼里都是脉脉暖意。 “想到今天的谈判,很是忐忑,睡得好也变得不好了。”林微一笑,编贝般的牙齿微露,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明眸善睐。“陆先生,要不要适当帮帮忙啊?” 这次喊“陆先生”倒是没了上次的火药味儿,陆建华听着颇为受用,笑道,“那我的好处呢?我是商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好处自然有,就看陆先生能不能拿到了。”林微眼睛微弯,笑得很是得意。 玉石摆件算做人情,她早就准备好了。 陆建华在内地何时见过笑得这么鲜活肆意的小姑娘,就是没来大陆之前,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也多是含羞带怯莺声燕语。 唯一一个稍有点个性的,被他这次带来内地,也有想法跟她结婚,谁知道却是个内外不符的…… 林微她,很勾人! “你这丫头!” 陆建华上前,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妥协和不自觉的宠溺,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轻拍了她的脑袋。 手,一触即开,没等她作何动作,他已经后退了两步,让两人之间隔出一个安全距离,笑着招招手,“上车吧。” 两人之间,第一次颇为亲密的接触。 “……” 林微面不改色,按照基本礼仪,主人驾车,客人为示尊重,须副驾驶的规矩,大大方方的坐进了副驾驶。 “你先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陆建华目视前方,根本不朝林微那里看一眼,开车出了胡同。 “不用了,你专心开车,我不打扰你了。” 林微笑笑说道。 眼里含笑,脑袋上却像是爬了蚂蚁,恨不得使劲抓挠一下头皮。 她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尤其是陌生男人! 这样的肢体接触,她不喜欢! “也行。” 陆建华并不强求,怕她无聊,一路上时不时地问些话。 问题都是有关生意上的,林微不好不回答。而且他问的问题大多都是比较实际的,并不直接给她答案,而是引导着她往能解决问题的地方走,往往一个问题解决,她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明朗。 一时间,林微打起精神,顾不上想别的,顺着他的思维,准确应该说是商人考虑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角度去思考他抛出来的一个个问题。 等到车子停下,林微还有些意犹未尽,陆建华看着好笑,说道,“好了,有时间的话,咱们再探讨这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如何保证你最高利益的前提下,也不让别人反感,并且给别人留有余地。” “这是要考教我?” 林微露齿一笑,看着他,挑眉。 本就**分的长相,被这一分灼灼的自信圆满成十分,次第花开般冲击人心。 陆建华呼吸陡然加重了一分,心跳有些快,有些乱,细细回望着她,“你怕吗?” 第五百二十八章 某人 怕? 林微被他一激,忍不住笑道:“怕,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些担心罢了。” 她之前也跟外国商人做过生意,在价格方面的较量,也算是一个谈判吧。那个她不怕,这个自然也不怕。 只是这一次出货量比较大,质量也好,真要是多一分利,那就不是多个几百了。 她求利益! 这瑕疵布料可遇不可求,哪能次次都有这样的好事儿给她。如果没料错,以后到她手里的布料,提价是肯定的,多少倒是随缘了。 能多得一些利益,她倒是好进行投资,动产不动产的,总得有本钱,才能越滚越大。 说着,林微笑着拖长调子道:“陆—叔—叔,你这激将法都被我看穿了~” 眼睛里满满都是调侃,笑意缭绕,尾音似是带着小钩子…… 陆建华暗叹一生,压下自己的蓦然升起的**,喉结动了几下,笑道,“那你接受不接受?” “有好处吗?”林微睥睨般看着他,“我是商人,利字当头。” 这是把他的话换了个说法,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陆建华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时,大笑出声,“你呀!你呀!”话里颇为无奈的样子。 林微本就是逗他,这会儿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见她笑得仿若偷了腥的猫儿,陆建华胸中激情燃烧,大手一挥,“你要是成功,这次南方之行,这笔钱之外,我再借给你四十万,给你找一个好的项目,把这笔钱整合起来进行投资!如何?” 如……如何? 林微呆住了,看着陆建华,脑子里来来回回飘荡着四十万……四十万…… 南方啊? 他去的地方,绝对是划定的经济特区! 真要是投资成功了,就那一个项目就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还得是合法合理,没有后顾之忧的赚钱! 想到这里,林微心动意动,仰头看着他,立时就要答应下来,可一看见他眼里流露出来的东西,林微脑子里突然闪过唐慎那张隐忍的脸,一盆冷水下来,神志立即清晰起来。 他眼里,是**。 想要拒绝,但对于到了嘴边的肉,她不想放弃。 “你要带我发家致富?” 林微心潮起伏,面上却不显,笑看着陆建华,问道,“真要是这样,我算是跟你抢生意吧?还是算了,我呀,小富即安。” 如果真要在南方投资,首先要看她这笔生意能得到多少纯利润,还有就是农历二三月她周边能赚到的钱了。 可是,这很慢。需要时间,需要等待。 怎么办? 林微忍着拒绝的心痛,暗暗骂了唐慎几句,她这算是抵御住色诱,利诱,各种诱惑了吧?他以后要是敢不站在她这边,对不起她,看她不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哼哼! 捏爆他! 在脑子里蹂躏了唐慎几百遍之后,林微笑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们珠宝店很缺玉石原料吗?” 陆建华沉默不语,看着林微,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但脑子里却都是她拒绝他的话。 或许,她不知道这笔投入能得到的是什么?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我这次南方之行,是要去划定的经济特区,一旦经济特区建立,它的发展将是空前绝后的,你的收获,绝对是你投入的几倍,十几倍,甚至上百倍。” 陆建华盯着她,不错过她眼里的一丝一毫神色变化。 但这次,却失望的发现,她原本还有些挣扎的眼神,现在变得平静而和缓。 那个男人是谁? 陆建华猛然想起第一次去林微那边,有个年轻面嫩的年轻人喊她嫂子。 当时他以为在开玩笑,并没有当真,毕竟以他过来人的经验看,林微还是处子,并没有破身…… 所以,他当时听见了,却没有顾及这些。 他们订婚了? 陆建华第一次审视这个问题。 不过,订婚并不是结婚,悔婚也不是不行。 “真不考虑?” 陆建华声音放缓,语调颇为意深,微微倾身,盯着她,带着几分成熟的诱惑。 “小富即安!小富即安!” 林微后退一步,摆摆手,干笑道,“是我不识抬举了。” 之前她还只是猜测,猜测他对她有点意思,但是看他现在的表现,那还真不是有一点意思,而是有些,怎么说呢,像是有些据为己有,不愿放手的意思…… 她本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经历了两次人生,对于感情上的纠葛,她实在是不愿意参与。 跟唐慎的感情,现在不说有多深,但也有些涓涓细流中偶尔跃出一些浪花的意思,她喜欢这样的感情。 陆建华长相不俗,加上举手投足的成熟精英气质,走到哪里,都像是一个发光体,轻易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她欣赏他的能力,却没有与之共舞的意思。 准确来说,她从没想过和他发展成超出友谊之外的东西。 “你的心,不止小富即安。” 陆建华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在我去南方之前,我的话一直作数。” 说着,回头看她,“我目前住在哪儿,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想要反悔,可以来找我。” 沉吟片刻,不看林微,朝前边走边说,“或者,我再把期限延长一些,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跟我联系,我不介意为你效劳。” 这样的许诺,搁在谁面前,都是难以抵挡的。 林微想通了,下定了决心,倒没觉得他后面的话对她有多大的吸引力。只是觉得感动,很少有人,尤其是一个陌生人,对另外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承他的情。 “好了,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考虑。”陆建华回头一笑,“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跟对方谈判,达到你想要的目标,也不要伤到别人的情面。刚才的教学,现在可以得到验证,你是否能灵活运用,就看你的领悟能力了。” 林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茶室里走。 “你们来了?” 他们一到雅间门口,就看见一个高鼻深目的M国人站了起来。“我等了好久。” 第五百二十九章 静候 说着,看向林微,一派绅士模样,走上前,林微见状,伸出手,与他握了握,随即松开。 “陆,你要做我们的翻译吗?”男人微带责备之意,“如果早说,我还能把翻译带来。” 这么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姑娘,即便是懂外语,又能理解多少? 他可不是不关注时政新闻的人,也不是不关注别国经济情况的人,华夏现在这个经济水平,折射的教育方面,似乎不那么乐观…… 林微见状,笑了笑,流利的自我介绍脱口而出,而且是一口地地道道的英伦腔。 男人愣了一下,一声惊叹蓦然想起,“哇哦,漂亮!” 这字正腔圆的,就像是生活在他们国家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 男人愣住,陆建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她,良久,才收回视线,看着男人笑道:“所以,咱们可以无障碍沟通,不是吗?” 男人连连点头。 三个人都懂外语,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障碍,一番激烈的交谈之后,对于林微定下最终的价格颇有些犹豫…… 在商言商,果真不假。 林微心里暗暗点头。 那M国人,看起来对她欣赏的不得了,但对于利益方面,虽不说斤斤计较,但也没有大方到拱手相让的地步。 这个价格,比起陆建华说的那个价格,要高出不少,早已经超过目标值,之所以没有见好就收,只不过想试试他的底线而已。 她时刻关注着M国商人的脸,见他神色有些微变化,立即笑着住了口,抿了一小口茶,才笑着说道,“之前,我只给陆先生拿了一个样本,是中号。款式怎么样,您是见过的,好卖不好卖,一目了然。” 男人不说话,还是沉吟状态,但却对她说的话听得十分认真。 “这次的衣服,分为三个型号, X, M, L,也就是大、中、小。虽然不知道您要将这批衣服销往哪个地方,但是这三个型号一分,想必你是不用担心销不出去。” 这些衣服,款式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年龄划分,针对的是16岁到28岁之间的女性,当然,要是实在看着喜欢,发育早一些的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可以买。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衣服上面我们并没有添加标志。”见男人眼睛微光闪过,林微轻轻一笑,“您做这一类的生意,见多识广,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商人求的,无非是利益最大化,使尽浑身解数让自己的财富更上一层楼。 这男人常做这一行,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多,未必没有自己弄个厂子的想法。只不过,弄个厂子需要人力物力不假,但设计师等有技术性和创造性的人才却难找。 人力成本,物力成本等等,考虑之下,没有个万全之策,最后只能亏本。 她这个算是给他递了个枕头。 他想要有属于他自己的牌子,自然得有货物。她给他提供的这一批货,不带标牌,他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弄个牌子做起来。 “她们的设计能力,你是看到了的。”陆建华见他犹豫不下,似乎有些拒绝的味道,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温声笑道,“以后你要是想求个设计图,也未尝不可……” 林微这批衣服融合了国际上的流行元素,但又为时下保守的人们提供了低调的优雅,两者结合,衣服很是耐看,也衬身型。 他打赌,即便是他不同意那么高的价格,也不会压下去太多,这东西设计的细节,极为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M国商人闻言,蹙眉,头屑犹豫不决,见林微神色坚定,含笑以对,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的悠闲样子,咬咬牙,点头应允。 yes! 见他林微恨不得立即跳起来转个圈圈,努力矜持,努力镇定,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缓缓放下茶杯,看向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什么?” 男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刚刚还寸步不让,现在怎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价格按照她的说法定的,结果她要让利? “您没听错,这让的利,就当是咱们首次合作的见面礼。” 林微笑笑,“当然,也可以当作是给您的手下的辛苦费,毕竟还要靠他们运输。” 男人闻言,看了陆建华一眼,起身跟林微握了握手,“希望咱们能保持联络。” 事情谈完,几人坐下来,很是聊了一番国内的风土人情,一时间气氛好到不行。 付款方式选择的是电汇,双方没有任何异议。 想到剩下的边角料可以延伸出的商品,林微也笑着问了一下他,对方爽快应下。 因为考虑影响问题,这批衣服凌晨出货。下午一点,正是人们或忙碌或休息的时候,林微带他验了货,对方见她考虑周全,衣服为防潮,还用袋子装上,当即要自己的司机去汇钱给她。 拿到汇款单,林微算是把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 明天出了货,后天她就可以赶紧回去上课了。 之前让孙姐去两位老师那里请假,假期倒是批准了,只不过孙城固和陈世林托她带了一句话给她,说是她这两天请的假,要用两个周末补上…… 她也是哭笑不得,这周末,总不会是给她补课!大约也是抓壮丁,让她帮他们分担一些任务了。 如今改革开放政策一出,各方都忙碌起来,尤其是国家并不禁止外国资金流入,也不禁止外国技术的投入,这样就造成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外语人才太少! 懂外语的,简直要忙到飞起。 想想再过两年外语系不堪重负,建立的外语二系,林微都有些头皮发麻。 照她来看,估计用不了多久,她还得随着老师接待外宾团…… 天色刚擦黑,林微和彭兵张军张军媳妇就吃了饭睡下。约好的凌晨三点出货,睡得太晚,毕竟不太好。 原本以为自己得到那么一笔钱,可能睡不着,谁知道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节目,除了看书,再也找不到夜间的消遣,所以,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林微就起床穿衣,静候对方到来。 第五百三十章 庆祝 早就跟大壮和黑点强调过,所以,出货的时候算是悄声进行。 等到所有货物装完拉走,林微松下一口气,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抬头发现东方鱼肚白,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下子,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起身,对着厨房正在做早饭的张军媳妇儿说道,“嫂子,你慢慢做饭,我带黑点和大壮去溜达一下。” “诶,去吧。” 张军媳妇儿往灶下添了一根柴火,用烧火棍捅了捅锈住的地方,头也不抬地说道,“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饭就好了,你别回来太晚。” 林微应了一声,牵着它们往之前看到的一处人少的地方走,到了地方,把两只的绳子解开,自己热了一下身,带着两只绕圈跑了起来。 那两只速度极快,几乎像是离弦的箭,林微看了它们一眼,慢慢跑了起来。 经过前十来分钟的撒欢,黑点慢了速度,跟在林微身边,不紧不慢地跑着,林微看它一眼,它还回望,那露出的牙齿,怎么看着都有点在笑的意思。 看着看着,林微也大笑起来。 她真的没想到,这一批衣服,竟然收获了九万六千五百之多! 即便是除去让利的五百,她也得到了九万六千块,加上之前陆建华买东西给的一万五,哦,不对,那一万五,已经被总共她取出来了五千备用。 即便如此,她也有了十万六千块! 万元户! 林微想到这个词儿,就忍不住想笑。她竟然赶了回潮流,率先,不,是提前进入万元户行列了! 那取出来的五千块,除去人工费,还有给孙姐的设计费,以及给老师等人备下来的年礼,还有自己这边四合院的花销,如今剩下的也有三百八十多块钱。 出去得多,如今得到的也多,她,很满足了。 清晨,那些早起出来锻炼的人,便看见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姑娘,面上带笑地跑在前面,两只狗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端的是生机活力无限,充满了动感。 一路跑回了四合院,林微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运动后健康的红润,停在门口等开门的时候,林微拍拍两只的脑袋,“晚上买肉给你们吃!” 话一出口,两只“嗖”地看着她,颇为期待的样子。 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揉了揉两只毛绒绒的脑袋,看着它们水亮的毛色,心里高兴起来。 它们好,代表着她更好。 哈哈! “回来啦?”张军媳妇儿听到外面狗“哈哒哈哒”的喘气儿声,也不问什么,直接开了门,“赶紧进来吧,正要让彭兵去找你。” “嫂子,等会儿吃了饭,你去买几斤肉吧,带肉的骨头也来几根。” 林微起身,看着张军媳妇儿说道,“最近肉票都用完了,问问谁家肯出让肉票,买个几斤的。另外就是去水产市场看看,虾和鱼之类的都买些。” “要买虾和鱼?” 张军媳妇儿看看天色,“那行,我赶紧吃了饭过去排队。这东西不要票,好多人去买呢。可惜现在没有田螺,不然用辣椒爆炒一下,黄酒一浇入了味儿,好吃着呢。” 林微的生活习惯,她这么久也算是摸清楚了,关于吃的方面,这姑娘一般都不委屈嘴巴。 她劝了几次让她节省,不要花钱大手大脚之后,林微跟她好好解释了一通,如此,在这方面她也不再说什么。 “哎对了,嫂子,你再买点带鱼。” 一想起来煎的两面焦黄,里面再放点拍好的蒜,还有切好的辣椒,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以前没想着吃,上次在唐慎家吃过,突然就勾起了馋虫。可惜前阵子她比较穷,几乎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不是陆建华买东西的那一万五应急,她大概都要去卖血了…… 就是有了这点钱,她都不敢乱花,生怕有什么意外,没钱缩手缩脚。 “带鱼?” “嗯,银白色,长长的,大概两指宽的样子,你到了之后可以问问。” 见林微这样说,张军媳妇儿脑子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林微这嘴巴,吃的东西估计不便宜吧? “这带鱼咋卖的?多少钱一斤?要买多少斤?” 多少钱一斤? 现在的价格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八六年的价格,那个时候带鱼调价之后,达到了三块八毛钱一斤,为此政府还开了好几次会议。 一个市吃的带鱼那都是万公斤为单位的,当时只有俩选择,要么政府补贴,要么群众不吃。因为带鱼的问题,这会议据说开了四五次,主要原因就是,这一个市的带鱼供应量,还有过去的补贴,加在一起,财政就得自掏腰包两千万,这都是一座立交桥的价格了,能忍吗?! “不知道,嫂子到那儿问问吧。”林微摇摇头,“价格贵了,咱就买两条中等个头的。要是便宜,那就多买几条。” 张军媳妇儿闻言,有些纠结,“那,多少叫贵,多少叫便宜?” 林微是给了她钱,专门用来买菜买肉用,可是这些钱哗哗地流出去,即便不是她的钱,她也心疼。 “比肉价贵出一毛两毛,算便宜。再高,就是贵了。” 林微想了一会儿,给出她这么一个答案,张军媳妇儿无语半天,犹犹豫豫答应了下来,“……好。” 这孩子,花钱太大手大脚了,这肉啥的,一个月吃个一两次都不错了,结果他们倒好,沾了光,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不说,还三五不时就能吃点稀罕的东西…… “咱、咱省着点花吧?” 张军媳妇儿还是没忍住,“有肉了,就不要吃鱼了吧?” 这带鱼价格,咋听起来比肉还贵呢? 吃个肉,那肥肉还能炼油,肉渣子还能包饺子,肉除了吃,还能弄点汤子出来。 可鱼有啥啊? 没有油水不说,还那么多刺…… “先买回来吧。” 林微失笑,“吃不吃的,再说。” 她能说自己馋了吗? 当然,还有庆功的味道。 让两只自顾自去玩,林微洗了洗脸,正要给两只弄点水喝,却见彭兵已经端了水过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可惜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听课?” 林微看向彭兵,家里虽说有点忙,但因为那外商全权负责这次的货物出库,所以也并不是太忙。只不过彭兵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请了两天假期。 “吃过早饭吧。” 彭兵过来洗了手,想了一下说道,“吃了早饭再过去,不耽误上午的课程。” “那行,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孙老师,或者其他老师同学也行。”说着说着,林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都快忙忘了,不懂的,你可以去问英语翻译小组成员。组长是杜磊和红书,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明天? “你不去?” “嗯,我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今天就先不去了。” 彭兵点点头,表示明白,“出去的时候,尽量找人多的地方去吧。” 如今货物走完,她现在不去学校,大概是想放松一下,到哪儿走走玩玩吧。 林微失笑,大概是上次自己突然不见的后遗症,只要她出去,这仨人就想冲上来跟着走。 吃过饭,彭兵背着男式挎包去了学校,张军和张军媳妇一个收拾院子,一个负责刷锅洗碗,她把之前准备好的一个玉石雕件用个原木盒子装起来,塞进了挎包里。 原本打算,这个玉石摆件昨天给陆建华,谁知道那外商过来看过衣服之后,拉着陆建华要去喝酒,这一弄,就把事儿耽误了。 想到陆建华之前说的,这边事了,就要去南方,她只能早一点过去,把东西送出去。 “嫂子,今天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 她的药没了两天了,送完东西,正好从陆建华那边改道去冯老爷子那儿。 招呼了一声,林微直接乘车去了首都饭店。 因为凌晨出的货,出了货之后,他们就没睡,张军媳妇儿做饭,她遛狗,彭兵背单词,张军没事儿就在院子里转悠着。 如此,到了首都饭店,她在大厅里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亮起来,才见陆建华一身休闲地到了楼下。 视线扫到林微,愣了一下,见真是她,忙大步走过去,“怎么起那么早?冷吧?一起去吃个早餐吧?” 有心想摸摸她的手,看看是不是很冰,最终还是没抬手。 林微站起来,摇摇头笑道,“我是吃过早饭来的。这次来,也算是给你践行,预祝你一切顺利。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这个给你。” 说着,把原木盒子掏出来,递了过去。 陆建华惊喜于她的来意,见盒子就是简单的原木盒子,不是上了时间的古董,抬手接了过去。 “谢谢!” “客气什么?”林微诚恳地说道,“你帮了我大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如果不是陆建华,这笔钱肯定要打个折。 如今有了这十万块钱,她能施展拳脚的空间更大。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只不过现在改革开放实施的具体细则还没出来,她真不能确定,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能不能申请下来。即便是能申请,也不知道申请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她以前听说,一九八零年有人开饭馆,并不是多大的地儿,就是个个体户,也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走完程序。所有费用下来,花了一千多块钱。 当时因为比较稀罕,所以还有些报社去采访,国内国外的记者都有,声势还挺大。到了后边,据说还有政府的大领导过去视察,并且仔细询问还给出了建议。 这些暂且不说,就说这个审批程序,钱暂且不说,耗时六个月就有点让人难受了。 她所谋更大,估计真要走流程,还真不容易。 社会刚刚开始转型,必然要求人才资源的配置与之相适应。但是,在这个年代,人才大多集中在政府机关。市场人才奇缺,特别是管理型人才、开拓创新型人才。 很少,或者几乎没有官员自愿辞官而去冒市场竞争的风险。尤其是在政策刚开始,细则还没出来的情况下,真想要找人帮她开拓市场,她居于幕后,还真不容易。 小舅舅不愿意离开家乡,她们这边人口也简单,除了自家大伯和父亲,也就哥哥林泽和叔叔家的小儿子林书浩了。 林书浩还小,在目前看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而且,经过在镇子上,也就是公社办厂的事儿,她实在不想跟大伯家有任何经济上的来往。 哥哥以后肯定是国家公职人员,做生意是不允许的。 现在国家鼓励公务员经商,而其因为所处的位置,得到的资源会相对普通人更多。 获取信息条件的便利,对政策的理解力,这些都优于普通的生意人。对比下来,存在着不公平竞争的现象,一旦公信力丧失了,群体**件就出来了。 正是由于这一点,到了1985年,国家相关部门就提出了一个决定,到了九零年没多久,就明文规定,在职公职人员不得从事经营活动。 后来是什么时候提出不许配偶经商的,她就不记的了。 现在,她有钱,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大一笔钱了。仔细算算,中等规模的饭店都可以开好几个了。 可惜,她没人! 没有管理人员,没有大厨,更没有政府方面的人脉,有些东西,她也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真要办起来,好无头绪。 老师是有人脉,可她这样心不在学习上,而是想做这个年代大家所不齿的事儿,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莫大的打击。 其他的人,仔细想想,排除一下,也就梁爱国可以稍微牵个线了。 陆建华,这个人她摸不透,不敢轻易欠人情。 那个外商,也是才认识,即便是他跟相关工商人员在来往,那也没有让人家引荐的道理。 不做生意不知道,一做生意,需要想的事儿太多了,多得让她脑瓜子都疼了。 “你真的不考虑把这笔钱投出去吗?” 陆建华伸伸手,带着林微往外走,“有什么想法,咱们到外面聊聊,这是个机会,错过可惜。” 第五百三十二章 紫色 可惜,她当然知道可惜。 林微一想到这十万块到了后面可能如滚雪球般迅速翻番再翻番,不仅肉疼,连心都疼了! 可,该拒绝的还是要拒绝。 “不用了。” 她的资金相对于他们来说,少得可怜,他们能不能看上眼都难说。再说,她想要的是这笔钱能尽快看到投资的成效。 陆建华隐约提过一点,他准备投资的是轻工业,家电或者酒类。 这两样,她有心也是无力。 或许以后会做。 “真不用?” 陆建华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闲闲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含笑说道,“只要你想,无需纠结。” 他说过,他可以借钱给她的。 如果可以,嫁给他以后,更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林微咬牙,想要坚持拒绝,最后还是没忍住,只不过还是不愿意借钱,提议道:“看陆先生对古董和玉石比较感兴趣,我想,如果您愿意,咱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 “哦?” 竟是这么倔强? 陆建华暗叹一口气,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还有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眸子,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其实,我有几十斤擦了窗的玉石原料,看色彩和水头,都是比较难得的。”林微忍下心里的不舍,咬牙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割爱,把这些东西出让给你。如果你嫌麻烦,我也可以把这些玉石找个地方拍卖出去,再把钱给你用以投资。” 玉石没有了可以再买,这个改革开放的大潮如果不早一点抓住,可就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这些卖出去,还有唐慎给弄的两板车玉石原料。这些虽然没有开窗,不知道里面是玉还是石头,但终归把唐慎送给她的东西留下来了。 林微看着他,“还有春带彩,即便是才擦了窗,颜色就已经透出来了。” 黄金有价,玉无价。 遇见好的东西,陆建华自然不愿意放过。可是看着林微怎么都不肯后退一步来借钱,他心里着实有些恼的。 一时间,竟然安静起来。 林微见他神色有异,似是不高兴,笑笑,主动提出告辞,“陆先生,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这算是给了双方后退的台阶。 “……” 陆建华哼笑一声,他该赞她眼睛锋利,进退有度吗? “你先等着,吃了早餐再说。” 陆建华见她转身要走,悠悠闲闲地来了一句之后,便开始吃早餐。 他的用餐礼仪极为优雅,林微看着,都觉得这是一幅画,一幅慢慢铺展开的画卷…… 等他吃完,就让林微跟他一起回首都饭店。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建华打开原木盒子,一个极为古朴大气的翡翠摆件出现在眼前,给人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这个玉石摆件是多色的,难得的是雕刻师傅的心思。这摆件并没有把外皮全部擦去,而是借助玉石的白、绿两色,再加上玉石的外皮,弄出了一个高山流水的造型来。 那绿色的深浅不一样,借助雕功,就有一种次第铺陈开来的邈远,偶尔一处比较深的绿色,却被雕成了奇趣的山峰…… 竟有些像他请的风水大师,一雕一琢都合乎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个师傅!这个师傅! 正是他珠宝公司所需要的啊! 陆建华突然激动起来,别人都说风水是迷信,可他经商这么多年,对这些看得多了,倒是有一番自己的心得。 珠宝公司,如果做出来的东西蕴含这些,想要财源广进,并不难! 想到这里,陆建华倒是对林微手上的玉石起了极大的兴趣,对她请的雕刻师傅,更是想要结识。 如果能请回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走吧!” 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该带上的工具带上,陆建华开车和林微一起到了四合院。 张军看见陆建华,眉毛不自觉的皱起,就连他媳妇儿,也是笑得有些僵硬。 张军媳妇儿对林微的了解不多,张军也没跟她说过什么,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个四合院是唐慎买的,四合院里面的家具,还有装修也都是唐慎一个人掏钱弄的。 这就是唐慎给林微的嫁妆。 不仅是张军媳妇儿,就连张军也是这样认为。唐慎喊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些,他也没问。 而且,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都是男人来办的比较多。 林微让陆建华先坐着,喊了张军媳妇儿去卧室搬东西。 放在李启那边的古旧物件,还有这些玉石原料,她都找了机会,让彭兵和孙姐一起帮忙运回来了。 如今这东西都还躺在木头箱子里,想要搬出来,她和张军媳妇儿两个人足矣。 陆建华原本想要帮忙,可是看到东西是放在卧室里,但是有些不好意思进去。 准确来说,也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多年来的修养告诉他,是不能轻易进入女孩子的私人领域。 其实,他还是挺好奇的。 林微和张军媳妇儿都不是柔弱的人,也就没一会儿,就把大箱子搬了出来。 “东西都在里面了,你可以看看。如果你觉得可以,咱们再详聊。如果觉得这玉料不行,我啊,也不强求。” 林微笑眯眯的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给他留出空间,让他去看玉料。 陆建华眼尖,早在林微打开箱子盖子的时候,已经一眼看到了一块紫色的玉料。 见林微这样说,他也不在客气,从包里掏出来相应的工具,对着这些玉石原料好一通查看。 林微没见过这些工具,但是也听说过。看着他抱着一块稍大石头来来回回地看,还拿着手电筒去照,倒是感觉现在的他,多了一丝人情味,少了一份对人心的猜测琢磨。 “这块很不错!” 陆建华放下紫色的这块玉石原料,点点头,“色彩均匀,水头极好,就这一块儿做出来的东西,估计能卖出一个极为不菲的价格。” 与内地不同,他们那边富豪云集,而且对玉石钟爱的人极为不少。娱乐行业也极为发达,这样的东西如果雕琢起来,到时候让圈内顶尖人士佩戴,倒是一个好的宣传。 第五百三十三章 训了 陆建华产业范围很广,经营的珠宝公司也颇有名气,长期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自然之道华夏人更偏爱绿色的翡翠多一些。 紫色的翡翠大多都有絮状物,看起来不甚通透,在国内的话,一般价格是上不去的。但如果通透,水头好,颜色也好,那价格并不比绿色的翡翠差到哪里去。但这种翡翠难得,达到皇家紫太难了。 即便是这样,华夏人还是喜欢厚重的绿。 与华夏人不同的是,欧美国家更偏爱俏丽一些的颜色。像林微这样质量的紫色翡翠,拿到欧美国家,应该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陆建华脑子转得快,几乎是转眼间就给这块紫色翡翠找好了去路。 这个木箱子里的翡翠就几十斤,好在都是开了窗的,他观察起来也比较方便。 林微见他兴致盎然,也没开口问价格。 张军和张军媳妇儿一看这样,倒是有点小内疚,人林微是做生意啊,他们俩瞎猜什么…… 玉都是好玉,而且从开了窗的地方看下去,吃进去的比较深,说白了就是皮薄肉厚。 陆建华微微犯了难,按照这样的品级,他一个人吃下也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次南方之行还不知道要投进去多少钱,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如果可以,他能将自己流动资金的三分之二全部投入。 他研究过经济政治历史,对于内地后续发展抱着极大的热情,如果这一拨能够做好,富上三四代都没问题! 可玉石不是再生物资,多开采一些就少一些,他不确定能吃下的时候,这批玉料还在不在。 他,似乎没有理由叫林微给他保留着…… 计算了一下时间,陆建华抬头,看着林微说道,“这批玉料质量不错,你暂且等等,我后天给你回复。” 借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需要时间。与其这样麻烦,他倒不如找哥们借些钱出来,到时候给他相应利息。 “没问题,只要不耽误你南行就好。” 这东西她原本想留下一部分,可想到南方被划定经济特区之后,那迅猛蓬勃的发展,她就心痒难耐。 其实,送陆建华那个山水摆件,未尝不是想投石问路,也是想卖个人情。 那个摆件,说实话,玉料大小,玉石品质,雕工等等加在一些,那也值一大笔钱了。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直说。现在被再三确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不耽误。后天在这儿见?” 见林微点头,陆建华温润一笑,眼睛扫过她唇角的笑,先给她说了后续,“如果要进行投资,或者有别的什么好项目,我估计你也要飞南方一趟。” 这事儿,肯定要当事人在的,林微对此无异议。 俩人聊了会儿天,眼见着中午,林微留他吃饭,想着他看起来没忙什么,却给她牵了那么多线儿,为表感谢,特意问了他的饮食禁忌,下手做了两道菜,其他的,都让张军媳妇儿张罗,她陪着聊天。 林微眼界有,几国语言学下来,对于各国的风土人情也很了解,最近虽然不看什么报纸,也能大致说出来一些国内的时政新闻,如此,聊得倒也可以。 吃过饭,陆建华心满意足的离开。 林微送他出去,等他开车离开,这才骑着她那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往冯老爷子那儿走。 如今事事如意,她看着这惨白光秃的路景,也觉得可爱起来。 冯老爷子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远,骑自行车,那耗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她这么多天都忙着监督做工进程,还有监督出库,已经很长时间没运动过了,即便是家里的大壮和黑点,也是今天才带着一起溜达的。 骑自行车也算是一场运动,她想了一会儿,也就舍弃快速而舒服的公交车,骑着她的自行车或快或慢地往目的地进发。 以前医生总说,生命在于运动,多运动一下,对于体内的湿寒之气的排除比较好,也促进血液循环啥的。 她这辈子一定要有个健健康康的身体,然后达成自己两个娃的目标! 说起这个,林微也有点心虚,她似乎没怎么好好调理过…… “哎!你来了!” 见林微过来,分诊的小姑娘兴奋了一下,视线顺势下瞄,瞧见宽松冬衣都无法完全掩盖的胸部,还有她白嫩修长的脖子,心里就想留她一会儿,多聊聊天,她也好饱饱眼福。 时下人,胸大的多是含胸驼背,以掩饰这种事情,冷不丁遇见这么一个挺拔如小白杨,脸若含苞粉荷的,分诊小姑娘哪里能不兴奋。 “嗯,老爷子在吗?” 林微说着,递了两个掐丝做的发饰过去,小姑娘接了,指了指里面,“这几天我们馆长正念叨你呢,说是你的药也应该吃完两天了,怎么不见人过来换方子呢……” 见林微直接就要过去,小姑娘四下看了看,悄声喊住她,“我们馆长最近心情很不好,你、你说话顺着他点儿哈!” 林微道了谢,往老爷子诊室走去,脚步却比往日慢了好多。 对于一个真心对她好,关心她的人,她这态度……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进,林微让自己尽量笑得娇憨一些,推门先露一个脑袋。 “老爷子,我最近弄了一点茶叶,你要不要尝尝看?” 一般这个年纪的人,喊个爷爷不为过,可惜她跟唐慎这关系还没到最后一步,喊外公,她心里不自在。 见老爷子施舍一个眼神给她,随即又收回视线,林微笑得越发乖巧,乖乖往凳子上一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看着老爷子,不说话。 “笑笑笑!笑什么笑?你也不看看,这都多少天了!” 老爷子着实生气,“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 林微只能傻笑。 老爷子说痛快了,这才哼哼道,“伸手!” 林微二话不说,立即照办,直接把两只手同时伸了过去。 冯老爷子:“……” 两只手把了脉,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只不过想结了婚就怀上,还是有点难度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虎视眈眈 在老爷子莫测的眼神中,林微拎着一堆“廉价”中药,走出医馆的时候,脑门都要冒汗了。 老爷子看着笑嘻嘻的,真到了正事儿上,简直恐怖。 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林微蹬起自行车,飞快往家赶。 到了家,喊了张军媳妇儿一声,让她收拾东西跟她一起去洗澡。至于张军,先在家呆着,等到了下午彭兵听课回来,再让他俩一起去。 把各自挎包里各装了一些洗浴用品和换洗衣服,俩人才结伴而行。 “嫂子,明天我上学,后天就回来一趟,再之后,我就要住校了。” 这个天儿还是冷的,真要有倒春寒,那就更冷了,这边四合院离学校距离不近,真要是往返起来,那是真费时间。 “你放心,家里指定跟你在的时候一个样儿。这天儿冷,等天热了,咱们再回来。”张军媳妇儿理解的点点头。 只不过还是问道,“家里还有那些边角料,你不是说要做什么吗?还有剩下的一些布匹……” 林微拍拍脑袋,“瞧我,把这事都给忘了!嫂子,那些边角料,小孩巴掌大小的,就按照咱们之前说的,做一些发饰出来。之前,我有做过几个,就按照那个样子来做吧。” 那几个发饰还是她晚上睡不着,拿针线自己做的,统共四种,再多也是没了的。 见张军媳妇儿点头,林微又补充了几句,“这事儿不着急,嫂子你就找几个在这期间做工比较认真细致地来做。” 张军媳妇儿不是第一次负责这些东西,按理说不该紧张。只不过这次是林微全权放手,让她自己来,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点虚。 将自己想到的问题都问了,林微说的也都明白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一松口气,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儿来,“对了,今天你领回来的那些中药,我什么时候开始给你煎?一天喝几次?饭前还是饭后?你说个时间,我好给你按时送过去。” 家里也就个暖水瓶,用这个送药可以是可以,但是太大了不好携带,保温倒是没问题。 只不过,用个瓶子更方便,到时候往棉花小方被里一捂,到她学校说不定温度刚好能下嘴。 “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林微想了想,又补充道,“煎药的方法和放药材的先后顺序都写在纸上了,你要是不懂,再问我。” 把事情安排好,把自己也清理好,林微第二天过了早读才去上课。 彭兵作为旁听生,早晚自习可以在家里呆着自学,不过想着自己的基础比较薄弱,他在时间上作了调整。每天早读在家里,顺便锻炼身体,晚自习就留在教室里,多跟同学交流,不会的也好去询问成绩优异的。 想到家里只有一辆女式自行车,还有一辆三轮车,林微想了想,还是拉着杜磊再次去买了自行车零部件,让他可着劲儿组装一辆性能比较好的。 杜磊感激于林微三番五次的照顾,再加上不用去组装自行车还能赚钱,还是用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赚钱,对于林微的要求,欣然领命。 于是,周末的时候,林微终于把这辆组装好的自行车推到了彭兵那儿。 彭兵愣了一下,“给我的?” “不是给你还能给谁?”林微有些好笑,“这辆自行车骨架比较大,我骑也不合适吧?再说,我已经有一辆了。” 彭兵学习的劲头很是惹眼,再加上语言天赋,学习能力,刻苦程度,孙城固简直喜不自胜。他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旁听生,语言学习能力竟然如此彪悍! 如此,怕影响到他学习,甚至想给彭兵申请宿舍,只不过想到这里面的复杂程度,彭兵还是拒绝了。 为此,林微就想着给他弄一辆自行车当代步。 “谢谢。” 彭兵仔细看了一下自行车,摸了摸把手,“我去试骑一下。” 林微自然不反对,看着他似乎会骑,也没提出来帮他扶着车子什么的。 杜磊和洪书,以及翻译小组的那帮子人,都已经跟彭兵熟悉了,平时也愿意带他,让林微不至于担心沉默寡言的彭兵会不适应。 早前几天,她跟陆建华碰了面,陆建华将那几十斤玉石全部吃下,并让自己的下属迅速运了回去。 当然,跟着走的,还有那个玉石匠人。 陆建华大手笔,直接把人请了回去,包括老人的直系家小。 他飞往南方的时候,这玉石匠人连同他的家小,乘飞机去了陆建华的出生地。 至于买玉石的钱,陆建华则是全额打给了林微,如今林微的身价,在这首都里应该也是有些分量的。 当然,不包括那些隐世家族。 有了钱,再加上陆建华愿意拉她一起投资,林微这心里再舒坦不过。 即便是陆建华不愿意拉她一起去投资,那她有了这么大一笔钱,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到下半年,如果形势尚可,她就要找一些可靠的人,有能耐的人,开一家饭馆。 只不过一想到要和那些公职人员打交道,林微就有些头皮发麻。 她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从哪一个部门开始找起,再想想现在机关单位的臃肿,她心里真有点犯嘀咕。 唐家的人脉,她不是他们家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动用。即便是能动用的时候,她也不准备动。 保护自己,也算是保护他们吧。 她可是忘不了八五年抓投机倒把,还有一些经济犯罪有多狠,多严厉。 虽然只是抓典型,但枪打出头鸟,她还真得未雨绸缪一下。 她现在心里有些想法,关于生意上的。有心想跟唐慎商量,可惜他人不在,只能等着他回来再说了。 想到前几天收到的信件,林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写了回信。 她原本想着,他现在估计在战场上,没空看她的回信,索性不写了。 可是过了几天,实在是良心难安,再加上他那一双虎视眈眈的眸子老是在她脑子里出现,她只能写个回信过去。 第五百三十五章 担忧 下午,大家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听广播,先听的依然是对Y反击战,前方的战况依然惨烈,林微听着听着,思想就跑远了。 从一九七九年开始,双方就在边界胶着。以至于滇桂十几个县不能建设,改革开放最黄金的十年,也就是整个八十年代,它们没有借上一点东风。 她所知道的只是经济层面,老师讲的就深了一些。也不是特意讲什么,而是听完广播的一些感慨罢了。 在抗M战争中,YN大发利市,M国炸掉多少,SL给它补多少,再加上国内给的那份支援,YN实力是在飞速增长的。可以说,YN几十年就是靠打仗过日子呢。 这一点,林微还真没注意过。不过老师这样一感慨,再加上同学们的义愤填膺,她倒是觉得这场战事并不坏,就像以前那些人总结得那样。 国内的十年动荡,造成人心涣散,经济落后,种种制度压抑天性。 这并不算是严重的,更严重的是受到这十年动荡影响,部队的发展较之欧美国家,甚或者邻国,都是落后的。空军,海军,即便是陆军,装备上,技术上,认知上,都令人堪忧。 而在这场战争中,在这场车轮战中,部队得到了锻炼,扭转了之前十年内乱时军队实力大滑坡的颓势。且这段时间借助与西方国家的蜜月关系,大力引进和吸收了它们先进的军事技术装备,把国家军队武器水平大大往上提升了一代。 而且因为双方一直没有正式勘界,有些地方存在争议,尤其是那四座山,山位重要,地势高,居高临下,对境内威胁很大。所以后来在这十年胶着期内,将些颇有意义的山的其中一部分做成了滇桂边境的屏障。 她记得对Y自卫反击战是在2月16开始的,结束的时候刚好是一个月。现在已经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想必为前面战况考虑,也为了速战速决,应该派了不少精锐过去了吧? 只是听广播,西北线那边似乎也不太好,周边国家都高度警戒,也不知道唐慎是到了滇桂那边,还是到了西北线。 上辈子,她想着的是如何填饱肚子,如何高人一等,怎么能不回小山村,怎么能不再面对柔弱可欺的家人,关于这些,她并没有关注多少。 后来接触到了一些此类资料,也有跟老一辈的人聊天,故此也算是是知道个皮毛。 现在,又多了一个唐慎,她思考的时候,不由自主想的就多一些,宽一些。 这场战争下来,林微不知道经过炮火洗礼的唐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死亡人数,估计在他心里会成为一个永远抹不掉的疤吧? 死亡的,有抚恤金,有荣誉。未死亡,也有补偿,也有荣誉,可这些,并不能支撑他们度过漫长的岁月。 这个年代当兵的,大多都是十五六就进入了部队,有些可能会更早。如今也不过是双十年华,后面的五六十年,甚至六七十年,该怎么过? “林微,林微,想什么呢?广播都结束了。” 听广播并不是以班级为单位,所以一结束,杜磊就凑到了她面前。 “弱者挨打啊。” 林微感叹一句,收回心思,“怎么?你有事儿?” “有事儿,怎么会没有事儿?!” 杜磊道,“下周,老师要带我们去南方一趟,挑的人都是我们系里的尖子生。” “是好事儿。怎么,要我给你特训?” 林微收起东西,准备回宿舍。这广播听的她难受,更兼不知道唐慎的去向,她还真没心思做什么了。 好在今天是周六,她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老师说一声,干脆就回四合院,然后明天去李启那儿交作业。 “不用不用,老师说了,并不是太难的东西,只要我们背诵完他给的相关词汇表,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杜磊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去的人估计不多,我猜着,应该不超过五个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猜着,应该会采取淘汰制吧。” 林微觉得这样做合情合理,并没有提出异议,见他似乎有话说,看着他,等他说话。 “我估计有你。” 杜磊说完,咧嘴一笑,“孙老师似乎找过陈老师……” 林微:“……” 去南方可以,只不过现在的火车真心慢,晚点十来分钟半个小时的,那都算正常,真要是去南方,这坐车得坐吐吧? 之前陆建华还来信说,三月十号他会打电话过来,让她到时候在邮局守着,他告诉他那边的投资进度,然后再告诉她要不要过去。 现在是二月二十四,再过四天,那就到三月了。她不确定,这次接待外宾,耗时多久。 如果才回去,又要过去,那还真吃不消。 “怎么?你不愿意去啊?” 林微回神,“并没有。” “没有就好,我看你不高兴,还以为你不乐意呢。”杜磊说完,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微有点莫名其妙。 “我一直都想问,自从建立了这个翻译小组,你似乎再也没有接过任何翻译的活计,”杜磊眼里都是内疚,“我们都从这里赚到了钱,平时除了必要开销,外加一些书籍资料的购买,还能剩下一些钱存起来。你从来不接……” 从来不接,她的生活来源怎么办? 她已经很久没和他一起去组装自行车去卖了…… “你们做好你们的,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付出你们应该付出的,别的无需担忧。”林微笑得愉快。 杜磊还是第一个问出这些话的人,即便是她不求回报,不需要别人赞美,可能得到这些关怀,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情舒畅。 “真的?” 杜磊见她神色自信,一点都没有为生活所苦的意思,微微放下心来。 也对,她的脑子比他好使多了。 “真的。” 见林微保证,杜磊笑得自然了一些,“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随时都能接翻译的活计,没钱的话,来找我!” 他现在小有存款,除了买书买资料生活费,他有六十多块存款了。 这可是三级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呢! 第五百三十六章 该倒霉 “好。” 林微含笑点点头,随即问道,“你不是说要买录音机吗?怎么样?钱够不够?” 够不够啊? 杜磊欲哭无泪,之前林微送给他一些外汇券,不多,但是足够他去友谊商店看看的。 当时他就直奔电器那块,结果看到心心念念的录音机之后,如遭雷击! 那四个喇叭的录音机,竟然要三四百!不是进口的那些,四个喇叭的也得百十来块。 他一个穷得叮当响,遇见林微才有那么点闲钱买书的人,怎么能支付起买录音机的钱? 要买,肯定是要买那些功能比较齐全的。这样以来,省的以后麻烦不说,在更新换代的时候,还能继续用着。 可现在,他身上就五六十块钱…… “这次去南方,你或许有机会买到,而且是以比较低廉的价格。”林微笑笑,“所以,如果你有想法,要尽早做准备。” 改革开放初期,因为南方被划定为经济特区,那儿是具备自主进口额度的。这些电器,估计也是首当其冲。 人非圣贤,而且是苦惯了的人,一旦经济放权,面对那么大的诱惑,很少有人不动心。 所以嘛,杜磊还是很有希望买到的。 见林微笑,杜磊咬咬牙,“那行,真要是这样的话,我这几天跟老师死皮赖脸的磨一下,争取借来一点钱。” 老师很疼他们这些学生,只要是学习相关的,老师都支持。 他也知道有些学生借了钱好久都没还老师,弄的老师生活也挺紧巴。如果不是还有师娘,估计家里得掀不开锅。 “找什么老师,找我就好了啊。” 林微笑道,“如果和你们同去,我会准备一笔钱,真有机会的话,就买两个录音机好了。” 电视机她不准备买,毕竟经历了经济上的大发展,对于后续这些电器类的更新换代,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再说,电视机对她的吸引力着实没有那么大。 但是录音机就不一样了,好一点的录音机,既能听广播,也能放磁带,当然,也能录音。说实话,对她练口语,听时政新闻,国际要闻来说,挺实用。 “你不是——” 你不是没接翻译的活了吗?怎么能有那么多钱? 杜磊差点脱口而出,最后生生咽了回去。他忘了,当初大家一起找零部件组装自行车卖的时候,她老人家可是占了大头的…… “那行,我给你写借条,每个月至少还给你二十块!” 杜磊咬牙盘算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再加上后续翻译赚的钱,到时候再去首都饭店附近碰碰运气,还有自己的每月发的补贴,狠心开口说了借钱的话。 大不了,他每个月只吃馒头就咸菜,再喝白开水。反正都要春天了,到时候去外面挖点野菜,弄个小灶,用自己喝水的杯子煮煮,也是粮食不是? “好。” 林微答应的爽快。 杜磊这个人很矛盾,抠门又大方,小家子气又利落,但终归是知道感恩,记得你的好的人。 林微也想交好他,也想看他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最后进入什么行业,做到什么高度。 帮他,自然而然。 “那就这样说定了?” “嗯。”见他一脸兴奋,仿佛能抱着录音机尽情练习口语,听国外广播的样子,林微忍笑道,“如果这次南方之行,我去不了的话,你提早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好把钱先给你。” 想着,又说道,“算了,你还是现在写欠条,我周一给你带过来吧。” 杜磊当然对此没有异议,笑得像朵花一样,谄媚,感激,整个人别有一番逗趣的可爱。 写完欠条,杜磊想了想,把钢笔旋开,捏住笔胆,在自己右手大拇指上滴了一小滴蓝墨水,用另外一只手抹匀之后,这才在欠条上按下手印。 “我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印章,随身携带的也没有红墨水,只能先用蓝墨水来做个印记了。” 刻个章太麻烦了,还得登记啥的。 “这样就行了。” 林微吃了吹欠条,等它稍微干一些,这才一手捏着看向他,笑得欠打,“我怎么感觉,你对洪书有企图呢?” “啊?有吗?” 杜磊看看天,装傻,“我还有事儿,不跟你聊了。我这上火的大事儿,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啊!你帮了我,那就是我十辈子的大恩人!” 想到又要多一个学习助力,杜磊脑子里竟然觉得,让他喊她一声奶奶都乐意! 想着,觉得自己不够气节,赶紧甩了甩头。 嗯,洪书说在别的大学弄到了一份试题,她抄录好的,他们今天晚上做了,明天正好再去找那个大学的同学要答案…… 林微返回宿舍,看到自己的雪花膏似乎有挪动的迹象,连放在床下的小羊皮鞋上都未能幸免,冷笑一声。 那小羊皮鞋上之前褶皱并不明显,就连脚趾头那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顶出一个大拇脚趾头印子。 这人的脚估计比她的脚大一码,能塞进去,但却十分束脚,所以才会留下脚印子。 可惜其他人在上晚自习,她又不可能等那么久,否则,她还真得发发雌威! 开学到现在,谁都井水不犯河水。就连平时爱找她麻烦的郑甜甜,平时见了她也不过是鼻孔朝天,外带冷哼一声离开。 她的家世,注定她不是眼皮子浅的人。 王园园就更没底气找她闹事儿了,每次见她都低着头,生怕她惦记上她。平时,也是远着她。 如今,宿舍里谁穿了她的鞋,谁动了她的护肤品,她还真猜不到犯罪嫌疑人了。 东西她不收,就放那儿,看看谁能胆子肥到她周一回来还在用。 至于鞋子,她有洁癖,不愿与人共穿一双鞋。 她是有钱再买一双羊皮鞋,甚至能买很多双,她可以不计较,但却咽不下这口气,被恶心的。 亲近的人可以,但是旁的人,她不愿意。 所以,这口气还得出来。 林微笑看了一眼那鞋前面,还有后帮子强撑出来的印子,笑了笑。 这些天,她心情又好又不好,极度阴晴不定。等周一,他要是心情不好,就该有人倒霉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狠狠的 “先生?孙姐?” 林微有些吃惊。 她一进门就看见俩人撬着东边地面上的砖块,累的额头上汗津津的,似乎还不准备歇手,满是懵然。 “哎,你来了?” 孙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了指旁边的李启,“你过来,接替先生干活。” 林微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可还是走了过去,接过先生手里的铁锹,看着孙芳,等她给她说规则。 “看见墙根那块儿砖了没?就从那儿,顺着那块砖沿直线往后挖。” 林微顺着孙芳的手指看过去,明白了该怎么干活。这撬的地方大概有九平米的样子,看样子是要种点什么东西? 往院子里四下望了望,果真见廊下放着一捆子带刺的枝蔓,看样子,不是玫瑰,就是月季吧。 “这是先生的朋友培育出来的月季新品种,花朵大,颜色明丽,而且,据说是不常见的颜色。” 孙芳见林微视线移过去,笑着说道,“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过那朋友说了,还能长成花树,再不然还有藤蔓类的,到时候就跟你……咳咳,家里的那样,在墙上弄个小钩子,束成花墙图案。” 林微点点头,看着那些修剪过的新品月季,有些遗憾。如果不是修剪过,她倒是可以从上面剪一些枝条进行扦插。 “孙姐今天回来的似乎有点早?” 现在天刚擦黑,俩人干活干的脑门上都有了汗,想必是早回来了。 “嗯。”孙芳小声应了一句,凑到林微身边轻声道,“我见先生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怎么不舒服?” 孙芳一提先生,林微立即反应过来,这说的先生应该是王阿珍。刚才她没看见她,还以为她在休息。 “不知道。” 孙芳叹口气,“我问了先生,但是他没有说。看样子,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她当时问的时候,先生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难以启齿了?你说说当时啥情况。” 林微皱眉,真要是有病,那得赶紧治。早治疗早好,拖着不是个事儿。 孙芳大致描述了一下,连蒙带猜地说了自己的猜测,“难不成是妇科病?”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小的只有俩人能够听见。 这不会吧? 林微被孙芳的猜测震了一震,赶紧摇摇头,“不管是啥,我得问问。” “哎,你别现在就去问啊,冒冒失失过去……” “放心,我也得想想怎么开口。” 林微笑看了孙芳一眼,“来,先干活,争取把这花花草草的地盘,今儿给整好,明儿给它们安家落户。” 家里就这么一刻冠盖亭亭的银杏树,一到冬天落了叶子,院子里就光秃秃的。春天就是到了,发芽也没那么早。 月季花好养活,发芽早,落叶晚,开花也早,要是引来蜜蜂啊蝴蝶啊啥的,俩人倒是可以画画这野趣横生的花虫图。 俩人吭吭哧哧地干活,直到天完全黑透,院子里拉起灯,俩人才把一小片地给整出来,挖出来的砖头也没闲着,给垒了一个花边。 “咱要不要把里面铺出小道儿来?” 孙芳拄着铁锹的把子,琢磨道,“要是晴天还好,进去摘朵花,浇点水,都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下雨天,想进去摘朵花,估计得打滑……” 这砖头可是全撬起来了! 不过,孙姐说的有道理,返工就返工吧。只不过,“孙姐,咱先不忙。明天再来弄,到时候我让彭兵去砍点竹子啥的,直接弄成一个拱型花廊。” 到时候老两口在月季花藤下泡个茶,乘个凉,下下棋,画个画,嗯,挺惬意,弄的她都想在四合院也这样干了。 “真要跟你说的那样,这撬的面积也不够啊……” “明天再想!” 林微往厨房走,“等会儿做饭,你喊先生帮你,我去屋子里问问,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 俩人商定好,林微去了她和孙芳的屋子,从自己挎包里掏出麦乳精和蜂王浆。 俩老人年龄渐长,随之而来的通常都有老年病,她其他的帮不了他们,这些倒是可以。 当然,前两天她先给自家爸妈寄回去了一份,这一份是给李启先生和王阿珍的。 李启如今收起林微的孝敬来,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及惊讶又有些抗拒的样子了。他给她钱,她不要。要么接了钱,随手又给买了别的东西。这么三番五次下来,他也只好随她去了。 “作业呢?” 接了礼物,李启照样没个好脸色。 他可没忘记,上次林微画的那幅画是个什么鸟样子! 简直气死他了,他都讲过技巧了,也讲了意境的取舍,结果呢?这孩子估计是忘记了,临时画了一幅画,一眼看上去还好,再看一眼,他眼疼! 这次布置的是书法,总共九篇。大楷五篇,小楷四篇。 他倒是得好好看看,再像上次那么敷衍,他就要动武了! “在这儿。” 见李启斜她,眼睛里闪动着暴力,时不时还瞄着旁边的戒尺,林微赶紧把作业交上去,恭敬小心,乖顺无比。 李启接过那九张纸,一篇一篇仔细看,一旦他在哪个地方停住,她就提心吊胆。 上次那幅画是个意外。 她忙着给孙城固和陈世林两位老师干活,忙的昏天暗地,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周末早上八点,而九点就是她要交作品的时间…… 所以,她就迅速画了一幅。 现在想想,还不如不画呢!不画的话,还不至于让李启生那么大的气! 想想上次,她就觉得左手贼他娘的疼! 她从小到大,还真没被打过手板子。又羞又臊,感觉疼得厉害,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是以前她胳膊骨折,额头砸到,她都没觉得疼过,更别说想哭了,根本没有的事儿! 李启见她想哭,更火大,要不是王阿珍在旁边看着,估计这老头得再给她一手板子。 “嗯,字有长进。” 李启一发话,林微瞬间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他斜她! 狠狠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不舒服 “你说说你,字儿能迅速成型,有自己的风骨,怎么画画就不成了呢?” 语气里不是奇怪,而是嫌弃。 林微:“……” 她知道李启是在嘲笑她的审美,嘲笑她对色彩的搭配! 这能怪她吗? 她也不想的啊! 上辈子没接触过这些,更没注意过这些,就是搭配衣服,那也得有各种颜色啊? 现在国内,最常见的是啥色? 黑!灰!蓝! 再不济多加一个红色! 白色的,大家都说是办丧事儿的颜色,谁敢穿啊?在他们村子里,这脊梁骨得被戳断! 就是大城市穿的也不多! 谁要是穿出去了,甭管男女,那都一个字儿——骚! 一边羡慕,一边诋毁! 等到白色的确良流行起来,那裙子,那衬衫,就成为常态了。 就这几种颜色,她上辈子就是眼光再好,还能搭配出来一朵花不成? 对颜色,她就是菜鸟! 关于颜色搭配,关于冷暖色调,关于意境方面怎么运用色彩深浅调配出来,她七窍通了六窍,还一窍不通啊! 去年开始学画的时候,因为东西比较简单,再加上都是寻常所见的东西,所以李启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当初画的画,那都是水墨画…… 现在,画可是要带颜色的! 林微想想,都觉得心累。以前没接触过这些,还以为颜色就那几种,再不济就是深浅变化。 可有些颜色,调配好的时候,她愣是看不出来有啥区别!可画出来的时候,那区别就大了! 对了,还有颜色混搭,自己创造颜色…… “我,我会努力的!” 画画有助于审美!她这准备把“衣食住行”中的“衣”字发扬光大的人,怎么能不去吃透颜色变化所带来的不同效果?! 见林微保证,李启嗤笑一声,点评道:“底气明显不足!” “人都说无知无畏。我是无知畏惧更深。”林微无奈,“底气都是自己给的,等我把这些知识慢慢运用纯熟了,这些底气自然而然就来了……” 对未知抱有敬畏之心,并努力让未知变为已知,这才是正道儿。 让她现在就有底气,她还真把脸打不肿充胖子…… “既然心里清楚,那就不要敷衍了事儿!” 李启正色道,“要做就要做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好,否则就不要做!敷衍了事,欺骗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是,我记住了。” 林微脸红地垂首回应。 一次敷衍了事,简直成为了她的黑历史!臊死她了! “行了,明天继续讲解作画。但是你的大楷还有待加强,有些运转之处,笔力不够。我明天一并给你讲了。”李启见她认真悔改的样子,点点头,继续说道,“下周的话,大楷和小楷,前六后三。绘画的话,先看明天你的领悟力吧。” 林微:“……” 领悟力有,色彩搭配的领悟力也有,只是勉强及格…… 咳咳,或许不及格…… “先生!先生!” 俩人刚安静下来,就听见孙芳扯着嗓子喊道,“先生,糖罐子在堂屋,帮我拿一下。” 李启正准备看王阿珍醒来没有,听见孙芳的喊声,看了林微一眼。 林微不接,借口要去看王阿珍,一溜烟跑去了他们卧室。李启看了一眼她消失的地方,摇摇头,去屋子里拿糖罐子。 林微过去的时候,王阿珍已经醒来了,额头上有些冷汗,却强忍着没吭声。一只手捂着腹部,另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去擦汗。 看见林微进来,她一愣,“嘘”了一声,这才说道,“你来了。” 林微赶紧坐过去,拿毛巾帮她擦了汗,这才问道,“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就是突然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王阿珍眉毛皱着,可还是给她一个笑。“你可别跟他说。” “您哪里不舒服?怎么一个不舒服法?是酸疼?胀疼?还是什么?” 林微坚持问道,“有病早治,早治早好。先生只有您这么一个亲人,爱人,如果您有什么,他必然会郁郁寡欢,到最后会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我看过医书,这大概不是什么好治疗的病。” 王阿珍见林微严肃认真,无奈说道,“与其让他担心,还不如让我若无其事儿地,跟他和和乐乐的过。” “您都没去过医院,怎么就知道难治了!”林微气笑了,“医书又怎么样?!你就是再读了成千上百本医书,那又怎样?你终究不是医生,没有实战经验!那里面同一种病,看似都一样,那里面还有细微的区别呢!” “就拿肾虚来说,那还有阳虚和阴虚呢!就连风寒,这里面都能区别出好几个花样来!不然怎么会有伤寒杂病论呢?” 好吧,她知道这也就这些了,能拿出来糊弄糊弄眼前倔强而又慈祥的老太太,那也不错。 王阿珍:“……” 丈夫年纪大了,即便能作画,可是长时间站着,耗费精力,耗费眼力,对腰腿肩颈也不好啊…… 多年来,因为她的腿,因为她的不良于行,他们家也就靠卖画赚点生活费。如今又有点房租,生活才好转一点,这又要陷入寒冬吗? 丈夫他身体能吃得消吗? 见王阿珍似乎陷入一个迷谷,林微直接下了定论,“明天课程先停掉,咱们去最好的医院去检查看看,身体没问题,那是最好,就当是给自己买个心安。有问题的话,你这也算是早发现,治疗起来也容易。” 林微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有点没底儿。 王阿珍老人的症状都出来了,一般来说,症状出来,那都不太…… 算了!算了!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想到什么,林微安慰了几句王阿珍,又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要走! 她身上只带有少量的钱,除了存折上那一大笔钱,她留在家里的还有三千多备用现金。 正式职工看病有报销,可两位老人因为没有正式工作,这看病就要自己付钱了。 她得赶紧回去拿! 到明天天亮,立即去医院。 第五百三十九章 到死 林微一转身,就看见离卧室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李启,忍不住愣了一下,回头就去看王阿珍。 “怎么了?” 王阿珍见她止住动作,抬头看向她。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眼神却一如往昔的柔和沉稳。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一下您,明天早上不要吃东西。” 只是刹那之间,林微作出决定,冲老人笑道,“我估计啊,明天过去了要抽血。指尖血还好说,万一是静脉血,那还真得空腹。” 李启鼻翼翕动,呼吸极重,灯光下隐约可见水汽。眼里泛着泪光,手握成拳,垂在身侧紧紧握牢,那力度,似乎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却颤抖非常。 林微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李启也轻手轻脚地跟了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还没等说出口,就见李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速度极快地出了门。 看他只是蹲在院子门口,林微脚步顿了顿,转身去了她和孙芳的卧室。 她的挎包在卧室里,里面有她那个四合院的大门钥匙,还有自己的自行车锁钥匙。坐车回去固然会比较快,但是她还没拿定主意等会儿要不要回来。 公交车都有时间性,彭兵上晚自习还没回去,那辆二八大杠自然也不在家。等会儿她总不可能要回来的时候靠两条细长腿儿吧? 从卧室里拿到挎包,正要往外走,就见孙芳三两步钻了进来,“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是不是很严重?我看先生似乎……” “算是问出来了,只说了症状,但也不确定是什么病。”林微看了一眼院子门口,昏黄的灯光照在李启背上,莫名萧瑟。“我现在回去拿钱,明天早上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嗯,我跟你一起去吧?晚上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孙芳有些为难,一方面想在这儿安慰两位老人,一方面又不放心林微的安全,几番思考之下,还是决定先顾着要外出的林微。 “不放心?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林微说着,笑着指了指门口蹲在李启身边,威风凛凛的黑点,“这不是有伴儿了么?” “噗!它啥时候来的?” 孙芳忍俊不禁。 “就在刚刚,先生去门口的时候。” 彭兵和张军这俩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上次的事儿伤到了,训练了大壮和黑点往返于李启和她那个四合院之间。 一般来说,她周六都不上晚自习,除非有特殊需要。所以每到周六,大壮和黑点,或者任意之一,就会去学校接她,如果在固定时间点接不到人,或者见不到人,那就会直接奔到李启这儿或者返回。 她也是好奇,这黑点和大壮怎么就能那么聪明?这都能训练的出来? 不过,好奇是好奇,她也没去问。有些东西说不定涉及到部队的规定,或者秘密,与其到时候让他们为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问。 “不过,大壮咋没来?” 孙芳探头朝外面看看,没看见大壮,有些奇怪。 “怎么没来?趴先生脚边,让先生给他顺毛呢!” 动物都有直觉,谁对它好,它都能感知的出来。两只从部队退役也有几个月了,到她这儿也有俩月,黑点依旧严肃,跟她对视的时候,偶尔才会显露出一点无辜无奈的眼神来。除了张军张军媳妇,还有彭兵和她喂食,其他人的投喂,坚决不吃。 大壮就显得活泼了一些,除了四合院里的人,它还认李启和孙芳。平时没事儿,就喜欢让李启他们给顺顺毛。 “要不,今儿就让大壮留下来?” 孙芳走到卧室门口,往那边看了看,果真见大壮趴在李启身边,爪子搭着他的膝盖,让李启给它挠痒痒。“先生看着……唉,我看着是觉得挺难受的。让大壮陪着他,或许会好一些。” 先生向来都是腰背挺直,精气神儿十足。现在佝偻着背,垂着头,莫名让人心酸。如果不是手还在动,她还以为他已经变成了化石。 “还是不要了,先生晚上要陪师娘,大壮留下不好。” 她觉着,先生只是想平复一下心情,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她都说了明天去医院,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他们总还是要面对面说一说的,或早或晚吧…… “那行,这边我顾着,你回去吧。”孙芳把一副棉手筒递给她,“前几天做的棉手筒,前面有皮筋箍着,你骑车子的时候把有皮筋的一边套在车把上,手插进去,省的冻手。” 说完,孙芳赶紧往厨房走,“我给师娘弄的蔬菜粥鸡蛋粥还煮着呢,就不跟你多说了。” 林微点点头,把棉手筒套在车把上,这才挎上包,推着车子往门口走。 “先生。” 林微喊了一声,李启起身,她把车子推到院子外面,看着他道,“先生别担心,一切有我和孙姐。再说,还没去医院,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用过早下定论。” “我……” 李启本来想开口说一句,我都知道,我没事儿。结果刚开口,声音就颤抖的不像话,鼻子一酸,眼里热得像是火山熔岩。 怕林微看到他的窘态,霍地转身,只留了一个背给她。 她看到他悄悄在抹眼睛。 “……” 林微鼻子也酸酸的,咬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静等他平复心情。 “我对不起她。” 李启背对着林微,似是想要倾诉,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嫁给我没过几年好日子。饥荒,十年动荡,担惊受怕,到了后面腿也……” 说到这里,又哽咽起来。 良久,才又开口,“我是不是没对你们说过?她的腿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可惜,可怜,可悲,可恨!我竟然没有办法找补回来这口气!” 人为? 林微看着整个人弥漫着深重悲哀的李启,眼睛有些热,更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她来帮他!帮他出这口气! “如今一把年纪,我可能到死都比不上眼睛!” 第五百四十章 来路没问题 “先生,” 林微的话,被李启的一个摆手打断,“不关你们的事儿,这是老一辈的恩怨。” 林微:“……” 老一辈的什么恩怨能残忍的把人的腿给弄成永久性的残疾? 李启那么好,王阿珍一样那么好,能有什么人看他们不顺眼? 林微想不通! 正是因为想不通,她才觉得恨! 两位待她如亲生,跟自家父母比起来,毫不逊色。 自家父母给了她生命,顺着她,护着她,关心爱护她,能给的,也都给了。 李启和王阿珍给她的,是不一样的爱,但同样的恩重如山。他们教她做人的道理,他们教她书法,教她绘画,教她他们能教的一切。严厉有之,鼓励有之…… 前者如慈母,后者就是严父。 在首都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两位,她即便是有钱,但底蕴呢? 内在的强大,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底气,不仅仅是自信,更是眼界的提高。 看着李启痛苦,林微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可,他不让她问…… 错过今天,可能以后很难再把这个话头提起来。 “别问,我不会告诉你。” 李启知道林微的性子,执拗,念情,感恩。所以,他才不能告诉她。 “就当是我憋的太久,想要唠叨唠叨了。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吧,不用放在心上。” 看他的神色,林微不敢再提,只好转了话题,“先生,我可能人脉上不行,但是,钱的方面,您一点不用担心。” 上次跟着袁招娣去一个乡下收旧物件,紫檀盒子里装了五六十颗圆润的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都没有钻孔。白玉镯子,玛瑙镯子各一对,还有一套柳芽绿的翡翠首饰。 除此之外,那人还出手了八十斤玉料,包括翡翠和和田玉。当时她以每斤近乎五块的价格,倾尽自己所有财力给买了下来。 和田玉被她全部用去了,翡翠里也拿出了一块半明料给雕刻成了山水摆件送给了陆建华。 所以,卖给陆建华的时候,玉料也就六十斤多一点点。 这翡翠原石里,一半多是半明料,其他的都还没有开窗。 但不管怎么说,赌的性质大了一些。 所以,陆建华明料就按照明料的价儿来给,没开窗的就按外部特征,给估出价格。 她虽然不太了解场口等等东西,但听陆建华所言,并不是胡诹,结合自己打听出来的价格,结合当今物价,倒没觉得自己吃亏。 他是按照每块玉料表皮表现出来的特征,还有半明料的水头,质地等等东西,一块一块给出的价格。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倒是觉得他给的价格合情合理。不会太高,也不会低于市场上的一般价格。 半明料跟明料不一样,明料一目了然,按照价格直接给钱就成。半明料,是有风险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多大一块,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裂纹、黑斑、绵絮。 拍卖固然能价格更高一些,但是抽取的佣金也不便宜。再说,她也没门路。索性把这几十斤的玉料钱卖给陆建华,也算还了他带她投资的人情。 这六十斤多点的玉料,特别顶尖的并没有。所以按照不同价格,所得总金额是七十三万多一点。她把零头抹去,也算是得了个整数,七十三万。 这七十三万,加上卖衣服赚的九万六,还有之前那个铜狮子卖的一万五,总共有八十四点一万块。 刨去种种支出,也就八十三万八的样子,这里面再去除放在家里的三千块备用金。其他的,都在银行里头。 所以,她才有如此底气跟李启说出这样的话。 “你——” 李启有心想要问问她能拿出来多少,但话到了嘴边,才猛然想起来,她还是个学生,家里也并不富裕。 这钱即便是有,又能有多少? “先生不必担心,万儿八千的,我还是有的。” 林微交了个底儿,不算彻底的底儿。 只是没想到,话才出口,就见李启那张脸完全沉了下来。 “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一个三级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撑死了也才三四十块,辛辛苦苦干一年,也不过500块左右,那还是不吃不喝的前提下。 她一个学生,即便国家给的有补贴,即便是出去给人当翻译,那又能得到多少钱?或许四五百块钱是有的,但要说万儿八千块的,这就有点儿太过惊悚了! 如今虽然不是十年年动荡的时候,可是国家也是明令禁止不许经商,不许倒买倒卖,不许自主经营的。 现在,国家虽然提出了改革开放,也划定了经济特区,但真正的细则没有下来,个人还是不能拥有生产资本的。 之前倒是听说,有一些有手艺的人去工商所申请开店,但是也被打了回来。 不能经商,不能有生产资本,凭借着专业知识,目前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她千万别在外面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这要是被抓到,一辈子就完了! 李启只觉得心“砰砰”乱跳,惊骇莫名。 “先生不用担心。”林微轻笑,“我这钱,都是清清白白来的。既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儿,也没有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布料属于倒买倒卖不假,可是工厂里面,有些为了完成国家交代的任务,自然会想其他法子,她不过是钻了空子罢了。 至于玉料,那就更没啥问题了。 “你说的话意思都重复了,还敢让我不担心?”李启恼道,“是你没长脑子,还是我没长脑子?” 偷鸡摸狗,那是盗窃行为,是包含在违法乱纪里面的…… 林微“嘿嘿”一笑,悄声说道,“先生,不瞒您说,我这钱还真没问题。” 语气极为得意。 李启沉默不语。 “好了好了,告诉您好了。我之前搬到您这儿的时候,不是带了一个大箱子吗?还用筐带了一些石头……” 见林微看着他,李启点点头。 “这些石头,可都是宝贝。”林微神秘兮兮,故意夸张地说道,“玉料您知道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害臊 李启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他正是太知道,才被林微吓得满头冷汗,“这么多翡翠原石,你就卖了万把块?!” 他收的这个徒弟,莫不是个傻子?还是卖翡翠原石的时候脑子不在脖子上边? 他对翡翠原石虽不说有五六分的研究,那也有两三分的眼力价儿!当时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是有些翡翠原石皮层表现出来的特征,太明显了,一般有这样表现的翡翠原石,十有七八能够开出来翡翠。 有五五,或者五六分把握的翡翠原石,已经相当了不起。有七八分,那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就他这样不怎么了解翡翠原石的,也能够有这么几分把握,可想而知,这批翡翠原石的质量有多高!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万儿八千! 这不是被别人坑死了吗?!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通俗的说法嘛~~” 林微眨眨眼,笑得一口小白牙,“我这样的,怎么可能让别人在这方面骗了?早在这之前,我已经打听过玉石相关的价格。” 去年,她找玉石雕刻师傅给弄了几个吊坠,顺便闲聊一些玉石相关的知识。当然,她自己有那么几十斤玉石,自然对价格方面比较上心。 前些时候,之所以那么放心的把玉石卖给陆建华,就是有这一层存在。后来,又见陆建华向她打听雕刻师傅的事儿,就更加明白,这人在价格上肯定不会低于市面上的价格。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她去问过雕刻师傅,结合这些年两岸的物价,以及港澳台那边的人对翡翠玉石的喜爱,师傅给出的价格,甚至比陆建华给的还要低上几万块。 李启刚才是着急了,想着这孩子是被人给骗了,才脱口而出那些话。现在想想,是他关心则乱了。 卖多少钱,毕竟是她的**,他即便是她的先生,问出这样的话,也不太合适。见她还想解释什么,赶紧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先生现在比较穷,就只能沾沾你的光了。” “愿意成为两位先生的荣耀!” 林微抱拳朝李启一躬身,笑着说道。看似玩笑,却深藏认真。 “先生,您等会儿进去的时候,还是见机行事吧。”如果王阿珍今晚就开口说这事儿,那就好好聊聊,尽量让人放松。如果今晚不说,那就当没这回事,安安静静地度过今晚。 她觉得,王阿珍可能今晚不会告诉先生。两人互相体贴,能让对方睡个安稳觉,或者能让对方安心,估计是双方所愿。 一路紧赶慢赶,累的吭吭哧哧,也是到了九点,才骑到四合院这边。 想着张军他们可能休息下了,她就自己拿了钥匙要去开门,结果看到门上没有铁将军把门,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大晚上的,这门肯定是从里面锁上的啊! 真是昏了头了! 不过这也证明,彭兵还没回来。 笑着拍了拍门,再加上大壮和黑点狼嚎般地叫门声,院子里立即亮起了灯光,随后门从里面打开。 “回来了?赶紧进屋!”张军开了门,看看后面,没见着人影,问道,“彭兵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呀?他还在上晚自习呢。我呢,是不想上晚自习了,再加上老师也没有什么事儿找我,索性就早点回来算了。” 林微把车子弄进来,张军立即别上了门,听她说道,“嫂子呢?已经睡了?” 她弄成工作室的耳室,竟然没有灯光亮着? 这不像张军媳妇儿往常的做法啊! 平时她回来的时候,工作室的灯都是亮着的,今儿倒是稀奇了,这么早就睡了? 林微好奇,问了张军一句。 原以为,他会迅速回答这个问题,谁知道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说话。 好奇一回头,结果就见张军这么个大老爷们低着头,脚尖踢蹭着青砖,扭捏的不成样子! 林微:“……” 这太惊悚了有没有? “这,那啥,我……” 张军也苦恼,林微正喝着药,得有人煎送。这边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也正按照林微的要求,进行着二次利用。 到处都需要人。这个时候让媳妇儿回去,不现实,对林微后面做的事儿也会造成麻烦,再加上做饭的问题,他都快愁死了。 彭兵这学习劲头,他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学习,也不想打扰了他。 可要是不回去,这事儿咋开口? “张大哥,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咱们接触了那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都清楚。都是直来直往的人,不用介意别的东西。” 这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只要不是什么天大的问题,只要不是钱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在她眼里,这都不是事儿! 咳咳,有钱,底气足,气儿粗! “那啥——” 话到了嘴边,张军嘴像是糊住了一样,搞得林微心里七上八下,“张大哥,是嫂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反正明天是周末,我可以守着家,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办!到时候,跟我说说要离开多少天就成。” 张军不说,她也只好猜测。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张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破罐子破摔,“就是那啥,那个,你嫂子她,嗯……怀孕了……” 林微还是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她面前说什么怀孕不怀孕的事儿,再加上这是在林微院子里,想想都觉得臊的慌,简直比把他架在火上烤还难受。 张军说完,脸红脖子粗,感觉呼出来的气儿都烫的惊人! 不过是晚上,林微并没有看出来张军烧成了大红脸。只是单纯的感觉到欣喜,“这是好事啊!几个月了?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还……还没有……” 张军结结巴巴说道,“是你嫂子说的,说可能有了……” 在张军心里,媳妇儿都生过一个了,肯定有经验,所以,她一说,他就信了,深信不疑。 “这样吧,明天去早上去医院检查。早饭不要做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顶不住 林微做了决定,进去跟张军媳妇儿说了一声,叮嘱了早上不要吃饭喝东西,就要转身。 “哎,不用不用,这么几十年了,我也没见谁怀个孕还去医院里面检查检查怀了没怀了的!咱不花那冤枉钱哈!” 张军媳妇儿红着一张脸,就要下床。林微怕她着凉,赶紧又进了屋子。 “检查检查总是放心的。” “嗐,检查什么检查啊!”张军媳妇儿摆摆手,“在我们乡下,别说检查了,就是生孩子,那也都是在自个家里生。” 她们这些人跟城里的人比不了,一来没有那条件,二来也没有那么娇气。她们都是做惯了农活儿的人,身体好着呢。 别的不说,就说在她们公社大队,有人还把孩子还生在地里呢!生了孩子不等满月就下地干活的人,也海了去了! 人家城里的人怀了孕,可能会去医院检查,生孩子也是在医院里生。她们啥都不用,孩子也是健健康康的。 “还是去看看吧。” 林微不容拒绝。 她没生过孩子不假,但也知道这怀孕也分宫外孕呢,还有什么前置后置的,说起来,也是挺吓人。 不过是花几个钱检查一下,买个心安有何不可? “不用不用!” 张军媳妇儿着急拒绝,可看着林微严肃的表情,想好的说辞全都忘了,反反复复就是这几个字。 “就听我的,明天早上去检查。到时候看看医生要不要给你开点什么药,或者问问饮食上有什么禁忌。” 林微说完,把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挥挥手,笑眯眯的离开。 说实话,张军媳妇儿怀孩子,她也紧张啊。 自从回到首都,都是张军媳妇儿在给她煎药,接触了这么久的中药,还闻了味儿,她害怕这孩子万一有什么不好…… 出了屋子,林微对着在院子打转的张军喊了一声,见他过来,笑道,“张大哥,明天早上你骑三轮车先带嫂子过去医院,我接个人,稍后跟上。” “好。” 事儿都说定,林微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起了洗了脸,泡了脚,休息。 留在家里的三千块备用金,明天还是全拿上吧。万一人需要当场住院,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想着早点儿到医院,林微第二天天没亮就起了床,她得赶到李启那儿,然后再从那儿到医院,这时间上得规划好。 张军听到动静儿也起了床,不过他动作轻,他媳妇儿又因为怀了孕有些睡得沉,就没有被吵醒。 “现在就起来?” 张军以前当兵的时候,小擦伤就在部队的卫生室简单包扎一下。大的伤,一般都是去野战部队医院。 断胳膊那次是因为需要静养,再加上情况恢复还行,就转到了这边的医院。只是,直到出院,他也没见过一系列的就诊流程。 “你们不用起那么早,大概到早上的7:30或者8:00左右吧,你们再从家里出发。记住,千万不要吃早餐,水的话,带个保温杯,到时候看医生怎么说。” 林微一边洗漱,一边把自己能想到的过了一遍,见没什么好嘱咐的,笑道,“到时候咱们在医院集合。医院地址我已经给你了,我就不再说了。” 把洗脸水倒掉,林微擦了擦手,笑道,“昨天是我考虑不周全,临睡觉前才想起来。等到了我说的这个时间,你们也不要骑三轮车过去了,直接从咱们这个四合院旁边的公交车站搭车过去吧。” “行。” 林微骑着自行车到李启那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亮光,拍门声刚落下,就见孙芳开了门。 “先生他们怎么起那么早?” 林微把车子搬进来,瞄了一眼李启他们的卧室,问道,“我昨天不是说了吗? 7:00起来就可以了。” 现在才六点。 “可能睡不着吧……” 孙芳顺着看过去,声音放的很轻,“我昨天,似乎听见先生在哭……” 林微闻言,一阵沉默。 对于李启的悲伤,她无法理解。 还没有检查,医生也没有下定论,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上辈子没少听被诊断了癌症,结果还不药而愈的。 心态,有时候是顶级良药。 见李启心急,林微也不管医院正常上班的时间了,见他们都收拾好了,直接带了人就走。 挂急诊吧。 到了地方,医生看他们情况,本不予让他们挂急诊,但见李启这么一个头发花白,眼里含着水光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李启陪着王阿珍,林微带着孙芳跑流程,挂号,找科室,然后再去缴费。一应手续办完,又陪着去做检查。 这个时候来医院的人很少,急诊室几乎没有太多急诊患者。再加上国人对疾病的看法,还有对一些医疗仪器的抗拒畏惧,王阿珍实验室很快做完了检查。 上午十点半,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几人一下涌进医生的诊室。 医生本想说什么,见他们没有大声喧哗,秩序也好,便没有理会他们。 “病人出去,病人家属留下。” 医生才开口,就见三个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我就是。” 话音刚落,孙芳无奈看了俩人,推着王阿珍走了出去。 “医生,我妻子什么情况?” 李启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肾结石,外加胃部息肉。肾结石,目前国内还没什么仪器,开刀的话没必要,可以用中药排掉。” 医生点了点片子,“只是这个胃部息肉——” 医生说什么,李启已经听不见了。他脑子里轰然炸裂,眼前黑成一片,心跳缓慢的像是没有了生命迹象。 那医生估计是见多了这样的情况,迅速反应过来,帮他缓和。 “不是多严重的东西,以后好好调理,注意饮食,没啥问题的。” 医生一边说,一边笑了笑,指着面嫩,但却十分镇定的林微说道,“要不,我还是跟您孙女儿说吧?” 这么大年纪感情还这么好,医生也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 他还真怕这老爷子顶不住,突发点什么意外! 第五百四十三章 能承受 李启蓦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头深深低下,良久,才抹了把脸,抑制着声音的颤抖,哑声道:“医、医生,你说吧,我——” 我能承受! 可说到最后,声音哑的不像话,最终也没说出全部。 他似乎有点沮丧,也有点生气自己这样不争气,往日像标枪一样挺直的腰杆渐渐佝偻起来。 花白的头发,佝偻着的背,垂得低低的脑袋,还有眼里隐约的泪光,让人心生酸涩。 林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从没经历过这些,可本能驱使,她还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李启个子挺高,到了如今这个年纪,背部也没有像年纪大的人的通病佝偻着。 平时或坐或行,脊背总是笔挺,如果不是那头花白的头发,从背后看,谁能一眼断定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医生,你说吧。我们没事的。” 林微看着李启,侧转过来,对着医生说道,“这也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不是吗?” 这个年代的人,一旦有什么大病,一般治不好。医疗技术水平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病人一拖再拖,弄成重度或者晚期症状,才会这样。 即便是十年后,医疗水平迅速提高,但对于晚期或者重度病症,也是没有好的方法的。 早发现早治疗,这才是上道。 过年之前,王阿珍无论是肤色,还是精气神儿,再或者是饭量,都是没问题的。 可能是经常见面,孙姐倒是觉得王阿珍年前和年后没什么变化。 她是一两周才见先生他们一次,虽然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同,但却说不上来。 但年前年后,现在仔细想来,王阿珍饭量倒是有了点变化,神色也有些萎靡。 这病证,大概是年后积累的? 肯定不会太早。 医生看了看林微,又看了看李启,有心说点谎,可想想,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实话实说。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医生就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的通俗易懂。 “肾结石这个东西,按照病人检查出来的结果,情况不坏。只有三颗,而且大小也就绿豆那么大,吃中药排出,算是最为稳妥见效的方法。” 李启一听三颗,脸都白了。 林微赶紧解释道,“先生,虽有三颗,但却不大,好治疗的。而且我认识一个中医国手,到时候让他给推荐个治疗肾结石比较好的医生,完全没问题。” 林微这么一说,医生看了她一眼,见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老人身边,偶尔拍拍背,还说一些听起来有点托大的话,有些想笑。 这个安慰,可比单纯的说“你不要怕,没事的”这些话来的实在,也来得让人心安。 做事儿不慌不乱,眼神明澈,倒是对她这句话没产生怀疑。 只是觉得奇怪,她怎么喊这老人先生? 李启松了口气,被林微这么底气十足的一顿安慰,他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医生,那您说的胃部息肉呢?” 息肉啊? 这个变数挺大。 医生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病人直系亲属,有没有此类的病证?” “不、不知道。” 李启结结巴巴地说道。 “医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了,我好出去问问情况。” 林微本想立即出去问,想想,还是顿住了脚步。 医生笑一声,“怪我,刚才没问这些问题,就把人支出去。这样,你把人喊进来,我问好之后,再让刚才那个姑娘扶着她去楼下走走。” 王阿珍昨晚被林微说通之后,就诊极为配合。她本想了解一下自己病情的,可看着李启那分明不想让她听的样子,她还是顺从的出去了。 这会儿医生喊她,她也带着笑的进了诊室。 饱经风霜的人,脸上的笑依然温和,温婉。 医生问了之后,看李启似乎还是不愿病人留下,照旧让人出去了。 “病人的直系家属并没有此类症状,那说明,这些息肉极可能是没有癌变倾向的。没有癌变倾向,那就好了。” 医生笑容更温和了,见俩人等他解惑,含笑说道,“息肉是黏膜表面突出的异常生长的组织。如果没有确定病理性质,都称为息肉。” 见俩人没有打断他询问什么,医生直接进入下一步,“有症状的息肉,我们通常予以治疗。没有症状的息肉,主要根据是否有癌变倾向来决定治疗方法。” “你妻子的直系亲属没有此类症状,说明癌变的可能性很小。不过也是化验过之后,才能去定是不是有癌变倾向。” 林微点点头,这是自然,不检查谁也不知道。只是,医院的相关医疗检测设备能达到什么程度,她没见过,也不好说。 但,这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医院,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如果是,怎么、”李启咬咬牙,直接问出最坏的打算,“怎么治疗?” “一般有癌变倾向的腺瘤性息肉,原则上应该切除。而增生性息肉,炎性息肉等则无需特殊治疗,观察随访就可以了。” 这个病人的情况,他多年的经验看来,应该是不严重的。 “那,医生,切除息肉之后,会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需要注意些什么?” 李启先林微一步问出来。 “要看检查结果。”医生失笑,“需要注意的地方并不是太多,饮食作息上注意一些,大多都是没有后续问题的。” 李启闻言,沉默起来。 检查结果这事儿,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林微见他怔怔的,朝医生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直接住院,还是等检测结果出来?” 癌变检测,需要时间,她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提前住院,把身体调养到能动手术的级别。 医生虽没说什么手术不手术,但这么一通话说下来,她还是听出来,甭管癌变不癌变,王阿珍手术之行是必须的。 那息肉的大小,她总感觉心惊胆战。 “回去等吧。” 这病人是自费,多住一天院,那就是多一天的花费。再说,在医院住着,给病人心里造成压力,没必要。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不行! 既然不需要住院,那也就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林微详细询问饮食方面和休息方面的禁忌,见医生要说,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先等一会儿,这才急忙从挎包里掏出纸和笔,晃了晃,朝医生笑道,“你说吧,我来记。” 挺细心的一个孩子! 医生也不嫌她麻烦,见她准备好了,便开始慢慢说起来。见林微书写速度极快,稍微变化了语速,见她仍旧能跟上来,甚至可以说是不紧不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学过速记?” “算是吧。” 林微愣了一下,笑起一个小弧度,“我们是外语专业的,有时候老师语速快,我们想记下重点,必然要跟上去。当然,这里面的技巧老师也是讲过的,还是要多练。” “大学生!” 医生很是高兴,“你们很好!国家现在缺人才,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报效国家。” 大学生好!大学生好啊! 大学生越多,知识分子越多,科研人才就越多,国家国富兵强早晚的事儿! “嗯,我们都会的。” 林微笑着应了一声,见他还想再聊题外话,立即说了几句话,不着痕迹地拉回正题。 知道林微这本事儿,医生叮嘱起来,便不特意放慢速度。 等到要走的时候,医生看着她,还有点恋恋不舍。 医院也缺外语人才啊! 那些国外的医学著作,尤其是外科手术相关的的资料,他们看起来吃力,每次都是几个人抱着大部头去研究,有时候一件有争议的单词儿,甚至要打破头。 这小姑娘有本事儿,她老师想必也不错。真要是能搭上线,跟着系统性地学学外语,以后就能自力更生了! 林微和孙芳并没有直接送两位老人回家,而是在外面馆子里点了饭。 孙芳和她都要了一份羊肉面,林微按照医生说的要求,直接给王阿珍要了一份清淡的青菜鸡蛋面,特别叮嘱店员多煮一会儿,少油少盐,不要放别的调料。 李启想跟妻子吃一样的,林微怕他心里有事,再吃不好,垮下来。不顾他的要求,直接要了一份加肉的羊肉面。 想想,干脆又点了一荤两素两个小菜。肉是鸭肉,卖相不错。素菜也都是这个季节常见的,菠菜,外加一个清炒包菜。 “下次不要这样了,太多了。” 人前,王阿珍含笑看着她大刀阔斧地点餐,等人走后,才叹了口气说道。 “好。” 林微答应的爽快,笑得很是乖巧。王阿珍了解她,无奈点点她,笑道,“你啊你啊……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我哪儿都好,最好!” 这么厚着脸皮的话,把大家逗的合不拢嘴,之前的凝重似乎一扫而光。 张军和张军媳妇早就做完检查回去了,林微硬是不顾两人的反对,直接给了挂号费和检查费。 检查结果很好,目前来看都是正常的。跟医生也说了熬药的事儿,医生虽没保证说没事儿,但表情足以说明了一切。 俩人见林微忙着,也不让她送,张军欢天喜地的扶着自家媳妇儿出了医院。 王阿珍也算是多年来的第一次出行,轮椅早就被林微换了个轻便好转弯的,可她过不去心里那关,也不想一出去就被人盯着看,所以在今天之前从没出去过。 下了车,王阿珍难得开了口,朝李启道:“带我四处逛逛吧。” 外面变化很大,即便是有人看她,似乎也没有恶意,更没有令人厌恶的猜测目光。 走出第一步,似乎第二步并不难。 “这外面还冷着呢,还是不要出去了吧,等天暖,花草出了绿,咱们再出来?” “我不冷。” 王阿珍指了指自己膝盖上林微给买的羊毛毯,又指了指脖子上孙芳给织的围脖,无奈道,“穿这么厚还冷的话,我真不知道你们该有多耐寒。再说,我穿的还是羊皮小棉靴……” 这鞋跟大家穿的不太一样,鞋筒要高一些,很暖。袜子也是棉毛袜,她是真不冷。 “你嘴都白了。” 李启寸步不让。 “……” 王阿珍住了嘴,她这是之前疼白的。之前做检查被切了一点做活检,再加上刚才吃饭,虽说是温热的,但还是有点感觉的。 只是,这话还是不说了。 “要不,咱们就在院子旁边转转?”孙芳见两人僵持不下,想到王阿珍没出去过,不由有点不忍心,“转一圈就回来。” 李启最后还是心软下来,带着妻子在院子附近转了一圈,偶尔谁家院子里有一丛竹子或者别的青色的东西,还能讨论两句,或是画法,或是打趣。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林微和孙芳打了声招呼,赶紧去菜市场去买菜。 清淡的,最好不要煎炸,按照这样来说,又不能没营养,她还是买个炖汤的砂锅好了,晚上放炉子上,第二天中午下个面条还是不错的。 她倒是可以在家里呆着,只是后面的日子,她可能要跟着孙城固出任务,再加上陆建华那边的投资进度要跟进,留在家里的时间不多。 孙芳才被收了弟子,经常请假也不太好。 李启做饭,真心不敢说违心的话。 如果张军媳妇儿没怀孕,倒是可以让她到这边来给两位老人做饭,顺便照顾一下。 可她怀孕了,她也只好作罢。 要不等会儿买菜回来,到那个老头老太太们爱聚集的地方拐一下,问问看有没有人想来做事儿的? “想什么呢?” 孙芳见她到了菜市场还往前走,赶紧拽了一把。 “我想请个钟点工。” 林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拽着还在愣神儿的孙芳,一头扎进了菜市场。 “钟点工?那不就是佣人?”孙芳有点担心,四下小心看了看,才扭头小声说道,“咱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吧?” 万一被发现,再被人举报,那还怎么得了? “你别请什么钟点工了!” 孙芳皱眉,“我以后中午也回来一趟,晚上跟师傅说说,未必不能早回来。” 第五百四十五章 合算 林微是不想孙芳太累,同样也不希望给两位老人造成压力。毕竟在他们心中,学习提升自己是要排在首位的。 要是按照孙芳说的,中午她做了饭,估计剩下的时间只够返回裁缝店,吃饭都是来不及的。短时间还好,长时间下来,谁都吃不消。 “不用怕的。” 林微拍拍她的肩膀,看着旁边简单的菜色,笑道,“咱们这哪里是搞资本主义啊,只是请个人帮忙照顾老人,心里过意不去,才给了几个钱罢了。” 孙芳:“……” “再说了,”林微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小白菜,“再说了,现在国家法治日益健全,我也没看到哪条法律说了不能请人。” 说着,坏笑一声,“那医院里的护士,是不是跟这个性质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救死扶伤,一个做饭料理家务。搁在老人身上,都是照顾病人,是不是?” 孙芳再次无言,明明觉得她满嘴歪理,可也无法反驳。 “好了,别再纠结了。咱们赶紧买点菜和肉,等会儿去了那边问问看,之后,你去帮忙送一部分菜肉到我那四合院,我直接回先生这边做饭,行不?” “好。” 张家大嫂怀孕的事儿,孙芳也是亲眼所见。想着人家怀着孕还给林微熬了那么长时间的汤药,给买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冬天的菜,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样,除了萝卜白菜冬瓜南瓜,还有就是土豆洋葱这些好贮存的东西了。 好在还是有些绿叶蔬菜的,林微也不嫌贵,七七八八买了一堆。 菜市场不远处还有商店,她本来想进去买点东西,可却有点犹豫,王阿珍极有可能要动手术,这段时间吃的好了,会不会造成负担,息肉长得更茁壮? “怎么,有啥要买的?” 孙芳见她盯着那商店,拎着几兜子蔬菜,问道,“想买就买,省的多跑一趟。” 俩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等会儿东西往车座子上一绑,也不费劲儿。 “是想买点东西。” 林微点点头,“我看家里的盐和其他东西也不多了,趁着今儿过来,干脆买齐。” 孙芳对此无异议,俩人把菜兜子往车座子上绑结实,这才骑着往那边走。 到了地儿,林微让孙芳在外面看着车子,自己到了里面把该买的买了,见有蜂王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指了指,说要买瓶蜂王浆。 上次买的蜂王浆直接喂给了人贩子,可惜了! 可惜这边没有羊乳奶粉,看来下次得去友谊商店逛逛,趁此机会多买点,到时候这边一份,家里也寄一份。 至于哥哥,还是算了。他们在部队,都是同样的供给,要是惹眼,也不好。 算算,似乎这次的书也快寄过去了吧? 这书的事儿处理的挺好,她看没什么问题,也就不再关注。只是按照惯例,几周或者一个月寄过去一次,不过,书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付完钱,林微拎着东西往外走,怕这些瓶瓶罐罐的碰碎了,就和孙芳分别带着。 城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工作的,每周休息也是一天,工厂的人这一天的休息时间不太固定,很多都是调休。 如今要搞经济了,生产任务就重了很多,有些人一周休息一天都是奢侈,下班时间也渐晚。 这个时候过去,人可能会少,但绝不是没有。 她们可以先跟这些人说说,算是打个招呼。如果有合适的人,那还最好不过。如果没有,她们也可以等到下周末来看。 到了这些老人经常出现的聚集地,孙芳看着稀稀拉拉的十来个人犯了难,林微有一瞬间的怯场,随即鼓足了劲儿,让孙芳看着自行车,她一个个上前去问。 “啥?这不就是伺候人?” “你这小姑娘,你找人你爹娘知道吗?” “钟点工?那是啥?” “按小时给钱?那一个小时多少钱?” “别干了两天,你们找个由头不给钱吧?”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 林微耐心听着他们提问,一一作答。 不管这些人会不会做饭,做的怎么样,总归是意动了。 即便是最终淘汰,或者不来,下周末她们再来,情况应该比现在更好。 “一个小时五毛,如果饭菜做得好,人认真做事儿,可以再提价,到了节假日,还给红包。”林微尽量让自己严肃一点,认真道,“当然,当天吃不完的饭菜,还可以打包回家。” 如今,工人普遍工资也就是三十五块左右,一个月工作至少二十五六天,每天八小时是必须的,更多时间的也有。按照这样算,那工人一个小时的工资也才一两毛钱。 她给出一个小时五毛,还给福利,顺便还让打包剩饭菜,这条件足够优渥。 说完,林微站着,等他们思考。 有些人眼尖,早在林微和孙芳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是俩人有多好看,而是俩人各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子后座上绑着一堆东西,前车把上还挂着肉和鱼,甚至还有别的东西,他们离得远,看不太清。 但,这些肉,足以让他们心动。 “小姑娘,真要是去了,我们做几个人的饭菜?” 一个看起来对做饭颇有自信的老太太站了出来,直接问道。 家里人少的话,这肉到了晚上也未必吃得完,真要是这样,打包的剩饭剩菜,可比她们家逢年过节吃得还要好了。 “三个人。早上不必来,中午做两个人的饭菜,晚上做三个人的。”林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 这老太太问的没问题,只是眼睛流露出来的东西,让她直接在心里排除掉了她。 只不过人多,这个问题估计也是大家想知道的,林微索性回答了。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即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这待遇,这工作量,谁不愿意啊? 喧哗声稍微平复,不等等在原地的人说话,就听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愿意去!” 声音有些上了年岁,但却带着清亮,还有饱满的精气神儿。 林微闻言转身。 第五百四十六章 人才 眼前的老人,衣服上的补丁很显眼,很多,但却意外的干净。不管是穿着,还是人,都很干净。不高不胖,清瘦矍铄,虽有被生活压迫的无奈,但却给人正气的感觉。 林微刚要说话,就被一个老头的嘲笑打断。 “王老头,你好意思吗?你不想想你那黑历史,谁知道了愿意要你?” 林微闻言,并没有表态,而是仔细看着老人的反应。 “我的黑历史?” 王老头开了口,“我怎么不知道我德行有亏?” 特殊时期给予的黑历史,即便是后来证明没有这回事儿,别人也不会信他。 因为这个,孙子上大学被拒,就是想找个厂子工作都不成,好在他算数好,也跟着他的一个老伙计学了点记账的本事儿,平时也能接点零活。 儿子也没什么工作,就是满城的给人干点苦力,磨磨剪子,戗戗菜刀,儿媳妇又怀了孕,这日子越发艰难了。 看着锅里的那点米,他心里难受,想让家里几个小的先吃,就出来走走,本想去菜市场捡点白菜叶子,到了拐角处,还是想先静静,就到了这里。 然后就听到了林微的这番话。 不管能不能成,他肯定要争取一下! “哟,谁不知道当初你跟别人当街争粮食?那大米都哗哗撒了一地!”老太太见半岛上啥出来个程咬金,不乐意了,“那又不是你买的大米,你就是明抢!” 王老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转回视线,隔着一层人,看向林微,“我北方菜和江南菜都会做,有十几道最拿手的。药膳,我也跟着师傅学过一年。” 他眼神清正,林微笑了,走出人群,指了指孙芳那儿,“那好,咱到边上聊聊?” “嗯。” 王老头点点头,转身往孙芳那儿走。 “唉哎小姑娘,刚才可是选的我,你咋能说话不算数?我也会做菜,那手艺,不管家里人爱吃,就连我那些亲戚都说好!” 老太太一把抓住林微,脸都绿了,“虽然我不会什么药膳,但其他的菜,我都没问题。” 林微看着胳膊上带着老年斑的手,才抬眼说道,“我要找的就是会药膳的。” 这固然是个谎话,却是拒绝纠缠的最好方法。 老太太也是个妙人,她什么时候说选她了? 不过是她问了问题,她回复了一下而已。仔细想想,回复的话并没有任何暗示意味。 “你就不怕那老头子把你家搬空?他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老太太不依不饶,根本不愿意松开林微。 一个小时五毛,一天下来至少得三个小时吧? 一块五一天! 一个月可是四五十块了!比那些在厂子里干活的人都多!别人没反应过来,她早在心里算清楚了! 即便是不给什么别的福利,不让打包剩饭剩菜,那也高的离谱! 再说,平时买菜干啥的,手再紧一紧…… “揭不开锅?” 林微挑眉,挣了一下胳膊,见她抓的牢固,又怕大力甩开,把这精明的老太太伤到,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揭不开锅才好,这样才能安心做事儿。” 老太太瞪着林微,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傻? 气得喘了几口气,一把甩开林微,食指都快戳到她的脸上,“以后有你哭的!小小年纪,眼睛这么不好使!” 林微拨开她的手指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最讨厌别人拿手指头指着她! 尤其是拿手指头指着她的脑门! 孙芳要不是看着车子,她都能抓住老太太打一顿! 见林微过来,赶紧说道,“别生气,跟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长出一口气,林微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侧头看向王老头,“大爷,您真的会药膳?” “嗯,跟着师傅学过一年,后来师傅过世,就按照他给的菜谱自己练习。” 王老头说话不紧不慢,不争不抢,自有一股从容。 林微点点头,对他的观感更好。 王老头见林微不问“黑历史”的事儿,有些奇怪,不想给主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坦诚道,“我以前是在一家饭馆当厨子,后来十年动荡,很多东西都坚持不下去了,这里的当家的,也就是我的师傅,也只好关门了。” 见林微没有神色不耐,才继续说道,“我们那饭馆,也是远近闻名的。师傅说我有天赋,不忍心埋没,就私底下教我……” 那段时间,每天不用大量做饭,虽说轻松,但却不习惯。好在师傅每天教他,也能给两家人都做点吃的。 “后来,那些人说我师傅搞资本主义……”王老头笑笑,“我师傅就被批斗了。那次买米,不小心被个无赖盯上,他知道我是送给我师傅的,料定我不敢声张,就说那米是他买的,我硬要抢去……” 他确实不敢说是给师傅的,不然,等到师傅的肯定是又一场批斗,他只是背个锅,总比师傅这么大年纪被天天拉出去批斗强多了。 那个时候…… 王老头眼里有点水光,低下头眨眨眼,师傅身体已经坏了,多一次批斗,对师傅的身体就是雪上加霜! “我理解。”林微看着他,保证般地说道,“过去就当过去了,咱们往前看,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时代造就,人力无法力挽狂澜。现在政策逐渐明朗,虽没有取消计划经济体制,但相对七六年以前,算是天翻地覆了。 这是—— 王老头看她,见她眼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而是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心里顿生暖意。 “您要是方便,今天跟我们到家里试试身手?” 这边离李启那儿,走路大概半个小时,骑车子过去,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当然可以。” 老头眼里带了笑,“我先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省得他们看不到我,瞎找。” “嗯,你看我们在那个路口等你?” 林微指了指前面的一个丁字路口,征询道,“还是您给个地方,我们等你?” “就那个地方就好!” 老头点点头,速度极快地往家走,脚步几乎生风。 林微笑看了一眼,跟孙芳换了车子,让她骑她的女式自行车回去。 第五百四十七章 承情 孙芳离开不多久,那王姓老头就匆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看起来,比她稍大一些。 他并没有上前,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打量她。 “那是我孙子,不放心我,要跟着过来。”王老头有些忐忑,但还是说道,“他怕我晚上走夜路摔着,想要跟过去,你看可以吗?他不进门,就在外面等着。他吃过饭了……” 任谁在饭点带个人,估计主家都有些厌烦,这不就是混饭吃吗? 可他孙子真不是。 “没事儿,就跟着好了。” 眼前这老者的孙子干干净净,眼里也没什么戾气,平和的很。 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惹事儿,但却不是懦弱。 “只是我今天骑了一辆自行车,后车座也带了东西。”林微笑笑,指了指不远处,“这也没办法带人,你们俩就坐车过去。我在你们下车的地方等着你们。” 说着,掏出来五张一毛的纸币,递了过去。 “用不了那么多!” 王老头一看,赶紧摆摆手,从里面抽出来两毛。“这就足够了,说不定还花不完。要是剩下,等会儿下了车我再给你。” 三人边说,边往车站走。林微看了公交站牌,选定了路线,告诉两人下车的站点,看着俩人上了车,这才不怎么熟练地骑着带有横杠的自行车往李启那儿走。 公车毕竟还是快的,林微过去的时候,俩人正在来回走动着暖和身体,说话的时候隐约能见哈气。 “等久了吧?” 林微笑着招呼了一声,带着俩人往胡同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做的饭,如果合口味,那明天正式开始怎么样?需不需要延迟两天给你们做自己的事儿?” “不用,不用。”王老头人逢喜事儿精神爽,再加上是自己喜欢的,眼里话里都带着笑,走路也是虎虎生风。“我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能早点就早点吧。” 开了门,让两位进去。 林微一路上都在观察他们,包括进门之后,见他们中规中矩,眼里也平和,忍不住笑笑。 “那边就是厨房吧?” 老者说着,点点头,水井离厨房比较近,以后他弄水洗菜都方便,也不用担心打滑。 林微简单的介绍了院子的布局,包括厨房,客厅,卧室,厕所。 说完,看了看表,“现在开始吗?” “可以的。”王老头看了林微一眼,“虽说要偏清淡的,但也需要营养均衡。我就按照我的思路来做,这样可以吧?” 林微当然没问题,只要他做的饭菜合两位先生的胃口,什么都不是事儿。 几人正说着,就见李启从屋子里走出来,刚才他隐约听到说什么做饭之类的,这两人是来—— “先生,我请了个师傅帮你们做饭。”林微笑吟吟地看着李启,“您的手艺我就不说了,现在情况特殊,您就听我一次。” “好。” 李启这次干脆应下,王阿珍正在睡觉,不需要人照看,他正好看看这个师傅的厨艺。 “请问贵姓?” “我姓王,你叫我老王就成。”王老头一看李启,眼睛陡然一亮,这人是个文化人! 他打小看不进去书,可对文化人却是很崇拜。 还没开始施展身手,心里已经默默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做饭,养好两人的身体。 林微在一边看着两人交谈,见他们竟然有些一见如故之感,心里还挺诧异。 这俩人,按理说,八杆子打不着吧? 等到老王下厨,还没做菜,就看那刀功,林微也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 从他们开始做菜,林微就掐了一下时间,如今也才四十多分钟,几样菜就完全齐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汤品,一份蔬菜猪肝粥。 “嗯,这粥不错,猪肝嫩滑,蔬菜也正是时候。” 王阿珍喝了一口,笑得温和,“王老,就您这一手熬粥的手艺,到哪里都排得上号的。” 她小的时候,也是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穿的就不说了,吃的却是讲究的不能再讲究。 虽说做起来难,但对于她来说,品尝好坏不是问题。 菠菜没有炒,而是抄了一下水,趁着热气,少量盐油拌了一下。老王做的时候,林微没注意看,现在尝尝,这菠菜的生味儿却没他们平时的重。 几个人都上了桌,在饭桌上,李启就点了头,认可了老王。 老王餐桌上大大方方,倒是他孙子有些拘谨,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如果不是王阿珍给夹了菜,恐怕一个馒头能啃到底儿。 饭后,老王要去刷碗,孙芳看天色不早了,赶紧接手了洗碗刷锅的活儿。 老王做菜有自己的章法,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有剩饭剩菜下来。厨房也不显得乱,那些用过的东西,几乎在做饭的这段时间里,都已经收拾妥当。 林微满意,将人送到车站,递了十五块钱过去,“这是下周买菜的钱,包括您从家里到这边往返的路费。” 明天周一,她早上就要回去上早读。这钱确实是需要提早给。 从他们那边到这边,公交车一趟只用五分钱,一天往返两次,一周下来,也不过是一块五不到。 这十五块钱,一周的伙食费算是很不错了。 “您看您的方便,如果中饭到晚饭这段时间不想回去,就在这边歇着。”林微想了想,说道,“只不过,这得在三天后了。” 周一周二课程排的比较满,周三倒是空出来一段时间,她可以趁这段时间去商店看看折叠床,再买一床被褥。 “好。” 老王爽快的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吧,绝对把人给养的身体倍棒!” 做饭这事儿,是他的老本行。 “那行,您赶紧回去吧。” 林微说着,递过去一包东西,“这是一斤红糖,全当是祝贺咱们认识。” 这—— 老王一愣,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儿媳妇儿怀孕好几个月了,生产之后,确实是需要红糖的。 她难道知道? 还是他走了之后,那群人又跟她说了什么? 可不管怎么样,这份情,他承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准备妥当 看见老头感激的目光,林微一头雾水。面上却不动声色,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第一次见面,这些您别嫌弃。” 李启和王阿珍都满意他,证明她林微也没看错人,这会儿虽高兴,但却不知道送点什么好。 想着这边备着不少红糖,干脆给人也拿了一包,权当是见面礼了。 看着两人上了车,林微才掉头回去。 明天周一,早上需要早起,四合院那边就不去了,等到周三再回去看看。 “人走了?” 孙芳收拾好东西,见林微回来,笑道,“我平时做个饭,东西都是最后收拾,看起来脏乱。这王老爷子倒是挺麻溜,我也就刷刷碗洗洗锅,都不用额外收拾东西。” 林微也满意。 这个时候还没有签合同这一说,全凭自己给自己的约束。 林微给了老王饭菜钱,给了往返车费,十五块,在任何人眼里都不少了,林微却很放心。 任何人相处,有时候很多凭眼缘。她以前稚嫩,看人不太准。但是经过这么多的人和事儿,再加上老师和先生他们不经意的说教,包括看品质好的人多了,自然有一套观人的心得体会。 可能说不清楚,但却能切实感觉到人和人的不同。 翌日一早,林微骑着自行车赶去上早读。早读还没结束,就被孙城固给喊走。 对此,法语专业的学生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惊讶,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周我们会有一趟南方之行,接待外宾团。我定了一个你的名额,请假的事儿,已经跟你们陈老师打过招呼了。” 孙城固含笑看着林微,“这次之行顺利,你们的履历都会很好看。” “大概什么时候走?” 林微心里转了一下,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怎么?你有事儿?” 孙城固见她似乎有所顾忌,问了一句,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周末走,大概需要呆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可能会提早回来。” 周末走? 那医生说了,周末出检测结果,到时候让他们过去一趟。如果没事儿,那就是做一个简单的切除息肉的手术。万一不走运,那后续她是必须得看着的。 有个人在,两位老人心理上或许会更放心。 这样以来,她就没办法去了。 “老师,我大概去不了了,您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吧。”林微感激孙城固,“不管怎么样,谢谢您事事都想着我!” 李启和王阿珍这对夫妻,无儿无女,相互扶持到今天,实属不易。 她不看着的话,心里实难静下来。 “怎么了?真的不能去吗?这次接待外宾团,如果你们表现突出,等分配工作的时候,肯定会有个好去处。” 孙城固再次解释。 “先生家有事儿,我必须看着。” 林微只说这么一句,并不打算详细解释什么。 先生? 那个叫李启的? 对此人,孙城固还是有印象的。那次林微不见,他们可是好一通折腾的。 “行!” 见林微不想解释太多,孙城固点点头,“你自己心里衡量好就成。这是一次机会,不代表没有下次机会。再说了,你这专业成绩,再加上别的语种,估计早就在有些人面前挂上号了。” 孙城固说着,倒不觉得这次之行,林微不去,会有什么遗憾了。 “谢谢老师。” “谢什么谢,好好学习,为祖国贡献一份力,那就算我没白教你们知识。” 孙城固摆摆手,让她进教室,自己转头,琢磨着该让谁填补这个空缺。 如今确定的人选,都是从林微组织的那个翻译小组里面的英语专业学生里挑出来的,现在缺了林微,他还真得好好过滤一下,让谁去比较合适。 周三,林微上完上午的几节课,迅速往商店去,买了个折叠床,再加上一床被褥,都绑在后车座上,这才骑着车子,小心翼翼往李启那儿走。 中午人来人往,尤其是小孩子,横冲直撞的,她还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撞上来。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李启这儿,推门就见她和孙芳之前撬出来,准备种菜的地儿给人收拾的好好的,还弄了田垄,里面似乎已经撒上了种子。 月季花咋办? 林微脑子一顿,孙芳不是知道她的打算吗?怎么现在就把菜种上了? 老王正在做饭,听见声音往外看了一眼,见是林微,笑道,“稍微再等一下,就能吃中饭了。” 他跟李启王阿珍接触了三天,真正的轻松无负担,闲的时候,还能跟李启下几盘象棋,这日子舒心着,也就没了拘谨。 见林微车子上一床被褥和叠起来的什么东西,赶紧喊了一下正在烧火的大孙子。 “快过去帮忙。” 林微任由老王的孙子把车子轻松接过去,指着那块休整好的地,问道,“这块地——” “都弄好了,我们三个今儿全出动,种上了菜,撒了点水,过不了几天,就出苗了。” 老王也就剩下一个炖品,这会儿跟林微说话,也算是空闲。 “那,月季花苗呢?” 那可是李启的朋友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她真心希望这花能全部活下来,让她看看新品种到底有什么不同。 以前她见过一份画册,里面全是介绍月季花的,各式各样,简直看的人欲罢不能。 “现在天冷,月季苗还带着土,不怕出问题。”老王笑道,“我和老李说过了,这月季苗就贴着墙根种,不用特意开出来。” “行,我对这些也不太了解,全靠你们给张罗了。” 怕老王多想,林微笑道,“看着你们弄的菜地,可比我自己来弄好多了。” 月季花贴着墙根种啊…… 那么多花苗,贴着墙根种是不是太挤了? 她能不能拿走一些,种她四合院里? “你们年轻,都是学习的料,不像我们,只能跟吃的打打交道。” “王大爷,太谦虚可不好。能跟吃的打交道,那可是一辈子的福气。” 林微边说,边指了指靠近厨房的那个房间,“我买了折叠床,还有一床被褥,以后您就可以在这边休息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拉一把 这是给他买的? 老王头怔住了,除了教他厨艺的师傅,和家里的孩子,几乎没人关心过他! 别人见了他们,大多都是远远走开,要么就是指指点点,这么大大方方的关心,他突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眼睛都有点热。 老王头还没反应过来,他孙子就在林微的指挥下麻利地搬东西,展开折叠床,铺好新买的被子褥子。 “这,这多不好意思!” 老王头搓搓手,上了年纪的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您休息的好了,身体健健康康,只要您不主动离开,这儿啊,一直都给您留着。” 三四年内,王老头应该不会离开了。 因为即便是八四年以后开饭馆的人很多,但老爷子成分在这儿,营业执照也不好办下来。哪怕这个已经解决了这个成分问题,但看法还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如此,把一应老王头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才是长远之计。 他舒服了,李启和王阿珍,包括她和孙芳,才能放心。 林微没怎么动手,老王头的孙子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这个点,李启和王阿珍应该在书房,或者练字,或者绘画,再要么就是在下棋。老王头只会下象棋,对围棋一窍不通,李启也就只能和妻子下下了。 如今王阿珍不能吃太烫的食物,这做了饭还要稍微冷冷,见没什么事儿,林微索性呆在了厨房,打量了一下老王头的孙子,直到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这才斟酌着开了口。 “你初中课程上完了吗?” 老王头带孙子过来,她不是猜不出用意,对此她也不反感。上进的人,知道干活的人,勤快的人,本分的人,总是让人生不起讨厌的感觉的。 恰好,老王头这个孙子占了这几样。 只不过,李启和王阿珍会的,大多是修身养性,且需要悟性,嗯,还需要烧钱的东西。 而老王头的孙子,目前应该主要是为了尽快养家,这样的东西就不太实用了。 “上了一半。” 老王头不等孙子回答,赶紧回了林微,声音里带着莫大的期盼。 林微是大学生,还是学习优异的大学生,如果她能教教孙子,他愿意一辈子给她干活! “老爷子,让他自己回答吧。” 林微笑看了老王头一眼,摆摆手,“我想听他说说。” 她见了老王头的孙子两次,这两次两人的对话,不超过一个巴掌,大多都是她说,他就应一声。 她不知道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也不知道他的表述能力,更不知道他的心气儿,所以,老爷子现在也是白激动。 “初一上完,就没再上了。”王志飞快看了林微一眼,见她等着他在说些什么,想了想,又道,“我有自己学习,也问了之前学校的老师。” “嗯,然后呢?现在是什么水平?” 林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不骄不躁,知道上进,知道自律,知道感恩,直到孝顺,这样的人,她有能力拉一把未尝不可。 这个时候的林微,完全没想到这人可以感恩到那般地步。 “我、做过两次高考试卷……” 他没资格报考,只能等人家考完试之后,偷偷看试卷,然后做题。 “难吗?” “我两次的正确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说到这个,王志抬起了头,眼神里有些神采飞扬,“数学试卷,第一次错了八分,第二次满分。” 噗—— 这是大神啊! 林微莫名觉得心口中了一枪! 人家自学,还是从初中就开始自学,数学还能考那么好! 她这个数学渣子…… 好想打人! 林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尽量不让自己抓起旁边的扫把。 林微沉默太久,老王头以为林微觉得自己孙子撒谎,赶紧证明道,“这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出题考考他!” 出题? 林微欲哭无泪,她看过大学的数学课本,那上面的公式符号她都不会念…… 怎么出题? 这不是又捅她一刀么? “他现在还跟着一个退休的老会计学习记账,那人还夸他有天赋。” 林微:“……” 人比人,气死人吗? 彭兵是,现在这个王志也是! 一个个的,她感觉压力好大…… “嗯,我有点想法,只是你别抱太大的希望。”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她自然不可能说的那么圆满,但也有六分把握,“这样吧,这周我带一些专业的书过来,你自己先看看。等看的差不多了,我可能带你去见个人。” 老王头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悦,嘴唇抖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连王志,也傻了。 “对了,那个人喜欢干净利落的人。虽然你已经够干净利落,但还达不到标准。”林微指了指王志的头发,“去剪个头发吧,短一些。我这里还有几张洗澡的票,你们自己看着用。” 林微说的直率,眼里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看不起的意思,王志和老王头提起来的心这才放心下来。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澡票,如果偶尔忘了,就从菜钱里扣。” 想想,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周末我带给你的书,你尽量短时间看完,如果有不懂的,咳咳,先问教你的那个老会计。” 她对这方面,无能为力…… “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王志看着林微,属于年轻人的眼睛里神采飞扬。 “也得劳逸结合。” 她是不是在无形中给这孩子压力了? “嗯。” 事情就此说定,看饭菜差不多了,三人就把饭菜端到客厅里去。 林微去喊李启他们,见他们是在画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干脆就不说话了,等着他们画完,这才说了要吃饭了。 “你这周有三幅画要交。” 李启见画没什么修改的了,放下笔,抬眼看了林微一下,提醒了一句。 “您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以前的那种情况了!” 这估计是她学画历史上永远抹不掉的黑点了…… “嗯。” 李启点点头,看着老妻收了笔,毫不客气指出,“这个地方阴影有瑕疵。” 第五百五十章 馋样儿 有瑕疵? 林微探头看过去,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她怎么看不出来? 这不是挺完美的么? 她正腹诽,却见王阿珍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块没处理好,你来看看,怎么处理?时间变化,光线随着变化,我这块确实是没处理好。” 看着俩人讨论,林微只好继续等,顺便涨涨知识。 等到能吃饭了,饭菜刚好可以达到王阿珍需求的温度。 老王头做饭这手艺,林微简直想跪,不知不觉多吃了一碗饭,罪恶感顿生…… 吃过饭,他们各自忙着,林微看时间差不多了,再赶去四合院恐怕赶不上下午的课,索性从李启这儿出发,直接回了学校。 到了晚上,林微回到宿舍,才知道跟孙城固同行的人里,加了一个郑甜甜和王园园。 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有些惊讶。 “看什么看!” 郑甜甜撇撇嘴,语气很冲,却没有找茬的意思,就连王园园也安安静静地看着专业书。 “进步挺快!不错!” 林微笑笑,收回视线。 这俩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去年闹了一场之后,再也不找她茬了,而且那学习的劲头带动的全寝室都挺努力。 郑甜甜:“……” 她进步快不假,她才不要她夸! 一个肮脏的女人,都被人那啥了,还这样高调的活着,真是作死! 郑甜甜自诩书香世家,王园园家里父母是老师,也同样认为自己带着书香气,如今跟着郑甜甜,小家子气似乎都少了一点,人也显眼起来。 想着寝室里,王园园偶尔提及郑子成,还有专业课成绩的突飞猛进,林微但笑不语,这是恋爱的力量? 王园园看林微没了敌意,眼里隐隐有些得意,似乎想炫耀什么,但又强行压制了下来。 林微挑了挑眉,没去管她们。 只要她们安静,不来找她晦气,她也懒得让她们知道她的彪悍。 把洗漱的东西放好,林微爬上床睡觉。今天周三,再过三天,又是休息天,她在这三天里,得把王志的事儿给办办好,周末正好陪着李启他们去医院。 现在挂号费便宜,挂个号也才五分钱。药品也不是那么贵,就是品种单一,还有点副作用。就拿感冒药来说,有些吃多了,牙齿难看死了。 所以,她感冒要是不严重,通常都是多喝开水多睡觉,自己扛过去。 周六,林微收拾好书包,正要出去,就看见洪书和杜磊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等她走出去,洪书激动的脸都红了,“林微,我也跟着老师去了!” “嗯,好好做。” 林微笑笑,这丫头似乎特别容易满足,跟杜磊一样。 “这次机会难得,我问了孙老师,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他说是你主动放弃的,是这样吗?” 洪书激动退去,有些替她遗憾。 “嗯。别管我了,你们记住老师的安排,也多找找资料,看看他们国家的风俗习惯。”林微把挎包提了提,笑道,“闹笑话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别刺激到他们。他们,嗯,怎么说呢?有些禁忌。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问孙老师吧。” 他们离开的时间很近了,这点时间,也就够把孙城固给他们的资料熟悉吃进去一部分。 跟洪书和杜磊说完,其他人也跑过来向她道喜,眼里的满是激动和感激。 他们没想到,能加入这个翻译小组,得到的,竟然比付出的多得多! 林微理解他们的心情,当然,对于他们的翻译量也有个大致了解,因为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她就会看看账本,上面记录的东西很清晰,也不用费神。 以前说了,每翻译一笔,就要抽取一部分钱,当作研究费用之类的。 现在,翻译小组也积攒了不少了。 恭喜过她们,又给了一些建议,林微这才去取了自行车,往大门口走。 “这边。” 彭兵看见林微,招了招手。大壮和黑点就乖乖蹲在他的身边,兴奋地看着林微,尾巴甩的让人忍俊不禁。 这两只经过小半年的喂养,长得高壮漂亮,比退役那段时间还要膘肥体状,毛色亮滑。 这么威风凛凛地往校门口一蹲,轻易没人敢走到它们旁边。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微才让它们蹲着,而不是站起来等她。 “怎么带那么多书?” 彭兵要帮她提挎包,林微三两下将挎包缠在车把上,笑道,“不沉的,只是几本专业书。” “下周孙老师出差,你还用不用去学校?” 林微抬头,看着他,笑吟吟地道,“给你布置任务了吗?” 彭兵老实点点头,“还是要继续去旁听的,有老师代课。也布置了任务,给了一本M国原著小说,比较贴近他们的生活,能从中理解他们的问话信仰之类的……” 这任务看着不重,但对初学外语的彭兵来说,他就只能每天休息最多六个小时,才能在孙城固回来的时候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好可怜的孩子! 林微有些窃喜。 让你学那么快!让你进步神速!这下踢到铁板了! 孙城固果真威武,将弹簧原理用的是淋漓尽致,哈哈哈! 彭兵看林微嘴角翘起,又竭力控制上扬的弧度,有些不理解。 这是在高兴? 高兴什么? 因为他被老师看重? “走走走,赶紧的!我得先回四合院一趟,再去先生那里。”林微直接上了车,脚一用力,自行车就滑出去不短的距离。 她原本可以今晚就住在四合院,明天再去接人。 不过想想,还要早起受冷风吹,还是决定去了四合院,再来李启这儿。 明天老王头不用来,今天晚上还是把书给王志的好。 天气渐渐暖起来,再加上有孙芳给弄的棉手筒,骑自行车到也不觉得难受。 一路到了四合院,两只先一步蹿进了院子,顺便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什给衔到厨房门口,做的齐刷刷,盆子摆放的角度几乎一样。 林微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开玩笑地说道,“怎么?很长时间没吃肉了?” 这馋样儿! 第五百五十一章 戒指 “哪能呢!” 张军瞄了两只一眼,咧嘴笑得不行,“周一周到周五,每天中午一顿带荤腥的,要么是水产类,要么就是带着肉的骨头,不拘哪一种。周六周日晚上加餐,纯肉……” 这都成惯例了! 水产类几乎都不用票,买起来也方便,所以周一到周五通常都是水产类。肉的话,没票也能买,可却贵上好几毛,张军觉得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所以就根据肉票来定量。 人都有挑食的时候,更何况有了鱼和肉做对比的两只。 “哦,纯肉啊~~” 林微拖长了腔调,蹲下,盯着两只看。大壮和黑点起初还跟她对视,过不一会儿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 林微逗玩它们,拍拍两只的脑袋,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这个年月,缺油水,如果让人们选鱼和肉吃哪个,绝大部分人绝对是选肉的。 就连她,几天不吃肉,也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嫂子呢?她还好吧?” “好着呢!”张军指了指厨房,笑道,“知道你今儿要回来,她老早就炖着鸡汤了。这会儿估计在撇上面的油花呢。” 林微不喜欢鸡汤上面漂着的油花,也不喜欢鸡皮,张军媳妇儿知道她这个习惯,通常在喝之前都处理好了。 就连大锅鸡,她也是把皮肉分离,皮放在一边,等着林微不在的时候再做了吃。 “那我得喝一碗再走。” 林微边说,边往厨房走。 张军媳妇儿看见林微,笑道,“唐队来信了,还给你寄了东西。” 寄信? 这还不到半个月,怎么—— 林微愣了下,“什么时候寄过来的?” “周二。” 张军媳妇儿盖上锅盖,领着林微去了东厢卧室,拿出一个包裹给她。 四合院里,主房三间,包括用作书房的耳室,张军张军媳妇儿和彭兵是不去的,一来没有钥匙,二来主房客厅东边就是林微的卧室,他们也不好意思去。 除此之外,放缝纫机的耳室和其他房间,那是随他们进出的。 到了自己的卧室,林微才拿起一把剪刀,小心把包裹上的胶带剪开。 包裹不大,但装的倒是挺小心翼翼的。林微带着一点好奇打开,却发现里面还有个条绒布红盒子。 这是—— 拿着巴掌大的盒子,林微突然有点脸红,也有点雀跃,这该不会是—— 咳咳,求婚吧? 打开巴掌大的红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对金戒指。 林微咬着下唇,笑得乐不可支。 这男人,简直了! 拿出那个明显是女士戴的在眼前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她现在可不敢试戴,就唐慎那个脑子,那个热切劲儿,指不定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 万一取不下来,咳咳,这得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竟然又叠成了那种复杂的样式? 林微一边拆信,一边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在拆解唐慎那颗羞涩而又奔放的心。 信上只有两行字:二月初二是你的生日,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二选一,盒子里面的夹层还可以供你选择。 生日? 二月初二? 林微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周二就是二月初二,也就是她的生日。 他竟然—— 林微心里一暖,眼里也泛上一层暖意,她不得不承认,她被他撩到了。 她想见他! 拿着信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后面的话。 夹层? 夹层里有什么? 放下信,林微兴致勃勃地掀开盒子里面的红色条绒布,却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两枚戒指! 噗! 林微简直想给他跪了,这叫两种选择?这叫给她的生日礼物? 给他自己的还差不多! 捻起这两个非金非银,但是戒指是毋庸置疑的东西,林微好奇不已,看边缘,似乎是人工打磨…… “吃饭了!” 张军媳妇儿一声喊叫,让林微回神儿,正要把戒指塞进去,却见夹层里还有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小纸条。 这男人,能不能干脆一点儿? 含笑打开小纸条,才明白那两个简单的环状戒指的由来。 那戒指是唐慎第一次实弹射击,正中红心的两枚子弹,被他拿来当做纪念。 如今他要把这个圆满送给她。 林微忍不住捂住脸,这男人一本正经地做着撩拨她的事儿,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咋办?! 铺开信纸,林微忍不住撩了过去,像他一样,只有一行字:我想你了!!! 把几个字儿看了又看,干脆学那些小年轻,大笔一挥,直接画了个心连心,一箭贯穿! 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小人儿,脑袋边飘了一行字,戒指怎么戴? 撩她? 又不来见她! 哼哼! 把他写的信重新塞进信封里,这才发现信封右下角有一行字,周二送给林微。 这是给张军的留言? 让他周二给她送过去? 可惜了这么一行别扭害羞的小字体! 把他寄来的信放在同一个抽屉里,林微才把自己写的信折叠成一个心型,往挎包里一塞。 明天给某人寄过去! 可能短时间他看不到,但至少等对Y自卫反击战结束之后,他归队了,还是能第一眼看到的。 “林微啊,这次的药又快没了,你记得配药啊。” 开学之后,这药就变成了两三周配一次,这周刚好又到时间了。 张军媳妇儿一边盛着鸡汤,把肉多骨头少的给林微盛起来,一边提醒她。 “这次吃完就不用再煎药了,后面喝点配的茶饮就好。” 她第二次例假来了,根据冯老爷子的说法,只要没出现他说的那几种情况,就可以停药,用他配的茶饮来替代。 当然,也得配合他们那边的治疗,艾灸什么的。一周至少得去一次。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终于不用喝那么苦的药了! 林微觉得浑身上下都能轻飘起来。 “不用了?” 张军媳妇儿一脸惊喜,这可是大好事儿!这样就说明,俩人结婚后,生孩子是没事儿的了! “嗯。” 林微点点头。 虽说不用喝药,但还有艾灸药茶之类的呢,只不过胃不用受摧残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定论 冯老爷子给她开的药大概要吃到下周三,这周日她要陪着李启王阿珍去医院,只能等周三去冯老爷子那儿了。 林微连汤带肉吃了一碗,带着包,骑着车子就往李启那儿走。 到的时候,老王头他们也已经吃了饭。因为知道她周六要带书给王志,所以还在李启那儿等着。 拿了书,两人赶紧告辞。 林微进屋看了王阿珍,见她气色还算可以,这才放下心来。 王阿珍见她这样,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好心情是治病的良药吗?” 这孩子,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所以我来看看这个良药您给自己开了多少剂量!” 林微笑着眨眨眼,笑得娇俏。 “吃过饭了吗?厨房里还给你留了一碗鸡汤和别的吃食。”王阿珍笑道,“别说,老王的手艺确实不错,那鸡汤闻不到油腥味和药味儿,吃起来口感却很好。” “给孙姐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她本来就吃着中药,这个药膳的话,她还是先不要尝试了。 “对了,怎么没见孙姐?” 这个点应该回来了吧? “她昨天说了,她们裁缝店接了一个旗袍的单子,这几天要赶工,回来的会迟。” “那我去接接她。” 林微说完转头,就听见开门声,接着是自行车落地的声音。 “孙姐?” “诶!” 孙芳应了一声,笑道,“等急了吧?这几天赶工,终于完成了客人的交代,明天就不用忙了,可以歇歇了。” 听见是孙芳,林微又跟王阿珍李启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赶紧休息,自己出了屋子,看着孙芳搁下车子捶了捶腰。 “孙姐,厨房有吃的,给你留的。还有一碗鸡汤,赶紧补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要补补身子,大多都是鸡汤。最近她在吃鸡汤,王阿珍在吃鸡汤,就连孙芳也跟着吃。 “又吃鸡汤?” 孙芳小声哀嚎,“你看看我的脸,都快成发面馒头了!你倒还好,只是长个子,没长肉。” 说完,上下瞄了林微一眼,一把辛酸泪,“也不对,你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我呢?都在脸上了!” 她们同事都说她脸白的跟发面馒头一样! 这绝对不是夸她白,这是变相说她胖呢! 林微一脸无奈,“孙姐,咱们都去称体重了对吧?没差多少吧?” “你比我高!” “就高两三公分。”林微笑,“再说,你腰上肚子上有赘肉吗?人家说你,那是说你白呢!” 她俩经常一起去洗澡,谁有几斤几两还能不知道? 孙芳终于释怀地抱着鸡汤就着馒头津津有味儿地吃了起来。林微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这才拎着热水瓶去了卧室。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微就听见拉灯的声音,迷瞪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床头边上的手表,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揉揉眼睛起床。 现在虽然进入农历二月,但还是天短夜长,六点多一点,天也才是蒙蒙亮。 孙芳听见动静儿,眼睛都没争就开始穿衣服。冬天衣服多,如此穿了一会儿,也到了六点半。 林微把热水和凉水兑了两盆,一盆她和孙芳用,另一盆被孙芳端到了李启和王阿珍那边。 出发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七点。 这个时候正是人们上班的高峰期,有自行车的人毕竟还不是大多数,所以很多人都是乘公交车,便宜方便又快速。 见上不了车,即便是能上车也是没什么位子,林微索性喊了一辆骡车。 那骡车的主人就在公交站不远的地方等着,见林微招手,赶紧迎了过来。 “您几位?要去哪儿?” “四位。”林微探头看了一下骡车,见挺干净,这才把地址报了出来,顺便问了几句,“多少钱?” “你们四个人,去的那地儿得一个小时,我回来也不一定能拉的上人,这样吧,给一块。” 一块钱,说实话相对贵了点,而且他们是没必要承担老头的返程空单责任。其实老头这样说,也是留有还价余地的。 但看着老头袖着手,鼻子冻的通红,林微点点头,“行,就这个数。” 说着,就搭着手让王阿珍先上了车。随后是李启和孙芳。俩人一前一后扶着轮椅,腿脚也都抵着。 林微正要上车,就听老头啃啃巴巴地说道:“先付一半钱吧?我、我有几次拉了人到地方,人跳下车就、就跑了……” 林微闻言,从挎包里掏出一块钱,“给你,咱走吧。” 老头没想到林微给了全款,连连感谢之后,挥鞭子赶骡子的精气神儿都抖擞起来。 林微抿唇笑笑,眼睛微弯。 让一步,给人满足,给人信任,多好! 这次到医院算是熟门熟路,而且他们是自费,很多东西不用那么复杂。挂了号,直接去了医生的诊室。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就听见医生喊她们。 “王阿珍是吧?” 医生抬头看看她,笑道,“恭喜你了,你这是胃息肉,做个简单的切除手术就好。没有癌变的倾向,没有息肉的地方胃黏膜也很好,切除手术之后,注意饮食,这辈子也没什么问题了。” 李启闻言,咧嘴笑了起来,不断感谢医生,高兴的像是个孩子。 “那医生,这个切除手术什么时候进行比较好?”林微问他,“还有就是,这个胃息肉的手术做完之后,可以吃中药吗?上次您说肾里有几颗小结石,吃点中药就行。” “随时都可以。”医生点点头,看了一下排表,“不过在做切除手术之前,还是要检查一下相关指标,没问题的话,可以安排在明天上午。” “至于你说的肾结石,这个可以等息肉切除手术之后,嗯,十天后吧,再开始吃中药排结石。” “息肉切除手术需要住院几天?” “一般来说不用,你们要是担心,可以留院观察一天。” 一天? 林微皱皱眉,一天是不是太少了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她怕凝血恢复什么的有问题! “医生,能不能多住几天院?” 第五百五十三章 好事儿 “实在不放心的话,在医院呆两天就行了,多了也没必要的。” 医生看着林微笑道,“家里毕竟是病人熟悉的地方,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相对来说,家里还更能让病人放松,养身体。” 看这几个人的穿着,虽不是普通家庭,但自费的话,多在医院呆一天,那就多花一天的钱。 有这个钱,还不如后续买点东西给病人养养。 “那医生,我们住三天可以吗?” 林微原本想让王阿珍在医院住一周,但医生说没必要,她太过较真也不好,折中一下,干脆住三天好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住院紧不紧张。 “如果你们非要这样,也可以。”医生有点无奈,“你们考虑好了,就去缴费吧。我们把相关检查做完,没什么异常的话,就能安排手术了。” 闻言,林微看向李启,见他点头,赶紧拿着挎包去了外面缴费处。 毕竟不是什么大手术,再加上王阿珍身体状况不错,就连腿脚也被李启经常按摩疏通,几乎没有萎缩现象。所以,手术的风险几乎没有。 中午,李启在病房陪着王阿珍,林微和孙芳去外面买饭。 她让孙芳先吃了饭,然后带了一份饭过去。自己趁吃饭的这段时间,把信寄出去。信的地址,是上次唐慎寄信的地址。 回到医院,李启吃完饭,相关检测结果也都出来了。一切正常,可以进行手术。 因为不是什么大手术,而且前面没有什么人等候,所以很快进行手术。 等王阿珍出来,脸上是带着笑的,李启眼睛一酸,挤出一个跟哭差不多的笑。 手术成功,且有护士讲解饮食及日常护理,林微也放松起来。如此过了三天,林微给办好了出院手续,回家先把东西放好,就带着人去最近的澡堂子去洗澡了。 家里洗澡太冷,澡堂子温度可以,再加上单间有小窗,洗起澡来倒也舒服。 孙芳没在,林微也不准备这次洗,就在外面守着。等俩人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一点点的样子,林微送完人回家,才又去了冯老爷子那儿。 冯老爷子虽不在,但却是一个同样称得上国手的老中医给看的,把了脉,又把冯老爷子开的单子拿出来看了看,见没什么需要添加的,才把这些给了林微。 “没什么需要增减的,按照这个配了吃就成。”老中医说完,笑道,“今天有没有时间做个艾灸?” “下次吧。我还得返回学校。” 林微笑着摇摇头,“谢谢您了。”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现在配好药茶,估摸着也快五点,正是他们闭馆休息的时间。 她还真不好意思占用他们的时间。 因为不用去学校,林微就慢悠悠地骑着车子往四合院赶。 这次配的药茶不算少,要是全部带去学校宿舍,不太合适是一回事儿,惹人烦又是另一回事儿。再说,这个年代的谈资很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的人尽皆知。她可不想被人指着说,看,某某是个药罐子。 “嫂子!” 袁飞看见林微,远远就招呼了一声,笑得牙眼不见,“恭喜了!” 恭喜了? 林微下了车,笑着点头示意,“稀客啊!” 难不成之前托他办的事儿有眉目了? “我还能算得上是稀客啊?”袁飞笑的畅快,“我这都是熟客了!咱闲话不说,我今儿来,是有大喜事儿!双喜临门的大喜事儿!” 跟林微打过几次交道,他知道她喜欢怎样的说话方式。见了面也不怎么寒暄,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这要是有喜事儿,你的喜事儿也不远了!”林微招呼着人进了四合院。 黑点和大壮对袁飞有印象,再加上袁飞这个人嬉皮笑脸的,像是没个正经,大壮就喜欢趁他不备扑上去。 袁飞早已经离了部队,再加上也不是那种尖兵,干的活儿也咋着呢,反应速度比起张军彭兵就慢了许多,被大壮一扑一个着。 这次也不例外,直接被大壮扑得仰躺在地,脸上全是大壮的口水。 林微来不及喝止,再加上大壮也没恶意,袁飞也不厌烦,甚至还有些喜欢,索性随这一人一犬玩儿去。 等这俩亲热够了,林微才指了指井水边的脸盆子,“去洗洗吧,我先给你沏点好茶。” 茶叶还是普洱茶,她想着等到清明之前弄点好茶叶,所以除此之外,也没去买别的。 原本她是没有茶具的,也觉得讲究那么多太麻烦,后来跟着李启王阿珍耳濡目染,也喜欢喝茶用茶具,就买了一套。 只不过,大多时候她都是直接冲泡完事儿,虽然有点暴殄天物,可是粗暴直接简单方便啊。 才烧好了水,就见袁飞脸边头发微湿地走了进来。 “你之前在部队是不是跟军犬接触过?我怎么觉得,每次大壮见你都那么兴奋?”林微一边泡茶,一边笑着说道。“这话我都想问你好几次了,今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袁飞“咳咳”两声,笑的无奈,“我以前在部队做过相关工作差不多一年,后来就调离了。打那儿之后,我也觉得神奇,这些动物好像都挺喜欢我。” 说着,又指了指外面,“不过,黑点是不咋理我的。” “哈哈哈,还真是这样。” 林微笑得开怀,“黑点还真不理你。” 只要袁飞不过分,黑点基本上无视他,这也是奇了怪了。 袁飞苦着脸,这是又捅了他一刀吧? 他说出来了,她就不用再重复了吧?是吧?是吧? 俩人说笑了几句,林微把茶往他面前一推,“这几次来,也只有普洱茶能招待你了。等清明前,新茶出来,我再弄点好茶给你尝尝。” “真的?” 袁飞眼前一亮,丝毫不觉得拿人手软有什么可耻的,“不骗我?” “当然,到时候送你一斤好茶。” 林微爽快应道,“真要是我这事儿顺利,等你结婚,我再给你结婚包个大红封。” 第五百五十四章 喜从何来 时下,人们结婚都是从简,就连来参加婚礼的,也大多都是带一些贺礼,给红包的很少,但给了的,几乎都是亲戚或相处极好的朋友。 想起人们对结婚时候最想要的彩礼的简称,林微就忍不住想笑。 “三转一响一咔嚓”这七个字儿,当时把她听的一愣一愣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后来别人解释了一遍,才知道就是结婚时候的四大件,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至于最后那一“咔嚓”,则是是SH产的照相机。 看着不多,但是加起来,也有七八百了。讲究的人家,自然希望能拥有全部。可达不到这个条件的太多了,所以能有其中一两样,已经是足够有面子的一件事儿。 至于达到全部聘礼条件的,那就会成为大家津津乐道,且极为艳羡的对象。 婚宴也大多都是自己请人操持的,东家借个桌子椅子,西家借个碗筷啥的,摆三个主桌,再加客桌,足够办的体体面面。 贺礼的话,很可爱,也很实在。大多人都是送暖水瓶,杯子,搪瓷脸盆,被里被面等等,不一而全。 林微说送红包,其实算是对一个人的肯定。 袁飞高兴,再加上跟林微混熟了,深知这人财力雄厚,自然也不跟她客气那么多。 客气多了,就外道了。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真想回报她,他自然有别的地方可以回报。把事儿做好了,给人多点选择,多跑跑腿儿,比什么攀交情都强! “行,改明儿我叫我家那口子过来见见嫂子,让她也跟嫂子学学。”袁飞小心喝了一口茶,整个人都觉得舒展开来,“就是学不会别的,能学会泡茶也是好的。” 他家那口子还是在他给林微第一次找四合院的时候认识的,人话不多,但却处着舒服。 他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他,不过后来自己做事儿认真的样子被他家那口子看到,他家那口子就喜欢上他了! 这一来二往的,算是感情迅速升温了。 正好他也有了钱,林微给的辛苦费。如果这次成了,他结婚的时候的体面也有了。 林微,算是他们的红娘! “对了,今天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你想要的四合院已经找到了,两个院落离得不太近,你要乘车还快一点,要是骑自行车,还真挺慢的。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你赶紧选出来一套,到时候付了钱,心里也安稳。” 袁飞对于自己的能力挺满意,林微交代的事儿,不过也才两三周的时间,他就给办的妥妥的。 “还有,你说盘几间临街的房子,我一直在留意,只是没有合适的。要么面积达不到,要么就人流量不行,要么就是交通不方便。照这样下去,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满意的。” “找到了?” 林微有些惊讶,袁飞这办事儿速度,真挺让人惊喜的。 “嗯,找到了两个四合院。”袁飞点点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把两个四合院的地址说出来。 “这两个地方不错。”林微笑得开心,“交房呢?什么时候能交房?房子新旧程度呢?” 这两个地段,如果房子没问题,价格合理,她肯定要拿下。 交房? 新旧程度? 就不关心房子的价格? 袁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你不问问价钱?” “你肯定先去看过。”林微见他点头,这才笑道,“你的做事儿风格我知道,若非你去看过,若非你觉得性价比高,你肯定不会把不好的东西拿到我眼前来的。” 咳咳! 袁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这夸人夸的咋那么让人舒服呢! “嗯,我看过了,这俩都挺不错,我难以取舍。” 袁飞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这周日吧?”林微想了想,征求道,“这周日我们去看房怎么样?如果可以,还跟之前一样,迅速把手续办好。” “没问题。那咱下周日在哪儿碰面?” “先去离四合院相对比较近的那个四合院吧。”林微想了想,“而且这两家之间的路上,还有一家银行,到时候做什么选择都方便取钱。” “行。” 袁飞点点头,见事情办完,提出告辞,“那周日咱就九点碰面。另外,你想盘几间临街房子的事儿,我也尽快给办成喽。不过,有些事儿也急不来,你耐心等等。” “临街房子的事儿不着急,我就是想让你先留意一下。等五六月份吧,到时候能找到最好,若还是找不到,那就暂时不找了。”林微对此不强求,“随缘吧。” 临街房子,她现在即便是盘下来了,营业执照也没那么容易办下来。就是营业执照下来了,她暂时也没有人手把事儿做起来。 “那行,你要是不着急,我就慢慢给你找,尽量找到一个尽善尽美的临街房子。”袁飞拍拍胸脯,“现在国家要进行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经济,房子都紧俏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据他所知,前几天就有一个老太太跑去办理营业执照,不会因为她没啥身份,营业执照就没办下来,后来还是老太太求了许久,这才同意的。 人家房子有了,做菜的人也有了,房子是合法合理的,还是一家子齐心协力的做,这就不存在什么特别的风险了。据说生意开展第一天就赚了一百五十块,还有许多人要吃饭,却没了原材料。 “理解的。” 林微笑道,“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虽然说有一些细则性的东西还没有出来,但大致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大方向没错,对很多人来说,那就是航行在大海上几乎不用风吹雨打的船,谁都想占有一席之地。” “对,谁说不是这个道理呢?!”袁飞摸摸下巴,“就是太多人想上船,才造成了现在粥少人多的事儿。” “行了,咱们也别说别的了。”林微摆摆手,“紧随政策走,大方针应该是不错的。临街房子的事儿,还得拜托你这个消息通。” 第五百五十五章 都忘了 林微说的事儿,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袁飞自然没有不应的,俩人约定好周日去看房,他便提出告辞。 林微送他到巷子口,路上又聊了几句,得到许多相关政策性的东西之后,对自己要做的事儿也有了个底。 她手里现在有八十三万六千块,搁在这个年代,那也绝对是划分在富人阶层的人。在南方投资办厂,她给自己定的是七十万到八十万的资金投入。 当然,如果有特别好的项目,未来十几二十年都能持续盈利的,她也是愿意去贷款来进行投资的。 个体户赚钱,但赚的有限,想要在第一波大浪潮中赚得盆满钵满,她必须在此之前赚到足够多的钱,才能抓住机会狠赚一笔。 如果这个机会抓住,后续想要滚雪球般地增长财富,那绝对是指日可期。 不说别的,就说四合院。 她是去年买的这个四合院,当时虽说是用东西交换的,但也花了一些现金。整体算下来,这个四合院当时也算是花了三千左右拿下的。 如今不过才拿到手三个月,现在再去问,五千可能别人也不愿意出手。 她感慨的同时,对于买房的事儿也再次郑重起来。 袁飞消息来得快,人也能说会道,关键还能办事儿,她也没怎么催他,这才几天,就给了她一个应该还算不错的答复。 这样的人,目前看来,是可以结交的。所以,她才愿意说出给他一斤好茶,还有婚礼给包红包的事儿。 吃过饭,林微去了有缝纫机的那间耳室,现在是阳历三月七号,离她卖衣服也过了快三周,之前做衣服剩下的布料,被她要求做一些衍生品,比如说发饰,包包,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她让张军媳妇儿和张军负责,自那以后也没怎么问。现在三周,应该也差不多做完了吧? 耳室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张军媳妇儿做好的东西,发饰、挎包、一两岁孩子穿的衣服,都分门别类的放好。 发饰放在一个大大的圆笸箩里,满满当当的一圆笸箩,就放在耳室最里侧,占据两三平方米的面积。 “嫂子?这些发饰都是你自己做的?” 见张军媳妇儿进来,林微笑道,“速度还挺快的。” “没有,没有。这里面有我做的,还有从别家收上来的。”张军媳妇儿连连摇头,“这一圆笸箩你看着不多,但压的实在,实际上有五千六百八十九个发饰。” 这么多? 林微脑子迅速转开,这些东西几乎没什么成本,橡皮筋便宜,一块钱就能买上几百个。布料也都是边角料,算是废物再利用。一个发饰加上人工,就当是三分钱的本,卖两毛一个的话,这些能赚小一千。 “挎包呢?” “挎包还没统计。”张军媳妇儿点点自己做的挎包,“咱们用的毕竟都是边角料,想做一个挎包,我们需要经过裁剪拼接,还得顾着缝出来的花纹好不好看,这做工的速度就有点慢了。” 虽然做一个挎包给的钱,相对来说比较高,但是做起来确实是挺慢的。所以那些做工的妇女就愿意先做发饰。做累了,觉得眼睛需要休息了,才开始做挎包。 这么一来,做挎包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嗯。”林微点头,这个倒是实情,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人不愿意做挎包,故意把这些边角料裁掉做成发饰? “边角料用掉了多少?” 林微沉吟了一下,问道,“你预计能收上来多少挎包?” “按照你要求的款式来做,内里需要缝上暗袋的话,我估计能收上来不少于两千个挎包。”张军媳妇儿说的很自信,“我自己有算过,多大的布料,需要多少块,能做出一个挎包。所以,我给他们发放边角料的时候,都做了统计。” 见林微点头,张军媳妇儿才又说道,“目前,边角料我都是每天给她们补充过去,再过两周,这些边角料就能用完了。” “嗯,辛苦嫂子你了。”林微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军媳妇儿,“你怀着身子,还帮我做事儿,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军媳妇儿做事儿最开始尚可,虽然有些细节性的东西需要培养,但执行力的却是毋庸置疑的。 经过这段时间放权,再加上一些引导启发,她处理事情也算是老道了。 “其实,要说感谢,还得是我感谢你才对。”张军媳妇儿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你,估计我们家现在都要揭不开锅了。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我真没想到,咱们仅仅是一面之缘,你竟然还能想到我们!” 他们夫妻俩跟着林微做事儿,也不过是两个多月的光景,身上已经存了四百五十块钱。 这要是搁在以前,哪里敢想? 他们夫妻双方的父母都是明理的,如今他俩小日子过得好,平日孝敬起来老人,那也是让别人羡慕的头一个。 就拿孩子来说,虽然年龄小还没上学,但家里条件好了,再加上有林微这么一个正面教材,他们已经让村里一个老教师给启蒙了。 孩子吃得好,穿得好,懂事儿能学习,家里老人也给伺候的好,他们夫妻俩现在是满身干劲儿! 现在她肚子里又有一个,没啥孕期反应,还能继续干活赚钱,一切都美好的像是想象。 “那是大哥嫂子为人好,所以我才见过一面之后,念念不忘。” 林微笑道,“要感谢,还是得感谢你们,还得感谢给你们了那么好优良品质的父母双亲。”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听张军敲了敲耳室的门,站在门边,看着她们笑。 “张大哥,我们要是不应,你是不是一直这么敲下去?”林微笑,“这门可没关。” “哪能呢!”张军咧嘴笑得爽快,“我这不是看你们俩聊得热闹,想插话进去吗?” 这俩人起初在谈边角料加工的事儿,他见自家媳妇儿没有遗漏什么,便不准备插话。 结果,这俩人说着说着,互相夸赞起来,把之前他交代的事儿都给忘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补圆了 “那行,你说,我和嫂子听听,你有啥高谈阔论。” 林微调侃道,“要是没有什么高谈阔论,这次周末就罚你们回家一趟。” 这俩人大概觉得他们吃她的,住她的,顺便还又拿她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得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他们不休息,那就意味着回不了家。家里老人还好说,毕竟老夫老妻还能说说话,身边也有孙子可以守着,说实话,并不会孤独到哪儿去。 可小孩子不一样。 她虽然不知道张军和张军媳妇儿双方父母怎么教育孩子,但作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宠溺孩子的。 尤其是家里生活条件好了,对孩子的要求,大多都是能满足就满足的。 她还真怕这俩人长久不回家,把孩子给养歪了! “这还不到一个月……” 张军正要拒绝,却被林微给打断,“现在不忙了,你们没必要守着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不松口。孩子还小,需要大人的引导教育。虽然有爷爷奶奶管着,但毕竟不是父母,代替不了父母给的关爱。以后,一周回家一次。” “彭兵周末一般都在家,你们夫妻可以赶在周末回去,也可以在周六那天,任意一个人回去。”林微说道,“周六肯定是要有人看着家的。不过,等到寒暑假,应该就好了,你们可以把孩子带来。” 把孩子带来? 张军媳妇儿心里一热,眼里不由流露出期盼的光来。 “孩子小,太吵,等他再大一些吧。”张军摇摇头,拒绝,“彭兵和你都是学生,主要任务也是学习。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人烦狗嫌的时候,到时候弄得鸡飞狗跳的,谁还能静下心来学习?” 张军媳妇儿一听张军这样说,也赶紧摇摇头,“等他再大一些吧。” 人烦狗嫌? 真要是这样,更应该接过来调教一下了! “张大哥,你可是部队出来的,孩子要是淘气,不是太过分,那都没什么。”林微摆摆手,示意他先听她说完,“真要是淘得没边儿,这个暑假正好接过来好好教育一下!对不对?” 张军:“这——” 这似乎挺有道理的。 挠挠头,张军答应下来,“行,你放心,这孩子要是过来了,指定不影响你们学习。” 说着,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不过,接他过来有一个前提条件,如果暑假活比较多,那就不接他过来了。” “行。” 林微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现在三月七号,离暑假还有一段时间,做完了这些边角料再看吧。她暂时还没什么好的门路,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 张军应了一声,赶紧说道,“我这几周观察下来,发现用边角料做小孩子的衣服,相对来说,比做挎包还要麻烦。通常,做三个挎包的时间,恰好是做一件衣服的时间。” “嗯。” 林微想了一下,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按照我对小孩子衣服和挎包定价的估算,三个挎包的盈利,是要比一件小孩子衣服的盈利多出来四块钱的。” 张军说到小孩子衣服和挎包的比较的时候,林微已经隐约猜出来他要说什么。 现在说到盈利问题,她心里对此就更加清晰,只不过想到这个统计,林微还是问了,“你说的这个做挎包和做衣服的速度,是大多数人能达到的水平,还是少数人?” “百分之七十六。” 百分之七十六啊? 林微点点头,这个概率不错。 “张大哥,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 啊? 张军愣了一下,反射性去问,“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一个糙汉子,做出这么一个呆滞的表情,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 “对。”林微见他这样,忍不住想笑,“你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我要是再不明白你要说什么,那就有点蠢了。” “……” 张军有些失落,他还想显摆一下呢! “不过,避免有所出入,张大哥你还是再说一下吧?”林微正了正脸色,清咳一声,“我来对照一下,我想的是不是和你要说的一样。” “行,那我就说说。” 张军也不怕笑话,说道,“我的想法是,咱们这些边角料只做发饰和挎包,其他的不做了。” 三个挎包比一件小孩子的衣服要多盈利四块钱,而且速度快的人,做一件小孩子衣服的时间,还能做四个挎包呢! 同样的时间,稍大的边角料也只需要再加入一块,就能多赚四块钱,何乐而不为? 再说,做小孩子的衣服更浪费边角料。 “好,那就只做这两样。” 林微点点头,答应的干脆利落。 “还有两周,这些边角料就能用完,到时候挎包和发饰怎么卖?” 张军皱眉道,“咱国家虽说要发展经济,但我也知道细节性的东西没出来。做发饰和挎包的布料,我们可以说是你做翻译的钱买的,但这些量不小,真要是一下子在首都卖出去,肯定会引起注意。” “首先,肯定是工商。咱都没办营业执照。” “其次,肯定就是那些眼红的人了。” 见张军分析的有道理,张军媳妇儿也有些发愁。 “谁说我要在首都卖了?” 林微笑道,“你们别担心,销路我已经找好了,运输方面也没什么发愁的,到时候直接运过去就成。” 南方自古以来都是富庶之地,即便是计划经济制度下,南方相对来说也比较好过。当然,东三省因为重工业比较发达,人们过的也是比较不错的。 但要说引领时尚潮流,除了还没回归的那三个孩子,南方算是首屈一指了。 她这发饰和挎包比较新颖,但又不是太花俏,戴出去和背出去完全没问题。 再说,她也有别的打算,那就是回来不空车。 去的时候挎包和发饰,回来的时候,那就可以是南方特有的茶叶和瓷器。 过年回来的匆忙,把她原定的南方之行计划打破,这次算是可以把之前的计划给补圆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头皮麻 只是,这个年月的节假日,除了春节假期长一点,其他节假日也就一天的时间。幸运点的话碰上周末,那还能凑个两天。 交通也不是很发达,火车的话,需要过安检排查,太麻烦。行驶速度也慢,晚点几个小时算是正常的。如果开大卡车,那简直就是浪费。 开小卡的话,到时候只能去运输队问问了。好在那个运输队的王诚跟唐慎交情不错,这样去找车也算方便了。 这些不是问题,时间上也可以找老师协调一下,真要准备去南方了,她就找老师请几天假。 “那就好。” 张军闻言,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如果要出远门,我和彭兵必然要跟着去一个的。赵全亮跟着唐队的发小去了YN,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肯定是来不及的,那我和彭兵你就得选一个跟着去了。” 想到自家媳妇儿经常唠叨的事儿,张军赶紧又加了一句,“彭兵需要学习,到时候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着,自己都有点觉得说不过去了。 他半条胳膊没了,开车肯定不行,就连搬货卸货,也肯定没有两只手的彭兵麻溜。这些不说,就彭兵那个侦查兵出身,认路、侦查地形、规划路线、开车等等对比下来,他完败! 这样看下来,林微带彭兵过去,才算是最应该的…… “也行,到时候让他在家里学习。”林微点点头,“要是这样,司机、你、我,我们三个人过去,应该也是没什么要紧的。” 她找老师谈过,详细问过彭兵的学习进度,按照这个速度,下半年去国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老师有意特训他,那进步简直飞速。 当然,他同样也得去接待外宾的酒店外候着,接触一下国外人。 这个是她给他的任务,所以,也没有跟老师说过。 年后接触的这段时间,林微发现,彭兵似乎对机械工程之类的特别感兴趣。可惜之前她没有发现这个,把后来从国外寄回来的书直接变换了地址,直接寄到哥哥学校去了。 前几天发现这个之后,她特意去了信给卖给她房子的老先生,希望他能帮忙再买一些机械工程设计之类的书。 想想,也差不多是这两周,她要的那些书也该寄过来了。 “那行,咱们暂时就这样定了。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商量。” “好。那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林微指了指缝纫机,“我有段时间没碰过它了,今儿上上手。” 张军媳妇儿劝了几句让她也去休息,见她坚持,只好跟着张军走了出去。 长时间不用缝纫机,果真是手生,一个挎包,连裁带剪又加上缝纫,花了她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做好。 检查一下,收手,直接回了卧室休息。 第二天天不亮,就赶紧起床,骑着自行车去上早读。 刚下了车,就被看门老大爷拦住,“林微,你的信。” “诶,谢谢大爷了。” 林微先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过去,这才接过信。 看了一下信封地址,林微就明白写信的人是谁了。 陆建华这个时间给她来信,要么是事情谈得差不多了,让她过去进行项目评估投资,要么就是事情不顺利,她不用过去办理投资事宜。 把自行车停在固定位子,林微才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 信只有一页,把适合她目前资金投入的项目,未来发展预期等等做了一个总结,然后询问她是否愿意去南方签字付款。 这都不用问,她肯定是要去的! 林微看了一下时间,上面要求她最迟下周四到达南方。 下周四? 如果坐火车过去,那她下周一上午就要出发。 看房子的事儿,还来得及。 想着又得向老师请一周的假期,林微有些头疼,等她回来,老师肯定又要给她许许多多的资料,让她翻译。 说好听点,老师重视她,想要给她特训。说不好听点,这就是老师表达不满意的方式,谁家学生也没她请假那么勤快来着…… 上午课结束,林微磨磨蹭蹭地到了陈世林办公室。 “什么?!” 陈世林拿出个小本子,“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又要请假?!!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从开学到现在,你请了多少次假了?每次都有理由不说,还没次理由都不重样儿!你当这是搞相声呢!” 陈世林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学习能力、观察能力、语言能力,逻辑思维能力、组织能力不说拔尖,那也得是呆在最上面的梯队! 他还想着培养出来,让她去当外交官呢! 结果倒好,她竟然给他三番五次请假! 再好的苗子,也搁不住这样折腾! 林微:“……” 老师的心思她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才肯定,他的心思绝对是要落空的! 林微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说,她的志向不是外交官,只好暂时保持沉默。 “咋?” 陈世林指着她,气得不轻,“我说的话你是不是都不放在心上?我说了一遍又一遍,让你好好学习,未来施展大作为!可你看看现在的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虽然成绩看着是没有下降,但你这个学习态度,我是十分不喜欢的!” 整个系里,他还真找不着有几个像她这样的! 林微:“……” 老师,她错了! 她只是想请个假而已! “怎么?哑口无言了?”陈世林斜她一眼,“来来来,我给你时间让你自辩!就说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学习的原因是什么?也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师我错了,我肯定更加努力学习。”林微看着面前的小本本,满脸绝望。 那个小本本上,唯有她光荣上榜。陈世林谁都没记录,就把她所有请假的时间、原因、归来时间,以及每次考试成绩全部记录了下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林微头皮发麻,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竟然请了那么多时间的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差一点 老师啊,我只是想请个假啊…… 林微欲哭无泪。 “说说吧。”陈世林好整以暇地坐着,“现在到下午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就好好跟我说一下,你这三番五次的请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让她自辩,这是让她忏悔啊! 林微余光瞥见陈世林的神色,简直一把辛酸泪。 她能说什么? 她难道要说,老师,我请假是为了赚大钱?!你不给我批假,就是谋财害命?! 可是忏悔的话,她还真没觉得这辈子有啥是需要她来忏悔的。 家人方面,她三五不时打个电话,或者写个信,寄点钱过去,最自然的家庭相处方式。 朋友方面,她能帮的,能拉一把的,也都尽力做了。 爱情方面,她也算是足够忠贞了,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只等着那个历经硝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唐某人。 学习方面,她尽量把自己休息时间压缩,把专业课努力做到精益求精。同时又认真完成李启交代的任务。 仔细想想,她似乎没有负了谁,也无从忏悔什么。 真要说,也就是有点心虚罢了。 “老师,我是真有事儿。”林微硬着头皮上,“我的性子,您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耽误上课的……” “你是没有耽误进度,但你学习态度不够端正。” 陈世林不为所动,哼笑一声,“按照我对你的分析,到现在这个时间,或者再延迟一点,也就是到四月份,你的专业课成绩应该是要拔高一个档次的。” 听说没问题,翻译也没问题。但是同传标准,她还达不到她的英语水平。 “我会努力在四月份达到老师期望的水准的。”林微正色说道,“老师到时间可以来验收。” 大不了,她把休息时间再修改一下,改成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好了。 这样多出来的时间,综合她学习别的语言的规律,达到陈世林想要的水平,应该不是太困难。 “还是要请假?” 陈世林见她做保证,并不放弃请假的事儿,再次询问,“你这次要是再请假,那就带着作业请假!” 孙城固最近收了个旁听生,学习速度一日千里,据说就是眼前这个他的得意弟子给介绍的…… 想到这里,陈世林有些不是滋味,咋不介绍给他? 他哪一点比孙城固差了? “老师请说。” 林微声音和缓郑重,微微低着头,恭谨非常的样子。 “这样,每天两篇广播的译文和原文。阅读三本书,用本专业语言写三篇读后感,每篇读后感不得少于一千个单词。另外,把后面的词汇背四页。” 陈世林说的面不改色。 林微:“……” 这是要把她给忙死吧? “怎么?”陈世林声音微沉,“嫌多?” “没没没!”林微赶紧摆摆手,“哪能呢?您这样为了我好,我就是不休息,也得把这些给完成。” “嗯。” 陈世林挥挥手,“行了,别在我面前碍眼了!” 七天! 这孩子一请假就是七天! 要不是放心这孩子人品,也对她做事处事儿放心,他还真不能批了这个假期! 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都在干啥! 每次问她,她都保密,只说什么时候到了再说…… 出了陈世林办公室,林微轻轻吐出一口气,脑子里还飘着看到的那个小本本里面的内容。 这请假一次比一次难了…… 必须请假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她是不是提前结业算了? 望望天,林微甩了一下头,这事儿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太高调了,她还真不适应。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周末。周六下午,她照样去了李启那儿,等着第二天去医院,给王阿珍复查,外加中药排结石。 本来林微是想带着她去冯老爷子那边的。后来王阿珍说,既然动刀子是在那个医院,干脆排结石也找同一家医院来。到时候让医生给介绍一个排结石比较好的一个中医医生。 想想,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儿,再加上结石也不大,也没几颗,林微只是想想,就同意下来。 早上,他们依旧起的很早,到了医院,也是第一个看诊的。跟医生说了情况之后,医生给介绍了一个排结石比较好的中医主任。 去医院的时候轻车上阵,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包带着中药特有味道的排结石草药。 因为孙芳是跟着来的,林微把三人送上车,自己就急匆匆地奔赴下一个见面地点,去看房。 “哎呦,嫂子你可来了。”袁飞急得团团转,“我还以为你路上有啥事儿,正着急的不行呢。” “现在离咱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5分钟,你完全可以整理一下你的头发。”林微抬手看了看时间,笑着指了指他的头发,“就等那么着急?” “不是着急,是担心。” 袁飞拍拍胸脯,一脸的后怕,“我这是约你出来办正事儿的,万一有个好歹,唐队还不得削死我?!” “好了!好了!”林微失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再说了,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偶尔过一辆公交车,那也不会往人身上撞。至于自行车,目前为止还真没见胡乱行驶的。” 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也正是因为这样,自行车需要上牌,也需要遵守交通规则,跟步行的人区分开来。 如果谁骑着自行车乱闯乱行,被逮着了,那都是要给罚单罚款的。 袁飞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这才看向林微,“现在好了吧?” “嗯。” 林微点点头,看着这四合院的外墙,观感上了一层楼,“你跟那个人约好的时间是几点看房?” “就这个点附近。”袁飞说着,伸手拍门,然后转头说道,“我怕你路上有啥事儿耽误了,所以给你报了那个时间。” 林微:“……这是正常的,本就应该这样做。” 他这样做,对谁都有好处。他自己可以避免跟房主人解释迟到原因,也省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至于林微,可以有更多时间做准备。 第五百五十九章 无论如何 “你要买房?” 房主人一见林微,狠狠拧住了眉毛,“我这房子没有五千块不卖!” 话说的既干脆又坚定,还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房子值不值五千块,那也得我看过。”林微不介意他的态度,“如果您的房子没问题,合我心意,看过房之后,我立即汇钱给您,绝不拖欠一毛钱。” 房主人看了袁飞一眼,见他点头,又看了看林微,十分不相信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可以买得起房! 长得倒是挺好看,有模样有身段,可这脸怎么看,啧啧,也就十六七吧? “小姑娘,你家里要是真想买房,就让你爸妈过来看看。”房主人见林微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女表,微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买房不是儿戏,你看中了,你爸妈未必看中。你要是看不中,你爸妈未必会不喜欢,你说是吧?” 一个小丫头过来,能看什么? 白白浪费时间! “同志,你还是带我们去看看房吧。”袁飞指指林微,“她要是看中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房主人还是有点不情愿,林微挑了挑眉,“我们既然来了,那就带我们看看吧,看一下房子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环视一周,笑道,“现在不是也没别人来看房吗?” 这倒也是。 房主人闻言,点点头,准备带着俩人随便参观一下,就让人赶紧回去。 林微仔细看了一下,暗暗点点头。四合院的格局差不多都一样,这个院子比着她现在的那个四合院稍微小一些,而且正房的左右两边没有耳室,但却隔出来了两个小园子。 两个小园子什么都没种,只用篱笆围着,篱笆上还有干掉的丝瓜秧子,里面还有几片枯萎腐烂的白菜叶子。 房间大小可以,墙壁虽然脏一些,但却不是什么问题。 这是个一进的院子,比着标准规格的四合院小点,却五脏俱全。 唯一有点疑问的,就是有两间厨房。 “这个四合院是你自己的吗?”林微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自己能拿得定主意吗?” “这四合院当然是我们的,我们自己的房子,凭什么不能自己拿主意?”听林微这么问,房主人眼里都要喷火了,咬牙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不讲道理!!” 这是,有情况? 林微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略略琢磨开了。刚才带他们看房子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两间厨房。她当时想问什么,他都给带了过去,以至于当时她忘了脑子一闪而过的东西。 就连那两个小园子,现在看看,似乎也有点蹊跷。 两边去年种的东西似乎一样,但是东边的那个菜园子边上,篱笆上有点暗红,地上还有鸡毛。似乎是谁杀了鸡,拎着绕篱笆走了一圈,专门滴的血。 “这个四合院,似乎不止你们一家住着吧?” 林微想到一个可能,直接问道,“你有房契证明这是你家的房子吗?” 因为那十年的原因,一些有主人的四合院都被瓜分,成为群居所在。有时候,一个四合院,甚至被住进去几十户人家。 所以,在十年结束平反归还财产的时候,才会那么艰难,造成很多人有家不能回。虽说要让人搬出去,但也得给人时间。有很多住进来的人,死活不愿意搬走,到了时间还死乞白赖地住着,一说要让他们走,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这四合院真要是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再便宜,她也不能要。 “我就是房子的主人,当然有房契!”见林微萌生退意,房主人心里开始着急,“不信我给你看。” 说着,就要去拿房契证明。 这么一圈观察下来,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姑娘还真是能当家作主买房子的。小姑娘嘛,有些地方还是比较好糊弄的。真要是来个大人,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他也是没办法了,再加上国家划定了经济特区,才想着卖了房,干脆到南方拼一把。 那个年月,日子不好过,他娶了妻,却没有孩子。所以在他和爹娘关进去的时候,妻子改嫁。 爹娘在那个年代死去,给他留下的,也就这么一个四合院了。现在回来,这四合院被前妻和她丈夫家十几口人占据了半壁江山,每天鸡飞狗跳不说,看着当年那个经常出现在他们家附近的熟面孔,他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现在刚出来,他摸不清情况,暂时还拿那小人没办法,但他能肯定当年他们的无妄之灾,一定有这小人的功劳! 他可以一刀捅死这个小人,可未免太便宜了他! 当年爹娘受的苦,他一定要让这小人尝尝。 “不是,你不用拿房契了。” 林微摇摇头,“君子好欺,小人难缠。看您的表情,这四合院里的另一户人家,似乎并不好相与。” 男人眼里带着一股子疯狂,林微怕被误伤,不得不细细解释,“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什么事儿都喜欢干净利落的解决。银货两讫,那是最好不过。可这四合院的事儿,我想,您这房子的主人都没办法,更何况我?” 真要是买了这房子,她肯定是不愿意别人住着的。 “所以,我——” “四千卖给你!”男人见林微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豁然转身,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四千,咱们过户。” “先生,您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林微见他着急,人越发平静,“您的四合院,我不准备要的。” 闹事儿,只要不严重,谁也没办法把他们抓进去教育。如果三天两头就要被人纠缠,她还真吃不消。 真要是找人去教训他们,也是留有隐患。人的不满日积月累,一旦爆发,那后果绝对不是她想承担的。 “三千!” 男人定定地看着林微,再次压价。 他不相信在这个行情下,他压价到三千,她会不心动! 林微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他没看懂她的意思吗? 如果他处理不了这户人家,无论怎么便宜,她都不会买的。 第五百六十章 相问 见林微要走,房主人闪身拦住她。 “两千五!只要两千五,咱们过户!” 林微停住,沉默以对。 她说的够清楚了,并不是钱的问题。 “可以吗?” 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下定决心去卖这个四合院,结果却乏人问津。 林微虽然不是第一个,但却是仅有的三个人之一。 第一个人嫌贵。 第二个人和林微却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相对来说,林微想对厚道,在钱上并没有压价太多。 第二个人当初直接言明,一千块就收下。 呵呵,一千块! 他本就是忍着心疼把父母留下来的遗物卖掉,现在要他一千块卖掉,不说他愿不愿意,就是出于对父母的尊重,他也不能这样做。 再说,如果去南方,想要迅速立住脚,钱肯定不能少。像他这样的人,想要以后安稳开店做生意,弄营业执照是必须的,租房子也是必须的,就是请个人帮忙,那也要钱。 不管在什么年月,他都清楚的知道,一旦生意红火起来,必然有人跟风。其实,跟风也无所谓,怕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做熟了,房租突然涨上去,或者被人赶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房租最好是能多签一年就是一年。 这样算算,一千块,甚至不够周转的。 尊重父母是一方面,从实际出发也是一方面。 如果去南方,前妻一家子的动向,他必然要找人留意,这样一来,两千五,算是他的底线。 他需要顾虑的太多,受牵制的地方也就多一些。 林微无奈,他难道想强买强卖? “同志,你的房子你尚且不能完全做主,那想必是极为棘手的。”林微叹一口气,实话实说,“你这四合院很不错,如果没有这些问题,即便是5000块钱,你不给什么折扣,我也是愿意买下来的。” “你都没有办法的事儿,我也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解决方法。” 她这算是说的比较明白了,也算是开诚布公了,真要是再纠缠下去,真的没意思。 林微微微低下头,不愿意去看男人的眼神。 遇见这样的事儿,能怎么办? 找相关部门,相关部门能怎么办? 强制把人清出去? 一家子有老有小,万一出点事儿,谁负责? 找别人恐吓吓唬? 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万一这一家子在外面生活的不好,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想法,那还真就是小鬼缠身撵不走了! 都难! “如果一周之内,我把这事儿解决了,你是否愿意买下这个四合院?” 男人沉默了很久,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只给一周时间,绝对处理好!” 这—— 林微本想拒绝,可看着男人如狼般的眼神,心下狠狠一震,拒绝的话怎么都有点说不出来。 这样的人,一旦狠起来,那都是不要命的。 万一被盯上,那简直就是噩梦! “……好。” 话音落地,林微为自己默哀了两秒,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今天十一号,下周我要出远门,大概十八号之前我都不会在首都。到时候,如果你这边提前处理好了,就去找他。” 说着,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袁飞,“如果确定都没问题了,就按照你原来说的五千块买下来,过户手续你们两个配合着弄吧。” 赵乾霍地看向林微,对于她的话,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决定买下,不妨再卖个好吧。 林微看着他,等他说话。 “没有。”赵乾摇摇头,神情有点怔忪,又有点庆幸,还有点似哭似笑的样子,“谢谢!” “咱们算是银货交易,没有谢或者不谢。”林微扯扯嘴角,“预祝你未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样的人不会甘于平庸,她不得罪,不讨好,更不趁火打劫,也算是中庸之道了吧。 走出四合院,林微叹了口气,看着袁飞,哼笑一声。 袁飞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颇为尴尬,“嫂子,这次是我看房没带眼睛。怪我!上次来这边看房的时候,这里虽然也有别人,可却被我想当然的认为这院子里的人都是一家人。” 第一次失误,嫂子应该不会生气吧? 刚才那人,明显就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了! “诶?你说什么?”林微看向他,“上次看见了别人?别人是多少人?” “十几口子吧。”袁飞想想,回忆道,“当时那些人见我过来,也没啥反应,不吵不闹的,我就当他们是一家子了。” 十几口子人? 那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林微想到赵乾的眼神,微微有些色变。 这人能把那十几口子人支开,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他看起来,对这些人似乎束手无策吧? “不是吧?” 袁飞见林微问人口问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这人拿我们寻开心不成?明明有办法支走那几十口子人,怎么可能没办法把人赶出四合院?” “这谁知道!”林微干脆不去想这个,“我就是好奇,他用了什么方法。再说,万一——” 万一他到时候用同样的方法让人先收拾出去…… 算了,算了,林微想的脑子疼,干脆不想了。 “万一什么?” 袁飞好奇。 “没什么。”林微说着,问道,“对了,你们有什么战友吗?就是那种家里人口简单,夫妻相处不错,家庭困难,但是又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大吵大闹的人家吗?” “啥?” 袁飞一愣,“这是要啥干啥?” 这咋跟找对象似的? “你先别管干什么,先告诉我,这样的人有没有。”林微不理会他的好奇心,笑道,“你就当是将功折罪,给我留意一下。当然,最好是壮实高大一些的,哪怕后来有些缺陷也无所谓。” 听林微说完,袁飞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小嫂子要背着唐队找对象呢! “行,我跟嫂子留意着。”袁飞点点头,又问道,“嫂子什么时候要人?要多少人?” “记住,如果结婚了,我要夫妻双方品质都不错,又不会事事都听父母的人。没结婚的话,那好办一些,品质好就行。” 第五百六十一章 他建议 “有条件符合的,你先记录下来,时候到了,我再找你要人。” 她打算的事儿能不能办成,什么时候能够办成,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什么时候要人,要多少人,她暂时还真说不太清楚。 袁飞思索了一下,有些头疼。 他摸不清小嫂子财力有多雄厚,但就看这半年以来接二连三的置办房产,还有刚才对那赵乾作出的承诺,他也不敢小觑了。 赵乾都说了房子两千五出手,整整比最初说的便宜了一半,这本来是个大喜事儿,结果呢,两三千块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按最初的价格给他…… 这两三千,都能轻轻松松开两个小饭馆了! 想起这个,袁飞就肉疼的不行。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那不是他的钱,这才强忍住心抽抽。 不过—— “小嫂子,你要找品行好的人我倒是能理解,但品行好的人,为什么还要再看一下他的父母怎么样?”袁飞不解,“还有,孝顺有什么不好吗?” 百善孝为先,从古至今都在说这个事儿。要是谁家孩子不孝顺,十里八村,街坊邻居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哪怕那家父母再怎么不对,扣上一个不孝的帽子,你连村干部都捞不上。不对,说村干部太大了,往小了说,你就是想当个工人都难! 其实,孝顺父母也没错,不是吗? “我没有说孝顺不对,只是觉得有些父母太过无理取闹,过于愚孝的人,如果我用了,会多出很多麻烦。”林微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全国交通并没有那么发达,如果想要做一点事儿,用的往往都是当地人。” 袁飞想都不用想,直接点头,“是这样没错。”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如今,赋闲在家的人也不少,往往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林微也很无奈,“如果我用的人,恰好有对不明理的父母,而这人又比较愚孝,他们父母要塞人到我这里,你想他们会怎么做?” 再严密的用人机制,那也是人来操作的,一旦人来操作,往往带有主观意识,带有私人感情。这个社会,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人情社会,礼尚往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象不少。 给人行方便,似乎成了很多人的人脉往来。 即便是设立监督机制,她不经常守着,必然也会有钻空子的人。 她不想养闲人,无能的人! 林微这么一说,袁飞恍然明白过来,摇摇头,“唉,这事儿确实难办。我们在部队有纠察队,这出了部队,也有工纠队,要不你到时候干脆弄个监督小组吧。” 看样子,小嫂子是想开个公司之类的。这要是想他想得那样,还是弄个督查的好。 监督小组? 林微闻言,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倒是个好办法! 现在她置办的产业还比较少,看起来弄个监督小组似乎没有必要。但等她名下的产业相对比较多的时候,这个监督小组的作用就会比较明显。 到时候,可以由人事、财务、法务、市场部等等组合起来,成立监督小组…… 林微没有开过公司,对此了解的比较少,但有想法,到时候可以交给专门的人才去打理,她只要在他们的基础上完善,下定论就好了。 “你这个想法很好!”林微笑得开心,“等到房子的事情搞定,就凭你这个想法,我也得给你再包一个红包。” “真的?”袁飞喜气洋洋,一脸惊喜的样子。“你既然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真要是给我包个红包,那我还就厚颜,就拿着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结婚了,这结了婚之后估计花钱的地方也比较多,生了孩子,那也得顾着孩子的吃穿。 节庆日,也得给岳父岳母带点节礼。给岳父岳母节礼了,自家父母也不能少不是? “客气什么,估计以后找你办事的时候还多着呢。”林微笑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把事儿快狠准地办好,我该感谢的就得感谢。” 袁飞这个人怎么说呢,会做人,能办事儿,估计以后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能步步高升的。 她原本还打算着,等到第一批公务员下海经商浪潮起来,她就把人挖过来的。但这么几次接触下来,她也算了解了他的能力。这样的人,升职是早晚的事儿。 袁飞嘿嘿一笑,“对了,嫂子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媳妇儿是教师。” “那很不错啊。”林微一边走,一边回应他,“教哪个阶段?” “之前教工人幼儿园,下半年要教小学了。” “恭喜。” 林微见他高兴,点点头,赞道:“能被你看上,想必是很不错的。”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公交站台。也许是周末的原因,很多人外出,所以第一辆公交车过来的时候,里面挤满了人。 见人太多,俩人只好等下一班。 好不容易上了车,却被车厢里呕吐物的味道熏得头晕。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扶着扶手,吐的昏天暗地。 原本拥挤的车厢,愣是空出来了很大一块地方。 林微忍着胃里的翻滚,看了女人一眼,见她腹部微凸,一时间并不能判断这人是怀孕了,还是晕车的缘故。 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从包里掏出来一叠子卫生纸递了过去。 “谢谢。” 女人赶紧抽出一张擦了擦嘴,这才对林微道了谢。 林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下了车,两人又走了十来分钟,这才到了一个颇大的四合院前。 林微:“……” 这四合院好像并不是一进的吧? 挑眉看了看袁飞,见他笑得灿烂,只好指着院子开了口,“你似乎并没有跟我说过,其中一个院子更大一些吧?” “这个四合院是标准的两进的。”袁飞讨饶地拱拱手,“房子不错,格局不错,平时保护的也还可以,我看那房主人也挺好说话,就想着你过来看看。” “真要是能买下来,我建议还是买下来的好。这样好的院子,我还真没见过几个。错过这村没有那个店,能遇到就是缘分。” 第五百六十二章 管管你媳妇啊 袁飞指了指院子,“如今悄然掀起了一股出国热潮,很多人都想着到国外打拼一番,到国外安家落户,很多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就是这房子不太好处理。” “你也知道,很多人都着急拿到钱。但是,买房子毕竟不是小事儿,一出去那都是好几千上万块的。能一次性付清的,不多!” 也不知道大家怎么了,学生出国还能理解,毕竟国外的教育很不错。但是这些不用上学的,竟然还想着出国。 难道不知道月是故乡明的道理? “你是对我有多大的信心啊!”林微笑失笑,“这么一个两进的四合院,少说应该也要个一万五到两万吧?或者,应该更多一些?” 真要是平时维护的比较好,院子的格局没有破坏掉,房子内里没有大的问题,这价钱只能高,不可能低了。 “那是,不对你有信心,还能对谁有信心?”袁飞一脸自豪,“就看你随随便便说出来一万五,两万,还不带眨眼的,就能证明我对你的信心是没有错的。” 他果真抱上粗大腿了! 啊哈哈哈! 唐队在部队厉害,在部队牛叉,可还是没有媳妇儿有钱! 袁飞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要是这两人结婚,各自准备的婚房一对比,多特么的欢乐啊! “请继续保持你对我的信任!”林微笑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千万不要懈怠!” 袁飞被逗得不行,大笑一声,上前去拍门。 过了大概几分钟,门才被打开。 来人见袁飞到了一个小姑娘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收敛神色,带着人细细看了一下房子。 这两进的院子,房屋保存的都比较不错,院子里似乎是找人设计过的,里面的花木种植比较讲究。 院子里有不少人,大概说是四世同堂都不为过。但每个人自做自己的事儿,见他们过来,也只是打量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小孩子的好奇心可能重了一点,跟在林微的后面,巴巴地打量着她。 林微见孩子可爱,冲他们眨眨眼,逗得孩子一愣,自己先笑了。 “让你见笑了,小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 “没,挺可爱的。”林微真心赞了一句,“虽然跟着我们,但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的保持安静,你们的家教不错。” 孩子才三四岁,都说三岁看老,很不错了。 房主人笑了笑,随即转回正题,“房子就是这样,你看哪里还需要再看一下?” “不需要再看了。”林微摇摇头,“咱们现在说说价钱吧。” 房子不错,院子整洁,她看上了。 “那行。如果不需要再看一下,咱们就到客厅里谈谈吧。”房主人说着,微微摆了一个“请”的姿势,“你看怎么样?” “可以。” 进屋里慢慢谈,自然是没问题的。 进了屋子,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上来倒了茶,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期间,甚至没有看林微他们一眼。 大家规矩? 林微心里暗说一句,这才干脆利落又直接地问道:“您要价多少?” “你对这院子感觉如何?” 房主人不答反问。 “如果对这院子不满,我就不会坐下来跟您谈了。”林微笑笑,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这才平平地开了口,“既然愿意坐下来跟你面对面谈,那我就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咱们都不来虚的,也不用拐弯抹角地说些什么,直接说出您心里的价位,我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可以立即过户。” 说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放松了脊背,“当然,如果我对您的价位有什么异议,我也会直接提出来。意见不统一的话,咱们可以再另行商议。这样直来直往,能节省彼此的时间不是吗?” 好吧,是她喜欢直接一点儿,也懒得费脑子去想别人每句话代表了什么。 “……” 房主人噎了一下,看着林微,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人轻易把自己的局给破了。 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自然知道,卖方先开口,会比较吃亏。 “你既然这样说,咱们也没必要互相试探了。”房主人很快调节了自己的情绪,顺着林微的意思,也干脆报了个价格,“两万六。” 这个价格要比一般两进四合院的价格高出不少,但是,这四合院里的家具、花木也都不差,自然也是要算进去的。 “大叔,您说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不诚心呀?”不等林微开口,袁飞不乐意了,“她也不是没有买过四合院的人,行情如何,谁也唬不了谁。您要的这个价格,比一般两进的四合院高出多少,您心里应该清楚。咱都是诚心诚意想来买房的,您这样让我们实在没办法接受。” 等袁飞说完,房主人才笑着慢慢开了口,“我这四合院里的花木,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是不是名贵物种,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来看看。” “那我们不要这些!” 袁飞脑子都要炸了,什么玩意儿的花花草草,能溢价那么多! “可能当时我没有跟你详细说过这个,那我先说一声抱歉。”房主人不慌不忙,看了看袁飞,又看了一眼坐的四平八稳的人,“想要买我这个四合院,就得买下我这些花木,当然,还有这些家具。” “嘿,照您这样说,我们想要买你的四合院,那就得接受您院子里的一切东西是吧?是不是院子里那几个青花瓷圆口大缸也得按古董买下来啊?” 袁飞气得不行,这老头子一开口就是两万六,他咋不凑个整数,直接说三万呢! “那个啊。”房主人笑笑,“那几个青花瓷圆口大缸是我找景德镇的朋友烧制的,不是古董。” 林微看着看着,忍不住笑道,“老爷子倒是说说,您这些花木都名贵在什么地方?我也好看看,值不值这些钱。” 什么? 她还真想买下来这些狗屁花木啊? 袁飞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他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幻听了? 唐队,你快回来管管你那败家媳妇儿啊! 这拿钱不当钱了都!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有钱是大爷 “老先生,买房的事儿咱们都不着急,这样吧,眼看就要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好好谈谈。我早上没吃饭,这会儿饿的不行了。” 袁飞说完,给林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他出去。 林微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跟着出去。 袁飞一切都是为她着想,她即便是自己拿主意,也得尊重这个功劳苦劳全占的男人。 “你还真准备听那老头子的话,把他所说的什么狗屁玩意儿的名贵花木也给算到房价里面吧?” 一走出四合院没多远,袁飞就忍不住转身看向林微,那眼神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咳咳。”林微清清嗓子,点点头,“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袁飞:“……” “是这样的。”林微笑笑,解释道,“我周一要去南方一趟,估计至少有一周的时间是在那边的。房子的事儿能尽快解决,那就尽快解决了吧。如今,国家对于个人房子的出售,管理的并不严格,而且经济一旦发展起来,房子必然是大头的。你看,衣食住行,住排在第三位。前面的衣食都解决了,这个住的问题想必也会很快提上日程。” 林微能说什么,能说现在两三万买下来,用不了五年,就能涨十几倍,几十倍吗? 见袁飞不说话,若有所思,林微继续说道:“你的工作就是跟房子打交道,想必也有所发现,这段时间想要买房卖房的人比较多。卖房的人,大多是想要出国,或者是想跟着国家的政策和大方针走。买房的人,多是为了解决紧张的住房。国家那么多人,只要有十分之一,甚或者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想买房……” 说到这里,林微停住。 袁飞倒吸一口气,看着林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莫名的兴奋。 老天爷,真要是小嫂子说的这样,以后他这个工作还是个香饽饽啊! 要不是自家媳妇儿只喜欢教书育人,他非把她给弄进去不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能在我去南方之前解决掉的事儿,肯定是不能往后拖延的。”林微语气坚定,“你看着好像没有多少人问房子,其实一天一个样儿,说不定等我回来,这房子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没这么夸张吧?” 袁飞有点不信,再怎么样,这年头一口气掏出两三万的人也不多吧? “不,就是有这么夸张。”林微见袁飞瞪着眼睛,失笑道,“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其实,我原本可以把买房子的决定往后拖延一下,让你看看有没有这么夸张。可是,这个两进的四合院确实很不错,我不想错过。” 刚才参观的时候,她就有留意,四合院的房间多,但里面却干净整洁,防火预备措施也不错。 除此之外,整个院子里的绿化面积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花木种植错落有致,修剪的也极为妙趣横生。 如今已经是农历二月,阳历三月份,一些光秃秃的枝丫也开始爆出一点娇嫩的绿,让人颇为期待它们长大后的样子。 “虽然你说的比较有道理,可是那老爷子张口就是两万六,还有一点绝不还价的架势,我怎么都觉得不行。” 袁飞气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年月吃饱穿暖略有余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生活了。稍微享受一些的人家,无非就是给家里面添置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等等之类的。再享受一些的高配置人家,也无非就是给家里面买个电视和冰箱,外加一个电风扇。可你想一想,这些虽然看起来比较奢侈,真正说起来,却都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就像这些花花草草,谁耐烦收拾?不顶吃不顶穿的,给我我也不会要。养个猫猫狗狗,还能看家抓老鼠。这些花花草草能干什么?关键还那么贵!” 袁飞一边分析,一边抱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都跟你说了,这个四合院顶到天了,也就两万块,再不然加个三四千,这已经远远高于市场上同类四合院的价格了。” 这个老头还等着出国呢,结果倒好,在四合院价格上面心黑手狠,也不怕卖不出去! 给两万三,已经是老头赚大发了。结果还两万六,难道那些花花草草值三四千? 两三千,他都能买好几车花花草草了,把院子塞满都没问题! “这个,那啥,地段不错对吧?” 见袁飞还想说什么,林微赶紧说道,“除此之外,四合院维护的也比较好,这个不用争议对吧?看院子里的花木种植情况,这些应该都有些年头了,就当是给的感情费?” 噗! 还能这样算? 袁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咱们先去吃饭。”林微笑一声,率先往前走,“等吃完饭,咱们再跟老爷子谈谈,肯定是能省则省。” “……好吧。”袁飞叹了口气,望望天,“你自己觉得价格合理就成。” 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懂这些花花草草,也就不知道所谓的价值在哪里。但是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这些开花不开花的东西,想必自有一番道理吧。 再说,谁有钱谁是大爷,爱咋咋吧,只要她觉得值就成。 袁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两人去了最近的一家饭馆,林微给了粮票给了钱,俩人一人一碗肉丝面,袁飞的那碗特意添了一块分量十足的大排。 俩人都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迅速吃了饭,立即就又去了四合院。 “吃完饭了?” 老爷子笑笑,“要不要再喝点茶?” 袁飞挠挠头,嘿嘿一笑。林微接过话茬,“刚吃过饭,还是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再喝茶的好。” 老爷子笑笑,并不戳穿。 “对了,老爷子不妨带我在院子里再逛逛,顺便跟我讲讲您这些名贵的花木都是些什么。”林微笑着跟老爷子往院子里走,指了指几棵比较明显的枝丫,“比如说,进门的这三棵牡丹是什么品种?” 第五百六十四章 其实 “哦,这三株牡丹名头比较响亮,想必你们也都知道。” 老爷子说的随意,袁飞恨不得翻个白眼。牡丹多常见啊,又没开花,谁知道是个啥品种? 全凭他一张嘴,他们就得多给钱! “老爷子不妨说说看,这三珠牡丹的名头到底有多响亮。”林微跟着老爷子到了牡丹花边上。微微躬身,细细去看它们的枝干,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株是姚黄,跟姚黄并列的那株是魏紫。”老爷子伸手点了点,“姚黄魏紫后面的,是赵粉。可惜了,当年想找欧碧没找到。若以价值来论,欧碧可是在姚黄之上。” 林微:“……” 袁飞:“……” “这个赵粉也是个遗憾。”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姚黄魏紫后面的伸展着枝叶的赵粉,根本没注意差点被雷劈了的俩人,自顾自地说道,“赵粉有单瓣和重瓣,重瓣有三种花型,有的甚至三种花型都在一株上面。可是我这株赵粉,虽然是重瓣,但却只有一种花型。唉,遗憾,遗憾呐……” 林微看着老爷子,简直跟看神经病没差了。 她再怎么不懂牡丹,也知道姚黄魏紫是牡丹中的名品。这两种牡丹长势很强,成花率高,开花整齐,花形也丰满不假,但却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最开始也不怎么好养活的吧? 这老爷子张口就是姚黄魏紫,真当她是冤大头了? 赵粉的话,她可能见过,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有那个什么欧碧,她简直一头雾水。 “老爷子,我一个不懂花花草草的大老爷们儿也知道姚黄魏紫是名品,您开口就是什么姚黄魏紫赵粉,这是逗我们玩呢?”袁飞笑一声,“咱是诚心诚意的,您也别拿我们当乐子。” 老爷子还没开口,就听一个童声清脆道,“爷爷没有骗你们,这三种牡丹就是开的黄的、紫的和粉的花。” 小孩子大概五岁,拽拽林微的衣摆,偏头看向她,“现在都是叶子不好看,等开花了,可好看了。” “粉色的好看吗?是不是很多花瓣?” 林微俯身,眼里带笑,“有没有蜜蜂蝴蝶来?” 这个时候,林微已经信了一半。 “都有很多花瓣啊。”小孩子眨眨眼,一派的天真无邪,“有蜜蜂,不多的。姐姐,蜜蜂的翅膀很小哦,还没有我的指甲大!” 说着,小童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给林微看。 “好棒!你观察的很仔细,我以前也看过蜜蜂,但却不敢靠近呢。”林微稍稍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肉手,“但是不能靠太近,蜜蜂会咬人的。” “不是咬人,是蜜蜂有蜂尾,会蛰人。”小童认真解释,“我爸爸有抓到过蜜蜂,给我们讲过的。”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微抓住他的手,摇了摇松开。 “不客气。” 小童似乎有点害羞,抿着嘴偷偷笑了笑,怕被林微看到,捂住嘴,眼睛亮晶晶地跑开。 林微目送他离开,笑着赞道,“你们把孩子教育的真好。” “过奖了。”老爷子本来被人质疑有些不高兴,但看林微对孙子的态度,倒是把自己之前给俩人市侩不懂生活的帽子给摘掉了。 “其他的就不说了,我简单给你找几个具有代表性的花吧。再往前面,靠墙的是茶花。朋友送来的,是鸳鸯凤冠。花期三月,现在花苞比较多,开的很少。不过你们来时候还算可以。” 老爷子说着,微微拨开一点枝叶,“看这里。这儿有一朵半开的。你看它的花色,也能知道我说的不假。” 鸳鸯凤冠? 林微忍不住笑,还真是这样。那花的颜色先不说,花瓣上还有白色线条。 “那边还有一株,说是花佛鼎,不过它生长缓慢,我还没看过它开花。”老爷子揉揉胸口,“我只给你介绍这么多,其他你自己发现吧,就连海棠树都是特意选来的。年纪大了,念旧。跟你就介绍牡丹和茶花,我都觉得心疼的不行。” 一家子全部出国,哪里有功夫带这些东西。 他虽然舍不得,但却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 唉,第二进院子的那丛兰花,还有名品月季树,还有养在青花瓷圆口大缸里的莲花…… 见老爷子眉毛胡子都要皱在一起,林微有些感同身受,任谁养了多年的东西,还是自己极为喜欢的东西不得不丢下,那心都得抽抽。 长出一口气,林微点点头,“您能讲这么多,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反而是我不太懂事儿,往您伤口上撒盐了。您放心,这四合院就按照您说的价格来,两万六,我不还价。” “唉,其实,我并没有想着收这些花木的钱。”老爷子叹一声,说道,“人,都有劣根性。轻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这些花木,其实算是我的心血,从它们那么小小棵,慢慢养大,就像是养了一个孩子……” 老爷子目光留恋的扫过院子里的一花一草一木,摇摇头,“老了老了,需要离开故土,这些都不能带走,也就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牵挂。其实,钱不是问题,我就是想给它们找一个好的主人,能好好照顾它们。” 林微静静听着老爷子说话,任其倾诉。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轻易得到的往往不知道珍惜。我就想着,如果有人愿意出钱买下它们,那心里面应该是喜欢它们的,也有八成把握会善待它们。” 这是考验她? 林微听着老爷子的意思,有些明白一点儿了。 袁飞也不是傻子,看着老爷子,暗暗腹诽,这老爷子有够无聊的啊,又不是什么活物,还想着找个伺候这些花花草草的人…… “我说到这里,想必你们也应该听出来了。”老爷子笑笑,一脸慈祥地看着林微,“你应该是个爱花的人,这我就放心了。咱们重新谈谈吧。” 刚才这姑娘对待这些茶花,还有看牡丹拨开叶子看枝干的时候,都极为小心。 想必,也是爱美的。 第五百六十五章 脑子有病 三人回到客厅,老爷子笑看着林微,闲聊,“你是在读大学吧?学什么专业?” 这没什么不好对人说的,林微笑笑,“是在读大学,学的是外语。现在大一,一切都还算可以。” 袁飞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心里哼一声。 学习好和学习不好,那就是两个极端。他还记得小的时候上工农兵子弟小学,每逢要考试的时候,大家都是同样的学习,可考出来的分数却是天差地别。 最可恨的是,那些学习成绩好的考完试出来,都说自己考得一般,或者说考得不好。他们这些学习不好的,觉得自己考得还行,甚至因为这些学习成绩好的人说的话,而感到安慰和暗爽。结果呢?人学习成绩好的,特么的都快满分了好么! 就说林微,专业课学得好,老师看重,同学羡慕,还能拿专业知识去赚钱,赚侨汇券。这个水平,如果说还算可以,他真的不知道那些不可以的是不是该去自杀! 这些也就不说,明明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爱学习的大学生,结果却在置办房产。 房产啊,那都是几千几万的往外拿!还是一次性的! 人林微眼睛都不带眨的!还不带还价的!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这话,真是大实话! “除了专业知识,你应该还学了别的东西吧?”老爷子指了指林微的袖子,笑道,“字,还是画?” 林微顺着老爷子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笑开了,“字,画,都有。刚开始学,入门估计还算不上。” 她的袖子上沾染了一点墨迹,而且比这别的地方,袖子略微发白一些。 因为经常接触颜料和笔墨,偶尔忘记带袖套,就会蹭上。洗的时候,就要稍微用力一些,久而久之,这袖子就白了一些。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坚持练习的,刚开始入门,那就把基础打匝实了。平心静气,一点点进步,就很好了。” 老爷子闻言,心里彻底松了口气。学画的,对于美总是执着的,轻易不会破坏美的东西。 “嗯,谢谢您的忠告。” 林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表示感谢。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四合院,就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算。之前说的要把花木算进去,也不过是试探你是否会善待我这些养了多年的花花草草罢了。” “如今,咱们也算对彼此有了一个了解。我相信你会善待这院子里每一株花花草草。所以,这些算是我送给你的毕业贺礼吧。” 老爷子放下杯子,“我这四合院,你都看过了。现在咱们就说一个最终价格,谈的拢,咱们就谈。谈不拢,那也只能说咱们没有缘分。” 林微不说话,等待老爷子先开口。 “看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开这个口。”老爷子笑笑,“你喜欢直来直往,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这样吧,把零头抹掉,这四合院两万块,咱们就可以过户。” 袁飞眼前一亮,这老爷子爽快啊,干脆直接利落,两万块买下来,价格合适,谁也不吃亏,谁也没占什么便宜。 公道! 正准备说话,却被林微抢了先。 “我觉得价格不合适。” 话音刚落地,袁飞和老爷子就愣住了。 袁飞看着林微,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他对这房子的估价是两万往上,但不超过两万三。 现在老爷子要这个价格,是很公平,很公道的。 她怎么还不满意? 万一惹恼了老爷子,这房子他不卖他们了,那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吃饭之前,她不还在说两万六也可以接受吗?如果花木真的不错,那这两万六的价格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吗? 咋突然就变了?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爷子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来,看着林微,平心静气地说道,“你来说说看,价格怎么不合适了?我自认为给出的价格,算是相对公平的。” 双方都不吃亏,那应当就是公平公道的。 林微翘翘嘴角,眼睛微弯,笑得有些坏,可看在老爷子眼睛里,那就是俏皮淘气了。 “价格当然不合适了!”林微正了正脸色,轻咳了一下,本想板着脸,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是看着老爷子和袁飞的表情,怎么也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 这一笑,袁飞更加一头雾水。 倒是老爷子,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笑看着林微,微微摇了摇头。 “我觉得价格不合适,倒不是说我吃亏了,而是觉得您牺牲了太多。”林微含笑,眉眼弯弯,“不说这个四合院的房子您维护的如何,单说院子里花木的意趣,足够担得起您之前的要价。我——” 不等林微说完,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听他说。“我之前说的,算是一个玩笑话。现在国家这个情况,大多都是吃饱穿暖为上,谁还能想着养一些花花草草呢?” 说着,笑了两声,才自我调侃道,“这些东西,送给讲究一些的人家还好。如果送给一般老百姓或者基层管理人员,估计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人家就会把这些东西扔出来了。” “那是对他们而言,却不是对我。”林微也笑,“我觉得您这些东西值这些钱,那就值得。”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拗呢?咱们谁也别争了,两万块就是两万块,就这么定了。如果可以,咱就过户吧。” 袁飞听这俩人说话,眼珠子都想抠出来。 他有没有听错?有没有看错? 这俩人脑子有没有问题? 卖方使劲儿压价,买方使劲儿提价? 这两人角色是不是错了?他们没有发现这里面的问题吗? “两万六,按照之前说的价格,咱过户!” 林微坚持。 老爷子也坚持。 一时间僵持起来。 袁飞咽了口唾沫,深深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六千块,谁都不想要? 那不是六块!不是六十!也不是六百! 那是他工资的多少倍,他已经不想去算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过户 “折中吧?” 袁飞见两人各自坚持,只好开了口。 他反正是阴谋论了。 老头砍去零头,不要那些花木的钱,看起来没啥问题。可万一以后想要再要回来,他们也没有立场组织吧? 林微坚持给钱,是不是想以绝后患,省的以后再出现纠纷?毕竟真要是像老头说的,那三株牡丹是什么姚黄魏紫赵粉,还真挺值钱。 再加上在后院看见的兰花,还有才长出叶子,他从没见过的花木,估计还真挺值钱的。 现在给钱,免去以后可能会有的纠纷,似乎也不错。 “折中?”林微看了袁飞一眼,转过来对着老爷子说道,“咱们做事,都有各自的原则。既然这样,再僵持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干脆就按照袁飞的意思,折中一下吧。” 老爷子看了林微一会儿,见她没有退让的意思,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折中一下吧。之前都是我来做决定,现在你先来开口。” 如果不看袁飞的眼神和表情,老爷子也不会多想。如今看到了,也想到了另外一层含义。只不过这含义,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小姑娘所想。 “两万六,算是我整个买下院子。里面的花木你们不动,全部归我。如果院子里有你们不要的旧家具,也当是折旧买给我。老爷子看如何?” 林微坚持最初定下来的价格——两万六。 “可以。” 老爷子见林微坚持,只是想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价格定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俩人都是手续齐全的人,再加上有袁飞这么一个人,一切办理下来都很顺利。 “合作愉快!”林微伸手,跟老爷子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祝您和您的家人在异国他乡能够一路坦途,未来一片光明。” “谢谢。祝愿你学业顺利,未来顺心。”老爷子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小姑娘不简单呐。” 什么? 林微被老爷子最后一句话给说懵了,愣愣地看着老爷子走远,还没品味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 话到了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又咽了回去。 他说她不简单,似乎并不是什么表扬的话,而是有着贬义的含义。 “什么?” 袁飞见林微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有些迷茫,“你想说什么?'他'是说这个老爷子吗?老爷子怎么了?” “没什么。”林微收回视线,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管老爷子说什么,他和她的交集也仅止于此。以后能不能再相遇,那都要凭借不靠谱的天意。 所以,他即便是贬低她,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心里面暗骂几句。对她来说,除了心里暂时会有点不舒服,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也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她现在只是好奇,老爷子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又从哪里得出来的所谓的不简单? “哦。”袁飞见林微不愿意说,挠挠头,并没有追问下去,“这个两进的四合院,我们算是拿下来了,以后也不用担心什么。合同签了,钱付了,就等下周六他们搬出去,咱们就可以接手这个宅子了。” 如果老爷子想要毁约,不卖这个四合院了,那么就将面临支付现在这个标价一倍的违约金。 翻一倍,没有家底儿的人,轻易不敢违约。即便是有家底儿的人,那也得稍微掂量一下。 不过,违约了也没什么。毕竟有违约金仔,用这个违约金,说不定还能买到比这个四合院更好的院子。 “下周六我可能回不来,如果他们搬出去了,就麻烦你和彭兵一起去看看。”林微想了想,又改口道,“算了,还是麻烦你一个人吧。下周六,就请你多多照看了。” 袁飞点点头,一口应下,“这个没问题,不就是看看房子,顺便交接一下吗?不用找别人,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林微道了谢,正想让袁飞一起回去,转头就见袁飞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微笑了笑,说得大气,“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如果能帮的我一定帮。” “不是!不是!”袁飞摇摇头,赶紧说道,“我没有什么问题,暂时不需要什么帮助。我就是想问问你,对赵乾房子的看法。” 刚才在赵乾院子里,他一直在看她,见她很感兴趣,也有意思拿下,结果却因为可能会有的一些无赖而却步。 那房子,地段说实话很不错。真要是放过了,还真挺可惜的。 “赵乾?” 林微恍然,随即沉吟道,“哦,他啊。这个该怎么说呢?东西我都满意,价格我也能接受,只是附带的一些麻烦,我实在是觉得头疼。” “啊?”袁飞张张嘴,有些呆,“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买下这个四合院了?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如果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会以原价买下这个四合院吗?” 这样是这样,那不就是戏耍了别人吗? 作为一个军人,对于危险性有着天生的直觉和灵敏,赵乾这个人,很危险。 如果得罪了他,他一辈子翻不了身还好说,如果真的翻身成为人上人,那以后可真有的烦了。 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估计是赵乾的天性。 “我没有说,他解决了那些麻烦会不买他的四合院啊。”林微语气坚定,“这个人,能不得罪就得罪,能给他行个方便就不要给他添堵。” “唉,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袁飞拍拍心口,“我还以为,你之前那些话是戏耍赵乾的。” 林微笑笑,看向袁飞,再次开了口。“我刚才跟你说,我可能有一周的时间不会在首都。但是赵乾的这个四合院,周内会出结果。” 这个没错。 袁飞点点头。 “我是想着,你在此期间全权负责这个事情。”林微细细想了一下,“你也知道,他似乎急着用钱,急着离开首都。如果可以的话,你想想办法,我人不在的时候也帮我过户吧。” 第五百六十七章 另一种意思 他着急离开,而她想尽快把房子拿到手,所以能简单把事情办好,那就干脆点儿。 他如果不着急还好说,那么商量一下,说不定还可以推到后面,等她回来再办理。可他着急了,那对策就得变变,不然这房子要是卖给了别人,她还真心觉得会有遗憾。 袁飞这个人,偶尔有些跳脱,可办事儿实在,不该拿的,他从没拿过。他给自己的底线在那儿,让她能够一目了然。 这房子过户的事儿,交给他,她放心。 “这个啊,”袁飞挠挠头,皱眉道,“可以是可以,就是麻烦一点。不过真要是没办法,那也只能按照麻烦的办法来办了。” 有钱是大爷,解决起来,其实也比较粗暴,但是风险太大,万一被人查出来,还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只能按照政策,打打擦边球,一点一点来。 “那行,既然你这边有办法把这事办了,那就按照麻烦的办法来吧。”林微倒是觉得没什么,看了看袁飞,有点发愁。“你今天也没带包,钱怎么给你?” 她是有挎包,可是挎包里塞了很多东西,包括刚才过户的相关文件,还有自己的一些证件,另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加上塞进去的钱,鼓鼓囊囊的一包。 要是把钱和挎包给了袁飞,她挎包里的零碎小物件还真不好拿。 “既然把事情托付给你,那就麻烦你再跟我走一趟吧。”林微笑得有些抱歉,“先回四合院,到时候我给你弄一个挎包,然后把钱给你。” 因为家里有彭兵和张军这两个大老爷们,所以林微专门买了军绿色的布,然后做了三个军绿色挎包。这三个军绿色的挎包,相比市面上卖的,功能更加齐全,也更加简洁。原本他想着,这三个挎包,一个给彭,一个给张军,剩下的那个给哥哥寄过去。 现在看看,还是先把哥哥的挎包扣下来吧。 “本来就是给你做事,也拿着你的好处,你要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我这脸皮再厚也搁不住自己磨皮。”袁飞一脸的哀怨,望望天,又看看林微,拜托道,“你就行行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的脸皮有多厚……” 袁飞这么一搞笑,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他还盯着她,赶紧点点头。 “唉,你这么信任我,我自己都有点不自在。”俩人一边走,袁飞一边感叹,“我知道你有钱,可是买四合院的钱又不是几十、几百,那是好几千,你怎么就放心交给我这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 万一他拿着钱跑路,山高水远的,再加上交通不便利,她能找得到他才怪! “为什么要不放心?!” 林微不答反问,“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先不从感情上出发,就单从社会关系上来分析,袁飞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来,他和唐慎相识,似乎还关系不浅。二来,他的家人和未来老婆都在首都,真要是查他,不难。 这样的一二三罗列起来,她都能把自己给惊叹了。 “对你,我很有信心。对我自己,我有信心不假,但却不如对你强烈。” 袁飞实话实说,“嘿嘿,其实我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真要说起来,还是钱的问题。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底气不足。” 他一边说,一边做着搞怪的动作,林微忍笑听他说话。 “不过,看见你今天一甩就是两万六,对于你即将让我拿在手里近乎一周的钱,我似乎也不用那么紧张。” 两人说说笑笑的上了车,等到了四合院,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连大壮和黑点也不叫唤了。 林微打开门,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这是—— 都出去玩了? 还是出去收发饰和包包去了? 笑着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问题,而是去了耳室,过了一会儿,才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出来。 “挎包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来点点钱。”林微说着,先把包递了过去,见他背好,这才把钱递了过去,“这几摞钱,总金额是五千五百块。除了买四合院的钱,其他的都是你这段时间的招待费用。等回来了,我再把红包给你。” 买四合院需要五千块,剩下的五百,袁飞绝对花不掉,她给他这个数字,也算是从全面考虑出发。 “行,既然你给我这么多钱,我就暂时先拿着。真要是等事情办完还有盈余,我到时候再给你。”袁飞摸清了林微的脾气,自然不会让她再苦口婆心劝他收下钱。 “你看着办。” 林微笑笑,“只要把事情办完,一切都好说。” 此去南方,她也并不确定几天之后才能回来。 房子价格一天天在涨,她要是手里有钱还不知道买,还真的挺遭天谴的。 “你既然这么信任我,我必定圆圆满满的把事情做好。”袁飞拍胸脯,“绝不让你失望。” “你做事儿我放心。既然这样,你继续留意房子的事儿吧。除了四合院,还有之前我说的那种。” 林微话音刚落,就听袁飞惊呼出声,“啥?不是吧?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再买四合院?” 她到底有多少钱? 之前的四合院也就不说了,就今天一天,她已经定下来了两个四合院。 一个已经完成过户手续,算是收入囊中。另一个,也不过是需要暂时的等待,如果没有意外,赵乾把所有的麻烦都处理掉,那么这个四合院,也是要买下来的。 “对。如果方便的话,请继续帮我留意这方面的信息,及时跟我沟通。”林微笑笑,眉眼弯成月牙,“其实,并不用那么惊讶。我喜欢买房,其实就跟蜗牛需要壳是一样的道理。” “这哪里能够一样?!”袁飞不赞同,“蜗牛需要壳,是因为本身的性质。你想要买房子,买宅子,却是置办产业了。” 买自己住的房子也就算了,想要盘下临街的铺面,那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有事儿? 她之前说想盘下临街房子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个猜测,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他就把这件事儿暂时抛在了脑后。 后来,她又说让他留意一些人,只要品质好,家里父母没有不讲理的,那就不拘是不是健全的人。 如果,要找的是身体健全的人,他也不会联想不到找房子做生意的事儿。 现在,她再次提起来临街房子的事儿,想必就是他想的那样,她要做生意。 “四合院比较好找,毕竟是巷子里面,还是住人的。临街的房子,说实话不太好找,倒不是没有,而是有了之后迅速就被别人订走了。” 袁飞提醒道,“你也知道,现在国家要发展经济,一系列的大方针都出来了。细则虽然没有出来,但这些都是需要过程去摸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如果想要做生意,营业执照一定要办,千万不要贪那一点小钱。” 临街的房子,一般人轻易拿不下来。聪明人不少,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少,人脉关系丰富的人在他看来,也是比较常见。想等到临街的房子,还真有点难。 有头脑的人都是跟着政策走,一旦政策快要下来,就会闻风而动。林微背后虽然有唐队,但毕竟没结婚,提起唐家的作用也不大。 如果结婚了,即便是不说什么,在别人眼里她也是唐家人,多多少少也会行个方便。 “我知道。如果要做生意,相关的证件我一定会一个不落的办好。”知道袁飞想要问什么,林微也没想瞒着他,笑笑给了他答案,“你认识的人,肯定要比我多。如果到时候我想办什么证件,那就拜托你了。” 有袁飞这个八面玲珑的人在,想要认识相关部门的人,想必也不难。 “包在我身上,完全没有问题。” 袁飞见林微不瞒他,心里莫名觉得高兴,脸上就显露出来几分自豪来。 “你办事儿,我放心。”林微说着,指了指他手里的钱,“你把钱数一下吧。” “数什么数,你给的还能出错?!”袁飞摆摆手,“不用数了,数目肯定没错。” “还是数数吧。”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他们?钱肯定要当面清点一下的好。 袁飞见林微含笑以对,脑子转了个圈,点点头,认真把钱数了两遍,“没错,就是你说的,总共五千五百块。” 袁飞清点好钱,跟林微辞别。 林微送他到车站,叮嘱了一下,这才让他上车。 转回家,林微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面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本来想要去李启那儿看看的,现在却迈不出脚。 她总感觉出了什么事儿。 直到晚上七点,才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 “轻点!轻点!小心!你帮我把人抱进去,东西我来拎。” 这是张军的声音。 林微打开门,就看见彭兵小心翼翼抱着张军媳妇儿。天太黑,她并不能看清楚张军媳妇儿的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却蔫蔫的。 “这是怎么了?” 林微一边说,一边把大门打开,看他们进来了,赶紧又去找张军要他们卧室的钥匙。“把钥匙给我,我赶紧开门。” 张军完好无损的那只手里面拎着一大包药,还有别的东西。开门的话,还真不方便。 见林微说话,张军赶紧把钥匙递过去。 一阵折腾之后,张军媳妇儿终于躺在了床上。他这才有时间说说情况。 原来是张军媳妇儿见大家都在忙,她想着自己身体很好,也没有出现孕期出现的那些情况,就拎着一桶水要进厨房。 谁知道地面溅了水,她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这一摔,肚子就隐隐作痛,他们二话不说,带着她就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已经有些见红。好在送来的比较及时,也只是微微一点红,完全可以保胎进行治疗。医生给进行了西药保胎,然后又开了中药让后续调理。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要求卧床一个月。之后视情况而定,看还需不需要继续卧床养胎。 “真是不好意思。按理说养胎应该回家的,现在却——” 张军媳妇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们不地道了。” 如果孩子保住了还好,如果没有保住,那流产就是在这个四合院了。 她们那边有个说法,怀孕流产了,要至少一个月不能去别人家。 更何况这房子才买回来半年不到,真要是出了她这事儿,还真的膈应。 “嫂子千万不要这样说,你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长途颠簸的。”林微见她这样,安慰道,“即便是能长途颠簸,我也不会放心你就这样回家。就是养个胎而已,咱没有那么多讲究。” 人是在她这边出的事儿,她多多少少都有责任在。 再说,张军媳妇儿办事儿不错,就看在这一点,她也不可能让人在这种情况下回家。 “我明天就要去南方,暂时没有时间去找一个阿姨来照顾你。这样好了,明天让彭兵去找找看,最好找个年纪稍大一些,儿女比较多的。” 林微看着张军媳妇儿,“到时候,你就安心养胎,其他都不用想也不用管。” 男人毕竟粗心大意,真要是照顾起人来,还是女性好一些。再说,彭兵一个没结婚的,照顾别人也不方便。张军胳膊也是个问题,照顾起人来更不方便。 就像今天这个情况,如果不是彭兵在场,张军想要把人抱起来,也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不用!不用!我来照顾她就行。”张军赶紧摇摇头,“就是煮个药,喂个药的事儿,我还是能做的。”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林微失笑,“擦脸擦身子,翻身,还有上厕所,你一个人还真不行。你也别跟我争了,请人肯定是要的。” 如果不是张军媳妇儿孕相比较好,行走坐卧完全没问题,也想要继续干活,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答应下来的。 现在出事儿,她肯定得尽最大的努力,把这孩子给保下来。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巴掌 张军和张军媳妇儿坚决不让林微请人。 “真的不用,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除了熬药吃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张军媳妇儿急着说道,“张军能把我照顾好的。” 他们本来就吃住在林微这边,要是再因为他们请个阿姨,他们都快没脸在这儿住下去了! 平时日常所用,比如电费和菜钱什么的,林微都会准备好。 他们跟她说过无数次,但她仍旧是把这些钱早早准备好。说是她和彭兵平时也在这边吃,再加上还有大壮和黑点,这钱她必须给。 她给他的,他们却不能花钱花的那么心安理得。 林微一周还不一定在这边吃一顿饭,彭兵也就周末在家里吃,上学期间,早中晚饭都是在学校里解决。 所以,家里也就他和他媳妇儿吃饭。林微本来就不收他们的房租,他们要是再吃她的,还真没脸没皮了。 平时买菜,他们都是花自己的钱,林微给的钱,他们一分没动,就准备年底再给她。 “张大哥,大嫂,这人我是一定要请的,不管你们愿意还是不愿意。”林微坚持,“你们不想麻烦,这我能理解。但孩子的事儿,不能怕麻烦。” 孩子和麻烦,再加上金钱,孰重孰轻,根本不用考虑。 她相信张军和张军媳妇儿不是怕花钱,而是怕麻烦她。 见夫妻俩沉默,坚持,林微只好另外想办法,“你们真要是嫌请人比较麻烦,那这样好了,让张大哥回家一趟,看家里谁比较清闲,干活又比较麻利的,就让她们到这边来照顾你一下。” 僵持了那么久,林微现在想到这个法子,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让人接受,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张军媳妇儿点点头,“那就从我们家里找个人吧。” 事情定下来,彭兵去了厨房做饭,张军照顾着他媳妇儿,林微想了想,还是骑着自行车,带着黑点去了李启那儿。 这一走,就是那么长的时间。她要是不去看看两位老人,实在是放心不下。 看完两位老人,林微迅速折返,回去把需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又检查了一遍,才装进行李箱。 这个时候的行李箱,简单,却笨重,说实话,除了防水,并不比挎包强到哪里去。 第二天,天微微亮,林微便已经到了车站等候。 彭兵来送的她,到了车站,见还没到她上车的时间,便在这儿陪她等。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林微看了看手表,“现在你上车还有半个小时,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说了几次,这人还是坚持己见。 “既然还有半个小时,那我再陪你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彭兵笑笑,清秀的脸上再不见初见时的戾气,隐隐有些华光内敛的感觉,透着说不出的自信和沉稳。“如果你觉得无聊,那不如咱们来用外语聊聊天?正好可以给我进行一次对话练习。” “行,完全没问题。” 林微说着,外语随口就来。彭兵偶尔流畅,偶尔想一下才能作答,但沟通上面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一聊,直接到了广播员提醒候车的消息。 林微停住,跟彭兵说了一句再见,整个人便头也不回的进入人群中。 张军盯着那个影子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这才转身返回。 首都到经济特区那边,路程太长,花费时间也太长,坐硬座实在是熬人,她就定了软卧。 现在是早上七点,天已经亮了,有些讲究的人拿了牙刷牙膏正在洗漱,也有人已经开始吃早饭。 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仍旧躺着睡觉。 拿着票,林微看着上面的号,一点一点找过去。 等到了自己所在的铺位,林微皱了皱眉,再三确认之后,戳了戳躺在她铺位上女人的胳膊。 “同志,醒醒!” 话音刚落,“啪”地被人拍了一巴掌,那力道比较大,林微的手立即红了起来,上面三个比较明显的指头印子愕然在目。 林微:“……” 好吧,有些人有起床气,她可以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她就愿意忍让。 那女人闭着眼睛,根本没有搭理林微的意思。林微知道她醒了,淡淡道,“同志,你躺的这张软卧是我的,麻烦你让人。” 她买的软卧在最下面,而且是靠近外侧,就是为了方便和通风透气。而现在,最上面的那张铺位空着,她的那张被占了。 答案,很明显了。 “……” 女人继续睡着,还带了一点重重的呼吸声。 呵呵,装睡? 林微看了她一眼,再次说道,“同志,麻烦你回到你自己的位置。” 她如果再装傻充愣,她不介意喊乘务员和乘警。 “叫叫叫!叫什么叫!就你嗓门大是吧?”女人霍地坐起来,瞪着林微怒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嚎丧呢吧?!” “嚎丧?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请人嚎丧!” 林微把箱子放下,看着女人,“麻烦把我的位子给我。” “你的位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位子是你的?!”女人上下看了林微一眼,见她俏生生站着,气势顿生,撇撇嘴,“我还说这个位置是我的呢!” 林微看着她,嗤笑一声,转身走出去,她还是喊乘务员吧,跟这样的人计较耍嘴皮子,她真心懒得搭理。 找到乘务员,讲情况说了一下,她就跟着林微去了那边。 到的时候,女人正坐在上面吃东西,铺位上面摆了一堆零食,还有几罐八宝粥,床铺上还有一些食物残渣。 “这位女同志,赶紧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乘务员看见那些食物残渣,眉毛皱了皱。 “乘务员同志,我怀孕了,去最上面躺着,会想晕呕吐。”女人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都有四个月了。” 她把衣服稍微一掀,果真看到腹部突出,应该是怀孕不假。 乘务员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微,最后还是说道,“你先回你的位子,等下铺有位置了,到时候我通知你,你再补缴一些钱就好。” 第五百七十章 自食其果 “那我现在就补缴钱。” 女人看都不看林微一眼,直接对乘务员说道,“我走动不方便,本来躺在车上就晕,在车上走动就更晕了,万一吐了,还影响别人,我把钱给你,就麻烦同志你帮我办一下了。” 说着话,从枕头内侧拿出来一个羊皮单肩包,当着俩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打开,露出里面一叠子大团结。 “同志,需要补缴多少钱?我这情况特殊,麻烦行个方便。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说。” 乘务员皱眉看着女人,见其他人也看着这边,提醒道:“同志,出门在外财物要保护好,你这样——” “同志,多少钱,你快点说吧,我现在有点想吐。”女人一副难受的样子,看着乘务员,有气无力地说道,“自从怀了孕,我就急不得气不得,不然孕吐就特别厉害……呕……” 女人说着,干呕起来。 乘务员有些为难,看着林微,“小同志,你看这——” “我用钱从车站买的票……”林微看了看票,才又看向乘务员,佯装不解,“你来看看,这车票是不是真正的火车票。” 这年头,火车票只能从车站去买。她排了队,付了钱,买了票,要回自己的位子不过分吧? 乘务员听林微这样说,有些难堪,抿嘴不说话。 现在位子紧张,卧铺真还没有空的。但女人确实是孕妇,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便向孕妇一点,“小同志,她毕竟是孕妇,你就行个方便吧。” 林微笑笑,并不说话,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让人一目了然。 如果最初的时候,女人对自己客客气气,好言好语地商量换位置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这样坚持,换就换了。 可自始至终,女人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就连说换位子的事儿,也都是跟乘务员沟通,似乎这人所在的位子,跟她这个正主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见乘务员还想说什么,林微抬起那只被女人拍了一巴掌的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乘务员:“……” 那三个手指头印子太明显,红白对比,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让人怎么都不能视而不见。 乘务员看看林微,又看看女人,隐约有了猜测。 这小姑娘手上的巴掌印儿,十有**是女人打的。 只不过这女人看着脸色红润,表现出来的却有些有气无力。她怀过孕,自然知道孕妇怀了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因此也只能劝说林微,“小同志,你就当是给我们个面子,换换位子吧。” 给她面子? 她们认识吗? 林微摇摇头,“我只想要我的位子。今天起的比较早,我希望尽快休息。” 说着,看了一下铺位上的食物残渣,“麻烦等会儿换一下床单被罩,谢谢!” “小姑娘,孕妇爬上爬下不方便,她现在才四个月,也才刚过了危险期,你要让她上去的睡话,万一有个好歹,你咋担待?” “是啊,是啊,这车上也不一定有医生,真要是出点事儿,那可真来不及!” “小姑娘年纪轻轻,爬上爬下也方便得很,孕妇挺着个大肚子,这爬上爬下还真不方便……” 旁边铺位上的人,见林微坚持,都劝说起来。 林微嗤笑出声,转向乘务员,“乘务员同志,我买的车票你们是否可以任意收回?” 女人刚才只跟乘务员沟通,她似乎也没必要跟他们争辩。 乘务员闻言,摇摇头,“不能。” “既然我的车票是有效的,那么我的要求就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林微沉下脸,再不复之前的软和,“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我还没有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权利,不知道你们怎么解释?如果这张车票有效,那么就请乘务员同志尽快把我的铺位收拾干净!我要休息了!” 林微沉下脸,气场顿起,乘务员心颤了一下,只好去喊女人起来,“同志,你先回你的位子吧。等有了下铺的位子,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女人捂着肚子,皱着眉,“痛……” 孕妇情绪波动太大,是会有一些影响,但这么恰到时候的喊痛,是不是也太作了一些? 林微含笑,看着女人的表演。 “小姑娘,给人行方便,就是给自己行方便。出门在外,咱也得想着别人对不对?” 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女人,理了理头发,看着林微笑道,“她毕竟是一个孕妇,能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吧。你还年轻,将就一下好了。” “给人行方便,就是给自己行方便?”林微扭头,看向说话的女人,笑得温雅,“这位大婶,既然这样说,你也可以把你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不是吗?” 这女人就是刚才第一个劝说的人。 要不是不想浪费口舌,她肯定要怼回去。这孕妇爬上爬下关她什么事儿?还她要出事儿了她怎么担待,她用得着担待吗? 明知道自己是个孕妇,还订了个上铺,脑子坏掉了? 即便是没有下铺,她自己难道不会想办法?延迟乘车时间,或者跟别人商量一下,给别人补差价换位子,这都是方法。 这孕妇脾气不好,她脾气就好了? 吃闷亏这事儿,她从来不做! “我倒是想换,可这不是不方便吗?”女人笑着撇撇嘴,“这孕妇啊,身体要是不舒服,那肯定是呆在原处会比较好。” 出声打抱不平的女人笑得一脸得意。 “乘务员同志,这位大婶愿意换位子。”林微看了女人一眼,转身跟乘务员说道,“两边的铺位很近,半步的距离。这位孕妇同志脸色红润,想必从她那边到这位大婶的床铺,是没什么问题的。” 过过嘴瘾有什么用?她直接就让这女人自食其果! 既然有同情心,那就不应该有双重标准。谁愿意做好人谁就去,反正她做好事儿是要看人品的。 那乘务员也是个比较精明的人,借着林微给的梯子,迅速爬了下来。扶着孕妇,就往打抱不平的女人床铺走。 第五百七十一章 呵呵哒 乘务员的动作太过利落,以至于孕妇被挪到中年女人那里,她还没有回过神儿。 中年女人也楞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孕妇坐到了自己的铺位上,话都不会说了。 那两人愣住,林微唇角翘了翘,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床铺上一放,对乘务员说道:“麻烦给我换床单被罩,谢谢。” 换床单被罩,都是乘务员做习惯了的事情,只是一小会儿,床铺就被整理的干干净净。 林微把行李箱放在自己的床头,又把挎包并排放好,这才脱了程曼给她做的黑色布棉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休息。至于旁边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乘务员也怕麻烦,见事情处理完,赶紧就要走开,结果却被中年女人拽住。 “同志,这不合理。我刚刚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是那小姑娘曲解了。你别看我年轻,可是我的膝关节早年干重活伤到了,根本使不上力气,所以我才订了个下铺。” “她是孕妇,按理说我是应该让个位子。可我也得考虑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说是不是?再说,我的位置也是用钱买的,那就该是我的。” 上铺空间逼仄,爬上爬下确实不方便。下铺虽说会被人踩到床单,但也没其他的毛病了。 中年女人自然不愿意换位子,拉着乘务员不让走。 林微的床铺铺好,人也躺了上去,孕妇自然不愿意再失去现在的这个位子,任由俩人扯皮,也不肯出声说什么,更是趁着中年女人起身拉住乘务员的功夫,整个人躺了下去。 “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也都知道怀孕不容易。”乘务员劝道,“这个孕妇看样子是头胎,你就行个方便吧。” “我行个方便?我要是行个方便,谁给我行个方便?!”中年女人看着那年轻孕妇躺在自己床上,气得不行,“今日我把话撂这儿了,该是谁的位子就是谁的位子,谁也别占着别人的位子不放!” 年轻孕妇确实不像话,好像她躺哪个床位都是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一句软和商量的话。 乘务员也烦了,“那就各自回各自的位置!” 甩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就走。 中年女人怎么能答应?一把拽住乘务员,“是你把她弄我床位上的,你得把她弄走!” 这孕妇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万一孩子有点什么问题,或者大人有点什么事儿,她讹她了怎么办? 刚才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孕妇包里放着一叠子大团结呢!那厚度,少说也不得个几百块! 真要是讹诈她,估计要的也不会少。 她不能沾上麻烦! 乘务员一个头两个大,劝了劝孕妇,又劝了劝中年女人,结果一个都不肯让步。最后只能喊小组长过来。 “这位同志,”小组长看了看孕妇,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铺。另一个就是你给些钱,与别人换一下位置。再一个就是你等一等,等有了下铺的位置,我们第一个喊你。” 这个孕妇最开始就要拿钱砸人,自然不缺钱,她给她第二个选择,也没什么不对。 再加上她多少年都在火车上,又不是没怀过孕,也不是没见过孕妇,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孕妇身体状况。因此,直接给了选择题。 “我爬不上去!” 孕妇一脸的娇弱。 出现这样的事儿,还是在同一个车厢里,林微自然不可能睡着。听着孕妇和中年女人的对话,忍不住想笑。 双标的人,果真神奇。宽于律己,严以待人,还真印证了那句话,不是自己的事儿,自然不嫌事儿大。 “爬不上去?”小组长看了看高度,笑了笑,“这不是问题。你要是真爬不上去,我们倒是愿意搭把手。” 年轻孕妇闻言,轻蹙眉毛,依然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这位大婶儿,我给你五块钱,咱俩把位子换了。” 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去看中年女人,直接掏出来五块钱递给她。 “我都能坐卧铺了,还缺你那五块钱吗?”中年女人不屑道,“你还是拿着你的钱去你自己位置吧!” 这孕妇看样子也有二十五六岁了,竟然喊她大婶,真当自己貌美如花小姑娘啦?! 刚才那小姑娘看着就年轻,人家喊她大婶,她还真不觉得尴尬,这孕妇都多大岁数了,喊她这个三十九岁的人大婶,眼瞎了不成! 孕妇屁股稳稳地坐在铺位上面,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听中年女人这样说,她哼笑一声,把五块钱收回去,直接抽出了一张十块的大团结,“十块!” 十块钱,这可是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月工资了。中年女人穿着普通,行为举止也不大气,她还就不信了,十块钱她还不愿意?!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卧铺,要不是当初买票的时候,想着上面干净,她还真不可能买上铺。 可是后悔也晚了,上了车她才发现,想买个有位子的火车票都难,更何况卧铺! 好在上了车,发现有一个空的位子,她就躺了上去。 谁知道这位子的人,还是个硬茬。 “……”旁边有人看着,中年女人眼神闪烁了很多下,最终还是拉不下面子,忍痛说道,“谁稀罕!” 这事儿到现在,确实是让人有些轰动,旁边的人听到孕妇给的价格,跃跃欲试。 乘务员也震惊了,这一张票价才多少钱,她竟然张口就是这么多。 看那中年女人眼神闪烁,似乎有意让位子,可又怕别人说什么,小组长笑笑,接过钱直接塞给中年女人,又说了许多软和的话,这才听她说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乘务员同志这样说,再加上她也是个怨妇,我就不计较了。” 说着,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直接就要爬去上铺。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脚差点踩到林微的头发,要不是林微闪得快,照她那个力道,绝对要掉几根头发。 林微挑眉,看着女人近乎四十码的大脚,冷笑一声。被她踩过的枕头,似乎还带着一些味道。 第五百七十二章 怄死 那中年女人脚上的袜子看似干净,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潮湿,配上那脚后跟和脚指头处的灰色补丁,怎么看,都让人从心里面觉得膈应。 枕头被她踩了一脚,上面确实沾染了脚臭味,挥之不去。 见中年女人嘴角处隐含得意之色,林微也扯扯嘴角,迅速转身,把上铺露出一个角的枕头扯下来,将被她踩过的枕头扔了上去,拍了拍干净的枕头,朝她笑笑。 她就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就是斤斤计较之人,就是容不得别人挑衅! “小姑娘,你还要脸不要脸?这是我的枕头!” 中年女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微,往上爬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跳了下来,指着林微的鼻子,气得满脸通红。 “如果你能把我的枕头上面的脚臭味去掉,那再换过来吧。” 林微笑笑,脱了鞋,将鞋子整齐地摆在床下,拿出一本厚厚的法语书籍,慢条斯理地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才抬头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瞥见林微手上足有两指厚的书,还是她看不懂的东西,就已经有些怯了。再看见她手上若隐若现的手表,整个人愣了一下,抿抿嘴,又爬了上去。 “乘务员同志,麻烦帮我换一下床单被罩,当然还有枕套。”孕妇刚才是没办法,现在中年女人愿意跟她换铺位,她没了后顾之忧之后,浑身就开始不自在起来。 这孕妇提了要求,中年女人自然也不甘落后,床单被罩不用换,但是林微扔上来的那个枕头…… 咳咳,她还是得换一下的。 刚才三人对峙,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如果不是小组长过来,这事儿说不定还没个结果。 现在三个人暂时和平共处,乘务员为了息事宁人,一一满足了两人的要求。 “还有事儿没有?” 小组长一一扫过三人,见林微盘腿坐着看书,松了口气。再看孕妇和中年女人,等着她们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小组长冷声道,“既然没事儿,大家就安安静静地乘车吧。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能忍一忍就忍忍,毕竟不是自己家。公众场合,大家都注意点自己的形象,也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这话没人接,倒不是觉得小组长说的有理,而是谁要是接了这个话茬,那话就像是谁说一样。 小组长见没人说话,给乘务员使了一个眼色,带着人转身离开。 这俩人一走,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收回了脑袋,只不过眼里还是有点意犹未尽的幸灾乐祸。 这些,林微在看书,手上还拿了一支笔写写划划,自然没有去注意。 “呵!人模狗样的!” 孕妇坐在床上,恨不得把瓜子嗑出惊雷声。一手拿着瓜子,一手往嘴里塞着,面前还放了一张报纸,瓜子皮就放在上面。 林微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耳朵听着那瓜子皮摔在报纸上的声音,眼里都是讽刺之意。 这孕妇皮肤白皙细腻,趁着脸上的红润,显出健康活泼之色。在这黑灰蓝遍布的年代,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越发衬得她与众不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即便是这样,这孕妇的年纪也能让人一目了然。 她手腕上同样有着一支手表,耳朵上也有米粒大小的耳钉,这样的打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她跟乘务员说话的时候,虽然可可七七,但眼神里却没有一点尊重,甚至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或许出身富贵,或许婆家富贵,不然,这种娇纵之气,不会如此渗入骨子里。 刚才她一上车,找到自己的位子的时候,那床铺还算干净。等她找了乘务员过来,那床铺上面食物残渣就多了起来,就此看来,这人也不是个没脑子的。 她喜欢干净,自然将自己打理的也清爽利落。看那铺位的时候,她确实皱了眉,那孕妇也确实有些得意。 只是那孕妇估计没想到,她会不顾她怀孕的情况,执意要回铺位,也没想到她会要求乘务员更换床单被罩吧? 林微不动声色,四平八稳,白嫩细腻的手指一页一页,不算慢的翻着书页,时不时拿着笔划上一下,或者摘录在笔记本里,姿态闲适,身上似乎都有些华光。 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抵如此。 那孕妇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她丈夫在娶她之前,就跟一个女学生纠缠不清,如今看见林微,就像看见了那个依旧纠缠着丈夫的女生,心里窝着一股子气! 贱人! 以为读个两天书就了不起了,什么玩意儿! 都说读书明理,明理到哪儿了?!她除了看见这些标榜着知识分子的女生行着下贱之事儿,还真没看出来这些贱人有哪里好! “没什么本事,还装腔作势!真是让人恶心!摆着那个姿势,就认为自己什么都懂啊?真是笑死人了!” 她好歹也是读到了初中的,高中跟着搞运动,虽然没继续学习,但也知道,一页书不可能看那么快! 这女学生一页一页翻的畅快,还不知道她已经看穿她的真面目了,摆个姿势,给谁看? 她们这边的床铺只有一个年轻男人,不过人家去洗漱吃饭还没回来呢,这小姑娘就摆这么一个姿势,还要不要脸了! 说实话,听着孕妇指桑骂槐,明显针对她的话,林微心里确实有些火气。不过余光看着孕妇见她不回应气得咬牙切齿的脸,她突然就高兴起来,嘴角上翘的弧度越发明显。 她不应战,这孕妇有力无处使,估计心里已经怄出血吧? 这孕妇确实气得要死,看着林微明显上翘的嘴角,目眦欲裂! 那个小贱人也是这样! 那个小贱人不管她说什么,总是斜眼看着她笑,从来不出头! 她跟丈夫说过多少次,如果他不是当官的,那女学生根本不会看他一眼!再说那女学生也是下乡返程的,干净不干净还不知道呢! 可是丈夫从来不信她!从来不信! 这次丈夫调任,她要不是怀孕,根本不会隔了三个月才追过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藐视 林微越不搭理她,她心里越恨,一边大声吃着东西,一边指桑骂槐地说着什么。 林微上铺的中年女人听到孕妇偶尔几个比较恶毒的词汇,都会“咯咯”的笑出声来。 一时间,这俩人倒像是忘记了之前的恩怨,有些一唱一和的感觉。 起初,林微听着这两人的双簧,还觉得挺可乐,尤其是上铺中年女人“咯咯”的笑声,总让她觉得特别亲切。 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家里那几只老母鸡的叫声大抵如此。 不过,这女人的笑声可没老母鸡可爱。 一边看着书,一边想着这些趣事儿,林微倒不觉得时间过的慢了。只不过,她这个人注意力相对来说比较集中,渐渐的全部集中在书上,耳边已经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了…… 直到听到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喝,她才迷茫地抬起头来。 “这是公共场合,麻烦安静一点!” 睡在孕妇上铺的年轻男人沉着一张脸,隐忍着怒气,咬牙道,“自我回来到现在,足足有一个小时听到你在骂人。如果有什么仇怨,你尽管挑明了,直接针对那人。这样指桑骂槐,有意思吗?!” 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因为是平放着,林微并不能确定是什么内容。 终于有人搭理,那孕妇战斗力爆发,“哟,这是怎么了?国家最大的领导也没说不让人说话!你倒是要让我闭嘴,你有这个权利吗?” 因为看不见自己上铺的男人,孕妇只能朝着自己的上铺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听不进去,莫不是看上了人家?不是我说,你这一表人才的人,看上什么人不好,偏偏看上这样的人!我真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对!一丘之貉!” 那上铺的男人被孕妇这么呼叫蛮缠的一说,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丢下一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砰”地一声躺在床上。 林微收回视线,心里暗笑。 一丘之貉? 这个词应该不太准确吧? 按照这个孕妇的意思,她想表达的应该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孕妇应该是被女学生伤害过,或者根本不是伤害过,而是嫉妒心作祟,对女学生有很大的偏见和怨念,才这样从开始叨叨到现在。 这孕妇一直想挑起林微的怒火,结果林微却轻描淡写,根本不搭理她。她本来就对丈夫不放心,如今看见林微,那心里更是抓挠得厉害,如今有人送上门本来,她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宣泄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孕妇冷哼一声,“你妈不是女人?你孩子不是小人?你以为你读几天书就了不起了!用词都不会,就别在我面前拽文!” 男人咬牙,“不知所谓!” 他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也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她没有读过书吗?既然大致能听懂他说的话,想必也是读过几年书的。怎么会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知所谓?你才不知所谓呢!”孕妇撇撇嘴,“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你看看人家四平八稳的,话都不说一声,活像个哑巴似的,就你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似的!就你这样的,谁能看上你?” 男人:“……” “你虽然唧唧歪歪,没个男人样儿,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女学生都心高气傲着呢,哪里能看上你?你家里应该略有薄产吧?说不定人家拿你当跳板呢!” 孕妇的话越说越麻溜,简直是不过脑子,张口就来。男人已经死活不肯不说话了,就连那个中年女人也不再吭声,看着孕妇叹为观止。 这孕妇穿得好,吃的好,就连脸上也白净得很,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难听! 孕妇说话的声音不小,以至于旁边的人终于来抗议,“能不能安静一会儿,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现在早已过了早餐时间,离中午12:00也就剩下一个半小时,车上的时间本就无聊,晚上睡觉也很少有人会一觉到天明,如今吃了早饭,消了食儿,也正是大家犯困的时间,哪里愿意耳边一直嗡嗡嗡! “我没有不让你休息,你想休息你去休息啊。” 孕妇本不想理会前来抗议的人,只是那人直直的看着她,她要不说话,人家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太太,要不是因为以前丈夫再三叮嘱不能拿他的名头让人行方便,她能让别人骑到头上?她能想要个下铺的位子还得自己动脑筋? 简直不知所谓! 她又没有挡着她,不让他休息! “你这样一直说,一直说,谁能睡得着?”旁边又有个人探出头来,皱着眉头看着孕妇,不高兴的说道,“你还怀着孕呢,多多少少积点口德,千万别动了胎气!” 真是的,之前占了人家位子的时候,还一脸娇弱,活像挪一下就能动了胎气是的!可现在呢,一口气说了多少个小时了,还在叨叨个没完啊! 这会儿倒不怕动了胎气了问好! “我动不动胎气,关你什么事!”女人挑眉,“幸好没动胎气,真要是动了胎气,那就是你诅咒的!也是奇了怪了,这女学生有什么好的?按理说现在都是在上课的,真要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现在能在火车上吗?” 刚才她瞄到了这姑娘的书,其中有一本书上面就标注了“大一”俩字。 见这些过来抗议的人都被孕妇给怼走,林微缓缓合上书,伸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呵欠,笑眯眯地用法语说了一段话。 语调柔软,但却清亮圆润,隐隐还带着一股子轻蔑。 孕妇:“……” 中年女人:“……” 这是个啥意思? 谁都没听懂林微说的啥,谁也不敢问林微说的啥,总觉得一旦开口相问,就显出她们的粗鄙来。 孕妇的眉毛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狐疑地看着林微,嘴巴抿的死紧。 一边斜着眼看她,一边猜测。 这女学生该不会是骂她吧? 第五百七十四章 冤家路窄 林微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孕妇,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狐疑猜忌。 那孕妇想说点什么,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原本以为林微只是一个打着学生名号,写几首酸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谁知道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又不是没听过广播,林微这一口流利的法语,跟那些主持人说的,丝毫不逊色,甚至声音更好听,明明不知道她说的话是好是坏,可还是觉得让人心痒痒的。 盯了林微好一会儿,直到她脱了外衣去休息,才恍然发现人家买了她看上却没买的保暖衣,再看林微手上的腕表,终于不再说什么。 至此,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微趁脱衣服的间隙瞥向孕妇,发现她一脸沉思,眼里神色不明,手指死命抠着床单,简直要忍笑忍出血! 哈哈哈哈哈! 笑死她了! 她就是背了一段刚才外语书中自己比较中意的一段话罢了,这女人的表情至于像是怀疑了全世界吗? 好吧,她承认她起了坏心思,故意加了表情和语调! 可是,效果很好不是吗? 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微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她得好好休息了。 时间过的不快不慢,期间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不变的,只是她和孕妇,还有中年女人。 有书可以打发时间,再加上可以写写后续赚钱和时间规划,几天时间也算是转眼过去。 到了下车时间,几人同时动作了。中年女人好像没事儿人一样,一拍巴掌,笑了几声,说道:“哟!你瞅瞅!你瞅瞅!咱这是多大的缘分,竟然在一个地方下车。” 孕妇撇撇嘴,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根本没有搭理中年女人的意思。 林微同样没有搭话,但动作和表情却比较温润。把挎包往身前背了背,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间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拎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她之前是打算到了南方,就找个当地人的人力车到陆建华那边。结果陆建华不同意,她只好跟他说了自己的火车班次,以及到达的时间。 现在,想必他是在外面等着了。 按照她对他的性格了解,这人大概会提前等着。火车本来就晚点半个小时,如果他再提前半个小时,那就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是在外面吹冷风的。 林微步子加快,在俩人看来就是挑衅。尤其是孕妇,她本来提前了一步的,结果却被林微给超了。心下不忿之时,更想看看林微这么急匆匆的是想见见什么人。 狐媚样儿! 其实林微还真不是这长相,她脸型好看,线条流畅饱满,略长的杏眼一笑就是两牙弯月,唇红齿白,再加上细腻的皮肤,从肌底透出来的一点水粉,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娇憨软萌小奶猫。 当然,说起话,做起事儿来,她给人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气势满满。 见林微和孕妇走得极快,中年女人害怕摸不到出口,也紧跟着两人。 一到了出口,林微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建华果真是个泰然自若的人,他弄了个红色气球绑在一个牌子上,那牌子上写的是她名字,白色打底,黑色毛笔字跃然其上。 只是他旁边还有个人,同样举着牌子,只不过牌子上面没有挂气球。 林微瞄了一眼,笑一声,才转开视线。 那人竟然叫钱宝珠,金银珠宝俱全的意思吗? 不等林微挥手致意,陆建华已经看见了她,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牌子,一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的字?” 林微指了指他手里的牌子,笑道,“很不错。” “过奖了!” 陆建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林微,胸腔里的心脏跳的有些快。 一别月余,忙碌起来几乎没有想起过她,但这人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感情迸发。 只不过,这人太过敏感,也太过泾渭分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还真不敢宣之于口。 “路上怎么样?等会儿先稍微吃点绵软的东西,休息之后,再带你吃大餐。” “也好。” 林微点点头,她在火车上这么久,虽然不是夏天,不用汗流浃背,但车里的空气着实不算好,她想先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 “这次办完事儿,要多留几天,带你吃海鲜。”陆建华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招商办的黄局。” “黄局你好。” 林微笑笑,伸出手握了握,一触即开。 这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大约是在官场里混久了,沉稳得很,给他那五分的长相又添上一分。小姑娘应该挺迷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安全可靠。 只不过,之前陆建华在电话里说过,这人的年龄已经有四十岁。 所以,按照生理年龄,她是应该喊叔叔的。原本她是有这个打算,见了人喊叔叔,好拉近距离。 可现在看看,如果喊这人叔叔,他估计会黑脸,索性跟陆建华一样称呼他好了。 “你好,林微是吧?”黄局笑了笑,看着林微,笑得一脸和气,“真没想到,你这个年纪有这么大的作为,令人刮目相看啊。” “当不得这个称赞,都是国家发展的好,才让我有机会知识改变命运。” 林微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犯恶心。 这人看着和一团,正义满满,只是眼神不正,这会儿功夫他的视线下移过三次! “咱们走吧。” 林微不着痕迹地走向陆建华的一侧,让他隔离开两人。 “再等等,黄局今天过来,也是来接一个人。” 陆建华见林微动作,笑看着黄局,眼里有一丝冷光闪过。 “嗯。” 林微没了交谈的意思,点点头,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见陆建华转身直接面对黄局,将她笼在身后,张了张嘴。难不成,陆建华知道了什么? “你来接我了!” 正说着,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进来,有兴奋,有抱怨,有满足,但也有些隐隐的恼恨。 林微转身,看着这个想要金银珠宝俱全的女人,嘴角抽了抽。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不屑 钱宝珠其人,就是车上的那个孕妇。她和黄局,估计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看似知书达理,但却行泼妇之实,整个人怨气冲天,逮着看不顺眼的就怼。一个看似正派沉稳,但却眼神不正,暗含龌龊。 实在让人心生感慨。 看看钱宝珠,林微现在倒是对这个孕妇抱有一点同情心了。 丈夫这样,不管爱还是不爱,终究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尤其是在这个轻易不言离婚的年代,这样的伤害,着实让人唏嘘。 钱宝珠看见林微,心下狠狠一跳,眼里就带了一点戾气。待看见她身边一派轩昂的陆建华的时候,蹙着的眉毛才稍稍松开一些。 “怎么?你们认识?” 陆建华看着钱宝珠,又看看林微,笑道,“难不成在车上碰着了?” 钱宝珠哼唧了一声,拽住自家丈夫的胳膊,有些示威的味道。 “我们原本上下铺。”林微笑看了钱宝珠一眼,根本不理会她的示威,也不理会她眼里的得意,“后来是对面,所以就认识了。” 车上这事儿,当场找回了场子,也是小事儿一桩,事发后她就没放在心上了。 现在陆建华问,也不会问的太仔细,她就简单说结果好了。 “她虚长你几岁,还像个孩子一样,幼稚着呢。”黄局看了钱宝珠一眼,微有隐忍和怒气,“如果她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先给你道个歉。” 现在国家大力发展经济,为了迅速见到效果,也已划定了经济特区。他们的职责就是招商引资,尽快把经济发展起来。 地划好了,就缺钱和技术以及人才了。 人才可以培养,技术可以去买,去发明创造。但是钱,那可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招商引资办厂,这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几十万,上百万! 如果做好,做出成绩,提升会很快。如果做不好,那后面很可能换人来做,之前的人就只能平移或者降职。 好不容易搭上线,没想到这个线又给了他惊喜,差不多近一百万的投资金额。 现在,他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这一次的招商引资不要成为泡沫! 让他做什么都行,道歉只是小事情。 想着,黄局又瞪了钱宝珠一眼。 “在商言商,咱们不牵扯别的。”林微笑着表明立场,“其他如何,无关紧要。咱们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 本就没放心上的小事儿,再加上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投资,她怎么可能捡芝麻丢西瓜?! 闻言,黄局松了一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不牵扯到投资,就事儿论事儿,他怎么都无所谓。 不过,林微话里的意思还是让黄局心里狠狠一抽。 现在他不好当着面问什么,只祈祷这女人当时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钱宝珠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自家丈夫,眼里泪花摇摇欲坠。 她为了看他,乘火车好几天,他见面不问她好不好,不问孩子好不好,就知道说她! 陆建华见情况不好,赶紧道,“走吧,车都在外面了。先让她们都回去休息一下,晚饭咱们一起吃。” “没问题!没问题!” 黄局笑笑,“她们应该都是第一次来沿海城市,晚上倒是可以带她们吃海鲜。” “这没问题。” 陆建华一边说,一边引导着众人坐进车里。 他开车,黄局为了以示尊重,自然是坐在副驾驶位。 按理说,陆建华身后的位子应该是钱宝珠坐,可是钱宝珠一屁股坐在了黄局后面的位子,林微只好坐在了陆建华身后。 开动车子的时候,林微看见,那个中年女人面前竟然站了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 这女人不怎么好,儿子倒是生的不错,高个子,长相似乎也不错,只是白瞎了,有这么一个双重标准的娘! 陆建华开车,先把黄局夫妇送回家,这才带着林微慢悠悠地看着兜风。 “你好好看看现在,虽然道路不行,房屋破旧,但应该不超过十年,这里就应该是极度繁华之地。” “看国家发展经济的决心,理当这样。”林微点点头,认可了陆建华的说法,“不过这儿虽然破旧,但比着首都,这边的温度倒是让人挺舒服的。而且这边的绿树大海还真跟我们经常见到的不一样。” 南方和北方,尤其是沿海,气候的原因,人文环境的不同,建筑风格也不同。那绿化树,跟北方城市的真还不一样。 “是啊。”陆建华拐了个弯,对身边副驾驶位上的林微笑道,“如果有空,你可以去我的家乡看看,那才叫不一样。” 目光似乎有点灼灼之感。 林微没发现,笑道,“那是迟早的事儿。” 陆建华忽地看向她,原本以为是她在暗示什么,结果却看到一双清透的眼睛。 她真的不懂吗? 还是故意不懂? “咱们先回去吧,真要是逛,也不差这一点儿时间。” 林微实在想洗澡,只好厚着脸皮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哈哈,是我忘记了。”陆建华朗声一笑,“我只是想带你到处玩玩,倒是忘记你这是第一天到经济特区。” 接下来,事情就很快了。 他们这是来投资的,自然有专人接待和安排住宿。林微洗过澡,这才常常吐出一口浊气,扑到床上,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听到敲门声,林微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迷瞪了一会儿,这才跳下床准备去开门。脚下的凉气让林微瞬间清醒,揉了揉脸,扬声道:“麻烦先等一下,我很快出来。” 三分钟,林微准时打开了门,“不好意思,睡着了。” “能睡得好就成,生意上的事儿可以等等,睡眠可不行。毕竟精神饱满了,才好打硬仗。” 林微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难不成,这次投资很苦难,让人无法招架? “走吧,既然睡好了,咱们就去吃好吃的。” 陆建华一身休闲装扮,望着林微,满眼满脸都是高兴。 “这些都是海产品,新鲜着呢!,” 第五百七十六章 讨论 这里靠海,想吃新鲜的,还是要过去海边。因为不着急见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再加上陆建华有车,他带着林微直接过去了那边。 海产品种比较多,俩人能吃的也有限,索性一样买了一点儿。只要价格不是要的太离谱,两人并不还价。 见俩人比较大方,这边人说话也热情。“你们是要带回去吗?照我说,海鲜还是趁新鲜的时候吃。你们要是不赶时间,可以顺着那条路往前开个几分钟,到了一个挂着红布的房子停下就好,那家人是做海鲜的好手。要价也不贵。” 说着,看了看俩人手里的东西,又道,“他平时是按照种类来算的……你们种类有点多,可以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论斤算钱。” 俩人道了谢,驱车前往。那家人看见俩人手里拎着的海鲜,愣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按照种类来算,只好可以做在一起的算一类,尽量给了两人便宜。 陆建华怕林微没吃过海鲜,等会儿吃的时候会尴尬,笑着讲了自己小时候吃海鲜闹的笑话,顺便把正确的吃法穿插其中。 林微含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颇为捧场。 海鲜她自然是吃过的,不过陆建华以这种方式来教她,让她心下好笑又感动。 怕他尴尬,海鲜端上来之后,她只能表现的稍微笨拙,之后才流畅起来。 陆建华用餐礼仪很标准,吃这些东西流畅而优雅。林微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放慢速度,尽量让用餐礼仪好看一点。 “按理说,明天应该让你在这边适应一下,熟悉一下环境的。只不过事情比较赶,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完,我再带你四处逛逛吧。” 放下餐具,陆建华说道,“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具体项目情况电话里我没法向你详说。现在你来了,我就好说了。” “这边靠海,看相关部门的意思,这边应该会建立较大的港口。如果是这样,那么轻工业产品和重工业应该都是比较理想的选择。” 林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结合环境和国家的意向,再加上现在的经济情况,我觉得就目前来说,投资办服装和电器类的厂子会比较好。当然,如果以后有更好的项目也说不定。但现在,这两样相对比较理想,而且收益能迅速看到。” 陆建华说完,看林微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这只是我说,具体你还要看过计划书,相关条条框框,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明天咱们去看过之后,你再做选择。” “谢谢,这阵子辛苦你了。” 从他说出服装和电器这两类投资项目,林微心里就偏向了电器。这边的政策比较好,投资电器类,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服饰类,她想等下半年再开始。现在国家要发展经济,一些利民政策正在实施。就拿今年三月一号来说,国家直接提高了粮、油、棉、猪肉等18种主要农副产品收购价格,这对农民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钱多了,意味着生产力和积极性将会有很大的一个提高。 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五月底,还会明确一个政策,就是国家和企业之间实行分成办法,进行承包制,超过部分的利润留给企业。如果真是这样,她到时候办厂,布料方面根本不用发愁。 现在她手上没人,很多事情无法开展。如果这次投入七十五万,刨除之前给王阿珍看病住院花的一千块,她手里会有八万五的留存,到时候办厂应该是够的。 即便是不够,等她回去之后,那些边角料做出来的挎包和发饰,应该也能卖出不少钱。 如果再倒腾一些茶叶和瓷器,应该还会有不少进账。 现在有少数人心思活动起来,因为资金有限,只能去找一些资金流水比较活跃的生意去做。也是这样,饭馆竟有些雨后春笋的感觉。 “谢什么?” 陆建华看着她笑,“能给你办事儿,是我的荣幸。” 不说别的,就说他买走的那些翡翠原石,几乎没有走空的。每块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翡翠在里面,种水品相都很不错。说起来,这些东西如果都销售出去,除去人工成本和其他话费,他净得到的至少是投出去的一倍还要多。 更何况,还找到了一个玉雕大师! 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因为这个玉雕大师的加入,还有这批翡翠,从他出来作品到现在,销售量稳稳攀升,如果不出意外,他的珠宝店跻身珠宝行业前三应该是毫无疑问。只不过是第二还是第三罢了。 第一,他没有肖想过,毕竟财力和一些软实力无法与之较量。 但这次的收获,给他的财富绝对是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陆建华看着林微,眼里有些火热。 “对了,你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想问,但却没问。”林微笑笑,转移话题,“你说的打硬仗,是什么意思?政策上,还是人的,嗯,贪心?” 如果是政策上有什么,那毕竟是硬性规定,想要解决倒是有些困难,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国家要发展经济,行个方便是肯定的。 如果是软的方面,比如人的贪心,那就有点意思了。 “政策上有一点儿,”陆建华见林微吃好,示意回去,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牵扯到人为。” 林微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如果政策没问题,在这么一个要大力发展经济的大环境下,那些人肯定不能做的太出格。 “要多少?” 这个是重点。 陆建华摇摇头,“这事儿不太好说。你要说他们想要什么,他们也没有明里暗里说什么。你要说他们不想要什么,那也可以这么说。” “其实我觉得,要什么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这边是经济特区,相关人员想要做出业绩,必须拉拢投资商。”林微仔细想了想,说道,“或许,他们不干脆的原因,可能不是资金,而是技术之类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巧合 任何时候都有贪污受贿的情况,但在一个特殊的大环境下,想要做点什么,也得掂量一下。 “不,这个人我了解过。” 陆建华说着,开了车门,坐进去之后,才继续说道:“现在很大一部分人,有着爱国之心,想要为改革开放贡献一份力。但个别人去还是有私心的。所谓小鬼难缠,给点过路费,还是有必要的。” “能不给还是不给吧。”林微皱眉,心里有些顾虑,“不管怎么样,如果我们给了,不论以什么形式,这样总是一种行贿。初期不怕什么,但如果想要秋后算账,我们可能损失更大。” 其实在过来的那一刻,她还想着如果给点钱让事情办的更快更顺利,那么就给点钱。可是在车上的时候,还有见到黄局和钱宝珠的时候,以及八五年那些严打,她心里总是不安。 现在陆建华这样说,她心里倒是坚定起来。 “咱们就按政策走吧。”林微看着前方,咬了咬下唇,“现在毕竟是他们求着咱们,虽说多拖延一天,就少了一天的利益,但最着急的一定不会是我们。” 陆建华沉默了一会儿,叹出一口气,“我知道症结在哪儿了。” 因为要回去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商业联谊会,他这边的事儿就需要尽快完成,不知不觉,加上自己的资金加持,他表现的太过着急了…… 想通了之后,陆建华笑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了口,“阳历四月初,我有一个商业联谊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话问出来,陆建华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他这样说,她能明白他潜在的意思吧? 林微闻言,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四月不行,我还有事儿。” 这边事情如果进展顺利,她回到首都,应该是三月二十号左右。如果进展不顺利,往后顺延五天应该是差不多的。这样一来,按照最坏的情况打算,她应该在三月二十四五号回到首都。 唐慎应该会是在月底回来吧? 对Y自卫反击战结束,他如果需要处理一些后续情况,大概会是四月份回到首都。 俩人已经有三个月没见了,他的假期有限,如果再不见见,她都快忘记还有对象的事儿了。 即便是他暂时不回来,她还得把发饰和挎包卖到南方去,正好在清明之前把明前茶弄到手。 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儿。 商业联谊会,这种聚会对她意义不大。 第一,她不是什么富商家族之后,别人对她不会投注太多的精力。过去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只有尴尬。 第二,此间事了,她所剩金钱无几,也没有什么能够交易的物品,过去跟别人能聊的东西有限。 第三,好处是有,能认识不同行业的精英,但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们跟自己估计也是保持基本礼仪的交情。 她目前还没有人脉上的困惑,往后推两年,应该也不会有。 既然这样,她还是按照计划走的好。 “有事啊?” 陆建华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有些挫败,叹了一口气,不甘心地说道,“商业联谊会,能够促成很多交易。即便是没什么交易可做,但聊聊天喝喝茶,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算是一桩乐事儿。既能拓宽人脉,还能促成交易,不是很好吗?不参加,是一种遗憾。” 这次的联谊会,相对来说,算是比较高的规格了。 “谢谢,只不过我的现状你也看到了。一是要顾及学业,二是我并没有可以交易的东西,三来我还没做好准备。” 林微实话实说,“这些东西加起来,估计会让我表现的比较小家子气。还是等等吧,等我有了一定的资本,有了一定的谈资,我一定会死乞白赖地跟着你去商业联谊会。” 谁都不嫌认识的人多,她自然也不例外,但综合考虑下来,她留下,似乎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选择。 “好。” 陆建华被她那个“死乞白赖”的用词给逗的又可笑又无奈,只好点点头,“我等着你的死乞白赖。” 他以为她会问,她要是过去,要以什么身份…… 他都准备好了说辞,可惜现在没什么用了。 车子停下在一家很不错的宾馆前,将林微送到她的房间门口,陆建华差点忍不住直接挑明了。忍了几忍,才压下这份冲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下了楼。 林微住在第三层,他住在第二层,俩人一家宾馆,出入或者想要讨论点什么,倒是不错。 第二天,俩人早早起来,准备吃了饭去找相关人员谈事情,迎面走来三个人,打头的那个,林微觉得有点面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身后的两个,她不认识,但看样子应该是打头这个人的随从助手之类的。 既然想不起来,林微就不再想,跟着陆建华往外走。 他们等会吃完饭,要去跟那些人面谈。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些人,当然,也是第一次见那些资料,必须打起万分的精神。 打头的那个人跟林微和陆建华打了一个照面,心里不禁赞了一声,这俩人看起来倒是挺般配。 “同志,我是唐济,这是我的介绍信,请帮忙办理入住手续。” 唐慎说着,拿出介绍信递给前台人员,然后指了指后面的俩人,“顺便也帮他们办理一下,介绍信都在一起。” 前台人员接过唐济手里的介绍信,仔细查验了一番,点点头,“三楼,顺着楼梯右拐,看着门牌号进去。” 说着,把钥匙递给他。 此时的林微还不知道,她所看着面熟的人,正是唐济,也就是唐振动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唐政的弟弟,唐慎的叔叔是也。 唐济做事儿能力不错,被委派过来暂时统筹特区相应事宜,等到这边步入正轨,才能返回首都。 他不认识林微,林微也不认识他,她认识的只是梁芜茵和梁芜茵的母亲,顺便还有那个最小的。 而林微走出去了,也就把唐济眼熟这件事儿给抛之脑后,全力奋进。 第五百七十八章 那一幕 林微和陆建华直接到了约定的地点,彼此寒暄一番,便开始进入正题。 只是这个正题,似乎有那么一点偏离。 林微含笑看着眼前的资料,应和的事儿全部交给了陆建华。她越看资料,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儿,但真正去找,却又找不到哪里有问题。 陆建华自从把心态放稳,那种急躁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不急,自然有人着急。几人说着说着,直接把问题扯到了钱上。 “前的事儿不着急,对于这些资料和甲方乙方义务,我们还需要再看看。” 陆建华应酬着这些人的时候,一样没有忽略林微,见她神色变化,自然不会一口答应下来,索性使了一个拖字诀。 “陆先生,这些不都是看过了的么?”一个负责人之一笑道,“咱们这边肯定是钱早到位,早一天开始项目。您是生意人,肯定比我们明白这个道理。” 陆建华笑笑,正要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却听林微略微困惑地说道,“这些我暂时看不完,这样可以吗?我把资料带回去看看,两天之后给你们答复?” “……” 负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人点了点头,“可以,只不过到时候如果有人加入进来,我怕你们就没机会了。” “咱们双方诚意都在,相信能达成一致的目标。”林微借助年龄优势,笑的像是清晨荷叶上剔透的露珠,“只是我比较笨,这些资料看得慢,只能请你们多担待一些啦。” 林微这个时候不由庆幸,还好她刚才翻资料翻的比较慢,还能用这个当借口。 她话一出口,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要求合情合理,他们竟然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陆建华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林微,不由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平时的相处中,他看到的她,总是冷静的,大方的,像这样略为娇憨,软糯的样子,他还真没有见到过。 林微面不改色,笑看着众人,等他们给出回复。 “那行,你拿回去看吧。只是记得保密,不要让咱们之外的人看到。两天后,我们等你回复。” “谢谢了。” 林微道了谢,又随着陆建华跟这些人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告辞。 回去的路上,陆建华见林微还是沉思,开口问道:“怎么?这些资料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只是觉得其中一两句话的意思有些问题。”林微摇摇头,“我们通常按照我们第一直觉来判断这个句子的意思,其实仔细看看,还能理解成别的意思。” 说着,指了某一处给陆建华说道,“你看这儿,按平时的意思理解也行,但是按照这个意思也可以理解。” 话音落地,立即把自己理解的说给陆建华听。 陆建华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回去之后,你好好看看。” “这个是自然,你不用担心。” 毕竟是牵扯到钱的问题,她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再说,真要是投进去,她几乎算是给出了全部身家。如果不上心,难道要这些东西打水漂? 俩人说着,一起进了宾馆。 陆建华执意要把林微送到门口,林微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林微回去之后并没有看文件,而是先睡了一觉。 五点半的样子,陆建华来敲门,喊她一起去吃饭。 俩人离开之后,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唐济看着并肩而立,闲步走向楼梯口的两人,眉毛皱了几皱。 刚才他要是没听错,应该是听到了“林微”这俩字,虽说世界上叫“林微”的可能不少,但这个名字因为有一定的辨识度,再加上在他们唐家留存的印象,很难不让他关注她。 想了几想,唐济还是下了楼,走到了前台那里。” 前台才打了招呼,就听见唐济开口问道:“跟我同层的,一个叫林微的姑娘是不是首都的?” “这——” 她们的注册信息,不让告诉的,她也无能为力。“我们有规定的。” 规定? 唐济看了看前台女孩,笑道,“我也是首都的,刚才听到有人喊林微这个名字,就想问问我们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虽然没见过林微,可是对林微这个名字却不陌生。 唐慎这孩子喜欢的人就叫林微,还有就是自家媳妇儿念叨的林微,那应该是一样的人。 “那也不行。” 前台女孩一脸为难,“我也是最近才上班,领导不在,一切都是自己摸索。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按照规定来,肯定不出错。” 她才上班七八天,对这边还不算熟悉。她这个职位前面那个怀孕了,孕相不太好,所以要回家卧床休息。所以她就被喊来了。 前任离开的时候告诉她,如果拿不准主意的,就按照宾馆的相关条例来办事儿,准不会出错。 她,按照这个来做事儿,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这边的人一看见唐济,眉心一跳,狠狠瞪了前台小妹。赶紧把答案给了唐济。 “林微是首都来的。” 真的是来自首都? 唐济知道了答案,心里反而不那么愿意知道了。眉头蹙起,简直能夹死苍蝇。 唐慎这孩子喜欢这个叫林微的,可说起来,她几乎没有去驻地看过他。 这也就罢了,不去就不去,可以拿学业作为借口。 可现在呢? 这个叫林微的姑娘,不仅没去上学,还跟一个年轻男人来到了这边,看样子,也似乎有好几天了…… 俩人,怎么看怎么有点亲密的感觉! 唐济一时间陷入沉思。 “好,谢谢你。” 唐济回过神儿,扯扯嘴角,“希望你们不要让林微知道我来问过她。毕竟是**,我还真不想后面出现纠纷。再说,这个林微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不客气!不客气!”负责人摆摆手,“我还想说抱歉呢,毕竟没帮到您忙。” “已经帮到了。谢谢!” 唐济说完,皱着眉转身,脑子里翻江倒海般地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第五百七十九章 唐济的试探 唐济对于林微知之甚少,最直接的一次还是唐慎上门要求孩子母亲要回玉坠子。再次就是从老爷子嘴里听到的,关于这个人的学历,性格,还有为人等等。 从这些人话里,他对林微的观感只是持中立态度。 但现在来看,如果这个林微就是唐慎的那个林微,他真不知道怎么评价。 要说俩人并肩而立,有伤风化,可单独分开来看,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对林微有意思的。但林微,却未必和那男人一样。 只是不上学,反而和一个男人到这经济特区…… 他,很难不想歪。 “小李,你身边是不是有一份英文资料?”唐济沉吟了一下,朝身边的秘书说道,“就是那份外企的数据分析,并不需要保密的那份。” “有的,我随身带着。” 小李拍了拍身上的公文包,恭敬答道,“您要现在看吗?” “不用。”唐济摆摆手,吩咐道,“今晚只是个饭局,让小孙跟着我就行。你就呆在宾馆里,最好就在大厅不起眼的地方,如果等到刚才那个姑娘回来,就试探一下,她是否会外语……” “好的。”小李点点头,建议道,“咱们有两份外文资料,是不是都试探一下?有一份是发言稿,但里面也有一些隐约的技术理论。” “另一份是什么外语?” “日语。” 见唐济皱眉,小李赶紧说道,“这个国家科技水平比较高。从前线传回来的信息来看,YN使用的武器,要比咱们先进不少。除了军事,上面有意大力发展各方面的技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想着,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地没什么准备,倒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关注。这样,当真要开展相关工作的时候,我们能够尽快上手。” 小李说完,小孙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俩人每天都这么忙,休息时间都很有限,这人是什么时候收集到的相关信息? 这样想着,心下一跳,赶紧去看唐济。 唐济微微一笑,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做得很好!我这几天没有说什么,第一想看看你们的政治敏感度,第二就是想看看的执行力。现在看来,你没让我失望。” 四月份,有一个算是比较重要的职位会空下来,要他推荐人选。他想来想去,就想从身边的人中推荐一个过去。 至于什么任人唯亲不好之类的话,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对他没什么影响了。 现在小李要走,小孙还是要继续培养。“小孙,之前你做的很好,希望后面一样很好。咱们这些人民的公仆,除了为人民服务,也得为国家的强盛积极发挥光和热。做事儿,不要走一步算一步,而是要走一步看三步。” 小孙心里本就因为暗暗跟小李做对比而感到羞愧,现在被唐济一说,顿时满脸通红。 可作为部门人员,他也知道唐济说的是多么正确。除了连连点头表示谢谢,别的话他也不好意思说了。 最近,有些事儿,是他懈怠了。 还好从唐济的神色里看,并没有要把他换掉的意思,而且似乎有培养之意。 “唐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反省自身,努力进步的。” 小孙表了决心,见唐济往外走,赶紧跟上去。 小李见两人离开,也不着急去吃饭了,而是先四下观望了一下,这才找了个还算合适的位置站着。 想了想,又把那两份资料拿出来,自己看了一会儿,找到几个他也拿不准的地方,才放松下来,看着宾馆的入口处。 只是吃个饭,林微和陆建华很快就回来了。这次林微坚决婉拒了陆建华要送她上楼的想法,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小李见状,拿着资料迅速上了楼,直到跟上林微,这才嘴里念念有词,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林微走在小李的前面,听到外语,条件反射般地放慢脚步。 听着他的疑惑,林微忍不住开了口,“按照第二种理解才最合乎逻辑。第一种理解不是用在这个环境中。” “啊?”小李抬头,有些愣怔的样子,“你是在跟我说话?” 林微转身,点点头,“嗯。” “你懂外语?”小李一副惊喜非常的样子,“哪能麻烦问你几个问题吗?我这几处怎么都想不明白。” “当然可以。”既然开口,那就存了帮忙的意思。 小李问了几个比较有水平的问题,见林微能毫不停顿地回答出问题,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的。” 是她主动,并不需要客气。 “那冒昧的问一句,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懂日语?我这边还有一份日语资料,完全看不懂。”小李一脸头疼的表情,“其实,这就是一份发言稿,里面有一些关于技术理论方面的东西,我只要把这个弄清楚就行。可惜,我不会日语,身边暂时也没会日语的。”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加了几句,“你放心,这绝对不能让你们免费翻译东西。如果可以,我愿意付钱的。” “资料拿来我看看,如果方便的话。”林微也没多想,直接问道。 把资料拿到手,林微先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又细看了一遍,这才笑着把那些能称得上技术理论的点给小李讲了一遍。 “谢谢!谢谢!如果不是你,这资料翻译的事儿我恐怕得请人。”小李连连道谢,脸上还挂着感激。 林微笑笑,摆摆手,往自己的房间而去。小李跟着上了楼,到了自己的房间,赶紧掏出笔,把自己对她的一些分析,一五一十地列了出来。 林微不知道这些,只是看着日历,有些发呆。 这边的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而对Y自卫反击战已经快要结束了。如果再不回家去,说不定还碰不到他。 因为对Y自卫反击战之后,国家对于技术性的东西和战略性的东西看得比较重,战后的总结,估计会很长。 唐慎即便是有时间回来看看,估计也没几天的时间。 第五百八十章 加速 叹了口气,林微快速洗漱完毕,拿起今天得到的相关资料,往床上一跳,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脸和一双手翻看着资料,遇到觉得有问题的地方,才会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林微依然在看那一叠子资料,这些东西不同于翻译资料,每一条都要仔细看,仔细琢磨,花费的时间比着翻译同样厚度的资料,要多得多。 她的房间里灯一直亮着,唐济房间里依然一样。 他一回来,让小孙去休息之后,就喊了小李过去。 小李一到,直接问道:“我让你做的是,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结果?” 今天出去一趟,得到的消息倒是不少,关于陆建华,也就是跟着林微的那个男人,算是有了进一步了解。 这男人,年纪轻轻就摒弃家族的庇护,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现在这个年龄段,他的成绩更多一些。政治直觉灵敏,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如今,改革开放这项政策也不过才发出三个月,很多人都在观望状态,他能迅速作出决定到内地投资,相比一般人,已经胜出太多太多。 而这个叫林微的姑娘,如果真是唐慎看中的那一个,事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听错,那个叫林微的,是老爷子在那个地方休养认识的。那个地方是乡村,经济水平落后,也就是最近才有些突飞猛进的势头,赶上甚至赶超了很大一部分村镇。 即便是这样,那个村子里也没有什么人的财富能够达到在经济特区投资的本事儿。 可是林微,就是住在他隔壁的这个姑娘,已经有足够的资本在经济特区投资办厂。 按理说,这两者有天大的差别,根本就联系不到一起。可是再详细说起来,还是有一定的联系性。 这两者里面,都是语言能力比较强,都是在上大学,都是同样的青春洋溢,都是在首都。 唐济面上不显,内里却把所有的事儿在心里分裂整合,再分裂再整合,最后形成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事情都办好了。”小李点点头,先把手上的一张纸递过去,然后才又说道,“我试探到的事情,跟纸上写的差不多。这个姑娘,语言能力是非常不错的。如果按照专业水平来说,她已经远远超过了同专业的很多人。” 小李不得不佩服,现在虽然知识份子不少,能耐的人也不少,但是像这样能够精通几门外语的,却是少之又少。 按照他刚才试探的结果来看,他能肯定,这人的水平极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同声传译的水平! “除了英语,她的日语水平也非常高。其实这样说起来的话,在她还是一个学生的情况下,她是极有天分的。我去过不少学校,对于老师的外语水平有一定的了解,她的这个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老师。” 小李一边说,一边感叹。在他心里,对于这样的高精尖人才,他有种天然的推崇。 “外语水平不错?” 唐济再次问道。 “是的,这个水平可以去大学当专业课老师了。”小李点点头,省略下后面的那句话。那就是,甚至可以当外语老师的老师。 闻言,唐济眉毛蹙的更紧。 起初只是觉得名字一样,所以留意,只是怕唐慎被人骗了。 这孩子别看年纪不小,但是在感情方面,却是一片空白。家里人催了很长时间,却没见他牲口说谈感情的事情。现在他主动谈感情了,也喜欢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家里人却没怎么放松。 对于今天认识的这个林微,如今越了解,越是觉得有些复杂难办。 叹了口气,唐济挥挥手,“好了,事情就到今天为止吧。天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让小李离开之后,唐济开始翻阅资料。 林微仔细地,一条一条地翻阅着资料,直至凌晨四点半,这才睡去。就在林微准备入睡的时候,隔壁的唐济也才放下手里的资料,盖上被子睡觉。 林微睡得并不安稳,她没有闹钟,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生物钟。怕睡过了,总是不敢睡得太沉。 等到早上醒来,她迅速去洗了脸,昨天晚上把事情理了一遍,对于里面的关系算是仔细梳理了一遍,很多事情都有了头绪,处理起来也是比较方便。 既然事情都有了突破口,她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直接把问题和解决办法甩出来,双方就这些进行讨论,查漏补缺更好。 这样,谁都能节省时间。 等开门的时候,陆建华就在门口等着。林微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扯开一抹僵硬的笑,正要打招呼,却见隔壁门打开,一道不善的视线利箭一般地看过来。 他认识她? 林微有些困惑,这人看她的表情,似乎认识她? 只是她确定没见过他,也没跟这人打过交道。天下眼熟的人很多,这人也只是一个而已。 只不过,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屑,有些恼恨,还有些庆幸,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见林微看过去,唐济板着脸扭过头,带着小孙下了楼。 小李起得早,每次早饭都是他准备,这已经是个习惯了。 见林微怔怔的,陆建华微皱眉毛,看了他背影一眼,扭头问林微,“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 林微摇摇头,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他对我有些敌意。” 这人真的很眼熟,但要具体到五官,还真想不起跟什么人相像! 他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这个年龄段的人,她似乎没有打过交道。 “怎么?很眼熟?”陆建华挑眉,“如果没说错,这个人应该是当官的,而且官职不低。” 不然,这身气场不会那么盛! “当官的?” 林微视线转向唐济消失的方向,有些疑惑不解,“当官的,应该有招待所,或者相关部门接收吧?” 这些当官的,如果外出,不都算公干吗?如果算公干,那一定是住招待所,或者相关部门来安排的吧? 第五百八十一章 玩笑吗 在这个年代,外出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如果需要住宿,还要出具介绍信。除了特权阶层,即便是夫妻想要同住,那也不简单,出具介绍信之外,还要证明俩人是夫妻关系。 住宿紧张,住宿条件也有限。想要住进现在她入住的宾馆,除了介绍信,钱是最关键的东西。 这个眼熟的中年男人如果是官员,应该回去比较舒服的招待所吧? 即便不去招待所,真像陆建华说的,这人身居高位,那也应该有不少往来的人吧? 可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来拜访他…… 林微侧目看向陆建华,眼里的疑惑显而易见。 这中间男人气势确实很足,但也并不能说明,他一定是个当官的吧? “我们经商,会经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久而久之,对于这些人的特质就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说十拿九稳,六七分总是能够肯定的。” 陆建华看着林微,温文尔雅的脸上透着一股子自信和骄傲。像是对她诉说着什么,也像是向她展示着什么。 这样的表情实属正常,林微也没觉得如何,毕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骨子里没有傲骨才算不正常。 只不过,这一份骄傲带着一些不经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轻蔑。 林微不经意看到,微微勾起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并不开口再问些什么。 “还有他的公文包,衣服上的口袋,以及陪着他下去的那个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陆建华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看着林微,却见她含笑以对,神色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微微放下心之后,他凭借直觉收住话头,看向林微,“走吧,吃过饭还要继续会会那么些人。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可以不去,用这个时间在这个城市转转。” “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那些资料我已经看完了,只有三处地方有些歧义,其他没什么问题。”林微摆摆手,“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咱们过去直接就这三处讨论一下,你看如何?” 做什么事儿就怕拖,大多拖的时间越久越没好处。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下面就是讨论问题,解决问题了。 省去中间的打太极环节,她说不定能在一周内把事儿办好回到首都…… “行,都依你。”陆建华笑道,“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带你四处走走,顺便找找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当然我们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生意可以做。” “好的生意?” 林微哭笑不得,“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我的身家有多少,想必你是最清楚的人。如果这次的投资项目顺利谈下来,那我这笔投资出去,手上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本来存到银行里的就有八十三万五六千的样子,两千的备用金出了给王阿珍付了医疗费用,还给了李启一些,让他用作王阿珍后续治疗和治疗结石的费用。 后来,这边要做发饰和挎包,当初不知道这些剩余的边角料能够做出多少东西,也不确定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于是就定一下了一个发工钱的日期,那就是每两周发一次。 钱不够,她只能去银行又取了一部分,留作张军和张军媳妇儿平时备用现金。而且留给袁飞的也有五千五百块钱,现在看看,她银行里的存款,也就一个整数了。 钱去的太快,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有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钱了。 这还是在袁飞没找到临街铺子的情况下,真要是找到了,她付了钱的情况下,肯定会迅速利用起来。不然,损失的肯定是她。 这样看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留下多少资金备用比较合适了。 “钱的事情你完全不用在意,如果你有看重的项目,又想要迅速做起来,我愿意给你资助。” 见林微想要拒绝,陆建华笑笑,继续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如果要资助你,必然是合同手续完整。其实想一想,如果你有好的项目,我只是投资一下,就能得到长久的利益,其实也很不错。” 尤其是有了这层关系,俩人势必要经常联系。至于那次到她的住处,那个男人说的话,还有什么嫂子之类的称呼,他不说完全不在意,至少也是没放在心上。 林微完璧,而且这么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从没看到过她的对象,这样看,想必两人感情不深,或者就是那人工作比较忙,无暇顾及她。 女人想要什么,他很清楚。层层对比下来,他挖到墙角,抱得美人归的机会似乎更大 这样,很好。 陆建华笑笑,“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参股进来。” 不愿意! 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肯定不愿意!当然,有五分把握的情况下,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是有大目标岁的人,真不想在后面的时间里,还要因为每一个决策累心。 “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呢,就想要舒舒服服地做一些事情。光是现在一个投资就足够让我焦头烂额的,目前来看,我还真没想到有什么好的主意来让自己更富裕。” 这是不愿意? 陆建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看着林微,笑道,“现在没想到没有关系,毕竟很多事情还是要经过考虑的。只是到了有好生意要做的时候,请千万一定拉上我,让我沾沾你的光。” 他的话,让林微转向他,看着他的表情,久久不语。 “怎么?” 见她看他,陆建华摸摸脸,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刚才的问话,现在想一想,似乎有点唐突。 林微收回神魂,看着陆建华,笑道:“并没有,很干净。” 陆建华对她有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商业接触。 这样,她该怎么解决? 直接疏远?目前来看,并无可能,毕竟是他帮助了她。现在翻脸疏远,纯属小人行径,而且对谁都不好。 不疏远?他眼里的情意简直要奔涌而出,她要是不疏远,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第五百八十二章 太妙 林微这边跟着陆建华见相关负责人,唐济那边也没闲着。他知道最近唐慎去了哪里,也知道联系不上他,想到老爷子对林微也算知根知底,就决定跟老爷子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 林微牵扯到投资的事情,也算是沾了点公事的边儿,可唐济并没打算这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能去邮政局排队等着打电话。 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兼之打电话不便宜,去邮政局排队打电话的人并不多。 他排在末位,前面也就五个人。想必是为了省钱,前面四个很快打完电话。只是到了第五个的时候,唐济耐心几尽告罄。 那是个女人,肚子微凸,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但看穿着,家里应该过得不错。毕竟呢子大衣和皮鞋都穿上了,看打电话那架势,也不像是短时间结束的样子。 唐济皱眉,身边的人自然会去处理。小孙直接上前,“这位女同志,麻烦您快一点儿,后面还有人等着。” 女人瞥小孙一眼,见他衣着普通,脚上就是普普通通的布棉鞋,翻了翻白眼,收回视线,连搭理他都不耐烦。 小孙余光看向唐济,见他眉毛拧起来,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女人的表情就有些难堪。“女同志,请你快一些。” 女人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 唐济见小孙如此处理事情,颇为头痛的揉揉眉心,招招手让他回来。侧脸对小李说道,“你过去,喊上小孙。” 这小孙不知道悟性太差,还是不上心,带在身边这么久,不说同样的事情,就是相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不少,该怎么处理,怎么还是不会?! 明里暗里,他自己,或者让小李都教过几次了。除了不曾掰开揉碎了跟他一点一点分析,但凡需要处理事情,几乎都会让他在旁边看着。 这么久了,让他处理事情,尽善尽美的,他实在找不出来。吩咐一句就办一句话的事儿,延伸或者一些相关的东西,他几乎没想过。 说他本分老实,没有错。 但他和小李教的,已然不是用本分老实就能抹去他越来越明显的缺点。 想到这儿,唐济隐隐有些失望,心里除了想着让他再成长成长,隐隐的,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放弃之意。 小孙见小李过来,眼神微变,扭头去看唐济,脑子里霍然警钟长鸣,呼吸就重了几分。 小李见小孙不动,看了看时间,提醒道:“唐书记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包含往返和打电话。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三分钟,时间不多了……” 小孙勉强笑笑,跟着小李过去。他没注意到,就在往女人这边走的时候,小李掏出一只钢笔,往胸前口袋里一别。 之前垂手放在身侧的公文包,也特意曲着胳膊,拿到了身前腹部处。 小李上前一步,面上平静无波,走到女人视线可及之处,“这位同志,请行个方便,我们有公事需要处理。” 他注意到,这女人打电话没什么实质性内容,无非就是炫耀一下,抱怨一下,听她的意思,她的丈夫似乎也是部门人员。 公事儿? 真要是公事儿,怎么不在相关部门里打电话?那不是更方便! 女人撇撇嘴,不耐烦到了极点,心里却隐约有点得意。本不予理会,见小李一直看着她,有些恼怒地转过头。 “你——” 女人正要发火,看见小李身前不小的公文包,还有那只别在胸前的钢笔,赶紧咽下了要说的话。 丈夫给她分析过,不同职业的人的平时表现,以及标配。之后便警告她,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总之一句话最好给他安分一些,别影响了他的发展。 她再怎么对丈夫有怨言,可关系到生活水平的事儿,地位的事儿,她怎么都是愿意听他的。 这女人赫然就是钱宝珠,黄局的妻子,那个对女学生极度厌烦的人,也是火车上能滔滔不绝很长时间的“虚弱”孕妇。 “你稍等一下,我很快了。” 钱宝珠笑得有些僵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人跟之前那个人明显就是一块的,可看样子,并不是主事儿的人。这俩人真要是秘书,那他们的领导地位…… 这样想着,钱宝珠根本就不敢朝后看,三言两语结束了通电,低垂着头,挎包挡着脸,侧着身子,迅速出了邮局。 小孙:“……” 他和小李说的话差不多一样吧,为什么那女人愿意听他的? 小李见小孙一脸迷茫和不服气,还有一些怨气,心里一阵无力。唐书记和他都尽量教他了,不直接说明,只是想让他多思考多观察罢了,怎么他还有些怨气的样子? 能力不行,那就多多积累经验,总能培养出来一定的处事儿能力和分析能力。 这事儿,只要是个成年人,多半都是心里明白的。尤其是,还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人…… 见唐济刚才舒展下来的眉毛又皱在一起,小李只好点了一下他,“我与你不同的是,我听到了她的谈话,看到了她的穿着,进而让她看到我想让她看到的。” 想要把一件事儿处理好,处理快,一定要观察和分析,进而用得出的结论迅速找到突破口。 小李原本是就此机会认真教他,可看到他眼里流动出的不易觉察的愤然,只好住了口。 他真的没有得意或者骄傲的意思,可小孙却是隐隐受辱的意思…… 小李看了唐济一眼,见他摆摆手,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而是朝拨号员报了一串数字,接着就等着里面的人接通。 庸人自扰! 不知道为什么,小李看着小孙,隐隐有些不安。 小孙这人,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真要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小李叹了口气,见接线员说了一句,不再想小孙的事儿,赶紧招呼唐济过去。 唐济才一站定,就听里面工作人员喊他,算是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小孙见状,有些怔忪,这个时间点,掐得太妙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怀疑 唐济没有废话,确认那边是老爷子,便直接开口问了。 唐老爷子对林微的印象,还是她来到首都之后丰满起来的。之前在旺山村,他跟她也只是一面之缘。 后来她来首都学习,他也不过是略为关照一下,真说跟老师或者学校交代什么,还真没有。 要不是孙子喜欢她,他可能也不会关注她。不过这一关注,倒是觉得这姑娘配自家孙子顶顶的好。 她上了大学,有着不错的专业成绩,听那姓孙和姓李的教授说,这孩子只要继续努力,毕业的时候,或许不用毕业,应该轻轻松松就能进行同声传译。 这些不说,就看她在学校组织翻译小组,并且抽成出来给老师做科研经费,就足以见这小姑娘的格局和心胸。 聪明勤奋,独立自主,不卑不亢,长相不俗,大气高华。 这些,很好,很难得! 自家这个孙子,性子说实话不算好,他喜欢部队生活,且因为所属部门不同,即便是孙媳妇随军,那也不会经常见到他。 这,应该是大部分妻子无法容忍的。 有自己的工作,有需要专注的事情,独立自主,冷静自持,但又不会不懂生活情趣,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自家孙子,同时也是最适合他们家的孙媳妇的人选。 只是,他不太明白,大儿子是怎么了,才会把唐慎这孩子的报告给压下来。甚至美其名曰,战火无眼,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以他对大儿子的了解,这简直就是放屁的话! “林微的事儿,我也跟你说了,这姑娘很不错。”唐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大哥那边,你有时间跟他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把报告压下来了?” 之前不是张罗着给唐慎介绍对象吗?这有对象了,还准备结婚了,怎么就给压下来了? 想到牺牲的大孙子,想到正在执行命令的二孙子,想到还没影儿的重孙,唐老爷子愁得都想哭两声了。 大儿子这个执拗的脾气,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也是无奈得紧。 “爹,你就不问问我,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唐济把所有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叹了口气,徐徐问道,“她真如你说的那么好么?” 唐老爷子闻言,被气笑了。“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有见过?你问这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林明月。” 唐济说了这三个字,静待那边反应。 这人他是见过的,还不止一两次,所谓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唐老爷子被噎了个半死,良久,才咕哝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爹,我在经济特区见到一个姑娘,如果不错,应该就是你口中的林微。”见老爷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唐济扯扯嘴角,直接说道,“而且,她是来进行投资的。” “啥?”老爷子有点懵,“啥投资?投资啥?” 林微的家境他是知道的,不过这孩子努力,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赚的钱应该也有个一两千。不说老师介绍的翻译活计,就是去首都饭店,她赚的都不少。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儿,林微也从没有掩饰过,所以可以说得上人尽皆知。 但最开始布料的事儿,还有自行车组装的事儿,甚至现在这一批布料,谁也不知道。布料她想着可能瞒不住,所以打的名义,从来不是她自己。 想到林微的专业水平,老爷子又不觉得惊讶了,“林微这孩子,学习努力,专业水平过硬,平时没事儿就会去首都饭店给人当翻译,再加上老师介绍的活计,赚点钱不用大惊小怪吧?” 不用大惊小怪? 唐济直想翻个白眼,“赚点钱?不用大惊小怪?爹,你知道她需要投资多少吗?” “多少?” 老爷子问的从善如流,还带着一点好奇。 “……”唐济叹了口气,“近乎一百万!” 通过老爷子的描述,这个林微十有**就是唐慎的对象,真要是如此,他对她的财富来源持十分怀疑的态度。 一、一百万?! 这不是在开玩笑? 老爷子一时沉默了。“你等一会儿,我给她老师打个电话问问看,等会儿给你打回去。” 这孩子,可千万别做什么铤而走险的事儿啊! 她真要是出了事儿,自家那个执拗的孙子可咋办?! “喂,你好,我找陈士林。” 电话一通,老爷子直接找人。 “我就是,请问你是——”陈士林上午没课,正在准备出试卷,电话一响,他就直接拿起来接了。因为想着试题,就没注意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我姓唐。”老爷子只报了姓氏,然后问道,“林微请假了?” “嗯。”陈士林听着,脑子里瞬间明白过来,“她从周一请假,直到这周末。” 当然,还有可能延长这个时间。 这句话,因为不确定,所以陈士林也没说出来。 “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这孩子做事儿有分寸,所以她的行踪我过问的很少。”陈士林实话实说,“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谢谢了。” 唐老爷子挂了电话,迅速打了过去。 这会儿没人,所以电话接起来的很快。 “会说外语,长相身高符合,请假时间吻合,应该是她无疑。”唐老爷子说完,皱着眉毛给小儿子下了一个命令,“你好好跟她谈谈,这钱的来源,她要不说具体,你也不要逼她,只需要问问她这钱的来源是否合乎政策法规。” 老爷子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儿,想了想,又犯了愁,“她没有见过你,你要是这样直接找她,她可能也不会说真话。这孩子警惕性高着呢,咋办?” “爹,我有办法让她相信,你别担心了。”唐济揉揉太阳穴,突然觉得牙疼,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操心了? “你有啥办法?”老爷子发愁道,“可别让她把你当成骗子了,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 “……”唐济无语半晌,才板着脸说道,“再不济,我还有户口本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怀疑林微的品行什么的吗? 第五百八十四章 直接干脆 结束这些近乎无意义的对话,唐济单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觉得,他头有点疼。 唐慎是个什么脾气,他不说十分了解,但知道一点就足够了。 这孩子执拗啊!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儿,就没见放弃的,那是拼了命也要达成的。至于过程,相当凶猛粗暴直接,结果自然是他想的那样。 多年了,这孩子的优秀大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虽然人有点冷,但人品、能力、长相那都是拔尖的。多少人要给他介绍对象,最后都无疾而终。 可能这里面有他大哥当年牺牲的原因在,但依照这孩子的性子,肯定不是主要理由。单了二十五六年,遇上这么一个姑娘,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老爷子说,大哥打下去了这孩子的恋爱结婚报告,让他去聊聊…… 唐济想到这里,一阵一阵的头疼。 真是聊聊还好,这分明是让他去调解! 大哥什么性子,看看唐慎这孩子就知道了,一样的执拗! 他要是不让林微进门,八成没戏! 而就这几次跟林微的见面,还有别人的口述,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有主意着呢。 这要是杠上了…… 他还是不要想了! 唐济摇摇脑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这才喊了小李和小孙一起走。 这边事毕,那边林微和陆建华也强撑着笑走了出来。 林微眉毛微皱,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这投资算是一件好事儿,也没什么不合常规的东西,怎么就这么拖拖拉拉不干脆?! 他们并没有透露出要什么甜头好处的意思,也没有不给办的意思,就这么拖着…… 对做生意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事情最后成了还好说,要是没成,这么一段时间的浪费,是资金上严重的损失。 陆建华有点恼,也有点丢脸,见林微沉思,他也没有了开口的意思。 说实话,在林微来之前,这事儿谈了个大概,但根据这些人的意思,这次投资的事儿十拿九稳。可结果呢,两天了,还是没个结果。即便是他们把问题提出来,也还是没用。 送礼的话,他也有尝试,但人家根本不接。 难道黄局这个人的品行真不是他揣测出来的那样? “陆先生!陆先生!” 俩人走出来没多远,算是一个僻静的地方,就见钱宝珠,也就是黄局的老婆一脸笑容地站在拐角处,朝着陆建华招手。 这是? 陆建华看看钱宝珠,又看看林微,犹豫要不要让她也一起去钱宝珠跟上。 “陆先生,麻烦您过来一下。” 钱宝珠看到陆建华的动作,脸上一僵,特意又说了一句。 “你去吧,不用管我。”林微见陆建华皱眉,看了一眼钱宝珠,嗤笑道,“看样子,她是有事情找你。如果是投资上面的事情,最后还是要被我知道的。早晚的事儿,不着急。” 这个项目不算小,她和陆建华是一起投资的。钱宝珠跟陆建华说了,如果不出意外,陆建华也会跟她说。 所以,她完全不用着急。 闻言,陆建华点点头,正要提步过去,却听林微又说道:“这次谈话,我估计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结束,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我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先回去了。” 回去之后,她得好好分析分析。不是关于项目,而是关于这些人的性格,以及他们拖着的可能因素。 “也行。”陆建华点点头,“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了。” 林微笑笑,转身离开。 钱宝珠这个人,只要不涉及她丈夫感情生活方面,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只不过再怎么聪明,她都不至于跟她和陆建华直接联系。 现在过来堵人,极有可能是黄局的意思。 而黄局这个人,说实话,林微对他的观感并不好。 她总觉得,黄局除了好色,应该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费心! 至于送礼给他,这么接触下来,她还真不敢。八十年代中,关于这些投机倒把,经济犯罪之类的,一杆子可以打趴下一群。 最初她买的那么一点儿瑕疵布,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金额也不算大,她没销往国内,所以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她把这些布料做成的东西弄到哪儿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用途。真要是追究起来,想怎么她,还是不容易的。 组装自行车的事儿,更好办了。他们真金白银买了零件儿,严格意义上看,还真不算是投机倒把。 就连这次大批量的服装交易,那也是改革开放了,她才响应国家号召做的,不是吗? 所以,这次投资,除非必要,她还真不打算送礼。不过,真要是能快速解决,两百块之内的易耗品她还是愿意送的。 至于什么四大件,还有一些收藏品,她是傻了才会送过去! 找到最近的公交站点,林微找好下站的地方,就一派安静地侯着等车。 陆建华目送林微离开,这才到了钱宝珠面前,“黄夫人找我有事儿?” 钱宝珠笑了两声,眼里隐隐有些兴奋之色,“是有一点事儿,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真要说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你看,咱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陆建华闻言,看了一下黄局的办公地,正要说什么,却被钱宝珠笑着拦了下来,“这是我个人的事儿,去他那里干什么!” 说着,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喝茶的地方,还有雅间,咱们要不过去那边?” 陆建华面上依然带笑,心里却是转了几圈,“好啊,正好我也口渴了。” 这个时期,内地远不如G、A、T的发展,风气也没有那边开放。钱宝珠这么大刺刺地邀请他去雅间说事儿,应该多半是知会过黄局的…… 到了茶室,俩人闲聊几句,都是有心人,自然不会冷场。等到上了茶点,钱宝珠直接开了口,“陆先生,闻您资产众多,行业涉及面也广,你能不能借给我十万块钱?” 第五百八十五章 想不到吧 饶是陆建华这样见多识广的,闻言也被噎住。 借钱? 这个“借”字儿,大有深意吧? 十万块,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在他们那儿,除非交情好,不然向别人借十万也是不轻易开口的。 这个借,好歹还是有借有还。 可钱宝珠这个借,还真就是有些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意思了…… 如果开饭店,四五十平方占地面积的,包括一切手续花费在内,包括租金,包括前期采购,他能在内地不错的路段开四五十家…… 陆建华笑笑,端起白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不打算说话,但却明显把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表露无遗。 “是这样的。”钱宝珠丝毫不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借钱有多突兀,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国内大力发展经济,也鼓励各行各业的人经商。虽然细则没出来,但如果不是大问题,都能办个营业执照去做事儿。你说是不是?” “这个没错。” 陆建华把杯子握在手里,看着钱宝珠,点点头。 “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是在经济特区。真要是在经济特区里面,想做点什么生意,相对来说更加便利。”钱宝珠一脸倨傲,“国家给了大方针,也给了一定的指标,但也没有说死必须多少,这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话一出口,不自觉流露出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陆建华只是微微有些反感,随即便不放在心上了。他多少年的经历,想要找回来场子,并不一定要用语言。 只是这个指标的事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真要是像钱宝珠说的这样,他的资产说不定能翻倍,甚至更多…… 想到这里,陆建华呼吸停了一瞬。 把这事儿透露给他,是黄局的意思,还是钱宝珠无意中说出来的? 但不管哪个,既然知道了这个,他就不会放手! “现在国家鼓励经商,也没说什么人能做,什么人不能做。我就想着,大家都有做点生意的想法,我要是不跟上,那不是太落伍了?”钱宝珠紧紧盯着陆建华,生怕错过了他脸上的一丝表情,见他沉吟不语,又道,“再说,我也是想要响应国家的号召,才生出借钱的想法的。就是不知道陆先生给不给这个机会……” 机会必然是要给的,但是怎么给,他还需要好好想一想。只是夜长梦多,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想出后续对策,才能让自己咬住指标这块大肥肉,让自己这十万块钱获取最大利益! “您的面子肯定要给!” 她不提黄局,其中一个原因想必是黄局不愿意抛头露面。既然这样,她的话是不是能代表黄局,他还得试探一下。 到了现在,从钱宝珠张口要借十万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钱必然是黄局在背后撑着。不然就他所知的黄局的家境和钱宝珠的家境,钱宝珠开口是要不到十万的,顶多是一万的样子。 现在直接翻升,内里的意思,他怎么也得好好琢磨一下。 气氛不能冷下来,陆建华一边跟钱宝珠说着话,一边思考对策,倒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事儿,确实是黄局在后面撑着! 知道这个,就好办了。陆建华笑道,“什么时候要这笔钱?毕竟不是小数目,取钱会有点麻烦。” 话音刚落,钱宝珠脸上的笑越发自得起来,“什么时候要这笔钱,那就要看你们这次投资的项目什么时候能签下来。” “这是?” “我想用这笔钱当作资本,直接跟你们一起投资这个项目。”钱宝珠笑的开心,“所以呀,这钱不用给我,我不过手的。到签约的时候,你们记得分给我一定股份就成。”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陆建华想到之前几次自己送礼被拒,现在简直是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原来这人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所谋甚大! 怪不得! 怪不得拖着不放! “这个没问题!”陆建华温文一笑,一派的尔雅风流,“等到签约,您也会在场,到时候一起签字。” 见陆建华答应下来,钱宝珠才放出来几句话,声音轻小,但却足够让他听到,“嗯,你既然说了,那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样,你放心,我也放心,他就更放心了。” 这算是钱宝珠露的底儿,也算是安的陆建华的心。 见陆建华明白,她也为完成丈夫交代的事儿高兴,“陆先生,以后指标上的事儿,还要你多多配合。” 这是要后续继续分利? 不过,那么大一块肥肉,即便分了一些,也足够他吃到饱了。 “只要你们这边说一声,那我这边肯定没有问题。” 陆建华说完,又和钱宝珠聊了起来。捡她感兴趣的,穿插一些他感兴趣的,一场谈话,差点就跟四世同堂之喜一样。 陆建华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套钱宝珠这样的人的话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如此到了下午四点半,陆建华又带着钱宝珠找了个好馆子去吃了一顿,这才开着车回到宾馆。 一下子解决了之前留下来的事儿,又给自己带来了另一笔财富,他心情很好地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而此时的林微,经过唐济的技巧性的问话,还有各种各样出其不意的问话之后,算是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五六分。 他毕竟是人尖里混出来的,到了这个位置,那心智肯定是林微招架不了的。 也是这个时候,林微才清晰地感觉到商人和政治家的区别。 盯着眼前一大摞子资料,林微欲哭无泪,她来这边是为了投资,不是过来当苦力的啊! 唐济那厮,问完话之后,说什么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什么的,结果她还没松口气呢,面前就被一个叫小李的人甩了一大摞子资料,或要翻译成中文,或要翻译成外语,几种语言轮番使用,就不怕她精神错乱吗? 自家人,难道就要当牲口使啊? 再说,她还不是他们家的人好么…… 脑子里斗争了一会儿,想到唐济说的那些为国为民大义凛然的话,林微想着唐慎,狠狠磨了磨牙。 第五百八十六章 考量 就在晚饭前,唐济找到她,表明了身份之后,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习和生活,这才不紧不慢地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也不算。毕竟这些问话夹杂进去了一些对人性的认知,对原则的看法,以及价值观等等。 他的这些问话,对她来说,并没有不可对人言的。所以,她的回答就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至于即将用于投资的钱,他委婉的表达了担心。 这个问题一出,她最开始还愣了一下。后来想想,以唐济的身份,想知道这个也不难,索性直接告知。 这钱的大头,来自于翡翠原料的出售,懒得解释那么多,索性就引导着他全部往这方面想。 唐济要负责这个城市的全局规划,最后便给了一句,让她好好翻译,后续事情不必担心。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林微把资料迅速做个分类,这才安安静静地翻译起来。 晚饭已经吃过,她也没什么事儿了,至于陆建华那边,他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唐济房间,小李和小孙也都在。 俩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文件,小李将文件按照轻重缓急进行分类,小孙就接过这些资料再次进行细分,最后由小李进行查漏。一时间,房间里除了沙沙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小李看了一眼唐济,微微摇了摇头,他算是跟着唐济最久的秘书,对于这人的了解,比对他自己的了解还透彻。 想到那一摞子并不是太着急进行翻译的资料,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怎么都觉着这不是特意给他减轻工作量,而是想要隔开陆建华…… 咳咳,方法虽然简单到令人无语,不过效果应该还是有的,估计这俩人见面机会不会多了。 唐济觉察到小李的视线,手里拿着笔,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询问。 “书记,那些翻译资料什么时候用?”小李一本正经地说道,“您出来的时候,没说什么时候要。” 没压力没动力,没期限限制…… 都是聪明人,唐济嘴角上扬,笑道,“以你的水平,按照有松有紧的每日安排,那一摞子资料,你几天能完成?” “早中晚吃饭时间去掉,再去掉上午和下午的活动时间,下午的午睡,至少需要九天。”小李说着,停顿了一下,“按照林微同志的水平,只要她手速不慢,达到我那同学出国留学前的程度,应该也就是五六天的事儿。” “那就五六天吧。” 唐济眯了眯眼,甚至愉悦地做了决定。 这姑娘不错,不管是人品,还是头脑,甚至眼光,都不错。对于经济发展,很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这样的姑娘家,比门当户对,温婉和顺的大家闺秀,应该更适合唐慎,也更适合唐家。 所以,别人也别来抢。 只是大哥那儿,除了给林微背书,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去了解打下去唐慎这孩子恋爱结婚报告的原因。 夜已深,林微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多种语言交易着来翻译了。除去开头,到了后面,甚至有点越翻译越觉得脑子清晰的状态,手下的笔简直飞一般地写出一个个整洁的干净的语言符号。 直到拿出一份法语资料,她才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所有的日语资料翻译完。 这些资料,数日语的最少,所以她最开始就翻译的这个,想要一份语言一份语言的清理。 伸出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已经翻译七个多小时了? 林微愣了一下,赶紧收拾收拾去洗漱。等躺到床上,已经是两点。 也许是因为翻译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这会儿她竟然没有一点睡意。睡不着自然要想别的事儿,首当其冲的就是陆建华。 如果不出意外,陆建华应该回到了宾馆。他跟钱宝珠见面的时候,正是下午一点半的样子,即便是再能说,晚上六点半总是要回来的。 那钱宝珠是肯定有事儿,不是投资还好,是投资的话,陆建华不来说,那就问题大发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建华就来拍林微的门,带她去吃了早饭之后,这才把昨天的事情说给她听。 “你的意思是,钱宝珠要参股?”林微看着陆建华,语气沉静。 “是这样没错。” 陆建华点点头,隐去了钱宝珠说要借钱的事儿。“她想带钱参与进来。” 钱不钱的倒是在其次,关键是钱宝珠真要参与进来,看她人品和虚荣心,以后肯定没什么好处。 万一再弄点亲戚进来,还是跟她一样思想的所谓的七大姑八大姨,可就好看了。 “你,答应她了?” 林微万分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答应了。”陆建华见林微脸色不好,心里微微有点虚,但还是说道,“她只投资进来100,000块钱,相对于你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们占大头,话语权还在我们这边。所以,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一点都不想为了利益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不想跟这样的人共事儿。 “你已经确定,不会再更改了?”林微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问了,“这俩人后续可能带来的麻烦,也都能解决掉吗?” “他们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或许会带来麻烦,但毕竟还是心里有所顾虑的,所以,即便是有麻烦,也不会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麻烦。” 陆建华见林微不高兴,不由想起来了两人在火车上的摩擦。 “都说大人不记小人过,钱宝珠是个混不吝的,生她那闲气干什么?” 火车上彼此之间有什么摩擦,也不会是大事儿。钱宝珠毕竟是黄局的夫人,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 现在他们正在谈投资的事儿,这次的这个项目不错,他不愿意放弃。再加上昨天钱宝珠代替黄局说的话,不出意外,他的资产将会在大陆完成飞跃式的发展。 第五百八十七章 再约 陆建华根本不认为火车上两人的摩擦对投资有什么影响,想到今天会有的投资结果,他忍不住笑道:“你或许不知道,今天咱们的这个投资应该就有结果了。” 下意识的,或者说是商人的本性显露,他不自觉地把进出口指标的事情按而不提。 林微看着陆建华,脑子里飞速转动。这里是经济特区,不缺赚钱的项目,缺的只是资金。只要有钱,想要做点什么不难。 “如果钱宝珠要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那么我决定退出。”林微认真说道,“我不喜欢与这样的人共事。” 闻言,陆建华眉头皱起,“做生意,不能全凭主观意愿。” 这不是耍性子的地方! “你不用劝我,我是认真的。” “林微你冷静一些。”陆建华见她这样,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知不知道这次的项目能够让我们得到多少?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是说过不假。”林微点点头,认真看着他,“不过,我既然说了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共事,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昨天下午他跟钱宝珠在一起说事儿,她也没闲着,跟唐济说话的时候,也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黄局和钱宝珠,都不是什么财阀出身,两家都是工薪家庭,如果非要说跟大众有哪里不同,也不过是两家父母都出来了一个小领导。只是如今,也都退休在家了。 按照这个来算,如果渠道正常,两家的钱加在一起,应该也不多。 在这个年代,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钱宝珠十万块钱的来历,她很是好奇。 林微看了一眼陆建华,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陆建华拧眉看着她,沉默不语。 这次事情成功,他的资产至少翻倍,“感情用事”这四个字,也得分场合不是吗? “在商言商,投资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和他们继续合作,不用顾虑我。”林微看了一眼陆建华,笑道,“我这个人比较任性,合作也是要看人的。” 陆建华:“……” “你也不用感觉无奈,这边毕竟是经济特区,很多事情,很多项目,都是可以做的。至于能不能赚钱,能不能赚到大钱,能不能迅速赚到钱,这就要靠个人的分析和决断了。” 林微一笑,红唇上扬,端的是意气风发,生机张扬。“我相信我能够找到不比这个项目差的生意。所以,你想做的事情尽量去做,真的不用顾虑我。” 这话说起来,是她的真心话。可是听在陆建华的耳朵里,可能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说不定还能被他理解成反话。所以,她只能认真地看着他,让他感觉到她的诚意和坚持。 陆建华看着林微,还想再劝,林微已经调侃起来,“你可别说你是舍不得我那点钱!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资金回笼了很多,一个人吃下这个项目也是没问题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他隐隐提到过几次,说是那匹翡翠质量不错,开出来的分量也不小,而且很快就投入市场。既然都投入市场了,再加上雕刻大师的功劳,在那边卖出去应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果然林微这话一出,陆建华就耐不住笑起来。 “看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林微跟着笑起来,“我知道你想带着我赚钱,这个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一次你就当是我任性一回吧。” “你真的决定了?” 陆建华紧盯着她。 “决定了!决定了!”林微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一个项目而已,现在看着是最赚钱的,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还能有更赚钱的项目出来。我不着急的。” 见她意已决,陆建华也不再劝说,只是许诺,如果发现或者听说有好的项目,他一定给她争取回来。 林微表示了感谢之后,提醒道:“钱宝珠和黄局现在看起来虽然很正气,也没有说要收礼的事情,但谁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我总觉得他们并不是那种清正廉洁、无欲无求的人。你如果真要和他们一起共事,还是需要打起精神,顾全到方方面面。我怕他们最后还是贪心不足,拖累了你。” 陆建华闻言点了点头,想到“清正廉洁”这四个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说什么清正廉洁?只不过是所求甚大而已。一只下蛋的鸡和一颗鸡蛋,选择哪一个,根本都不用想。 知道了这两个人的性格,也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品行,以后做事,他肯定是要留好证据的。 林微见他眼神清明,知道不用她特意叮嘱,也松了口气。 钱宝珠和黄局,不是好人。 可他们在这个位子上,也是不得不打交道。好在这边由唐济来负责,他要是想求发展,多多少少也不会放过她的这笔资金。 由唐济给资金找出路,她还真就不相信会亏了! 两人吃完饭出去溜达了一下,正准备回宾馆,就看见钱宝珠脸色不好,在门口来回打转。 毕竟是要合作的人,陆建华于情于理都是要跟她打个招呼的。 “黄夫人,您这么大早是要干什么啊?” “哎呀!陆先生!” 钱宝珠一脸的如释重负,看着陆建华,眼里既是惊喜,又是埋怨委屈,“我在这边等你很久了,你到底去哪儿了,这一大早的!” 昨天被丈夫教训了一顿,她还真就不敢在陆建华面前演绎昨天的黄局夫人的范儿。 只是被晾这么久,她找人又不知道往哪儿找,在外面又冷,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抱怨! “黄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陆建华一脸温和,“天还早,您早饭吃了吗?如果没吃,我带您去吃个早餐吧?” 吃—— 吃什么早餐啊?! 钱宝珠刚想说这句话,看到旁边的林微,又赶紧咽了回去,笑道:“你还别说,我这会儿真是饿得很了。” 本来就不想跟林微面对面,现在有机会不看她,钱宝珠开心着呢。 林微也是知情识趣,见状笑笑,摆摆手,径直往宾馆里去。 第五百八十八章 老奸巨猾 现在是早上,一些茶楼,或者消遣的地儿还都没有正式开门,陆建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卖早点的地方。 “哎哎!我是吃过早饭来的!”钱宝珠见他真想带着她去吃早饭,赶紧说道,“我是找你有事儿,但是别人在旁边又不方便说,所以才拿吃饭当借口。” 说着,朝周边看看,“我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儿清静。咱们谈事情,那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吧?你看咱们去哪儿说?” 要不是丈夫催她,怕坏了事儿,她也不至于起那么早赶过来。 现在过来了,却找不到地儿说话…… “这样吧?”陆建华看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泛着新绿的草木,建议道,“现在正是阳历三月份,早上虽然还有点儿冷,但是中午到下午这段时间却是温暖的,我带你到处走走,也算是让你快速适应一下这边的环境。等差不多时间,咱去找个茶室坐下好好聊聊。你看怎么样?” 陆建华本就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这样跟人说话的时候,长相就又添了一份说服力。 钱宝珠眼里有了几分兴奋,想到丈夫的交代,这份兴奋消弭了大半。 “这多不好!咱们还是先聊事情吧?” 话是这样说,语调却是犹犹豫豫。 丈夫没带她出来逛逛的意思。 这也就罢了,还给她定了许多条条框框,语气极其严厉,像是她敢坏了他的事儿,他就能一枪把她崩了…… “咱们谈的事情,也算是商业机密了,既然是商业机密,那肯定不能让别人听到。”陆建华笑笑,指了指周围,道,“你看看这旁边,哪里有个能给我们说话的地方?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的样子,咱们逛一圈回来,不耽误事儿的。” “那,那……” “早上空气好,就当是清醒清醒脑子,省得等会儿做事儿糊涂,你说是不是?” 陆建华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静静看着钱宝珠,等她做决定。 钱宝珠瞄了一眼陆建华,见他鼻挺眼深,嘴角含笑,不由心下一跳,侧过脸,轻轻点了点头。 陆建华退回去,把车开出来,给她拉好车门,让她进去,这才启动车子,慢慢开着溜达。 自始至终,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没有改变过。 车子启动的声音林微听到了,想到这边的投资也没她上么事儿了,也就没那么放在心上。 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至于最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就不是她人力所能控制的。 只要黄局和钱宝珠提出来要投资的那100,000块钱,不是陆建华送过去的,那以后即便是有人来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 可惜她没学过相关法律,也不知道生意上的弯弯角角…… 叹了一口气,林微立即怔住,她现在该有的反应不应该是遗憾,而是应该庆幸和反思吧? 好在她的事业还没开始,关于这些还能有谋划的机会。 嗯,回去之后是要好好想一想了。即便是不懂,大学里有那么多的老师可以请教,她总能结合后面人的经验,做出一个相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比较完善的公司架构。 把这事儿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林微趴在桌子上,准备迅速把这些资料翻译完,再跟唐济聊聊,然后返回首都。 陆建华要投资的项目不只这一个,只不过这一个是最让他挂心,最为看重了一个罢了。因此,他带着钱宝珠迅速转了一圈,就近找了一个茶室坐下。 “黄夫人要喝什么茶?点心呢?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陆建华话一落地,就听见钱宝珠笑着说道,“你来点吧?我这个人不挑的。” 见她这样,陆建华笑了笑,喊人过来,要了两壶茶,一壶杭白菊,一壶铁观音,顺带小点心若干种类。 钱宝珠见茶楼的人出去,看着陆建华笑得有些尴尬,“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昨天的事情? 陆建华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说道,“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 昨天明明说的好好的,难不成今天有什么变故?还是说,有人截胡? 总不可能是林微说眼熟的那三个人吧?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商人的特性,反而透着部门人员的严谨和沉稳,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应该不会出错。 或者,会不会是这三个人认识的人? 一瞬间,陆建华脑子里闪过千百种猜测,但终于还是归于平静,含笑看着钱宝珠,等她开口。 该做的挽留,刚刚已经诉诸于口,至于后续,那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不是!不是!”钱宝珠连连摆手,怕陆建华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钱不够,而是昨天我做事太过马虎,有些事情给忽略掉了,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补一下……” 昨天她一回家,将事情跟丈夫说了之后,本来还隐隐有些得意,没费一点事儿,拿到了十万块。结果被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如果她不是孕妇,估计他都能上手了。 “黄夫人不是商场上的人,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陆建华安慰道,“其实我也有点好奇,昨天咱们说的事情有哪些忽略掉了?” 见陆建华没有嘲笑她的意思,钱宝珠松了一口气,眼神黯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昨天说朝你借十万块钱,结果却忘了打借条。我回去之后,本来想立即过来的,可是天太黑了,也没有什么车过来,才今天一大早过来找你。” 昨天就是因为借钱没有打借条,才被丈夫狠狠发了一顿脾气,说她没有脑子,不会想事情,老是办蠢事儿! 她想知道原因,可丈夫却没有耐心细细跟她解释,直接下了命令,就去了书房。 借条? 他原本以为钱宝珠过来是嫌钱不够多,所以刚刚才问了一句是不是钱不够,谁知道却是这样的事情! 现在,他要打给黄局的评价收回来,重新给他打一个标签! 这人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老奸巨猾! 第五百八十九章 独守 如果没有借条,这笔钱的来历,对以后黄局的升迁有一定的影响,毕竟要重用一个人,除了他往日的业绩,还要查看私生活方面的情况。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站出来指正的情况下。所以,不写借条,说实话对他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现在,黄局提出要写借条,那么两人以后的关系也就清明了一些。他不能拿这件事威胁的黄局,黄局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太大的烦恼,毕竟借钱这事儿是他老婆出面的,他完全可以当做不知情。 即便是知情,那完全可以当作是自家老婆自作主张。 “陆先生,这是借条,上面有我的手印和签名。”钱宝珠看了一眼陆建华,从包里掏出来一张质量还算不错的纸递了过去,“这一笔钱,我们会在五年之内还清。您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咱就签字吧?” 五年内还清? 呵呵! 陆建华不动声色的接过纸,心里冷笑连连。 这100,000块钱用于投资,前四年得到的分红再进行投资,利滚利,钱滚钱,等到第五年个年头再还,他们得到的远比现在借的要多得多! 空手套白狼,好算计! 随便扫了一眼借条,陆建华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正想拿出自己私人章子,钱宝珠已经递过来了一盒红印泥。 “我今天过来的时候,怕你这边没有红印泥,就随身带着了。” “呵呵,还是黄夫人想的周到。”陆建华从善如流,伸出手指在印泥盒里按了一下,笑道,“刚才我还在想,因为出来的比较匆忙,这些东西都没有带,该怎么办呢!” 有备而来,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丈夫交代的事情圆满完成,陆建华也没有丝毫不乐意的样子,钱宝珠心里乐开了花,笑眯眯地说道:“这个项目,之前你们提出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如果你们这边没有想要补充的,那明天早上十点就过来签字吧。” 她过来的时候,丈夫叮嘱过,签字的前后过程,一定要注意陆建华的脸色。 现在看看,完全没必要关注这些嘛! “那行,明天十点见。” 事情处理完,钱宝珠高兴,也就有了享受的心思,一边喝茶,一边问一些陆建华出生地那边的事儿,不时惊呼出生,笑声连连,最后恨不得亲眼去那边看看了。 钱宝珠羡慕归羡慕,却也知道因为丈夫的身份,出行也有限制。 “不如黄夫人说一下对什么感兴趣,如果这边事情处理完,我会回去一趟,等再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过来。” 陆建华闻歌知雅意,大大方方地开了口。 十万块他都能借出去,这些讨巧的玩意儿又能花多少钱? 钱宝珠自然是一番推脱,她倒是想说点什么,可是丈夫管的严,她还真不敢开口要什么。 俩人闲聊一段时间,吃了中饭,陆建华把人送回去,这才开着车慢悠悠地往宾馆走。 到了宾馆,他原本想去找一下林微,可到了楼梯口,还是掉头回去。 她是个聪明人,也通透。之前他若有似无地表达了几次好感,她对他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可却有了疏离。 这次的事情,她给了他足够的台阶下,他明知道那都是借口,还是忍不住走了下去…… 摇摇头,感情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眼前这个项目他绝对不能丢了! 陆建华不来找林微,林微也没理由去找他,正好有资料翻译,索性就在房间里昏天暗地的翻译起来。 到拿到资料的第三天下午,林微终于顶着略有些憔悴的俏丽找了唐济。 她把时间规划的很紧凑,反正年轻,再加上这边不限电,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休息,其他时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活动,每天算是有十六七个小时在翻译。 这样闭关式的翻译,最终将时间压缩到她的极限。 “翻译完了?” 唐济看了小李一眼,见他一脸震惊,颇有些不可思议地拿起几份英文资料看起来,咳咳,他也就英文还行…… 对了几眼,唐济看着林微,眼里光芒闪烁。 这样抗压,且有能力的人,是不是毕业可以直接点名要到身边来做随行秘书? 这样想着,随即又摇摇头,她这样的,估计不等他说,她老师都会给她找个更好更强大的地方呆着。 “嗯,翻译完了。”林微揉揉额角,将自己的疲累显露无疑,“个人能力毕竟有限,虽然边翻译边校对,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这么多语种变换间不出错。你找人校对一下吧。” “辛苦!辛苦!” 唐济干笑了两声,“我代表经济特区的人民和未来的经济感谢你!” 呵呵! 林微闻言,差点翻个白眼,打官腔?也得她乐意! “明天早上我准备回去。”林微看着唐济,笑得如沐春风,“我的家底儿您也知道了,如果这边有什么需要投资的,千万别忘了我这么一个起早贪黑翻译资料的人!” “放心。” 唐济点头,“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 远近亲疏什么的,他还是知道的。 见唐济答应下来,林微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有个声音说道,“反击战结束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他跟普通兵不一样,回来的时间可能要晚一些。” “嗯。” 林微应了一声,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战后分析总结,烈士安抚工作,特殊人员补充等等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唐慎从来没跟她说过,他在军中什么地位,也没有在她面前戴什么可以分辨身份的东西,就是见面穿了军装,那也都是便装,跟普通兵没什么区别。 但即便是这样,看彭兵和张军他们对他的恭敬程度,那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按照她的推算,唐慎四月底回来就不错了。 幸好她不黏人,也幸好她有自己规划的事儿要做,不然有这个对象跟没这个对象,完全没区别。 怪不得人说军嫂伟大,就凭这份独守孤独的坚毅,足以称得上伟大了! 第五百九十章 与以往不同 林微回自己房间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她已经决定明天返程回首都,但这件事情还没有跟陆建华说过。毕竟,来的时候是因为他,返回的时候,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说一声。 到了他的门前,敲了几次门,却没有人应声。想到他可能是出去谈事情,便准备回自己屋子。 明天一大早,她就会去车站买票,根本没有时间跟他告别。如果太晚,她也不好去敲他的门…… 顿了顿,便下了楼,跟前台的服务员说过,才上了楼。 前几天不忙的时候,她把杜磊要的收音机已经买好,其他的小物件也买了一些,权当这次的纪念品。 她这次过来,带的东西不多,于是收拾起来也不麻烦。将晚上用的东西预留出来,这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被子一盖,昏昏睡去。 她醒来,是因为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穿上鞋子外套,稍微收拾了一下头发,这才去开门。 “……” 看到林微,陆建华怔了一下,刚睡醒的她,眼含水波,细腻的皮肤泛着一层粉色,看起来,别样的诱人…… 稍稍移开视线,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喉咙,这才温文问道:“听楼下的服务员说你找我?” 两人这样站着交谈,也不是个事儿。再加上旁边还住着某人的叔叔,便说道:“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好。” 陆建华心里蓦然一松,看着林微,那笑意直达眼底。 因为这个项目的事情,他总觉得不好意思见她。再加上这几天比较忙,他已经有很多天没见过她了。这样冷不丁地听说她找他,除了喜悦,更多的却是忐忑。 起初,他并不觉得这个项目能对两人的关系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毕竟她直言相告,面上没有丝毫的介意。他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项目的事情尘埃落定,直到确定自己的资产在未来三到五年内会翻番,他心里才猛然涌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惶…… 这感觉很闹心,不是他以往所经受过的情绪,所以才越发觉得难以忍受。 项目的事情,在昨天下午已经全部尘埃落定,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觉得不安心的地方。 突然的,他想见她。 可是,真想着要去找她了,他的脚却怎么也迈不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让他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去找她。 上午跟在这边认识的人去喝了茶,下午便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闲逛。 回来的时候,听到前台的服务员喊他,说出林微找他的事儿,他真的有些不相信。 这几天,林微一直在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出来过。 是他让她空手而归的…… 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是以往的合作对象,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别人跟他翻脸还是轻的,毕竟是这么大的利益所在。最有可能的便是集结几个商业伙伴,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而她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在商业上对他的作为无能为力…… 所以,听了服务员的话,他第一反应是喜悦,无边的喜悦! 可后面却是忐忑和紧张! 如今见了她,她邀请他一起吃晚餐! 实在让人惊喜! 点好饭菜,林微和陆建华相对而坐,见他始终脸带笑意,这才说道:“明天我准备回首都。” “回首都?怎么那么快?” 陆建华脱口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来的时候,是跟老师请假过来的。现在假期到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林微眉眼带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纯正的商人?” 陆建华挑眉。 林微失笑,“陆先生,你忘了?我还是个学生啊!按照人们对学习的看法,我现在做的事情才算是不务正业。” 可不就是不务正业吗? 即便是国家提出了改革开放政策方针,也明确了经济发展方向,可是在很多人眼里,好好读书争取毕业能分配一个好工作,那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闻言,陆建华沉默,眼里闪过各种情绪,最后归于平静,抬眼问道:“明天几点?” “怎么?”林微忽略他眼里闪过的情绪,笑道,“难不成你还准备送我去车站?” “有何不可?” 陆建华坐直身子,直直看向她,“我开车送你过去总是要方便一些的。” “不是不可以,只是已经有人说要送我过去了,所以就不用麻烦你了。” 之前在唐济房里,唐济安排了让小孙送她去车站。 陆建华:“……” 有人? 是什么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抢险让她点头应允? “你毕竟是第一次到经济特区,返回的时候总要给别人买一点东西当作纪念。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有时间下楼,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陆建华转移了话题,“明天早上去车站,你就坐他们的车,我载着这一堆东西跟着就行。” 林微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看着陆建华,慢慢说道:“东西有很多?” 以至于要另外一辆车装着? “确实不少。” 陆建华实话实说。 林微默了一下,想到自己挎包里的钱,不由肉疼了一下。 陆建华买的东西,估计有些安抚的意味,真要是当面退回去,估计他面上不好看。 无功不受禄。她不愿意占别人便宜,这样平白收下,她也难受。 偷偷给钱,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这人买的都是什么,到时候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默默叹了口气,林微点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俩人说完,饭菜上桌,便默默吃起来。 陆建华看着林微长长的睫毛,心里突然觉得堵的慌。 他是不是无形中失去了什么? “我明天五点出发。” 到了宾馆前,林微说道,“本来不想那么早,但是后来想想还要排队买票,最好早一点起来。” 陆建华点点头,目送她上了楼,这才微微松了肩膀,慢慢朝自己房间走。 第五百九十一章 掉头 第二天,林微准时起床。 等她开门出来的时候,小孙已经等着了,他垂着头,手里夹了一根烟,并没有点燃,不辨神色。 “楼下有人等着,我就不送你过去了。”小孙看了林微一眼,“这是车牌号。” 林微一怔,赶紧说了声抱歉,这才匆匆下楼。 是她考虑不周。 唐济本就没去住招待所,想做什么,她也是能猜到一个大概,那就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 昨天跟陆建华告别之后,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却没想起来。现在看看,她错就错在昨天没有跟唐济说过这个事情。以至于还要让他们来调整! 陆建华等在二楼的楼梯口,看林微下来,倚着栏杆的身子站直,上去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却被林微躲了一下,“就是几件衣服,没什么分量的。” 见她坚持,陆建华也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跟她一起往外走。 去车站的路上一切顺利。 到了车站,陆建华开始从车子里搬东西,林微和唐济的人在旁边帮着搬。趁陆建华不注意,她塞了一千五百块钱在他的车里。然后又把一个便条放在副驾上的位子上。 这人买的东西很齐全,除了吃的穿的,还有一些电器类。如果只是一个照相机,一个收音机等等之类的,她并不需要掏这么多。关键是,这人买了一台电视机! 她虽然不知道这台电视机是黑白的还是彩电的,但就看这个电视机的牌子,那价格应该也在1000左右…… 黑白会便宜些,彩色的就要贵多了。这还是一个RB的牌子,在国内卖起来,说实话不便宜。 国产的黑白电视机,一台也要四五百块钱呢,更何况这个似乎还是彩电的…… 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可就是贵了一些。如今的她暂时不求吃穿之外有多好,所以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着实是不想承受而承受着。 陆建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小动作。直到把她送上车站,回到自己的车里,才看见便条下面的一叠子大团结! 一时间,脸黑了个彻底。 倒是唐济这边的人,看见车子副驾上放着两盒好烟,开心起来。他就是奉命开车过来帮个忙,倒是弄到了点好烟,值了! 一到车上,林微便脱了鞋子外套,在铺位上休息起来。 这些天没怎么休息,如今车子一启动,稍微一摇,她的困倦便汹涌袭来。 除了吃饭,林微几乎都在睡觉。算是一路睡回了首都。 因为已经比请假的时间迟了,所以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下了车,林微直接找到在旁边等着给别人提起行李赚钱的人,让他们帮着把东西搬到车站外面。 好在刚刚下车的时候有几个人帮忙,这才没耽误事儿。不然她还真有点发愁是不是找乘警帮忙把东西搬下车子了。 这次回来,她买的东西,连带着陆建华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车。 当然,这车肯定不是私家车,也不是后面出来的出租车。 出租车始于哪一年,她不太清楚。但却知道一九八零年后期,出租车才兴起。初衷并不是为了国内民众,而是因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外宾越来越多,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如果再没有出租车代步,实在是一件头疼的事儿,后来出租车才迅速发展,仿佛一夜之间开遍。 现在才一九七九年的三月份,说实话,还有的等。 把东西都装上三轮车,那人看了看林微,还是拿出绳子又绑了一遍。 “走吧。” 林微笑笑,并不拒绝。 这东西金贵,真要是弄个不好,万一摔着了,对别人对自己还真是个损失。 “好嘞!” 那人踩上脚蹬,一使劲儿,迅速滑了出去,“我这三轮车,你别看有点旧,可干净了呢!昨天我又给车子上了一点油,你都不用担心路上会耽误时间!” 说话的人一脸自豪。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微想了想,让这人先不要去李启那儿,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这么一周多没回来,首都已经绿意明显,想必再过半个月一个月,就应该是春意盎然了。 林微坐在车辕上,笑眯眯地看着周边,顿生一种回家的感觉。 到了四合院门口,林微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对骑三轮车的老汉说道:“大爷,等会儿家里要是没人,您给帮忙搬一下东西。车前和搬运费我一块给您,可以不?” “好!” 这算是额外一笔钱,他咋能不答应? 开了门,林微见院子里没任何反应,就连大壮和黑点也不在,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嫂子?嫂子你在吗?” 见院子里空无一人,林微把耳室的门打开,“大爷,除了这个电视机,麻烦把东西都搬到耳室去。门我已经开了。” 老汉看了一眼林微的手指指向,点点头,先捡轻便的东西搬,随后才是重的。 搬完之后,看着林微,等她发号指令。 把门关上,林微叹了口气,这才让人跟着她去了李启那儿。 把彩电放下,按照说明书捣鼓了一会儿,这才笑道:“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先生你们就可以足不出户的知晓国内大小事了。” 电视安装好通了电,打开搜了搜,已经有几个台可以看。 李启面露讶色,“这东西不便宜吧?” “还好。”林微笑道,“我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哎对了,先生,孙姐每天还是那么晚回来吗?还有王志父子,怎么也不在?” 老王头不是每天下午都在的么? “小孙还好,这不还没到下班时间吗?她怎么可能回来。”知道林微不想和他讨论钱的问题,李启只好顺着她改了话题,“老王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我见天暖了,就让他回家呆两天。” 老王头家里的菜地得种起来,他这边已经种好也都发了芽,没啥事儿需要他们操心的,索性就给俩人放了假。 “那结石呢?”林微看了一眼王阿珍的房间,意思不言而喻,“结石排的怎么样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关键点 “傻孩子,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阿珍睡醒,就听见客厅里两人的说话声,见他俩过来,笑道,“我这也才做完手术没多久,休养了几天之后才开始吃药排结石,算算,也才五六天的样子。毕竟是在肾里,就是特效药,也没那么快排出来。” 说着,招招手,“你这孩子,忙了这么多天,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过两天老王回来,到时候让他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林微笑着应了一声,想到那句先生想她了,不禁看了李启一眼。 李启绷着脸,“我是怕你耽误了学习。书法和绘画,那都是经不住懈怠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林微主动下厨做了几样爽口的饭菜,顺便把药也给熬上。 等到要吃饭的时候,孙芳才骑着车子回来,见了林微,笑了两声,把车子放好,一巴掌拍到她的肩膀上,“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林微佯装想了一会儿,撑不住笑了起来,“倒是可以一起去洗个澡!至于事情怎么样,晚上好好说。” “行。你不在,我洗澡都找不到搓背的!” 孙芳想到洗完澡的舒爽劲儿,整个人都有些要飘起来了。 林微摇摇头,孙姐不喜欢跟别人裸裎相对,所以洗澡的时候没有意外是不会喊搓澡的大姐的。 人员到齐,饭菜很快上了桌。 现在已经是阳历三月底,青菜多了起来,如非必要,大家还真不乐意再吃萝卜白菜。 林微拌了一个菠菜,爆炒了一个小青菜,一份香煎带鱼,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鲈鱼,再来一份紫菜蛋花汤,算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照顾到了王阿珍,也解了李启和孙芳的无肉不欢。 吃过饭,李启找林微到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安排完了后续书法和绘画作业,这才沉吟着说道,“除了书法和平时的为人处事,在你别的方面,我们几乎从不过问。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和难处,我们即便是不能从金钱给你什么帮助,但出个主意,给你牵线一些人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是低低头,欠欠人情罢了。 能给这孩子单薄的肩膀上一点助力,不管是他,还是妻子,都是义无反顾的。 “这次出去,也并不是完全无功而返的。”想到李启可能看出了什么,林微想了想,还是挑一些能说的说了。“之前说好的项目,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继续合作,其实不能合作,往远一点看说不定是好事儿。” 林微见李启听的认真,就把这里面的人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讲完,见李启没声音,不由看向他。 李启神情微怔,似乎陷入了沉思,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有眼神里的恨意,都在说明他此时平静外表下的滔天暗涌。 这是? 林微看着他,仔细回想她说过的每一个人,最后试探性地念出一个名字,“黄——” “局”字还没出口,就见李启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霍地看向她。 “先生,难道——” 林微看着李启,未尽的话里道出她的明了。 能让先生情绪失控,那必然是一件在先生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而先生最耿耿于怀的,莫过于王阿珍的身体。 记得在初初给王阿珍检查身体,还没给最终结果的时候,先生说过王阿珍的腿是那十年动荡时被人为弄伤的,后来因为拖着,再加上别的因素,她的腿就这么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照先生的性子,报复是必然的。 可是在这个年代,一旦某些人离开了原地,想要再找很难。而先生说他几乎没有报仇的可能,那只能说明这个人现在位高权重,一般人动不得。 最起码以先生目前的人脉和财力,无法动他。 这个人,要么伤到了王阿珍,要么伤到了先生的亲人或者朋友。 这里面,她更倾向于前者。 她不知道黄局或者黄局的父亲是不是罪魁祸首,但看先生的反应,这人要么就是他们,要么就是姓黄的人…… 林微静静看着李启,等他开口。 她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李启不得不说了实话,“伤了她腿的人,叫黄根生。”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从牙齿里磨出来的,带着入骨的恨。 黄根生? 她记住了! 林微点点头,当时事情有变,跟黄局联系不多,陆建华也没说过黄局的全名,是以她并不能确定黄局,或者黄局的父亲叫什么。 但,她记住先生仇人的名字了。 “我告诉你这个人的名字,并不是想让你帮我报仇。”李启看她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正色道,“黄根生这个人狡诈阴险,做事儿滴水不漏。如果不是阿珍的腿,谁能相信这么一个看似正义的人却是人面兽心。” “我跟你说这个人,也是怕你某一天正面对上他吃亏。”如果不是她提了一个“黄”字,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恨也不会被她察觉。 她是一个聪明重情的孩子,上一辈的事儿,他不允许她插手。 “如果你对黄局的外貌描述没错的话,那这个人十有**就是黄根生的儿子。”李启笑笑,看着她,“你这次项目没有做成,或许是上天给你的礼物。” 黄根生的儿子,看样子比着他的老子也不逊色,做事儿一样的不留把柄。 看似正义,也只是看似。 “明明注定吧。” 林微笑道,“我是先生的弟子,先生对我来说,宛若再造。” 内心富裕了,便不会再贫穷,不管是物质,还是金钱。 “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跟他们打交道。实在没办法了,一定要把所有的证据都留着。”李启看着满眼感激的林微,脸上带了一点笑,“以后要做什么事情,能按正常流程走的,千万不要走所谓的什么捷径。记住了吗?” “敢不从命?!” 林微抱拳躬身,一派的江湖武生味儿,逗得李启散了严重的戾气。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夜谈 “聊完了?” 孙芳见林微出来,将收拾好塞进一个大挎包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递过去,“你提着,我去把自行车推出去。” 林微把挎包抱在怀里,轻轻关上门,跟李启和王阿珍说了一句,这才出了门。 “快上来!” 孙芳扶着车子,拍了拍车后座,“晚上洗澡的人多,也不知道咱们过去,还有没有房间了。” “贵的,总会有的。” 林微坐上去,笑道,“自从农副产品收购价提升,工资据说也全国大调整了。我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但就看这澡堂子分出来的三六九等,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平日里洗澡,都是她和孙芳一起去的,如果不是人多的没办法,地方都固定的。俩人都不爱洗公共池子,所以一般都是去单间。 有时候没了单间,就去比单间贵一点的雅间。进入三月份,她就发现,洗澡堂子越来越多,花样儿也越来越多。 除了单间和雅间,她和孙芳去的这个澡堂子还设置了三间更贵的洗浴室。不过,这个比雅间还要贵上一两块。 有单间,她们就去单间。没单间,俩人就去雅室。一般来说,二者总有其一。 “说的也是。”孙芳微微侧了侧脸,跟她说着自己的发现,“就说我们裁缝店旁边,以前什么都没有。自从咱们国家去年十二月份提出了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经济的事情之后,我们裁缝店旁边像是突然间成了洞天福地一样,一下子冒出来了好多推着三轮车的早点摊子和馒头摊子。” “不过啊,”孙芳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因为这些人没有办营业执照,我们裁缝店又是个好地段,经常有专门管这个的来这边抓人。我有次多嘴,就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他们不是不愿意办营业执照,是因为以前那些黑点,几乎没有人愿意给他们办理……” 黑五类? 林微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难题。 “不过你别说,虽然经常被追的鸡飞狗跳,可他们一天赚的钱,比着那些当工人的并不差。”孙芳笑出声来,“跟他们熟了,他们每天做多少馒头或者早点,也都跟我说。虽然没有告诉我成本是多少,可咱们平时做饭,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个底儿。那卖早点的,看着比卖馒头的生意差,但算起来,赚得绝对比卖馒头的多。” 就说早上的粥,放几颗豆子,稍稍放点米,加上一些面糊,成本几乎可以忽略,可那一大锅能卖不少碗! 这都是钱! “怎么?”林微心下微动,“孙姐想要做餐饮生意?” 做餐饮? 孙芳摇摇头,“我是想过,但是手下没有人,交给别人我也不太放心。再说,我更喜欢的还是做衣服。” 看到利润,大多都会想一下吧? 可回到现实,联想实际,还是做自己喜欢的最好。 “孙姐,这次项目没有成功进行合作,说实话,对于我们算是好事儿。”林微把给李启说的话,又跟孙芳说了一遍,这才说道,“所以,你看着16,000多块钱,我是给你,还是怎么说?” 当初那批衣服,她虽然参与设计,但主要还是孙芳画的图。图纸的钱,和每件衣服的提点,加在一起也有一万六千多块。 孙芳不要,但不代表她就不给。 “你还说?!”孙芳直接沉了脸,“什么钱不钱的!你见谁家画个图一下子给个10,000多块钱的?你又见谁家画了图,做出来的衣服还要提点的?我说你是不是傻!” 孙芳有点恨铁不成钢,“早前你已经给过我钱了,那就是我的酬劳!以后你要是再提这钱不钱的事儿,小心我跟你翻脸!” 之前都已经给了一千块了,还给? 简直气死她了! 这么一年来,俩人吃住,平时搞点副业,如今她也有了家底,一万不敢说,但四五千总有的。比着大部分人,她已经算是小富婆了! “行!行!行!你声音大,你有理!” 林微笑着调侃了一句,你就不再说这个钱的事儿。 之前这笔钱没给孙芳,其实也是想着在经济特区投资,到时候孙芳也能有一份利。一万多进行投资,说实话,单看比较多,真说起来,是不够看的。 所以才想着合并起来,到时候都能有钱入手。 谁知道事儿没成,那这笔钱就得另外找个出路了。 要不,还是找找袁飞,给孙姐置办上房产吧,置办房产剩余的钱,再看看要做点生意…… 孙芳见她不再说这事儿,笑骂了一句:“臭丫头!” “哈,孙姐莫不是忘了,我有多久没洗澡,你就有多久没洗澡了吧?”林微看着她把车子停在澡堂子门口,抱胸站立,挑眉调侃道,“臭味相投!” 这一副小混混的做派,颇有些流氓气质,孙芳点着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啥时候学的这个?! “走啦!走啦!让我看看孙女士身上的灰垢跟我比起来谁更厚!” 林微拉着孙芳,直接到了缴费处,“婶子,单间!” “是你们啊?”女人胖乎乎的,看着俩人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单间没了,雅间也没了。” 这俩姑娘,一周来洗一次澡,没票了就自费,付钱的时候从来不墨迹,她印象深刻的很。 “有空的房间吗?” 林微含笑问道。 这就是问雅间和单间之上的三间贵宾室了。 “有!” 女人见她问,胖乎乎的脸上笑得像是要发光,比了三根手指,“这个价钱,洗不洗?” “洗。” 这么晚了,再不洗,等到有单间或者雅室,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最近天暖起来了,大家也都该换上轻薄的衣服了,所以啊,这洗澡的人也多起来了。就是这贵宾间,也都没个闲下来的时间。” 林微看着她说话,静待她的后续。 女人咳了一声,笑道:“给一个半小时的洗澡时间……” “可以。” 林微把钱递上去,回头跟无语的孙芳笑道,“走,咱单间和雅室都去过了,这次也去贵宾间看看。” 第五百九十四章 好尴尬 一进房间,孙芳一副见鬼的表情,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又指了指里面的摆设,“这值三块钱?!” 房间稍微比单间大,里面有两个浴缸,浴缸上面铺了一层薄膜,里面放好了水。在俩浴缸中间外侧,放了个竹制的小茶几,上面放了俩苹果,一个茶壶,两个杯子。 再多的,也就是淋浴看起来好一些,还有一面大大全身镜罢了。 提起茶壶,孙芳打开看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朝林微说道,“大麦茶!” 不值钱! 还有,这房间里放那么大一面镜子,有啥意思?咳咳,难不成谁还照照自己的果体? “大麦茶挺好的啊。”林微一边脱衣服,一边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还冒着热气的大麦茶,“据说这个助消化开胃来着。” “呵呵,就这衣服大麦茶,俩苹果,再家一面镜子,三块钱?”孙芳气道,“简直就是抢劫!还不知道这俩苹果是不是免费的呢!” 苹果都有点缩水了! 林微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掉,整个人缩进浴缸里,看着孙芳笑道,“孙姐,我还要看你的灰呢!” 孙芳翻个白眼,“就你话多!” 说着也脱了衣服,跟林微一样躺在了浴缸里,瞥她一眼,哼哼道,“以前你都不让我泡澡,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还主动到了浴缸里!” 孙芳被热水一泡,整个人舒服的简直想重新生长。 从她跟林微第一次一起洗澡开始,这人就给她描述各种皮肤病,她都不用闭眼去想,就能脑补许多…… 以至于,有时候她自己去洗,也不用浴缸。当然,自己去洗的次数寥寥可数。 “这不是套了薄膜吗?” 林微坐起来,用滚烫的茶水冲了一遍杯子,这才倒满一杯递给孙芳。 孙芳冷不丁跟她打了一个照面,看着那旖旎壮丽的风景,猛地红了脸。 娘呀,她这一个女人看着都眼红,热血上头,不知道以后唐慎发不发疯…… 那胸,饱满白皙,配上那啥一点,简直就像是通透白玉上放了,咳咳,放了熟透了的小巧水樱桃。 还有那脖子,细腻修长,这样伸长手臂去够茶壶的时候,脖子上柔韧的一线,让人都想咬上去。 还有那腰腹,一丝赘肉都没有,紧致玲珑,大概两只手都能丈量了吧? 咳咳,她想啥呢! 孙芳接过杯子,“你!你赶紧转过去!” 啊? 林微一愣,看着孙芳涨红的脸,一阵无语,“咱,都是女的……” 见孙芳坚持,林微只好转过去,端起自己的那杯大麦茶,慢慢喝起来。 孙芳抬眼,看见某人脊背处一道沟笔直向下,直至不见,一口水喷了出去,呛了个半死。 之前俩人洗澡,都没用浴缸,房间小,水汽大,再加上想要赶紧洗了回家,谁还有时间有心情关注这个啊。 现在可以泡澡,整个人都闲下来了,这就…… “孙姐……” 林微放下杯子,把自己浸在浴缸里,侧过身子,露出一个脑袋,认真地看着她。 孙芳等了好久,才听她幽幽说道,“登徒子!” “噗!” 孙芳笑开了,点了点她,“就没见过你这么大胆的!” 之前的尴尬也消失不见。 好吧,以前没细看,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人跟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瞧瞧她的腰,再看看自己的,孙芳长叹一口气。 这近乎一年的时间,吃的好,平时坐着的时间又比较多,她腰上的肉就开始冒头。 现在跟林微一比,她是不是得多运动运动了? “对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说的那个姓黄的,叫什么来着?”孙芳想着事儿,接过她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等咬完了,才猛地想起来,“这苹果可别是收费的!” “就是收费的啊。”林微翻了个身,打了个呵欠,“咱们进来不是给钱了么?” “我是说单独收费!” 孙芳瞄了一眼她的腰窝,又摸了摸自己的,嗯,还是多运动一些吧…… “收费就收费!咱们赚了这么多钱,享受一下又有什么错?”林微看了看竹茶几,“可惜没有刀子,没办法削皮儿。” 俩人一边洗,一边闲聊,孙芳想到老王,扭头问道:“对了,老王孙子当旁听生这事儿,你给办的怎么样了?” “等我去了学校,就着手办理。”林微拿了个搓巾慢嗖嗖地搓着,“他们急了?” “老王的孙子没有着急。”孙芳想到老王盼着林微过去的样子,笑道,“老王着急了!很着急!” 如果她有孙子,在这么一个被别人隔离看不起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能拉一把,她看不见人了也着急。 本来就是,老王家成分不太好,虽说事情真相了,可就观念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找不到工作,能学点本事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儿,而且还能接触大学教授和一些志同道合的知识分子。 “孙姐,在裁缝店你最近还能学到东西吗?” “怎么这么问?”孙芳不解,“每一个老裁缝,所有一些自己的看家本领不轻易传授。我现在也才拜师没多久,想要让他们放心教我,估计也得一段时间。不过,他们最近也教了我一些核心性的东西。” “那就好。” 见她这样,孙芳笑道,“我说你整天操心什么?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这边的话,根本就没什么大事儿。做衣服,我有基础,也有领悟力,再加上你从国外让人带回来的那些书,短短时间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另眼相看。” 当然,也会被嫉妒,被欺负。 有些先入门的,总是在师傅不注意的时候,在关键地方的时候,让她去做些别的事情。 当然,现在她入了师傅的眼,那些人是不敢明里来了! “行,孙姐如果有哪些方面的疑问,到时候就跟我说过,我让人找来相关书籍。”既然孙姐不愿意说别的,她也不去问,但别人能学到手的,她必然也要让孙姐学到,别人学不到的,她也尽最大可能让她掌握。 第五百九十五章 请人了吗 俩人在这边洗着澡,那边张军却觉得院子里有点不同以往。 难不成林微回来了? “看什么呢?” 张军媳妇儿看着张军皱眉,似乎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儿,开口问道,“怎么了?” 李晓玲扶着张军媳妇儿,看了看,笑得脆生生的,“姐夫当过兵,能有什么事儿!姐你就安心养胎,啥都不用管。” “彭兵,你觉得呢?” 张军没有跟两人说话,而是对屋子里呆着看书的彭兵喊道。 “东西没少,明天看结果。”彭兵也没出来,在屋子里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扬声回答。 林微所在的正房他们没有钥匙,但锁没有损坏,窗户也都好好的。他和张军他们的屋子里一点东西都没缺,极有可能是林微回来了。 只不过,他并不能确定林微是回了学校,还是去了李启那儿。 张军皱了皱眉头,转身道,“天晚了,晓玲也去休息吧。” “姐,那我去睡了。”李晓玲看看表姐,见她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儿,这才高高兴兴的去了旁边的房间睡觉。 等李晓玲走了之后,张军看了自家媳妇儿一会儿,这才问道:“今天我回家看咱儿子,又帮双方父母家里干了点活,弄了一批柴火,回来的就晚了一些。你们这期间没在院子里看着?” 因为李晓玲害怕狗,平时这两只就他看着,或者关进给它们辟出来的一块空地。今儿他要回去,两只又不愿被关起来,就让彭兵带着。 现在看,这极不明智。 “我和晓玲中间有点饿,就去外面买了几根油条。”张军媳妇儿道,“林微回来,可能就是那一会儿。” “以后没事儿少出去,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让晓玲给你去买。”毕竟是妻子娘家那边的人,做事儿又勤快,年龄小点,也就认了。 他的本意是请媳妇儿那边的老人过来,毕竟经过事儿,照顾人总比小姑娘要好。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张军媳妇儿也有点后悔,她也就馋那热腾腾的油条和豆腐脑,怕路上凉了,再加上晓玲一劝,就跟着一起去了…… “行了,都不是小孩子,以后记住就行了。天也不早了,咱们赶紧休息吧。” 张军脱了衣服,跟自家媳妇儿泡了泡脚,才上床休息。 这几天把林微交代的事情都做完了,所有的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归拢的归拢,就连那些碎布条也放在一角,等着林微回来看怎么处理。 闲了两天,想着自家儿子许久没见父母,就买了东西带了回去。 这一回去,没想到自家媳妇儿就没守住院子。 李晓玲是媳妇儿那边的人,媳妇儿又怀着孕,怎么都不好说…… 彭兵看书看到深夜,等他觉察到时间站起身,才发现对面李晓玲的屋子亮着灯。 彭兵无语半晌,这才过去敲了敲门,没想到李晓玲还没醒,张军倒是起来了。 “怎么了?” 问完一看李晓玲的屋子,立时皱起眉头,喊了一句:“晓玲,把灯关了!” 那边灯灭了,彭兵冲张军笑笑,这才去上了厕所。 李晓玲喜欢开着灯睡觉,他说过两次,但却被不软不硬的堵了回来。毕竟,他用电也是那么晚,似乎是没理由说她。 张军皱眉看了李晓玲的屋子一眼,对已然醒来的媳妇儿说道,“你明天说说晓玲,让她睡觉不要开灯。” 电费不便宜。 “晓玲过来的时候说,她们村儿前几天死了人,她一个人睡一间屋子有点害怕,想开着灯,问我可不可以,我就答应了。”张军媳妇儿无奈,“她也就比林微大两岁,还是孩子呢,再说她也才过来五天,让她先开着吧,适应了再关。” “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有那迷信的说法!你明天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张军一听是这个原因,脸都沉下来了,“好歹也是军属,怎么能跟着瞎起哄!” 他睡觉都是一夜到天亮,所以还真没发现李晓玲开灯睡觉这事儿。 “好好好,赶紧睡吧!明天再说。” 一夜好眠,看着孙芳起床,林微也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孙芳回头,看着她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笑道,“你这专业课学得那么好,还在乎这段时间?” “业精于勤荒于嬉啊!” 感叹了一句,终于把衣服穿好,林微去摸鞋子,“再说,我也得去那边四合院看看。” “唉,对了,忘了问你了,你咋想起来买彩电了?那东西贵着呢!”孙芳穿好衣服,把头发一梳,三两下扎好,“再说这边不是有收音机吗?” 虽然彩电看起来更新奇,更好,可也太费钱了! “实话就是不想欠别人人情,虚话就是给先生解闷。”要说电视,她更愿意给先生买同等价值的一批书籍。 孙芳摇摇头,“早餐你给先生们做好,我今儿就不在这儿吃了。” 昨天师傅要求早点过去,她还是提早师傅说的时间半小时过去吧。 “我去买吧。早餐都是大同小异,粥、馒头、包子、豆浆、油条,无非就是这几样。” “也行。” 等到这边的事儿处理好,林微才往四合院去。 公交车终究是比自行车快,林微过去的时候,四合院的门是从里面关着的。 拍了拍门,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踢踏的脚步声传来。 “谁呀?”张军一开门,看见林微,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张大哥怎么那么高兴?嫂子身体好透了?” 她走的时候,张军媳妇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好了,早好了。你昨天是不是来过?”张军笑道,“你嫂子怀孕之后就馋,昨天去买油条豆腐脑,跟你就没碰面。” “理解理解!我还听说怀了孕的人口味跟以前差别很大。”林微笑道,“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些奶粉,你给嫂子吃吧。” 林微一边说,一边往正房去,“还有给你家宝贝儿子带的东西,你有空了也一并带回去。对了,嫂子那边请人了吗?” 第五百九十六章 习惯 “请了,请了,是你嫂子娘家那边的,叫李晓玲。”张军想到昨天,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请那边的老人儿的,后来晓玲来了,说是她们村子在琢磨种蘑菇,就让她来了。” 林微开了堂屋门,扭头说道:“是谁没关系,只要照顾人细心就行。嫂子这个年纪,得多加注意。” 只不过,现在是七点半,按说那个叫李晓玲的早该起来做早饭了吧? 还是说张军媳妇儿怀孕犯困,李晓玲先做好了饭焖着? “还行。你嫂子她这个年龄段怀孕,心里本就有些慌,前段时间又来了那么一下,晓玲过来,还算有个人能说说话溜溜弯。” 到底是年轻没结过婚的小姑娘,有些东西还得提点着。 张军也是无奈,原本是想着那边要是拒绝,就在自家这边找个婶子过来,谁知道却让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 人来都来了,也没啥错处,跟自家媳妇儿处的也还好,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看昨天,这小姑娘还是有点考虑事儿不周全。 媳妇儿也才稳定没多久,就这么出去,实在是…… 想到这里,张军这么一个糙汉子都有点忧郁起来。 林微把给张军一家带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这才问道:“挎包和发饰这些,应该都完工了吧?” “都完成了,也都归类好了。发饰按照之前的要求,一小包一小包按照数量分好。挎包单独放置。那些边角料的边角料也都收拢起来,就看你怎么处理了。” 张军把事儿都交代了之后,笑道:“咱们什么时候出货?” “出货的事儿,我已经联系好了人,到时候咱们在那边交货就成,其他不用管。这几天,麻烦你找一个朋友,最好是你以前的战友,到时候跟咱一起去。” 车队那边,打招呼是随时的事儿,不着急。她只要出钱,那边就有司机和车子可以用。 如果只是发饰和挎包,出于个人安全考虑,带一个人足够。只不过到了那边还要进行采购,人手少了就折腾不过来了。 “这个交给我,你放心好了。”张军笑道,“我呀,啥都不多,就战友多。”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退伍之后分配到工作,一些回家种地,一些就找了杂活儿干干,真要找有闲有能力嘴又严实的,也不难。 “那你看,怎么给你战友钱合适,是按天算,还是往返一次算?”林微征求他的意见。 “啥区别?” “区别就是,按天算的话,就是一天两块钱,结束结算钱。按往返一趟的话,就是一口价,直接给二十。当然,都是吃住全包。”林微笑道,“你看哪个方式更好?” 她要是押车,那必然不可能拖延时间,到了南方出了货进行采购的时间,也会严格控制,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一种更合适。 “一口价是回来给,还是走之前给?”张军想了想,问道。 “都可以。” “那直接给二十吧。”张军看着林微,说道,“这一走,总得个十天半月的,给了钱,我战友也不用担心家里花用了。” “那行,你要是找好了人,也可以先把钱给他。钱的话,就——”林微说着一顿,想了想道,“之前家里的备用金我用了一部分,给你留下了一千块,现在还有多少?” “给那些人结账,连带一些奖励,还剩下一百六十五块八毛六分。”张军报了个准确数字,“如果剩下的布料,暂时不做什么东西,那就不用给备用金了。” 林微闻言点点头,剩下的那五分之一布料,她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暂且等等看,说不定装修店面能用上。只是不知道,托袁飞给照的店面什么时候有消息。 “行,忙完三月份,咱们应该也就清闲下来了。”林微把东西收拾好,“到时候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就给大家放个假,休息休息,等到我计划的事儿有消息了,咱们再一起忙活。” “好。” 张军应声。 林微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张军又跟她聊了几句,这才带着大壮和黑点出去溜达。只是这两只扒着门框,看着林微,怎么都不肯动一下。 见状,林微收拾了东西,把堂屋合上,想着待会儿要回来,也没上锁,直接带着两只出去溜达。 八点十五分,她带着吃了俩肉包子的两只回来,顺便又买了几根油条和豆腐脑。 “林微你回来了。” 张军媳妇儿一看林微,笑道,“我还以为你还要晚几天才能回来呢。” 说着,放下手里的毛巾,快步朝林微走过来,“在外面没怎么吃饭吧?你看看就这几天,小脸都瘦了!” “瘦了好看!”林微笑道,“嫂子身体怎么样?孩子还安稳吧?” 那姑娘,不会还没起来吧?都没看见厨房有烟出来…… “我这都是在地里做过农活的,身体好着呢。也就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按时喝药,也不下床,到第四天下午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张军媳妇儿说着,摸了摸肚子,“这孩子,跟它爹一样,坚强着呢!” 眼里,全都是母性的光辉。 林微又问了几句,这才听见厨房里有些动静儿,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颇为靓丽的姑娘冒出头来,“姐,洋葱炒咸肉咋样?” 话音落地,便见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小,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子看过来。 李晓玲愣了一下,随即拿着洋葱走过来,看着林微赞叹道:“你就是林微吧?你可真好看!” 瞧瞧这羊毛衫!瞧瞧这薄呢子衣!瞧瞧这手表!瞧瞧这羊皮小皮鞋! 气派! 林微脚步比较轻,两只也是不动声色的货,所以李晓玲才没第一时间发现她。 林微笑笑,“你也好看。” 说着,转开这个话题,“你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日用品如果有什么缺的,告诉张大哥和彭兵就成。” 习惯! 怎么可能不习惯? 就是因为太习惯了,太方便了,她才有些担心,等以后回家了,她怎么才能尽快适应各种不方便。 第五百九十七章 你来定 这个四合院因为有彭兵和张军夫妇俩的入住,还有她偶尔的到来,整个院子都先进起来,使用什么都很方便。 偶尔有些地方不方便,也被动手动脑能力超强的张军和彭兵一一摆平,以致于这边的厕所都干净的不像话,更何况其他! 李晓玲起初还有点不知所措,呆了两天才觉察出这些的好处来。 “习惯!”李晓玲笑笑,“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有些束手束脚。后来我姐和我姐夫教了我两遍,我也就慢慢上手了。” 见俩人能聊得上话,张军媳妇儿松了口气。 李晓玲说着,林微听着。说着说着,李晓玲突然提出来了一个人请求:“我听我姐说你学习特别特别厉害,我、我准备明年参加高考,就是基础有点差,你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 补习? 林微有点错愕,说实话,她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这一天的时间也都排的满满当当。交书画作业,收拾院子,寻找商机,跟首都大饭店那些外国人进行外语交流,还有学校翻译小组的事儿,甚至每周一洗澡,等等事情,让她去给她补习,她还真没这个时间…… 看着张军媳妇儿也有点这个意思,林微斟酌了一下,问道:“你说一下你每个阶段的成绩,从小学开始。” 她不好直接问你上高中了么,不然被过度理解之后,可能就是她傲慢无礼了。 “小学还好,初中一般。”见林微神色不变,才有继续说道:“高中有点差。” “高中从高几开始感觉吃力的?” “高一……” “上学期还是下学期?” “下学期。” “哪一科?高二高三能听懂多少?” “数学。”李晓玲被林微这么一问,脸有点红,看着她,微微粗了气息,“高二、高三,我没去……” 张军上厕所回来,就看见自家媳妇儿拉着李晓玲在和林微说话,根本不顾林微脸上的尴尬之色,一个劲儿地说着别的。 “你们在干什么?” 张军有些不虞,“晓玲高二高三都没上,这补习谁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补?又需要补多久?照我说,还不如我来照顾你,让晓玲回家去上学,上个两年,都学会了,去考个试也没啥难的!” 他知道媳妇儿想让娘家那边出来一个金凤凰,可也得考虑实际啊,林微没空是一回事儿,再说,自从过来到现在,他还真没看她瞅过一眼书。 虽说是为了照顾自家老婆才来的,但看林微那么忙碌的情况下还挑灯夜读,也知道差距在哪儿了! 张军媳妇儿看着张军,眼里一酸,还是点点头。 倒是李晓玲笑道:“补习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毕竟我打算明年再参加高考。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姐的肚子,等她胎相平稳了,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别走歪门邪道!” 张军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他最不耐烦跟女人打交道! 见张军给她解了围,林微笑笑,“高中课本都带了吗?” 每周抽出一个小时答疑解惑,应该不难,大不了把周末休闲时间挤出来…… “怕我姐出事儿,我套上外套就来了,高中课本都没来得及塞进口袋。”李晓玲有些尴尬,随即语调一转,“不过,我已经让人给我捎带过来了!” “那行,等这些高中课本都过来之后,你再按照考试的时间科目安排,每天做这些题目。如果遇见不会的,或者哪里有一些疑问了,咱们周末再进行分析。” 林微说得非常爽快。 不等这几人反应,刚才开口给林微解围的张军又开了口,“她高中都没有学完,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没学的两年给补回来。先自学吧,学完一遍,我去给你找老师。” 自家媳妇儿难不成是一孕傻三年的缘故?怎么就突然有些呆愣起来? 五分钟后,张军直接做了决定,李晓玲先自学哪里有不懂的,如果不会的地方太多,他就帮她请个辅导老师,如果还是不行,等到周末再问林微。 林微自然无异议。 这边的人都见了一遍之后,她迅速返回学校,直到周末才又回来。 只是刚到路口,就看见袁飞翘首以盼,似乎在等人。 等林微走到跟前,才笑嘻嘻地说道:“那赵乾果真把人给处理好了,然后四合院轻轻松松卖给了我们。就像你之前跟他商定的价格, 5000块钱成交。你多给的的500块钱,这边一分没动。” 还真就把房子买回来了? “那临街的铺子呢?”林微一直上心这个事情,见他没提,只好又问了一句。 “还没动静呢。” 说到这里,袁飞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事儿说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到现在也没找到。 “你要不要去那个两进的院子看看?”袁飞眼里精光闪闪,“现在天暖了,院子里的牡丹花打出了花苞,看样子也就是这月底或者四月初开了。其他的早春花已经开了,很美!” 现在阳历三月十八,城市里那种苍凉已经换成了另外一种勃勃生机的景致。那个两进院子尤其迤逦! “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比较要好?最好是那种老实认真的。” 林微花落,袁飞问道:“做什么?” “我准备把这个四合院房子的内部做一下修整,室内设计方面的人我已经找好了,而且施工队也可以随时到位。”林微认真道,“只是我毕竟在上学,很多时间是不能在现场的,我想找个监工的。” 一来看顾花草,二来就是看材料和装修细节。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是不知道,这个工钱怎么算?”袁飞也不客气,直接开问。 “你觉得怎样公道,就怎样算吧。”林微接过袁飞递过来的相关证件,直接道,“只要做事儿认真细致,多给一些也无妨。” “还有,明天我想去那个二进的院子看看,你要是有空,不如一起喊你朋友来。” 她也正好看看人。 “当然,如果真有现成的人,去那个二进院子的时间你来定。” 第五百九十八章 又不见 “做监工,也就是看着进度,看着材料,看着院子,看着一应需要注意的东西。”袁飞咧咧嘴,“都是看着,动手都不用,这钱咋算?” 让他给个主意,他没了解过这一行,也不知道咋样才算合适啊。 “一天一块五?”林微想了想,“不过工作时间得根据那些施工人员来定。天会越来越热,那个二进院子的房间内部设计装修都得一些时间。如果再对房子外面进行查缺补漏,腐朽物件替换,估计没有一两个月不行。” 施工队人数不少,如此不偷奸耍滑,应该是够的吧?但他们给出的工期,到最后还要看设计图方面的难易程度,估计时间会拉长。 这样一来,一天一块五,一个月就是四十五块钱,比普通的工人拿的还要多不少,这样一两个月下来,也是很丰厚的一笔钱了。 “最好对材料和施工进度这些有一点点了解的。” 林微说完,袁飞点点头,“这钱很厚道了。你放心,人绝对给你找好。只是这个懂材料还好说,这个施工进度啥的,只要不是明显偷懒,谁也看不出来啊。” 听出袁飞话里的为难,林微只好作罢,“这样吧,还是找个实在的人过来吧,到时候买材料什么的,我自己去买。” “那敢情好。” 袁飞忙不迭地点点头,懂材料的人,要么是搞科研的,要么就是搞生产的,再不然就是经常接触这一类的人,但不管哪一个,肯定都是有正经工作的。想找,不是难,而是非常难。谁会放着正当稳定的工作不做,来做一个短暂的监工?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林微看着他,嘴角翘起,“再帮我看两套房,总价在一万二左右,稍微再多一些也没关系。” 袁飞双目圆睁,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着她,话都不会说了。 “你没听错。” 林微闲闲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戏谑。 “你涮我呢?”袁飞见状,松了一口气,白她一眼,咬牙道,“你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说的我都怀疑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他要等到结婚,单位才给分配房子好么? “帮我朋友看的,你记住放在心上啊。” 没、没开玩笑?! 还真买? 都他娘的是大爷,他认怂! 他的人生…… 袁飞突然很心酸。 林微看着他那样子,开了院门,让他也进来,“进来吧,这次外出,我给你带了一点那边的特产,你带回去,正好省的我去送了。” “那敢情好!” 袁飞跟林微就不客气,给就拿着。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找的人可得给我看好院子,那里的花花草草可不能丢了!”这年头识货的人不少,丢了她得心疼。 “知道知道,你那院子绝对一根草都不少!” 林微开了门进去,从西边的客厅拿出一大包东西递给他,“有些风干的鱼,还有些别的。这鱼你要是不会做,就去问你媳妇儿。” “还用你说?” 袁飞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走了,明儿见!” 送走袁飞,林微见只有张军媳妇儿出来,开口问道:“嫂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彭兵在图书馆学习,最近孙城固又给他加重了学习量,没个九点,他回不来。 张军的去向,她倒是能猜出个七八分来,可能就是去找要跟她一起去南方的人,所以不在也是正常。 只是这个李晓玲,怎么每次都不见她?按说这个点应该饭都做个差不多了吧? 瞥了一眼厨房,那边门还是关着的。 “你张大哥去帮你找人手去了,晓玲去买菜了去了。”张军媳妇儿扶着腰,圆润的脸上再不见刚来时的粗糙暗黄,反而白白的透着淡淡的红光。这样一笑,更显得有些文雅。“我估计也快回来了。” 这个点去买菜? 能买到什么新鲜的?菜还好说,肉那样放着,可是会招苍蝇的! 天,毕竟热了! “嫂子,你以后跟晓玲说一下,尽量早上去买菜,那个时候的菜比较新鲜,肉也比较好。” 林微随口说完,就去旁边把大壮和黑点给放出来,“嫂子,我去遛狗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先放着,等晓玲回来再做。” 张军跟她说过,已经把晓玲一个月的工钱给了,给了二十块。虽然不是她掏腰包,但吃住在这边,该她干的还是得干。 张军媳妇儿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了一声。 上过大学的,毕竟不同。 林微只顾着两只出去的迫切心情,忽略了张军媳妇儿一刹那的不自然。 出了门去,林微径直往人比较少的地方去。给两只带着绳子去溜达,着两只也不舒服,找个僻静的地方,大一些的地方,正好可以放了绳子让两只跑。 只是到了地儿,解了绳子,也不见两只撒欢。 林微怔了一下,想到隔着两站路有个兽医,重新套好绳子,喊了一辆三轮车,带着两只往那边走。 好在是个私人诊所,也不管什么早晚,只要人来就给看。 虽小,但也证件齐全。 林微收回打量的目光,跟大夫说道,“这两只看着没精神,似乎还瘦了不少,是不是该打虫了?” 林微年后给两只打过疫苗,跟这医生还算认识。所以见了也没什么寒暄,直接问道。 “这是饿的。” 不等林微说完,医生放下检查的物件,无奈道:“这一段时间它们不好好吃食儿吗?粪便什么形状?什么颜色?是什么都不吃,还是挑食?” 额,林微有些汗,这些她还真没关注,不过,“大便颜色形状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去学校之前,她还给它们铲了一回屎来着。 医生:“还有呢?” “还有就不知道了……”林微默默忏悔了一遍。 “我这边暂时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医生看了两只一眼,回头对林微说,“你带回去好好观察一下,发现什么了你再带它们过来。” “好。” 林微应了一声,摸摸它们的头,这才带着两只回家。 唐慎送她的护卫队,怎么能有事! 第五百九十九章 后方 “晓玲,你没做大壮和黑点的加餐?” 林微回来之后立即奔向厨房,找了一圈没见两只的加餐,不由皱眉看向掌勺的李晓玲。“我这次回来,不是跟你说过每两天加餐一次吗?” 张军有事儿在忙,张军媳妇儿又怀了孕,她能安排的也就是李晓玲。 “有两天了?”李晓玲有点懵,“我还以为是明天……” “你要是觉得难记,那就隔一天一次加餐。不要买鱼,骨头和肉最好。”上次她被绑,这两只生生跑了百十公里,如果不是碰上部队,这两只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从部队退下来,它们年龄已经不小,狗的寿命没法跟人比,但能让它们活得自在满足,她没什么不愿意的。 “要不我现在去买吧?”李晓玲看看外面,“骑车子一来一回不用多长时间的。” 说着,放下锅铲就要往外走,竟是菜都不炒了。 林微:“……今天不用去了,我先拿几个馒头喂着。” 说着,从锅里拿出来三个蒸的白胖的馒头,“你们要是不够吃,就再蒸几个。” 等喂完馒头,两只欢快地摇着尾巴,似乎有些还要她投喂的意思,林微直接牵着两只去了他们胡同不远的一个巷子,听张军说那里新开了一家餐馆,生意火爆,人满为患,做的肉食据说极好。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也快八点的样子,这边的人并不那么多,林微直接进去要了只卤鸭。 托着油纸包出来,大壮“汪”地一声叫出来,兴奋的大尾巴甩个不停。黑点看了它一眼,见林微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往她面前走了两步。 林微趁着餐馆的灯光,找了个别人不太注意,但又有光线的地方蹲下,把鸭腿留给自己,剁的一块块的鸭子身上的其他的部位就一点点扔给大壮和黑点。 这两只不愧是练过的,无论她扔的多刁钻,这两只总能接个正好。 回去的路上,林微看着精气神儿满满的两只,眼里闪过不明的光。 有人扣你们伙食吗? 回了四合院,林微喊了一声,两只迅速叼起自己喝水的盆子过来。兑好了温凉白开,这才洗了手去了西厢的小客厅。往日里吃饭,大家要么就在厨房,要么就是在西厢的小客厅。 “给彭兵留了么?” 林微坐下,看着李晓玲,含笑问道,“他虽然吃了晚饭,估计学习到那个点,再骑车子回来,也饿惨了!” 张军看向也看向她,见她支支吾吾的,皱眉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我忙忘了。”李晓玲被张军这么不耐烦地一看,眼圈刷地红了,低着头,嗫嚅道,“下次不会了。” 这家里做饭打扫卫生都是她一个人,她怎么能忙的过来! “晓玲也刚来,估计也是不适应。”张军媳妇儿看了张军一眼,“再加上她前几天买了学习资料,这一时忘记也情有可原,下次记着不要再忘就好。” 她娘家那边也没个大学生,如今出来了,她才发现,上大学是多么重要。晓玲算是娘家那边比较有灵气的一个了……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也就没了试探的心思。 张军看着媳妇儿和李晓玲,眼里翻涌着暗火,直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 “对了,张大哥,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已经找好了。” “那行,明天你跟人说一声,后天早上六点咱们出发。” 明天她带着设计师和袁飞去二进院子看看,等到参观完,得出一些房屋数据,她再去运输队找车。 有钱的人,或者说想要发财的人不少,这才提出来大力发展经济,已经有不少胆子大的买了货车挂靠在运输队了。 车少货多,幸好之前打过招呼,不然排到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想到什么,林微斟酌了一下,开口对张军说道,“彭兵前两天跟我说过,他要跟着过去……你那边估计也跟别人说好了吧?” “这没什么,之前是没人,我想着你个小姑娘过去太危险,才说要跟你一起过去。”张军爽快的一摆手,“现在彭兵这小子要过去,我也就放心了。后天一早,就让彭兵和我这个战友跟你一起去南方,我就守着大后方好了。” 现在真要他过去,他也不放心,自家媳妇儿这怀了孕,脑子跟有坑了似的,看着正常,其实不正常。还有这个李晓玲,虽然看着没啥,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这家,他得守着。 晚上十点,彭兵准时到家,看见林微笑着给他开了门,一时间有些懵。 “后天跟我去南方,没问题吧?”林微笑道,“你如果怕耽误学习,我可以在路上给你讲解,顺便跟你练口语。” “我本来就是要去的。”彭兵见她笑,忍不住也笑着摇摇头,“就这事儿?你可以到明天再说的,赶紧去休息吧。” “那晚安。” 解决了这事儿,林微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二天带人去看了二进的院子,量了数据,又交代了关于院子里花木的事儿,这才匆匆去了运输队。 晚上把东西装车,之后带着人和货物直奔富庶的江南地带。 那边在七零年将将多一点就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后来的红太阳批发市场,也不知道有没有雏形出来…… 江南这边的人是高平案的父亲高志国给介绍的,他们家以前就经商,经过动荡的十年,人脉依然还有。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一些原因,林微他们过去的时候得到了热情的接待。东西很快脱手,钱也到账。 那些挎包和发饰总共得了一万二,扣除大致成本,算是净赚一万块。这一万块,那人给的是现金,林微只好让彭兵看着,然后带着司机和张军介绍来的人一起去跑茶商和瓷器。 好在她对这方面有些了解,再加上李启和王阿珍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次的一万块全部花完,带着满车的瓷器和茶叶回到了首都。 第六百章 张军的决定 就在林微和彭兵他们去南方的第四天,张军不动声色地呆在屋顶观察了院子四天之后,跃下房顶,在院子西北角呆了一晚上,东方破晓时分,他才慢慢站直身子,面前赫然是一地的烟头。 林微这儿,他没脸呆了。 “你收拾收拾,今天带着李晓玲回家。” 进了院子,到了卧室,张军对着上完厕所的自家媳妇儿说道,“等会儿我送你们到车站。” 语气平淡,不带一点感情。 “回家?怎么这个时候要回家?”张军媳妇儿看看蒙蒙亮的外面,心里咯噔一下,“咋啦?家里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啊!” 想到家里给爷爷奶奶带着的儿子,张军媳妇儿急的眼都要红了。 “家里没什么事儿。”张军看她一眼,单手收拾着她的衣服,“叫你回去,自然有回去的道理。” 什么意思? 张军媳妇儿这个时候才觉察出问题来,皱眉道:“家里没事儿为什么要回去?你也知道,林微去了南方得一阵子回不来,咱们还要在这边看家呢。还有,张军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叫让我回去自然有回去的道理?” 这大清早的,天还没怎么亮呢,他就开始阴阳怪气的甩脸子,这几年本事儿没见长,就涨脾气了是吧? “你还让我说?”张军冷哼一声,“你有脸让我说,我都没脸跟你讲!你要真不明白,就好好想一下咱们来首都之前的日子,之前的想法,对比一下你现在的所思所想!” 人可以有私心,可以有歪念,但要有做人的底线,守住底线做事儿。 “张军!你什么意思?什么有脸没脸?你有话就直说!我现在怀着孕,脑子可没你好使!”见张军没一句好话,张军媳妇儿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你脑子好使的都能把好人想成坏人了!” 她怎么了她?她自问来到首都没有一天懈怠,就连怀着孕也操心着发饰和挎包的事情,直到这些东西都完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当时医生要卧床静养的时候,她也跟他一起对账,哪里有一天敢放松? “我给你留个面子,你也别问了。今天收拾收拾,和李晓玲一起回去。” 张军把衣服单手收拾好,正要找块布包起来,就听见自家媳妇儿咬牙切齿的话,“你这话不清不白的,都能把我给冤枉死!还留面子呢,我宁愿你不给我留这个面子,把事儿讲清楚!” 张军听她委委屈屈,火气上来,霍地转身,“想知道是吧!想知道我就跟你说,一五一十的说!” 把握在手里的布松开,张军看着她,“林微平时给的日常开销和人工支出这些备用金是不是在你那儿?” “是在我这儿,但我没乱动。” 张军媳妇儿底气十足,“咱俩以前说过,四合院里的日常吃饭开销不花林微的钱,这我都记着。即便有时候花了,月底也一定会补上去了。” “林微说隔天给大壮和黑点加餐,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张军媳妇儿不解,“这笔钱是从林微那里扣的。以前不是说过了么?” 本来他们夫妻俩说把这两只的伙食费也加进来,自家付。后来因为两只的开销比人都高,她觉得支撑不了,就重新和他商量了一下,不是同意了么? “知道?” 张军表情仿佛山雨欲来,“知道你还任由李晓玲那样做!” 那样做? 张军媳妇儿有些懵,“哪样做?” 听自家媳妇儿这样一问,张军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之前你摔倒,林微说让家里来个人照顾你,这事儿没错吧?” “是没错。”张军媳妇儿见他说起这个,也不怯场,“当初是说了让找个家里人来照顾我,可咱们也说好了,这请人的钱由我们来出,包括伙食费也是一样。” “所以呢?”张军问的不动声色,眼里却满是暴风雨,“所以你觉得,咱们不欠林微什么对吧?毕竟这些没让她花钱是吧?” 张军媳妇儿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你的良心呢?!” 张军爆喝出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住的是谁的房子?谁给了你现在的生活?我看你是被人照顾的脑子都没有了!眼也瞎了!” 张军媳妇儿啥时候被张军这样对待过,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叫道:“我有努力干活!她给了机会不假,可我也付出了回报!从到这里,我什么时候主动提过回家看孩子?就是住了房子,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你至于这样说我!” 张军闻言,眼里的火气陡然降了下来,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等林微回来,我会给她另外找几个朋友帮忙,等这边事了,我也会回家。如非必要,不用再来首都了!” 他,没脸。 林微为什么谁人不找,就找他们?看的是唐慎的面子,也看的是他们夫妻俩当时的不悲不怨吧? 本来就是帮着看家的,结果她为了帮衬他们夫妻俩,才让他们身兼数职,让他们赚足了钱养家。 如果在别的地方,招了你,让你做什么都不为过,一分钱做几份活也是常有。 可是林微呢? 她平时是不在院子里的,也就偶尔吃那么几顿饭,即便是之前熬药,又能费什么事儿?其余的时间,她给妻子的钱就足足有三份! 她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平时不说,但也铆足了劲儿想要回报。 可是自家媳妇儿呢?感恩的念头一点都没了! “你!” 张军媳妇儿有点慌了,这怎么了?怎么会那么严重?“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我改还不成吗?” “必须走!” 张军不愿纠缠,单手把她的衣物收拾好,“等林微回来,我会告诉她,爹娘让你回家休养,孩子也想你了。正好等你生了要照顾孩子,也没时间再来这边了……” “张军!你真要这么做?”张军媳妇儿瞪他,眼里满是傲气。 张军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冷冷道:“你也别想着其他。只要是林微做着的生意,你一点不能碰!” 第六百零一章 突然 “张军你,” 张军媳妇儿手抖啊抖,看着张军,一口气噎得几乎上不来气儿。 “如果你没有来首都,没有跟着林微做事儿,你有胆子在这大首都做你心里想的那点子事儿吗?” 张军冷眼瞥她,“咱们夫妻一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我已经把丑话放在前面,所以你千万不要越过我的底线。” “越过你的底线又怎么了?一大早上你就开始发疯,我到底是怎么你了?以前不都好好的吗?这几天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军媳妇儿几欲发狂,可想到张军不冷不热的话,她心里终究忍了,“我承认,那天林微回来的时候我没在家,可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军就要说话,可却被李晓玲的突然进入打断。 “姐夫,姐,你们怎么了?” 李晓玲披着一件外衣,穿着棉拖站在门口,“姐夫,我姐在怀着孕,你迁就着点吧?” 李晓玲这话一出,张军媳妇儿差点又落泪,她这婶子家的妹子都知道她怀着孕要顾着点她,这个跟她结婚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却还是冷着脸。 “你也去收拾一下。”张军不为所动,“等吃了早饭,我送你们回去。” 回去? 李晓玲有一瞬间的慌乱,“这是怎么了?” 张军看她,“你不是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啊?”李晓玲看了一眼张军媳妇儿,“姐,我姐夫说什么呢?” 张军懒得再看她,“去收拾!一个小时后我们走!” “张军,你真要这样做?!” “你怀了孕,本就该回去养着。”张军神色不动,“这边也没什么事儿要忙了,天气也不冷了,你回去也算是时候。” 可是回去了,为什么不让她做别的事儿营生?难道还要过那种饥寒交迫窘况百出的生活? 可是在林微这边,她学到的也就是这些! 张军媳妇儿看着张军,执拗而不服。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有感恩之心,这话不仅我说过,最开始来首都的时候,你也说过。”张军说着,瞥了李晓玲一眼,“做人,也不能贪心过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得接受后续教训。” 李晓玲被他看的心头一跳,可却仍旧一脸无知的样子。 张军媳妇儿抿嘴看着他,任他说,却不搭话了。 见俩人没事儿人一般,张军眉毛跳了跳,黝黑的大手握紧,似乎在控制自己不要太过暴力。 “你有没有观察过大壮和黑点?”张军盯着自家媳妇儿,见她闪过一丝窘迫,笑了一声,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你知道就好,别的不用我说了。” 一说大壮和黑点,李晓玲立即明了,赶紧说道:“姐夫,你们之前给我的工钱,我都寄回家了。怕你们为难,我就暂时拿了那个钱买资料去了,我想上大学……” “就你这品质,还上什么大学?直接回家种地才是最实在的,省得以后你出息了祸害国家人民!”张军说的话毫不留情,李晓玲直接红了眼,掉了泪。 就连旁边站着的张军媳妇儿,也窘迫愤怒的想要大吼大叫。娘家弱势,出了一个能称得起来的人,她也有底气。 之前她并不知道这回事儿,后来见林微跟那两只玩,她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也没放在心上。 刚才自家丈夫一问,她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联想到李晓玲买的书,再想到她寄回家的钱,她算是明白了当天的不对劲儿出自于哪儿。 李晓玲每天都有买肉的…… 可是,就因为这个就把她也送回家? “让你回家,你回不回?” 张军直接问道。 “我会走!” 离了这儿,她就不信她赚不了钱!想起那天林微的神色动作,张军媳妇儿突然脸有点燥热。 她没想到李晓玲那么,那么眼皮子浅…… “你也去收拾!我看饭咱们也不用吃了。”张军媳妇儿对着李晓玲说道,“今天就走。到时候你是回你家,还是怎么,都随你。” “姐……” “就这样了。你去收拾!” 李晓玲败在张军和张军媳妇儿了然的目光下,回自己屋子的背影狼狈难堪。 “张军,我不会回家。”李晓玲走后,张军媳妇儿说道,“你说的,林微正在做的生意,我不能做。那我就做别的,做她从来没有做过的,这样你总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你必须回家!等你想明白了,你做其他的事儿,我不会说什么。”张军坚持,“今天你必须回家!一天想不明白,那就一天不要来首都。” 张军看着她,冷而硬,坚持非常。 张军媳妇儿看着看着,放声大哭,嘴里说着什么,但张军却只是看着,丝毫没有软化。 一个小时后,他亲自把人送上了车,“我的话,从来不假。记住,想不明白,不要来首都。” 他眼里的认真暗沉,吓得张军媳妇儿一阵心缩,没结婚之前,人家传的张军的样子再一次糊在心头。 目送妻子离去,张军的背又如刚来时那样,佝偻,沉闷,只是不复之前的瘦削…… 带队回来,林微招呼着几人把东西往空房子里搬,见了瘦了不少的张军,惊了一下,“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等着,等我们卸了货,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这么瘦,除了病,她不作二选。 “先卸货吧。”张军把空房子打开,里面打扫的干净,东西也摆放的整洁。 只是看到他们卧室旁边的屋子时,林微抬头看他,“这不是?” “先卸货,等会儿再说。”张军笑得爽朗,“大家都忙着呢!” “行。” 林微说完,指挥着大家把瓷器放在之前让张军准备好的屋子,瓷器体积大,也不能直接压上去,就让张军找人订做了格子架。 茶叶则不然,外面有罐子装着,不怕磕碰,完全可以摞起来。 之前出货的钱买来了瓷器和茶叶,顺便又买了一些当地的烟。当时结货的款子和带过去的现金都花完了。林微去了卧室拿了一些钱出来给大家结了帐,又发了红包,这才让彭兵帮着请人下馆子。 第六百零二章 绝不许 此时正是阳历三月二十九号,农历三月初二,天是暖了起来,可还是要穿着薄毛衣。 春捂秋冻这个习惯,在这个时候被人们奉行到底。谁都不愿意生病,尤其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人。 这样忙碌了好一会儿,林微才帮着把瓷器和茶叶卸下车放好,整个人就出了一层薄汗。 让彭兵送走那些人,林微才转过身说道:“张大哥先到客厅坐一下,我稍微洗一下脸去去汗。” “行,不急,你慢慢来。” 张军看着林微,咧嘴笑笑,想到等会儿要说的事儿,整个人也有点不自在。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林微洗了脸洗了手,这才向着客厅走去。 这一趟往返,虽然不知道最后能赚多少钱,但比之前卖发饰和挎包赚的钱,应该会翻好几倍。 这瓷器古朴大气,虽然不是什么古物,但好在是外国人喜欢的类型,到时候真要是能出手国外,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茶叶也都是明前茶,有些有名气,有些就比较普通,但是沾上“明前”两个字,那价格就上去了。 为了这明前茶,她领着几个人到处跑,好不容易才买到这些,整个人都要瘦一圈了。好在南方湿度比较大,也不是那么晒,才没有变成煤球那样的肤色。 除此之外,这样跑了几个茶园,到时认识了,也算是结交吧,总之以后再去买茶叶,应该就没有这次这么困难了。 只是,她这批货虽然想好了去路,但是怎么去,还是有点难度的。 毕竟她认识的人有限,而经过陆建华毫不掩饰的目光和这次弃她而行的经商经历,她无法再把积累人脉这样的事儿从他那里入手了。 这次回来,她是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的,所以关于这批货物的出路,稍微延迟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瓷器经久耐用放,再加上花色比较淡雅大气,估计过个七八年应该也不会过时。或者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会过时。 茶叶的话,因为想着如果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就想要多放一阵子,于是就在分装时候,除了罐子,内里又加了一层塑封,力求不会失去茶叶最清香嫩爽的味道。 如此一来,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用担心放坏或者掉价。 这样一想,林微的脚步轻快了很多,见张军略有些怔忪地坐着,不由关心道:“张大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林微一进来,张军从椅子上起身,二话不说,先举了一个躬。 这一动作,吓了林微一大跳,赶紧躲开,“张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她年纪跟他差了一轮吧,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动作,她都要吓出毛病来了! “林微,不管怎么说,我先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张军正色道,“家里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不说那是顾及我的面子,但是我却不能坐视不管。” 自家媳妇儿因为她没有一口答应教学,心里有些不满。因为手里有了俩钱,再加上多年之后的第二胎,整个人就有点轻飘。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也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引导,是他的错。 大壮和黑点食量很大,一顿就要吃四五斤肉,因为没有那么多肉票,就直接拿钱去别的地方去买,这样一来,吃一次肉,就是七八块钱。 一两天不见什么,但是七八天,**天,即便是隔一天吃一次肉,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本没什么,关键是李晓玲动了这个心思,也付诸了行动。而自己妻子之前的问答,似乎也没放在心上。 这就不对了,很不对。说严重点,那就是做人的问题了。 林微看着张军,见他明了,她也不做什么掩饰了,凝声道:“自始至终,你都坚持本心,所以出问题都不是你,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人必要经历些什么,才能懂得自己得到了什么,最后又失去了什么。只是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想要给人第二次机会……” 张军媳妇儿在这儿长了见识,如果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做点什么,或许以后她甚至会庆幸自己这个时候离开了。 但没有人能够一帆风顺,也许有一天她会后悔,但绝对不是现在,或者之后的五六年。 她在她这里学的,只是暂时的东西,关于别的,她并不知道。 因为之前政策的局限性,再加上她资金的不足,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要注册什么,或者去拿到营业执照。 如果张军媳妇儿不去拿这些,等到相关政策细则出来,恐怕会吃苦头。 她这个人虽然不是睚眦必报,但也不会毫不计较。张军媳妇儿在她这里学到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去尝试,否则她出手必然是致命一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这样想着,林微看了张军一眼。 “但我没有尽到监督的责任。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张军垂下头,“以前……” 以前那样穷的日子,那样没尊严的日子,他们都能好好走下来,没有抱怨,也没有得陇望蜀…… 林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静静听他诉说。 许久,才见他抬起头,“我已经让她回家了,也算是回家养胎吧。你这边,彭兵也回来了,正好可以晚上看着院子。我这段时间再给你找个人看着院子,大概两周给你消息。” 他的战友住的比较分散,想要找人,再看一下这人家里的情况,两周算是比较紧凑了。 “张大哥是想要独自做些什么吗?” 林微盯着他,认真问道。 如果是张军,她不介意给他找一个与她生意不沾边的事儿做做。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有这些想法!”张军霍地站起,看着林微,正色道,“只要是你做过的,或者正在做的事情,别人我管不了,但只要是我张军的亲戚朋友,绝对不能碰!” 他甚至想了,以后就呆在他们那个村镇,再也不来首都。 至于以后做什么,他没想过,也没心情去想。 第六百零三章 痛 “那,张大哥有想过做什么吗?” 林微正色说道,“你,我是信得过的。正是因为信得过,我才问你这句话。”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他对未来的打算。 张军明白,也回答的比较光棍,“你看我的胳膊,虽然平时我不说什么,但不管是你,还是大家,恐怕都能看出我平时做事的不方便。” 他晃了晃胳膊,苦笑一声,“之前来到你这里,我原本以为只是看几个月的院子。可是后来看你做事儿,还有待人,我就想着以后就跟着你混了。哪怕就是看看院子,溜溜大壮和黑点,这日子也挺好的。可现在,我实在没脸留下了……” 张军有点失落,离开部队,他想着以后想跟战友聚在一起就很难了。后来是唐队把他拉过来,见了黑点大壮,见了彭兵袁飞赵全亮,虽然不是一个队里出来的,但那种战友情,几乎是一见面就出来了。 这段时间是他离开部队最开心的日子,也是干就是最足的时候,似乎只要在这个院子里呆着,只要跟唐队和林微呆在一起,他就仍然活得像个人! 没有人会特别关注他的胳膊,也没有人因为这一点残缺而特意照顾他,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自己这一点缺陷…… 如今要走,他舍不得。 张军低着头,林微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身上浓重的悲哀,让她有些难受。 她并没有让张军离开的打算,甚至还想让他给她拓展未来计划中的一项,她想,那或许是他最想呆的地方。 “我给你的任务,你有没完成的吗?” 林微一开口,张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认真道,“没有。” “那我给你的任务中,你有出纰漏的吗?” “没有。” “那在这一系列的任务中,你有为自己谋取私利吗?” “没有!” 张军正色道,“这不是人该干的事儿!” 林微笑笑,继续问道:“你有想过用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另起炉灶吗?” “我这辈子都不会!” 张军神色铮铮,斩钉截铁道,“跟我相关的人这辈子也别想!” 妻子那边,他这边,谁都别想!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走?”林微坐下,看着他,“我又为什么要放你走?” 有原则,有底线,又不忘初心的人,一辈子能碰到几个? “啊?” 张军愣了一下,猛地抬头,满目迷茫。 林微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泛红的眼眶,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是,哭了吗? 女人哭常见,文文弱弱娘们唧唧的男人哭也不是没见过,但像张军这样的糙汉子,红着眼眶的样子,她没见过! 张军只是迷茫了一下,对上林微惊诧的眼神,猛地低下头。 迷之尴尬,突然在两人中间蔓延,林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等了一会儿,林微轻咳两声,这才说道:“你既然心里有内疚,那就留下来好好做事儿吧。你的能力,你的处事,都很不错。” 张军:“……” “你同不同意留下?”林微看着他,见他不说话,开口道,“我是不同意你走的。” 张军:“……” 他想留下,可他没脸。 “我这个人比较任性,你家唐队应该也是知道的。”林微慢悠悠地说道,“你如果走了,到时候他再去接你,图个什么呢?” 相处那么久,张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算是摸清楚了。连他出院,都是唐慎去接的…… 如此想想,似乎唐慎看人比她准诶。 唐慎认识的人,几乎都是部队里的,他跟着这俩人,就跟在部队里没差,他不想走! 张军纠结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却被林微截了过去,“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咳咳,当然你不能说不行。算了,你也不用回答了,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到时间了给我准时回来。” 他都能把他媳妇儿给送回家,她还有什么对他不放心的。 当然,她识人能力得多加训练。也不知道哪儿有人教这个,还有管理方面,她实在是欠缺。 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老师,那里有人教公司管理等等东西的人? 不过,她记得她们学校似乎没有啊。 等会儿得在小本本上写下这个,赶紧提上日程。 如果袁飞给她找到了临街的铺子或者房子,到时候装修一下,拿一下营业执照,估计下半年就要开始运营了。 可是管理知识和御下能力,还有商务知识,经此一个月的经历,她深刻认识到她的不足,明显的不足! “好了,张大哥,就这样定了。”林微挥挥手,“你准备一下,等会儿咱去吃个饭。” 张军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结果,一时间被林微的话砸的晕乎乎的。咧着嘴,去了自己卧室,等到了房间,那嘴咧的更大了一些,似乎再努力一下,就能到耳根子了。 看着张军离开,林微跑去卧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大了个大大的呵欠,才噙着两泡呵欠泪在柔软的床上滚了两滚。 不坐车不知道,坐了车之后才知道那么难受。尤其还是长途奔波,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几乎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腿都有点浮肿了。 晚上绝对要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与此同时,唐慎眉头紧皱,拿着钢笔刷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旁边写好的已经有了一摞子,如此还是不知疲倦地写着。眼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之前略有些俊朗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充满了危险而又侵略气息十足。 “唐队!” 外面传来兴奋的敲门声。 “进来!” 唐慎头也不抬,三舅上的动作更是没听过。 “唐队!唐队!弄回来的东西,六子和我修好了!”李时眼里同样血丝遍布,精神但却很好。连日来的钻研终于出了结果,让他战时沉痛的心情得以平复。 “拆解了?” 唐慎抬头,看着他,整个人似乎不会笑了一样,没什么表情。 第六百零四章 有事儿 七八年的时候SL对YN进行军援,几乎是无偿的形式。也就是因为这样,YN军力迅猛发展,使用的武器也比国内好了太多。 这次战争的惨烈固然有别国支持YN的缘故,但也有刚刚结束十年动荡,经济实力,军队硬实力跟不上的原因。 “还没有拆解。”李时挠挠头,“这玩意儿你也知道,我们也没碰过的。就怕万一拆解了无法复原。” 唐慎放下笔,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桌子上叩了叩,眉目森然,“尽管去做,没办法复原,那就再去弄!” 李时这个时候也恢复了平静,重重点点头,应声道:“好。” 到时候他和六子分工,一个拆解,一个记录绘图,总不会错太多。 目送李时出去,唐慎起身,来回走了好几遍,才又回到座位,摸摸口袋里的东西,浑身的煞气消散了一些,这才低头继续写着东西。 这次损失太大,对方的的作战方式,对方的军械实力,甚至是全民皆兵的凝聚力,都需要详细分析,才能促进国家部队的进步。 唐慎忙着,林微也没闲着,整个三月份,她几乎处于天天请假的状态中,即便是陈士林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再请下去。再加上陈士林给她布置的超纲任务,四合院里那些茶叶和瓷器就只能先搁置,她整个人则全心投入学习中。 因为在老师面前说得上话,又出色完成了老师给的几次任务,林微回到学校还真没有人跟她别劲儿。 一时间,生命中除了学习,似乎再也没有其他。 而王老头的孙子王志也被她推荐给了一个教授,拥有了大学上课的旁听资格。她只负责推荐,至于费用什么的,她暂时并没有管的意思。 王志数字方面确实敏感,她也有点别的打算,只是毕竟接触的少,她还不能确定是否要这么做。 再一,再二,她不想再三在看人用人上摔跟头。 张军媳妇儿的离开,让她松了口气,而张军的态度,也给了她一些信心。 事情,并不是那么糟。 林微放下笔,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走神。 “林微,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士林站在班门口,对正在上课的老师点点头,这才喊了林微,“快一点儿。” 今儿也是奇了,两个地方的电话都打了过来。 林微跟了过来,奇怪道:“老师有急事儿?” 这次上课,才进行了二十分钟。 按照陈士林的性格,一般不会在上课的时候把学生喊走。就像上次,家里来电话,也是在上午课程全部结束的时候,临近下课老师才来喊她的。 “有急事儿。”陈士林看了她一眼,也觉着奇怪,“经济特区那边的电话,指定要你接。还有一个是你家里人的,似乎有什么事儿,语气挺急躁。” 经济特区那边? 唐济! 陈士林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之所以有,还是因为外语人才缺乏,经常有人需要借人救急。 陈士林见她若有所思,也没去问,直接带她去了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陈士林示意林微去接,自己则回避出去。 “喂,我是林微。” 电话响起,林微开口。 “林微同志,我是小李,唐书记身边的秘书。”来人笑呵呵地说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咱们这算是一个月没联系过了,呵呵呵。” 呵呵呵! 怎么能不记得你?! 林微望望天花板,真想给他一个鼻音!也不想想,当时他一本正经地求助,想要让人给他翻译资料,她还当真了。 后来想想,怎么可能? 唐济来经济特区指挥工作,他身边的人要是不懂外语,那才是笑话! 说来说去,这人就是来试探的! “呵呵呵,记得啊。”林微也笑道,“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这边有个项目,我先大致的跟你说下,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唐书记的意思是让你来投资。”小李也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林微语气里的古怪,朗笑一声,“这个项目很不错,我们第一个想到你。” 想到之前林微和他们就发展经济特区做的一番讨论,他对她还真是印象深刻。她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说的太过粗糙,但大方针倒是和他们不谋而合。 不等林微说什么,小李迅速把项目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然后又道:“我们给你寄过去了一些文件,也就是这两天,应该就到了,你注意一下。” “好。需要什么时候给你回复?”林微听完,心下一喜,这在未来几年可是很赚钱的。 “最好这周四吧。你要是觉得可以,就签个字,到时候给我们回寄两份。想要过来看看的话,也行。不过,这周就最好过来。” “行,没问题。” 她对这个项目没什么异议,如果合同没什么问题,她直接签字都没问题。 不过,保险起见,到时候少不得要到那边再去看看。 挂了电话,随即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林微,我是——” 程曼话还没说完,林微忍不住笑起来,“妈,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这都差不多一个月了。” 林微笑嘻嘻的,程曼却心情沉重,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见程曼那边没声音,林微心下一跳,“家里出事儿了?” “没有!没有!家里人都好好的。”程曼咬咬牙,“就是有件事儿得告诉你。” “你说。” 林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家里人身体出问题,啥都好办。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咱投资的社办食品厂吗?” “记得。” 当时投资一千五,还给镇上出了主意,这事儿怎么可能忘?她最近确实忙,也没时间问问经营状况。 “因为当时镇长按照你说的方法购置了好一些的生产设备,再加上厂房和周围的路都是乡亲们弄的,所以这钱几乎都花在了设备上。” 程曼慢慢说道,“设备好,咱们乡里乡亲的又不偷懒,做事儿有个流程在,也没出错。我们三班倒地生产各种罐头,第二个月还没结束,就开始盈利了。” 林微点点头,“这我知道。” “现在是四月底,过几天就是五月份。也就是说盈利有两个月了。”程曼叹了口气,“今天市里找我们谈了话,他们的意思是要扩大生产规模。” 第六百零五章 知道 扩大生产规模? “妈,这是好事儿啊。”林微忍不住笑道,“不管他们怎样扩大生产规模,我的占比都在那儿搁着。他们赚得多,那咱们也赚得多。” 用盈利的钱,继续投入,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物资缺乏,只要你有,就有人要。要不然黑市也不会那么火爆了! “这话不假,可是——”程曼苦恼道,“一旦扩大规模生产,生产场地就一定得扩大。咱们镇子上的那片知青住房点,就是再扩大,也达不到他们说的标准。这不,他们就想把这个食品厂挪挪地儿。” “可以的。” 林微想都没想,立时说道:“之前你们不还说到污水处理问题吗?这下厂子挪走,咱们那边水源也能不受污染,挺好。” 年前之所以选择知青住房点作为厂房,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资金不够多。如果够多,她肯定愿意让这厂子远一点儿。 她们村镇山清水秀,她不敢想象,一旦这边发展起来,青山绿树掩映中的会是什么,她是不希望自己出生的地方全部厂房林立的。 “之前我觉得,厂子在咱们镇子上挺好的,后来这边货车进进出出,搞得路面都有几处裂开了,再加上厂子里的污水,我才觉着不好。” 程曼叹一口气,继续道:“可是再不好,咱们村镇的人也不愿意迁厂房,这两天闹得可凶了。” 真是啥难听的话都有,不仅骂那些办事员,连带着她家门口都围着人了。 要是早知道今天,当初做事儿就遮掩一些了。 “闹到咱们家了?” 林微皮一紧,声音都有些破音儿,“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出事儿?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咱们能退一步的,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就退一步。如果实在不行,就让那些办事员出面。” “我们没事儿,都好着呢。就是这几天出门不太方便,到哪里都有人追着问话。”程曼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头发都要揪秃噜了。“他们知道这食品厂是你投资的,就觉得你能够做主,所以有些人直接手在咱们家门口不愿意走,就想让我找你问问,看你是个啥意思。” 林微闻言,皱眉沉吟半晌,这才开口:“妈妈,我虽然有投资,但是我之前说过,我有知情权和表决权,但是管理权由他们做主,我不插手的。所以,真要有什么事儿,你和爸不要出头,让那些办事员去做。” 听母亲程曼的意思,那些办事员似乎并没有说管理权的事儿? 好吧,知情权和表决权暂不提他们把她给忘了,但这个管理权为什么不说给厂子里的人听? 难不成想让她背锅,让他们做好人? “这行吗?” “怎么不行?”林微冷笑,“妈,你跟乡亲们说一下刚才我说的知情权和表决权,还有管理权的事儿。另外,在说之前,一定要跟那些办事员好好提一下,别拿了好处不办事儿。” 这事儿她还不知道呢,竟然就出结果了? “妈,新的食品厂厂址选好了吗?” “选好了,选好了。”程曼道,“就在咱们市里,跟咱邻近的一个镇子。” 呵呵,果然是出结果了。 “那行,你和爸强硬点儿,该说的就说。不用怕他们,投资的人是我不是他们!”林微说着,眼里有些庆幸,也有点幸灾乐祸,“当初跟他们签合同,这可是有期限的。到了期限我才会无条件把自己手里的占比分给它们。不到期限,呵呵,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当时,她也是想到物资缺乏问题,怕这些人一旦赚钱就把自己薅出去,才灵机一动写下这么一条的。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能行吗?他们会不会强制把咱剔出去?”程曼有点担心,自古民不与官斗,原本以为是愚昧的人的玩笑话,可是后来上学了,也就看出来了,这句话**成都是至理名言。 “怎么不行?”林微反问,“如果他们愿意赔偿我那么多,我不介意他们反悔。” 想想,林微就忍不住想笑。 赚钱了,想甩开自己,那是不可能的!最起码近几年别想甩开自己! “那,那我和你爸试试吧。” “爸妈,尽管试。”林微嘱咐道,“不过千万记得,你们尝试的对象是机关办事员,可不是咱们村镇的百姓。”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最不能得罪的是愚昧无知的人。 这些人一旦因为利益起了冲突,不咬下一块肉,那是不可能松口的。 “好。那我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好好学习,千万别太节省,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嫌花钱。”程曼擦擦眼睛,“我和你爸挺好的,俩人都有收入,还不低,你可千万别再寄钱回来了。” 想起前阵子收到的钱,程曼现在都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两千啊! 那得是庄稼人存多少年才存的出来的,结果闺女一给就是那么多,直言道,随她们夫妻俩咋花。 对了,还让去医院检查了。 “还有,我和你爸还有你妹果儿,”程曼想起自家丈夫带着俩老的也一起去检查身体,心里老大不愿意。可也是无可奈何。 后来想想,俩老人真没事儿还好,要是有事儿,这检查一下,也算是都放心了。 闺女说他们老是吃剩饭,让重点检查一下肠胃。 “我们都去医院检查肠胃了,都好着呢,没啥事儿!” “那就好。你们以后不要吃剩饭了,尤其是剩了一天的。天冷还好,天热的时候,坚决不能吃!” 说到这里,林微心里猛然想起什么,笑道,“等今年暑假或者寒假,我给你们带回去个好东西。” 程曼闻言,无奈道:“你别老想着花钱,有钱要存起来。” 这话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是闺女一次都不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知道了。你和我爸千万记得让那些办事员出头,自己不要冲锋陷阵,知道吗?” “知道了。”程曼满脸是笑,“我都一把年纪了,知道好歹,你别担心。” 第六百零六章 权且 程曼跟林微聊了几句,就感觉有个人在门外面来回走动着,朝外瞥了一眼,想到什么,低声朝林微说道:“你要不要跟镇长说说话?我看他这段时间挺不好过的。” 厂子里的人,一些堵在她家门口,还有一部分堵在镇长家门口。大家都以为当时能开食品厂,多亏了镇长的牵线搭桥,再加上这厂子在镇上,所以很多人就认为镇长能让那些人放弃把厂子移走…… “也行。” 见林微答应,程曼赶紧喊了一声,让人进来。 镇长一见林微喊他,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突然轻了一些。 “林微,我——” 才说了三个字,突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镇长,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对于这个事情,你是什么看法。” 见林微问,镇长稍微理清了一些思路,说道:“什么看法不看法啊。唉,我就是在不同意,他们也已经做了决定,还那么突然,这明摆着就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镇长,哪里能跟市里的人相抗衡?再说,仔细想想,这项决定肯定对市里的经济发展能起很大作用,他要是阻拦着,万一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就真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大家都说这是镇上的企业,死活不让挪走。其实照他说,哪里就是镇上的企业了?那是林微投资的,林微还没发话呢,这群人就开始抗议啥的,真是…… 他都没理由拦着,他们又是哪里来的脸?再说了,人家也没说扩大规模之后不要他们啊,一切照旧,继续在新厂子里工作。 反正,这事儿他不反对的。 只是,厂子里的这些人提的问题,也实在是难解决。 那厂子选址离他们镇子远,骑自行车都要一个小时。要是坐车过去也行,可是那么多人,就那么一两趟车,咋塞的下啊? 就是塞的下,从他们镇子到新厂址那边,得一毛钱的车费呢!一天就是两毛,这些人咋能愿意自己掏这个钱? 这不,事情就卡在这里。 不对,准确来说,那边新厂已经开始建了,速度还不慢,地基已经打好,后面进行起来也就快多了。 是安抚工作卡在了钱上。 上边的人给了他任务,就是安抚这些人,可碰上钱这事儿,谁能安抚得了? “那镇长在头疼什么?” 见他思路清晰,立场也明确,林微开口问道:“我妈说,那边厂子并没有说不接收这些老员工。” “不是这个。”镇长叹气道,“因为新厂子里我们镇子比较远,有一些老人就不愿意过去,但是这个补偿的话,他们又不满意,这事情不就僵持在这里了吗?” “还有,你也知道咱们这个食品厂是怎么建起来的。当时什么也没有,就只有知青安置房和你投入的那一笔钱。说实话,食品厂里面的地面,外面的路,还有石头围墙,那都是大家一砖一瓦亲手垒起来的。” 镇长说着,叹了口气,“唉,我自己倒没什么,这个没有了,总还能有别的把咱村子的经济搞上来。但是这个厂子,说实话,寄托了大家太多的期待了。第一个月的时候,没有工资,到了第二个月才发第一个月的。到现在欠大家的工资都给齐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大家贪财,不讲义气,那之前第一个月没拿工资也没见大家闹。 说不贪财,这来回路费,吃住也都成了新厂子搬迁的最大障碍。 难呐! 镇长突然感觉,就这么三四个月,他像是老了几十岁,心累。 这还真是问题。 “市里对于赔偿怎么看?就是那些不愿意去新厂子的人。” 林微一问,镇长忍不住苦笑,“咱们这边就是个县级市,能有什么钱?能够让他们继续在食品厂工作,照常发工资,已经算不错的了。真要赔偿,哪里有钱?” 光是新厂建设这笔费用就够市里伤筋动骨了,还怎么拿钱安抚啊? 再说,至今还没一个人表态,主动放弃去新厂工作的。 镇长越想越苦,“农历二月下旬,我们为了完成原料自供应,已经在咱们镇子周边的村镇提倡了种果树,如今,这些苗苗也都发芽了……” 图便宜,再加上镇子里有种果树的好手,所以他们就选择了比较小的苗木。如今,最少一年是看不到产出的…… 这一连串的事儿,让人措手不及,但又无可奈何。 “镇长,你去我家,找我爷爷和大伯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种植一些药材,最好当年能够有些收益的,比如金银花这种。” 林微想了想,她们村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依山傍水,搞种植和养殖应该是最合适的。 如今厂子移走,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儿。给村子里的人再选择一个发家致富来财路子,她义不容辞。 “金银花?” 镇长想了想金银花的成活条件,生长条件,开花习性,心里真正一松,“这能行?” “咱村子依山傍水,山地也多,种植这个,当年就能看到成效,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林微又补充了一句,“至于怎么让当年种下的金银花在当年看到成效,你得问问我爷爷和种东西的好手。” 她能想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个,这个我得好好想想。”镇长控制着心跳,赶紧问了一句,“那,咋卖出去?” 种好了,收获了,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我让我舅舅去给你找路子。” 林微笑道,“再不然还能找我爸给你找销路。您放心,现在物资缺乏,就怕没物资,不怕卖不出去。” “那行,真要是这样,我得替咱们村子里的人谢谢你。”镇长一脸喜色,“这可是大家能一起赚钱的路子。” 全村人一起致富,那该是多么让人振奋的一件事儿。 “那镇长还有事儿吗?” 林微看了看时间,提醒道,“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挂电话了。” “别,你先等等,我给你说件事儿,你权且听听。” 第六百零七章 定位 得到林微的献策,还有出路的思考,镇长觉得还是有必要将自己知道的那件事儿说一下的。 “镇长有事儿就尽管说。” 林微声音平和缓慢,不带一丝怒气,也不带一丝好奇,镇长脑子轰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这一恢复正常,就发现自己即将做出愚蠢的事儿。“是这样的,你大伯似乎有些替你代言的意思。” 代替她说话? 见林微不说话,镇长以为她没明白过来,尴尬地解释道:“这次他们没通知你新厂子的事儿,我问了,是你大伯做了主……” 大伯林志正,他做主? 他做的哪门子的主?她的合同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林微”俩字,而不是“林志正”。 “呵,难不成以后有什么文件需要签字,都要去找我大伯?而不是我?” 镇长尴尬的没办法,“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你之前的那份合同还在,谁也没办法否认。咱们都是穿鞋的,跟那些光脚都没办法比,忍忍也就算了。” 林微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刚才也只是个气话。 “……嗯,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新的食品厂地址离我们镇子上有一段距离,这来回的车费肯定是要报销的,如果不报销,那就尽量把工资提升一点。” 春末冬初还好说,天气可以接受,即便是有些赶不上公交车,骑自行车也不会太受苦。 到了冬至和农历二月份前,这一段日子可真不好过。下雨阴天还好说,真要是下雪了,难熬不说,有些人节省拿去的饭菜热起来都难…… “提升工资?这不太可能吧?真要是愿意提高工资水平,他们早说了。”镇长摇摇头,“不然也不会搞突然袭击。” “去试试吧?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他们会不同意呢?”林微沉吟,“你想,这事儿有闹大的迹象,而且群情激愤,想要解决,无非就是从钱上出发。” 远一点没什么,她们镇子到市里有大马路,城乡公交车虽少,但也有几趟,这厂子里的人,坐满一车完全没问题。 给了钱,还能坐车,不少人应该挺高兴,而不反对。 “那行,跟你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去试试。真要是不行,那我也尽力了。他们要是还堵在门口,那我少不得要去市里一趟,让他们给出一个解决方案了。” 镇长跟林微聊了一会儿,最后道:“谢谢你了。” “应该的,大家都是相亲。我说的别的致富路子,您也回去好好想想,我觉得是可行的。到时候,把周围村镇的药材都集中收购,可以把知青安置点作为收购点和存储点,到时候别人来采购药材,也算是方便他们了。” 知青安置点反正空着也是空的,还不如废物利用了。等以后食品厂搬走,这一片被大家修整过的地儿,不至于浪费了。 “行,我先把手头上的事给解决了。到时候真要是圆满解决了,我再好好跟你讨论种植药材的事儿。”镇长想了想那些果木幼苗,叹了口气,“果树也都才发芽,想要收回成本,还得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再种植药材,我怕那些人反抗太激烈。” “现在都是空想,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吧。我这一段时间有好好查一下书,真要是家乡开始种植药材,那我也得贡献一份力。” 林微想了想,笑道:“真要是种植药材,恐怕有很多人家不愿意出钱买苗子。这要是不解决,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还是蛮乐意进行再次投资的。” 到时候这些苗子她收取一定比例的量,比例不大,跟乡亲们比,她算少。但积少成多,那也是很大一笔财富。 目前为止,能够让她心甘情愿掏出一笔钱做什么不求回报的事儿的,几乎还没存在过。 升米恩斗米仇,她这近乎一年的经历,恰好能说明这个问题。 不再让别人把她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不再让别人得寸进尺爬到她脸上,不再让以前的事儿重演,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商人,一个暂时主管别人经济命脉的判官。 上下级,总还是要分明比较好。像她以前那几次事儿,哪一次不是因为把自己的位置放错了,才让别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虽然对商人这个角色定位还不完整,但时间会给答案。 这个四月结束,她得好好找找相关方面的教授专家或者一些经济学学者,争取把自己的薄弱处尽量补缺,正确把自己放在该有的位置上。 “真的?”镇长惊喜非常,也有点不敢置信,“真的愿意进行再投资?” 果苗也才抽绿,之前那阴影还在。再尝试别的,难! 不过,只要有钱买苗子,那些种植方面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镇上好几个老中医呢。 再说,他要是去哪边儿买苗子,那边总要派个人过来指导的。 这样一想,镇长心下大安,觉得以前那些阴云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电话直接烟消云散! “当然可以。”林微含笑道,“只不过这事儿急不来,先把眼下的事儿处理了。后续的事儿做好计划了,再跟我说也不晚。比价之类的东西一定要做好。” “好。” 俩人结束电话,外面的陈士林立即进了屋子,“你们要是再不结束,估计我在外面就冻成一条冰坨子了!” 看一眼时间,赶紧挥手,“赶紧回去上课。” “诶,好。” 林微应了一声,赶紧出了办公室,只不过却没往教室走,而是去了收发室。 过去,还真找到了她的信。其中一封就是从经济特区那一块儿寄过来的。 几乎是到手的那一刻,她就打开了大信封。里面有一封信,还有四份合同,仔细看看,这四份合同一模一样。 一式四份,各拿两份? 也还不错。 她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细节性的东西都没记住…… 把信重新塞进大信封袋,林微这才返回。 这合同一时半会儿她也看不懂,准备带回去好好看,研究一下。 第六百零八章 回归 农历三月二十,天气完全暖起来,从拥挤的火车站出来,林微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热,人多,再加上出口就那么点大,她又带了一大包超出她自身体重的一些东西,只是额头出汗,已经算好的了。 抬头看看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上头,边上的小叶冬青虽然新绿油亮,但看看边上有些蔫了吧唧的细细茅草,也能知道这个天气是个什么情况。 林微穿得很简单,上身白衬衫,下边就搭配了一条蓝色牛仔裤,只不过裤腿做过修改,将之前的喇叭状给收了不少,下边又锁了两指宽的边,看起来比经济特区那边宽大到可以拖地的款式,清爽利落不少。 只不过,这样的打扮毕竟还是前卫了一些,不少人的视线扫过来扫过去,时不时还跟身边的人咬耳一番,那眼睛里的鄙视明晃晃的打眼。 林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左右张望了一下,喊了一个拄着扁担的人。 “把这个挑到旁边的公交站,要多少钱?”林微指了一个方向,问道。 她上大学之前,个子就不低,上了大学,吃的好喝的好,又不用干重活,个子又窜高了不少。都说到了二十三还要窜一窜,她估计也就今年长长了,毕竟年龄在这里搁着,即便以前营养不足,这将近一年补的也足够了。 这东西是随车托运的,到了首都,她去凭票提取,也许是觉着她一个姑娘家没啥力气,那边一个要下班的男人帮她给拖到了出口。 毕竟不好意思让人家当苦力,再说这车站出口的地方也有不少力气劳动者,林微再三感谢之后,那人才离开。 见挑夫有些愣神儿,林微又问了一遍:“把这个挑到旁边的公交站,要多少钱?” 这包是装货用的大袋子,宽六七十公分左右,高有一米八的样子,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外面用绳子牢牢绑了几圈,除此之外,还用胶带密密缠了一遍,恐怕就是泼一盆水上去,也不会进水。 嗯,是比她高了十几公分,但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旁边也有人的拖着这么大的袋子,不过看那没完全系住的口,里面是棉被褥子之类的东西。 但高度宽度没什么大差别。 “哦,哦!”来人瞄了一眼林微,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然后说道,“一块五!” 啥? 林微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旁边本来跃跃欲试的同行突然退开,这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不过,这包东西那么重,而且满满缠了一遍胶带,下手都没个着力点,要一块五真的不亏吗? 见林微面露吃惊,来人一下子涨红了脸,坑坑巴巴地解释道:“这一包东西不轻,外面滑溜溜的,待会儿要用绳子绑结实……” “行。” 不等他说完,林微点点头,“那走吧。” 只是到了车站,林微才拍了拍自己的头,刚才只顾着想坐公交车比较方便快捷,倒是忘记了公交车门没那么宽这回事儿。 看着拿了两块钱,高高兴兴走远了的挑夫,林微扶额叹息,她这脑子是不是坐车坐傻掉了?还是太阳给晒晕了? “姑娘,你这包东西挤不上公交车吧?”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忍住不上前搭话,“就是能挤上去,人家开车的师傅也不高兴带……” 林微扭头,头发一甩,在阳光下微微闪过金褐色。 笑道:“大爷有什么好办法?” 老人见林微问的直接,显然有找人拉货的想法,憨实地笑笑,搓搓手,“我有一辆三轮车,能装下你这一包东西,你人坐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见林微笑,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端的是明眸皓齿,心明眼亮,赶紧说道:“我拉货很便宜的!我只算你这一包东西的钱,人免费坐,不要钱!” “这边离我那边,坐公交车的话,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你这三轮车,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么远,你愿意拉吗?” 老人有些犹豫,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迟疑不定。 公交车到那边也就几毛钱的事儿,他要五块钱这个价算是包含往来了,毕竟要人一个劲儿的骑着,就是不知道小姑娘愿不愿意…… “姑娘,我的是骡子拉的车,四块钱就行,你要不要上来?” 不等老人下定决心问出口,旁边就有一个黝黑脸的汉子凑上来,满脸是笑地说道:“到了地方,不用加钱,就帮着搬货到家里。” “好。” 这外面热,又到了午饭时间,她也不想墨迹,点点头。 她头刚点完,汉子双臂一展,抠着袋子的对角边,一使劲儿就把东西抱上了旁边的板车上。 林微正要走,却被老人抓住手腕,控诉道:“姑娘,刚刚是我先问你的,” “你是问了,但是选择权在我。从这边到我那边距离不近,你的三轮车是可以装货拉东西,但太慢了。”林微挣开老人的手,头也不回的往汉子那边走。 两个腿儿的,毕竟没办法跟四条腿的比。 “姑娘,坐好了没?” 见林微上了车,那人回头问了一句。 林微坐好,抓住扶手,这才回了一声。 “那你抓好,我们走喽!” 说着,汉子甩了一个响鞭,骡子迅速往前跑去。 林微坐在板车的后方,跟汉子隔着一段距离,俩人也没怎么说话,算是一路无话。 骡车很快到了四合院,彭兵去学习不在家,张军倒是在,正端着一碗面条稀里哗啦地吃着。 “回来了?” 张军吞咽掉自己嘴里的面条,赶紧把碗搁在一边,开了门,又把彭兵卧室旁边的房门打开,“搁这儿吧。我想着你去那边回来的时候可能会带东西,就提前把这个房间收拾了出来。” “谢谢张大哥了。”林微一边招呼着汉子进来,一边说道,“多亏你细心,不然这还得一会儿收拾。” 她去经济特区签完字,给完钱,拿回合同之后,并没有立即就回首都,而是去那边的市场逛了逛,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回来卖。 第六百零九章 训斥 逛到了一处,看到有喇叭裤,质量还算不错,干脆给包圆了。 这边才开放,喇叭裤并不是那么好卖,她直接就是进货价,便宜得很。这一大包有八百九十六条,进货价买,卖出去,少说不赚个一万五? 现在说赚多少,还为时过早。万一这阵风一下子吹起来,那价格就上去了。真要是这样,八百九十六条,将近一千条呢,两万应该是有的。 东西放好,有用塑料布裹好,几人才从屋子里出来。林微付完钱,见汉子脑门上汗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就要让人进来喝口水。那汉子看着威风凛凛的大壮和黑点,腿有点软,怎么都不愿意留下喝水,说了句感谢的话,逃一样跑了。 林微:“……” 大壮和黑点多可爱啊! 大壮有点傻,有点欢脱,一遇见吃的,就一脸痴相。黑点整天一副高冷脸,几乎有事儿没事儿就会在院子里走一遍,活似在巡视领土的帝王。 咋就不懂欣赏呢?! 她完全忘记自己以前刚养大壮和黑点时的囧状。 “那一包是什么东西?不轻啊!” 想到那汉子手上青筋暴起的样子,张军有点好奇,什么东西那么重? 林微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道:“这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衣服。” “什么时候出手?” 闻言,林微一笑,眼睛成了月牙,微微噙着亮光,“还不着急。等时机到了,那就是张大哥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自从张军媳妇儿走了之后,这院子里平时也就他一个人在,最多就是大壮和黑点陪着。 一时间无事儿,张军又闲不下来,这院子里的菜地被他收拾的郁郁葱葱。小青菜,菠菜就不说了,豆角都吃不完,有时候就送给袁飞或者李启那边。 黄瓜和西红柿也都挂了果,估计过个两周,也是吃不完的。 相比之下,这边院子里的菜地跟李启那边的也差不多。 王老头做饭拿手,种菜也不含糊,就连那些月季花也收拾的很好,大朵大朵开的明艳。 “那时机是什么时候?” 张军有点迫不及待。 “入秋吧。”林微想了想,说道,“到时候咱们再看看在哪里**较合适。” 秀水街离她这边有点远。不过,也不确定一定不去那儿,一切都看情况。 其实,这算是压货了。不过去一趟那边不容易,耗费时间也长,车费住宿费吃的什么的加一起,也不便宜。这次也是趁着签合同付钱的机会,给拿了一批货回来。 机会难得,下次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个质量的裤子,索性看中就买了。 “入秋?现在是阳历四月十六,农历三月二十,离秋天还有好几个月呢!” 张军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遍,“等到那个时候,万一卖不了什么好价格,那咱不就是亏本了吗?而且,就像你说的,压货就相当于把钱放着生霉。” “哈哈。”林微笑了一声,提起水壶到了一杯水凉着,这才说道:“还有一种情况,这也叫囤货,就等着卖个好价钱!” “那行。我就等着你发话,只要你一声令下,咱就迅速把这批货变成钱!”张军也笑了,“我忘了你做事向来稳妥了。” 他从来这边,还真没见她有什么大方向不对的时候。虽然有些细节性的东西会疏忽,但还真没有一件不可挽救的事儿发生。 俩人说完牛仔裤的事儿,林微喝完水,看看手表,起身道:“张大哥,你赶紧吃饭吧。我出去一趟。” “行,天热,你注意一点。” 跟张军告别,林微跑去了李启那儿。 她这次到经济特区那儿,投资金额为八十万,手头上还有三万块固定存放着,其他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三四千的备用金。 那三万块,估计过不了两天还得出去一万五。这边的四合院涨价的厉害,好一点的,相同规格的,比她之前买的还要贵上个差不多一千块,这才俩月过去…… 给孙姐买两套,看看能花多少。当初她保留着孙姐的一万五六千,这次买了房之后,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了。剩下的,有时间她就给她存起来吧。 银行现在存钱利息很高,存进去真的挺不错。 只不过这事儿要偷偷的来。不过孙姐一向信任她,到时候找她要个户口本啥的,应该不难。 房子和钱给出去之后,她手里能不动的估计也就一万五了。 看来,那批茶叶和瓷器要尽快出手了。 骑着车子,一路来到李启住处。 那棵银杏树长得很好,叶子浓密,还有要结果的感觉。不过树太高,颜色又太统一,还真看不太清楚。 敲门。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来人一看是她,气得“哼”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走,似乎看她一眼,都觉得心肝脾肺都疼起来了。 “嘿嘿,先生好啊。” 林微厚着脸皮跟上去,没话找话说,指着院子里的朱色的月季,惊叹连连,“先生,您真是种花高手!瞧瞧这花瓣的饱满度,您没少费功夫吧?” “呵!” 李启差点翻个白眼,这不明知故问吗?老王头在这儿,哪里用得上他干活?! “先生,您……” “你再叫先生也没用!”李启霍地转身,面对着她,火气冲天。“三月份的时候,你说有事儿,那就把书画课暂时停了。三月份你回来了,还说要好好的学习,并把之前那下的书画任务给补齐了!结果呢?你不仅没有把三月份的任务给补齐,还把四月份给耽误了!” 现在都四月十六了,一个月又要过去了!补补补,还补个啥?再过不久,她们学校又要考试,那不是还得耽误?!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先生,我没手生。还有,对不起。”林微被训的一脑门子细汗,额边的绒发都湿了,贴在上面,显得有点可怜。 这样看着他诚恳道歉,倒是让李启有些心软。可想想她近乎两个月没怎么学习书画,整个人又不好了! 这孩子是有灵性和天赋的,耽误了太可惜! 第六百一十章 夜入 “林微吗?” 不等林微说话,里面就传来王阿珍的说话声,林微瞄了李启一眼,见他望天,笑一声,赶紧进了屋子。 “回来了?” 林微问了好,王阿珍笑道,“别听你先生的,他是没人陪着,有点气不忿了。” 俩孩子都忙,孙芳每天早起晚睡,也说不上话,就是有机会,也想着让这孩子多休息。林微直接不见,一下子就是那么多天,再这样下去,她都担心她学业跟不跟得上。 “我知道。”林微笑,“先生这是想我了。” 李启在外面撇撇嘴,他只是担心她的水平会下降,可真没想过人。 王阿珍说了一些学习的心得体会,有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习进度,见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这一来一回熬人着呢,我和你先生都很好,你有空就去休息一下。” 林微点点头,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老王头过来,她问了他几句王志的情况,这才跑去孙芳那边。 裁缝店里,孙芳俨然成为了师傅以下的第一人,有些学徒模样的人围着她,眼里有着羡慕,也有些嫉妒,可终究还是在孙芳的讲解中崇拜更甚。 “孙姐,你好美!” 林微见面第一句话直接把孙芳闹了个大红脸,“你这油腔滑调的样子,估计也就我能消受了。” “孙姐,晚上去洗澡不?”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孙芳无奈道,“这么热的天,你至于跑一趟吗?你也不想想,今天是周一,昨天是周日,咱们通常都是在周日去洗澡,你不在,那就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一个人去? “找人给你搓背了吗?”林微笑眯眯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有搓巾,干什么找别人?”孙芳斜她一眼,“哎,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就好奇这个?” 不就是她不喜欢别人看着,平时也很少一个人去澡堂子,她就好奇成这样,真是孩子气! “那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哦。” “去去去!赶紧去!这周末我休息,到时候咱们去玩。” 俩人聊了一会儿,林微迅速往公交车站走。她来的时候把自行车放在李启哪儿了,带的装有换洗衣物的挎包也放那儿了。 这会儿回去,拎着包直接就能去洗澡。 天虽然热起来,但是在家洗澡还是不太现实,再说也不方便,所以她和孙芳还是去澡堂子洗。 一身清爽的回家,到了四合院门口,头发已经快全部干掉。 彭兵开的门,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自己的视线,笑道:“回来了?” 林微瞪着他,“你到底是有多能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再怎么喜欢学习,那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吧?” 他简直要瘦脱了形了! 清秀的脸上,以前养出来的肉,现在没了不说,还更瘦了一些。眼睛疲惫,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红血丝。 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胖了一些…… 这是被人虐待了吧? 林微冷声说着,彭兵含笑听着,见她说完,这才说道:“最近在练习即时翻译,感觉很新奇,所以就学得忘记了时间。” “不管你感觉怎么新奇,也不管你最近在学习什么,明天我去学校的时候,会跟老师替你请假,你好好休息两天再去。”林微感觉头疼,“健康很重要的,你怎么老是不当一回事儿!” 这人简直是一个学习狂人! 这才三四个月,人家这学习速度嗖嗖的。本来就有语言天赋,再加上跟了一个好老师,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他现在这水平比人家学了好几年的还厉害! 跟学习狂热者杜磊比,逊色一些。但是跟洪书比,跟郑甜甜比,跟王园园比,那是没什么压力的。 彭兵忍着笑,看着她,“我知道。不过真的不用请假。我的身体素质比着张大哥,比着袁飞,都不差的。” 见他认真,神色里满是坚持,林微嘟囔道:“学习本来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这样玩的命的学习,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慢慢来不行吗?” 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他家人都去世了,能有个感兴趣的东西分散注意力,其实也不错。 可要是这感兴趣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影响身体健康的玩意儿,那就真的不好了。 彭兵仔细去听她说了什么,她又不说了。 “那行,不请假就不请假了。但是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加班加点地去学习了,早一点休息,这样总可以吧?”林微看他,“要劳逸结合,你的兴趣下能长久。” “嗯。” 彭兵扫过她的头发,“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俩人说完,彭兵本来要跟她练习一会儿口语的,这会儿见她头发还没全干,说了几句话就回了自己卧室。 张军喂完大壮和黑点水,这才把两只脖子上的绳子去掉,趿拉着拖鞋去睡觉。 夜色渐深,显得那轮明月越发的皎洁明亮。 四合院没插玻璃碎片的一处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紧接着黑影站起身,摸了摸摇头摆尾的两只,这才眦着牙,眼光犹如探照灯般锁定了四合院的一处。 三下五除二开了门,反身关了门,顶着砰砰乱跳的心脏,这才探头探脑地往卧室走。 只是到了卧室门边,突然像是被施了咒般,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 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身姿窈窕的人儿。许是因为天热,上边的睡衣卷了边,露出一截纤细白嫩又紧致的腰腹。下边的睡裤比较宽大,也往上卷着,两条细嫩浑圆的大长腿就这么搭在被子上。 月光下,这人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柔光,美得不可思议,让人,咳咳,有点口干舌燥。 对上那张小脸,黑影笑了笑,直接到了人面前,看着她眼睫毛留下的阴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床上的人似乎不甘其扰,翻了个身,浑圆挺翘的臀部赫然闯入黑影的视线。 几乎是立即的,黑影身上的零部件突然鹤立鸡群! 第六百一十一章 隔音不好 睡梦中的林微,朦朦胧胧中觉察出不对劲儿,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小偷? 大壮和黑点怎么没叫?难不成被投药了? 一时间,脑子闪过各种想法,人是清醒到不能再清醒。想到昨晚睡前吃苹果,床头上放着的一把水果刀,她猛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 佯装不经意翻身,手却顺着薄被,目标明确,但又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那把水果刀。 敢来她这儿当偷儿,她不捅死这人就不姓林! 来人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腰窝和臀部,想到什么,咧嘴一笑,眼里精光闪闪,整个人都火热了几分。 脱了鞋子,整个人往床上躺去。 结果还没完全躺下,就感觉到哪里不对,身体快于脑子作出反应,反手钳住她的手腕,见她要叫,敲了一下她的麻筋,顺势把她手腕按在身体两侧,嘴巴迅速堵了上去。 两腿夹住她的膝盖上部一点,让她无法反击之后,才去看她眼睛,见她安静下来,又狠狠亲了几口解解心里的火之后,才喊她:“林微!” 声音里含着浓郁的欢喜,还有一点毫不掩饰的期盼和兴奋。 月色比较亮,透过窗户,屋子里的东西对于唐慎来说,清晰可见。可对于林微来说,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她对着月光,唐慎背着月光,她除了看出一个轮廓,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要不是他的气息太具有侵略性,动情时候的反应也太熟悉,她绝对要让他以后说不了话! “……” “嘿嘿。”见林微不说话,唐慎俯身照她嘴巴上又啃了一口,笑得无比愉快:“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微翻了个白眼,谁要这种堪比恐怖片的惊喜! 半夜三更闯进来不说,还特么不说话,直接把人盯醒? 这种惊喜,谁爱要谁拿去! 她现在心还是“砰砰”乱跳,全是吓的! “你警惕性不错!” 见林微瞪他,唐慎表扬了一句,“只是技巧和力度不对,等明天,咳咳,等有空了我教你!” 明天哪里有时间,而且她到时候还有没有力气都难说! 他憋了二十多个年头,以前不觉得有啥,再加上部队里忙,他又比较特殊,也没怎么往这个方面想,现在,他可是要有媳妇儿的人! 唐慎内心一片火热,见林微不说话,俯身去看她的眼睛。 林微忍无可忍,憋红了脸,咬牙道:“唐慎,你够了!” 他每次一俯身,那隔着宽松裤子的隆起就,咳咳,那啥一下! 她能感觉到,她就不信身为那一大坨东西的主人会没感觉! “不够!” 唐慎又蹭了几下,直蹭得自己喘粗气,这才迅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略厚的纸,“看,介绍信!” 老子压着他的恋爱结婚报告不让批,他难道就不能找老子上级的上级给批吗? 这次对Y反击战,他带领的小队伍发挥的作用任谁都无法忽视,再加上缴获的东西,这次提升两级的可能性不小。虽然他以后可能不会出现在对外表扬名单中,但这次的功劳,足以让老子上级的上级看到了! 这不,介绍信不就到手了么? 哈哈哈! 想到这个,唐慎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愉悦! 怕林微不知道这是什么介绍信,唐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这是结婚介绍信!” 所以,你就有理由光明正大耍流氓? 林微呼吸微乱,她刚受到惊吓还没恢复,又被他乱蹭的心跳不稳。 唐慎说完,把结婚介绍信小心翼翼地叠好,往她枕头下面一塞,大手就直往目的地进发。 这么几个月没见,那啥部位,嘿嘿,似乎更丰满了! 他刚才压上去的时候,感觉超级明显! 林微被他孩子般的喜悦给传染,也确实想他了,一想到他小心翼翼叠好结婚介绍信塞在她枕头底下的样子,心下一软,也没阻止他肆虐的大手。 等到他几乎要把她剥净,他也要褪去衣服的时候,林微坏笑一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感觉到他家老二异常的兴奋时,提醒道:“你们特别训练过的人是不是听力都还不错?” 唐慎饿狼般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边隔音不太好……” 林微坏笑一声,亲了他嘴唇一下,“万一你忍不住叫出来,或者我……” 初时搬进这个四合院,他俩可是在耳室一起休息过的,他的激动,他的兴奋,再回想起来,似乎还历历在目。 那变了音儿的粗喘声,咳咳,很是诱人来着…… 不等林微说完,唐慎三下五除二把她衣服给穿好,期间占了不少便宜,扛起她就往外走。 只不过动了情,走路姿势有那么一些怪! “干什么?” 被他拦腰扛起,林微惊了一下,这人该不会要去宾馆啥的吧? 没有介绍信,再加上是未婚男女,估计都能被抓典型了! 干什么? 唐慎只注意了前一个字,刚被他啃了一通,她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充满了诱惑,让他反应更强烈。 “你、你别说话!” 强忍着说了俩字,唐慎把人掉了一个方向,移到背后,“搂紧我!” 林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想弄出什么声音,只好照办。 结果,等她抱紧他这人一个助跑,顺着院墙上作为藤蔓类植物的固定点,跃出了四合院! 林微:“!” 好吧,是她傻! 她就忘了当初某人要赵全亮留出来的那块不插玻璃碴子的事儿了! 还有,她有钥匙,也给他一串,为什么不走大门? “这是要去哪儿?” 林微被他背着,飞速朝着某个地方跑,实在忍不住问道,“这么晚,而且住宿的介绍信你没有吧?” “谁说要去宾馆招待所?!” 唐慎反问一句,闷头继续跑,只不过那放在她臀部的手,泄漏了他的急迫! 林微一愣,难不成要席天幕地?! 这,这个天虽然不冷,但,但…… 但恕她接受无能啊啊啊! 还没想好怎么打消他的这个想法,就见某人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是? 第六百一十二章 傻眼 将人按住后脑勺啃了一会儿,唐慎才去掏口袋里的钥匙。 “年前从你家那边回来,我就买了这个四合院。当婚房!” 虽然不介意住在那边的四合院,但结婚这天还是要在他这儿的。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对她嫁给他,他给出的一个态度。 他完成了过户手续之后,因为要立即返回部队,于是就把这个四合院装修的事儿交给了发小何盛。 自然是提了种种要求,让他务必要达到他的标准。 如今三四个月过去,按照何盛向来办事儿的速度,应该是装修完毕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没人打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折腾都不用担心别人听了去! 自家媳妇儿动情的样子,只能他看!那勾人的小声音儿,也只能他听! 唐慎想着,激动得开锁的手都有些抖! 林微被他另外一只手摩挲着腰肢,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微微有些站立不稳。 等打开门,唐慎瞪大了眼睛,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良久,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何盛,我日你大爷!” 院子里因为无人照顾,再加上春天万物复苏,细雨绵绵,杂草甚是茂盛,有些草大概有半人高,趁着小风,摇摇曳曳,仿佛在嘲笑某人一般。 林微呆了一会儿,忍不住爆笑出声。 她可是没反对俩人亲密接触的,是他天时地不利人不和的! 唐慎霍地转身,瞪着她,不发一言。只是那怒发冲冠,浑身散发着黑气得样子昭示了他欲求不满的暴躁和委屈。 林微清了清嗓子,凑到他面前,“在你没回部队之前,你还有机会。” 唐慎面无表情,“……” 她知道他等了多少天了么?等的老二都疼了! 林微从他手里抠出来钥匙,甩了甩,“你先平复一下,我去关门!” 话是这样说只不过转身的时候,还是摸了某人窄翘的臀部一把。 嗯,很,狠紧实! 唐慎喉结动了动,无语望天! 老天爷玩他吗? 何盛个王八羔子,别让他见到他,不让非打他个半身不遂! 办事不力,简直天理难容! 林微探头朝四合院里张望了一下,怕自己笑场,赶紧关门上锁。 “喏,给你。” 拉住他的手,把钥匙丢在他的手心,“走吧。” 激情散去,这小风一吹,让她真空的上半身颇有些不适应。再加上这睡衣滑溜溜的料子,跟没穿差不多。 唐慎跟在她身后,走的慢吞吞的。可是眼睛瞄到她那随着走动而不断颤动的部位,走路姿势更加僵硬。 “我看报纸上写三月份就结束了战争,你现在才回来,估计有很多总结要做吧?”林微听着他的呼吸声,赶紧转移话题,“两军对比,有什么启发?” “部队臃肿,机动性不足。战略思想没跟上,作战经验不足。”唐慎平复了不少,跟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军械水平和高科技运用方面,都有很大的缺陷。下半年,部队应该会精简人员……” 以前没打仗,各个驻地虽然也有训练,但针对性不足。现在实战下来,发现问题不少。 只不过,这一进行精简,那就不仅仅是优胜劣汰,还有年龄等等方面都要综合起来。这次战场上受伤的人也不少,对于他们的何去何从,他有着无能为力的自责…… 精简人员? 林微也沉默起来。 如果之前那八十万没投资在经济特区的项目中,她或许能想想办法。 现在她手中剩下的钱不多,还要给孙姐进行置业,所剩的钱,大概只能开个面积不小的餐厅。 餐厅里能做的,无非就是采购,厨师,服务人员,清洗人员等等。 可,让唐慎的战友做这个,真的好么? 她,还是再缓缓吧! 不过,解决一部分家属的工作倒是可以。只不过,这次用人,她是要定好规矩的,一旦越界,全按规矩办事儿! 可惜,袁飞那厮还没找好她想要的临街商铺! “算了,不说这个了。” 唐慎牵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明天你去学校对吧?” “嗯。” 林微摸摸脖子,感觉没什么异常,才点点头。 “那你明天去开介绍信好不好?”唐慎扣紧她的手,“我去你家下聘,将他们接过来,咱们在这边办婚礼。” 他手心里有些潮,林微看着看着,笑着点点头,“好啊。” 她的父母似乎没那么反对,只是还有一些顾虑罢了。爷奶和小姑姑那边,似乎反对也没什么作用了,这一阵子,倒是没见小姑姑作妖,还真是奇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唐慎把她送到四合院门口,抱着她狂啃一通,见她进了院子,才依依不舍地赶回大院。 聘礼的事儿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思考了怎么下聘,发动几个朋友一起采购,明天下午三点应该就能全部准备齐全。 他得回家说一声,好让他们去请人参加婚礼。 林微进了院子,倒了点水喝了,这才上床睡觉。 门关上的那一刻,彭兵睁开了眼睛,掐算了一下时间,微有些不解,但又有些别的情绪在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 唐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的样子。唐老爷子年纪大了,没有以前的好睡眠,这个时候已经醒来,只是没起床罢了。 听见声音,赶紧起了床,看见是他,欣慰又有些心疼道:“瘦了!” “爷爷,你怎么又起那么早?还是睡不好吗?”唐慎看看手表,皱眉道,“之前我不是跟您说过吗?这睡不好的事儿要放在心上,找我外公给看一下。” 年纪大了,再休息不好,身体肯定会吃不消。 “知道!知道!你说说你,这刚一回来就啰哩八唆的!”唐老爷子笑骂道,“有时间我会去的,你就不用再说来说去了。” 他这段时间还不是因为担心她在战场上出点什么事儿吗?老大家里面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别说是老大媳妇儿了,就是他也接受不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难两全 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眼里都是欣慰。“回来就好,你妈和你外公担心你的很,现在回来了,他们也能放下心了。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你回来,我就让小钱去车站接你。”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一些,估计走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唐慎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推着老爷子往沙发上一按,正了正脸色,严肃道:“唐振东同志,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再过不久您孙子就有孙媳妇儿了!” 说完,等着他反应。 唐老爷子看看自家孙子眼里澎湃的喜意,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大之前就把他的恋爱结婚报告给压下去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这么一直拖着。之前找老二,让他跟他大哥好好谈谈,看看什么原因,结果老二也没有问出来个所以然。 他和老大媳妇儿也试探过几回,就老大那个执拗劲儿,不想说的话,谁也别想知道。 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这事儿他可没有听老大说过,也没有听老大媳妇儿提过这事儿…… 难不成要给他一个惊喜? 见老爷子沉吟不语,唐慎哼哼了一声,“本来就不是他该管的事儿,还要横插一脚。我找他上级的上级给批的……” 这里面说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唐振东:“……” 这是立了多大的功,才让人家直接给下了命令啊? 见老爷子不说话,唐慎龇牙一笑,浑身的得瑟劲儿就别提了。 “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政审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怎么就答应了?”即便是立了大功,那也应该是更谨慎。 反应过来,老爷子也好奇起来。 “报告我早就打上去了,该调查的他们也都调查了,只有更满意,再没其他!”唐慎一脸的与有荣焉。 媳妇儿自己给力啊! 大学生,专业成绩优秀,多国语言,反正他知道就有三种。跟着老师接待过外宾,帮老师校对过文稿,学校成立翻译小组,所得还抽出一部分做研究用。 就是上面那些不说,大舅子那边也得提一下。自家媳妇儿光翻译所得就有不少,这些钱被她源源不断地托人从国外购买军械工程等等的书籍,如今小半年过去,都快有半个图书馆了! 想到这里,唐慎眉毛都要飞起来。跟面对外人的冷肃不同,他这懒懒散散的样子透着小时候的痞劲儿! 对,还有大舅子。 大舅子是正式经过高考的人,成绩不错,理解能力,动手能力更是不比部队里的老鸟差。如今多了那些珍贵书籍,他们外语水平飞速进步不说,还真捣鼓出了点东西。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得受到表彰! 除此之外,自家媳妇儿在经济特区投资的事儿也被挖了出来。前的来源啥的,都一清二楚的。作导游翻译,卖衣服,收旧物件儿,玉石啥的…… 布料和衣服这事儿,也算是银货两讫。虽然有点不符合规矩,但真正要说,似乎也没哪里不对,那个时候有风声出来要改革开放发展经济了都,只是没有大面积传开。这样看看,也追究不了啥问题。 就是,得补交税上去,以后这事儿啥都没有了。 只是这补交税,那就得办营业执照了。 唐慎拍拍自己的头,他忘记跟她说这事儿了! 咳咳,想着当时军长递给他一长串资料,一言难尽地拍拍他肩膀,要他把人赶紧扒拉到自己窝里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乐! 媳妇儿是人才,哪里人都爱! “三月十七号我们撤回,现在都四月多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该调查的的不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唐慎往老爷子面前大刺刺一坐,“而且我媳妇儿对家乡有贡献,她们那儿的税收创收在她的带动下,蒸蒸日上。” 可不就是这样! 人都是闻风而动的。那边的食品厂一开起来,带动了周边的发展,而有一些有钱的,也开始跟部门对接投资点什么。 唐慎一说,老爷子满头雾水,这怎么越说越不着调了?! 见老爷子这样,唐慎想了想,就把自家二叔那边的事儿,林微家乡的事儿,还有大舅子那边的事儿讲了一遍。 “……” 唐老爷子起初还震惊,到后面已经听的面无表情了。 等唐慎说完,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万分不解地嘟囔了一句,“人家那么优秀,怎么就看上你了?这眼神……” 自家孙子因为特殊原因,即便是结婚了,随军也是个大难题。不对,是能不能随军都是个问题。 这经常不见面,有跟没有一样的婚姻状态,人小姑娘能乐意?! 一般小姑娘就不说了,单看刚才自家孙子说的那些,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有想法的人,真这样,这份婚姻能长久吗? 老爷子的嘟囔,唐慎权当没听见。哼哼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有一个月的假期,等会儿天亮起来,我就去准备聘礼的事儿。结婚的日子,越早越好。你们琢磨着请什么人来,其他的不用管!” 除了聘礼,婚房的事儿他得找几个靠谱的小伙伴给看着,不管用多少人,最好半个月给他收拾妥当了! “你小子说什么混话!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啊?你有没有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老爷子霍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之前连定亲都没有,突然间就要结婚,你让人家姑娘那边咋办?” “我把聘礼和嫁妆一起准备了不就成了?多大的事儿!” 唐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没底,时下都是先定亲一边两年的,然后才结婚。他这么突然,两边估计都会有什么不好的猜测,即便他以部队假期有限做借口。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老爷子瞪他,“你这样,林微父母怎么想?!别人对林微又是怎么一个看法?还你准备嫁妆,你脑子呢!” 这么突然结婚,对女方的名声肯定不好。 唐慎也想到了,只是他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她都答应了的。 不过,爷爷说的也是道理。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两全法 见唐慎拧眉沉思,老爷子才稍微顺了气儿。 “结婚的事儿不是小事,想要办得体面,那就得好好坐下来说一说。你比人家小姑娘大那么多,我们自然是想让你早一点结婚的。” 说到这里,唐老爷子叹了口气,到现在,他还没有重孙。他的老伙伴,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唐慎抿唇,他年龄是大了一点儿,可也不用这么埋汰他吧?! 林微不嫌弃就好,他们这莫名的担心到底是哪儿来的? “说你,你还别不乐意!你就是比人家大了那么多,人家还在上大学,离毕业还有几年呢!”唐老爷子嗤笑一声,点点他,“你打算的是挺好,可谁不心疼自家的孩子!人家考上大学也不容易,这才大一,你就想把别人截胡了,要是我,我能打断你的腿!” 唐慎:“……” 好吧,这是事实,他无从反驳。 “嘿嘿,其实要我说,别说人小姑娘家里人了,估计她老师都得找你拼命!”老爷子说着说着,自己乐了。“你在部队,你可能不知道,这小姑娘还没毕业呢,就已经被好几个部门盯上了,就等一毕业直接抢人呢!你要是耽误了人小姑娘学习,我估计他们都想找个麻袋把你蒙头胖揍一顿!” 唐慎面无表情脸。 他还是不是他亲孙子了?! “你妈今天在值班,你老子最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直接就住在部队里了。你再着急,也得跟他们说一下。这是对双方的尊重。” 老爷子说着,看了他一眼,“还是先定亲吧。真要结婚,那就赶在年底或者年后。最快也得下半年才好。” “结婚!” 唐慎瞧他一眼,吐出俩字,态度坚决得很。 “你要真这么着急,”老爷子沉吟一下,“要不就在国庆那天结婚?” 他是支持孙子尽快结婚的。 “好。” 唐慎点点头,“就国庆那天。” 国庆有一天假,到时候还能接岳父岳母到这边看看。 “真要是定在国庆那天,那你这次回来就要尽快去那边定下来。”越说,老爷子越觉得时间紧迫,“我得好好想想,怎么下聘比较合适。对了,去那边下聘,我和你妈一起过去。” 人姑娘还小,他们家里人能那么轻易答应吗?去的人多,表表决心,争取定下来…… “礼多人不怪,我早就列出来了一份单子,就按照上面的来买,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当然,你们老人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也给看看这份单子,如果我有哪里疏漏,你们给我补上。” 唐慎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您慢慢看,我先去洗个澡。” 一进入春末,这天也亮的早,五点就已经亮起来,他赶紧洗漱干净了,好去跟小伙伴分配任务。 “去吧。” 老爷子接过单子,摆摆手,让他自便。 唐慎去了卧室,没一会儿抓了换洗的衣服出来,没去卫生间,反而来到老爷子身边,皱眉怒道:“有人去过我的房间?” “之前你老子的老战友带着闺女过来拜访,客厅里我们喝酒,人姑娘不自在。本来你妈说要带小姑娘到外面走走的,只是需要张罗饭菜,你老子想着你那里书不少,就让她进去看书了。” 当时他就觉得不妥当,只是儿子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当面把这话给挡回去,只能随她去了。 “为什么要让别人进我的房间?!我不是说过——” 唐慎有点气急败坏。 “我知道你的毛病,不愿意别人进入你的地盘。可你也得看情况不是?当时怎么拒绝?” 老爷子瞪他,“你老子的战友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难不成还要弄得两边都难看?!再说,人姑娘也就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还能动你什么宝贵**的东西不成?” “恭喜您,您猜对了!” 唐慎板着脸,咬牙道:“我书房里的书排列都是有一定顺序的,有一些还是我特别跟你们说过不许碰的。结果倒好,人不仅碰了,还动了!” 其中有一本册子,是他自己装订的,看起来平平凡凡,很薄,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那里面被他放着林微的照片。 刚才去看,里面竟然有水迹,那本册子的纸和她的照片有一部分粘在了一起! 虽然只是照片下半部分,可也足够让他生气!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倒是不知道我老子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朋友,还带出来了这么一个闺女!”唐慎俊脸完全黑了,嘴里的话也刻薄起来。“一个姑娘家随随便便进别人的房间,还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她的家教可想而知!就是进了,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一看就是这么**的东西,人品足够恶劣!” 唐老爷子:“……” 好吧,孙子不说,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地方。现在看看,还真是有问题。 “行了,也就这一次,再没有下一次了。你如果不放心,等你老子和你妈回来了,你把钥匙全部收回去就行了。” 唐慎兀自生气。 “你是什么东西出问题了?”老爷子安抚他,“要是什么书籍,赶明儿我再给你买一些。” “如果是书,我倒不是那么生气,顶多是有点犯恶心罢了。”唐慎冷笑,“可偏偏是林微的照片被水糊了!” 照片被糊? 老爷子说着说着,有点晃神儿。 不对呀,孙子房间里面也没水啊,怎么可能糊了?! 想到人闺女眼圈红红的离开,老爷子有点不敢置信,瞪着自家孙子,“你该不会之前跟人家姑娘有什么吧?” 是不是人家姑娘看到林微的照片,伤心难过哭起来,才弄花了那张照片? 但如果真是伤心难过,这里面的事情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除了林微,我能跟谁有什么?”唐慎冷声道,“从小到大,我爹管的比较厉害,子弟学校一毕业就把我扔到了部队里面,我见到的人,能接触到的人,有几个是小姑娘?” 要说他有什么风流债,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六百一十五章 没有可比性 “咳咳,那就好。” 唐老子说完这句话,低着头去看单子,“赶紧去洗澡吧,等你洗完,天刚好亮,趁着商店还没开门,你赶紧召集你那些小伙伴,把聘礼的事儿给麻溜的解决掉。” 说着,拍拍自己的额头,一边往卧室走着,一边说道:“年纪大了,到底是记性不太好了。这会儿想起来的东西,待会儿又要忘记,我得赶紧找一支笔给记下来……” 自家孙子这样子,阴沉沉的,看着压抑! 唐慎闷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迅速冲了个冷水澡,换上衣服,这才去厨房给他自己,还有老爷子弄了两碗带煎蛋的葱油拌面。 老爷子闻到香味儿出来,把修改好的单子,还有一个鼓鼓信封递过去,“这里面有钱,有票,你拿去用。别说什么要不要的话,就是现在用不上,你也可以当礼金。” 说完,把信封和礼单不容拒绝的都推到他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这才道:“也不知道她爸妈会怎么想?终究是我当时太多嘴了……” 晨光中,老爷子微微皱着眉,脸上皱纹明显,眼里满是自责担忧。 “爷爷,林微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的父母很疼她,只要她点头,只要我这个人还能入她父母的眼,这事儿就都好办了!一切有我,是我要娶她,自然是我去攻克难关。”唐慎推过去一杯温水,“先喝杯水再吃饭,你总养不成这个习惯。我外公说了几次,春天万物生发,这也临近夏天了,你要喝点生姜水,对你身体没坏处。” 老爷子休养了几年,身体是比之前好很多,但底子毕竟不如以前,还注意还是要注意,养生还是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你妈都没你啰嗦。” 老爷子一边嫌弃,一边又忍不住笑道,“放心吧,我得活到我重孙子上大学才舍得闭眼!” 唐慎低头扒拉了几口面,瞄他一眼,“爷爷,咱家请个人回来吧?我妈经常值班,我爸又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吃饭都成问题,又没个人说话!” 要不是他老子,他早就请人来家里照顾老爷子了。以前还好说,有个警卫员小钱,只是小钱也不是什么懂养生懂做饭的人,现在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什么都要注意起来了。 “不用了,我的身体好着呢。”老爷子慢慢喝了几口水,这才去拿筷子,“吃饭没什么,熟了就成!以前咱们还没解放的时候,哪有现在这样的生活?!饿不死算好的了!” 他有些战友有些就没挺过来…… 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爷爷,你赶紧吃!等会儿我陪你打太极。”唐慎打岔,“您可别打个太极都能气喘吁吁,说出去丢人!” “你小子!”唐老爷子遥遥点点他,笑骂道,“别小看人!我也不用你陪,约好的有几个老伙计。你等会儿吃完饭就去找你那几个小伙伴,把这礼单的事情搞好就行了!我待会儿让小钱陪你去。” “不用。” 唐慎放慢了速度,挑了一筷子面,慢慢咀嚼了几下,才咽下肚子,“咱办私事儿,就不用这车子了,省得我爸回来又念叨什么着占国家的便宜啥的。” 说起大儿子,老爷子也发愁,“你说说,以前也没见你爹这样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爹就成了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狗屁不通!” 说起大儿子,老爷子又担心起了其他事情,“之前你爹说你可能要去打仗,就把你打报告的事儿给暂时压了下来。后面我们说什么,也没见他吐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几年他不是也挺着急要抱孙子吗?” 唐慎顺着老爷子的话点点头,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以前他爹确实没有这样过。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大哥离开他们之后…… 想到这里,唐慎抬头看了一下老爷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等两人各自出发,天已经亮了,唐慎骑着自家的自行车挨家挨户地喊人,等到最后一家喊完,他骑着车子就去了小时候他们经常去的一处等人。 十五分钟不到,人已经全部到齐,笑闹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事儿说了,惹来众人一阵揶揄的笑。 “别笑了,找你们办事儿呢!”唐慎装作看不到他们挤眉弄眼的小动作,“兵分三路。一,帮我去商店买东西。二,帮我找人装修房子。三,找车。” 说着,唐慎细细又说了一遍。 “买东西我来,兄弟就喜欢花钱!可惜我没结婚前老子管的严,结婚之后老婆管的严。现在花你的钱买东西,那也算是过过瘾了!”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道,“放心,绝对给你把好关!” 话音刚落,一个人接着说道,“既然猴子选择一,拿我就选择二好了。你说了找好了人设计图纸,我只要找人监工出力气就成了。放心,非得半个月内给你全部弄好喽不可!” “蚂蚁选了二,我们剩下的人就选三好了。保证给你找好去你岳父岳母家的车,今儿买东西运输的事儿,也全包在我们身上。” 六个人,一下子分好了任务。 几个人满口答应之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对视一眼,“唰”地齐齐看向唐慎,这小子似乎闲着呢! “我自然也是有任务的。”唐慎瞥他们一眼,大言不惭地说道,“我等会儿要去问问我媳妇儿的意见,看看她有什么补充的。” “嘁!” 六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任务! “当然,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坐镇后方,等你们那边齐活了,我好来验收啊!”唐慎笑得二五八万,接着大手一挥,“赶紧干活,兄弟的幸福来的早与晚,就看你们的了!” 脸呢? 还要不要脸了? 几人上去要围殴他,却见他眉毛一挑,“我打架从来不手软,你们是知道的。这样,你们还要试试吗?” “试个屁!我们叫人,你们那儿的就是禽兽!” 虽然不想承认,可,真的没有可比性好么?! 第六百一十六章 抓现 六人白了他一眼,“嘁”了一声,各自散开。 唐慎摸摸鼻子,看着离开的几人,笑得开怀。 哥们果真是不管你多久没联系,还是一句话就能给你顶上去的老铁! 解决完这个事儿,唐慎回去的时候,顺便拐去了何盛的家,知道他已经两三个月没回家了,但还活着,只是来回奔波几乎累成狗,这才悠悠然地骑着车子往林微那儿走。 而林微,此时正被袁飞堵了个正着。 林微看着笑得仿若弥勒佛一样的脸,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她昨天回家,去的也没几个地方,无非就是自己这个四合院,李启那儿,还有就是裁缝店,嗯,还有澡堂子…… “最近天暖起来了,几天不洗澡就觉得难受,昨天去澡堂子里的人很多,我找了几家,才找到。等我洗完出来,看着有一个像你的人换了鞋正挑了帘子进去。” 他还不确定是不是她,今儿算是来碰碰运气。 “那进来说话吧。” 林微把自行车又搬进来,推到墙跟上放好,这才把装着书本的挎包取下来,拎着往客厅走。 “幸好你来得比较及时,你要是再等个5分钟再来,估计就要等到下周日才能见到我了。” 或许下周日也不一定见到她,陈士林和孙城固这俩人绝对会争分夺秒特训她,给她加压…… 想想以后的日子,林微脑袋有点大。虽然能完成任务,那也得付出代价。 春困夏乏秋打盹,她只能压缩睡眠时间,才能不拖延。 “那是我运气好!” 袁飞哈哈大笑,“要不还得继续跑,甚至可能要去你学校找你了!” 见他说的别有他意,林微心下微动,但又不敢问出口。这事儿拖了很久都没个影儿,难不成就有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袁飞往沙发上一坐,笑道,“这次不仅有你要的房子,还有你要的临街铺子。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肯定不能让溜溜走。” “真的?” 林微惊喜道,“真的找到了?面积位置都好?” “不好我能跟你说?!”袁飞一脸骄傲,“我要办事儿,那必然是尽善尽美!” 真要是敷衍了事,他随便都能找几处。只不过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她也肯定不会喜欢他敷衍了事儿。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微笑得灿烂,眼尾都带着一股子飞扬的味道,“你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想去饭店,咱们就去饭店。不想去饭店,我就找个大厨做给你吃。” 当然,红包绝对少不了! “这个不着急,你人就在这儿,早晚的事儿!”说着,袁飞看她,“我一直都好奇,你找临街的铺子干什么。以前没有找到符合你要求的,所以我就没问。现在找到了,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眼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奇。 林微笑,“现在选择面比较窄,能做的也有限。有些事我想做,但时机不对,只能先做大家首先想到的,刚好手里也有人。” 临街铺子做什么都好,就像她后来在报纸上看到的外国人的陈设一样,现在物以稀为贵不假,但她也不想做出头鸟。 还是做些大家都比较容易接受的吧。 “我想开饭店。” 林微说完,袁飞有些理解,又有些担心,“开饭店挺好的,营业执照好办,办下来就多了一层保护。只是你也知道,现在想要开饭店的人不少,如何让别人认定你的店,那肯定是饭菜的好坏。你说的你手里面有人,能耐怎么样?” “不错!” 林微回了两个字,但她眼里的满意,还是让袁飞看了个彻底。 看来,真的有大厨! “三间临街的铺子,那可是不小的面积。你如果要开饭店,只有一个厨师肯定是不行的。”袁飞道,“大厨一个,其他小厨子也得有,不然怎么能忙得过来?” 林微给他冲了糖茶,“大早上的,就喝点糖水吧,就当补充精力了。” 见他还在等答案,忍不住笑了一下,“既然有大厨,害怕没有小厨子?只要大厨邀请,我再给一下比别家优厚一点的待遇,不信招不到人!” 老王头那边,以前肯定有学徒,现在他孙子能去大学旁听了,那身份上的事儿算是另类的洗白。别人不怕跟他往来,随便说几句,有这好事儿,还能没人来? 鸡贼! 袁飞听着,竖起大拇指。 这是不是就是什么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看下午怎么样?下午咱们去办过户?”房子的事儿,她向来是能速战速决的,就绝不拖延。 “当然没问题。那就这样定了。”袁飞喝完糖水,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儿,今年绝对是他的财运年。“我先回去了。” “行。我也不留你。我得人说说买房的事儿,拿到她的户口本,顺便把人给忽悠过去。” 林微说着,出去送人。 等送了人,正要推门进四合院的时候,唐慎突然出现在身后,迅速搂了一下她的腰肢放开,这才笑道:“今天不去学校了?” 林微想到昨晚上未尽的事儿,脸上有点红,但还是撑着,“不去了,明天再去。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一起欣赏结婚介绍信啊。”唐慎说的自然无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兴奋,抓着她的手狠狠揉了两下,嘟囔了句,“怎么那么软?” 她身上也软,软得他家老二都兴奋得要哭了! 林微抽回手,推了他一下,低声道:“你给我注意点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听力有多厉害,你这样,我好意思,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张军这么一个心思细腻的糙汉子,今儿早上咧嘴那么一笑,她感冒都要竖起来了。 幸好他去遛大壮和黑点了,不然她这脸得熟了不可! 还有彭兵,他虽然力求镇定,可那飘忽的视线,显然也是知道了点什么的…… 干个坏事儿,结果被人抓现,她再厚的脸皮,也快烧了! 听林微这么说,唐慎点点头。 似笑非笑的深眸里,明显就是得逞后的奸滑样儿! 第六百一十七章 足够了 四合院的三人本来是陆陆续续起的床,张军抹了一把脸,带着大壮和黑点就去外面溜,等她和彭兵合力做了早饭,吃完,张军才回来。 而她因为被袁飞拦住说事情,就让彭兵先去学校,而她的早读就耽误下来。 这会儿,四合院里也就剩下遛狗回来准备吃饭的张军。见到唐慎过来,张军连忙站起来叫了他一声,到底是受了昨天的影响,显得有点不自然。 唐慎跟他说了几句话,便跟着林微去了正房左边卧室改造出来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昨天走的比较着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见他特意来一趟,还是那么早过来,林微直接问道。 唐慎坐的笔直,“我这样的人想要结婚,定然要进行政审之类的事情。” 闻言,林微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怎么进行政审,但也知道这里面的严肃性,大概跑不了被调查。 仔细想想,除了布料这事儿,她似乎没做过能够让别人找出来毛病的事儿。 而且这段时间因为国家在进行一个会议,关于经济民生的,她就多关注了一下,所以也知道,这个布料的事儿,说不上上纲上线。 毕竟这布料当时是梁爱国厂子里的瑕疵布,严格意义上并不算紧俏商品,而且还为厂子挽回了一些损失。后来,布料经过再加工,变成成衣出售,也不算坐地起价。 但,她上辈子没接触过这些,也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 现在唐慎这样说,想必那些人也是知道了这些的。 但看唐慎的表情,这事儿并不严重。 听他说完,林微嘴角翘起,“你的意思是让我办个营业执照,然后把税补缴了?” “嗯,我之前有找相关人员问过,大致是这样没错。”唐慎点点头,俊脸上带笑,“具体怎么办,等会儿跟我去相关部门,看他们要怎么弄,咱们就怎么办。” 林微点点头,说了句你等一下,就要去卧室找户口本存折等等之类的东西。 结果才进了卧室,就被唐慎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托着她后脑勺猛啃了一会儿,林微被他这狂猛劲儿给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儿来,脸都憋红了。 这厮肺活量太好,她跟不上! 想要说话,嘴被堵。只好抱着他,伸手在他后背上挠了几爪子。 这一挠,某人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在她身上挨挨蹭蹭好一会儿,又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才舍得放开她。 林微面红耳赤,背对着他,强自镇定。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揉了揉耳朵,将那一股子酥麻给压下去,这才拽着他的衣服,凶狠地凑到他面前,“你给我注意点儿!” “好。” 唐慎答得爽快,整个人却在她松手的那一刻,直接仰躺在床上。 收回手,林微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弯腰拿出里面的户口本和存折,这次起身看他,“咱们走吧,东西都——” 话说到一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回去,提步就走,“我先到客厅收拾一下……” 唐慎见她往外走,垂眼看了一下翘起来的老二,满目苍凉。 何盛那小子,别让他看见他! 说好的把房子给他装修好当婚房呢?! 林微收拾好东西,在客厅呆了一会儿,才见唐慎出来。 “咳咳,走吧。” 唐慎骑着自行车,林微坐在后面,俩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去了工商局,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工作人员又问了一些问题,这才敲定办营业执照的的事儿。不过,之后还要进行税务登记。 说到这里,林微问道:“同志,进行税务登记之后,是不是都要一直交税了?哪怕没有营业额?” 开服装厂这事儿,她暂时没什么钱,也没办法进行建厂生产。而且进货渠道也难,她暂时还没想好。但是注册一下,她还是挺愿意的。 “不是这样的,有标准,按照标准来就好了。不用担心,你去问问那边的工作人员。” 等到程序走了一遍,林微才放下心。并不是没有营业额也要交税的。 只不过,她办了营业执照,补缴了税,又一笔钱要飞出口袋了。 想到那些工作人员热情的脸,她就知道她要出血了。 不过,解除后顾之忧,出点血她也认了。 唐慎这张脸辨识度极高,他们办事儿完全没有遭到刁难,反而容易得很。 “我怎么不知道我媳妇儿那么能耐,原来不止一个四合院啊……” 出来之后,唐慎看着她,凉凉开口。 刚才自家媳妇儿问大概要交多少税之后,那边的一个人闲聊了几句,他才知道自家媳妇儿原来不止一座四合院! 其中一个暂时做了注册地址,另外一个在三月份就开始装修了,现在估计都装修完了吧…… “咳咳,还好,还好,你不也买了一个吗?”林微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干笑两声,“咱们彼此彼此。” “是谁说的,等我回来就和我睡的?”唐慎转身,堵住她,斜着她,凉凉开口。 “……是我。” 林微硬着头皮回道。“我也没说反悔不是?”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忘记了!”林微举手,“我真的忘记了。你扛着我就走,后来我就给忘记了……” 她正说着,唐慎手伸到她面前。 林微:“……” 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钥匙,我要睡那儿!”他挑眉看他,眼里传达的信息,不容错认。 咳咳,林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垂死挣扎,“我……” “你要食言?”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林微也不挣扎了,“钥匙在我卧室床头柜的第二层,你去拿好了。” 说着,眉眼笑成弯月,带着一些坏。“中午了,先去吃饭?” 二进院子全部装修好了,只是里面还没买家具填充,简而言之,没床! 唐慎眯眼看她,也笑:“行啊,吃完饭,下午我就不陪你去孙姐那了。” 真当他推算不出来什么? 呵呵,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火气盛 饭后,两人分开。 林微直接去找孙芳,而唐慎迅速去找到运输工具,开始为了自己的幸福奔波。 裁缝店。 “你怎么来了?下午没有课吗?”孙芳放下手里的活儿,交代了一个小学徒几句,带着她往外面走,“就是没有课,你请假请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不会轻易让你回来吧?” 抓住狠命出题狂轰滥炸一番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林微笑了两声,“我今天就没有去学校。反正我脸皮厚,请假也请成习惯了,咳咳,估计老师也习惯了,晚一天没什么。” 顶多再见面被拉去当苦力,狠命训练一番,争取让她更进一步。 用老师的话说,就是不进则退。 “那你等着,我去跟我师傅说一声,请个假,跟你到处走走。” 孙芳说着就要走,林微也不拦她。反正袁飞在,等会儿要去办过户手续,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孙姐早晚得请假。 “好了,走吧。”孙芳推出来自行车,笑看她一眼,“说吧,去哪儿晃?” 她看着她,眼里再也没有刚来首都时的茫然无措。这样亭亭玉立的站在自行车旁边,配上小皮鞋,黑裤子,格子衬衫,那张已过而立之年的脸都显得年轻了五六岁。 林微眼里带笑,对于她的改变,由衷欢喜。 “孙姐,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做了一件事儿,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呀?” 孙芳看她一眼,也笑了,“那得看你做了什么事儿了。我什么情况生气,什么情况不生气,你还不了解吗?” 所以,她问这话,显然是做了她生气的事儿。 而她生气,无非就是她在她身上乱花钱。 “嘿嘿,了解!怎么能不了解?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我才有点冲动做了那样的一件事。” “说吧?只要不是太严重,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我不生气。” 孙芳见她笑嘻嘻的,摇摇头,嗔道:“你呀,跟个孩子似的,做了坏事儿,还非要别人先给你保证才肯说。” “是这样的,在我去南方沿海城市之前,我找人给看了四合院,然后——” 林微话还没说完,孙芳直接打断,“我不要!反正你要是给了钱,那院子就是你的,我是不会要的。” 她现在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合得来的人说说笑笑,跟关心爱护自己的人朝夕相处,这是她以前想不到的生活,现在实现了,她倍加珍惜,不愿意作出什么改变。 房子的事儿,林微在她面前提过不少次,也给她展望了一下未来。她一边固守成规,一边又有点心动。 但,即便是买,她也不会花林微的钱。不是说什么亲兄弟明算账,而是这姑娘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可能,给了她太多支持,不管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她感激不尽,所以努力去学习,争取以后能帮上她的忙。 她给她的够多了。 这辈子恐怕都还不完。 “你不要恐怕也不行了。”林微开始睁眼说瞎话,晃了晃手里的户口本,“我交钱的时候,是按照你的名义交的。你要是不要,不去签字,这钱人家也不会退回来了……” 孙芳愣了一下,照她背上拍了一巴掌,气得不行,“你又乱花钱!走!咱们去那边把钱要回来!又不是我出面,他们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说着,孙芳眼圈都红了。 狠狠推着自行车,根本都不等她一下,推了一会儿,回头道:“还不赶紧走!不然等会儿到了那边,收钱的人不在,那就麻烦了!” 林微好歹劝住了她,让她听她说。 “孙姐,就当是长期投资行不行?” “不行!”孙芳气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只要够我吃够我穿,平时又能跟先生和你见面,我也算是值了。” 忍了又忍,还是看着林微,认真问道:“你现在要我买房子,还说要用那什么给我的钱,是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不亏不欠,是不是就想着以后分开了就分开了,不用有任何精神上的负担? 分开了,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以后该去哪儿? 孙芳想着,人有些出神儿,眼里的无措看的林微连连解释。 直到细细掰扯了好一遍,孙芳才道,“真的?” “千真万确。”林微松了口气,“这钱真的退回不了。都用你的名字买了,咱就先这样呗。真要是不想要了,等以后涨价了咱卖掉,还能赚一笔钱。” 见孙芳还犹豫不决,林微二话不说,骑上车子,招呼了一声带头往前骑。 这户口本是她拐了那边拿的,现在也不用再回去了,直接去找袁飞就好。 毕竟有一点路,俩人过去的时候,袁飞刚好忙完手头的工作。看见他们,笑道:“这个就是孙姐吧?孙姐好!我是袁飞,您叫我小袁就好。”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直接进入正题。有袁飞在,事情很好办。 今天一天的事情都出乎意料的顺利,等弄完东西,又把担心小学徒的孙芳送到裁缝店,林微才慢悠悠地骑着车子往二进的四合院走。 而此时的唐慎,正指挥着安装的人把东西摆在他指定的位置。 一下午的时间,他买了一张大床,茶几柜子,两套被褥,生活用品若干,只要他想到的,一股脑的买了回来。 看着安装好的两米的大床,唐慎眯着眼,摸着下巴,笑得危险。 他就说嘛,她笑成那样儿绝对有问题。果不其然,到了这边,其他都好,就是屋子里什么摆设都没有。 起初他只是想买一张床和被褥的,后来突然起了兴趣。这个房子比他准备的四合院好多了,里面的花木假山,房间里的大致装修,让人都不想走了。 所以,他临时改变主意,能想到的都买了一遍。 反正他是指挥,不用干苦力,体力留存杠杠的。 晚上好干活! 想到这里,唐慎出声道:“辛苦大家了!大家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完成。保质保量完成,等会儿请大家喝茶。” 大床安装已经接近尾声,旁边人闻言,调侃道:“小伙子火气盛啊,理解理解!” 第六百一十九章 大床 这人有四十岁的样子,人看起来精明,做事儿又利落仔细,他一说话,旁边的人“轰”一声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说着调侃的话。 唐慎含笑不语,等到他们笑完,才扬声说道:“所以,拜托各位了。” 他这话,算是侧面承认。 这些人听了,又是一阵起哄,“放心,什么都要装好!这张床尤其给你装结实喽!”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结了婚的人,又有这样的手艺,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人就显得活泼了一些。 林微来的时候,这些人正要走,双方正好打了个照面。 看见林微微笑点头致意,那些人愣了一下,等她走过去,有一个年纪稍微轻点,大概二十五岁,皮肤微黑的人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是啊,是该着急。” “谁家有这样的媳妇儿不着急扒拉到自己窝里?” 这些话,林微自然听不到,她着急去看屋子里的摆设。 这个两进的院子,后罩房被她弄成了锻炼身体和书房的地儿。其他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本来她是要自己买东西填充,等以后自己住。唐慎回来了,这事儿就得改改,男人的面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得顾及一下。 只是不知道这个买被褥都能买成龙凤被的男人,会把卧室弄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林微有点迟疑,脚步不由放慢。 她有点不敢看了…… “你来了?” 唐慎听到脚步声,晃悠悠地出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进来吧。” 盯着他火热的视线,林微进了屋子。 客厅里的摆设,是她一向喜欢的简洁大方的款式,整体很是不错。 看到这里,林微看了他一眼,对他眼光的进步,大为惊讶。 等到了卧室,林微眼里就只剩了惊艳。 素雅的大床,清爽的被褥,摆的整整齐齐的两个枕头,床边上的大块地毯,靠近窗子地方的躺椅……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舒服惬意。 “这——” 她刚想问,这是你想出来的。后来就忍不住笑。 他回去拿钥匙,自然会看见她对新房子里面摆设的要求和喜好。 只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好,也很不容易了。 林微转身,双眼睛亮地看着他,“我很喜欢,谢谢。” “我也很喜欢。” 唐慎咧嘴笑,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走,吃饭去。” 吃完饭,赶紧回来。 “才四点半。” 林微提醒。 她们吃完饭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 “吃完饭就五点半了。” 唐慎坚持。“我本来是准备在这边稍微做一点,咱们吃吃就可以了。只是你这边虽然装修好了,但是却没有餐具……” 拗不过唐慎,俩人只好去吃饭。期间,唐慎一直让她吃,尽量吃饱。 林微看着他昭然若揭的心思,艰难的扒着饭。 等她说吃不下了,他把她剩下的饭菜三下五除二吃完,拉着人就走。 回到四合院,天色还亮着,唐慎挤好牙膏,倒好水,这才把牙刷和杯子递给她。见她接了,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 等她进了屋,某人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扒掉不少,只穿了一条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露出线条分明又紧实腰腹。 见她进来,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林微没来得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整个人被摔进了软软的大床。 唐慎动作迅猛,典型的实干家,他身材本就高大,把她整个拢在怀里,肌肉线条流畅而劲瘦,啃人的动作凶狠霸道,像是蛰伏了许久的猛兽,叼住了那口最为心仪的嫩肉。 林微心咚咚乱跳,气息乱起来,被他这凶悍的乱啃一通,脑子里除了近在咫尺的他,再没别的。 唐慎看着她,目光灼灼,亮的惊人,叫她一声,等她应了,这才攻城掠地,一夜伐挞…… 清晨,林微抖着腿儿去上厕所,等回到卧室,某人正眼神灼灼跃跃欲试地看着她。 林微:“……” 离上次,没多长时间吧? “你——” 才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哑的不像话。这院子里还没开火,自然没办法烧开水。想润喉都没办法。 唐慎直接下床,从客厅找到一个暖水瓶,“知道你有喝水的习惯,我拿钥匙的时候就从那边拿来了。” 林微看着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厚道的想笑。 唐慎让她喝了水,直接一把又把人拖进被窝,“希望等会儿你还能笑。” 敢笑他? 俩人半斤八两好么?! 话是这样说,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值了! 咳咳,他以前只听说过女人第一次会疼,可真不知道男人也会。 虽然被那啥的很爽很兴奋,可疼还是有的。 但这抵不住看见她的兴奋! 唐慎一边动作,一边感受那从头到脚过电一般的舒爽,恨不得再也不要起来。 林微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一睁开眼,就看见唐慎那张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俊脸。 “……” 林微见他要掀她被子,吓得一个哆嗦,动作迅速地把自己卷成一个筒,忍着酸软,外强中干地叫道,“唐慎,你再来我跟你没完!” 他行,她不行了!再来,她的胳膊腿儿都要罢工了。 “咳咳,我只是想帮你穿衣服起来吃早饭……” 唐慎收回手,嘴上这样说,眼里却是有点遗憾。 他本来想给她穿衣服的…… “我自己来。” 说起吃,林微肚子一阵轰鸣。 这淋漓尽致的一夜,果真消耗体力和精力! 她偶尔会锻炼一下身体,但跟唐慎比起来,她直接被KO! 人竟然还有精力去买早餐…… 把死皮赖脸的某人赶出去,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这才拖着两条腿儿下床。 唐慎听见声音,赶紧进来,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软软的躺椅上,这才单手拎着一个茶几过来,把早餐一一摆好,勺子递过去,一脸讨好的笑,“吃吧。” 她早上先喝粥的习惯或者水的习惯从没改变过。 看着她,唐慎突然想到什么,有点心虚,瞄了她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微只顾着专心吃饭,并没有注意他的神色变换。 第六百二十章 扯开 被唐慎这么看着,林微力求镇定,一口一口喝着粥。余光瞥了他一眼,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脚趾头忍不住勾了勾,目光有些游移,他胳膊上,后背上,咳咳,不会是被她挠的吧? 他头发微有些湿,短短的板寸,搭配上他那闲散的动作,微翘的唇角,透着一股子不羁。 那短短的,刺刺的头发扎在手心里,让人忍不住涌起一股子渴望。 她还记得她抱着他的脑袋…… 咳咳,不能再想了。 她看他一眼,却见他灼灼盯着她,瞥了一眼胳膊上的挠痕,坏笑一声,点点头,“如假包换,是你挠的。” 得意的眼神,咧嘴笑出的牙齿,活像一只期待下一顿大餐的大型猫科食肉动物。 已经快农历四月份,天早就暖起来,人穿的也单薄起来。 林微慢条斯理地扯开衣领,露出圆润白皙的小巧肩头,那上面赫然有几个清晰的牙印儿,“禽兽咬的!” 昨天这人跟疯了似的,到处乱啃,她的腰上还被啃了好几口,刚才她还看见上面的痕迹…… 还有大腿上的指头印儿! 禽兽! 林微睇他一眼,眼尾带着迤逦的艳色,不像是瞪人,反像是**。 唐慎被她看的一滞,“嗖”地夹紧了腿。 老天爷,他刚开荤,又碰上这么软嫩的一口肉,自制力实在是不行啊! 要命! “赶紧拉上!” 林微撇了一眼他军绿色的大背心,跟他拉锯战。 让她穿好衣服,那他自己呢?大早上的就穿着这么一个露胳膊露背的大背心在她眼前晃荡,这是想得瑟什么? 昨天是谁第一次迅速缴械投降的? 虽然,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他明晃晃的炫耀战果,典型就是找场子呢! 幼稚! 见林微不动,唐慎三两步到了她身边,把她拉下去的衣服给拉回来,“你这样勾引我,我却之不恭了!” 凶物抵着她的背,骚气的蹭了蹭。 “轰”地一下,林微脸色爆红,反手就去推他,却一下子拍到他脐下三寸肌理分明的紧实腹肉,而手腕处激动地跳了跳的某物,经过昨晚,她再熟悉不过。 愣了一下,赶紧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人按在脐下三寸硬实的肌肉上,强迫着又感受了一把某人的强悍力量。 “吃完了吧?” 唐慎放开她的手,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在顺滑的头发上蹭蹭,粗粝而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她的衣服又拉下去,摩挲着细滑的肩头,暗哑道,“早餐也要吃点肉,对不对?” 雄性气息在这暗哑又满含诱惑的语调中直接爆表,林微心跳迅速增加,呼吸也乱了起来。 这人直接明骚了么? 见她不说话,却放下了筷子,唐慎心下一喜,一把把她抱起来,直接朝大床走去。 这人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林微随着他的动作喘息加重。 突然,他离开了她,凉意袭来,她看向他,却见他拿出了一个四角小袋,正要撕开。 “不要……” 声音甜腻,却带着坚持。 唐慎手抖了一下,心里泛起难言的急切,想要不管不顾就这么扑上去。 闭了闭眼睛,他平复了一下,最终却还是解释道:“你还有学业,昨天情有可原,但今天——” 她才上大一,还有很长时间才能毕业,虽然他也期待小生命的到来,但他不想耽误她的学业。 “不要!” 林微抓过他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朝他腹下瞄了一眼,笑得蔫坏,“这可怎么办?” 眼波流转,活色生香。 唐慎哪里受得了这个,提枪上阵,集中火力猛攻。 林微被他这迅猛的动作给激的一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这体质,虽然例假来了,但每次的腹部坠痛,还是能说明问题的。 戴那玩意儿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阴阳调和一下,再说,那玩意儿也不舒服来着…… 唐慎一朝开闸泄洪,势不可挡,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只能随着他一波未落一波又起! 两人在这里酣畅淋漓,探寻阴阳大道,那边大院却是炸了锅。 昨天唐慎找了小伙伴兵分三路共同为他的幸福奔波,说好了当天中午接头,结果却没看见人。 到了下午还是不见人,他们只好把东西送到他家,结果老爷子不在家,据说找冯老爷子去了,冯念也在医院。 没办法,负责采购的人只好把东西先放在自己家。 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唐慎要娶媳妇了! 那么唐慎一夜未归,在干什么,成年人一个眼神就统一了猜测! 男人羡慕唐慎,羡慕他能在婚前开荤。女人不屑,一边心酸,一边咒骂。心酸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校,这次战后应该能上升到少校的唐慎被某个女人截胡,一边咒骂某个女人不检点,婚前守不住。 这些林微当然不知道,唐慎自然也是没功夫理这些吠吠之声。 唯有的是冯念,值班一回来,就看见儿子小时候的玩伴围着自家门口,地上放了一堆的东西。 “冯阿姨!” 一声惊喜的叫唤让冯念顿住脚步,狐疑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您可回来了!” “我们怕您做手术在忙,也不敢去医院找您。您终于回来了!” “对,唐慎要我们买的东西,我们都给买好了,您赶紧开门,我们好搬进去。” 想到昨天老爷子留的纸条,冯念赶紧掏出钥匙,“辛苦你们了!赶紧进来,前阵子唐慎外公弄的药酒还有一些,等会儿我弄几个菜,一起在这儿吃了再走。” 冯念话音刚落,几个人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斑点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忙。您不用客气,咱们又不是多少年没见了,都随意!随意!哈哈!” 冯阿姨做的饭菜能吃,但真心说不上好吃。就是药膳还好,其他的真心不敢恭维。也就是唐家老少爷们好养活,不挑嘴,不然还不得得厌食症! “那行!”知道自己的斤两,冯念也不强求,笑道,“等唐慎回来,我让他请你们下馆子!再不然让他做饭给你们吃!” 第六百二十一章 我不去 几人嘻嘻哈哈笑闹了一会儿才离开。 等他们一走,冯念也犯了愁。当年她出嫁,是有她亲娘张罗嫁妆,聘礼这边唐慎外婆张罗。 到了这边,大儿子走得早,她没有机会弄聘礼,唐慎又是个油盐不进的,根本不提结婚的事儿,一提就溜出去,弄的她也歇了心思去琢磨。 二弟跟梁芜茵她娘算是自由恋爱,再加上没有亲人了,那结婚就更简单了。二弟的大女儿结婚前她一直在国外交流学习,也没有使上什么劲儿,又错失了学习观摩的机会。 而且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现在结婚要怎么办,她真没什么头绪。 看来,还是得去大院里那些娶媳妇儿嫁女儿的人家取取经了。 拿定主意,冯念把客厅地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对着单子又检查了一遍,急忙忙就要往外走。 正要开门,却见门从外面打开。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一直在忙吗?”冯念看着唐政,见他眼底满是疲累,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放进他的书房,这才到了杯水给他,“忙完了?” “还没有。”唐政一手揉揉眉心,一手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唐慎呢?” 语气波澜不惊,沉的像是万年的深潭,激不起一点浪花。 冯念顿了一下,皱眉道,“有急事儿?” “……” 唐政沉默了一下,才道,“不算急事儿。” “不算急事儿的话,就让他多休息休息。你也知道他刚从战场上下来,又连续进行作战分析等等之类的事儿,从他年前回了部队开始,现在都快五月份了,也没休息过一天。” 冯念看他一眼,见他仍旧是不舒服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头部,“他是仗着年轻,身体还能吃得消。你看你连续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还没有他的时间长,都已经偏头痛又犯了。都放松放松吧,也别逼得太紧。” 唐政沉默不语。 “对了。”冯念见他不说话,说道,“最近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怎么说?” 唐政霍地睁开眼,淡淡问道。 “你紧张什么?”冯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你担心的事儿,在我这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就是最近有些人老是往我面前凑,似乎想打听点事儿,也想让我给出面做点什么。” 她最近忙着复习外语,也尽量去熟悉新医疗器械的使用,还有一些药物的作用,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别的。 最近人凑上来的多了,她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联想到大院里其他人的寥寥数语,冯念问道,“难道要裁军?” 这应该不可能吧? 刚打完仗,又牺牲了那么多人,部队应该不会这个时候裁人吧? “嗯。” 关于部队的事儿,唐政一般不会多说什么,往往就是一两个字,给个结果了事儿,除非家里人问,一般不会开口解释什么。 “真要裁军?!” 冯念有点惊讶,“为什么呀?部队现在难道不是缺人的状态吗?” 唐政点点头,沉声道,“是要裁军,只不过是慢慢来,先从上面开始,逐步往下。我们很久没有打过仗,这次战争,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那么改革就势在必行。” 冯念点点头,想到老爷子在家听广播,关于战争的一些观点,她点点头,“难怪!难怪有人往我面前凑,原来是因为要裁军啊。” 从上往下进行裁军,先动的肯定是一些大小领导之类的。军职高一些的,可以调到别的地方。军职不高,又没什么竞争力,年龄又到了尴尬阶段的,想必是首要裁军对象。 这一决定,肯定会造成人员惶恐,能靠的上的关系也赶紧用上,不管有没有作用,终归是努力了,大概是他们现在的心态了。 “不管别人要求你做什么,关于裁军方面的一律不答应。”唐政看着她,认真道,“上面的决定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不是你想留就留,也不是想不留就不留的。这次战争,算是让大家痛定思痛,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次的决定没有坏处。”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们能做的,就是不给国家增添负担,让国家能轻车简行,迅速发展。” 科技强军,势在必行。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的,以前都处理好了,不可能这次就不行了。”冯念笑笑,松开手,指了指地上,“这些都是咱们儿子准备的骗你,你看看可还行?” 一到这个问题,唐政就沉默。 冯念等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看着他问道,“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暂时压下咱们儿子的恋爱结婚报告?” 丈夫虽然不说,她也知道他在操心儿子的婚事儿。 “林微是一个好姑娘,独立自主,成绩优秀,品质好,乐于助人,还有极高水平的外语能力。”冯念说着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样的姑娘能够嫁给咱们儿子,实在是难以想像,但确实是幸事一桩。我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军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一般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能忍受得了两地分居之苦。 唐政:“……” “你别不说话,咱儿子都已经准备了聘礼了,你这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到最后弄得大家都尴尬。” 冯念拍拍光洁的脑门,“有什么不好说的吗?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你就说出来,好歹让我了解一下,对不对?” “他都拿到了结婚介绍信,还要我说什么吗?”唐政沉着脸,冷声道,“如果不是老庄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冯念默,心里却觉得好笑。 他压着不让批,自家儿子想办法找人批下来,着没毛病啊! 她正要笑,就听见自家丈夫斩钉截铁的一句话,“他下聘我不会出面!” 这话一出,冯念眉毛拧起,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眼里一丝变化。 第六百二十二章 背你 作为孩子的亲爹,孩子下聘他不去,这是给谁难堪呢?! 冯念怒气上涌,咬牙道:“唐政,你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说话做事儿也得经经脑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下聘礼你不去,这是给谁看笑话呢?” “要是不同意,你就说你不同意的理由!你如果不愿意出面,好歹给我说一下,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我也好找那孩子聊聊,有什么误解,或者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大家都坐下来说一说,后面改了不就成了吗?你至于这样落儿子儿媳妇的脸面!” 冯念气不打一处来,甩开手,到了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牛脾气上来,头疼不已。 话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对林微是个什么看法。满意,还是不满意,都每一个定论。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可你不说,我也不说,这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昨夜你儿子夜不归宿。” 唐政沉默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话一说出口,冯念顿时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呵!你儿子夜不归宿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你之前说这事儿啊?再说,你也别把我当成傻子,都老夫老妻了,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见他稳稳当当的,不见丝毫心虚,板着脸,似乎儿子夜不归宿是个多大的事儿一样,冯念也不拐弯抹角了。 “哼”了一声,直接指出:“咱儿子这次回来之前,你就让人压着他的恋爱结婚报告不给批,那个时候你可没有说这样的话!” 他说的理由,在这个情况下,在这个时间点,一点没有说服力。 冯念是留过学的,对于丈夫说的这个理由更是瞧不上眼。 即便是国内风气保守,婚前发生点儿什么的不好,可谁又不是当事人,谁知道谁婚前如何? 也许大部分人比较收敛,但这大部分人也多是相亲结果,都是熟人介绍,想留下好印象,谁敢越雷池一步? 儿子是自己找的媳妇儿,两心相悦,结婚报告又批下来了,不是什么大的意外,这婚是结定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跟儿子同辈的几个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她和他当初私下相处的时候,他也没见多守礼…… 冯念似笑非笑地瞧了唐政一眼,见他脸皮有些僵硬,这才笑一声,“你儿子是个什么性格,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下聘礼如果你不去,以后你跟你儿子的关系如何,我是不会从中进行斡旋!” 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又看中这个媳妇儿,不如他的意,万一关系闹得比较僵,以后就是有孙子,即便儿媳妇儿不说什么话,那他能好意思天天去看? 隔辈亲,这话到哪儿都不假! 想到这里,冯念顿时神清气爽。刚才被气糊涂了,脑子转不过来弯儿,其实,儿子下聘的时候他不过去,她和老爷子可以一起过去啊。 老爷子身体硬朗,到时候一路软卧完全没问题。她刚好也可以去去看看老爷子以前休养的地方。 如果有人问起来,或者跟亲家见面的时候,就可以拿这次对Y自卫反击战为理由,说孩子爹部队里离不开他,所以她和老爷子亲自来。 有老爷子坐镇,这面子问题就找回来了。 到时候下聘,唐政要是不忙,那也必须让他住部队,不能回家。 想通了,冯念也不看他了。 拎着包,把纸和笔塞进里面,满脸带笑,直接出门找人取经去了。 唐政:“……” 是不是他什么反应,他爹和他老婆都不当回事儿? 冯念一出门,迎面就看见一个大熟人,笑了一声,直接挎着她的胳膊,“婶子,您儿子闺女娶媳妇儿嫁人都是您一个人操持的吧?” “咋啦这是?” 被喊婶子的年纪约有六十岁,见冯念过来,笑着打趣,“唐慎这孩子不是说不结婚吗?还让我们不要介绍对象给他。怎么?年纪大了,知道要媳妇儿了?” 冯念笑着把情况说了一下,把人羡慕的不行,“大学生?还是老师的得意门生?那可真了不起!我说唐慎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这不就是吗?” 眼看着二十六,快三十岁了,还能找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现在的大学生金贵着呢,有本事儿的,早早就被人盯上,一毕业就被抢走。 这老唐家走运了! 见冯念问,便拉着她到一处长椅那儿坐下,“我好好说给你听,只是比较繁杂,你光用耳朵听不行,还得用脑子记下来。” 说着,一拍大腿,笑道:“你看看,你一着急高兴,弄得我也高兴的找不着北。这样好了,你要是准备东西的时候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你过来问婶子,保准给你解决喽!” “那就先谢过婶子了,这孩子结婚的时候,您可得来喝一杯!到时候啊,我把我家老爷子弄的药酒也给您准备好。”知道她平时喜欢喝两杯,冯念笑呵呵地给了好处。 说着,从挎包里取出纸和笔摇了摇,得意道:“不过啊,您老不用担心。我来取经,那肯定是要做好准备的。” 见冯念准备了纸和笔,那婶子笑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冯念一边记,一边就不懂的地方问上两句,俩人聊得火热,直到晚饭时间到了,唐政也没等到人,只好自己下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了事儿。 林微的二进小院里,歇过劲儿的两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 唐慎背心短裤上场,在花园里锄着草,林微在他旁边偶尔说上几句话,一时间岁月静好。 “咱们五一结婚,你看行吗?” 收起花锄,唐慎弯下腰,让她上来,林微也不扭捏,笑一声扑了上去,才走了几步,就听他问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来得及,自是没有问题。” 林微一手搂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在那微微隆起的肌肉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了抠,像是好奇,又像是好玩。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一夜 她的指甲早在看见他背上的挠痕时剪去,修得圆润可爱。没了指甲,这样**着,除了痒到心坎里,他来不及去感觉别的什么。 耳边出现一点细小的声音,林微循声看过去,却见他的喉结在动。 一时间来了好奇,她脸朝着他,一只手就去摸他的喉结,软软的指腹,温热的呼吸,就这么直接朝着本就有些意动的某人袭来。 唐慎有些无奈,喉结又动了动,见她因为喉结的上下滑动红了脸,呼吸猛然粗重了几分,哑声道:“你再这样,我就不回去了……” 她这是在撩拨他! “咳咳,我只是好奇,就摸摸而已,唐慎同志,你要稳住。” 林微轻笑两声,把手收回来。 摸摸而已? 那怎么不摸摸别的地方还而已? 唐慎跟着她笑,笑得意味深长。 林微被他笑得心肝乱颤,把他侧过来的头扳正,让他目视前方,这才轻轻出了一口气。 不愧是人尖里选出来,又特别训练过的人,就这体力,咳咳,谁能吃得消? 陪林微吃过饭,又把热水之类的东西准备好,唐慎这才抱着人很是啃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林微含笑看着他走远,这才收了笑,关门上锁,回到卧室。 跟他这么腻歪了一天,他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 揉了揉自己的脸,回屋倒了热水泡了脚,这才扑到床上,沉沉睡去。 唐慎回到家的时候,他爹唐政、他娘冯念、还有老爷子正在客厅。 只是,这气氛有点怪…… 唐慎站在门口摸了摸下巴,看着明显分为两派的人,正了正脸色,喊了人,走到沙发空着的一处坐好。 “唐慎,你这次假期是一个月吧?” 冯念抬头看他,笑道,“要是假期有一个月,你跟林微那孩子说一下,能不能五月份结婚。” 唐政闻言,抬头看她,想要说什么,见老爷子对他怒目而视,儿子也收敛了笑看过来,一时间哑了。 冯念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看着唐慎道:“你虚岁都二十七了,再不结婚,以后生了孩子,孩子都比别人小四五岁,让他怎么跟人玩?同一辈中,也就你和老何家的何盛那孩子没结婚了。不过人家比你小,不着急。” 见儿子皱眉,冯念心里一突,“别不是林微那孩子不愿意这么早结婚吧?” 老天爷保佑,可别出什么变故!人孩子还小,等个两三年也没什么。可是自家孩子不一样,等个两三年,那都三十岁了! 三十岁结婚,要是顺利还好,要是怀孕比较难,那得三十几岁才能有孩子啊? 一想到这里,冯念顿时有些生无可恋,人生无常,四五年后,谁也不知道谁是个什么情况。 林微那孩子是学外语的,成绩优秀,万一被老师推荐去国外留学,想要在那里扎根,自家这个执拗的儿子咋办? 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聘礼彩礼结婚这些的准备,一个月能行吗?”唐慎看着冯念,巴巴道,“咱们还得考虑路上的来回时间……” 冯念听他这么问,手一挥,扬声道:“只要你能说服她,那我就能把这些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好!” 不等唐慎回答,唐老爷子直接下了命令:“这些我们来准备,三天时间,你负责把人说服!” 说完,跟唐慎使了个眼色。 “报告首长,一定完成任务!”唐慎霍地站起来,直接立正稍息敬礼,神色严肃地响亮回应。 唐老爷子:“……” 技高一筹! 昨天还说呢,林微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今儿在这儿惺惺的,也就剩下那俩不了解情况,才被糊弄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冯念起身,哈哈,她得好好拟单子去,儿子四月十七回来的,路上的时间去掉,这三天在首都的时间去掉,时间不多了,她得争取三天把聘礼彩礼的事儿弄好喽! 这一起身,看见唐慎还坐着,皱眉道:“你还留在这儿干啥?” 唐慎:“……” 这啥意思?他听不懂…… 想到什么,招招手,“走,趁着天暖和,陪我到外面散散步。今儿在猴子奶奶那儿吃的饭,吃的有点撑,人老了,得注意养生,饭后走一走。” 唐慎不傻,知道冯念有话跟他说,赶紧换了鞋子跟上去。 一出门,冯念直接往人少的地方去,走了一会儿,看看周边没人,笑得眼角细纹显现,转身问道:“这几天都在那边?” 那边是哪边,根本不用怀疑。 唐慎点点头。 冯念一笑,二弟唐济跟她说过林微的情况,知道她买了几处房产。所以,才如此问话。 自己娘家爹是医生,看病开药,这也算是做生意的一种,所以林微偏向商业,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她有远见。 现在国家发展经济,有些人还是觉得经商**份,也不想想,国家出口商品是为了什么,说白了,还不是在做生意? 只不过,这生意大了一些。 看了自家儿子一会儿,冯念展颜一笑,笑得神神叨叨,“儿子啊,你们是不是过夜了?” 这话问的委婉而又直白,唐慎呛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她正常问话,表情不是那么八卦兮兮,他也就直接说了。 现在,她…… “过夜了就是过夜了,没过不就没过,我又不会笑话你,害羞个什么,赶紧说说,你这几天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 如果过夜了,那就好办了。万一有孩子呢,大着肚子再结婚不好看等等都是理由,可以让俩人早点结婚。 冯念等着他回答。 “我夜不归宿也就一天,哪里像您说的那样好几天……” 唐慎面无表情,他都这么大了,成年很久了,亲娘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有点别扭。 “你就直接说吧,你俩有没有那啥?”冯念被儿子这么一扭捏,顿时有点尴尬,只好强硬道,“赶紧说,我也好给你想想办法,让你早点结婚。” 唐慎无力,“我已经回答过了……” 不是说了一夜么? 第六百二十四章 争气 什么回答过了? 冯念正要发问,瞥见儿子那游移别扭的眼神儿,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她可是问过她爹的,林微身体调理已经见了成效,现在是配着别的药慢慢调理着,主要以食补为主。 虽然还是寒气重,但要是儿子争气,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 想到这里,冯念心里一片火热,那热乎乎肥嘟嘟的白团子似乎在向她欢快招手。 内心情绪变化万千,脸上却来不及作出回应,唐慎还以为他妈对此有意见,沉脸道:“这事儿是我强迫她的,您要是有意见,冲我来。” 冯念一愣,照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混说什么?!我有什么意见?我巴不得你们现在就给我生一个孙子出来!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哪一个没有抱孙子?” 每次那些人抱着孙子跟她闲说话的时候,眼里面总有一些让她内心郁结的同情之色。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是怎么说她儿子的? “果真是亲娘!” 唐慎哈哈笑了一声,赶紧恭维道,“您别着急,人娶回来了,孙子还远吗?” 见儿子笑嘻嘻地没有个正形,冯念赶紧提醒道:“这事儿也就咱们知道,你可不能跟你那帮子朋友说什么,听明白了吗?” 这事儿是什么事儿,唐慎心领神会。冯念一说,忙不迭地点头。 他又不傻,之前做事儿虽然欠妥当,但也不是不能应付那帮子人。 “我看了你那单子,还算详尽,再添几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冯念想了想,道,“你赶紧找车,三天后咱们一起去提亲定亲。这事儿完了,我还得准备婚房请帖还有证婚人的事儿,时间不多,得抓紧,谁知道你有没有突发任务要执行……” 说到最后,已经是自言自语,又十分焦灼的状态。 唐慎也知道时间紧,但有些事儿是不能憋在心里不管不问的。 “妈,我爸他似乎不太同意我们的婚事儿?” 之前恋爱结婚报告给压着,他写信回来过让问问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内情。 “就是我爸为什么压着我的报告不给批那事儿。”唐慎对此一头雾水,“以前还能说怕我战时分心,但这都结束了,为什么还是不批?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这结婚得等到牛年马月去了!” 这是他自己看上的人不假,但除了他爹,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反而期待他们赶紧结婚。 他爹这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冯念听儿子这么问,也是头疼,“你问我,我又问谁去?你爸咬死了不说,一问他,他就不吭声。今天我还问他呢,结果还是没有问出来个什么答案。” 夫妻这么多年,丈夫怎么想的,她现在还是一点都猜不出来。 见儿子看着她,干脆道:“反正结婚介绍信已经有了,你爸不批也没什么。等结婚的时候,他要是敢掉链子,这个家他就别想进!” 真要是给脸子,不说她,就是两家的老爷子都够他喝一壶。 军婚是受保护,可人要是心冷了,烦了,不好好过日子,那谁也没办法。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希望他能一辈子平安和顺,谁也别想在中间添乱子。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气氛融洽的走回家。 唐慎洗了澡,到了自己卧室,想到林微,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夹着被子睡了。 人,得早点娶进门! 第二天,林微走路微微有些别扭,乘车回到四合院,两只飞奔上来,围着她转了几圈,这才吐着舌头,一脸兴奋地跟着她到了正房客厅门口趴下。 袁飞看见她,寒暄着说了几句话,这才开门见山道,“那三间临街铺子你什么时候办过户?” 三间铺子,地段相比之前看的算好,但也说不上多好。可使用面积也就**十方,一万五的价格,不二价。算起来,都能买俩好的一进四合院了。 林微想了想,“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那边不着急卖。” 不着急卖? 那说明没什么还价的余地。 林微遗憾地叹了口气。 钱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诚不我欺。 原本她固定没动的钱有八十三万五的样子,经济特区那边投资了八十万,剩下了三万多。 前天给孙姐过户了两个一进的四合院,花了一万五千多。知道房子紧张,可也没想到也就一个月,竟然涨的那么厉害。 现在她身上也就剩下了不到两万块钱,注册公司,补缴税款,估计这些还不够,毕竟当时那些衣服卖了个好价钱。 如果把这三间临街的房子买下来,后面补缴税款和注册的钱就没影儿了…… 只是房子几乎一天一个价儿,又加上国家鼓励大家经商,那些公职人员也上场,离职的人自然不能住单位的房子,这就造成了房子紧张,价钱自然也是不容易降下来。 “你跟他们有直接接触,在你看来,这个价钱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如今,又是穷人一枚了。 林微感叹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 袁飞干笑了两声,不得不说了实话,“有人也想要那三间临街的房子,我给加了价钱,比别人多给了一千块。嘿嘿!就像你之前说的,人流量大,来钱肯定就快,别人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拿下来这三间房子。” 林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人是人才啊! 大胆,心细,还能办事儿,要不是他想在官场混,她还真想把人挖过来。 袁飞见状,还以为她嫌他加价太狠,赶紧解释道:“那边的人,据我分析,应该跟你实力相当。我想着与其你一百,我两百的往上加,倒不如直接来个狠的,吓不死他们,也得让他们好好掂量一下。” 果真,他这钱加上去,那边果然不再加钱,只是观望。 不过,这样一来,弄房主人心里火热了几分,话里话外都是想加价的意思,给他不软不硬地回了几句,这才压制了两分。 第六百二十五章 春风满面 不过,被他压制了几分是不假,但房主人显然没有死心,也不着急卖,看那样子似乎想往后拖,再涨涨价儿。 只不过又怕万一,才没说不卖。 但也没有热切想卖也就对了。 想到这里,袁飞赶紧道:“我建议,这三间房子能尽快拿下,就千万不要拖延。凡事儿没有个绝对,我怕竞争对手反应过来,跟咱们死磕。” 国家一说要发展经济,脑子活络的都开始闻风而动。既然脑子都不差,一时反应不过来,不代表过了几天还是转不过来弯儿。 抓住时机,才最重要。 他这次来,算是一个提醒,也算是一个催促。 前天他帮那个叫孙芳的过户房子,本以为之后就是临街三间铺子的过户,谁知道最后却没成。 那个时候他就在猜想,是不是林微缺钱了。 想了两天,他还是忍不住过来提了这事儿。 机会难得啊。 “行,那你看找个什么时间,咱们把这事给办了。”林微笑道,“这次是我想岔了,多谢你的提醒。” 她之前是考虑到要注册公司,还有后面的补缴税款,意识有些犹豫,就没有立即坐下决定。 现在想想,营业执照下来还要一段时间,这代表补缴税款也不是眼前之事。 先把眼前的事儿给解决了,后面的事儿再想办法。反正她这里还有一些瓷器和明前茶,到时候转手出去,也是一大笔钱。 只是,她还没给这些宝贝儿找到好的买家,自然不愿意贱卖。 等等吧,办法总是有的。 “谢什么谢,等你们结婚了,请我喝几杯好的就完事儿了。”说着,袁飞挤挤眼,一脸肉疼地说道,“你们结婚,让我少拿一点红包可以吗?” 时下人结婚是没有给红包的习惯,但是亲近的人还是会给的。林微以前就说过,等他结婚的时候,给他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现在看看,这人极大的可能要赶在他的前头结婚…… 红包,他要先掏了。 见他这样,林微摇摇头,一脸严肃地回了一句:“不行!”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颊生桃色,似乎一瞬间春风袭来,百花层递开。 嗯,不可方物! 袁飞忍不住也跟着笑,只是笑着笑着,就变了味道。 咳咳,他刚才看见了啥? 不敢盯着看,又不敢不看,但再看过去,似乎啥也没有了。 他只好收回视线。 刚才,也许是他眼花了,不然他咋会看到她衣服领子里有一小点青紫痕迹…… 那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吓到了?” 见他笑着笑着,表情奇怪,林微轻笑一声,“不用给红包,到时候你只要人来就好了。” “可不就是吓到了?!” 袁飞干笑两声,唐队虚岁二十七,碰上林微这么一个娇娇嫩嫩,犹如含苞待放,颤颤巍巍挂在枝头的小姑娘,能忍住,那就不是男人! 俩人各有所指,鸡同鸭讲。林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要笑死,唐慎之前可是忍的脸都要青了的。 再说了会儿话,袁飞提出告辞,走的时候又说了一遍,“等事情确定了,我去找你。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到时候你准备好钱。” “没问题。” 林微让他放心。 送走袁飞,林微背起挎包,车子也不骑了,跟张军说了几句话,赶紧骑着车子往学校赶。 她现在是请假大户了,这次又延迟了两三天回学校,还不知道陈士林和孙城固怎么给她脸子看呢! 要说陈士林对她施加学习压力,她还能理解,毕竟她是他的学生。可是孙城固这人,也是一点不放松她的学习,没事儿就抓住她去进行特训,不定播放点什么给她听,然后让她即时翻译,随后就是一脸便秘,恨不得扒开她的脑子看看…… 到了学校,林微先去销假。 陈士林看见她,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即语速极快地用法语说着什么,林微一凛,二话不说,随着他的话开始翻译,等他说完,赶紧又回答他的问题。 陈士林看着她:“……” 林微看着陈士林:“……”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陈士林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晚自习不用上了,到办公室来。我和老孙等着你。” 呵呵…… 又要测试?! 英语她不怕,但是法语,陈士林每次都超纲,不对,那就不是超纲,那是无纲可言,毫无章法! “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我就是在想,晚自习的时候过来,需要准备点什么。”林微皮子一紧,笑得一脸乖巧,“不用准备什么,你人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陈士林诡异一笑,吓得林微一个哆嗦。 陈士林和孙城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请假太多,怨气太重,出的试题,找的广播广播内容,一次比一次偏。 不知道这次,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忐忑地上完上午的课,就见唐慎提着吃的,找了进来。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我跟你们老师请过假的。” 虽然被骂了好一会儿,但终究是请假成功了。 “你跟我们老师请假?” 林微拍拍脑袋,有气无力道,“完了,我说陈老师怎么那么生气。” 该不会他以为她想请假但又不敢,故意找唐家人来施压吧? 怪不得看见她来,他还一脸的冷然。 “怎么了?” 唐慎拉下她的手,“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来解决?” “晚自习,我估计要被折磨死。”林微看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能帮我对付老师的特别测试吗?” 唐慎僵着脸:“你觉得我的水平能应付你们老师吗?” 只要不是学习上的事儿,他都能给解决了。他也就是平常应用没问题,那些专业性术语,他,他也爱莫能助…… 见他这样,林微忍不住笑出声。被唐慎意有所指地浑身看了一遍,赶紧止住笑,不敢再挑衅。 “三天后,咱们一起回去,把彩礼聘礼一起下了。”见快到上课的时间,唐慎把食盒收了,春风满面地留下这句话走人。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会 晚自习之前有一段自由活动和吃饭的时间,时间比较长,林微有事儿要做,再加上很多人以为她不好相处,除了洪书杜磊,还有翻译小组的人,几乎没什么人靠近她,索性就去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用了一段时间,镇长从办公的地方到他们家有一段距离,即便是骑自行车,来回也得个十分五分钟的样子。 好在她时间还算充足,便闲闲地等着。 电话接通,听到程曼的声音,林微未语先笑,“妈,家里还好吧?” “好好好,都好,你不用挂念。”程曼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想着打电话了?缺不缺钱?家里种的金银花采了第一茬,跟大家集中起来卖掉,卖了个好价钱。还有咱们村镇不是种了很多果树嘛?就像葡萄,我们找的都是大拇指头粗的枝子,肥好水足,也都有花穗了。” 程曼刚说完,就听见那边林志远的声音,嘴里说着什么问问闺女生活学习,说这些不相干的干什么。 俩人说了几嘴,程曼仔仔细细问了林微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是不是有事儿要讲?” 林微心里提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试探道:“妈,唐慎这个人你们如何看?” 程曼闻言,心里立刻拉起警戒线,“你咋突然问这个?” “您就说嘛,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们。” 林微难得撒娇,程曼支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失败,中肯地道:“有能耐,长得好。”说完就不再开口。 然后呢? 林微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说话,忍笑了一会儿,含笑道:“妈,你好像对他有敌意……” 不知道唐慎听到这个,会不会紧张。 “你这闺女,什么有敌意,没有敌意的,妈不懂!”程曼听着林微的语气,直觉有事儿,“你就说吧,别绕弯子了。我再不知道你,你有事儿就说。” 林志远在旁边巴巴地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脸顿时不好看了。 “那我就说了啊。”林微抿抿嘴,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紧张又立即冒了头,“咳咳,过几天,我和他们家人一起回家哈。” 啥? 不说程曼,就是已经有个猜测的林志远也傻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们脑子不够用了。 林微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来了一句,“彩礼聘礼一起下……” 程曼瞪着手里的话筒,恨不得瞪出个窟窿眼,好钻过去看看自家姑娘的脸,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 才说了一个字,程曼脑子里闪过各种想法,最后一指门外,对着林志远说道,“你去外面!” 见林志远不咋动,程曼又说了一句,“快点!闺女等会儿还得上课,能有多少时间说话?电话费还那么贵,别浪费闺女的钱!咱在家里怎么都行,闺女在那边儿,那是什么都要花钱的!” 这话一出,林志远赶紧走出去,速度极快。 见林志远出去,程曼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吭吭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啥了?” 见那边沉默,程曼以为她不懂,问的又详细了一点儿,“我是说,你们,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着急结婚? 想到这里,程曼撕吃了唐慎的心都有了! 她闺女大好的年华,大好的前程,这一怀孕,还能上学吗? 还有,别人该怎么想? 在程曼眼里,自家闺女千好万好,自然把一切错处都归到唐慎身上。 想到闺女以后要面对的问题,程曼眼圈都红了。 林微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不觉得有什么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自己父母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上辈子父母亲情薄,她自己又虚荣,后来跟父母几乎没什么相处的时间,农村相对于大城市,这些更是没什么教导。 两年后,舞会兴起,那些跳贴面舞的,还有交谊舞出事儿的,更是层出不穷。因为太过贴身,跳着跳着,就变了味道,更有一些富家子弟借此机会占便宜,闹出“人命”。 后来,因为风气歪了,影响太大,上面才会明令禁止,禁止一切私人舞会。想跳舞,就只能去少年宫之类的地方。 舞会,她几乎没什么机会进去,但却也知道这些事儿。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谁人去了私人诊所,谁人跟谁人因为某人而死磕,精彩纷呈。 她和唐慎,算是两情相悦,又因为有了结婚介绍信,再加上她相信自己身体没完全调理好,才那么放心的随了他。 她没想到,程曼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听到那边的吸气声,林微隐隐有些后悔,她或许应该更柔和一点。 “妈,我没有怀孕。” 林微如是说道,“您不用担心。唐慎年纪大一些,他家里人比较着急。而我因为学业比较轻松,结婚或者不结婚,其实都影响不大。” 她没有说发生没发生关系,这事儿做不来假,眼睛利的人是能看出来的。 但大多数人,应该是看不出来。 “你们,” 程曼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骂唐慎,但又不知道怎么骂,人家以前就看上她家姑娘了,来提亲也是正常,又没说不负责,还带着家里人一起来下聘,足以说明重视,但她没想到是结婚和订婚一起来。 “妈,您认真想想,唐慎可不可靠。” 唐慎相比很多人,好了不止一点儿。 林微这话一出口,程曼心里就松了一点点,她回想每次见到唐慎的情形,似乎除了对自家闺女好,他就没为别的事儿分心过…… “妈,其实早结婚,或者晚结婚,对我影响真的不大。” 林微细细说道,“您不用担心我的学业,毕业之前,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不会怀孕。”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例假虽然来了,但却不是那么规律。因为是药三分毒,再加上她吃了那么一段时间的药,冯老爷子就让她以食补为主。 如果结婚,恐怕老爷子更会让她食补,而不是吃药。 第六百二十七章 变态 听着自家闺女的分析和保证,程曼心里百感交集,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训斥,或是安慰,似乎都不用说。 闺女看得明白,她能说什么? 只是,“他们家怎么看?” “他们家?”见程曼缓过来,林微轻笑一声,故意说道,“他们家能有什么意见?我那么优秀,哥哥更是努力。您还不知道吧?哥哥和他们同学发明了一项东西,据说很得上面的重视。且咱家又没有黑历史,你和我爸在咱们那儿也能说得上话,只有咱们挑他们!” 程曼:“……” 这话说的,她咋接? 想问问儿子,又操心闺女,她这心撕扯着,也没什么着落。 “妈,嫁妆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林微说得大包大揽,其实什么都还没准备,当然,除了房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出嫁,我跟你爸什么都不准备,这是个什么道理?”程曼一听,急了,“不说咱们这边怎么看,到时候让那边的人知道了,说不定背地里还看笑话呢!” 见程曼反应那么大,林微想了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这样好了,你让我爸和我舅舅给我做个衣柜,梳妆台就好。” 家里木头随处都是,就地取材,省一笔。 “那哪儿行!其他你也别说了,我自己会准备。”知道自家女儿势必要出嫁,程曼也不去想那些旁枝末节的了。 自家闺女足够优秀,是远近闻名的大学生,还给镇子创收,市里现在也很看重。只要男方给足面子,议论声自然会小下去。 “妈妈,真的只用做个衣柜和梳妆台就好,您要是再买别的东西,跟我这边准备的东西就重复了。”林微无奈道,“到时候我该带什么过去?” “真的都准备好了?” 程曼还有一点犹豫。 “真的。您家闺女能赚钱,买这些东西不费什么劲儿。而且您想啊,从咱们那边到首都,东西也不好带。而且结婚要用的东西都差不多,咱们那边能买的,这边自然不会缺了。不信您说一些东西,咱们对对?” 说到这里,程曼也不得不点头,“那行,等会儿妈给你汇钱过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自家闺女说不缺钱,但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她该给的还是要给。 说道这里,程曼突然想起林微从小树林带出来的东西。 嗯,到时候问问闺女怎么带过去。 一听程曼要给钱,林微赶紧拒绝,“我这边还有不少钱,您要是想给,到时候给我压腰钱吧。现在可别给我了。” 她本来想说,唐慎准备了一些嫁妆,可想到父母的反应,还是选择不说。 算了,还是让唐慎当聘礼送过去吧。 又说了一会儿,林微终于说服了程曼,心里松了一口气,语调这才有了几分欢快,“妈,到时候你们来,我带你们爬长城,看**哈。” “好好好。”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程曼喊林志远过来接电话,他忙摆了摆手,一脸惊吓,要是冷场,多尴尬。 挂掉电话,林微晃晃脑袋,幸好唐慎之前在他们家表现不错,也幸好她平时会说一些唐慎的事儿给他们听,不然,今天这话简直没法进行下去。 她没提给父母钱,让他们准备嫁妆的事儿。一来,运输不方便,二来,她知道父母金库多少。 她平时翻译得来的钱,一部分寄回家,一部分给哥哥买了书,家里的财务情况她门清。 钱的事儿,终归可以慢慢想办法。 唐慎的老底她知道,也知道了他那个发小,她算过,唐慎的小金库在买了房,又给她的四合院买过那些家具,再加上这次下聘的事儿之后,应该一干二净了。 想到这里,林微忍不住笑。 这么出血,一点钱不剩,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上火。她是有个毛病的,一旦存款达到了她的警戒线,简直是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只是她没表现出来,所以别人以为她有多淡定。 她之所以不慌,其实还因为有一些压箱底儿的东西,那也是钱。 到了老师办公室,林微看见四个人正襟危坐,心里顿时一跳。 这是要玩什么花招? 没等她想明白,以陈士林为首,用法语极快地讲清楚规则,然后由他开头,找了一篇新闻用国语念出来,林微紧随着翻译。 话音落地,见他没有说什么不好,林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见孙城固说起了英文,内容跟陈士林的南辕北辙,林微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这是她的老本行,难度不大。 其他两位老师,也是同样的测试方法,她来回交替着翻译,神经高度集中,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汗。 等好不容易应付完四个老师变态考验,几个人竟然以闲聊的方式,用不同的语言交替提问,并且指定用什么语言回答,他们问的问题太杂,或是针对时事,或是针对国外问话,或是针对某一领域,林微简直眼花缭乱,脑子都差点当机。 等到他们宣布结束,林微简直要虚脱,这特么是什么测验,这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吧? 那些同声传译,也没被这么变态地折磨过吧? “勉强可以。” 这是陈士林的评价。 孙城固:“单语种还算不错。” “有待进步。”这是另外两个老师说的,其中一个说的是e语。 林微连翻白眼都没力气了,她没精神错乱,还得到这个评语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对她,太吓人了! “这次到此为止,你的表现只能说明你没有退步,更大的进步却是没有的。”孙城固正色道,“下一次,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次叫简单?” 林微瞪大了眼睛,“那杜磊呢?杜磊是您得意门生,他也被这样轮番轰炸?” “轮番轰炸倒是没有,”孙城固笑了一声,见她隐隐有些恼了,才闲闲开了口,“我们只是在测验他的时候,开了评书广播,嗯,后来还给了一些吱吱啦啦的杂音。” 第六百二十八章 有啥不对 你们能更变态一点吗? 林微看着他们,像是吞了苍蝇一般。 “老师,我三天后要请假,大概一周。”见他们眼神交流,林微斩钉截铁道,“家里有事儿,我要回去一趟。” 话一出口,轮到孙城固和陈士林一脸便秘。 “你才了销了假回来!”陈士林毫不留情的指出。 孙城固更是直接给了俩字“不批”。 俩人瞪着她,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比学业更重要? 这特训还没开始呢,人就想溜,怎么能行?! 按照她的专业水平,还有思维能力,心理素质,以后进入对外部门就跟喝水似的,不用她走路子,就得有人找过来。 这么一个光明大道,要是别人早就藏着掖着紧张着努力着,她怎么就不紧张呢? 在语言方面,她喜欢,也努力,可怎么说呢,总感觉没把这个排在首位…… 俩人看着她,眼神跟审判似的。 “我真有事儿。” 林微挣扎。“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句话,咳咳,他们相不相信。 “我们也有事儿,天大的事儿!”孙城固看着她,“你,杜磊,还有你们翻译小组的人,必须要高强度练习。翻译小组其他的人,尽量要通过我们的考核。至于你和杜磊,你们俩必须超过我们定的标准。” 孙城固这话一出,林微心里咯噔了一下,直直问道:“发生了啥?” “现在你不用问这些,几个大学到时候会各自挑出一些人进行比赛,最后优胜出几个人。具体什么事儿,等你们胜出再说。不胜出,也没必要知道。”孙城固跟陈士林对视一眼,叮嘱道,“这事儿是私底下进行选拔,不能透露给别人听。我们到时候也会以其他理由解释给你们特训的原因。” 知识几乎断层了十年,高精尖人才更是凤毛麟角。现在国家对外来往频繁,更加显露出语言人才的巨大缺口,尤其是高端语言人才。 杜磊和林微在口译方面几乎可以与那些领导人的随译相媲美,只是没有临场经验,平时虽然跟他一起接待一些外宾团,但终究还是经验少,显示不出来俩人的真正实力。 这次要接待的是一个极重要的外宾商务团,来访的有几个国家的商业巨头。人虽少,但却重要私密,紧接着就是一个小型私人高端经济会谈。 时间紧,任务重,也算是各个大学私下里比拼教育实力和人才的好时机。如果露了脸,那学校**不离十,肯定会受到重视。 一旦入了上面人的眼,以后的教育经费,应该会好很多…… 想到这里,孙城固开了口,“你俩必须选上!” 这算是下了死命令,也算是给自己也下了一个军令状。 林微有些跃跃欲试,但她现在有特殊情况,也不可能就这么当甩手掌柜。 “老师,你们把训练内容给我,我那几天自己特训,您看成不?” 见他们不说话,微含压力地看着她,林微道:“我自制力可以,这些任务肯定会严格要求自己。如果这次比赛不是那么紧迫,我可以试一试。但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儿必须回家。” 林微说的诚恳,陈士林见她这次请假不像上几次那么嬉皮笑脸,死缠烂打,反而认真严肃,便知道她是真的有事儿,想了想,点点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有了。你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千万不能懈怠。” 林微的人品,他们是信得过的,所以把一些训练内容给她,他们没有心理负担。 当然,也是因为她背后的唐家。 只不过—— “你说了请假一周,那么我们就给你两周的训练内容,你在这一周之内完成。等你回到学校,我们会对你立即进行考核。” 孙城固看着她,正色道:“我知道你是一个认真的人,但如果你回来之后考核不合格,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会对你进行封闭式训练。这个封闭式训练是怎么一个封闭法,不用我们跟你说了吧?” 封闭式训练,顾名思义,就是几乎不跟外界接触,进行狂轰滥炸的高强度练习呗。 林微点点头,接下挑战,“好。” 说完,正要问自己要练习哪种语言,就见孙城固和陈士林他们笑得一脸欠揍,“啪嗒”把装订好四份资料拍到她面前。 林微小嘴微张:“……” 她是不是被他们涮了? 她刚销假,本来是准备三天后再请假的,而他们也说只给她两周的训练内容,按理说,这资料不该这么快给她吧?也不会给这么多吧? 林微有点懵,长直的睫毛抖了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资料,咂咂味儿。 难不成,这次训练的内容也就这么多? 不不不,他们说只能先给她两周的内容的! 抬头,看着他们,林微指了指面前的资料,笑得一脸和气,“咱们是不是就培训两周?” “那怎么可能?选拔要在两个月后,然后选拔出来的人会被集中起来再进行特训!”陈士林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着她,“两个月的时间,培训内容绝对不仅仅是这些。等你回来你就知道了,后面的内容还多着呢。” 林微看看他们,又看看面前那每份都有一公分厚,上面密密麻麻,恨不得不把纸张留白的资料,亮出一口小白牙,“这些资料,按照字体大小,厚度,内容不少,应该不是一两周能啃完的吧?” 她就是把休息时间压缩到不能再压缩,这些内容想全部记住,估计也有点悬。 “你记忆力好,接受能力强,这些资料你应该能看完。”孙城固抬了抬眼镜,笑得一脸慈祥,“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她目前有三种语言水平相差无几,剩下的R语,只是稍次一点儿,按照她的能力,特训一下,很快就能拔高。 为了这份资料,他和这几种语言的老伙计可是一夜没睡。 林微不信,看着他们,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 第六百二十九章 还是太年轻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跟自己说? 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林微心头一跳,赶紧去把这四份资料一一铺陈开。 “……” 这是虐待! 林微霍地抬头,看着他们,咬牙道:“杜磊他们,也是跟我一样?” 四种语言的资料,一种一本,亏他们想的出来! 这四本资料是叠着的,最上面是Y语,是她上辈子的老本行,所以刚才她只是叫叫苦,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能完成。 现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四份资料是不同的语种? 她就是再怎么对这次语焉不详的重要任务跃跃欲试,也得考虑一下承受能力吧? 两种语言一起特训,她可以接受。四种,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只有俩月,谁能告诉她该怎么拆分自己? 这完全就是别人下一份力,她得下四份力的坑爹事儿! “杜磊只有Y语是最出色的,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孙城固看着她的脸色,见她虽然黑沉如墨,咬牙切齿,但也没有十分的反抗,心理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准备,如果林微反应太激烈,到时候他们就把其中一门她最弱的语言拿掉,谁知道她,咳咳,没有发火。 这可不能怪他们了! 孙城固心里暗笑不已,这孩子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承受能力就是那种你强我也强,甚至可能是你强我更强的那种。 嘿嘿! 林微今天已无言,杜磊最精通什么,又是什么水平,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毕竟两个人一起做过组装自行车的赚钱买卖。 见她默不作声,孙城固咳了咳,厚着脸皮给她分析道:“你看啊,刚才你看到这些资料,知道是英语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那么抗拒,对吧?” 林微眯眼,行,他够狠!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这四份资料如果是Y语的话,对你来说,还是能完成的?” 孙城固笑得越发和善,和善到林微错以为看到了一只狐狸,还是只老狐狸! “其实,你的水平刚才我们检验过了,最上面那三份,既然水平相差不多,完成速度应该没啥区别。最下面一份对你来说可能要花一点时间,当然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接受,是吧?” 孙城固说完,余光扫了几位同事,见他们并没有想要为他分散林微火力的打算,笑得越发文雅,他们的学生最好别落他手上…… 林微看他们一眼,收回视线,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得弄明白。 “我要请假一周这事儿,是刚刚说的吧?” 见他们点头,才继续说道,“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资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觉得自己拿出来的,太迅速了吗?” 她咬着“太”字儿,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孙城固陈士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打算的说,心里骂了一句。 唐慎给林微请假,是找的他,而是不他吧? 充傻装愣,小人所为! 想是这样想,但也不能冷场,孙城固故作一脸吃惊,“怎么?唐慎没有跟你说吗?” 唐慎? 林微看他们,“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她眼睛好看,睫毛长而直,再加上白嫩的小脸,这样看起来,不冷静的时候,倒是有些软萌。 孙城固一时纠结起来,他咋感觉他在欺负小孩子? 看看她,看看资料,有些想给他减负。 陈士林“咳”了一声,孙城固立即收回视线,正正道:“先恭喜你一声了!到时候别忘了请老师喝一杯!” 唐慎昨天帮她请假的时候,他们就跟他说过这个情况,所以讨价还价之后,给批了七天的时间。 刚才他们没有说,也是因为想要看一看这孩子是不是请假请上瘾了,顺带给她施加一下压力,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这个请假的代价。 想到这个,孙城固软下去的心立即坚如钢铁。 从开学到现在,这孩子请假简直是让人应接不暇。她是个好苗子,上面又有人盯着,不把她培养出来,他们脸往哪儿搁?! 林微原本以为自己的脸皮比较厚,对于老师的调侃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结果就两句话,她就突然有些莫名的心虚和气短。 “好。”林微应了一声,抓起资料,赶紧往外走,“那我走了。” 测试结束,孙城固他们自然不会拦她,见她走远,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脸都有些僵。 这欺负孩子的感觉,咳咳,怎么有点百味陈杂…… “他们小夫妻会不会……”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别因为咱们的话,俩人闹别扭啊……” “那怎么可能?就是林微会,唐家那小伙子也不会。”孙城固摆摆手,“散了,散了。” 他们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不说唐慎,就是唐老爷子,也不定什么时候来问问林微的情况,可见对她的看重。 对她看重还是不看重,主要还是取决于老爷子这个孙子的态度。 唐家小子能帮她请假,加上那人说话的语气,他就是眼瞎了,耳朵和心还好使着呢。 那人,盼着结婚呢! 林微走出办公室,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挂着的零星几颗星星,默了一会儿才提步往前走。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再和善也是只狐狸。 她被他们说的事儿惊住,反应都迟钝了。 看样子还得去找找王阿珍,让她教教她怎么才能做到波澜不惊,这样才好以不变应万变…… 坑死她了! 她就不信到时候真选上她,还能让她把这几种语言全用上! 抱着资料,林微去了图书馆。 她现在就是个特权生,上不上自习全凭她。 教室里人多嘴杂,再加上那许多人的好奇心,被人窥见这个,还真不太好。 到了自习室坐下,林微先捡出一本自己最擅长的,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又看了一遍印在背面内页处的要求,心里快速计算怎么压缩Y语训练内容的学习时间。 把其他几本也看了之后,她掏出纸笔,迅速把大致的学习时间规划给列出来,又把一些碎片学习时间给标红,这才收了笔,认真看书。 到图书管理员提醒休息,她才抱着书一联沉重的回去。 这些资料,内容着实不少,有些内容很有趣,有趣中含着陷阱,要是平时她肯定很兴奋。现在看到,她只会计算碰到这样的题,她该怎么安排时间…… 第六百三十章 你敢打我 从图书馆出来的人不少,林微只是慢悠悠走了三四分钟,便加快了脚步。 虽然跟同宿舍的不怎么接触,也不怎么喜欢她们,但该有的规则还是要遵守。为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熄灯前,她还是尽量洗漱完躺下睡觉为好。 快走到宿舍楼下,想到孙城固的话,她还是靠边停下,把挎包里的专业书拿出来,然后才把那四本资料塞进去。 抱着书刚走到自己宿舍所在的楼层,就有人凑上来,强笑着问道:“林微,孙教授他们要给你们特训了?” 她眼里明显带着几分愤恨,面上却还是亲昵的样子,似乎一点不觉得这话问的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我认识你?” 林微站定,抬眼看她。 从大学生涯伊始到现在,她中间有几个月的时间是请假状态。即便是没有请假,多半也是泡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跟别人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 现在这人凑上来问这个,是觉得她脸大? 她虽好奇这人为什么知道特训的事儿,但也不会傻的问出口。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林微会这样问,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我,我是你们对面寝室隔壁的。” “哦。” 不认识。 林微点点头,绕过她就要走,却被她抓住胳膊。 那人眼睛明显在往她拿着的书上瞟。 林微挑眉,看了看胳膊上的手,才慢慢抬头看她,只是看着,却不说话。 神态间是拒绝和厌烦。 那人见她停下,放开手,再问了一遍,“老师给你们特训,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反正我们又不能参加,你告诉我们也没事儿的。” 没事儿? 林微挑眉,怎么可能没事儿? 万一有些学生心存愤恨,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儿拉老师下马,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分配工作,也要看学生在学校期间的表现和做过什么可以当成荣誉的事情。而这次神秘兮兮,孙城固至今不愿给她详说的事儿,应该是可以在自己人生生涯中画出浓墨重彩一笔的大好事儿。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知道多少,但想要从她嘴里打听什么,那想都不要想。 “麻烦让让,我还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林微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勾勾嘴角,“有时间在这里凭空臆测,你不如提高一下你自己!” 不能参加很光荣吗? 这次绕过她,她再也没有抓她。 林微推门而入,收获宿舍里几道饱含敌意和愤恨的眼神。 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很久没在宿舍住,哪里又惹到她们了? 林微眼尾扫了她们一下,把自己的挎包,连带着手中的书一起塞进柜子,这才去洗漱。 等她洗漱回来,气氛更加冷凝,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儿,只要一个引子,“轰”地一下就能引燃。 显然,这个引子就是她。 明白这一点,林微保持沉默,把盆子塞到床下,脱衣睡觉。 眼看着要熄灯,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不公平!” “就是!凭什么?大家同样学习,同样是知识分子,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凭什么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凭什么他们就能特训,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就因为他们是翻译小组的人?” 听到“翻译小组”这四个字,林微停下来,看着她们。 见林微看过去,这几个说的更起劲儿,反而是郑甜甜和王园园,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不对劲儿啊! 林微手撑着下巴,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游移。 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了特训的事儿? 她可不相信翻译小组里有人会泄密! 人都有私心,进入翻译小组能赚钱,还能更多的接触老师,得到更多教育和资源,谁愿意让别人知道内部情况来和自己竞争? 再说,那群人本来心性就不错,再加上之前说的查出来嘴风不严的就踢出去,至今没人敢,也没人想越雷池一步。 林微正在一一筛选泄密可疑人选,突然有人道,“我抗议,这不公平!这简直就是派系垄断!” 都是翻译小组的人,简直不给别人活路! 她们没参加翻译小组,难道就说明她们水平不行?! 凭什么不给她们机会! “我就说有人心虚,如果不是心虚,怎么会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之前说话的那个人的上铺意有所指地说道,顺带还瞄了林微一眼。 林微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在宿舍里说过话?孙姐在的时候,她们还聊两句。孙姐退学之后,她跟宿舍里的人真心没说过什么话。 当然,她们惹到她,她嫌烦,才会怼上几句。 “你笑什么笑!自己不要脸,抢了大家公平竞争的机会,还不让人说了?” 这女生长发大眼,看着有几分灵气。 嗯,成绩似乎还行,但跟翻译小组的人比,欠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要知道,她当时组织这个翻译小组筛选的时候,可是不限年纪年龄性别的。 当然,她不敢说那些没参加筛选的人就是没能力的人,只是参加特训的人,想必是老师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来的。 除了翻译小组,是不是还有人要参加特训,林微并不清楚。 “你书包里是什么?拿出来看看!” 说她不要脸的女生,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要公平竞争!开小灶就是不行!” 林微愕然,这人是有多大的脸才敢说出这句话。 “怎么?心虚了?你书包里肯定是资料!”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林微笑着站起来,俯视着她,“麻烦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楚。” 自从来到首都,好吃好喝,休息又好,顺着上辈子的习惯,她还会锻炼一下,这身高在这个宿舍里,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架势。 这么一站,瞬间笼罩住了说话的女生。林微抬抬手,正要说什么,却见女生瞬间变了脸色,尖叫道:“你,你想干什么?!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找校长,让校长开除你!” 第六百三十一章 我没有啊 神经病吧? 林微看着她,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说要打她了? 见她看着她的手,林微反应过来,随即笑出声来。 她刚才抬手,不过是料到这人不会重复刚才的话,才想把床帘子拉起来,好好睡觉而已。 想象力可真丰富! 林微诡异地看着她,良久,又抬起手。 “啊啊啊!林微我告诉你,你敢打我,我就找公安局的人把你抓起来!大家都能给我作证!你,你别以为你就能在这儿称王称霸!” 女生脸都白了,眼泪也掉了出来,抱着头,哭哭啼啼地警告着她。 林微咬唇,没忍住笑出声,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王霸的称号我承受不起,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看那女生哆嗦了一下,嘴唇都抖了,林微终于不玩了,“乖,赶紧睡觉去吧!能力跟不上的时候,别想那么多,不然,徒增痛苦!” 她语气温柔,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畏畏缩缩的女生,竟然人有些莫名的喜感,好似她在哄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儿。 那女生愣了一下,再看林微,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到她说的什么能力,什么痛苦,竟然突然心虚起来。 她,确实是没办法跟林微和翻译小组的人比的。 其余人看着林微和那女生的一举一动,看着林微莫名的温柔,一个个傻了眼,谁能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 林微拉下帘子,躺下。 自始至终,没提特训的一个字。 灯按时熄灭,有人的眼里猛然迸发出强烈的愤恨,咬着牙,躺到床上去睡。 不管别人如何,最起码林微一夜好眠。晨读之后,袁飞来找,听到他把人约在中午,点点头,准备下午请假。 后天出发回家,临街三间房子她是一定要先盘下来,不然等她回来,说不定又要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买家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总不能把到嘴的肉再吐出去吧? 下午课少,运动课程她就不上了。 送走袁飞,林微正准备往校园走,就见几个人拦住她,有男有女,表情同步。 她挑了挑眉。 这些人难不成要向她抗议? 有用吗? 方向错了好么? 她想绕开他们,却还是被拦住。 “你是林微,对吧?” 其中一个男生,显然年纪大了一些,表现稍微沉稳一些,看样子应该是三十岁左右。 他先开口问她。 林微半眯着眼,强忍着打呵欠的**,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长而直的睫毛下,微见忍耐的水光。 那人呼吸一滞,见她有点不耐烦,赶紧说道:“听教授说,你的专业水平很高,我们想向你请教一下。” 请教? 林微眼皮子抬了抬,“挑战?” “就是切磋切磋,互相交流进步。”这人解释。 “我不想切磋,也不想互相交流进步,你们要是挑战,那我就应下了。如果不是,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麻烦让开!” 他们愿意拐弯抹角,她可不愿意陪着假惺惺。 不服就是不服,挑战就是挑战,披那么一层好看的外衣干什么呢?反正大家又不是熟悉的人,面子什么的,完全不用考虑。 她狂一些,傲一些,以后找麻烦的人也会少一些。 “那要是这样说,我们也算是挑战,不管成不成功,总能知道自己的水平是高是低。”这一群人里的一个短发女生似笑非笑地说道。 眼前这人办了翻译小组,他们曾经打听过内部情况,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透漏一点消息。可即便他们不说,也能从他们日常生活消费中看出端倪。 羡慕有,嫉妒有,后悔也有。 这次即便不能挑战成功,也能让眼前这人看到自己的水平,说不定能进入翻译小组…… 各人心思不同,但却殊途同归,那就是不服,不认为自己的水平比林微差到哪里。 “你们确定要挑战?” 林微笑盈盈地问道,语气好到几乎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我们之前说切磋交流,但是这话你不爱听,那只能算作是挑战了。” 有人回应她的问话。 “凭什么你们要挑战,我就非要应战呀?”林微望望天,语速极快地说了一段话,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呆头呆脑的样子,心里爽了,“看,这么一些话你们都反应不过来,还挑战什么啊,赶紧洗洗睡了!” 这些语言上辈子学过接触过不假,可那也是她凭真材实料刻苦勤奋达到的水平,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人的想法。 “你怎么能这样?你刚说的那一段话,是好几种语言掺杂起来的!”一个女生不忿,“还有,你那语速比我们练习的快了不止一倍两倍。” 这女生一嚷嚷,其他人立即反应过来。怪不得听不懂,原来不是用一种语言说的。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林微看着她,冷然反问,“几种语言掺杂起来又怎样?语速过快又怎样?你们这些人并不都是一个专业的吧?” 翻译小组的人,经常被杜磊和孙城固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如今这些人习惯了被突袭,习惯了随时随地抽查测验,早就身经百战,就她刚才说的那段话,翻译小组的人能在保证语句优美的同时,一字不落地翻译出来。 而眼前这些人…… 林微一一扫过去,“在你们满足于自己的进步的时候,翻译小组的成员已经超越你们一年所学。在课余时间,或在体育课上,你们可以突袭这些人,试试看,是不是我所说的那样。” 第一次去南方的时候,她应杜磊的要求,给他带回来了一个多功能的收录机,原本以为是他自己用,没想到却被他贡献出来,在周末或是自习给大家训练。 学习氛围好,学习资源充足,这些人跟疯了一样地汲取养分,成长自然迅速。 孙城固和陈士林他们学习看得开心,以前还想保持距离,现在他们玩突袭检查玩得不亦乐乎。偶尔想出一个什么点子,立即就在这群人里进行尝试,做一个数据评估。 第六百三十二章 相对公平 翻译小组偶尔会添加一个两个成员,如今还是维持在少而精的状态。 这些新进成员大多是老师推荐过来,他们小组的人进行集中考核,合格了才能进来,根本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现在翻译小组几乎成为了昨天对她狂轰滥炸的四个老师的移动加强版教学改进数据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这样吧。 翻译小组的人,那是真正的做到实际与理论相结合,为了一点疑问,甚至能讨论到把老师拉过去一起吐沫横飞。都是狂人,都是一丝不苟的人,再加上有老师和杜磊看着,自然不用她担心什么。 见这些人被她打击到,林微提步就走。 老师昨天晚上几种语言轮番轰炸她,她咋就不能让别人也感受一下这项殊荣……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林微一回头,忍不住一笑,“你怎么来了?” “你婆婆给你炖的汤。” 唐慎抬抬手,笑道,“走吧,找个地方喝。” 林微笑着,随着他的速度,小步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那么高兴?” 唐慎打开食盒,抬头见她把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强制压抑兴奋乱摆的尾巴,问道,“因为刚才那些人。” 他过来,那群人正好散去,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看那群人的表情,自家这个必然是没吃亏的。 “嗯。”林微笑着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偏头,露出一口小白牙,“他们想要公平竞争,以期得到想要的机会,可惜了,实力不够!” 翻译小组的人,早就不是刚进小组时候的水平了。疯狂的学习,加上大家集中起来创造的条件和挑战难度,学习进度,自身水平都拔高了很大一截。 只不过,别人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就还拿以前的标准看他们罢了。 尤其是杜磊,那厮的Y语水准已经隐隐有些超越她这个算是学了两遍Y语的人了…… 跟他比,咳咳,她偶尔也会有些不平,还会有些郁结。 “喏,赏你一口我婆婆炖的汤。” 勺子毫无预兆地抵到他唇边,林微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唐慎看着她,眼角余光又看了一下周围,这才迅速把她勺子上的东西吃掉。 见他身体有些僵硬,林微闷笑,“好吃不好吃?” 眼尾飞扬,调侃意味儿十足。 唐慎喉结微动,声音有点低,不答反问,“介绍信有没有开好?” “介绍信?什么介绍信?” 林微眨眨眼。 “结婚介绍信。”唐慎知道她在逗他,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已经写了申请,等回家再回来,应该就能拿到了。”林微见他认真,忙收敛了一下。 户口本,结婚介绍信,这些都是办理结婚登记的必要东西。 唐慎的结婚介绍信是他部队开的,而她的户口早在被录取就迁移过来,因为还没工作单位,所以开介绍信自然是学校这边。 前天晚上睡觉前,她就把申请写好,昨天递交了上去。有部队的政审,还有这边唐慎打过的电话,介绍信想必很快就会下来。 唐慎来的时候已经是早饭快结束,即将开始上午课程的时间点。俩人说了会儿话,唐慎把剩下的汤汤水水吃掉,这才拎着食盒回去。 到了教学楼楼下,林微被猛然冲过来的的杜磊挡住了去路。 “走,咱到那边说话!” 他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微见他神色不对,也没问什么,直接跟了过去。到了树荫处,才疑惑道:“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你不知道什么事吗?大家都传开了!”杜磊急得团团转,“据说这事儿还是从你们宿舍先传出来的!” 之前他还怀疑是翻译小组里谁的嘴巴不严,才被别人知道这事儿。正准备挨个谈话呢,一个早饭的时间,这就传开了。 还好他们翻译小组主攻Y语和F语,顺带加了没跟YN打起来大家印象还比较良好的国家的语种,应大家要求还有一门R语。不然这事儿非闹大不可! “我们宿舍先传出来的?”林微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去看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才问道:“难不成是培训选拔的事儿?” 听她这语气,杜磊愣了一下,“怎么?你不知道?” 林微:“……” 她该知道什么? “在你回来之前,大家并不知道培训选拔的事儿。但是就在昨天,恰恰是你回来的这一天,培训选拔的事儿一下子传扬开了。” 杜磊沉思,“虽然培训的事儿,大家早晚都要知道。但是选拔,还真没有人知道。或许有人会这样猜测,但没有证据,也没有开始选拔,再加上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也没有人敢,更没有人想把这个最终目的说出来。” 昨天传出来的? 她们宿舍? 这还真是巧了! 林微笑笑,“那这件事儿目前的难题是什么?” 如果是她们宿舍,这就好说了。她们宿舍,论人脉,论财力,除了郑甜甜,也还真没有人能接触到这一方面的信息。 郑甜甜的哥哥郑子成,可不就是在贸易委员会么? 上辈子他是做什么的,她还有点印象。现在,她还真不知道了。 不过,孙城固说了选拔的事儿,而且又要用到外语,不难猜测要做什么。郑甜甜如果知道这事儿,应该是通过家里,要么自家人,要么人脉。 不等林微思考完,杜磊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这事儿能不能成为难题,关键都是看老师。但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影响吗?可以想象,如果找不出来别人,那你铁定是顶缸的。” 再扩大一些,有些人不满,肯定要闹事儿。闹到最后,无非就是要一个公平,可怎么才算公平? 孙城固那些老师,闲来无事儿,兴趣来了就会扔给他们一些题,他们倒是没什么。就是怕最后按照那些人的要求重新选拔培训,最后还是被说不公平,毕竟这出题的老师再大也大不过他们这些系主任。 第六百三十三章 赔付 “这事儿我没办法自证清白。” 林微看着他,实事求是。 她住宿舍的时间很少,也从来没想着跟她们打成一片,第一印象不好,后面她再怎么努力也是有阴影在。 有前车之鉴,她不想重蹈覆辙。 宿舍里的人不会为她证明,而她也没有实在的证据说明这事儿不是她泄露的。 几个学校私下竞争,谁也不愿意把特训内容给对方看。教育经费和资源,是一个学校的重中之重。 好在,这些人并不知道培训内容,让影响又小了一些。 现在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重新考试选拔,依然会有人说不公平。不考试选拔,这些人怕是会愈演愈烈,对学校和系里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就没个怀疑对象?”杜磊被她的直白吓了一跳,“真要是这样,怎么查谁多的嘴?” “如果能查出来,有什么用?学校会开除她?或是给她处分?抑或是劝退?” 林微话一出口,杜磊哑口无言。 是啊,查出来了,无非就是口头批评一下,毕竟培训选拔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 见杜磊不说话,林微笑笑,“小打小闹,并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慢慢来吧,我不信这人是个安分的。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杜磊想了想,看她,“要不,组织考试?” “可是为这些人浪费钱值得吗?”林微不答反问,“油印费,纸费,人工,还有考试场地的协调,以及他们肯定要说到的阅卷公平性……” 话说到这里,杜磊已经一脑门子汗。想到翻译小组积累的学习经费,再想想可能要花的费用,直接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看了林微一眼,试探着说道:“要不,直接请老师在我们平时学习的那间教室监督,我们直接组织人进行口语评测?” 这样,似乎只用给老师劳务费就可以了…… “你确定?” 林微瞅了他一眼,“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这样很简单啊。”杜磊愣愣道,“让老师坐镇,尤其是孙老师这样的,一般差一点的,应该都不敢过来献丑吧?” 万一说的七零八落,给老师留下个不努力的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一般人,应该不会干这个赔本买卖吧? 林微霍地看着他,这人成长速度太迅速了吧? “怎,怎么?不,不好吗?”杜磊被林微这样一看,有点结巴起来,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真的,我觉得一般人水平的,应该不会过去。大概班级或者系里前十名的,还有可能试试。不过,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多啊,一个人给个十分钟,我们翻译小组那么多人,很快就能完事儿。” 杜磊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没有补充的,这才停下来,看林微有什么想法。 “好是好,可是这些人应该还是会质疑你们的水平。”林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加快了语速,“这样吧,到时候你们把人集中起来,几个老师坐镇,先让他们给你们进行口语测评,最好就像之前他们给咱们的测试一样,故意播放点别的进行扰乱。” 说到这里,林微又否定,“算了,还是不要干扰了。就让老师给你们进行口语测评,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说不定最后还能再少几个人过来应战。” 干扰之下还能通过测验,听起来是很牛,万一当着众人的面,翻译小组个别的人紧张之下,发挥失常,那就砸招牌了。 还是走中规中矩的路子吧。 “行,咱们怎么操作?” “好了。”林微笑,“你杜磊还用问我?怎么操作,你心里肯定有章程。实在拿不准,可以去问问老师。” 杜磊被她拆穿,挠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又跟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林微感叹了一会儿,也赶紧进了教室。 这些人的成长速度,比起她要快很多。他们极快地缩小了和她的距离,杜磊在领导能力和处事儿方面更是成熟了不少,甚至有时候还另辟蹊径。 课间时间,林微跟老师说了一声把下午的体育课成翘掉。中午放学铃声一响,背起包就冲了出去。 她和袁飞定好的见面地点就在交易处。等她到的时候,袁飞和一个圆圆脸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袁飞笑着给两人做了介绍,林微含笑道了声好。 “是你要盘下来这三间房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霍地转身,直面袁飞,脸色黑沉如锅底,“你们莫不是跟我开玩笑?!” 不等袁飞开口,林微把话接了过来,玩笑道:“开玩笑?难道不是谈妥了条件就可以盘下房子吗?” 买房子还要看男女性别? 真要这样,这也太离谱了! “不卖!不卖!你们走!这房子我不卖了!”男人一说话,脸上的肉动了动,“以后也别来缠着我,说不卖就是不卖!” 林微:“……” 袁飞见状,不紧不慢道:“咱之前说好了的,这房子我先交了三百块定金,咱还立了字据……” “钱我还给你们,房子我不卖你们!”男人咬死了不妥协,“这是三百块,你拿走!赶紧走!” 袁飞接都没接,“麻烦看看字据,如果不能履约,你需要赔付多少。” 男人悻悻地看了俩人一眼,撇撇嘴,“就你们这抠搜的样儿,还想买房,可别风大闪了舌头。给给给!钱拿去!赶紧走!” 说着,不甘不愿地掏出六百块递过来。 袁飞沉着脸,不愿意接。 在林微没来之前,俩人还有说有笑,根本没有一点要毁约的迹象。 林微接过了钱,“把字据给他。” 袁飞拧眉不语,眼睛里一片火光。 他还没被人这么涮过! “给他吧!” 林微再次说道。 从过来,她就注意到,这人看见她的时候,脸上虽然沉着,眼睛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估计她的到来,给他找了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荒诞无稽的理由。 这房子,大概是被人早就定下来了,甚至钱比他们说好的一万五还要多不少,说不定定金的赔付也由对方担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夺食 袁飞绷着脸,沉沉地盯着那中年微胖男人,仍旧没有把字据给他的打算。 他袁飞从来没吃过这亏! 板上钉钉子的事儿,结果却被人涮了,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绝对不相信这人是因为林微是个女的,年龄小,就不卖了! 见袁飞这样,那男人吓了一跳,手脚迅速地从林微手里抢过那六百块,想想不对,赶紧又塞了过去,谁都想不到,这圆胖男人的动作可以这么快。 林微:“给他吧。我可以选择做的生意不少,这你应该知道。本来我是在服装厂和饭馆之间做选择的,之所以选择饭馆,是因为我手里有个大厨,做这个似乎更简单。” 袁飞扭头看她,情绪逐渐缓和。 “其实开饭馆什么的,也不着急。那大厨现在被我请给了先生,也不算浪费。”林微笑了一声,瞥见那男人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我过几天要离开首都,等我回来,再商议开服装厂的事儿。到时候,选址什么,还是要麻烦你。” 她前几天听说,国家要鼓励大家办厂,当时觉得没什么,这两天回过味儿,才想起来,似乎是下半年有个草案要出来,说是新办小工厂从开办起能免税三年。 如此这般,倒是不用那么着急开饭馆了。至于服装厂,光是机器和厂房建设就得投入不少,按她目前仅剩的的钱来看,根本不行。 还是得尽快出手那批茶叶和瓷器,这次回家,也得去看看食品厂看看,如今也有三个月了,按照之前家里打电话说的情况,估计已经开始盈利了。 袁飞闻言,满脸的犹豫。 林微知道他的意思,心里笑得不行,嘴上却说道:“放心好了,这次回去我把投出去的钱收回来,办服装厂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见那男人胸脯起伏不定,眼里百般情绪,就朝着袁飞略一挑眉。 “哈哈哈,那就好!我还以为把事儿给办砸了呢!既然这样,咱走吧!”袁飞大笑一声,心里的恶气终于出来了那么一些,“你要是办服装厂,估计上面的人巴不得呢!就按你现在的钱,几百台机子不成问题!看这规模,那也不是小厂子!” 林微:“……” 咱能不吹那么大不? 她现在的钱不足两万,一般的缝纫机也得两百多,她上哪里买几百台机子? 袁飞吹得大,那男人看着林微,神色变幻不定。 林微的穿着,气质,给人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底气的! 甚至比着已经给了他房钱,还给了赔金的那个女人还要像是从大家庭里出来的。 那他是不是可以—— 想着想着,又摇了摇头,那女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着背后有人,而且都签了字,全款!要是进行赔付,他可没那么多钱! 黑吃黑,恐怕没办法。 男人眼里的失望太过明显,明显的袁飞身心俱爽,正要说两句刺激一下那胖子,却被林微一个眼神给制止。 他把字据递过去,见那人撕了,才咳了一声,低声笑说,“走吧。” 走出一段路,袁飞狠狠地一脚踹飞脚边的小石子,嘟囔着骂了一句。 林微没听清,但见他表情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堵着。 “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哪个傻缺截胡的!”袁飞咬牙切齿,“咱们给到一万五,这已经很高了!那傻缺得给多少?” 这三间房,那买家出的钱绝对高于一万五。赔金,加上高出的那些钱,还有过户的一些费用,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得个一万六七? 这多出来的钱,随便寻一个地儿租了,三十平的小饭馆也能开出来一个了!而且这房租费还得是几年不用交。 “你管他是哪个!只要把配镜我回来不就成了。”林微把六百块钱全部给他,调侃道,“收着,权当发一笔横财了。” 袁飞把自己的三百块收起来,把剩下的三百块给她。 林微愣了一下,“给我干什么?” 当初她就没想到给定金的事儿,如果不是袁飞,估计今儿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再生气又能怎样? 这三百块钱本就是他自己的,赔偿的钱也该是他的。 林微不接,手也垂在身侧,袁飞也不好拽着她的手,把钱塞给她,只好解释道:“这房子的事儿,我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谁知道最后弄得这么恶心……事情没办好,也是我考虑不到位,这钱就当是他违约赔给你的。你别嫌少……” 袁飞有点丧气,这是他做事儿以来,第一次被人家给耍了,还没法出气儿。 “买卖就是这样,你情我愿才能成事儿,谁也没办法强迫谁。”林微也是有点生气的,但这不足以让她动怒,也不至于让她跟袁飞一样放在心上。“咱们是买家,天然处于弱势地位,他坚持不卖,你就是嘴皮子磨平了,他也还是那样。” 遗憾是有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是黑势力,自然不能强买强卖。财力可能能跟别人比拼,但也得看值不值。 一万五,那人本就是赚的。 如果背后的人再加一点儿钱,撑死了也就一万六。赔金手续费什么的,再加上后期的装修和里面的摆设,以及每日流水,不合算! 等等就等等吧,或许到时候房价会涨,但是看政策,她得好好想想,该先动哪一个。 “我知道,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袁飞恨恨道,“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拐那么一个弯子干啥?难不成他还想着这样做就是所谓的做事儿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呸! 敢这样涮他,就别想他给他什么好脸子! “应该也不是什么拐弯子。”林微回想了一下那男人的表现,说道,“大概这事儿也是昨天晚上定下来的吧……” 袁飞无语,事实可能就像林微说的那样,但他就是出不来这口气。 什么玩意儿! 不行!他得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半道儿上做了程咬金,把他就要吃到嘴里的东西给硬生生夺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给我看 三天后,几人准时出发。 唐慎开着唐老爷子的专用车,带着林微,冯念,还有唐老爷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他朋友开着的大卡,里面是一些聘礼之类的东西。 路不是太好,偶尔还会颠簸,林微也没有看书,只是和冯念,还有唐老爷子他们聊天说话。 她平时关注时事热点,偶尔翻译过的东西也有关于医学的,这一段时间又因为跟自家哥哥沟通书籍方面的事儿,对于军事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于是,一路上气氛热烈,到家的时候,大家也不显疲态。 因为早就跟家里打过招呼,所以林微到了市里也并没有再下车跟家里人通电话。 几人直奔镇子。 当初要盖房子的地儿是她选的,对于怎么走根本不用担心。 只是到了那栋两层小楼,她就愣住了。 水泥墙上被人泼了粪,黄色的东西在热气的蒸腾和太阳的暴晒下,散发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银色的铁门上被人用红色的东西缭乱地写着几行字…… 林微盯着那几行字儿,眼里也逐渐有了血色,满身的热血从沸腾一下子降到冰点,她紧紧握着手,呼出来的鼻息却是滚烫吓人。 “别怕。”唐慎拍拍她的脑袋,“有我呢。” 说着,牵着她的手,直接到了铁门前。 锁眼被人破坏,门是虚掩着的。 唐慎才要喊人,林微已经推门而入。 她站在院子里,仔细看着,各个房间都上了锁,家里是没人的。 想到大门上的那几行字,林微悚然而惊,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终究还是徒劳。 等到眼泪砸到地上,她才惊觉,原来自己竟然害怕如斯。 唐慎握着她的手猛然一紧,半搂着她往外走,“爷爷,妈,先去公社那边。” 等人上齐,冯念还没安慰两句,车子已经停在镇上的办公大院。 镇长正坐在门口,眉头紧皱的发呆,听见车响,心下一跳,喘出来的气儿都重了几分。 霍地站起来,一见是唐老爷子他们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唐老!” “废话少说,赶紧说,林微爸妈去哪儿了!”唐老爷子看见那几行字,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几分,这会儿到了这边儿,直接问人,也不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爷子这样问,他也不敢废话,“去市里的医院了,应该是人民医院!” 他话音刚落地,就见林微一身森然地站在他面前,黑漆漆的眼睛暗沉的不见一点光亮,除了眼眶子是红的,几乎看不出来她的任何情绪。 “几人出事儿?谁出事儿?伤在哪儿?” 林微冷静发问,声音里不见一丝颤抖。 她一说话,冯念和唐老爷子都怔了一下,再去细看,见她倔强地抿着唇,手紧紧攥成一团,心里酸的不像话。 冯念握住她的拳头,摩挲了两下,“别怕!有我们呢!”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以前只是觉得不错,觉得喜欢。可是这一路过来,谈天说地,她竟然有种知己的感觉,现在见她这样,她也不好受。 林微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直直看着镇长。 “就你妹妹出事儿了,伤到哪儿我,我不确定……” 话音刚落,唐慎握着林微的手,把她的手指挤开,十指相扣,牵着就往外走,“爷爷,妈,你们留在这儿,我们去市里走一趟。” 冯念和唐老爷子闻言,提起来的脚又放了回去。 “那你们过去,有事儿的话,直接把你爷爷名头拿出来。”冯念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提包递过去,“这钱先花着,不够了再跟我们说。” “好了,赶紧去吧!” 见冯念还要说什么,唐老爷子摆摆手,“别耽误事儿!” 林微咬唇,看着两个人,眼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你这丫头,我们两个大活人还能有什么事儿?!再说还有小常呢!” 唐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赶紧走!” 唐慎把林微塞进车里,确定她一切妥当,这才把冯念递过来的包放在她旁边,进了车里,立即发动车子。 一路上风驰电掣,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市里的人民医院。 “什么?没有?” 唐慎皱眉,“那去了哪里?” 人民医院是这边最好的医院,他们第一选择肯定是来这边,他们多多少少应该是观察过的。现在不在,那也知道消息。 “我,我不知道……” 小护士被唐慎那身气势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结结巴巴道:“我,我真不知道。” “林果?” 正当气氛冷凝的时候,一个年纪稍大,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过来,“是叫林果?女孩,十一岁?” 林微软下去的腿又恢复了力气,抓着女人的胳膊,“是!是叫林果,十一岁,女孩,她在哪儿?我是她姐!” “去市里了!咱这边说实话也就是个县,医疗水平不够,送过来的时候,我们看了,这边没办法动手,只好让去中心市了。还是人民医院,你们,你们赶紧去吧!” 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 女人未尽的话,让林微直接白了脸,她脑子“轰轰”作响,再也没了思考能力,手软脚软,一下子没了力气。 唐慎一把抱住她,单手握着她的脖子,让她直视他,“听着!没亲眼见到,你想的那些就什么都不是!” 见她回神儿,唐慎一把抱起她,动作迅速往外跑。 上车,发动,车子又飞奔起来。 林微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双手扭着手指头,直到发白,直到感觉到痛,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她眼里恨意弥漫。 他们最好祈祷果儿没事儿,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果儿没事儿,她可以慢慢算账,不迁怒任何人。 如果有事儿,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们尝尝她此时此刻的恨! “砰”地一声车门声把林微扯回现实,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满脸严肃的男人。 “记住,冷静!克制!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冷静的你!”唐慎俯身看着她,摸摸她的小脸,“你的不冷静给我看就够了,知道吗?” 第六百三十六章 合该如此 “嗯。” 林微重重点点头,以前的强势认真全部褪去,**的睫毛衬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眼,显得异常的安静乖顺。 唐慎牵着她的手出来,关上车门,快速往大厅走。 “林果?哪个城市?大致送医时间,性别,年龄,父母大致情况说一下。” 随着护士的询问,林微迅速作答,最后有点不太确定道:“送医时间大概是,大概是——” 是什么时候,她太着急,忘记去问袁镇长。而因为没注意细节,更无从推测大致时间。 “应该是昨天,送的是急诊。” 唐慎接过话。 红漆凝固程度和手感,还有墙上的那些东西,再加上林果上学放学时间,大致时间点是能够确认的。 护士翻着一本厚厚的本子,根据俩人所说,迅速查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微见她停下,顿时紧张起来。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是在重症监护室。”护士一边说,一边写了大概方位,把纸条递过去,“按照这个路线走,最快能到那边。” 重症监护室? 林微瞳孔猛然一紧,心脏更是缩成一团,脑子被这五个字炸得“轰轰”作响,除了呼吸声,她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机械地随着唐慎到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他看着她,直到她眼神重新聚焦,才又往前走。 拐过一个角,作手边不远处就是重症监护室。 监护室外面有两条长椅,坐着一群愁云惨淡的人。 “爸,妈,果儿还好吗?” 林微原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抱住他们放声大哭,可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冷静到她自己都害怕。 唐慎握着她的手,见她没事儿,便慢慢放开,走到程曼和林志远面前,“目前果儿情况如何?医生怎么说?” 他的话比着林微带了一丝条理性。 程曼和林志远正愣愣地出神,闻言,霍然抬头,见是他们两个,程曼忍了一天的害怕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抱着林微泣不成声,“果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咋办?昨天早上我看见家里的那个情况,就不应该让果儿继续上课的!” 林微抱着她,垂着眼,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会没事儿的,你别担心。我回来了,这边要是不行,咱们就去找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医院。” 程曼似乎没听见林微的话,喃喃道:“我不应该让她上课的……她要是不去上课,肯定不会出事儿……都是我的错……是我,都是因为我!呜呜……我好恨哪!” 林志远一夜之间,冒出了一下巴的青色胡茬,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他看了林微一眼,见她情绪还好,这才面对唐慎。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 话还没落,唐慎摆摆手,再次问道:“果儿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林志远抹了把脸,才说道,“情况目前是好的,但医生也说了,肋骨骨折,加上位置比较危险,伤到了肺,就形成了肺部积液。如果液体排出去比较顺,没有感染或者并发症,那就好说。如若不然,那就……” 说着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一根裂痕比较明显,好在没断掉。他们在果儿后背开了个口子,插了管子,说是要把积液给排出去。因为还小,肋骨又能正位,就没开大刀口。” “如果过了这一关,后面慢慢养就好了。”林志远话里带着期盼,“现在家里好了,我们一定能给养的好好的。” 怕就怕肺部感染,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儿…… 林微安慰着程曼,耳朵和眼睛却都在唐慎和林志远那里。 唐慎说到最后,看着有些精神恍惚的林志远,抓到了两个重要字眼,“感染?” 医院里有抗生素和消炎药,一般手术成功,人密切关注着,患者体质还算不错的话,大多都是没有问题的。 林果绝对不属于体质弱的人! “最近天热,果儿跟着别人跑着玩,一热就把衣服脱了,还跟着他们在水边玩了一会儿,回来就有点感冒。” 林志远头疼,“她感冒的时候没有发烧,可是这一出事儿,就有些低烧……” 对正常人来说,低烧虽然让人不舒服,但却没什么大碍。可对于病人来说,还是她这种情况的,最害怕的就是发烧了。 唐慎听完,走去重症监护室工作人员面前,将林果的事儿好好问了一遍。 就像林志远之前说的,医生说怕感染,怕出现并发症。 正在唐慎转身要走的时候,医生喊住他,“最新监测结果显示,她发烧的情况已经好转。如果不反复发作,应该是没问题的。” “谢谢您!” 唐慎道了谢,回去把医生的话转述给他们。 “真的吗?医生真这样说?” 程曼和林志远爆发出强烈的欢喜,俩人对视一眼,微微红了眼眶。 “医生是这样说的。”唐慎给了两人肯定的答复,“你们不用担心,这边以前有去我外公那里学习进修的医生,我让他们找个经验老到的人过去看。” “这,这会不会不好?” 程曼有些犹豫,“本来有负责果儿情况的医生,咱要是再找一个过来看看,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不信任他?” 万一因为这个,人家不给全心全意治疗,那可咋办? 程曼满眼担心,可又不想放弃一个给闺女生命双重加持的机会。 “不会的。”唐慎说道,“一般动手术之前,都会有好几个医生一起讨论如何下刀。咱们就是让看看检查结果,还有监测结果,如果没事儿,那也就没什么了。如果有事儿,咱们也算是查漏补缺。” 分析病例,也是医生日常交流的一种方式。 “那,那,” 见程曼还是有些犹豫,林微替她答应下来,“爸,妈,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们去找人。” 刚才唐慎说了,探视时间还没到,她没办法去里面探视。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去再抓住一个让自己不担心的机会。 看着俩人并肩而走,程曼和林志远竟觉得俩人合该如此…… “你们先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第六百三十七章 我进去了 唐慎出了门,不是直接去找医生,而是带着林微出了医院大门。 直到走出去一段路,林微才忍不住问道:“不是要去找医生吗?” “是要找医生。”唐慎一派自然,“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找外公。” 县级市那边,他知道找谁。但是这个市人民医院,他得给老爷子打个电话,才能确定是不是有熟人在这边。 交钱,领号,报号,等待。 唐慎打的号是冯老爷子医馆的号,那边很快接通,他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然后交代来意。 冯老爷子问了一下情况,二话没说,直接给了人。 “这人虽然是行政岗的,但却混的很开。你们找他,让他帮忙准没错。”冯老爷子道,“那边没事儿了就给我报个信。” “嗯。” 唐慎应了一声,带着人又冲回医院,找到老爷子介绍的人,三下五除二说了来意。 这人一听,二话没说,直接带着他们找人,然后又一路相送到重症监护室外。 等了解完情况,那科室负责人才道:“治疗方案没问题,使用的药物也没问题,如果今天晚上不再起热,你们尽管放心好了,人应当是没事儿的。” 程曼闻言,连声道谢,整个人既高兴又害怕。 她不敢问要是再起热了怎么办,只能顺着好的想法来。 “你们放心,应当是不会有事儿的。这孩子体质不错,抵抗力要强不少。” 医生刚说完,干行政的人就笑呵呵地说道:“既然郝医生说让你们放心,那你们就放心好了。他不仅外科厉害,内科也不错,中医方面也不逊色一般医生。” 如此一说,林志远和林微也都放下心来。见父母一脸喜气,林微感激地说了感谢的话。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重症监护室外面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林微这才有心问话,“爸妈,你们住哪儿了?吃饭了没?” 程曼眼神闪躲,就是不开口,就连林志远也是。 “怎么了?” 林微放低了声音。 这句话一问出口,她立即反应过来,这俩人之所以不敢说话,恐怕是怕她知道了真相念叨他们罢了! “你们不会就呆在这儿,谁都没有去休息吧?” 程曼:“……” 林志远:“……” 俩人各自无语,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极快分开。 “饭也没吃?” 程曼和林志远同样沉默,他俩只顾着着急果儿的生命安全,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更没有胃口吃饭。 看着孩子身下那个导入积液的袋子,袋子里都是红红黑黑的东西,他们情感上就受不了。 那可是孩子的血! “……”林微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去吃饭,这儿我看着,不用担心。” 见俩人还是有些犹豫,唐慎不等林微开口,就带着人走,“这边你先注意着,我带爸妈去吃饭。” 初来市里,语言、交通、风俗都跟土生土长的地方有些差别。 人又都是有自尊心的动物,遇见这些通常也会先观察,然后再克服心理问题行动。 唐慎带着人走开,林微就开始盯着重症监护室,眼睛一眨不眨,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什么。 她重生回来之前,父亲林志远是受伤的,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之后呢? 之后就是她受伤,家里发生火灾,父母感情低迷了一段时间,她差点被骗,然后就是妹妹林果受伤了。 似乎她每成功一点,老天总会夺走一点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以后,以后这种情况会不会越来越多? 林微低下头,长而直的睫毛覆盖住万般思量的眼睛,心里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 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唐慎和程曼及林志远回来,林微才笑着喊了他们一声。 他们三人气氛融洽,就连在外人面前极少笑容的唐慎也微笑了几次。 “小唐带我们去吃了饭,顺便把住宿的事儿也给弄好了。”程曼满是感慨。 林志远看着唐慎的眼神也和善欣赏了很多。 一顿饭的功夫,这人就征服了她的亲爹娘? 林微正想着,就听见里面时钟的摆钟声。 “爸妈,到探视时间了吗?” 林微有些紧张,有些迫不及待,看着他们,再次确认。 “到了,到探视时间了。” 程曼和林志远都点点头。“你进去吧。” 他们也很想进去,但是重症监护室有人数和时间的限制,即便是到了时间,他们也应该遵守规则。 “那,那我进去了?!” 林微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抬头,目视前方。 几人含笑以对,却都有些心酸。 林微穿了医院提供的衣服和鞋,一步一步走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到了指定床位,一眼认出林果的位子。 林果身上插着管子,那床下的袋子里正速度极慢地滴答着积液。她本来红润健康的小脸,泛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暗黄和憔悴,就连嘴唇都白的可怕,没一点血色,还起了一层细小的干皮。 要不是监测结果还在进行,要不是这些显示了人的基本生命表征,她即便是进来,也一定是失魂落魄的,惊恐非常的。 这重症监护室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还有生的可能和希望,却躺在那里消极以待,似乎弥漫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 她不是要他们活动,也不是指手画脚什么,是那些在恢复期的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求生**,让她心下生寒。 她不希望妹妹林果也这样的消极! 看着林果,林微拿了盆子,兑好了温水,这才拿毛巾给她擦脸。 她嘴里说着鼓励的话,手上的动作轻柔和缓,等擦到脚的时候,隐隐听见了一句什么。 声音极小,似是嘤咛,几乎可以当作是幻听。 林微猛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却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等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再没出现。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林微小心给她擦了脚,倒掉水,这才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拿着棉签去给她润唇。 等林果嘴巴上的干皮不再翘起来,探视时间也到此结束。 第六百三十八章 千头万绪 “妈。” 林微走出重症监护室,看着程曼,喊了她一声。 程曼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千头万绪,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把林志远和唐慎留在等候区,林微带着程曼往医院绿化带走去。 那里比较安静,没有更多的人,说起来也能少一些负担和思虑。 太阳西斜,鲜绿的叶子也带了一丝暗沉,林微在一处站定。 “这事儿该从哪里说起,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个主意。”程曼眼窝有着明显的青黑,眼神透着疲惫和茫然,“咱们家大门上的字儿,你,你看见了吧?” 林微闻言,心尖颤了一下,仔细去看她的眼睛,却从那里面发现不了一丝埋怨和责怪。 大门上的字儿,她怎么可能没看见? 银灰色的铁门,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字儿,还有那往下流的红漆,像是血泪一般让人胆寒……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事情还没解决?” “哪有那么容易解决……”程曼叹了口气,迷茫之色更重,“要扩大生产,就要建一个更大的生产厂地,需要更多的设备,这些,都需要钱。” 停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个厂子真正运行起来也才三个月。第一个月把之前的欠债还掉了,包括机器设备和工人之前干活欠的白条。后面因为需要大量供应,几乎几班轮倒,没个休息的时间。” “生产量大,收益高,又带动了周边,加上供不应求,就准备正式选个地方,建一个更大的厂子。” 林微点头,“这我知道。” 扩建的事儿,爸妈告诉了她。她听了,也觉得是大势所趋,并没有感觉太意外。现在国家发展经济,有那么一个供不应求的创收宝贝疙瘩,第一反应肯定是利益最大化。 当初爸妈给她讲了上面人给出的安抚处理手段,她又加了几条,让爸妈去跟那边的人说。 她在首都,离这边太远,就写了委托书,让爸妈暂为代管这边的事儿。即便是这样,这边的情况也被爸妈实时告诉了她,她不说了若指掌,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后来,她提出的条件上面也都答应了,对第一批厂子的工作人员,这种条件极为丰厚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满? 林微不解,“不是都签了字吗?” 签了字,就代表接受了,同意了,还闹什么? “是都签字了,毕竟新厂子都运行起来了,他们要是不签字,跟自动放弃工作也没什么区别了。” 程曼说到这里,脑子也清晰起来,“你之前不是说卫生问题吗?” 林微点头。 这话她确实说过。 因为厂子要新建,扩大生产规模,她经常出入医院又知道了有些病是能口沫传染的,怕出现卫生问题,造成别的人感染,就加了一条规定,那就是厂子里的人都要进行身体检查。 毕竟是要进肚子的食品,小心点儿无可厚非。 见林微点头,程曼才继续说,“我想着,可能是谁检查出来了毛病,没办法进厂子继续工作,出于报复心理,才有了现在这个事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准不准确。”程曼有点犹豫,“你看咱们铁门上写的字,那上面也没有提什么,只是一些单纯地骂人的话。” 林微当然知道铁门上的字,她不用闭眼,不用回忆,那上面的字儿就能让清楚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狗日的林家坏人财路,我操你们十八辈祖宗,你们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这二十八个字,每个字上的红漆都因太过饱满而滴落,显得异样的狰狞恐怖。 “第一批厂子里的人,有没有查出来有问题的?”林微看着程曼,认真问道,“或者,有没有人放弃工作的?” 这二十八个字里面,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坏人财路”四个字儿。 从大环境看,能够出资办厂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她开始弄社办食品厂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别的人有这个意向。 而且目前为止,他们这个镇,包括那个县级市,也没有其他人做水果罐头。 这断人财路的事儿,多半不是生意场上的人。 剩下的可能,就是厂子里的员工了。 “刚开始的那一批人,没有一个人放弃工作,也没有人查出来问题。不对,也不是没有人查出来问题,只是查出来的问题不是那些传染性的疾病。”程曼回忆道,“一个查出来怀孕了,另外一个有点尿路结石。这些都不是啥大问题,所以他们还能去上班。” “怀孕的?” 林微问,“这是她的第几个孩子?” 话问出来,又摆摆手,“这不用回答了。” 人都能去上班,应该也不是大问题。 不过,林微想了想,还是问道,“妈,这个人的孩子还在吗?” 这个年代,儿子就是家里的希望,也是以后的顶梁柱,称为财路也未尝不可,真真去说,也是说得过去的。如果这不是第一胎或者第二胎,因为要去厂子里工作,而把孩子打掉,那也算是断人财路。 程曼也不傻,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人家的第一个孩子,孕相好,身体也很好,咱们这边路也好,她家婆婆每天送她过去,不会是她们。” 如果不是孕妇,那个尿路结石的也更不会是了。 “新招进来的人呢?” 林微凝目而思,看来,她这个要人身体检查的事儿是被传出去了,所以别人才会这么针对性的找过来。 “新招进来的人?”程曼摇摇头,“新招进来的人也不少,我只打听了我们这边的人的情况,其他人的就没太关注。” 难不成让他们家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是新招进来的人? 可是要大家身体检查,不仅对自己好,也对那些买了罐头的人好呀! 林微闻言,慢慢道:“等我妹稳定了,” 话刚说出口,又变了,“也不用等我妹身体稳定了,我们在这里看着我妹,让我爸和唐慎去调查。或者,你们守着,我和唐慎去调查。” 第六百三十九章 你不要说了 林果身体稳定下来,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儿。只要不反复发烧,体内积液排净,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至于骨头愈合问题,那可以等出院回家慢慢养。 得了医生的话,林微放心了很多,她总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妹妹绝对会平安度过危险期。 调查这事儿,她本想交给唐慎和父亲林志远,可是又怕自家父亲应付不来,所以才给出两个选择。 她内心很想守在林果身边,可也知道尽快抓到凶手为好。 程曼看出来她的心思,说道:“今天下午到明天早上,如果果儿不再发热,那就可以放心很多了。你要是想守着她,那就让你爸和唐慎过去,先去公安局报案。” 这些事儿简单,丈夫应付起来也不用怯场和为难。 至于调查,他俩都没个头绪,也做不来这个。 “嗯,那就先去报案。”林微点点头,认可了程曼的话,“不过,我还是等会儿先打电话回去问问,家里如果没人报案,再让我爸他们去。” 等找到凶手,她一定要找个懂行的人,给这凶手多添几年牢饭,让他在里面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嗯。” 程曼刚应了一声,林微就再次问道:“妈,之前我妹出事儿是个什么情况?” 她们刚见面的时候,她有听到她说什么后悔的话。 一提起来这个,程曼满目后怕和悔恨,“昨天早上我们一起床,就闻到一些怪味儿,顺着气味去看,就看见铁门两边的院墙上都是屎尿,铁门也被人用红漆写了字儿,锁眼也被灌了漆……” 她看见的时候,差点气死过去。家里刚盖好的二层小楼,还没住上多少天,就被人糟蹋成这样,尤其是过几天家里这边还要定亲,她好险没去骂街! “我那会儿气得厉害,早饭也没想着去做,就给了果儿五毛钱,让她在外面买包子和豆腐脑吃,吃了好去上学。” 说到这里,程曼咬牙切齿,“被人欺负上门来,我不能咽下这口气,就想到街上去骂几声!可果儿还在上学,我怕我忍不住骂得难听,就让她去上学了……” 谁知道还没开始骂人呢,果儿就被人抬了回来,那翘起来骨头,吓得她腿软的怎么都站不起来。 要不是孩子爸还有几分克制和清醒,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时你妹被抬回来,我和你爸直接就带着人往咱那边人民医院去了,结果人家不收,就又跑到了这里。你妹出事儿的地方,我们都没来得及去看。本来是想着我和你爸在这边看着人,让你舅舅去出事的地方看看,顺便去报案,旁边有知道你舅舅情况的人说,你舅舅去临镇干活去了。” 慌忙之下,他们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那就是说,你们并没有找我大伯,或者镇长帮忙?” “没顾得来……”程曼摇摇头,说道,“天还早,很多人都是先去地里干一会活,才会回家。咱们住在镇子上,你大伯远着呢,哪有那么快知道。” 当时太着急,也太惶恐,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现在想想,心里也是着急,那凶手可别跑了! 林微不言,明知道不该多想,还是忍不住生气家里没人看门。 “好了,不说他们了。”林微深吸一口气,把不该有的想法都甩掉,这才说道,“你们来的匆忙,刚刚唐慎也在,我也没好意思问你们,果儿的医疗费都交了么?需要补充费用不?” “平时你汇过来的钱,还有我和你爸平时做点小东西卖出去的钱,都是隔一段时间,攒了个整数了,就去存起来。这次出来,我和你爸来的比较急慌,把家里现金都拿出来了,存折里面的没来的及取,那些交上去的钱,剩下的应该够用到明天。” 林微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了个底儿。医疗费用,等会儿她再去补充一些,应该就没问题了。 程曼正准备跟她一起回去,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儿,赶紧问道:“唐老爷子和唐慎他妈都来了?” 天爷,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人家可是来提亲下聘的! 这会儿家里没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落脚。 她们家现在这样儿,实在是不能进人的。 “嗯,他们都来了。”林微点点头,“同行的还有一个司机,开车带着聘礼过来的。”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紧张,现在除了要把凶手赶紧抓住,她心里再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事儿。 “天爷!天爷!这可咋弄?!”程曼急得团团转,“人家亲娘和老爷子都来了,那可是带着诚意的。咱家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誊得出地方和人?” 下聘是一件极为严肃正式的事情,当天大家都会在堂屋把这事给定下来,然后未来的媳妇儿还要倒茶给对方长辈。双方吃顿饭,才算完事儿。 孩子舅舅不在家,这边又走不开人,又不能让男方的长辈一直等着…… 想想,程曼也是两难。 “去我姥姥家吧。”林微建议,“到时候你和我爸有一个人在就行了。” 她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应该是能理解了。 人不能全部到齐,那有姥姥,舅舅,还她爸或者她妈,应该是够了的。 林微下意识的并没有想到大伯林志正和大伯娘杨文慧。 “你这想法道也不算错。”程曼摇摇头,“只是,你是咱们家头一个下定的人,我和你爸,谁都不愿意缺席。” 孩子一生中的大事儿,当父母的没谁愿意错过。 可是,小女儿还在重症监护室,他们当父母的,也是左右为难。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林微想了一下,看她一眼,“知道果儿出事儿,也知道所在医院,我估计唐慎他妈和老爷子都会过来……” 到时候就在饭店里把仪式给过一下,应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林微话里的意思,程曼听懂了,就是听懂了,才拒绝道:“这可不行!哪能在外面过仪式?!不行!不行!你不要说了!” 第六百四十章 先领证吧 别人下定都是在家里,请上孩子的叔伯,一起把事儿热热闹闹的给办了。 没道理轮到他们家了,就这样匆忙给过了! “除了这两个办法,其实也没有更好的了。”林微和程曼并肩而行,抓住她略有些粗糙的手摇了摇,“妈,就这样吧?好不好?等他们来了,咱们两家就找个茶楼或是饭馆,吃顿饭,说说话,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程曼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着,心里满是纠结。闺女说的有道理,也是目前看来最妥帖的做法,只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下了定,别人会怎么看? “妈不是不愿意这样做。”程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也知道咱们这边,总有一些人碎嘴,我怕就这么不声不响对你不好……” “哪里是什么不声不响?!”林微失笑,“从我们往镇子这边来,就已经算是大张旗鼓了!” 他们这次回来,开着两辆车。一辆是打前阵的,一辆是压后的。 前者是老爷子的专用坐骑,光看车牌号,也能惊动不少懂的人。即便是不懂的,看到那么一辆车,回去也得羡慕上好一阵子。 后者是一辆轻型卡车,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虽说用遮雨的油布盖着,但车屁股后面挂着的那朵用布弄的大红花,也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村,而她又从车里出来,到时候谁能说个不好? 顶多就是酸溜溜地说一句抠搜,不给大家撒喜糖罢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我还能骗你?” 家里那样子,大卡暂时就先开到了镇办公大院,到时候知道的人恐怕更多。 见程曼神色动摇,林微斟酌道,“其实这事儿低调一些更好。” 对双方都好。 “这事儿,”程曼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跟你爸说说,看他怎么想。” 家里一团乱,下定的当口又出现这事儿,实在是糟心。 俩人回去,唐慎从林志远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他倒是没有对这一恶**件下什么定论,只是把调查的方向列出来了个一二三四五,捡最可能的分析了一下着手点。 等林微回来,他才带着人去了医院外面,往镇子上和市里各打了个电话。 “事情应该很快就出结果,你别担心。”唐慎挂了电话出来,看着她,认真道,“爷爷已经跟那边通了电话,咱们这边也有了调查方向,不管是谁干的,一个都别想跑掉!”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婚期,岌岌可危。 “嗯。” 见唐慎俊脸冷成了冰渣子,林微点点头,仰头看他,“婚礼延后吧?” 唐慎低头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还是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儿。 他工作的特殊性,造成请假极其困难。现在有一个月的时间,原本就是回来结婚的,可现在却不行了。 他心里清楚,后面部队里要进行细分,很多事情都要摸索着前进,像他这样的,休假会极其困难。 如果往后延期,说不定就是无限延期…… 他,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 林微有点内疚,被他一看,忍不住去牵他的手。 唐慎握住她的,“先领证,定下来。” “好。” 林微答应的干脆。 听她答应,唐慎长长出了一口气,“有我工作的特殊性在,短时间内再找一个这么长的假期恐怕很难。婚礼的时间……” “如果非要办婚礼,我随时配合你的时间。”林微看着他,眉眼含笑,“其实,只要领了证,其他的都能从简。” “不能从简!” 唐慎拒绝,他要是从简了,别人还能知道这是他媳妇儿吗?! 宣示主权可不能随随便便来! 想着,又咬牙道:“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他把今年的假期都凑到了一起,而现在才四月份…… “这件事情,还是要从新厂子报名的人里开始查。”林微皱眉,“你也看到了,我家大门上写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断人财路四个字。” 在乡镇,她做的唯一出格的,大概也就是以公社的名义办了社办食品厂。 “你放心,我亲自指挥,不用两天,就把人给你揪出来!”唐慎冷笑一声,“敢坏了老子的大事儿,我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今儿已经过去了十天,四月接近尾声,也代表他的假期耗去了三分之一…… 他跟她想要单独相处,难! 想到这里,唐慎就心疼的直抽抽。 寸金难买寸光阴,他现在才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唐慎道:“明天我去接你婆婆和咱们爷爷过来,聘礼你要是想不好放在哪儿,就先搁办公大院吧。” “好。” “等会儿你先回去,我到外面办个事儿,很快就回来。” “好。” 唐慎忍不住笑一声,捏捏她的小腰,“咱要是有个这么乖的闺女该多好。” 说完,忍不住捧着她的小脸乱揉了一通,一本正经地道:“记住,你可欠了我一个小闺女!” 这样说着,他脑子里立即出现一个画面,他那软萌萌的小闺女,扎着冲天辫,拽着他的衣角,仰头,眨巴着眼睛,嫩呼呼地喊他爸爸…… “我的小闺女!” 唐慎自己把自己给萌到了,看着林微眼尾略长的杏仁眼,恨不得他脑袋里那个小小人儿立即给蹦出来! 眼神极度热切,急迫。 林微被他这么一看,直接爆红了脸。 这人,想得是不是太长远了点…… 把林微送到重症监护室那栋楼,直到她不见了人影,唐慎才迅速转身。 他得好好收拾收拾耽误他姑娘出生的混账王八蛋! 而林微,走了没多久,想到爸妈一直呆着,也没个水杯喝水,又走了出去。 等她烫好杯子,灌了热水回来,就看见她爸妈在拐角处正抱头痛哭。 林微呆立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两个,脑子一片空白,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又沉重…… 第六百四十一章 都很喜欢 “妈……” 林微怔怔地看着他们,声音既轻又沉。 旁边的人见程曼和林志远没听到,走到前面拍拍他们,“哎,那是您们家姑娘吧?可别哭了,看把姑娘吓的!” 那人看到满脸泪水的林微,赶忙摆摆手,“姑娘,你可别多想!他们哭不是因为里面那小姑娘有啥好歹!是那小姑娘醒了!医生还说精神不错,等积液排个差不多,再观察几天,没事儿就给转普通病房了。” 这对夫妻,刚才进去看那小姑娘醒了,一出来抓着大家又是哭又是笑,他就被他们抓住手叨叨了好一会儿。 他爹这边没事儿,就想下楼去吃饭,结果就看见这俩人不管不顾抱头痛哭。 之前看到那个喊他们爸妈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猫叫似的喊人,脸上都是泪水,身子还有点抖。 这当爹妈的,也忒…… 林微听他说完,一下子卸了浑身的力气,手上拿着的两个水杯也“啪嗒”掉在地上。 僵直着身体,看着他们又想哭又想笑。 程曼和林志正回过神儿,赶紧擦了擦眼泪。 林志正被闺女瞧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背转过身去。 程曼过去,神情都变得轻松,“我和你爸没事儿,就是见你妹妹醒了,心里高兴,忍不住就这样了,你别多想。” “妈,你们再这样来几次,恐怕我得被吓死。”林微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这才弯腰把杯子捡起来,递过去,“给,这是给你们接的热水。我看你们嘴上都起干皮了,也不知道去弄点水喝。” “你妹妹没醒,我跟你爸哪有心思喝水吃饭。”说着,程曼笑起来,满目温柔,“现在好了,别说喝水了,饭我也能吃的下去了。” 刚才说话那个人见他们没事儿了,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 林微赶紧向他道谢,程曼也说了几句,那人摆摆手,就下楼去吃了。 林微拉着程曼,细细问了几句,这才放下心来。 林志正见林微瞧过来,咳了一声,先开了口,“唐慎呢?你们之前不是一起下去的么?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他说有事儿,等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林微往重症监护室门口看了看,“探视时间只有等明天了么?” 门口的人几乎都没了,里面的光线比较柔的灯也开了几盏,刚好能让里面值班的人看清病人的情况,又不至于影响病人休息。 看样子,就是她猜测的那样。 “嗯,只能等明天了。咱们……” 林志远正说着,肚子突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大的,林微和程曼想忽略都不行。 程曼先笑了一声,随后捂着嘴,憋着不敢笑。她怕她再笑下去,孩子爸的脸都能红成一块布。 本来就黑,能够看出红色,那得是多不容易! 林微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等把扭曲的笑给咽到肚里,才转移话题,“咱们是在这边等他,还是到大厅门口?” 说的他是谁,也不用特别指明。 “就在这边吧。咱虽然不能进重症监护室,可离果儿近一点儿,我就安心很多。”程曼看了那边一眼,说道,“都说母子连心,我在这边,果儿说不定也知道,她知道了,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林微和林志正俩人自然无异议。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唐慎才过来,几人一起去饭馆吃了饭,才到医院旁边的旅馆。 “我开了三间,这是钥匙。”唐慎把钥匙分给程曼和林微,自己拿了一把。 把他们送到门口,唐慎转身也进了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叹了口气,坐了大概十五分钟,才到了楼下敲了敲门。 林微的那间房跟程曼和林志远的那间隔了两间房,他自己的就到了楼上。 虽然俩人已经那啥过,可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还是要保持距离,给他们一个态度。 林微算到他会过来,听见那轻轻的敲门声,立即开了门。 “你是不是想我过来?” 唐慎愣了一下,随即笑咧了嘴,看着她,眼光闪闪,意有所指。 “……”林微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挑了挑眉,给了他两个字,“你敢?” “咳咳!”唐慎干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不闹了,我准备明天早上四点出发,到时候先去局子里看看情况,然后回镇子,你看彩礼搁在哪儿好?” 说完,朝林微眨眨眼。 听到脚步声,林微恍然,微微提高了声音,“彩礼搁在哪儿?” 程曼走过来,见门没上锁,半开半掩,这才松了口气,对唐慎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听到他们说什么彩礼的事儿,敲了敲门,直接进去,“明天林微留下来,我和你叔叔一起跟你回去。” 唐慎赶紧站起身,等程曼坐下来,这才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们两个都商量好了?” 程曼看看林微,又看看唐慎。 先领证是没错,婚礼要是后延,万一自家闺女怀孕了,那可怎么办? 可现在这情况,这边也走不开,时间也不对。 不能因为这个让两个闺女被人指指点点! “商量好了。”林微点头,“果儿现在这样,家里也张罗不开,即便是张罗了,到时候办婚礼去首都又该怎么办?我和唐慎领了证,后面的事儿看时间随时都可以。” “那……” 程曼想问唐家那边该怎么办,林微看出来,笑道:“只要领了证,那就算是成了,没什么可以不可以。婚礼就是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到时候看时间方便再来。” 唐慎也顺着林微开口:“妈,就延迟吧。林微过几个月还要跟着老师去接待外宾,就不让她来回折腾了。” 程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要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我们这边就没什么。只是,你妈和你爷爷那边……” 本来她就不想两人太快结婚,现在两人要是领了证,延迟办婚礼,那些嘴碎的人不知道内情,也能少说几句话。 她是赞同的。 “妈,就跟林微说的那样,只要领了结婚证,那就是结婚了。我妈和我爷爷那边,您不用担心,能领证他们就很满足了。” 唐慎说着,看了林微一眼,“我们家里人很喜欢她。” 第六百四十二章 被保护 安抚了程曼,唐慎又说了一些好听的话,最后确定了第二天回去的时间,这才各自散去。 一夜之后,唐慎开着车,带着程曼和林志正回去,林微又躺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这才洗漱了去吃饭。 林果肺部积液,现在还在排,暂时还不能进食,就是水也只能是润润嘴唇。 探视的时间,她就进去给她擦擦脸,擦擦身子,或是给她用棉签沾了水润润唇。 没到探视时间的时候,她就争分夺秒地去看带回来的那些资料。甚至忘了午饭的事儿,等到过了点,又不想去吃,就继续看资料,这样一来,时间也是过得飞快。 到了下午三点多,冯念和唐老爷子,程曼和林志正,还有唐慎才回来。 因为不到探视的时间,几人也没办法进去,就这么隔着玻璃窗看看,几人就被唐慎带去了茶楼。 见那人笑眯眯地跟唐慎打招呼,林微才恍然明白过来,昨天唐慎单独行动那会儿,竟然是去找了几人正式见面的地点。 坐定,那边很快上了茶,还有糕点,把先领证后办婚礼的事儿都确定了,这边林微给俩人倒了茶,收到两个鼓鼓的红包。 接下来的时间,倒是其乐融融。程曼和林志远都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又上过学读过书,说话也是知礼。 冯念和唐老爷子也不是什么端着的人,说到两个孩子的事儿,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今次虽然有些遗憾,但能领证,那就铁板钉钉是他们家的人了! 说到最后,冯念有点不好意思,对程曼和林志远道:“唐慎他在部队工作,一切都要服从上级安排。这婚礼要是延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是我们唐家对不住你们了。但你们放心,这孩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指定不能让人给欺负了去。就是唐慎这孩子都不能!” “这俩孩子不觉得有啥就行。唐慎这孩子做的是大事儿,对咱国家好的事儿,咱们当父母的也不能拖后腿。”程曼笑道,“等唐慎有假期了,到时候你们提前跟我们知会一声,咱好一起做准备,给孩子准备婚礼。” “那肯定的,绝对要提前接你们过去。”唐老爷子开口,“林微这孩子我们都喜欢,在我们家,你们一百二十个放心。” 说着,斟酌了一下说道:“现在快五月份,咱们对Y自卫反击战刚结束,部队经此一战,肯定要大动,后面唐慎有假期的可能性很少。我想着,大概明年二月份,应该是能举办婚礼的。” 明年二月? 程曼闻言愣了一下,看了冯念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现在离明年二月,几乎算是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面,自家闺女要是怀孕,估计孩子都能生了…… 冯念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老爷子,开口道,“爹,这世间是不是太……” “部队那边我尽量争取。”唐老爷子见他们如此,解释道,“唐慎在部队里做的工作,一般是离不开的。你是他妈,你应该更清楚他休假的时间如何。” 唐慎见大家僵在这个问题上,赶紧表态,“我回去就申请,如果没有特别的任务,上面会理解的。” 林微看了程曼一眼,有心想跟她说,她的身体素质这样,应该不会那么快怀孕。 想想,怕说了这个,她更担心,索性闭口。 能怀孕,比不能怀孕,在父母眼里,后者更让人揪心。 这边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等唐老爷子见了林果,医院高层又惊了一下。见这边没什么事儿,唐慎便让随行的小钱,也就是老爷子的警卫员,开车送两人回去。 开着大卡回来送聘礼的人,也跟着冯念他们离开。 林果平时跑跑跳跳,跟个男孩子似的,再加上这近一年来吃得好,身体素质比着一般人,那好了不止一两个层次。 她恢复得快,再加上有人宠,也就两周时间,就被允许回家静养。 林果回去的路上一脸兴奋,扒着唐慎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林微一边听,一边想,她极度想要去局子里问候一下那两个王八蛋,可是想想林果和父母,还是决定先把人送回家,再找个时间过去。 是的,在他们家墙上泼粪,门上写红漆大字,把林果弄伤的人,是两个人。 那俩人就是厂子里新招员工报名时候的人。一个被检查出来有肺结核,一个查出来有肝病,都是能传染的病。 家人嫌弃,街坊邻居远离,这事儿被越传越广,俩大男人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一怒之下,就想到了要让她这个说要让员工身体检查的人不好过。 于是才有了这样的事儿。 怎么抓到这两人的,林微并不准备细问,她只要知道这俩人是正主,知道以后让里面的人“照顾”的对象没错,还有什么可问的? 不过就是门上写的“断人财路”这四个字儿罢了! “姐!”林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不行。“姐夫说,等暑假了,就接我去首都看**,看长城!” “好。” 林微笑看唐慎一眼,两周功夫不到,这人就让家里人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也是有心了。 等到了镇上,他们家已经收拾妥当了。墙上干干净净,大门也重新漆上了银灰色的油漆,锁眼也正常了。 这是那天唐慎早上回去之后弄的,就因为这样,下午三点才到医院。 住了一晚上,下午林微就和唐慎去了市里,准备晚上返回首都。现在离唐慎返回部队还有七天,俩人回去要把结婚证办了,他再返回部队,这时间上就有点紧张了。 上了城郊公车,林微才在门口告诉程曼,给她放了一千块在褥子下面。 看着程曼来不及伤感,又气又着急的样子,林微挥了挥手,“回去吧,记得保重身体。” 离别就不要伤感了。 再说,她们,应该很快能见面。 林微含笑看着他们,脑子里对自己这段时间规划的事儿,饱含信心。 唐慎坐在她边上,看着她笑,也是满心期待。 这一回去,他们就要携手一辈子了! 一辈子都会被国家保护! 第六百四十三章 争吵 看着两人离去,程曼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林微这孩子知道跟他们亲近,也才一年不到的样子,这还没热乎完呢,就被狼崽子给叼走了…… 林志远拍拍程曼,“走吧,果儿还一个人在家呢。” 唐家给出了诚意,闺女又相看上了唐慎,于情于理,他们拦着都有点不好。 程曼转身,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想到家里的事儿,到底心下不平,对着林志远埋怨道:“不是我计较,说实话,这次果儿出事,大哥和大嫂他们就没插一手指头!报个案,给咱们看个家,有什么难的吗?结果呢,你看看,谁过来了?” 见林志远闷着头不说话,程曼更是来气,“一个都没有来!大哥大嫂不来,咱爹娘也一个没有过来!要不是袁镇长帮忙,又去找了咱爹让帮忙待客,唐家人就给扔那儿了!” 孩子是小辈儿,当大伯和大伯娘的不去看,那也说得过去,毕竟路远人生,还要车费住宿费啥的。 但家里总得照看着一些吧? 结果呢,一个都不露头! 后来知道唐家来人上门提亲,才急慌慌赶过来。 “这可能是——” 林志远话还没说完,程曼就气得“哼”了一声,“可能是什么?!可能是怕被报复?” 是,她不否认隔壁县里两年前出了事儿,一家人被钉死在屋子里,还被一把火烧了,大家都说是报复,至今没有破案。 谁提起来,还是忍不住被那惨状吓得直哆嗦! 可给他们看看家总行吧? “报案这事儿,估计他们没想到。”林志远开口解释道,“你也知道咱们这周边乡镇,前几年出了那么一桩人命案子,还是上面来人调查的,下面根本没人报案……” 乡下出了什么事儿,大多是认栽,或者满村子里骂一圈出出恶气,只要不出人命,真要是去报案的,还真不多。 一来,怕凶手判刑不长,出来之后报复。二来,怕凶手的家人三天两头找麻烦。公安局的人不可能一直呆在村镇,那些人真要找麻烦,怎么都避免不了。三来,就跟公安局的同志说的那样,人的律法观念淡薄,遇到事儿就没往这边想。 “行行行!那咱不说报案的事情。”程曼摆摆手,不耐烦道,“咱家出事儿,没人报案,就跟你说的那样,也算是情有可原。但是大哥大嫂这事儿办得地道吗?给看看家总没啥吧?难不成看个家,人家还能把他们给捅了?” 林志远叹了口气,没说话。 “咱爹娘就不说了,反正他们看咱们家不顺眼。大哥大嫂可是让咱闺女给出了不少主意……就说这次,唐家一来人,他们怎么就不怕人家报复了?” 程曼越说越气,最后干脆不说话了,看了林志远一眼,大步往前走,直接把人给甩在后面。 林志远自觉理亏,紧走几步跟在后面,“事情过去了,咱们不欠人情,何必生闷气,他们又看不见……” 程曼霍地转身,吼他,“就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我今天上午才接了他们送过来的一兜子鸡蛋!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在,如果不是给你留面子,我非把东西甩到他们脸上不可!” 送了三十个鸡蛋,当着俩孩子的面对果儿假惺惺的嘘寒问暖,有意思吗? 当大家都眼瘸呢?! 林志远见她红了眼,心里也难受,“你别生气了……” “别生气?我为什么不生气!同样都是当儿子的,凭什么爹娘好像只有大哥一个儿子!”程曼忍着泪,“大哥大嫂的孩子就是孩子了,咱家的孩子,小的时候他们抱过几次?给做过几次衣服?洗过几次尿布?这一桩桩的,我不说,你是不是就当没看见过?” 如果不是孩子姥姥在,她能气死! “我……” “你什么你?反正事情过去了,不用计较是吧?”程曼气道,“那唐慎呢?当初就是俩老人的一句笑谈,唐慎跟小姑子也没处对象,也没下聘,小姑子更是直接不愿意,说开了就好了,这没啥。后来小姑子见了人,后悔了,老爷子和咱娘就对咱横鼻子竖眼,各种看不惯,活像咱闺女抢了小姑子的姻缘!这到底是谁跟谁计较?!” 自家闺女可没贴上去! “咱娘背地里更是把咱闺女说的有多差劲就有多差劲儿,我说什么了?她也不想想,她那老闺女大过年的干了啥事儿!” 说到老太太,林志远有些无奈,“你别气了,这日子是咱俩过,又不是他们。” 程曼想到林志远对老爷子和老太太态度上的改变,终究消了一点气儿。 人不就是这样,道理是懂,可心下还是不平。 程曼发泄了一通,好歹气儿顺了一些。 “我跟你说,以后咱们家有什么,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别想沾边儿!你要是敢到时候接他们到咱家来,我跟你一拍两散!” 想到林微跟她说的话,程曼心里高兴起来。 今次这事儿,她算是看清楚了人情冷暖,既然这样,到时候有个什么,她也能把这个当理由堵死那些人的路! “当初两老要自己分出去,咱家和大哥每年给钱给粮油,这事儿不变。”林志远认真道,“就是要人养老,那也轮不到咱家。” 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怎么待见他,真要是到养老的那天,两老估计更愿意呆在大哥大嫂那儿。 “你可得记好你今天说的话!”程曼盯着他,“老爷子和老太太到时候真要是让两家养老,咱随着大哥大嫂那边来,该给多少给多少,就是不能让他们到我眼皮子底下!” 多年了,她咬着牙硬是自己挺了过来,总不能要过上好日子了,反而要带着他们一起享福! 真要这样,她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好。” 林志远应下来。 程曼转身,继续往前走,嘴角翘了起来,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别想再烦到她面前了…… 这俩人吵了几句歇战,一回到家就见程姥姥抱着个小包袱站在外面等人,赶紧上前。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果儿我来照看!” 第六百四十四章 保密 程曼一看见程姥姥,扑上去抱着她就哭,刚才说的委屈似乎一下子被放大,哭得不能自拔。 见林志远手足无措地站着,程姥姥拍拍自家闺女的肩膀,“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孩子爸还看着呢!走走,有啥咱到院子里说!” 之前闺女不说孩子在哪儿住院,她连找人都没法子去找。这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儿,要不是让去镇上的人注意着这边,她还不知道他们回来了呢。 “娘,我当时……” 程曼眼里含着泪,瘪着嘴,后怕得不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孩子现在好好的就行。”程姥姥拍拍她的手,把包袱往院子里的矮床上一放,拉着她坐下,“你别怕,那些人不是抓进去了么?” 程曼见了程姥姥,强憋着的难受一下子发泄出来,这会儿心里好受多了,抓着她的手,就有些不是滋味,“娘,你说人咋能这样呢?就因为一个进厂子的机会,都能做出这事儿!什么断人财路,以前他们没这进厂子的机会,也不是都过来了么?” 她们家也没砸咋地他们,再说,这厂子也不全是他们家的,就一句话,那也是对大部分人好的事儿,他们怎么就拿她们家出气?! “你看看那些饿疯了的狗,搁块肉在它们面前,你再拿走试试!不撕吃了你才怪!” 这话说的粗糙,可也算是事实,程曼一时无语。 程姥姥看看她,缓和了语气,“你爹死的早,打小你和亮子不就知道吗?有些人啊,就专门捡软的捏!他们除了往咱家撒气,还能找谁?” 好在把那些人逮进去了,也赔了钱,算是没白受这冤枉罪! 程曼沉默了一会儿,打发林志远去买菜,这才拉着亲娘到了里间,“娘,这俩孩子时间紧,没能去看你,这是给你的准备的东西,说是让我交给你。” 程曼说着,把一个包递过去。 “这俩孩子,又不是外人,客气个啥!”程姥姥说着,直接把包推回去,“娘老了,什么都可以将就着来。你还年轻,孩子也出息,就该照年轻了打扮!这东西娘不要,你看着自己用或是给孩子都成!” 这是连打开都不准备打开了。 程曼不乐意,一边打开包袱,一边嘟囔着:“哪能这样?你辛苦了一辈子,就是不花孩子的钱,那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之前顾着果儿,再加上是孩子给你准备的,我就没看。我猜着,这些东西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我啊,用不着。” 一打开,程曼就是一笑,“娘,看我说的对不对?这衣服的款式和颜色明显就是给你准备的,你还让我用?不是说让我照年轻了打扮吗?” 说着,忽然看到衣服的口袋像是塞了东西,想到孩子说给塞了钱,赶紧遮掩住,不让程姥姥看见。 “娘,这衣服你拿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俩人正说着,程亮就扛着一个猪腿进了院子,透过窗子,见俩人在说话,指了指地上的那个猪后腿,笑道:“我干活的那个村子逮到的,七八个人一起,我出了大力气,分了个腿儿,正好给果儿养身体。” 他头上有着明晃晃地汗,程曼看得眼睛一热,想到林微说的话,把大门一关,将程亮也喊了进去,这才开了口。 “林微这孩子准备六月份把咱都接到首都!” 甩出一个炸弹,程曼看着他们的反应。 她原本是不愿意去首都的,一来自家亲娘还在这边,二来不愿意给闺女添麻烦,三来就是到了一个新地方,她怕适应不了给闺女丢人。 可是闺女说她那边忙,还没人手,找别人又怕不实心干,就想让他们去帮忙。 住的地方闺女说都弄好了,就等他们过去,那边的生意就能做起来了。 现在啥都能解决,还能有工作养活着自己,又不用留下亲娘兄弟,还能不看老爷子老太太的臭脸,再者就是能给闺女帮忙,她没啥好不去的。 “你说啥?!” 程姥姥一听,猛地板起脸,拧眉教训道:“唐家娶的是林微这孩子,可不是咱老程家和老林家!你是日子过糊涂了是吧?” “不是!不是!”程曼见亲娘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因为唐家!是林微这孩子一个人的本事儿!” 说着,把林微讲给她的话又讲了一遍,重点说了房子和生意的事儿。 亲娘诶,她想哪儿去了? 程曼好气又好笑,“娘,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咋可能因为这个让人家看低我闺女!” 程姥姥还没说话,程亮先笑起来,“哈哈,我就说咱们家的孩子都是能耐人!咋样?瞧瞧,不靠啥人,白手起家!” 语气里满是自豪。 正说着,话音一转,问道:“对了,姐,你家公婆也要去?” “不,就咱们。你和娘,我和孩子爸,还有果儿。”程曼眼神坚定,“孩子爸那儿我还没说,这一家子我也没说,到走的时候再说吧,省得说了后面麻烦。” 她可不愿意带着公婆去给自己添堵,真要是相处的好,带了也就带了。可婆婆跟她们家简直跟仇人似的,真过去了,那还不得鸡飞狗跳! “这样做也好!咱家就咱们三个,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过日子都没事儿。”程亮看了一眼里间林果的房间,更是愿意去首都。 人不出事儿还好,一出事儿就能显出大城市的好来。别的先不说,就说医疗水平,那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 不然怎么一有什么大毛病,大家都往大城市跑?就像以前,抗生素这边都少得可怜。 自家亲娘年纪大了,说点不好听的,万一有个事情,在皇城根上,总是来的便捷。 他以前想着,亲娘不愿意去外面,他就在这儿守着她。 现在看看,有条件去大城市,还是去吧。就只为身体考虑,那也应该去。 跟亲娘一起,没啥后顾之忧,他也想试试这些年学的能不能用上。 那边,发展得快,机会也多。 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怕啥 “去什么去?!我一个老婆子,到了那边能干什么?要是去,你们自己去好了,我就在这儿给你们守着家。”程姥姥毫不犹豫的拒绝。 大城市里,什么都要花钱,林微一个小姑娘,再有本事儿,养那么多张嘴,她想想都累得慌。 在家里就不一样了,田间地头种点东西,只要油盐酱醋不缺,怎么也能过得去。 她就别给孩子添负担了。 “娘,那边真的是缺人,你过去了,最起码能看着店,省得别人偷懒,你说是不是?” “我看店,你们做什么?”程姥姥斜他们一眼,“净忽悠我!” 一个店里,能缺多少人? 镇子上的,俩夫妻就能招呼的过来。 “娘,你听我跟你说。” 程曼细细跟程姥姥掰扯完,看着她,着急道:“真得过去了!孩子要是跟着老师遍地跑,可没人看着生意。” 这孩子一边上学,一边忙着做生意,人都要劈成两半使了。 见程曼确实着急,程亮开始给程姥姥画大饼:“娘,过去那边我上个夜校,到时候有底气了,就去找个媳妇,来年就让你抱个大孙子!” 他说着,脑子里却一闪而过一个人影,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道,“你老是说我没啥文化,又想要个知书达理的人,这去了首都,咱也能沾沾文化人的气儿,找个媳妇儿也不难了,是不是?” 过了那么多年,该看开的也看开了,看的书越多,他越知自己的不足,即便是心里有点想法,可衡量来去,还是退缩了。 换个环境,或许能改变一些什么。 程曼见程姥姥沉吟不语,猛然想到什么,劝道:“娘,你也不用担心别人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咱们去了首都也听不见。” 她话音刚落,就听程姥姥笑一声,“我要是真把那些不相干的人的话放在心里,早几百年就给气死了!” 一个寡妇,带着俩孩子,真要是在意那些,早就吊死了。 儿子这样说,闺女又这样,她也没法再坚持下去。 她只是犹豫一件事儿。 孩子安排的也算可以,只是没去算人心。她跟儿子终归是娘家人,娘家人跟女婿住在一起,短时间没什么,长时间下去,看着她们和和乐乐,能不想起还呆在乡下的老子娘? 想多了,那感情就伤了…… 真要是过去,她第一个就是不能跟他们一起住。 “也就是咱们说说,你听听就好。我平时一个人独惯了,不爱一大群人住一起。”见程曼要说什么,程姥姥打了她一下,“你听我说完!” “真要是过去了,我们不跟你们住一起!”程姥姥语气强硬,“我过惯了自在日子,不爱束手束脚!这一点你要是不同意,咱就没啥好说的了!” 孩子爹早就死了几十年了,她都快记不清他的脸了,要说多深的感情也模糊了。 去了首都,每年回来烧个纸,不让他吃不到香火也就是了。 程曼闻言大喜,“娘,你愿意去了?你真好!” “行了,不答应你我就不好了?”程姥姥看看她,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呀,这事儿你心里有个底儿,什么时候跟女婿说才合适。” 说的早了,怕说漏嘴,可别到时候那对心偏到天边儿的老的也跟着去…… “娘,我知道。我就跟你们说了,林微那孩子也没跟她爸说,到时候孩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算好日子再跟他说。” 程曼喜不自胜,能脱离这一家子,让大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亲娘亲兄弟又在一起,她有点迫不及待。 果儿到时候能在首都上学,也不用担心这边的人出了监狱报复什么的。大家还都有事儿做,再好不过了! “娘,你不是怕别人说什么啊?”程曼想着她刚才说的话,笑嘻嘻地问道。 “咱们一家子人能在一起,我管别人说什么!”程姥姥哼笑了一声,“嘴在别人身上长着,我哪儿管得着?人家说就让她说去,终归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罢了。” 兴奋过去,程曼一拍脑门,“娘,亲娘,我就不明白了,你跟你亲闺女住一起,咋就束手束脚了?” 刚才只顾高兴亲娘答应一起去,差点漏了这么扎心的一句话。 程姥姥白她一眼,没说话。 见亲娘没回答她问题,程曼不依不饶,继续问,“娘,我是你亲闺女不?你跟你亲闺女在一块儿,有啥好不自在的?” “行了,你也得想想你弟弟是不?他一个大男人,跟你们在一起也不自在。”程姥姥看了程亮一眼,“再说,你弟弟要上夜校呢,进进出出不方便。” 学校里人多,找媳妇儿也方便。 见程曼还要说什么,程姥姥直接不应了,咬死了就是不跟她们住一起。 程亮这个时候也明白了程姥姥的顾虑,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几句,最后道:“姐,你要是想咱们近一些,到时候我找个离得近的地儿租下来就好了。” 程曼也不笨,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明白过来了程姥姥的苦心,一时间鼻子酸的厉害,想说点什么,想说林志远不敢说什么,最后还是败在了亲娘坚定的眼里。 她想哭,又不想让亲娘跟着伤心,背过身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闷闷道,“好。” “姐,你放心,就凭我这手艺,到时候绝对饿不着咱娘,也冻不着咱娘。再说,到时候咱娘去当监工,我外甥女还能让她亲姥姥白干活儿?”程亮笑着说着。突然顿了一下,“走的时候,我得跟李老告个别。” 他们虽没说收他当徒弟,可也教了不少东西。 最近有点让他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意思,他要是走,得把这件事儿给安排好,找个好兄弟给托付。 “不着急,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程曼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拍门声,赶紧叮嘱了几句让程姥姥和程亮保密,这才给林志远开了门。 程曼这边把事儿给程姥姥透了个底儿,给林志远开了门之后,就去做饭。 到底是有点心虚,不咋看林志远。 林志远以为媳妇儿还不想让他看到她哭,也没说啥,只闷头干活儿。 第六百四十六章 动手吧 林家做了饭,结果还没到饭点呢,就陆陆续续接到不少要好的街坊邻居送过来的鸡蛋,十几二十个,不多不少,刚好是个人情。 程姥姥和程亮在厨房忙,林志远和程曼就在堂屋来来回回的端茶倒水道谢。 而林微那边,俩人一下了公车,唐慎就带着人去了当地监狱。 之前一直在忙,她没时间来看他们,现在看到了,只觉得可笑。 这俩人瑟瑟缩缩,还有点怕人,见了他们,恨不得缩到墙角里去。 这样的人能干出那样出格的事儿? “他们原来就是这样?” 林微扭头问唐慎。 “不是。”唐慎收回视线,看向林微,“之前特别照顾了他们一下,大概是印象太深刻了。” 林微仔细看过他们的长相,就带着唐慎离开了监狱。 有过结的人,必须要记住。 俩人买的是卧铺,刚好赶上点儿,也没在大厅候车,直接听了站台号就往里面走。 中间有站点停靠的时候,唐慎就会下去买点热乎的包子给她吃。 一路算是平平顺顺到了首都。 出了火车站的时候,外面已经黑透了,好在还有一些人等着拉活儿。 “去二进院子。” 唐慎握着林微的手,揉了揉,有些口干舌燥。 林微抬手,就着微弱的光看了一下腕表,上面显示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于是点点头。 二进院子在他们离开首都前的几天,被唐慎该弄的也都弄好了,现在过去,也是现成的。 晚上也没什么好的交通工具,俩人喊了辆三轮车,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了二进院子。 唐慎给着钱,林微去开门,才一进院子,人就突然悬空。 唐慎抱孩子一般,直接让她坐在他的胳膊上,另外一只手就去开堂屋的门,夜色中,呼吸声尤重。 “唐慎,我要洗澡!” “等会儿再洗!” 唐慎直接把人扔床上,旋即压了上去。 “先洗澡!” 林微躲避着他,“这一路上都要臭了!” 现在是阳历五月十三,天早就热了起来。火车里人多,各种味儿也够酸爽,再清爽的上车,这么一路过来,浑身黏糊糊的。 车上睡了一路,再加上年轻,也不感觉到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想要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唐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铁了心要先洗澡,咬咬牙,艰难起身。 行,他现在忍了!看一会儿怎么收拾她! 烧上水,他立即返回,动作迅速地把她衣服给扒了。 “不能动嘴!” 见他动作,林微赶紧叫道,“洗完澡再,再动嘴……” 这一天了,就早上刷了牙,晚上还没呢! 唐慎:“……” “反正你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也不急于一时,对……对吧?” 他的气势太惊人,林微眨巴着眼,越说越小声。 “林微同志,你也知道我忍了二十多天?”唐慎盯着她,饿惨了一样泛着狼光,着重咬了天数和“忍”字儿。“就这样,你还给亲?” 在那边,他连他的小手都没牵过,更别提亲亲小嘴了! 刚开荤就让他禁欲,也就眼前这小妖精能做到了! 林微干笑了两声,摸摸他劲窄腰身以示安抚。 “不能动嘴是吧?” 唐慎微微起身,跟她确认。 “嗯。” 林微干脆利落地点点头。 唐慎把衣服一脱,露出一身精壮而又流畅的线条,看着她璀璨一笑。 等林微气喘吁吁地明白过来,想要跑的时候,某人已经抓住她的手放在了剑拔弩张的某处,“动手吧!” 动……动手吧? 林微“轰”地一声被炸得从头红到了脚,僵直着没动,哆哆嗦嗦来了句,“流……流氓……” 唐慎龇牙吸气,重重按了按她的手,“你快动!” 她这手,好软。 林微欲哭无泪,“你,你……” 唐慎起了**,一边说,一边动了起来。 等到解了馋,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唐慎果真跟之前答应她的那样,一点都没有动嘴。 等浴缸里放好水,他轻松抱起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了浴室。 知道他再过三四天就要回部队,对他的索取,林微不打算拒绝。 唐慎那眼睛利着呢,看出她的配合,眼睛贼亮,二话不说,直接行动起来。 结果就是,等到第二天太阳偏西,俩人才爬起来。 唐慎过了瘾,整个人洋溢着浓浓的骚气,衣服也不好好穿了,松松垮垮套了一件睡裤,露出引人遐想的腰部,还有肚脐下沿着那条中线往下的毛发。 嗯,弯腰的时候,那紧实挺翘的臀部就更,咳咳,更显力量了…… 林微心里一飘,赶紧闭了闭眼。 “媳妇儿,你醒了?来来来,我煮了小米粥,温度刚好,正能喝。” 唐慎回头,见她醒来,笑得璀璨非常。 林微正要下床,却发现手软脚软,使不上劲儿。 “……” 这腰得是断了吧? 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准备使劲儿,结果差点泪奔。 嘴都是肿的! 某人不想领证了是吧? 即便是不用照相,但过去领证,被别人看了也是难为情。 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初期,结婚证就像是一个奖状,到了八五年左右,结婚证才是个小本本,上面要有两人照片。 不能照照片是有遗憾,但两人的名字能出现在那么一张喜庆而又正式的证书上面,也是让人心向往之。 唐慎见状,赶紧把人抱到躺椅上,殷切地递碗递勺子。 “之前咱们也不能确定几号回来,所以结婚日期没定。今儿十四号了,明天休息一天,顺便去拿介绍信,到十六号咱们领证,怎么样?” 唐慎把一碟子青翠欲滴的凉拌菠菜和一个水煮蛋搁到她面前,如是说道。 “嗯。明天去你家,跟他们说说这事儿。”林微喝了一口粥,想了想又道,“领证那天咱们吃顿饭,也算是简单庆祝一下。” 唐家人和冯家人,她没见过的,也就唐父了。 不过,既然那边是愿意让他们结婚,想是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林微眸子微弯,遇上这么一个婆家,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介绍给我 两人吃饭的时间也不是饭点,吃完洗刷过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想到明天要带媳妇儿见爹妈,唐慎一琢磨,也不跟林微墨迹了,抱着人啃了一通,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先去邮局那边往镇上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又去商店按照自己家里人的喜好买了点东西,准备当做明天的见面礼。把东西带回来之后,又急匆匆地回了大院。 “回来了?果儿那小姑娘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见他回来,取下老花镜,“什么时候领证?” “恢复得不错。”唐慎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到老爷子面前,“我和林微准备五月十六号领证。明天晚上先来这边一趟,后天领了证一起吃个饭,也算是认认家门。” “行,既然你们确定了时间,那我就跟你爸说一下,让他明后天空出来一点时间。”想起自家大儿子,唐老爷子有点头疼,“你也知道,部队最近在进行细分,让你爸这两天空出一点时间来,估计有点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两天里面我能保证有一天他是要露面的。” 唐慎对此无异议。 他家老子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工作上,都不能阻止他结婚,咽不下去这口气,也就自己生点闷气,搞搞小动作罢了。 按他媳妇儿的性格,自家亲爹再怎么不待见,她都能自得自乐。估计到时候怄到吐血的,只能是自家老子…… 再说,他自己的媳妇儿,他自己疼就够了。 “还有,”老爷子继续说道,“虽然是小小庆祝一下,但该来的人还是要来。你外公那边,你叔叔那边,这些是一定要请的。” 女方那边没来人,暂时就男方这边先聚一下。 “我叔叔不是在南方主持招商引资建设工作吗?”唐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自家媳妇儿还在那边投了八十万来着。 “你叔叔没回来,不是还有你婶子吗?”老爷子指了指他,“你跟唐娆要好我知道,可你这婶子再怎么不好,也给你叔叔生了个孩子,那就是咱们自家人,你适可而止一些。” 老二丧妻,后娶了梁红英,本来也都挺好,可是这个儿媳妇后来表现的就有点让人不舒服。就她那个带来的女儿梁芜茵,为了让她有个好工作,这儿媳妇儿跟人打招呼的事儿,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成定局了,他有权给她打回去,也得想想小儿子的面子和打回去之后的影响。 唐慎挑挑眉,“我知道。爷爷,没事儿的话,我去外公那儿跑一趟。” 对长辈,他不予置评。但想要他对她有个好的态度,那就先做事儿有原则有底线再说。 “走走走!” 唐老爷子嫌弃地摆摆手。“晚上不用回来了!” 孙子五月十七号晚上六点前归队,他们就不打扰这小两口了。 唉,小时候孙子多好玩,这长大了,真是一言难尽!他现在就想着重孙赶紧出来,让他也能有事儿做。 唐慎妥妥地滚去冯老爷子那儿。 看见人,就先笑了一嗓子。 冯老爷子抬起眼皮子看看他,赶紧闭上眼睛揉了揉,“赶紧把嘴闭上,你的牙都反光了!” 一朝得偿所愿,就能乐得跟二傻子似的,等他媳妇儿生了他的娃,那还不得直接智障…… “姥爷,我十六号领证,你记得十六号晚上腾出来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啊。” 唐慎大剌剌地拉个凳子,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笑的牙眼不见。 “行了,我知道了。”冯老爷子搁下笔,“你别笑了,让我那些老伙计看见,还以为我有个智力有问题的大外孙子。” 唐慎:“……” 这些人,怎么净打击他! 他都要娶媳妇儿了,高兴高兴咋啦?羡慕他是不是?! “姥爷,我媳妇儿身体给调理的怎么样了?”唐慎想起老爷子的老本行,问道,“还要调理多久?哪能吃那么久的药?你别是医术不精吧?” “放屁!”冯老爷子直接把诊脉的软枕砸了过去,“我要是医术不精,那得多少人是庸医了?” 唐慎嘿嘿笑了一声。 冯老爷子接过来软枕,答道:“没什么问题了,平时温补着,增强体质就好。” 说着,想安排唐慎几句,想想又算了。“过段时间,到了膏方温补的日子,我再找你媳妇儿。” 有他在,家里人想身体有毛病也难。 “你给的温补泡茶的东西,对我媳妇儿生孩子没问题吧?” 俩人没做措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 “你以为我是傻吗?”冯老爷子翻他一眼,“我给你媳妇儿开的都是对孩子没啥影响,还对她身体有好处的药。” 他跟唐家不能比,唐家俩儿子俩孙子,以后还会有重孙子。 他们老冯家就不一样了,几代传下来,就剩下冯念这个嫡亲的闺女,这闺女又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儿子了,干得还是高危工作,让他换工作又不可能,只能盼着有第三代,来个重外孙。 唐慎放了心,跟老爷子说了会儿话,就颠颠儿地回了二进的那个四合院。 他回去的时候,林微盖着薄被还在睡,看着她眼下微微的青黑,唐慎有点心虚,拖着一个被子,小心翼翼在她身边躺下。 他腿长身长,往那儿一趟,刚好把她圈进怀里。 等太阳完全下山,微微透着最后一点黄晕的时候,林微才睁开眼。 “你回来了?”感觉到自己腰上搭着的胳膊,林微翻了个身面对他。“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 唐慎把明后天具体时间点的安排说好完,动作麻利地去厨房给两人整了两碗面。 林微懒散地裹着被子,呵欠连连,眼睛似争又闭,大有继续睡下去的劲头儿。 唐慎怕她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拖着人在院子里慢慢走。 这二进院子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灯,亮亮堂堂的,照的院子里的花木都透着清晰。 “我准备十七号早上八点出发。” 八点出发,晚上六点前归队应是没问题。 第六百四十八章 扭了个大弯 “嗯。” 林微软软地应了一声,看着他道,“保护好自己,年老的时候还要像今天这样陪我散步。” 她晃了晃他的手,笑得一派纯良:“你要是陪不了我,到时候我再给你弄一出黄昏恋就不好了。” “你敢?!” 唐慎凶狠地看着她,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放心。”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部队规定的原因,唐慎就只捡战友间的趣事儿说给她听。 “我手下有个叫李时的兵,今年回家相亲,相亲路上,看见仨姑娘,直愣愣盯着人家看,结果一个姑娘被看得恼了,直接吼他看什么看,你猜他说了什么?” 林微好奇心起,猜了几个答案都没对,只好问:“说了什么?” “他说,姑娘,你出脚出错了!” 林微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想想姑娘和他父母目瞪口呆的画面,越笑越可笑,捂着肚子蹲下去。 不行了,笑死她了! 这个李时,哈哈哈,真人才! 等笑够了,她才含着笑泪,问道:“李时?就那个今年年初过来送翡翠原石的?爱笑,瘦瘦的,有点黑?” “……”唐慎跟着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摸摸她的头,危险道,“媳妇儿,你是不是记的太清楚了点?” 这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 “哎你别闹。”林微抓住他的手,“我想让你帮我问问,能不能把我介绍给那个帮他选翡翠的老人家。” 黄金有价玉无价,趁现在作假的少,原石价格又不高,能多买点多买点。 之前,她闲来无事儿买了打磨工具,随便找了个原石,男人拳头大小,用那纱布擦着玩,结果就擦出来了绿。 这该是多大的成功率? 当时她就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结识这个大财神,攒钱买玉石。 可惜那个时候唐慎还在部队,而且去打仗的可能性比较大,她也就没问。 要不是今儿提起来,她都快要记不起这茬了。 “怎么,还真有玉?” 唐慎抱起她往屋里走,“你开了多少?出玉率有多少?” 这玩意儿大多要靠运气,赚的赚死,赔的赔死,不赚不赔的也只是少数。 当时买这个,一来想哄媳妇儿开心。二来就是碰碰运气,给媳妇儿发财的小惊喜。 难不成选石头的那人还是个好手? “别的我也没有开,我不是专门做这个的,再说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我怕自己动手……” 说到这里,林微忍不住红了脸,这俩字,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嗯,怕把这些东西弄坏,就只磨了那一块。” 这莫名的心慌气短和难为情怎么回事儿? 就她一个人想歪…… 林微忍不住眨眨眼睛,听见某人愉悦的笑,强行亮起了爪子,外强中干地叫嚣道:“再笑就挠你了!” 唐慎笑看她一眼,握了握她软嫩白皙爪子,改为扛起,单手直接把她的小爪子塞进了自己的大背心里,笑得蔫坏,“你又不是没挠过……摸摸你挠的印子还在不在,不在的话,等会儿你还可以再补上去……” 一听他这话,林微僵住,直接投降。 明天去他家拜访,后天去领证,之后要一起吃饭,冯老爷子和冯念都是学医的,其他人也是过来人,真要是被看出来俩人纵欲过度…… 这脸往哪儿搁? “我十七号早上就要走了……” 以后又要一段时间不见了,就是想她过去看他,那也得她有空,他也有空。 唐慎失落了一会儿,拍了拍她挺翘浑圆又弹性十足的臀部,继续扛着人往屋里走,“今晚一次。” 林微:“……” 谁信? “天才黑,你又睡了一下午,现在还能睡得着?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咱们还不如做点高兴的事儿。” 唐慎轻松把人扛进屋,换开床头灯,打起了持久战…… 第二天早上九点,俩人出发去学校,唐慎骑着车子带着她,晃晃悠悠地蛇形前进。 林微怕掉下去,紧紧抓住车座,怎么也不愿抱他。 “还在生气啊?” 唐慎笑了一声,“我也没有食言不是?” 说一次就一次。 “……” 呵呵,他是没有食言,可比食言也没差了。 林微知道他腰上的肉紧实,掐都掐不动,索性也费那力气了。 “都快到学校了,别生气了啊。” “唐慎,你,要是被长辈看出来了……算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林微气着气着,也气不起来了,事儿都发生了,下次长记性。 这人一朝开荤,忍了二十多天,而且再过几天就走了…… 顺着,顺着,她不生气。 到了学校,直接去领了盖了章的介绍信,俩人才出了学校。 “对了,你记得让李时写一封介绍信啊。”林微坐在车后座,“给我引荐介绍一下那个老人家。” 昨天歪楼,到了后面都忘了这事儿。 “没问题,等我回去之后就让李时写,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唐慎微微侧身,瞄了她嫩滑红润的俏脸一眼,语重心长道:“媳妇儿,以后学校要是有人找你跳舞,你可别去啊。那些都是不正之风,打着幌子骗感情……” 现在舞会的风气悄然掀起,办舞会的人不多,但却更让人趋之若鹜。 办得了舞会的,大多都是有点能耐的人,结交的人也差不到哪儿去。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人打破头想去,并以此为荣。 那舞大多都是贴身的,就是不贴身,也尽显挑逗。 自家媳妇儿长得好看,身材也是出挑,那身皮子,摸到手里像是要化了,抓紧点口干舌燥,不抓紧点又心里空…… 见唐慎说着说着没了声音,林微嘴角微翘,闻声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 “是什么?” 林微一只手挪到他腰上,微微使劲儿抠摸着,感觉到他骤然紧绷起来,凑到他背后,照着脊柱靠近腰一点的位置,哈了口热气。 唐慎一抖,车子陡然扭了好大一个弧度。 妖,妖精! 她有本事把这会儿做的事儿,到晚上再给他演练一遍试试? 他要能让她下地,他就对不起他这身的绿皮! 第六百四十九章 瞄准 林微还记得,八二年和八三年的时候跳舞成了新潮,形式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家庭舞会,一种是公众性质的舞会。 在此之前,舞会是大多是私人形式的,主要是为了学习交流,拓宽人脉。 但舞蹈这东西,毕竟是有肢体接触的,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再加上所谓的灵魂碰撞,就延伸出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前者是由权势子弟举办,地点是家里,或者是比较私人的场合。 后者通常在少年宫,或者别的什么公开场合。 前者只需邀请函,后者则需要买票进入。 八二年之前,这种家庭式的私人舞会还没什么,但是后来闹出了事儿,被认为是歪风邪气,再要举办,被人举报,就要被抓起来。 所以,八二年之后,大多都是由少年宫,或者大学生组织的舞会。只有这样公开的,才不会被抓。 国家如今开始要发展经济,革委会也不再有那么近乎一言堂的威势,对人们的管束不再那么严苛,因此人们的精神也有了诉求。 跳舞,便是时下最好的宣泄方式。 现在的舞会大多都是私底下悄悄进行,能举办的也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主要目的是为了娱乐。 舞蹈无非就是那几种,年轻人火气重,私人场合,极容易擦枪走火,闹出人命也不稀奇。后来被禁,也是合情合理。 林微也被大家邀请过一次,不过是大学生自己组织的小型舞会,就在学校里,她太忙就没去。 唐慎这厮几乎二十四小时在部队,他是怎么见识到这舞会的歪风邪气的? 林微问出口,唐慎也没打算瞒她,“我几个哥们举办的,就在咱们回去之前的两天。不过,我可没跳。” 说是跳舞,那舞蹈都快特么贴身上去了! 要不是他们正事还做得不错,说他们纨绔也不为过。 “唔。” 林微不置可否,手指轻划着他的腰,“跟谁擦枪走火了没?” 这人体力之好,她是深有体会。回去之前的两天,也是他们才发生关系没两天,他能忍,她知道。 她也相信他守身如玉,但,“或者换个问法,你随身携带的那把枪有没有瞄准谁?” 话音刚落,唐慎立即刹了车,回头看她,鼻子里出着粗气,眼里冒着光,显然被她挑逗的不行。 “这大白天的,你别勾引我!” 盯着她狠狠看了一会儿,唐慎瞄了一眼裤裆,恨肉恨得咬牙切齿。 起,起反应了? 林微目瞪口呆,她干啥了她? 唐慎平复了一会儿,带着她,车子骑的飞起。 等到了院子里,把车一扔,掐着某人的小腰,视线与自己持平,“听好了!我随身携带的这把枪只瞄准过你,子弹也只给你!现在给你!以后也只给你!” 林微猛然被他抓着腰提起来,一口惊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他这一番什么瞄准,什么子弹给盖了一头一脸。 “咳咳,我知道了。” “就这样?”唐慎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不然呢?” 林微硬撑着,当是没发现她的异常。 “我的枪都瞄准你了,你难道不该负责转移它注意力?”唐慎单臂搂着她的腰,一只大手托着她的臀部,“或是让它开火?” 林微握拳:“唐慎同志,我相信你能让它冷却下来的,加油!” 唐慎:“……” 它需要你帮忙! ……… 等林微把枪冷却掉,中午时间已过。 两人整理洗漱了一番,拎着东西去了大院。 大院门口,仍旧是例行询问和登记,过了程序之后,唐慎才慢悠悠地带着人往家里走。 看着唐慎故意放慢的脚步,林微忍不住想笑,就为了多遇见个人介绍她? 至于吗? 举办婚礼的时候,一样能知道。 现在两人回去的时候不是饭点前后一小时,所以除了几个毛孩子,几乎没看见什么人。就是有,也都不在这条道上。 “爷爷,我们回来了。” 唐慎开了门,林微拎着东西进屋,喊了唐老爷子一声。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分,家里除了老爷子没别的人。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林微就去了厨房了,唐慎也跟着过去。 他们选择这个点来,就是想着把饭菜给准备好。冯念的厨艺他们知道,所以不想让她为难。 “你来把蒜,姜,葱收拾好。” 厨房里,已经准备了不少食材,林微看了一下,跟唐慎交流了一番喜好意见,便开始动手收拾食材。 唐慎在一边处理好葱姜蒜,迅速把别的需要洗的都洗干净晾在一边,又把林微赶到一边,让她指挥,他来切菜。 老爷子在客厅坐着,听到俩人窃窃私语中掺杂的一两声笑,心里熨帖得紧,这家里,还是人多了好啊…… 下午三点半,冯念下班,骑着自行车,找到梁红英,带着人就往家里赶。 等到了家里,已经是四点二十多分了。 看见唐慎跟林微,笑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去要去厨房,结果还没到厨房门口,就闻见鸡汤的鲜香味儿。 “你们这是——” “妈,林微弄的。”唐慎表功,“她知道你上班忙,就提前过来准备晚饭。准备工作都弄好了,该炖的都炖上了,我刚才确定了一下爸回来的时间,到五点再炒菜。” 冯念高兴得连连说好,抓着林微的手,又是内疚又是不好意思。 梁红英站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她的视线不与林微接触,像是看她,但却不是。 这一种无视,林微感觉到了,却没放在心上。 即便是唐慎没说过,但梁芜茵去戈壁那块工作,她多多少少能猜出来原因。 上辈子,梁芜茵勾走了郑子成,这辈子不知道她会以何种方式回来,跟郑子成再续前缘。 终归这些不犯到她手里,就是安全的。 林微能感觉的出来,唐慎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梁红英,笑了一声,跟着林微又去了厨房。 冯念高兴着,根本就没注意梁红英的小动作。 梁红英被唐慎那一眼一看,慢慢脱了外套,把头发盘起来,跟着进了厨房。 冯念找她过来,也是想着让她帮忙整个席面,她来了,多多少少也是要面子上过得去。 第六百五十章 领证啦 饭菜上桌的时候,唐政回来。 这是林微第一次见到唐政。 他跟唐济近乎像是两个极端,唐济带着一点儒雅温润,而他很严肃,不见一点笑,说话也很简短。 林微含笑跟他打了招呼,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已经很好了。 林微告诉自己。 她没有见过唐政,但从周边人所表现的蛛丝马迹里,她大致能够猜到一点儿,那就是唐政对她并不是很满意。 不反对,保持一定的克制,能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她并没有什么好委屈的,甚至有点庆幸。 大家还算融洽的吃了饭,林微留下唐慎,自己回了四合院。 她没去二进的那个院子,而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四合院。 刚到门口,就听见大壮和黑点围在门口,兴奋的来回打转。 不等她掏出钥匙,张军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门。 “你回来了?果儿没事儿了吧?” 张军看到林微,松了口气,当初她说请假一周,结果超时了那么久还没回来,要不是让彭兵去问了老师,他都想要报案了。 “接下来静养就好了。”林微笑着进了门,“让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儿就好。”张军在后面关上门,“你一走差不多一个月,彭兵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吧?” 彭兵? 林微摸摸大壮和黑点,将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老师准备当他的推荐人了?” 林微有些惊喜。 “可不就是。” 张军说起来还有点羡慕,人跟人是不能比。彭兵这人有语言天分,再加上努力,这才多长时间,就得老师看重,要推荐他去国外上学。 那可是国外,据说学习好了,还给发钱。 林微着实高兴,这说明今年只要彭兵除了英语,其他学科也考的不错,到时候出国留学几乎没什么意外了。 真是喜事儿一件。 跟张军说完彭兵,林微招呼他坐下来说话。 现在天暖,她之前留有的那一部分布料,也该出手了。 都是做熟了的,所以并不用林微再多说什么。张军点点头,“放心,到月底应该能把衣服和剩余布料做的其他东西都收上来。” “张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林微现在很缺钱,投资出去八十万之后,她只剩下了三万多,给孙芳置了两个院之后,再加上后续其他的花销,现在也只有一万五千六百块。 营业执照下个月去领,到时候税务登记证下来,估计交税的钱都不够。 本来她还想去社办食品厂试着看看能不能先拿一笔钱出来,结果那都是妄想! 社办食品厂是赚钱了,可正是因为看到了钱,看到了税收,所以赚的钱除了基本开支,几乎全部用在了扩大规模上。 这就跟看到一个金山银山在面前壮大,她却只能看着不能动一个道理。 她当初是想着用不到这个钱,所以当时那边的人一问,她也就同意了这个做法,还委托了自家爸妈签了字…… 现在想想,也只能算到运气上了。 这衣服做好,想要卖个好价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那就说明想要钱,还得等一段时间。 看来,还是得想点别的法子。 临睡前,林微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索性决定先到处看看有什么赚钱的活儿干再做决定。 第二天,风和日丽。 林微出门的时候,唐慎正等在外面,看见她的穿着,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笑!” 林微白了他一眼,略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 她穿的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绿军装,还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这样一看,人就显得年龄更小了。 平时几乎都是一个马尾,现在扎两个辫子,她怎么都觉得自己有些装嫩的嫌疑,满心不自在。 只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虽然不用照结婚证件照,但她还是想留下点什么,于是就选了这么一身衣服,做了时下小姑娘最喜欢的打扮。 唐慎穿的也是军装,按照他跟她普及的部队一些军职军衔,这应该是正军职,而且职位还不低。 “很好看。” 唐慎眼里都是惊喜,绷着抑制不住的笑,慢慢走向她。 林微见他笑,也忍不住笑起来,微弯的眸子里,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唐慎同志,今天林微同志就要嫁给你了,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能多多关照她!” “同舟共济,不离不弃。” 唐慎在她面前站定,极为正式地给她敬了一个礼。 旁边来登记的人,颇为艳羡地看着他们。 不知是为他们两人中间的暖融肃穆,还是因为他们的长相和穿着的那一身绿军装。 林微看着这样的他,不知怎么回事儿,眼里心里热的慌,像是泡进了暖水里,热乎乎,晕乎乎的,漫溢着满足。 “牵了我的手,就别松开了。” 她看着他,像是玩笑,可却满是认真地说道。 这辈子,她希望有个人能陪着她自始至终的走完。 “好。” 唐慎点点头,牵着她的手,慢慢往登记处走。 今年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年,很具有纪念意义,所以来登记的人不少。 唐慎和林微来的比较早,就这样前面也有八对新人。 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大家都透着新奇。跟他们最近的那一对儿,来来回回看了唐慎好一会儿,突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少将!少将是不是?我听人说,你这样的衣服,应该是正军职。对吧?” “兄弟有眼光。”唐慎笑笑,离他稍微远了一些。 这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可那身上不知名的香味儿着实让人鼻子受不了。 见唐慎远离,那人讪笑了一下,转回头,可神情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压制不住的兴奋。 他看到的,活的! 林微抠抠他的手心,小声道:“能成为少将的人很少?我看那人兴奋得很诶。” 好像在看稀罕物。 “都是拼来的。”唐慎低头,看着她低笑,“没有一些勋章堆砌,估计是行不通的。” 背后的汗水和拼命,一般人是理解不了,也承受不了的。 第六百五十一章 配合一下 林微闻言,笑着瞅了他一眼,认真道:“与有荣焉。” 人越来越多,唐慎心里再怎么熨帖,也努力绷住,没有咧嘴笑开。但那双眼睛泄露出的愉悦骄傲,也能窥见一斑。 俩人小声说着话,看似没多久,但却过得快,几乎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办证的人显然是个老手,看见唐慎,眼睛猛然亮了一下,随即笑着问了例行要问的话,就是双方是否自愿结婚之类的。 例行程序走完,那人动作麻利有力地把盖了章的结婚证递过去,说了恭喜的话。 等到出来,林微看着结婚证忍不住笑道:“感觉自己像是成绩优异的小学生领回了奖状。” 结婚证上面有个“喜”字,里面的内容是某某与某某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又盖了政府印章。 唐慎捧着结婚证,都要笑傻了。 以后谁敢挖他墙角,他直接把“军婚”俩字甩他脸上,再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占情占理,谁也不能说个“不”字儿。 林微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根本不知道这才结婚,某人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虚幻的假想敌。 “走,照相去!”林微小手一挥,两根小辫儿一甩,笑出一口小白牙,“我请你!” 好不容易打扮一回,结婚证用不上,她也得去照相馆给照下来,等老了以后,多少还能加深一下回忆。 唐慎自然听林微的,他本来就有这个意思,现在自家媳妇儿提出来,哪有不从的。 “来,上车。” 唐慎脚支着地,扶着自行车车把,一脸的痞帅样儿:“你家男人带你过去。” 林微被他这作态逗得笑出声来,“那请带好你家媳妇儿,千万别把她给摔了。” 照相的地方,林微以前去过,那是她以前经过对比才选出来的,这次自然还是去那儿。 那边的人对她也是熟悉,一见她过来,立即站了起来,惊道:“林微?” 这才多久,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现在的她,比着以前的她,眉眼间带了一丝柔和,跟以前透到骨子里的清冷相比,更让人转不开视线。 不过,他—— “你还认识我啊?” 林微也有点惊讶,随即笑道:“既然你还记得我,麻烦继续保持上次的拍照水平啊。” “走走走,咱上楼,立即就能拍。”男人立即招呼。 唐慎刚才见那人上下打量他家新出炉的媳妇儿,心里本就不乐意,这会儿见他热情中带着急躁和心虚,微眯了眼睛。 抬眼看见墙上的照片,脸顿时黑成了锅底,“那是什么?” 林微正和那人说着话,听到唐慎问话,顺着他的手指就看了过去。 那人闻言,笑得有些不自然。 林微盯着照片墙看了一会儿,拧眉:“当时你问我的时候,我是拒绝了的,怎么照片你这边还有留存?” 他这样,她还怎么放心在他们这边拍照? “就只有这一张。”那人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尤其还是被别人抓了个正着。“你这张坐在那儿静思的样子着实好看,我们就当成模板给……” 林微看着他,似笑非笑。 用了就用了,痛快承认不就行了么?现在倒打一耙是个什么意思? 感情还怪她了? “其他几张在哪儿??” 唐慎趁那人说话间,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啊?”那人一愣,有点迷茫,“就一张啊……” “真的只是一张?” 唐慎颇为冷肃地睨了他一眼。 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平时工作的危险性也都不是别人能比拟的,这样沉沉问话,林微都觉得有些冷。 那人脑门上“唰”一下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指着林微道:“真的只有这一张,当初底片是全给了她的。不信你问她!” 唐慎审讯过人,也专门研究过此类的东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并没有太过得理不饶人,问过林微的意见,只让人把照片还回来,不做追究。 林微坏了心情,没了在这家照相的想法,可想想其他地方的拍照水平,又有些犹豫。见唐慎安静等她思考,终究还是定下心来,还在这家拍。 唐慎没什么异议。 配合着把照片拍完,林微长出了口气走出去,唐慎跟那拍照的人说了几句,这才跟上去。 “你跟他说了什么?” 唐慎:“去给他长长记性。” 林微被他逗笑,扯了扯他的衣袖,“走吧。” 他们晚上会回大院吃饭,中午就请李先生他们,还有张军袁飞他们去馆子里吃一顿,也算是熟悉的人一起聚聚,意思意思。 她本来是不准备跟他们特意说的,也没想着现在就庆祝,毕竟后边还要办婚礼。到时候人家要是随礼随两次,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后来拗不过唐慎那想要得瑟的迫切心情,只好同意了。 彭兵和张军直接去了定好的饭馆,林微和唐慎去李启那儿接人,商定好直接在那儿汇合。 定下的饭馆离李启那儿很近,也是考虑到了王阿珍,才没有去全聚德。 唐慎这人大方,办事儿也有条理,早早就订好了要吃的饭菜,等他们接了人过去的时候,饭菜差不多上齐。 吃过饭,林微和唐慎送李启他们回四合院。 李启一直看好唐慎,如今两人领了证,他心下高兴,严肃傲娇的脸温和了一些,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又送了他一副字画。 王阿珍没说别的,私下里直接给了一个玛瑙镯子。 那个镯子是林微见过的,被珍而重之的收纳在一个放着珊瑚绒的锦盒里,三五不时便被王阿珍拿出来摸摸。 林微本不准备收,可却被王阿珍劝服了。 这是王阿珍祖上传下来的,没有多贵重,但却有着一段极为美好的姻缘趣事儿。本来是要传给后代的,但遗憾的是两人没有子女,这东西就留存至今。她把林微看成亲孙女,心里极愿意当成传承送给她。 林微小心翼翼收下王阿珍赠与的玛瑙镯子,更是对自己说今生绝不辜负这两位老人对她的好。 第六百五十二章 冷血看看 孙芳啥也没送,直接跟她说,等她结婚的时候,她送他们一套婚服。 见她神秘兮兮,林微心下微动,“绣的?” “不然呢?”孙芳笑睨她一眼,“如果不是绣的,我还能等你结婚再送?” 她准备送的,是古礼婚服。 刺绣缝纫这些东西,她本就有天赋,现在多了老师傅带,那水平更是一天一个样儿。 “不过吧,这东西估计你也只能存着,等没人的时候,你俩穿着玩。”孙芳叹了口气,“现在虽然没那十年严重,可还是有着所谓的破四旧。你是大学生,唐慎家里又是干部,肯定不能明面上穿的。” 如今是稍微放松了一些,可对于坐花轿之类的,还是不允许的。所以,很多人结婚,就拿出行来说,就只能选择走,或者自行车,再不然就是板车,或者就是那些货车,再高一级的,就是轿车。 “你送你送!”林微想到以前看到的刺绣婚服,激动的不得了,“你要是不送,我就天天缠着你。” 那样的婚服,估计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 “放心好了,说送就送。” 孙芳笑得自信,“绝对少不了你的。” 她的刺绣水平虽然比不上那些几十年的老师傅,可也比跟着老师傅学了好几年的人强。到时候,她可以绣一些拿手的,其他的就央求师傅帮帮忙。 “我可能年底或是年后一二月份办婚礼,时间上来得及吗?” 时间只有一年不到,那些精美的刺绣能成吗? “你以为我要全绣啊?美得你!”孙芳白了她一眼,笑道,“古朴大气喜庆一些,一点不比全绣的差。” 真要是全绣的,别说一年两年了,估计四五年也不一定能完工。 林微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那就拜托孙姐了。” 到时候孙姐出的钱,她在别的地方给她找补回来。 说到钱,林微就忍不住叹气,等唐慎回部队之后,她得赶紧想办法了。 “拜托什么拜托,咱们还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 孙芳轻拍她的胳膊,有点感叹,“现在的我,真的是以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如果不是你给我创造条件,理解我,鼓励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在学校被他们闹了那么一通之后,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麻烦,又该怎么面对以后,未来又该怎么走……” 她的父母,永远都是想着哥哥,他们永远不知道,一个女孩子下乡当知青有多危险,又有多艰难…… 等她好不容易从乡下回来,摆脱了原来的那一家子之后,她以为父母会心疼她,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她。 可结果却不是这样,即便她还有赚钱的能力,即便她对裁剪缝纫依然能够轻松上手,她的父母却不愿意接受她,拒绝她进家门。 等她上学,成为大家眼中的极少数时,她们又…… 呵呵,这样的父母是不少,可落在她身上,她还是接受不了。 现在对他们的恨少了,也很少想起他们,但夜深人静的时候,终究是意难平。 好在,好在还有先生夫妇和林微,现在还有了教她刺绣的师傅。 孙芳笑道,“我现在真的很快乐,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人能束缚我。” 她看向林微,“我一直想要说感激的话,可总觉得再多的话也会词不达意。” “你一直能感觉到自由快乐,那就算是对我的感激。”知道她重情义,林微也不说什么客套的话,“终究是你自己努力了,才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些人,就是想要拉她们一把,他们也没有心气儿往上爬,抑或者用力过猛,断了前行的路。 袁招娣想要过上好生活,这本无可厚非,但做人的底线没有,不把她往死里碾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还有那个万老太太,总觉得你赚钱了,你就该多掏出来一些…… 梁爱国大姨子刘婶虽然也是爱占小便宜,但那却是付出了的。她给她牵了线搭上梁爱国,后边也时刻注意着那边的布匹情况,一有货就跟她说,才接受她的好处。 这样的人,她也愿意让她占一些便宜。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快活极了。”孙芳笑得眼角微有纹路,“我的苦难只有前三十年,这后边的日子啊,就让他们看着我有多畅快!” 想到那对父母,孙芳心里冷笑。 现在国家发展经济,就跟林微说的那样,势必会有很多空闲劳力往大城市跑。 她不信她那虚荣贪婪的哥嫂会耐得住,照他们懒惰成性的样儿,最后拖家带口过来首都也说不定。 真要到那时,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冷血冷肺,什么叫铁石心肠! 林微看她自信飞扬的样子,笑道:“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不过了。” 孙姐学的不错,等以后出师,名气应该很快就打出去,那对父母真要是过来了,她即便明面上能看着孙姐一个人去处理,私底下也是要拦一拦的。 “哎对了,孙姐,我说让你去国外交流学习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去!有杂志在,我多少能摸索出来一点东西,再说咱国内精粹那么多,我还没学到十之一二呢。”孙芳拒绝的干净利落,“其实就是比拼名气呗,她们的也不一定适合咱们。” 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的布料和裁剪要比咱们的好一些,审美,有一些是不敢苟同的。” 国内的衣服大多都是宽松不暴露为主,像他们那样贴合身体线条的,突出人体美感的,国内还不怎么愿意接受。 大概过些年,国家发展的跟人家一样了,这些就能接受了。 “好了,你别这样看我了,到时候真有需要,我会过去看看的。”孙芳见她无奈,笑眯眯地道,“好了,别光说我了,说说唐慎他们吧?这婚礼是唐家要往后拖的?” 领了结婚证,也算是定下来,有很多东西都不用怕。但这婚礼往后拖,她总感觉有点不安心,可别是那边有什么…… 第六百五十三章 他说的没错 孙芳一问,林微就笑,“是我要往后拖的。” 没回去之前,俩人本来说好的是五月一号领证。回去之后,家里出事儿,只能往后拖延。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小孩子的恢复能力比较强,那至少也得一个月的静养,骨头才可能长合。 她和唐慎虽然有钱也有闲,更是有人手准备结婚的一应事宜,但果儿离不了人照顾,唐慎也只有一个月的假期,索性就把办婚礼的日子往后拖一拖。 “这是为什么?” 林微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孙芳也都习惯了,更是没想到她家里会出事儿。她也没跟她说过,她对此并不知情。 林微简单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又把唐慎的假期问题讲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那你们举办婚礼的时间不就确定不了了吗?”孙芳皱紧了眉头,“真等唐慎有假期,到时候不也一样很赶吗?” 她虽然不知道部队批假是个什么流程和标准,但终究也不会提前太多吧。 看唐慎那个春风满面颇为滋润的样儿,她也能够猜出来点儿什么,万一俩人在没有办婚礼之前有了孩子…… “不管怎么样,果儿好了,我才能安心出嫁。” 林微见她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孙姐,我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爸妈都清楚,虽然例假年后恢复了,但也才有两三次。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感觉得到,短时间想有孩子,不太可能。”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却是事实。 冯老爷子不主张她吃那么长时间的药,俩月一过,把了脉,没什么大问题,就让她在饮食上多下功夫了。 唐慎种子再怎么强悍,也得有适合的着床环境不是? 林微话一出口,孙芳就沉默了一下,见她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强撑,顿了一下,才说道:“你还在上学,也很得老师看重,如果没有大问题,毕业之后肯定很多人强者要你。你还年轻,可以等毕业之后再要孩子……” 说着说着,孙芳就有点说不下去了,三四年后,唐慎该有三十多了…… “嗯。” 林微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俩人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林微跟她说了一下剩下的布料要动工的事儿。 “之前咱们设计的款式也不复杂,都比较简洁大方,再用应该也没问题。而且那次出货离现在也就两三个月,我想问题不大,就用之前那个设计的款式了。” 这样一来有两个好处。一个就是那些人之前做熟练了,再次做之前熟悉的,能大大节省时间。二来,俩人也省得挖空心思想怎么打板才更节省布料。 孙芳想了一下,很快点头,“也好的,反正那个款式应该也不会那么快过时。” 当初也是卖给了外商,国内应该没有出现同款式的。到时候,想在国内卖,或者卖给外商,都是合适的。 她说着,突然问了一句,“哎对了,第一次去南方那边,你不是带回来了一些喇叭裤吗?那个卖掉了没?前几天我有看到个人穿。” 孙芳话一出口,林微就愣住了,随后就有点哭笑不得。 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初进回来,她只想着等一等再卖,因为在她印象中,那是八零年穿得人才多起来,一条裤子几乎快是一般人的月工资了。想着多卖点钱,随后她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现在七九年都快过去一半了,穿这个的也确实该有了。 想到那些小年轻穿着喇叭裤,扛着收音机到处溜达炫耀的样儿,林微忍不住想笑。 比着这些人,她多少缺了点年轻活力。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孙芳颇有点不相信,“那可是你的财产之一!” “咳咳,之前想着压箱底,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卖,时间一久,就给忘了……”林微不好意思说完,又问她,“穿喇叭裤的多吗?” 她记得一件呢子大衣都五六十块,喇叭裤这种新鲜玩意儿也应该不便宜。不过,啥时候都不缺赶潮流的人,想买的人终究还是会想办法买。 “不太多。” 孙芳想了想,说道,“我就见过俩。” 因为印象太深刻,所以她记得清楚。 当时一些人盯着那人看,小孩子直接撵在后面…… “那我找时间到处看看,真要是兴起了这股风,我再仔细打算。” 反正都放了那么久,也不急于一时了。到时候真要是缺钱,她可以卖出去一对儿银锭子。 是的,在回首都之前,她家亲娘在她挎包里一兜子吃的东西里面给塞了两块金锭子,两块银锭子。 昨天晚上爬起来找吃的才发现的。 那上面都是没有年号的,到时候卖出去她也不算太心疼。 终于可以不用卖旧物件儿了! “你别忘了就好。” 孙芳看她一眼,忍不住想笑,“回去再看看,看看进潮气了没。” 林微干笑着应下。 俩人在这边说着话,唐慎在那边跟李启下着棋,等他们那边停下,她和孙芳也差不多把要说的话给说完。 因为还要回大院,林微和唐慎在四点的时候离开这边往大院赶。 “那是什么?”林微见他手里有一个卷轴,好奇问道,“先生送给你的?” 唐慎推着自行车走在胡同里,闻言把画递过去。 林微接过画,边走边打开,“齐白石?” 齐白石最擅长画虾,她还没看到署名,直觉就是往他身上猜。 “嗯。” 听唐慎回答,林微噎了一下,还真是? 迅速去看印章署名,果真是。 默然半晌,她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的颇为艰难。 “啊?”唐慎看她,“虾不错?” 林微:“……” 这画上只有虾,难道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称为不错? 当然,除了题名。 “是不错……”他这样回答,似乎也没错,她不得不承认。 到了胡同口,唐慎等林微坐好,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大院走。 林微并不知道,她这次会遇见让她恶心了无数遍,也被她怼了无数遍的人。 第六百五十四章 住在这里 俩人刚进了大院,迎面就走来一个人。 林微本没有注意她,谁知道那人视线太过蹊跷,而且直直往他们这边看,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人家视线根本没对着她,而是旁边的某人。 这就稀奇了。 林微挑了挑眉,嘴角翘起一点点,有点看好戏的样子。 唐慎同志的爱慕者啊,就她知道的,就有俩。 一个是近乎青梅竹马的梁芜茵,一个就是车站施展魅力不成,现在转移到文质彬彬的郑子成身上的王园园。 至于跟王园园形影不离的郑甜甜,她即便是对唐慎有点小心思,也接触不到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唐慎根本就没有搭理她的想法。 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凌云突然问道:“唐慎,你就是因为她才不接受我的么?” 说着,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执着地看着他,似乎俩人之间真有什么,而林微就是拆散他们的第三者。 这几好玩了,林微站定,看着挡了一点路的女人。 难不成又一个青梅竹马? 这姑娘是从大院里往外走的,看那熟稔的样儿,应该是住在这里的。 长得不错,大眼弯眉翘鼻梁,再加上不薄不厚,不大不小的嘴唇,倒是颇为大气。 个子高挑,比她高出两个指头,整体算是完美的。 面对疑似情敌的生物,个子差不多就代表了气势,林微忍不住去看她的脚。 这一看,乐了。 这人穿着小皮鞋呢,那跟子大概三指高。 个子不相上下,不用太在意。 凌云话一出口,唐慎差点被噎死。 脸呢? 什么叫他是因为林微才不接受的她? 当初都说了他有对象,林微在前,她在后,她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见林微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唐慎心肝脾肺都要扭曲了。 他媳妇儿是在乎他呢,还是不在乎他呢? 这没个反应,还隐约有点看好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我认识你吗?” 唐慎挑眉,一脸的思索。 凌云陡然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起来就更大了一些。 “咱们,咱们明明……” 她第一次见他是从照片上,第二次见他是在部队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当时他还,还从窗户一跃而下,跳到了车上…… “明明什么?”唐慎语气恶劣,“我都不认识你,你这样拦着我算个什么事儿?我还得带我媳妇儿回家吃饭,没空跟你闲扯!” 说完,抓住正在看好戏的林微,带着人就往家走。 凌云忍着泪,抿了抿唇,想要问个明白,“你们处对象了?” 唐慎回身,抱胸,吊儿郎当地站着,“之前处了。” 这话一出,别说是凌云了,就是林微也有点微讶地看着他。 这不是唐慎的风格啊! 他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领证了么? 不等林微想完,也不等凌云高兴完,唐慎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对象之前处的。现在我们领证结婚了。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跟我有关系么?!” 甩下这句话,唐慎半揽着林微,悠悠然往前行进。 这人把他媳妇儿照片弄花半边,他不甩她已经够好了,现在这个作态干什么? 破坏军婚是不是?! 真以为他老子的面子,他老子的话,他就要听了? 要是这样,他这结婚证就不会领了。 两人刚走出去两三步,就听见凌云呜咽的声音。 林微看了一眼,扭过头看唐慎:“她哭了……” “干我何事儿?”唐慎语气不太好,“她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怎么到她嘴里,听着那么不是味儿呢? “你俩认识。” 林微肯定。 “她是咱爸一个战友的女儿,最近调回来,就住在大院里。”唐慎简单说完,看着她,“你怎么不生气?” “从你的叙述和神情里,我找不到生气的理由。”林微偏头想了一下,笑眯眯地道,“怎么?你很想我生气?” 别的人怎么样,在唐慎没这心思之前,她还真不想跟他分析拆解。 唐慎:“……” 他媳妇儿是不是不咋稀罕他? 按照常理,看见一个女的这样说话,总该醋一下吧?即便是正常说话,难道不应该心里不舒服吗? “走了,走了,赶紧回家,这都五点半了。” 见他不动,欲言又止,林微晃晃俩人握着的手。 “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林微停下,问他。 唐慎莫测地看了她一会儿,瞄到她耳垂上那点玉染桃色的嫩肉,忽然一笑,“算了,现在不问了。” 等晚上再问。 林微见他突然卸了郁气,有些狐疑,结果被他拉着往里面走,又问了别的事儿,终于还是先暂时搁浅之前的问话。 到了唐家的院子,唐慎直接开门,俩人进去。 “爷爷,你这是?” 林微刚一进去,就看见老爷子带着个老花镜,一手拿剪刀,一手拿着红纸,在那里比划着。 “回来了?赶紧的,把我剪好的'喜'字儿给贴一下。” 唐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继续比划,他忘记那个带祥云纹的双喜怎么剪了…… “爷爷,您还会这个啊?” 林微没想到老爷子还会剪纸。 “怎么?” 老爷子抬头,老花镜往下滑了一点,看起来格外的笑人。 “老艺术家啊。”林微拿起一张剪纸,仔细看了一下,赞道,“这张上面的花鸟,颇有意趣,生机盎然。” 喜鹊登枝,这么高难度的剪纸老爷子竟然也会,着实突破她的观感。 “嘿嘿。”老爷子被夸,有点自豪,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感叹,“当初还小,本想靠这个挣口饭吃的。” 结果就打仗去了,这个就没再捡起来。 现在闲下来了,孙子又娶了媳妇儿,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个手艺。 “对了,唐慎,把你屋子里也贴几张。”唐老爷子指挥道,“贴在床头和门窗上。” 说着,拍拍脑门,“还有,你妈把你们的房间给收拾了一下,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第六百五十五章 发怵 什么?! 唐慎惊呆了。 今晚之后,第二天八点他就要返回部队,在家里他还怎么疼爱他家媳妇儿? 这简直不能忍! 他这次假期可就这一晚上的福利了! 林微见他不对,趁老爷子还没发现他的抗拒,赶紧应了一声:“好!” 老爷子听林微答应下来,笑得有点开心,“今儿你们外公也会来,到时候咱们喝点小酒。” 家里多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昨天孩子外公本是要来的,结果有个大人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病,他只好赶过去了。 昨儿都是一家人,也没怎么喝酒,今儿那家伙过来,说是会把他的养生酒给拎过来点。 唐慎表示知道,拿着几张剪纸,揽着林微,“走,媳妇儿,让你看看我住的房间。” 她都答应了,他再怎么不乐意,也没用了。 唐慎原本的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小书架,其他再没有了。 现在这个房间可谓大变样儿,一水儿的红色。床单被罩红色,书桌边的灯罩上也蒙了个红色, 就连书桌上的那个木头做的不倒翁,脑袋上也被点了个红点。 林微“哈”一声笑出来,走过去拨弄了一下那个萌呆的不倒翁,见它摇摇摆摆的,脸上笑意更甚。 这个家里,欢迎她,喜欢她的人还是不少的。 说着,拿起透明胶带和一张剪纸,轻快地往窗户走,“床头的你负责,我来贴窗户上的。” 才说完,就听见老爷子在客厅喊了一嗓子,“林微啊,床头那块儿你们先空出来!等会儿我把祥云纹的双喜剪好,贴那个!” “好嘞!” 看看手上的喜鹊登枝,林微问唐慎:“这个贴窗户上?” 贴这个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喜欢贴哪儿都行。” 唐慎叹口气,“我来吧。” 他安慰自己,这门没关,被老爷子听见俩人说话似乎也是正常。 屋子里贴完,唐慎直接出去,把卧室门一关,对着门里说了句,“你贴门后。” 被关在门里的林微一脸茫然,怎么把她给关进去了? 唐慎逐渐加大音量,等到一定程度,林微才听到他说的是什么,拿起剪纸贴了上去。 刚贴好,离门有一段距离站定,唐慎便笑得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微眼睛微眯,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这什么情况? 不等她想明白,就听见老爷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这边来。 “给,这个大的祥云纹双喜就贴床头正中间。” 说着,递给了唐慎。 唐慎都不比对一下角度,“啪”一下贴在床头的墙壁上。 大哥你倒是看看角度啊! 林微正要说点什么,却发现那张剪纸被不偏不倚地贴在床头中间往上一点的位置。 这—— 是什么技能?! 把该贴的贴好,林微往厨房而去。才进厨房没一会儿,冯老爷子跟着冯念进了门,冯念手上还拎着一个圆肚酒瓶子。 听见厨房有声音,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搁,让两老人自个儿打发时间,人就赶紧进了厨房。 林微手脚麻利,唐慎洗菜,她就把洗好的菜逐个搭配,冯念也要帮忙,于是三人就挤在厨房里面。 等到饭菜上了桌,唐慎也跟着喝了两盅酒,就只吃饭,不再碰酒。 唐政最近忙得很,几乎没时间回家,即便是回家,那也只是露个脸,又匆匆走了。 七九年是个时间节点,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抑或者是教育上。 很多东西都开始萌芽,就说南方城市,商品房已经露头,虽说主要是为了投资商方便,但也能够看出来房地产的萌芽。 教育上,单说高考考试,也都有了明确的时间安排。 军事上她虽不太了解,但就裁员和自家哥哥他们发明的东西受重视情况来说,也能看出点什么。部队臃肿,机动性有点差,杀伤性武器的震慑力不够等等,这些亟需解决。 虽然不怎么愿意看见她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因为军事事务。 他似乎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生活上可以将就,但工作上的事儿却一点不含糊。 “唐慎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你也要去上学,短时间咱们是见不到了。”唐老爷子年纪大了,喝了点酒,人就有有点感慨,“这家里又是我一个人了……” 冯老爷子闻言,差点一杯酒泼过去,唐老头好歹每天还能看见他亲闺女冯念,他呢?他除了空荡荡的房子,啥都没有! 真是不要脸! 也不想想比起任何人,谁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这是要她表态呢? 林微忍不住想笑,“我节假日过来。” “那周末呢?” “周末没事儿也过来。” “不能哄骗老人家。” “哪能呢!” 至此,老爷子的小心思表露无遗。 冯老爷子翻了一眼天花板,心里呵呵一声。“你不是有那些老战友吗?” 这大院里的老家伙也不少。 “他们都抱重孙子呢……”唐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 他见不着重孙子,见见重孙子他娘总可以吧? 林微闻言,倒不觉得有什么,生孩子这事儿除了身体原因,还得看缘分。老人有这个念头,实属正常。 冯念瞪了老爷子一眼,“这才领证,您老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 不是还有孙子唐耀吗? 虽然这孩子七八岁了,正是熊淘上天的年纪,可每隔两三天还是会过来这边一趟的。 唐老爷子哼了一声没说话。 唐耀那孩子整天被他妈拘着学习,最近又找了个补习老师给他加餐,已经有一周没来过了。 再说,那么大的孩子,还有啥好玩的,一点都不可爱! 林微如今心态很好,不像刚重生刚回来的时候,做什么都透着一点急迫,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杀敌一千自毁八百。 现在她有了钱,身体又有冯老爷子这么一个圣手看着,家有余粮心不慌,大概就是她现在最好的写照了。 “我们争取早点有孩子。”林微笑着给了几人保证,“也让你们早点疼他们。” 这是不会采取避孕措施了?! 话一出口,几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放松了一些。 他们以为这孩子要毕业之后再要孩子,正心里发怵呢。 第六百五十六章 脑子和体力的必然联系 吃过饭,一块儿说了会儿话,不顾冯念的挽留,冯老爷子执意要回去。 唐慎和林微出去送他。 此时天还没有全黑,晚霞映照下,给行人都镀上了一抹温柔。 冯老爷子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们年轻夫妻,因为工作学习的性质,要比一般人更加聚少离多……” 一个是军人,一个是学生,都要担负着国家的未来,时间上不会宽裕到哪儿去。 老爷子脸上带了点严肃,“你们要相互扶持,相互谅解,有什么就说出来一起想办法,知道吗?” 林微和唐慎赶紧点头。 “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也都懂,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冯老爷子脸上带了点慈祥,对林微温和说道:“唐慎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们说,不要自己硬扛着。”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比较准的。像林微这样的孩子,大多都独立得很,有什么事儿也都想自己扛了,不愿麻烦别人。 他跟她说这个,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进去。 “您放心。”林微笑道,“咱们是一家人,我都知道的。” 老爷子一路上叮嘱了很多,俩人听着应着。 直到把老爷子送回家,俩人才折返回来。 洗漱完,大家各回各屋。 唐慎回到屋子,关上门,转身就见林微愣了一本书在看。 抽掉她手里的书,唐慎把人压倒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 “不行。” 林微看出他的意图,红着脸,直接拒绝。 “为什么?” 唐慎越紧她,磨磨蹭蹭,黏糊糊的问。 林微直接给他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唐慎:“……” 他就想吃个肉,咋滴了?明儿他就走了,谁知道下一次休假能什么时候! “你忍一下……” 就他这种折腾人的狠劲儿,万一弄出点什么动静儿,她以后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忍不了!”唐慎撑起手臂,不依不饶看她,“林微同志,你这种行为是不人道的,要受谴责的!这是对人性的灭绝。” 林微:“……刚才床响了……” 简直心惊肉跳! 唐慎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感情是刚才他扑上来的时候床动了一下? 多好解决的事儿! 不在床上不就好了! 等林微被他剥光抱起,这才觉察到他的意图,“腾”地整张脸爆红! 这个臭不要脸的! “没有什么事儿是脑子体力解决不了的!”唐慎笑出一口白牙,简直快要闪着锋利的光刃了,赤果果的炫耀,“恰好,我两个都不缺!” 他靠近她耳边,“所以,媳妇儿你要忍着一些,千万别……叫出声儿……” 林微心跳骤然加速! ****** **初歇,林微被他放在床上,胸脯起伏不定,细细喘着气儿。 这种无声紧张的氛围,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唐慎帮她清理好,倒了杯温水,神情餍足地喂给她。 “好一些了么?” 放回杯子,唐慎站在床下,俯着身子看她。 林微不理他。 这厮简直是肆无忌惮,他就不怕尴尬吗? “放心,房子是能隔音一些的。” “你怎么知道?”林微扭头瞪他。 可惜之前经历了几场人类原始运动,这视线并没有威慑力。 “贴剪纸的时候……” 唐慎给她了一个提示。 林微一时无言,感情当初让她在门后贴剪纸,他在门外跟她高一声低一声地说话,是为了测试隔音程度?! 唐慎被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给逗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拿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蹲在床前面,“我明天就走了,有些事儿不能亲力亲为,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一边在纸上“刷刷”写着,一边低声说道:“我跟何盛合伙儿赚钱的事儿,以前跟你提过一些,现在就不说了。” “年前我回部队的时候,抽出来了一笔,买了那个本想当作婚房的院子,再加上后续开销,现在只剩下了六百块。等会儿我把存折给你,你先用着。” 他认真看着本子,林微看着他,嘴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然翘起。 六百块,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现在计划经济时期,消费水平并不高。 拿大学生来说,一个月二十块,已经是极为上乘的消费了。 他把他的存折主动上交,更把他的来钱门路告诉她,这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尊重,让她感觉到难以言说的幸福和满足。 “我跟大多人的工作性质不同,一个月的津贴要比别人多一些,各项加起来有近乎两百块,到时候我留点基本的花费,其他都给你。” 唐慎继续说道:“钱上面,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但我以后会努力。还有,你之前说要办厂和开饭馆,人手上或许会紧张,我给你几个退伍战友的地址,到时候用得上,你就跟他们联系。” 关于林微的生意,唐慎并不准备插手,即便是给她找人手,也是建议预备性质居多。 “爸妈是来享福的,一些重活儿尽量找人干。钱不够了的话,我到时候找何盛说。”他叮嘱,“还有你,也不要太累。” 放下笔,把笔记本递给林微,“你先看看。” 这一抬头,人就愣住了。 林微从没有如此情绪外露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对他,跟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这样看我,我有点,有点……”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唐慎“嘿嘿”笑起来,像是得到了极大满足的孩子,不好意思中又有点骄傲。 “赶紧上来休息。” 林微被他看个正着,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 唐慎把笔记本和笔放回书桌,“等我回去了,我会找李时要那个老头儿联系方式和介绍信。” “嗯。” 林微往里躺了一点儿,给他让出来更多的位置。唐慎躺下,一把把她揽回来,将人抱在怀里。 “睡吧。” 他拍了拍她,把人整个圈进自己的范围内。 林微靠近他,把胳膊轻搭在他的腰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第六百五十七章 离别 唐慎是八点要到车站,林微心里想着这事儿,便自然醒来。 结果一睁眼,差点没被吓死。 唐慎这厮竟然没睡,就这么盯着她看! 天本来就黑着,他又背光,除了那俩眼珠子闪闪,其他就是一团黑! 她是上辈子重新回来的人,对这些本就有些敬畏,要不是他动作迅速地捂住她的嘴,估计就要上演午夜惊魂了! “几点了?” 林微惊魂未定地问道。 “四点三十八分。” “那你不睡觉干什么?”八点到那边就可以,六点起床做饭,六点半吃上早饭,七点出发,根本不耽误什么事儿。 下一秒,林微就知道了他要干什么! …… 五点五十分,林微软手软脚地爬起来,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用品都是冯念昨天准备好的,她和唐慎昨天晚上才拆封。 她过去的时候,唐慎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给她让了个位儿,噙着牙膏沫,含混不清地笑道:“就知道你要起来送我。” 林微白他一眼,往卫生间外面看了一眼,才虚掩上门,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看自己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见就耳垂红一些,其他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小样儿!” 唐慎举手弹了她脑门一下,“看那么仔细,你倒是能看到后面去?!” 他是那么不着调的人么? 林微瞪他一眼,揉了揉脑门,拽了拽他胸前的衣服,威胁道:“快给我看看脖子后面!” 本以为唐慎会调笑几句,谁知道他爽快答应,“好。” 说着,漱了口,简单用水过了一遍他那短短的寸头,一边胡乱擦着,一边探头看过去。 林微背对他,“有没有?” “啊?”唐慎凑近她,扒开衣领,“我看看!” 林微:“……” 衣服领子里面的还需要看吗?他当她傻吗? 正要说什么,就感觉脖子后面被咬着舔了一口,只听某人一本正经道:“什么都没有!干净着呢!” 林微再次默然无语。 等俩人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冯念也穿戴整齐了。 老爷子慢一点儿,等到他们都洗漱过,才从房里出来。他以前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不愿意慢上一点点。 冯老爷子说过他许多次,让他起床慢慢来,不要一睁开眼就立即坐起来,等手脚恢复的力气,神智清醒一点,再慢慢起床。 可惜人不经事儿就是不长记性,要不是后来有过几次头晕的经历,他也不会在早上的时间这样慢悠悠的。 家里有挂面,院子里还有一个盆子栽着的小葱,鸡蛋也都不缺。 煮面冯念会,她直接赶俩人出去,让他们收拾行李。 这是要给小两口说话的时间。 林微懂,再加上冯念坚持,她只好出来跟着唐慎进了屋。 因为家里有便服,唐慎回来就带了两套换洗衣物,真要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收拾好,俩人就出了屋子,林微进去厨房,接过冯念手上的活儿,把面均匀分进四个碗里,把调料放好,又各撒了一小撮葱花,浇上热油,拌了一下,让他们端了出去。 想着只是拌面太干太简单,又煎了四个蛋,弄了一海碗紫菜蛋花汤。 那鸡蛋是溏心蛋,蛋黄透着薄薄的蛋白去看,很见功夫。 紫菜蛋花汤简单,墨青色的紫菜,金黄的蛋花,撒上一点麻油和葱花,清爽解腻。 她正要把紫菜蛋花汤端出去,就被唐慎抢了个先,只好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冯念见汤端过来,拿起勺子,一人给盛了一碗。 唐家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饭桌上一样说话。等吃了饭,冯念去洗碗,老爷子站着在屋子里来回走了着跟他们说话。 “你去车站,我和你妈就不去送你了,让林微送你过去就成。” 唐慎一挑眉,了然应道:“知道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每次回部队,都是他们去送他一样…… 仔细想想,除了小学他们去送了他一次,后面不管是去哪儿,都没了这个待遇。 现在这样说,也不过是给林微一个送他的理由。 唐慎看看时间,朝屋子里的冯念说道:“妈,现在六点五十了,我们走了啊。” 冯念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着急什么!这不是才六点五十分吗?” 说着,就到了林微面前,“这周末来家里哈。” 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到时候她请假陪她去商店买身儿衣服。 “我尽量。”林微也不硬撑,“这次请假回家了那么久,那下了一些课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要被老师留下来补一下。” 至于要选拔专业优秀者的事儿,她倒是没说。 目前这些都没有一个定论,大多都是学生自己的猜想。真要有什么,等结果出来了,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虽然课业为重,你也别太累着自己。”冯念看看她,“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来哈。” “嗯。” 林微点点头,跟她和唐老爷子告了别,这才跟着唐慎出门。 路上,林微掏出一个盒子,笑看他一眼,“这是之前你给的首饰盒,里面有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戒指。” 唐慎想都不用想。 “嗯,虽然你们那里可能不让戴这个,不过既然买了,也不能闲置着。”林微打开,“咱就今儿戴一会儿吧。等到了车站再摘下来。” 唐慎自然是愿意的,帮她把戒指戴上,又给自己戴上,然后并排看了一会儿,满足地点点头,“齐了!上车,咱们这就走。” 俩人坐公交车过去,售票员数都没数一下站点,直接报出一个数字。 唐慎直接掏钱递过去,林微也没有要核实一下的意思。 倒不是说财大气粗,而是因为售票员功夫了得。他们经常跑这个线路,对于有多少个站点,多少站点需要多少钱,都是了然于心的,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 因为这个,他们并没有必要去核对。 也是上班的时候,车上的人也不少。等到了车站,已经是快八点了。 唐慎只来得及说声保重,便冲进人流。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护短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几乎没等林微伤感一下,他已经不见了人影。 看着汹涌的人潮,因为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的。 她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唐慎站定,精准锁定她,看着她走出候车大厅…… 林微回去坐的依然是公车,先是去了二进院子,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好,这才锁好门出去。 二进院子她没让任何人看着,不是放心,而是防护工作做得比较好。 这院子里有各种名贵花木,房间里的装修也是简洁大气,摆设低调厚重,一看即见价值。 有这些东西在,防护工作肯定要做好。所以在装修设计之初,墙壁上,墙根上都暗藏玄机。 不知情的人闯进来,怕是怎么也得丧失逃跑的能力。 这一收拾,已经是十点的样子。等她回到那个一进院子,家里除了大壮和黑点,再没有别的活物。 彭兵去上学,张军估计去盯活儿了。 林微见院子里的菜已经浇过水,地也扫过,似乎也没了别的活儿要做,这才回了屋子,倒头睡下。 这几天没怎么睡,瞌睡得很,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她赶紧睡一会儿,下午去销假。 睡到十二点十分,林微推了车子,锁了门,这才往学校去。 天毕竟热起来了,这样骑着自行车到学校门口,她脑门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把车子停放好,林微抱着资料往孙城固和陈士林的办公室走。 她结婚领证的事情,也只有极少数老师知道,下边儿的学生鲜少有得到消息的。 这样一路平静走过去,她竟然还有点新奇。 “都看完了?” 孙城固拿起一本Y文资料,看见那上面偶尔做的标记,点了点头,“觉得如何?” “都看完了。里面的内容虽然有很多是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但是仔细去看,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林微说着,翻开Y文资料的第三十二页,“这个地方,我觉得有些异议,老师您看下,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孙城固低头,看着上面她做的备注,突然“咦”了一声,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个我记下来,之后跟其他人讨论一下。还有别的问题吗?” 这一小册Y文资料,不只是三十二页。 “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其他人有没有,她就不知道了。 知道林微是认真看过的,也把上面的随堂考试给做完,孙城固松了口气。 这本资料的量,其实是两周的。只不过当时想着看能不能榨出她的潜能,便跟她说是一周为期。 现在她多耽误了一周多的功夫,但看她的潜能,后边应该能迅速追上来。 “其他几本资料呢?”孙城固没报太大希望地问道,“也看完了吗?” 她家里出事,又碰上了领证结婚这样繁琐的事情,能看完一本资料,就够不容易的了,其他几本,看完的可能性极小。 “R语没有看,其他两本都看完了,里面的题目也都做完了。”林微老实答道。 家里没事儿还好说,她可以试着包揽全部。但在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的时候,她就只能有选择性的对待。 人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肯定也得有取有舍。选择自己最拿手的,才是最有力利的。 在医院的那两周,她就没把R语资料拿出来过。一边陪着果儿,一边研读资料,这样一来,既能完成进度,又能给果儿一个语言环境。 即便是她听不懂,但熟悉了这感觉,总是没有坏处的。 孙城固闻言,低头去看其他几本册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他发现,除了她的专业语言那本册子,其他两本册子上的备注是最少的。 “你这三种语言里,F语差一些?”孙城固抬头问。 不然怎么就法语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但仔细看看,似乎也不是什么疑问之处…… “没有差啊。”林微愣了一下,看他视线所过之处,茫然大悟,赶紧笑着解释道,“之所以写了那么多备注,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护短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孙城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什么意思?” 孙城固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回去之前,不是有人说这次私底下的选拔不太公平吗?据说还把这事儿捅到了校长那儿。”林微嘴角翘起,“后来不是还逼得我们翻译小组不得不自证清白吗?” 当然,也要给老师正名。 “是有这事儿。不过,在你回去的第二天就解决了啊。” 这不是翻过去了么? 孙城固当然是知道这事儿的,他还当了监考老师呢。 “已经解决了啊……”林微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还有人内心不平衡呢。” 说着,继续之前的话题,“就因为他们所谓的抗议,耽误了我们翻译小组的多少宝贵时间?我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想必你们再一次选拔肯定有人选上来……” 这个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当初建立翻译小组的时候,并不是所有有才的人都参加了选拔,那么这次上位再正常不过。 不管他们是趁东风的人,还是背地里捣鬼的人,反正是被她视为对立面的人的。 好吧,她承认她狭隘,她没有大局观,可那又怎么样?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她只要把她们翻译小组的人带起来,让他们给老师争光就成了! 至于其他人,她管他们死活! 被她这么一瞄,孙城固有点心虚。这次确实选马上来了几个好苗子,不管是天赋,还是勤奋程度,都跟翻译小组的人有得一拼…… 林微见他这样,肯定了她自己之前的猜测,所以跟孙城固说起话来,更是一点儿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你们选拔上来的人,对我们翻译小组的人来说,应该是属于对立面的人,对吧?” 话说他们翻译小组的人多好啊!一边自力更生,一边还能积攒下来科研教育金,更是团结的滴水不进,整一个未来素质人才堡垒。 第六百五十九章 允许我固执 “从狭隘意义上说,是属于对立的。但从广义上说,你们应该团结起来。” 孙城固并不直接回答她,而是选择了层面上剖析。 “那严格意义上说呢?” 林微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不让他打太极。 孙城固瞪了她一眼,“严格意义上说,你们也算是竞争对手。” 这丫头,果真是牙尖嘴利得很,想打个太极都不成! “就像您说的,既然严格意义上我们是竞争对手,我偏向我们翻译小组没错吧?” 林微紧接着说道。 “没错。” 孙城固并不是那种阳光的光辉洒遍大地的人,所以他也没觉得林微问的话有什么不对。 “所以啊,”林微笑得狡猾,“我加了备注的这三本册子,希望您不要外传。” 她每本册子上面都有一些备注,是针对平时翻译小组自己组织的考试里面经常会出错的问题做的备注,当然还有拓展。 这些,算是给翻译小组的加餐,让别人看去了算个什么事儿。 孙城固:“……” “您不说话,那我就当您是同意了的哦。”林微蹬鼻子上脸,“您要是外传了,我就把这事儿跟翻译小组里的人说……” 翻译小组的人资源多,听力练习设备也配备齐全,正是因为这样,那进步才大得惊人。 能够让老师重视起来,甚至拿翻译小组里的人做教育或者课程的开发,这就是翻译小组自己的能耐了。 真要是被他们知道孙城固这样做,总会有一部分人要一段时间不搭理他的。 他绝对忍不了! “你这是威胁老师!”孙城固有些哭笑不得,“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你没听说过啊?” 这丫头,有才,难缠。 孙城固忽然觉着有点甜蜜负担的纠结…… “我哪有不尊师重道呀!”林微找个凳子坐下,“您都不听我说完,就直接给我扣了这么一点大帽子,可不是当老师的好模范!” 孙城固:“……” 他就没感觉到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好么? “来来来,你说,老师我好好听。”孙城固摆开架势,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我倒是要听听看,我是怎么给你扣了帽子的。” 这孩子,别的学生看见他,都是恭敬有加,被他夸一句,能高兴好几天,可她倒好,不怕他也就算了,偶尔还怼他两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等这次选拔过后,我做了备注的这几本册子,您想给谁看就给谁看,我一点不拦着。” 林微一脸的大义凛然,让孙城固直接哑了。 这孩子是不是以为他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其实他们也可以做备注,只是太忙,而且没有翻译小组的做的数据统计,备注的地方恐怕不如她的全面…… 咳咳,这样想想,他似乎还真的是占了便宜。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个册子我不会给别人看的,但是老师之间传阅一下,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孙城固斜她一眼,不容拒绝地问道。 这册子的内容,他们刚跟学生讲过,但是看了林微的备注之后,还是有必要查漏补缺一下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数据统计方面做得好! “可以,当然可以了。我是没有意见的。” 她一说话,孙城固立即盯着她看,见她这话说了还没停下来,就知道还有下文。 一时间倒说不清楚该笑,还是该生气了。 “老师之间传阅,是为了更好地给学生授业解惑,我再怎么狭隘,也是个拎得清的人。”林微义正严辞,“只不过,你们传阅之前,得先我们这边的人吃透了这个知识,你们再看。” 好吧,她就是不要脸了。 一切都可以,一切有前提。 孙城固:“……” 孙城固这个时候有些恼了,“这跟不答应有什么区别?!” 林微沉默不语,等他自己消了气儿,才慢慢说道:“怎么没有区别?我是答应了的,只是有一个时间前提。” 孙城固皱眉,对她的油盐不进依旧生着气。 “不用您多说,我们也能明白这次选拔代表什么。一定是好几个学校自己先筛选,然后统一起来再由上面的人筛选。” 林微慢慢道,“广义上说,我们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应该团结一致,互通有无。” 这是回敬了孙城固之前的话。 “但您之前说了要让我们保密,那就代表您肯定了我们之间的竞争关系。” “我能保证我们翻译小组不泄露出去任何题目,任何培训教材。但是,别人呢?” 林微问他,“现在,一些有能力的大学生在私底下举办舞会,您能保证人在放松情况下还能保持警惕吗?” 大学生联谊么,可以说是交流学习,也可以说是相亲交流会,谁能保证在舞会上不会看对眼儿某个人? 好吧,即便是他们能保证又如何?反正她就是自私,就是愿意给翻译小组的人保驾护航增添助力。 翻译小组的那些学习资料和外语文献,虽说也是给了钱的,但他们终究是小头,大头还是她在出。 没有人知道她在做这个,她也不愿意说什么。因为难得看顺眼一群人,也难得一群人志趣人品同步…… 孙城固软化下来,虽然他也是相信学生的品质的,但也不能保证不发生意外。 现在的学生活泼开朗,生机勃勃,但又思想百变,私底下他也不能把控。 尤其现在,舞会聚会多起来,还有一些外面传进来的歪风邪气…… “老师跟你道歉。”孙城固出了口气,认真道,“我只想着咱们学校的学生多学一点就能多一点竞争力,也想着所有学生都能成才,其他的就想的少了……” “其实也是因为我固执,也感谢您允许我固执。” 林微同样感谢。 孙城固和陈士林给了她太多方便,也给了她很多帮助。按理说,为了报答他们,她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她为了私心,还是没有。 但孙城固到了最后却仍旧没有逼迫她做什么,答应什么。 第六百六十章 你怎么来了 “好了,去上课吧。” 孙城固笑着站起来,“等下午放学,你来这里一趟,把接下来的资料拿回去。杜磊第二册的资料都已经学习完了,现在正在看第三册。你再不追,就被他甩在后面了。” 跟孙城固说好,林微离开办公室往教室跑。 离上课还有八分钟,她得抓紧时间到教室。 就在林微返回校园上课的时候,四合院里大壮和黑点正在狂叫,似乎警告外面的人不要靠近。 外面的人瑟缩了一下,扶着腰走远了一点儿。但终究也只是离大门仅两丈的距离。 张军忙得中饭都来不及吃,好不容易得了空,正要回家下碗面条吃,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两只在疯狂叫唤。 他眼里猛然发狠,脚下动作极快,很快进了胡同里面,视线刚好能够看清门口。 一看见门口的人,张军就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养着吗?你过来爹娘知道吗?” 张军媳妇怀孕四五个月了,她这身子都重了起来,因为吃得好,肚子也比一般人大。但只是胖了肚子,她人却显瘦了一些。 今儿过来,她本以为张军会紧张她,谁知道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问,顿时眼睛就噙着泪了。 “你这样一个人从家里过来,万一有个好歹,哭都来不及!”张军有些恼,“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孩子考虑吧?多大的人了,做事儿有点谱行不行!” 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他还按时寄钱回去,前段时间他也写信了,说是没有意外就回去收麦子。 也就一个月,麦子就要陆陆续续收起来了,她这都不能等? 想着,张军又有些紧张,“咋?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家里出事儿了?” “没出事儿!”张军媳妇儿也恼了,“家里没出事儿我就不能过来了?这首都是你家开的?” 这段时间,她在家里听够了闲话! 最先的起因就是娘家那边的李晓玲。 本来她回来这件事儿就不光荣,所以就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结果倒好,李晓玲生怕事儿不够大,到处说林微抠门,还有什么过着资本主义的生活啥的。 说得多了,就传开了。 人家就说,说他们家是给资本主义小姐做家仆,做奴隶的。没有骨气,软骨头啥啥的。 还有人说她之所以会送回来,是因为贪了林微这个主人的东西等等,要不然怎么可能回来啥的。 是,她是知道,在乡下孕妇生产前一天还下地干活都是常见的,普遍的。 可她都说了,她是怀胎不稳才回来静养的。 但是那些人不信她,说她都修养了两三个月了,怎么还要休养,下地干活都能,给主人家做做饭就不行了? 画里画外的意思,就是她手脚不干净。 她能对天发誓,除了林微允许的,她没贪墨林微的一分钱。 她只是想了一下,只是心里不平衡,才,才得意忘形的。 “好好说话!” 张军不惯她。“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有俩钱不是你了是吧?” 张军话一出口,张军媳妇儿就抱着肚子哭起来,“反正我不回去了,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多难听!呜呜,咱们辛苦赚的钱,他们眼睛什么?竟然还说咱们是奴隶,软骨头……” 张军媳妇儿越说越委屈,“咱家宝儿还小,不懂这个。等他大了,要上学了,人家要是还说这个,那可咋办呐……呜呜,你这段时间也不回来看看,就写个信,人家还说你在这儿找了个小的,不要家了……” 这话搁以前,张军媳妇儿是不相信的。可在林微这儿干活,她对张军每个月能拿多少钱,心里还是清楚的。 如果自家丈夫每个月都把钱如实上交,她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怀疑和害怕…… 张军一听她说的话,陡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手指气得直哆嗦,“你说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想把我害死让孩子没爹吗?” 这都什么话?别说有,就是没有,今儿这一番话被人听去了,他也得被抓进去调查! 如今,上面最烦的就是歪风邪气! 这种事情,是不容忍的! 他不想自己埋头拼命干活的时候,突然就被自家人给捅一刀。 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口不择言的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张军身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张军媳妇儿说完也后悔了,惊慌失措地往周边看,见没什么人,才白着脸看着张军,颤颤道:“我,我就是个气话!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她突然想起来那些因为作风不好被抓起来再教育的人…… 张军看了她很久,直到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口说话。 “其他都别说了,就说说你来这边的原因。” 他以前说过,她没有可能再回来。 即便是林微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张军没有开门,就这么站在外面跟她说话。 “我现在胎相稳定了,可以,可以干活了……” “你想都不要想!”张军冷眼看她,“自己做错的事儿,自己就要承担后果,没有人能为你的后悔广开大门。” 她永远不知道,他在厂子里被歧视,一只胳膊去山上弄干柴,无法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害怕家里会过不下时的惶恐和痛苦。 是林微和唐队拉了他一把,在他对这个世界快要充满怨恨的时候,在他快要变成自己鄙视的人的时候。 他也有大富大贵,大展宏图的心,但更多的却是报恩和感恩。 妻子忘记了,他却不能,也不敢忘记。 午夜梦回,他经常会梦见自己光着脚,背着足以压倒他的干柴,踽踽行走在冰寒的石子路上,永远没个尽头…… “你等等,我留个纸条给彭兵说一下,等会儿带你回家。” 张军坦然以对,“以后我每个月会回去一趟,你不用再来这边儿。” 他说的淡然,但态度却十分坚决。 张军媳妇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肝脾肺都拧成一团,不敢置信自家丈夫竟然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她。 第六百六十一章 彭兵的选择 就这样,在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麻烦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 彭兵因为是旁听生,住宿都是在四合院,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军才可以放心送自家媳妇儿回去。 张军媳妇一路上是哭着回去的,路上无论别人说什么,或者劝什么,张军都挡掉了。 张军媳妇儿是恨的,可她不知道该恨谁,一颗心茫茫然。 送她到了家,张军媳妇儿擦干了泪问他:“那些不中听的话,你难道不觉得扎心吗?” “不偷不抢,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只要问心无愧,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用?这样他们就能过上我们这样的好日子了吗?” 张军还是给她解释了一回。 因为还在忙最后一点布料,张军并没有很多时间可以留在家里,摸摸儿子叮嘱几句,又跟自家爹娘说了会儿话,放下准备存进银行的一百块钱,就立即上了返程的车。 林微一回归学校,就各种忙碌,连洪书想找她请教问题都不得空,最后只得去找自己的对象杜磊。 杜磊本来是想跟林微汇报一下这个月翻译小组的情况的,结果她忙得昏天暗地,他都不好意思找她。 想着明天要星期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去她的班级门口逮人。 “你——” 看见林微的第一眼,杜磊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是看错了! 他心目中做什么都一派云淡风轻的女神,竟然满脸烦躁,还带着眼下的些微青黑! “有事儿?” 为了赶进度,也为了接受测试,她这三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咳咳,我想跟你说一下翻译小组的事儿。”杜磊忍着笑,如是说道。 翻译小组? “翻译小组什么事儿?” 她做了备注的册子已经给他们送过去,旁边还有杜磊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啊。 这样想着,一个呵欠冒了出来,眼里顿时两泡泪。 困死她了,这三天都是最早起来,最晚睡下,之前又被某人欺压,她没站着睡着,全是拜眼前这位所赐。 对,就是杜磊。 孙城固要她赶上杜磊的进度,这三天她除了本专业的课程,就全在追赶杜磊上面度过了。 人都有好胜心,也不愿意从神坛上面被别人拉下来,她自然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她还想着周末在这皇城里转转,看看有什么生意来钱快,或者找个当铺把手上的那对银锭子给卖了。 于是,她就把睡眠时间压缩到不能再压缩。 “例行汇报。” 杜磊见她哈欠连天,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此行目的。 例行汇报? “那不用了!”林微摆摆手,打着哈欠往自行车停放处走,“六月再说吧,这个月就先这样。” “……” 杜磊目送她离开,满目苍凉。 这么一个对收益满不在乎的人,还能怎么让她挤出睡眠时间跟他说这些事儿? 林微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站定。 过了一会儿,便见一个清秀而又坚毅的大男生走了出来。 “彭兵,这里!” 林微赶紧招招手。 彭兵推着车子走向她,“你又熬夜学习了??” 他早出晚归,她不定时出现,所以俩人除了那次请吃饭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没办法的事儿,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林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走吧,回家。” 吃个饭,洗个澡,然后睡到第二天自然醒,她就可以起床去找财路了。 因为是周六下午六点,路上的自行车有点多,林微扶好车把,尽量不跟旁边的人碰撞。 到了一个地段,看见有人指挥车子行进暂停,她朝彭兵问道:“孙老师说你语言出国留学完全没问题,我就想问问,你其他科目学的如何了?” “还不错。” 彭兵笑笑,“我一直很刻苦,并没有浪费学习时间,所以考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发挥出来几分……” “那就好。”林微点点头,见让他们通行,就先暂停了话题,“走吧,过了这段路再说。” 过了十字路口,林微直接问道:“你想好学什么了吗?” 国外可供选择的专业很多,跟国内目前的情况很不一样。 国内刚结束十年动乱不久,现在一恢复高考,大多都是往国家最紧要最缺少的人才方向来培养,技术类的,实用性高的,才是最受大家欢迎的。 当然,除了国家方面的引导,大多数人也考虑到了自身的情况,师范类院校,技术类院校,最为吃香。 所以,像是财经类的学校,就不怎么受大家青睐。 但这只是暂时的,过个六年十年的样子,大多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这类的财经院校。 还有一些就是军械设计方面,国家虽然也有发展这些,但是没有提高到什么程度,而且因为缺少此方面人才,怎么牵头也是个问题。 从彭兵日常的关注点来看,他感兴趣的是军械,有天赋的是语言。 选择,无非就是这二者择其一。 “我准备学军械设计之类的。”彭兵说道,“其实,想来想去,我还是更想呆在部队。” 那是一群热血的人,也是负重前行的人。也许很多人不理解他们的死忠,但他们却愿意为这些抛洒热血。 他现在离开了部队,尤其身上还意外背负了人命,被召回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想要再次回归,除非在某方面有足够的建树,让上面的人一眼能够关注到他,如此才能得偿所愿。 部队有很多事情都是秘密进行的,甚至连军人的妻子都不知道。 保密这一条,一家人十年如一日的隔离不见方面,他已经比很多人有优势。没有拖家带口,也就没有后顾之忧,完全不成问题。 “只要你觉得可以,我们都能支持。” 林微笑看着他,“我相信你能达成心愿。” 他少言寡语,但是内心却极为清明,最开始来到首都的时候,他还有一点茫然,但自从接触了大学里的那些人,他的这一点茫然瞬间消逝,并迅速给自己制定了前进方向。 第六百六十二章 熟人 闻言,彭兵笑起来,本来清秀的脸似乎一下子展开了许多,变得昂藏。 俩人并排而行,彭兵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今年参加完高考,他的成绩不说名列前茅,但是也应该能撑得起老师的推荐。如此一来,下半年他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部队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上面不批假期,那么这个婚期只能往后拖延。”林微想到唐慎的郁结,忍不住嗤笑,“所以啊,这个我也不知道。” “当军嫂会很苦。” 彭兵看着她,认真说道。 不能长久陪伴,也许是一切感情的杀手。 “我会让自己不苦。” 林微浅笑款款,眼里有着细碎的自信。 她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可以填补他不能陪伴在身边的时间。 她也有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喋喋不休的家人。 当然,还有那几个充满睿智的慈祥老人,给她的生活增添了许多温情和乐趣,让她心胸开阔。 简而言之,她有钱,以后还会有闲,随时可以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那就好。” 彭兵松了口气,真心祝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们的婚礼,但我还是真心祝愿你们能够像最初的你们,对生活充满热情。” 都要过得好,长久的好…… 到了院子,张军已经按照惯例买好了肉和菜,他只有一只手,做饭不太方便,简单的还好,复杂一些的就爱莫能助了。 林微曾经想过,要不要请个人过来帮忙,但后面想想也就暂时搁置了。 张军的性子,想必并不愿意接受。 等到服装厂开起来吧,到时候,她请个人给他们做饭,顺便再买个洗衣机。 洗衣机在国内并不常见,买起来也比较麻烦,当然也比较贵。但是去年的时候,国内的那种家用式洗衣机已经投入了生产,想必成为普遍也是时间的问题。工业洗衣机生产要比家用式洗衣机晚一些,但现在也动起来了。 似乎一下子,全国都动起来。 林微一边把自行车放在廊下,一边逗了大壮和黑点几句,这才去了厨房。 张军并没有把自己媳妇儿过来的事情跟林微说,一来他觉得说了平添尴尬,二来就是本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吃过洗漱过,大家说了会儿话,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等林微睡醒,彭兵和张军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这也算是惯例。 以前有张军媳妇儿在,早上的时候张军要么遛狗,要么就给自家媳妇儿打下手,能去锻炼的时间也不多。 现在媳妇儿不在,早上的时候不用做饭,他每天早上就跑绕着自己划好的路线跑圈。 彭兵以前只是在屋子里做一些俯卧撑之类的,后来每到周末就跟着张军跑圈。 等跑完了,就在外面买点早餐吃,也算是省事儿省钱。 林微起床的时间是八点半,等都收拾好,也到了九点。正准备出门,就见彭兵拎着给她带的豆浆油条回来了。 张军一边说,一边往井边走,“早餐我们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说着,洗了把脸,拽了自己的毛巾擦干净,又道:“等会儿我要去看看他们的进度,中午的时候你们吃饭就不要等我了。” 这是说做衣服的事儿。 林微点头,笑道:“要是这样,大概中午就只能彭兵自己在家吃饭了。我一会儿也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许就不回来了,直接去孙姐那边。” “有需要我做的事儿吗?”彭兵闻言,说道,“我现在不怎么忙,你们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交给我就好。” 林微和张军齐齐摇头。 别说没有,就是有,他们也自己做了。快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让彭兵多学一点是一点。 张军说了,进屋拿了个杯子灌了热水,就出了门。 林微慢慢吃了早餐,跟彭兵打了声招呼,也推着车子,背了挎包出了门。 当然,同样带了一杯水。 天热起来了,出了汗总要及时补充水分。 这个周末,她的目标很明确。一个就是到处转转,看看什么生意来钱比较快。还有一个就是把那两个银锭子给出手换成钱。 先骑着车子往热闹的地方溜达,等到中午,才找了个面馆坐下,要了一碗羊肉面,慢慢吃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来钱最快的,成本又小的,还是餐饮。 只不过,她没这个功夫,也没有这个人力。 算了,还是卖银锭子算了。 吃过饭,林微直接往那一个热闹地段而去。 这是首都爱好收藏的人经常去的一个地儿,也是一些不懂行的人割肉学习的地方。 当然也是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 她去的不是典当行,也不对,现在不叫典当行了。 建国之后,国家不是没了典当行,而是把其改了名字,叫公平委托行,也有的地方叫拍卖行,全部改为国营的。 他们最喜欢的是那些能迅速卖出去的东西,比如洗衣机,冰箱,手表,自行车,侨汇券,相机等等,当然国外的微波炉,罗马手表,录放机也是紧俏的东西。 价格自己定,政策上是旧不超新。一般八十块的东西,看新旧程度,**成新,大多给个三十块,转手卖出去五六十。 因此有不少人,还是愿意在这里买个手表,或者其他的东西。 林微要卖的是银锭子,去所谓的公平委托行根本没什么戏。再说她也不想,万一里面有什么人是唐家认识的,等结婚的时候看见多尴尬…… 古董类的东西,自然还是要找懂行的,真心喜欢的才能卖出好价钱。 她这两锭银子底下有点花纹,其他什么都没有,她先来试试水,看看能卖多少。 其实想想第一次买房用古董交换的情形,也知道这两个银锭子估计也卖不了什么大价钱。 把挎包往身前挪了一下,林微抬头望前看了一下,正要提步,却愣了一下神儿。 刚才,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人。 只是一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第六百六十三章 巧遇 那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很是亲昵。 可惜两人消失得太快,她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楚。 但那种熟悉感,却不是无的放矢,她能肯定见过这人,只不过暂时想不起来罢了。 正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冷不丁却听到了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林老? 那个教她一些古董鉴定知识的老先生?! 林微有点惊讶,看着那个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圈子,赶紧挤了进去。 还没站定,就听见林老先生气道:“哎我说你这个人,东西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也是我第一个说要出钱的,你这样横插一脚,不合规矩不是?” “是你先看到的不错,是你第一个说要出钱的也没错,可这都大半天了,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你要是不要,那就放下,也让别人能出出价格是不是?”中年男人也无奈,“可是你这说了要买,但是又不给钱,算是个什么事儿?” 他们两个同时看到了这个扳指,只是当时这老头看起来行动迟缓,他就没当回事儿。 谁知道,人家也只是看起来行动迟缓,他才要弯腰去拿那个扳指,这老头就迅捷地蹲了下来,拿起扳指就问了价格。 卖家也是利索,直接报了个三十块。价格一出来,老头就开始还价,但是这个扳指却不放下。 按规矩,他只能等老头放下来,才能上前询价。 也许是看出来了他对这个玩意儿也比较感兴趣,自始至终,老头都没让这个扳指离开自己的手。 “我当然要啊!” 林老先生瞥了他一眼,“你没看我正在搞价格吗?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使了。” 卖东西的人要价三十,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最起码十五块钱应该能够拿下。结果,就是因为旁边这个人,卖家死活不愿意降价,说要三十块就要三十块,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他还生气? 他更生气好不好?! “人卖家都说了不降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中年人也有了火气,“你都磨了一上午了,人说降价了么?” 俩人在这里吵着,扳指的主人脸上也不好,他们这样争吵,总让他以为他自己的东西是真的,即便不是真的,那现在这个价格似乎也有点儿低了。 但已经说了三十块,现在提价也来不及了…… 坏了规矩,在这边不好混哪! 扳指主人嘬着牙花子,十分想要把扳指抢回来…… 林微眼见那扳指的主人神色越来越不对,赶紧上前:“林老,您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不说了吗?今儿去你家还钱的!” 说完,朝林老先生使了个眼色。 她刚才听了一圈,没见这两个人说多少钱,旁边的人都看着热闹,嘻嘻哈哈的,也没有一个人议论说这个扳指是多少钱。 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支援多少合适。 林老先生确实是喜欢这个扳指,无奈之前一买了一些东西,只剩下了十六块钱,着实囊中羞涩。 他鉴定过不少东西,也经手过不少东西,自然知道这扳指是真的,还是年代久远的玩意儿。 只不过旁边有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机会去判断这个东西的年代。但这绝对是真品,值得这个价钱。 那卖家还以为是假的,随便就给了个价格。买卖这事儿,还是在这个地方,自然是可以还价的,单看你的本事儿。 只是有人竞争,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十六块钱跟三十块毕竟差得远了。 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就来了救星! 这会儿见到林微,着实大喜过望,顺着话就说了下去,“小林!快快快,你欠我的十……三十块钱快还来!” 他本来想说十四块,话到了嘴边,赶紧改口说三十。 林微利落地把三张大团结递给他,“给您!” 旁边的男人傻眼了,感情他等了一上午,全白搭了? 这老头是个什么情况,他早看出来了。之所以不加价,也是为了这个。 谁知道眼看到了最后阶段,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中年男人简直要吐出一口血。 正要加价挽回颓势,那老头塞了三十块给扳指主人,抓着扳指,拽着那小姑娘的胳膊就钻出了人群。 男人:“……” 这特娘的是欺负人吧? 一出了人群,林老先生就先笑了一声,随后拍拍林微:“我欠你个人情。” 哎呀呀,简直是身心舒畅! 一上午的郁气,在这阳光明媚的下午烟消云散! 说着,把手里的十六块钱递给她,“先还给你这么多,等周一的时候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到时候再还给你剩下的十四块。” “不着急,我没坏了您的事儿就好。”知道这样的规矩,林微爽快接过钱,避免以后可能会有的矛盾。“我当初也不知道您需要多少钱,更不知道您价格要不要再想想,就上来了,心里忐忑着呢。” 她只是听那人说他磨蹭了一上午,断定他是想要,而卖家又快变卦,这才上去。 “没!没!没!你来的正正好!”说起这个,林老先生一脸后怕,“那卖家都快生疑了,我正着急得不行呢。” 幸好到手了,不然他得一边吃不香饭。 这会儿仔细看着,是明朝的东西无疑了。 赚了! “诶对了,你怎么也跑这边来了?”说着,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啊,就你这一点连皮毛都不算的行业储备,来这边想要混水摸鱼,想都不要想,哈哈,估计也就是做冤大头的料!” 林微:“……” 见林微面无表情,林老先生摸摸下巴上的一点白胡子,笑道:“当然,也可能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可能。只是啊,千万不要抱侥幸的心理,这一行水深着呢!” 这孩子手上的旧物件,都是他来帮她鉴定的,这里面的东西高质量的有,但是不多,有一些根本就没有价值。 林微笑笑不说话。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拿给他鉴定? 又不着急花钱,有些东西又确实是人家割肉卖的,放着等以后再看真假是为最好。 第六百六十四章 巧了!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来这边干什么?” 林老先生把玩着刚入手的扳指,心情甚好地调侃道,“真的是来撞大运呢?” 林微指指自己:“……林老,你看我傻吗?” 闻言,林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斜着她,“你说呢?我教你的清代一些东西,你倒是给我记住啊!” 林微:“……” 她不喜欢清代的半瓢,所以一学习这个,脑子里就闪现几个光溜溜的脑袋,多次之后,只好放弃。 不过,对于那极有名的一对父子的审美,倒是笑了两天。 “走吧,这块不太适合你,等你真学会了,再来这边练手也不迟。” 说着,又停住了,“对了,刚才我问你什么来着?哦哦,对了,是你来这边干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呢。” 林微掏出自己的两锭银子递过去,“您给看看,值多少钱?” 感情是要卖东西? 林老先生看她一眼,接过银锭子仔细看了一下,抬头嘲笑道:“呵呵呵呵,是你最不喜欢的朝代的。” 清代? “前期?中期?后期?” “后期。” 闻言,林微叹了口气。要是后期,就不值钱了。 “这东西你还是留着吧,也换不了几个钱。”林老先生把东西还过去,“再说,你还缺这俩钱?” 那四合院都值多少钱了! 林微欲哭无泪,谁说她不缺钱了?她快愁死了! 等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下来,她就得交税,准准穷的叮当响! “你身上现在钱多不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就当是还你人情了。”林老先生见身边的行人少了一些,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钱多不多?还人情? 这是要给她介绍旧物件? 林微一时纠结起来,本来就缺钱,这要是再花出去点儿…… “告诉你,便宜着呢!不去绝对后悔!这绝对是可以当传家宝的玩意儿!” 几个感叹号下来,林微屈服了,“您只管带路!” 难得有个大腕给她掌眼,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她不去太对不起自己了! 至于钱,明日事明日想。 在路上,林微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 现在国家恢复经济发展,平凡了冤假错案,很多东西都提上了日程,历史博物馆也一样。 自1978年始,历史博物馆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制定了全馆八年发展规划纲要,除继续完善通史陈列和文物收藏工作外,还需积极参加中外文物交流展出活动。 本来出版点图书,组织一下考古发掘,举办一下文物展览,也没什么了。 关键就出在一个中外文物交流上。 为此,历史博物馆成立了一个“外宾服务部”,用以接待外宾。 只是这个时候,国家财力有限,外宾来了之后,甚至连请他们吃饭都有问题。按照标准,外宾的话每人三块钱。 可是国家财政拨款有限,好一点馆子吃碗带肉的面都要一块钱了,总不能让外宾感觉到寒酸吧? 于是只能自力更生,想法子弄点钱。 怎么弄钱呢? 想来想去,只能卖一些近现代画家的画。 齐白石的贵一些,几百块一张。像李可染,吴作人,陆俨少的画,就卖五块八块十几块的,当然这不是说整张的价格。 整张的价格是按尺来卖,一尺多少钱。 林微听得目瞪口呆,看着林老先生,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您老不是骗我的吧?” 那画跟大白菜能一样吗?还能这样卖? 打死她都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就是这样没错!”林老爷子一脸你少见多怪的样子。 见林微还是懵懵的,这才问道:“现在肉价多少?” “啊?九毛五!” “米价呢?” “一般来说一毛四,也有贵一些的,大抵在两毛左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微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作答。 “那你随礼一般随多少?” 林微:“……” 这个不好说吧? 她随礼全看远近亲疏,还有就是忠诚度和人品的。 再说,她还没怎么随过礼。 不过袁飞结婚,她是要随个大礼的。 “一般都是两三块,最多不超过五块。”林微大言不惭地说道。“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妈随礼她知道,很亲近的就是两块,一般最多撑死了给一块。 至于她说的五块,那不过是不是知道首都这边随礼的情况,胡诹出来的。 “那你过年的时候,别人给你的压岁钱最多是多少?” 林老先生问完,望望天,“算了,这个你就不用回答了。你这么大了,早就应该没有压岁钱了。” 林微:“……” 这是说她老么? 她怎么就没有压岁钱了?过年的时候,除夕夜爸妈还给她钱,让她压在枕头底下,第二天醒来再装进腰包,就是所谓的压腰钱。 只要没结婚,父母是一定要给的,毕竟还是迷信财气一说。 “我问你物价,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这画在当下,也不算便宜。也不想想,一尺近乎十块钱,十块钱能买多少大米了?” 林老先生看看她,“一般人是没有这个钱,也没有这个心力去买这些画的。你觉得便宜,那是在你的眼中,你认为这些东西值这个钱。” 林微点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你不是在学画么?这些人的作品虽然不是年代久远的,但价值却是有的。”林老先生叹了口气,“虽然画家也要养家糊口,但这样拿出来卖,总归是让人心疼的。” 看起来钱不少了,但却不能这么算。 “早些年,齐老的画还被大家公推呢!” 说着说着,林老先生长长出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总之你要相信我不会骗你,也不会坑你,这些画以后绝对价值不菲,你有能力多买就多买一些吧。”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来看,这些画家画的画绝对是上乘之作。 林微点点头,差点咽下一大口口水。 现在买了,别说以后了,就过十年再看,那也是涨得让人难以置信。 第六百六十五章 我送你啊 俩人一路到了历史博物馆。 林老先生大概是常客,被人客客气气的迎了过去。 林微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内部的结构和陈设。 上辈子,她没有钱,也没有闲在这时候来历史博物馆。 现在过来看,倒是感觉微妙。 也许你经过努力,达到了某一个层次,就会接触某到一个层次的人,并因为某一个层次的人而得到一些别人不能接触到的,想都没有想过的人生际遇。 眼前的历史博物馆,在其她的眼中,仿佛并不是什么金山银山,而是人生的某一个高度。 林老先生并没有注意到林微的异常,他只是满心兴奋的到了画作陈列室,打眼扫了一圈,然后再去看自己看上的,比较有价值的画,最终指挥着工作人员包起来。 林微看着林老先生大刀阔斧的买买买,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林老先生问过她,大致能够拿出来多少钱买画。她也算是光棍,直接实话实说,说是可以拿出来一万两千块。 他这是准备把这些钱都给她花出去? “先生,您看仔细一些啊。”林微心颤悠悠的,挪到他旁边,吸了口气,“别像买大白菜似的……我害怕……” 林老先生嗤笑一声,斜她一眼,“你怕什么?就我这个水平,闭着眼睛都比你买的好!给你掌眼,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见林微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林老先生一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那儿等他。 林微坐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来自己没拿钱,只有个存折在身上,又起身到了他身边。 “先生,我去取钱,一个小时回来,顺便叫辆车。” 这么多画,总不能让她抱着回家吧? “去吧。” 林老先生挥挥手,眼睛都没放在她身上,只叮嘱道:“快去快回。” “嗯。” 林微朝旁边笑成一朵花的工作人员点点头,正要出去,却听他们说:“我们有车,带你过去吧。”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记下来的画作标号,笑得更开心了,看这架势,难不成要买个五六千?! 真要是这样,他们接待外宾就不用缩手缩脚,寒酸到从自己牙缝里抠了! 可不能让这头……这个小姑娘跑了!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林微摆摆手,“我有自行车在外面。” 这人是怕自己跑了? 林微表情微妙,这到底有多缺钱? 难不成比林老先生说的还惨? 其实仔细想想,在她毕业的时候,似乎没有听说过历史博物馆里面有这个所谓的“外宾服务部”啊。 难不成后来办不下去,撤销了? 林微走神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儿,见那人笑得越发殷勤,想想便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们了,找一家中行。” “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把你送到中行门口。” 工作人员说着,“你先到门口,我去拿车。” 哈哈哈,这算是公务时间吧? 还能开开馆里的宝贝! 工作人员说者,迅速往一个办公区域走。 大概是要申请一下? 林微也没多想,看了他一眼,就往门口走。 不到十分钟,那边迅速有了回话,工作人员带着林微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这边的画,又好又便宜,你要是还想买,到时候给我们留个地址,我们这边有了新的,专门去通知你。” 林微干笑两声,道:“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要是真的还想再买画,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 谁特么买个东西,还把自己的老窝给暴露的!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两步路的事儿,能麻烦到哪里去?” 见林微不想说,那工作人员脑子一转,笑道:“你跟林老关系不错吧?这样好了,我们这边有好画,就跟林老说,到时候他再跟你说,你看可以吧?” 这姑娘不愿意说自己的住址,是怕他们当坏人抢了她? 还是说,她鉴赏能力不行,所以为难? 不得不说,工作人员真相了。 林微是两者都考虑进去了。 俩人说说笑笑,便到了中行门口。 四个轮是比两个轮的要快,林微感慨了一下,这才进去。 工作人员也不进去,就等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才抱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出来。 她一出来,工作人员脸上的笑简直要突破天际。 都是人精,平日里又需要接触钱,自然知道这么一挎包的钱大概是个什么数。 赶紧开了车门让林微上去,这才开着车一溜烟儿跑了。 哈哈哈,这钱得有万把块! 很快,车子到达博物馆门外,林微抱着一挎包钱过去找林老先生。 他们走的是特别通道,工作人员居多。那些人一看她的挎包,还有跟在后面笑容满面的同事,一个个都高兴起来! 一个外宾三块钱的接待标准,国家一说改革开放,几乎瞬间跟外界搭上了桥,沟通洽谈的人不少,都快把他们急得头发都掉光了。 林微到的时候,林老先生还在选画,见她回来也没看一眼,只继续看着。 他今儿也是高兴,虽然买的画都不是自己的,可画的主人他认识啊! 他没事儿的时候,她有空的时候,总能过去看看吧?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这个道理! 怪不得人说起一掷千金啥的,鼻孔都要朝天了,他自己都快刹不住了…… 林微看着他,手指默默摩挲了一下挎包,隔着挎包感觉那纸币的硬度,一时间内心凌乱不已。 她银锭子没卖出去也就罢了,这次画一买,那可就只剩下三千多块。 三千多,扣除一下衣服的人工成本,运输成本,到时候爸妈来之前再把房子里置办一些家电…… 得,有成穷光蛋了! 营业执照啥的下来,那些税费她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林微都想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给揪掉! 愁啊! 她心里变化跟开了染坊似的,面上却不显。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一边羡慕,一边感慨,这特么的得是多有钱,看见人帮她选了这么多画还没个反应…… 第六百六十六章 借点钱 林老先生最开始的时候,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但是到了最后,他选择的时间用的越来越长。 林微看着,也不说话,只差咬着手指头控制自己发疯了。 她的税前该怎么解决? 简直愁死个人! “好了!” 李老先生拍拍手,满足地看了一下自己选好的画作,朝工作人员说道:“就这些,麻烦给包起来!” 工作人员贴心地把画作的保护给林微讲了一遍,林微一脸茫然,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闭了闭眼,林微不得不求助工作人员,“这画……太多了,一张一张装裱……难不成都要镶个框?” 这样一想,林微直接吐血。 装裱画,防止他们受潮变色,特么估计又得花钱! 幸好有房子放置它们,不然她不是更要呕血三升? 见林微色变,工作人员赶紧跟她讲了日常的防护,更是给了一些防护的东西。 这边的人负责送东西到家,林微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东西就送到了四合院,到家的时候,彭兵正在做饭,大壮和黑点就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听见动静儿,彭兵走出来,帮着把画搬到林微的卧室。 林微的卧室装修的比较好,里面几乎不会有什么潮气,当然,这是不连续阴雨的情况下。 不过有个玻璃柜子,再加上他们帮忙弄了一下,暂时不用考虑受潮变色的问题。 等那些人带着林老先生离开,林微看了一眼玻璃柜子,直接找个块条绒布给盖上了。 这画,短时间她还是不要看了,免得心痛…… “你怎么——” 彭兵话问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看她表情,暂时还是不要触及这个问题了。 林微吸了口气,洗了手,“张大哥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门响了一下。 张军说道:“我回来了。” 彭兵就下了一锅面条,汤是大骨熬的,骨头扔给了大壮和黑点,汤水也盛了一些给他们,这才把面条放进去,快熟的时候撒了一把小青菜。 汤面里的肉是大骨上面撕下来的,不多,也刚好。 三人也没去客厅,直接搬了个圆桌,撑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落山,院子里又养了驱蚊虫的草,这样小风一吹,也是享受。 张军咬了一口蒜瓣,就着吃下一口面,舒坦地出了口气,这才说道:“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能吃的尽兴,也能想吃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不用担心别人的催促。 “我看张大哥你是想要夸夸彭兵吧?”林微含笑说了一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剁椒酱,忍着去加一点的想法,艰难移开视线,“不是说,他下面条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彭兵看着两人,把辣椒酱往自己面前扒拉了一些,这才笑了一声。“你们这么夸我,是想让我以后多多表现?” “咳咳!”张军本是吃着蒜,有些辣,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呛了一下,辣味上头,眼圈都有些红了。 看他这样,林微和彭兵笑得乐不可支。 等吃了饭,洗刷完碗筷,就听大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嫂子!我是赵全亮!开开门啊!” 赵全亮? 这小子还有脸来! 林微哼笑一声,本来是唐慎给她找的御用司机,结果半年不见人人影儿。 虽然他也没闲着,跟着那个唐慎的发小何什么,对,何盛来回跑,但总不至于一次都不来吧? 林微开了门,正要调侃他几句,却见他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没有唐慎高。 林微看了一眼,下了个定论。 “嫂子,吃完饭了吧?” 赵全亮笑嘻嘻地问道。 “吃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全亮着挠挠头,“我以为你们在吃饭,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敢敲门。” 等他说完,林微才问道:“这位是?” 现在天刚黑,所能看见人,但却看得不太清楚。 “何盛。唐慎的发小。” 赵全亮身后的黑影如是说道。 沉沉的,充满了阴郁,似乎最近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他如此。 “你就是何盛?快进来。” 林微听着声音,总觉得有些熟悉,等到了灯光下,看清了脸,惊呼道:“是你!” 这不是她那次去大院,见到的那位有些吊儿郎当的主儿么? 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哦,对,谁让她婆婆冯念给他介绍一下她来着…… 何盛也看出来了,脸僵了一下,“呵呵”两声,“真巧。” 赵全亮这小子,他死定了! 把人请进客厅,林微道:“现在都是晚上了,也就不给你们沏茶,喝点白开水可以吗?” “随意。” 何盛往椅子上一座,被这暖融的陈设温和了脸部线条,人就有些懒散。 林微这才看清楚,他眼窝深陷,眼里有些迷茫之色,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 白开水里被她加了几颗枸杞子,被白色的瓷杯一衬,更添宁静。 赵全亮坐在一边,见俩人也不继续什么话题,不由有些着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咬了咬牙,说道:“这次过来,我们想找小嫂子借点钱……” 说完,脸就红了。 就连没开口的何盛也有点手脚僵硬。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别人借过钱,就连唐慎,那也是因为俩人有过命的交情,他认可他,才找他拿的钱。 不过,这钱却不是借,而是当作合伙做事儿的本金。 现在,让他找一个小姑娘借钱,他实在是气短,还是一个初次见面颇为尴尬的小姑娘…… 他本来不准备开口,坐下喝点水就走。结果他刚舒服的闭了闭眼睛,错过这一秒的时间,赵全亮这王八蛋就直接开了口,让他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好尴尬! 这是何盛第二次感觉到这个滋味! 林微一愣,嘴里发苦。 大哥,你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要等她买了这些画之后再冒出来啊啊啊…… 她现在能拿出来的,撑死了只有一千。 一千能干什么? 就听唐慎那些话,也知道这一千在何盛这边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见真章 可是这话说出来了,人又是唐慎的发小,她这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啊。 何盛那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林微的迟疑,无所谓道:“我这阵子想歇一歇,并不那么着急做事儿。是赵全亮怕车空着浪费,这才说到你这里看看。” 这话出口,林微一点都不信。 她也不磨蹭了,把自己的情况直接说了。 就在何盛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微压压手,“你听我说完。” 何盛闭嘴。 “是这样的,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但是我有一些物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咱们可以合作一下。” 何盛不是出过国么? 想必门路多多少少有一些,把自己那批牛仔裤和过两周要做好的衣服找个好的买家,至于茶叶和瓷器,应该也不成问题。 到时候他们可以从中抽取一点当作合作费用。 卖的价格越高,他们能抽成的就越多,双赢! 物资? 何盛坐直了身子。 国内现在这个情况,就是物资比较紧缺。有一部分人,即便是有钱,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连他想要做点什么生意,也得拿着条子。 “什么物资?” 何盛有点期待。 希望这些物资能达到他的预期。 “明前茶,瓷器,衣物。” 林微也不卖关子,直接,简单,干脆。 何盛陡然升起了一点儿精气神儿,心跳有些快。 他走南闯北那么些年,本想做个大的,结果心太急,阴沟里翻船,赔了个一干二净。 如果这本金只是他自己的,倒也无所谓了。 可这里面有铁哥们的,他就不得不立即打起精神,把这笔钱赚回来。 要知道,这笔钱里还有铁哥们装修新房的钱。 可惜前些年他太强势,给别人留的肉汤太少,这次遭了难,竟然是孤立无援,没一个人愿意伸手。 他整个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赵全亮跟他说了唐慎媳妇儿的事儿,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她的迟疑。 以为没戏,谁知道还能峰回路转。 “有多少量?” 何盛眼睛发光的看着她。 她既然说了合作,想必数量应该不少。 “跟我来。” 林微起身,拿出钥匙,“你们来看看。” 何盛脚步轻快地走在她身边,刚才的阴郁一下子不见,欢脱劲儿又回来了。 开了门,林微站在门口:“就是那些,不太多,但也能拿得出手,咱们合作的话,你从里面抽取百分之一,应该也不少了。” 何盛没说话,看着那些堆的屋子里满满当当,又泾渭分明的瓷器和茶叶,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字上去。 就连赵全亮都“哈”地一声,欢喜出声。 “咱们合作,不低于我的预期,你们可以使劲儿往高了卖,这样你们能拿更多的钱,与我也不是坏处。”林微笑,“双赢最好。” 正说着,何盛突然回头,“你说真的?我能抽取百分之一?!” 林微被他突然的转身惊了一下,听到他发问,话在舌尖遛了一圈,又咽回去,含笑看着他。 她没听清他话里的语气,所以也无从判断他对这百分之一是个什么看法。 索性含笑不语,等他继续发问。 “抽取百分之一,算是比较合理的。”何盛笑得痞气,“我有动力给你卖更高的价格,你能得到更多的钱,很合算。” 他说完,看着她。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那批衣物的量有多少了。 只要这批茶叶和瓷器卖出去,他再说服她把钱投进来,到时候找路子批一些钢材,以后都能高枕无忧了! “你这样想,很好。”林微笑着往另外一间屋子走,“如此,我才放心把东西交给你们。走吧,去看看那批衣物。” 她走在前面,何盛走在后面,这个时候他也有了心情打量这个四合院。 林微开了门,给他看那批牛仔裤,“牛仔裤统共这些。其他是细纹棉布,正在找人缝纫,估计两周后能拿货。” 何盛抑制不住笑意,笑道:“我先准备一下,两周后出发。” 见他心情不错,脸上眼里意气风发,于是缓缓开了口:“在商言商,为了以后好来往,该过的手续,咱们还是要过一下的。” “当然,这是必须的。” 何盛调笑道,“我还怕唐慎到时候说我欺负他媳妇儿呢!” 这姑娘做事儿也是个爽利大气的,但是不是也太放心他了一些。 “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何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是我的户口本,给你看一下,省得你把货物交给我之后,后悔没确定一下我的身份真实性。” 他既然递过来,林微也不矫情,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笑道:“你比唐慎小啊,面相看不出来啊……” 哼哼,奉还他之前的调笑。 他身份证一掏出来,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身份了,看一下,不过是一个基本的礼貌问题。 何盛:“可能我比较稳重,他比较轻浮吧。” 呵呵,耍嘴皮子? 他当初把大院里那几个熊孩子说得痛哭流涕,还要跟他称兄道弟的时候,她估计还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婴儿状态呢! 林微噗哧笑出声来,“您这嘴皮子,是在是毒辣,某甘拜下风。” “好说好说。”何盛摆摆手,“说吧,这个合同怎么拟?谁先拟?” 先拟个草稿,然后修改,中和意见,到时候签字按手指,就算定了。 “你来吧。” 林微说道:“我最近比较忙,明天开学,又要一堆事儿,实在是没功夫弄这个。” 这是实话,当然,也是看看何盛的人品。 唐慎虽然说过他的种种,但她是和他第一次合作。他有路子,但人也要过得去,她以后才好找他合作别的事儿。 这合同上面见真章吧。 “行,周一下午我把合同初稿给你。你修改一下,周二中午我去拿,如果没问题,找油印机印出来,咱们签字盖章。” 说着,拍拍脑袋,“你如果没章子,手印儿也可以。” 林微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时间安排。 第六百六十八章 都是穷光蛋 何盛把该说的事情说完,该定下来的时间订好,也不拖拉,招呼着赵全亮就走了。 林微关上门,张军和彭兵才问道:“这人可靠吗?” 他们刚才一直在听着,但却没有靠近,只赵全亮说他是唐慎的发小,这真假也是无从分辨的。 不过,户口本既然递过来,可见真是何盛本人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发小两字,是不是掺了水分。 “这人我见过的。” 林微解释了一下。 当初她跟冯念一起进大院里面,冯念虽然没怎么说他的事儿,但看起来却是亲昵的。 再说,这人算是唐慎的钱袋子,她还是记得住他的名字的。 “亲兄弟明算账,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不能光凭一句话就把事给办了。”张军居长,他开口叮嘱,“这些东西毕竟值不少钱,而且一般人也没办法拿到,小心一些总是对的。” 当初为了拿到这些茶叶和瓷器,他们也是费了好大劲儿,各种找人托人。 “放心,到时候会签字的。白纸黑字,什么都不用怕。” 林微对他的叮嘱很认真的回复,“你们放心吧。” 他们在院子里说着什么,那边赵全亮和何盛也在笑闹着。 “何哥,我就说来这里准没错,你看咋样?还真就是这样!”说着,笑得一脸得意,“还是我先开的口,你都怂成那样儿了!” 要不是他忍不住开口,何哥那样子,绝对是准备喝完水就走的。 幸好他机灵,胆子也大,不然这不就错过了么? “胆子大?”何盛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微微往上提了一些,“我看你是脸皮厚吧?啊?你那一嗓子,老子差点呛了!” 话虽然不是他说的,但终归也是为了他开口的,所以当时他的心里简直就跟放了跳骚一样,无力极了。 他啥时候跟人直接开口借过钱啊。 “我脸皮厚咋了?总比你碍着面子不说话强吧?”赵全亮掰着他的手,气道,“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打算吊死我!你行,你个子高好吧!” 跟着何盛到处跑,他的性子也较之前有了变化。 本来还对干部子弟有些发怵,但见识过何盛随地躺下,蹲着吃饭,当着他面剔牙,他对他的那点敬畏之心,早就连渣渣都不剩了。 何盛放开他,重重拍拍他的肩膀,直把人给拍了个趔趄。 正要开口,却见人被自己差点给拍到地上,何盛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要上前去扶一下他,结果他一下子跳开了。 一脸的怨愤:“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跟你吃糠咽菜,回到首都。结果呢?你肉都没请我吃一块!还对我使用暴力!” 他可是称过的,体重比之前整整轻了十斤! 这可都是肉! “咳咳!”何盛重重的咳了一下,故意打断他的哀怨,“放心好了,这次出车之后,保管你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跟你!” 赵全亮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他是唐慎找来的,要跟的本来是漂亮又平易近人,据说还很大方的林微。 结果呢,却跟着一个糙汉子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一天闲日子。 “嗯?啥意思?跟着哥还委屈你了?”何盛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这次只是个意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只是偶尔一次失败,又不是以后都爬不起来了!” 赵全亮翻了个白眼:“我跟着你跑了半年,结果每次经过首都,你都不给我时间让我回家一趟。” 简直是惨无人道,没有人性! 他二十多了,总得找个媳妇儿吧?家里就是给他找了,他没时间相看算个屁! “咋啦?想找媳妇儿了?” 何盛一挑眉毛,笑得阴险,“这趟车跑完,估计你更没时间找媳妇儿了!哈哈哈哈!不过,明年我会给你三天时间,你到时候赶紧找好订好,继续回来给我卖力!” 他之前应沟里翻船的那次,本来就想着把那趟货出了,得到的钱用来进一批钢材,到时候转手卖过去,应该能赚一倍甚至两倍。把这些钱当成成本,继续买卖,到年底得是多少钱,他都不敢想象。 心急,就落了这个下场。 林微这边的东西,是他翻盘的最好机会,他绝对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有了钱,到时候再拉一个林微合伙,到时候又能赚更多钱,也许,到时候他能成为全国最富裕的人…… 这样想着,何盛笑得就有些傻。 “什么?三天?!你怎么不说三个小时啊?” 赵全亮瞪大了眼睛,噎得不行。 他从首都到家里,一来一回得半天吧?吃饭睡觉得一天多吧?剩下的时间他得路上轮转吧? 三天? 亏他说得出口! “怎么?三天你嫌多?”被他的惊呼打断美梦,何盛语气不太好,咧嘴一笑,“行,既然这样,我给你两天时间!” “两周!” 赵全亮讨价还价。 “不行!” 何盛直接拒绝,“你当国外跟咱们一样过新年呢?” 这话一出,赵全亮更是惊恐,“啥意思?你该不会准备过年也跑车吧?” 疯了吧他! “你想得不错。”何盛点点头,“就是这样。” 真是的,这小伙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早点找个人给管着,自虐吗? 赵全亮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可是一看他的脸色,知道他是认真的,便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这么东跑西跑的,能见到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心里激动着呢。 “你这两周回家吧,好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儿给定下来。下半年好好干,明年让你风光娶媳妇儿!” 等走出胡同口不远,何盛才认真道:“跟着我跑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辛苦你了。等下半年,我绝对让你不后悔跟着我们做事儿。” 回首都的路上,光是油费就要不少,他俩身上统共加起来也只有五块钱了,来林微这边之前吃了碗面,更是可怜的捉襟见肘了。 想想,其实和林微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哈哈哈,都是没有现钱的穷光蛋! 第六百六十九章 单边联系 周一,放了学吃晚饭的时候,林微在看门老大爷那边找到了何盛,她去的时候,何盛正跟老大爷聊得火热,逗得老大爷脸上笑纹更深。 俩人找了个僻静处的树荫长椅上坐下,旁边所有人往来,但却不吵闹。 林微仔细看了何盛递过来的手写协议,仔细看了一会儿,却觉得没什么要添加的,他连她之前没想到的细节都添加好了,正好省事儿了,遂点了点头:“就按照上面写的来吧。” “你不添加点什么?”何盛挑眉,笑嘻嘻道,“真要是签了字儿,你再想起来什么也迟了!我可不会看唐慎的面子给你机会更改……” 林微的回应就是直接把协议递过去,爽快道:“明儿签字画押。” 权责义务,利益分配没有差,也没什么有歧义的文字,还担心什么? 何盛见她爽快,收起协议,跟她又说了两句话,立时走人。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跟他这个吊儿郎当的作态着实有着强烈的冲击。 林微见没什么事儿,赶紧去食堂吃饭,吃过饭赶紧去了翻译小组常呆的地方。 那个地方被用来当作老师们的特训场地,所以被挑选出来的人都是到那里集合。 她过去的时候,培训的人都到齐了,只等她就能开讲。 林微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时间,见还有十分钟才到正式的特训时间,这才放下心。 有特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家里的服装有张军盯着,她并不用太费心。 手里的那三千多块钱,除了给工人的工钱,她几乎没再动过。至于那俩银锭子和金锭子,她也不打算出手了。 如今的金价和银价,即便是晚清时期的,她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当成一个玩意儿,收藏起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把玩一下,也算是一个乐趣。 父母过来,她是这么打算的。 二进的院子,她和唐慎住。 那院子里有各种名花名草,房间也比较多,有些房间的下面又弄了个不小的地下室,等她有钱了,做一个保全系统,把一些名家书画和一些旧物件,还有唐慎弄来的那两板车翡翠原石都放进去。 林老先生的心思他知道,这画作总不能藏起来不给看。她打算好了,一些贵重的,人家不知道的东西都放进地下室。那些画作就找个房间弄成陈列室,到时候也给林老先生,李启,还有冯老爷子和唐老爷子观赏,让他们打发时间。 李启和王阿珍不常出来,不是不愿意,似乎是没有愿意去的地方。就像博物馆,又不能拿到近前看,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去处。 不过,不管她是如何打算的,总归要保全系统做好再说。 她和张军彭兵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等家里人过来,给家里人住。那里面东西比较齐全,她到时候只用添置几件电器,如电视,冰箱,洗衣机就成,家具是不用买了的。 被她用来注册服装厂的院子,到时候让张军住进去。如果情况允许,就先贷款添置一些缝纫机,再跟梁爱国谈谈,如果可以,就是长期合作关系。 如果服装厂,不对,这个规模只能说是小作坊了。如果小作坊开起来,就请一个人专门做饭,工人中午就不用来回跑,时间统一,检验也就方便了。 七九年的高考时间是全国统一的,统一在七月的七、八、九三天考试。 她还记得当时有近乎五百万人参加高考,录取了不到三十万,录取率极低。 不过这还算好的,到了八零年就更严苛了一些。因为有了预选制,大约只有40%的学生有资格参加高考,并且报考本科院校的考生外语成绩按30%计入总分。考试成绩只通知考生本人,不张贴公布。取消考生查阅试卷的规定。 因为这个规定,高考人数骤降,只有不到三百五十万人应考。不过一些省、市、自治区却能招收自费走读生,但总人数也似乎没超过一万人。 彭兵算是赶上了时候,如果等到明年再参加考试,一切还真就是未知数,说残酷一点,可能连考试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看他自己的意思,愿意自在一些,就跟张军住。愿意热闹一些,就跟林家人住一起。 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后面他就要适应国外的环境了。 再过一周,何盛就要带着这批货出去,真等收益回来,至少也是六月底七月初了。 最近她忙着老师的特训,根本没有时间去请假或者做别的什么事儿。也因为这样,她之前被杜磊赶超的距离才缩小到几乎不见。 搞笑的是,何盛长相太过出色,即便不是时下浓眉大眼的审美条件,也是让小姑娘脸红心跳的类型。 尤其是现在一些人偷偷弄的一些港台地区打斗片子录像带,那里面的古惑仔类型的人,着实是让一些人喜欢。 他的出现,让校园里的一些小姑娘着实多看几眼,再加上唐慎有近乎半年的时间没来过学校,人家以为她又处了个对象,就说了点她朝三暮四不是好女人的话。 不过那些人只敢私底下说,谁也不当出头羊,她也就听听算了。 倒是林老先生来了几次,见她们太忙,也没说什么,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就走了。 唐慎的信也来了,里面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情话,又加了李时给的介绍信,以及对那老先生性格习惯上的叮嘱。 等到又一个周末,已经是六月初,林微、彭兵、张军帮着装完货,才有空擦了擦汗。 “那,我们就走了。” 何盛说完客气话,看着林微道,“如果有事儿,我们会给你来电话或者写信。我应该不会长久留在一个地方,所以只能单边联系了。” 东方人的瓷器和茶叶,国外的人很喜欢,他有门路,至于赚多少,他目前无法估量,只有到了当地才能确认。 至于衣服,林微这次弄得都是均码偏大一些的,到时候往那个轻工业不发达的国家一丢,直接竞价售卖,绝对要比单纯找一个卖家来得划算。 第六百七十章 就不问 “你们放心做事儿,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林微把手帕塞进挎包里,笑道,“而且,如果你们那边没事儿,我这边应该不会联系你。你记得隔一段时间报个平安就行。” 如今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很多事情的传递都是问题。就连去邮政那边打个电话,都要排队很久。如果多说一会儿,后面的人就要喊。 八三年的时候,魔都开通了国内的第一家寻呼台,BP机开始进入内地。因为大大加速了人们的生活、工作效率,做生意的人最先配备起来,后面简直如一夜春风,很快流行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听说有些人往胡同口弄个电话机子,一个月得到的钱就让人想都不敢想。 但电话机子这事儿,不是谁想弄就弄的。 所以,想要随时随地找到人,让别人知道你有事儿找,那还得再等个几年。 何盛外出做生意还从来没有被人叮嘱过说报个平安啥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愣了一下。 等回过神儿,连连应声。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她的家当啊…… “放心!”何盛一脸沉稳,不复之前的跳脱,“一定会的。” 欠几个合伙朋友的钱,他必须在下半年给还清,这是他的目的,也是他以后继续做事儿的基础。 送别何盛,林微并没有跟着彭兵和张军一起去吃饭,而是拎着一只被彭兵收拾干净的鸡,还有一些别的菜去了大院。 林微是唐慎媳妇儿的事儿,值勤的小战士是知道的,所以轻松进了大院。 大院里的钥匙她也有一把,老爷子在家,她也就免了开门的那个步骤。 “爷爷,又在看报纸呢?” 林微一边换鞋,一边笑道。 唐老爷子见林微过来,着实有些惊喜,放下报纸,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拎着往厨房走,看着她笑道:“你两周没来了,要不是知道你们那边要特训,你妈都要去抓人了。” 孙子娶了媳妇儿,也没打算住家里,他很理解小年轻的想法,但多少也是有点遗憾的。 儿孙满堂绕膝行,多少老人的心愿。 “哈哈,等会儿我去医院吓吓她,回来之后,咱们出门去蹓跶。” 林微说着,跟着老爷子进了厨房。 “你最近忙,不用特意陪我们。”老爷子说完,忍不住又问道,“去哪儿蹓跶?” 林微笑出声:“午睡之后,您想去哪儿蹓跶都成。” 她成了唐家的儿媳妇儿,老爷子的老朋友估计都知道了,但都没见过她,这次过来,也算是圆了老爷子想要炫耀的心理。 “首都地儿那么大,去哪里啊?”老爷子有点发愁,一时间也想不出哪儿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他从林微她们那个镇子回来,家里就一直在忙,他初初回来,除了了解时政,没人陪着,也实在提不起兴趣到哪儿看看。 现在她冷不丁一问,他都想不出去哪儿了。 “要不带您去听相声?” 林微把鸡先拿出来剁好,简单过了一下水,直接清炖上,这才回身说道。 说实话,老爷子平时都是平平淡淡的,也没有个什么特殊爱好,以至于她也不知道该在老爷子去哪玩比较好,只好试探着问道。 首都人喜欢相声,也出了许多大家,天桥那块几乎就是相声的发源地。到那儿给了票钱,要上一壶茶,一碟子干果,也算是个好的去处。 “好。”老爷子忍不住笑开了,“听完相声,咱再去附近溜达溜达。然后再回大院里遛弯。” 说着说着,有些迟疑道:“你今晚上还要回去吗?要是回去的话,咱就早点回来。” “不用回去。我已经跟老师说过了,明天早上的自习课就不去了,上午的课正常上。”林微手上动作利落,洗菜切菜的同时,把厨房顺带收拾了一下。“下午要是听完相声时间还早,咱们就去吃烤鸭,之后再想想去哪儿好了。” 晚上冯念不回来,就不做饭了。 “吃什么烤鸭啊,一只要不少钱呢!咱就听完相声到附近溜达一下。” 林微听着,笑了一声,“我请您和外公一起去啊。就咱们三个,晚上偷个懒,就不做饭了。” “请他干啥?他指定没时间!”唐老爷子想想他刚回来的时候,那老头讽刺他老是呆在家里,说完又不和他一起出去,就愤愤不平。 林微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开门的声音,随即冯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请谁呀?谁指定没时间?千万别说是我,我最近闲着呢!” 唐老爷子:“……” 林微把唐老爷子推出去,又顺手拿了一盘棋,“您两位先杀一局,等好了,也就能吃饭了。” “就他那下棋水平……” 唐老爷子嫌弃地看了冯老爷子一眼,“我跟他下棋得气死!” “哟,那是以前,可不是现在。”冯老爷子直接摆了棋盘,“来来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呵呵,不自量力。”唐老爷子矜持地坐下去,弹弹袖子,“让你看看什么叫水平。” 见俩人能找到共同的娱乐项目,林微笑笑,继续忙活着。 她动作迅速,鸡汤又是高压锅闷的,很快四菜一汤就上了桌。 吃完饭,林微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推着两位出门溜达。 早上的时候,天气还热。中饭过后,天变阴,小风一吹,也是舒服,就让两人出来消食。 她安排好两位老人,就骑着车子去了冯念所在的医院。 看着林微不见了人影,唐老爷子看着冯老爷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冯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问出来个啥,纳罕的同时,心里又有了个猜测。 难得唐老头子有难言之事儿,冯老爷子看着他憋话,就是不先开口。 唐老爷子瞪着冯老爷子:“你是木头啊!” 冯老爷子:“……呵呵,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咋知道你想什么?” 他就是不问!就是不问!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第六百七十一章 就是她了 唐老爷子指着他,鄙夷道:“你当我是傻的?” 他都知道他在想事情了,还跟他装蒜! 冯老爷子不说话,但那神情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有没有?” 唐老爷子问道。 在别人眼里,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在冯老爷子这边,那就是秒懂。 “没有。” 这孩子月底来了例假,有孩子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按照她的状况,最好迟一些时间再要孩子,明年再要或者年底再要是最理想的状态。 “你个庸医!” 唐老爷子知道冯老爷子给林微在调理身体,听他肯定地给了答案,撇撇嘴,给了他四个字儿。 冯老爷子哼一声,“你知道个什么?莽夫!” 什么叫最佳状态? 最佳状态时生的孩子不容易生病,而且聪明活泼。 她这身体,基本毛病几乎没了,再调调,到时候要孩子更稳妥。 莽夫就是莽夫,啥都不懂! “跟你说,孩子是缘分,你不要给他们小两口施加压力。”说着,想起自家闺女,更是对他语气不好,“当初我姑娘倒是怀孕得挺快,可是你儿子在哪儿?她整个孕期都是一个人过!” 唐老爷子自知理亏,不做声了。 “你儿子在部队,平时忙不忙,你比我清楚多了。就这个状态下,部队里面的改革肯定也要不短地时间,林微又要上学,你好意思……” 冯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唐老爷子赶紧打断他:“停!我只是抱着希望问了一下,又没说让孩子立即就怀孕,你倒是给我上纲上线起来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不是差不多三周时间了么?之前孩子也说了想要早点要孩子,那肯定不会避孕,再加上眼前这老头子来,那孙媳妇儿肯定是去过他那里了,他就抱着希望问问。 有了自然最好,没有的话,他们也不会强求。 他又不是迂腐不化的人。 “呵呵。” 知道他说的真的,冯老爷子也不嘲讽他了,笑了一声,率先走在前面。 而林微去了冯念的医院,直接去了她的办公室。 这是在来之前找老爷子问好的,所以问了一下路怎么走,林微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了过去。 冯念的办公室在里面,要过去还要经过大的办公室。 林微敲了门,轻声跟他们打了招呼,正准备进去,就见冯念开了门,她拿着铝制饭盒正要出去。 看见林微愣了一下,看见她手里的饭盒,更是高兴,接过饭盒笑道:“这是我儿媳妇儿,林微。” 说着拍拍林微的肩膀:“这是我们科室的医生。” 一一介绍了,那些人笑道:“主任,您好福气!这里面有鸡汤吧?我都闻见味儿了。” “就你馋,不给喝!” 冯念心情好,平时的严肃消去,人也敢开些玩笑。 林微把一兜子枇杷递过去,“清喉润肺,你们甜甜嘴。” 进了冯念办公室,冯念去洗手,林微把饭菜摆出来。 那饭盒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鸡汤,中间一层是菜,最上面一层是米饭。因为知道冯念这里有勺子筷子,她就没拿。 “怎么还给我送饭了?你最近那么忙。” 说着,坐下看着她笑道,“课程跟上了么?” “我的基础比较好,这两周的追赶,几乎没有差距了。” 林微见她先喝了一口鸡汤,动手去剥给她带的枇杷,剥好了就放在冯念的饭盒里。 “你吃吧,别管我。”冯念咽下嘴里的汤,“我等会儿吃完要去查房,这琵琶先放这儿,我有空了再吃。” 林微忍着笑,抠了抠口袋,想想还是掏了出来,“给您。实在忙的不行,没时间吃饭,就先吃一颗垫垫。” 冯念看着她手里的一把奶糖,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舒展开来,像是之前的疲累都没了。 家里都是男人,关心她是真,可这些细节的地方,几乎没人注意到。 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拿糖给我吃……”冯念这样说着,还是笑眯眯地接过去了,“既然你说了给我,那我就接着了,省得你一个人吃多了牙疼,我给你分担一下。”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冯念一边吃,一边关心一下林微的学业和平时的生活作息。 林微一边应着,一边含笑听着,原以为这顿饭能安安静静结束,谁知道却被打断了。 小护士慌里慌张的喊她过去,她丢下碗筷,跟林微迅速说了两句,人就迅速消失不见。 看着吃了一半的饭菜,林微无奈摇摇头,把饭盒收拾好,写好纸条放在她桌子上,这才问了一句热水房在哪儿,问好之后,帮冯念打了一瓶热水,这才空手离开。 那饭盒是铁的,传热比较快,等她吃的时候,可以用热水温一下。 虽说是暖天,凉的吃下肚还是不如热的好。 回到大院,林微悄悄进了屋子,两位老人正在午休,她就坐在沙发上,找了张报纸看了起来。 等到两点半,冯老爷子先醒来,问了林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才去洗脸醒神儿。 他一起来,唐老爷子听到动静儿也起来了。 等着两位老人收拾好自己,林微才带着他们出去。 两位老人不愿意开车出去,她只好带他们坐公交车。警卫员小钱跟着,看着两位老人旁边的人聊得火热,脸上也带了几分笑。 到了地方,林微交钱进场,喊了一壶水,又要了一碟子干果,这才坐下来。 小钱想是第一次来这里听相声,人有些激动,但看着台子的同时又注意着周边的环境。 林微对相声没多大感觉,但也含笑听着,抓了一把瓜子,慢慢用手剥着。 很快,有人上台表演。 两位老爷子看见上面的人也有些激动,林微平时不关注这个,倒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这么激动,只是猜测,大概是很有名气的人? 把手里的瓜子剥完,林微一颗一颗吃着,眼睛却瞧着听相声的人。 这一瞧,倒是看到了一个人,不由一笑。 看来上次一晃而过的人影,就是她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石榴花啊 跟林老爷子偶遇那次,她看见一个身影,觉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现在看见人了,这才把脸给对上。 只不过,她不是去了边疆那边做记者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按说,不应该这么快回来。 是的,那个眼熟的人就是梁芜茵。此时她笑靥如花,秀气地喝着茶,还微微翘起了小指,颇为专注地看着面前英挺的男人。 林微视线顺着梁芜茵扫过去,忍不住挑高了眉。 梁芜茵眼光不错,这男人站起身应该有一米七八的样子,长相俊秀,只是因为年纪的关系,那份秀气不见,更多的却是沉稳。 那男人看面相,看不太出来什么,但从眼角去看,却是可以断定年纪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具体多少,就不清楚了。 看穿着,确实是有钱人的打扮。手上的表在国内她没见过,看档次和做工,应该是Y国那边出来的。 身上穿得颇为休闲,但看面料,也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气质很好,应该是富贵里泡出来的。 跟陆建华接触多了,内地和港台那边的人,多少能看出来一些区别。 这人应该不是内地的。 俩人能碰上面,且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神奇了。 是的,即便是不靠近,她也能够看出来梁芜茵的幸福,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每每看向那个男人,眼里的情意便会不经意露出,但似乎又有些矜傲。 大概是林微看得时间太久,那男人猛地看了过来,视线锐利,绝不像是一般的人。 林微也不傻,早在察觉的时候,头微微侧了一个角度,垂下眼睛,视线看向台子的一侧。 那里,刚好有个小女孩抓着一树枝子的石榴花爬上台子,像是要去送花。 大约是吃得有些胖,腿也短,总是差那么一点儿劲儿不能上去。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托了一把,让人忍俊不禁。 林微这一桌子的人,说实话穿戴并不打眼,可是流露出的东西却不敢让人把他们当成普通人看待。 冯老爷子浸淫医学多年,因为医术精湛,堪称国宝级人物。他见的富贵权势人极多,看着温温和和,像是个普通老人家,但明眼人还是能够看出区别。 唐老爷子更不用说了,铁马金戈,枪林弹雨中出来的,再怎么普通又能普通到哪里去?他身板硬挺,眼神极亮,往那儿一坐,看似随意,但却是军人坐姿,只不过手没搁在膝盖上罢了。 林微温润明媚兼顾,这么噙着一丝浅笑看着楼下的小孩子,实在如画中人一般。 那男人眼睛在他们那桌顿了顿,视线在林微身上留了一会儿,才笑得颇有深意地收回去。 林微自然感觉到了这人的视线,她稳稳当当,并不觉得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 毕竟,跟她一样被小女孩吸引的,不在少数。 终于,那小女孩把石榴花送了上去,旁人这才转过头。 林微收回视线,就听唐老爷子说道:“你不必跟她来往。” 她是指梁芜茵? 老爷子早就看到了? “你说什么?没头没脑的。” 冯老爷子以为他在跟他说话,嘟囔道,“好好看相声,没工夫跟你说话。” 唐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微微往后面侧了侧,跟林微说道,“别去看那一桌,那男人不是好惹的。” 看着人五人六,浑身的煞气被那身皮子收敛住,可他是枪林弹雨里活过来的,自然明白梁芜茵那桌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绝对是沾过人命的。 不是内地人,又收敛了血腥味儿,没在内地犯事儿,大概也是来国内投资的商人,他就懒得管。 梁芜茵这人根子上坏了,想要的是荣华富贵,但又不走正道儿,她母亲都管不住,他管了几次,也是阳奉阴违,借势作妖,他懒得管了! “嗯。” 林微也不多说,把自己手里剥好的瓜子递过去,“给您吃。” 噗! 唐老爷子喷了,他有牙的好不好? 冯老爷子被他扰的看过来,一看林微伸着的手,直接把瓜子抓了过去。 唐老爷子呆了一呆,这不要脸的,虎口夺食! 林微偷笑,她坐在俩老爷子中间,手自然也算是在中间,冯老爷子以为是她的孝敬,也不客气,直接取了。 唐老爷子慢一拍,正要说什么,旁边的人不满看过来,只好忍了。 林微慢悠悠地抓了一把带壳的,消除一口小白牙,“给您。” 唐老爷子:“……” 看着他认栽地接过去,冯老爷子扑哧笑了一声。 让你作! 梁芜茵正看着台子上,猛然听到一声轻笑,正好看到眼前男人收回的视线。 她含笑看过去,却在下一瞬脸色变了几变。 他们——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自己年根上的煎熬,梁芜茵心里恨极,却因为眼前男人收敛着。 “那是我爷爷外公和嫂子,你要不要去见见?” 梁芜茵心里急转,瞬间福至心灵,笑吟吟地看着男人,说道,“早晚都要见是不是?今儿也是赶巧了。” 他们都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如果她的那一步达成,早晚是要见家长。 见自家母亲固然好,但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更能为她添加筹码。 “好好看相声。” 男人看她一眼,开口,声音低缓中正,“不要扫兴。” 梁芜茵心下一凛,赶紧闭了嘴。 视线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扫了一圈,这才安下心来。 据说那边的人结了婚都要戴戒指,这人手上有指环印子,但却不怎么清晰了,而且也没孩子,她没敢问什么,但大约是离婚了。 那边的人离婚,据说比内地要常见的…… 想着,梁芜茵抿了一下头发,微微笑道:“见了长辈,不过去打声招呼我,实在是失礼。你在这儿坐着,我去说两句话,很快就回来。” 男人无所谓的点点头,听着台上人说到精彩处,随着众人抬起手随意鼓两下掌。 梁芜茵吸一口气,有点心慌,又有点自信地优雅提步。 她这次回来,绝不让任何人再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第六百七十三章 碰上了 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跟林微说了话,就专注地看向台子。 今儿算他们幸运,来之前也没有打听一下,但是却能听到最喜欢的人说相声。 知道那天看到的熟悉的身影是谁,心里有了数,林微也跟着听起了相声,还真别说,这么听着听着,也听出来了一点味儿。 梁芜茵在他们旁边站定,矜傲地翘起小指抿了抿耳边的头发,扬起笑容,正要说什么,却看见林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上涌。 是,她林微确实成了赢者,嫁给了唐慎,可那又怎么样?唐慎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百的津贴,比着她的男朋友,差远了! 她有什么可骄傲?现在还敢让她噤声。 真是可笑! “爷——” “现在相声才开始二十分钟多一点儿,如果你有事情,那就相声结束之后再说。”唐老爷子皱眉,瞥她一眼,“要懂得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尊重别人。” 梁芜茵的笑僵在脸上,可她能感觉到那人的注视,只能咬牙咽了,转身笑着回去,只不过修炼还是不到家,眼里的恨和火还是烧了起来。 男人收回视线,看向看台。 梁芜茵娇笑了一声,才柔柔说道:“爷爷和外公年纪大了,就喜欢听点相声。我过去打个招呼,也就回来了,可不敢耽误他们听相声的时间。” 男人看着台上,竖指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好好听。 梁芜茵咬咬下唇,还是安静地坐下了。 相声结束,场下掌声雷动,连两位老爷子也站起来鼓掌,激动得像个孩子。 林微看看腕表,见还有时间,便准备带着两个人去吃烤鸭。 出来的时候,梁芜茵和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梁芜茵不是大半年没见了么?”冯老爷子奇怪道,“她谈对象了?那个人不像是好人。” “她调往戈壁那块工作,现在回来,只怕是请假,或者是把工作辞掉了。”唐老爷子沉吟道,“那男人年龄应该是四十左右,没家世还好,如果有家室……” 虽然梁芜茵不是唐家人,但她母亲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到时候真有点什么,上面调查的话,即便是能说清楚,也得留下疤。 这样一想,唐老爷子眉头皱起,难办。 “你小儿媳妇儿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不知道还好,你到时候跟她提个醒,让她去处理。可如果你小儿媳妇儿知道,但是又没有说,这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 人啊,最怕联想,一联想,什么事儿都出来了。 林微原本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俩人这么一说,她脑子里瞬间有点不好的想法。梁芜茵是唐慎给出主意弄过去的,结果她就找了这么一个人,万一这男人有点什么,唐家即便不伤筋动骨,也肯定会被误伤。 怎么才能未雨绸缪? 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还是先跟你小儿媳妇说一说吧,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冯老爷子看他一眼,说道,“目前除了这样,你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还不如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想一个法子让别人知道你们唐家不喜她。” 反正这姑娘从小就心黑手狠,大院里知道她底细的人不少,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也算是个群众证言。 冯老爷子这么一说,唐老爷子开心了。 还是小儿子有远见! 当初见梁芜茵怎么教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索性就让她在外面住了,每个月给了钱粮,让她自己在外面生活。 这事儿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如此一来,也没什么隐患了。 “怎么突然那么高兴?” 冯老爷子被他着笑给呆住。 “走走走,咱去吃烤鸭,我请客。你要是想喝点小酒,我也给你一点。” 唐老爷子一挥手,招呼着两人就走。 冯老爷子想了会儿,茅塞顿开,指了指他,“你们家是狐狸窝吧?”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也算是规避了风险。 “呵呵。” 唐老爷子也不跟他争,到底是心里畅快,忍不住笑了两声。 林微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不得不承认冯老爷子的话有道理。 心里没有负担,三人高高兴兴地去了首都出了名儿的烤鸭店。 怕吃多了,俩人不消化,征询过意见之后,点了一只鸭子,并其他的东西,快快乐乐吃了一顿。 三人出去的时候,正是大家下班的时候,公车里挤满了人,怕太挤,车太晃,三人干脆溜溜达达地走着,一来消食,二来观景。 等到消食消得差不多,小钱也开车过来了,三人上了车,先把冯老爷子送回去,这才回了大院。 到了大院门口,老爷子便跟林微一起下了车,俩人走着往家去。 走到一半,老爷子顿了顿,最后还是提步往前走。 “爷爷,要去小婶儿家吗?” “不去了!不去了!回来的路上我也想过了,这事儿你小婶儿八成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跟我们说罢了。” 她既然知道,那他今晚去说,或者明天去说,区别不大。 孙媳妇儿好不容易回家专门来陪他们,还是不要为不相干的人败了兴致。 “那行,您想去,我就陪您去。您要是不想去,那咱就回家。” 梁芜茵这个人,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从旁人对她的描述,以及她对她的观感,也能知道这人极不容易改变想法。 去,或者不去,都没什么。 “回家,回家。” 老爷子一路上都在看,结果一个人都没有,他想炫耀的心思彻底泡了汤。 嘟囔了几句,气哼哼地回了家。 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正亮着灯,唐政就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国际报纸。 “爹,你年纪大了,尽量不要晚上外出,万一有个什么怎么办?说了多少次了,你——” 听到开门的声音,唐政一边回头一边说。看见林微,话顿了一下,才说道:“以后不要让老爷子晚上出大院。”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跟谁说的,林微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 第六百七十四章 知道了 “知道了。” 林微安静点头,见他面前有杯水,去了厨房兑了两杯温水,一杯给了老爷子,一杯自己端着,也坐在了沙发上。 老爷子皱着的眉,在看见林微的时候松开了,“你别听他的,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照他这么大惊小怪的,我没有毛病也得吓出毛病来。再说,我怎么就不能晚上出去了?” 这大晚上看首都,人心都踏实了。 比空落落地一个人强多了。 “爹,您——”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不知道的?”唐老爷子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好了。” 唐政沉了脸,“爹,我和唐济只有您了。” 见老爷子不说话,唐政把视线转给了林微。 林微露出一个淳良的笑,“爸,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的。爷爷真想晚上出去,到时候我让唐慎跟着。” 见他还想说什么,林微笑笑,不给他机会,继续道:“我们这次出去,总共是四个人,我、小钱、外公、爷爷。” 小钱负责安全,也负责交通方面安排。 外公有医术,可以应付突发情况。 她手脚麻利,力气也不小,同样能独当一面。 这样的四个人出去,又是和平年代,能有什么大问题? 唐政闻言,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林微笑笑,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话,也不多说什么,盯着老爷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 等一杯水下肚,老爷子抱怨,“照我以前,这杯水一秒钟就能喝完。现在被你们管着看着,一口一口地喝,还不能大口,一杯水喝下去,有这功夫,我觉得我都能出去跑两圈了。” 林微忍俊不禁,“小口喝身体水分才好吸收,再说,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您午睡起来都能慢慢来,不可能一杯水就把您给惹急了吧?” 唐老爷子笑着点点她,“赶紧洗漱休息,明儿还要上课呢。” “爸,吃过了么?” 林微起身,笑看着他,问道。 她是故意问的,这个点正是大家吃饭的时候,他现在回来,能吃得上饭才怪。 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听到了他的肠胃蠕动声。 “老爷子让你休息,你就去休息,这边儿没你什么事儿了。” 唐政头也不抬,一切如常。 装吧就! 林微也不说破,直接到厨房下了汤面。 菜也没炒,直接就是在煮面之前放盐,龙须面八分熟,放进青菜和切片的番茄,撒上两滴油,直接出锅,全程也就十五分钟。 把面端上去,“爸,您先吃着,我去洗漱了。” 老爷子差不多已经洗漱完毕,这会儿跟林微说一声,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唐政看着面前简单又色彩分明的汤面,终究还是拿起来了筷子。吃了一口,看着简单,感觉味道倒是不错。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林微给他做的完全就是低配版,按他的态度,荷包蛋都没给他卧上一个。 林微洗漱完,就进了唐慎的房间,她心里没事儿,很快就睡了过去。 根本不管碗有没有人刷,吃面的人有没有饱。 唐政吃了四分饱,他以为厨房还有,结果到了厨房,才发现锅子干干净净,显然是某人顺手刷过了。僵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碗,迅速洗刷干净放进了碗橱里。 又看了一会儿报纸,这才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林微要上学的时候,冯念回来了。 “让小钱去送你。” 冯念精神不错地安排道。 “不用了,骑自行车还能锻炼一下,我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林微说着,拍拍自己的自行车,笑道,“妈,咱们客厅抽屉里,我还放了一大包奶糖,你记得拿到办公室啊。” 说完,不待冯念说什么,已经一溜烟没了人影。 “这奶糖是给你买的呀?”唐老爷子看了冯念一眼,奇道,“我还以为她是买给自己吃的呢。昨天我们吃完烤鸭之后,去消失遛弯,我看她买糖,还以为是孩子喜欢吃糖,正准备给她买点备家里呢。原来是给你买啊?” 媳妇儿不是不怎么吃零嘴吗? “是啊,就是给我买的。” 冯念端着一碗小米粥出来,“香!喝碗热乎的粥,人都有活气儿了。” “我没见你特别喜欢吃糖啊,不是你说吃甜的多了不好么?”冯老爷子吃饭比着以前慢了很多,林微吃完走了,他还有半碗。 “我也没说不喜欢吃,只是想不起来去买罢了。医院里面比较忙,有时候遇到紧急突发情况,吃饭都成问题,这孩子买糖也是因为这个。” 冯念说着,看了唐政一眼,“孩子欠你钱了?你别忘了,你吃的可是孩子做的饭。” 真是,也不知道哪根筋儿坏掉了,见到儿媳妇儿也没个笑模样。 唐政手上动作都没停,吃完一抹嘴,对老爷子和冯念说,“接下来一周,我可能要住部队:里面,你们有事儿打电话。” “你胃不好,就让你身边的人勤快些,给你带点饭。” 冯念起身,捏了四五颗奶糖,装进他的口袋,“放你办公室,饿了先垫垫,别又把胃饿出毛病来。爹就是医术再怎么精湛,也搁不住你这样毁。” 安排完,看着唐政出去,冯念才问老爷子,昨天唐政跟林微的有没有摩擦。 “没,唐政出招,林微拆招,我看得还挺开心。”唐老爷子大笑,“最后,唐政还被摆了一道,哈哈哈,笑死我了。” “什么?” 冯念也好奇,“孩子爸啥表情?” “咱家的大海碗,唐政能吃两碗汤面,结果你知道林微做了多少吗?” “多少?”冯念配合问道。 “一碗,还是你平时吃饭的那个碗的大小。哈哈哈,我估计那孩子还以为大海碗是用来盛汤的呢。” 唐老爷子说完,冯念也笑了,可惜她正在喝小米粥,这一笑,差点呛到。 等气儿顺了,冯念才笑眯眯地说了句鬼丫头! 现在看看,她们吃个早餐还加颗鸡蛋,丈夫却没有,那是被她接纳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突然精神 最近腰包太瘪,再加上特训的事情,林微除了学校,也不去哪儿了。 六月,天更热了一些,大家穿得比之前更轻薄一些,但终归还是长袖长裤,或者长裙子。 最经典的就是的确良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黑裤子,不少人都羡慕这样的穿着。 林微还是喜欢透气性好的衣服,所以也没有赶时髦买件的确良的白衬衫。 午间,林微没吃饭,而是回了宿舍,准备休息。回去的时候,正好和拎着俩暖水瓶的王园园一路。 天热,她穿着的确良的衬衫,圆圆的脸上有些水光,就连那衬衫上也有一些汗湿的地方,被汗水一浸,很是明显。 林微眉头都没抬一下。 她在宿舍的时间不多,但是各人的暖水瓶是什么样子的,她还是知道的。就像现在王园园手里面提的暖水瓶,其中一个就是郑甜甜的。既然她愿意费这个力气,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开门,进宿舍。 林微帘子一拉,脱了鞋,直接上床睡觉。之前几次例假都是每月的头几天来,这次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和精神压力太大,提前了几天,即便已经净了,她还是有些困,现在能好好睡个午觉,她觉得比吃饭重要多了。 王园园心里虽然恨林微没有同学情,连说句帮忙的话都没有,但却不敢找她事儿。 见她拉上帘子睡觉,恨恨瞪了一会儿,也蒙头睡起来。 林微这边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周,周末本想在家休息,却被老爷子接了过去。 到了大院不远处,林微让小钱先回去停车,自己一个人往回又走了两百多米。 那边有个卖香瓜和蜜瓜的,光看颜色和皮相,她都能闻到味儿。 挑了三个蜜瓜,四个香瓜,笑着付了钱正要走,却见梁芜茵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她。 这是? 林微皱起眉毛,这梁芜茵怎么像是黑化了一样?浑身杀气都快冒烟了! 梁芜茵盯着林微,眼里越来越恨,凭什么?凭什么唐家人宁愿接受一个外人,都不愿接受她? 如果接受她,是不是就没有前天发生的事儿了? 林微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往大院走。 梁芜茵快步走到她面前,喊她:“林微!” 林微眉毛皱了皱,还是停下。 “呵呵!” 梁芜茵绕着她走了一圈,视线在她红润的脸上听了好一会儿,甩下两个字儿,扬长而去。 林微:“……” 神经病吧? 喊她停下就是为了让她听她的一句“呵呵”? 毛病! 不过梁芜茵的脸怎么那么苍白?而且还透着虚弱,很像她以前见过的流产的妇女…… 想着,立即打住,别人如何是别人的事儿,只要不来烦她一切都好。 唐家门没有关,林微直接进去,跟他们打了招呼,顺手把香瓜和蜜瓜洗了,切成块,扎了几个牙签,端到了客厅。 “嫂子。” 唐耀早就不记得去年的玉坠事件儿,看见林微,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林微笑笑,把果盘放下。 香瓜和蜜瓜各占了果盘的一边,切成小小块儿,看起来也挺好看。 “爷爷,你尝尝。”林微坐下,递过去一个牙签,又给唐耀递过去一个,笑道,“第一次挑瓜,不知道好不好吃。” 等老爷子动手,唐耀也赶紧扎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嫂子,你等会儿教教我数学呗,有好几道题我都不会。” 今儿补习老师有事儿,他妈除了留个纸条让他到爷爷这里,完全不让他知道她去干啥了,他只好来到爷爷家。 那作业他一回来,除了那几道比较难的,差不多就做完了。 如果今天晚上把作业搞定,那么明天一天的时间他都可以随便去哪玩。 数学? 林微看他,他能不能换个科目? 她外语最好,怎么不见他来问? 什么仇什么怨! “……好。” “谢谢嫂子。” “不客气……” 她明天下午有事儿,今天晚上把小孩子的作业给搞定,明天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快选拔了吧?” 老爷子咽下一块果肉,温和道,“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可能被选拔上?” “私底下的选拔,我应该能够过。但是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步。”林微道,“您也知道,首都这块地儿人才辈出,谁也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她心态挺好,如果能选拔上,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能选拔上的话,她也不会强求。再说,强求也没有什么用。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要全力以赴。毕竟,这次要是被选拔上,对你以后会比较好。” “嗯。” 林微低头,虚心受教。 有个小孩子在,家里很是闹腾,等冯念回来的时候,唐耀正追在林微屁股后面问一些数学题。 “爹,这是?” 冯念换了鞋进来,奇怪了几句:“怎么回事儿?这小子每次见别人,都仿佛被污染了眼睛,这次眼睛怎么就发光了?” “老二在南方摸爬滚打,不知归期。老二媳妇儿又有事儿,所以就把孩子送过来了。”老爷子说的轻描淡写。“这孩子觉得只要上过大学,那一定是各科成绩都很好的。于是,就找她请教。” 原来是这样,冯念点点头。 三个人,外加一个小孩和小钱,也不用做太丰盛的饭菜,三菜一汤,完事儿。 饭后,教唐耀写完作业,把他放屋子里睡觉,林微才去客厅找了唐老爷子。 “爷爷,梁芜茵的事儿,他们知道吗?”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梁红英和冯念他们。 “他们不知道,我去说的时候,他们还不太相信。现在工作不像前几年那么好找了,工厂里面几乎人员都满了,想要一个名额,那得走好几条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梁芜茵辞职了,说是要下海经商什么的,老二媳妇儿完全不知道,还是我跟她说,她才知道闺女回来的事儿。” 孩子越大越有主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说是心里头有数,其实全是个屁! 经商? 林微突然精神。 第六百七十六章 后方 上辈子,梁芜茵一直都是在报社工作,因为梁红英的关系,上升迅速,很快就成了报社里的管理者。 她不知道梁芜茵上辈子和唐慎有没有过一段,但从梁芜茵最后嫁给郑子成来看,应当也是没什么的。 现在梁红英把儿子唐耀给老爷子带一天,想必是要去找梁芜茵的。 了解了这个情况,林微便不再关注。 这样过了一夜,临近中午的时候,林微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选在这个时候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是农历五月中旬,家家户户都已经收了粮食在晒场了,除了吃饭轮换时间,几乎整天都在晒场看着粮食。 早上在摊晒粮食,晚上就忙着收粮食,真正闲的时候也就在中午,大多都是女人回家做饭,男人在晒场。 孩子就提着灌满暖水瓶的水送过去,万一碰上卖冰棍的,家里大人大多都会给个五分钱,让孩子自己去买冰棍吃。 她是在邮局打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等了五十多分钟,才有电话打进来。 “林微?” 程曼等林微那边应了一声,才略带疲惫地说道:“你说的那事儿不成了,最起码这俩月不成了。” 她都把东西大致规划好了,准备到最后几天该送送,该卖卖,结果老爷子病了,就连老太太也因为一周前想要疏通院子里的积水摔了一个屁股墩,直接躺床上了。 当时怕出问题,赶紧送去市里,检查了一下,骨头没啥大问题,就是有几道微小裂纹,医生让躺床上静养。 老太太本就是个享受的人,这下就更折腾了,想吃这个,想吃那个,这都还好说。关键是不让身边离人,片刻都不行。隔不了半个小时就要上厕所,喝蜂蜜水…… 她和大嫂杨文慧轮着照顾她,其他时间就是下地或者去晒场,实在是累的够呛。 就目前来看,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呢。 把事情大致跟林微讲了一下,程曼才道:“我觉着,我和你爸可能要到秋季庄稼长出来才能走了。你那边要是急着用人,就让你姥姥和你舅舅先过去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们还是一起走比较保险,既然现在走不了,那就缓缓吧。” 真要是分批次走,到时候不定要出什么麻烦事儿。。 林微转而问道:“我爷爷怎么了?” 老爷子身体极好,现在这个年纪,头发也没白多少根。突然生病,还要躺床上,还真让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发烧,浑身都抖,还手脚冰凉。”程曼道,“之前输液好一点儿,谁知道下雨那天,就你奶奶出事儿那天,他又起了烧,反复发作,这几天才稳定。烧了几次,身体也有点虚,就躺着了。” 家里的庄稼也都是两家合在一起收的,这么一场农忙下来,除了孩子,人都瘦的厉害。 “果儿呢?” 家里人都忙,果儿也是伤患…… “果儿在镇子上住,你姥姥和你舅舅在呢,饿不着她。”说到这里,程曼声音里才有点笑意,“还胖了好几斤。” “那搬家到首都的事情,我们就以后再说。现在农忙时候,你和我爸都注意身体,宁愿慢慢干,也不要跟别人比速度。” 幸好她离开的时候给家里留了钱,不然这个时候恐怕都要心力交瘁了。 “我知道,我知道,家里面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身体都好着呢,累点也没什么。”说着,顿了顿,才又开了口,“那唐家怎么说?你们婚礼什么时候办?” 城市里领了证就算是结婚了,可是农村不一样,农村要是不办婚礼,那就不算婆家的人。 “这个还不确定,但是唐慎已经递交了申请。”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费太贵,你要是没事儿,就这样吧?” “嗯。” 挂了电话,林微呆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满心的期待就这么落了空,她一时也不想回去大院,就这么慢慢走着。 走累了,就上了公交车,朝着李启的四合院去。 李启现在想开了,也不再把林微培养成一代大家作为教学目的了,只让她增加素质涵养,增强审美作为重点,所以林微现在轻松了很多。 画是如此,字儿就不是这样了。依然要写,依然要交作业,量没减少,只不过换成了每月一次。 老王头一见林微过来,高兴的不行。他家大孙子王志这可真是遇见贵人了,要不是林微,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今儿想吃啥?我等会儿给你做!”老王头表达感激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拿出功夫做顿好的。 “家里有啥就做啥吧,不用太麻烦。”林微无奈笑道,“这离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您先去休息,不急。” 她有个想法,只不过现在没钱,也不好跟他说。 …… 时间似乎就这么眨眼而过,又两周过去,何盛的信息终于传来。 茶叶、瓷器、牛仔裤,还有那批衣服及衍生品,统共卖了三十五万零一千块。 最受欢迎的还是那批茶叶和瓷器,占了大头。茶叶因为是明前茶,炒制手法又讲究,茶色很好,何盛也不多说,直接论克卖,瓷器更是因为外国人的喜欢,几乎不给还价,就这样,还是顺利卖出。 他说的平淡,但能卖出这样的价格,也简直刷新了她对他的观感。 茶叶这玩意儿在国内虽然贵,但也没那么离谱,真不知道何盛是如何忽悠的,那么多的茶叶竟然给论克给卖了…… 这也就不说了,他后面得了钱,直接找了关系,全部购进钢材,转手把钱增长到了近乎八十万块。 他说没经过她的允许,实在是抱歉,但他不后悔,会继续用这笔钱生财,等回了首都,再向她详细说明。 这么一个月的时间,钱增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林微看着信有点唏嘘,这才是生意人吧? 有能力,有人脉,有魄力,当然也有点无视规则。 看到最后,林微才舒心。 何盛虽然闯劲儿十足,但却没忘记后方人员,还知道给她汇过来两万应急。 第六百七十七章 考试 因为服装厂的注册地址是那个一进院子,里面又没有什么生产工具,所以,注册起来有点难。后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给批准了,她就去办了税务登记。 手续一弄完,税钱就要补缴,没办法,又不想麻烦身边的人,只好去贷了款,把这个洞给补上。 现在何盛汇过来的钱,正好应急。 有了应急的钱,其他钱被他拿去继续翻滚,她一点不介意,反而很欢迎。 钱的问题解决掉,选拔的结果也出来了,林微和杜磊都被选拔上了。 只不过杜磊是Y语,她是F语罢了。这也是当时的决定,他们考不同的语种。 那边给了大家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八月才开始特训。 林微想想,还是决定等彭兵高考完,回家一趟。 七月初,高考时间如约而至。 把彭兵送进考场,张军看看天儿,感叹道:“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学生能不能扛得住,这要是扛不住,一年时间可就浪费了。” “应该能的。” 林微道,“现在的人,又不是死读书。他们平时不光读书,还要干点活,久而久之,这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就要好。” 现在小学初中甚至高中,都设有劳动课。学生除了学习,还要去劳动,身体大部分都很好。 “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也都懂,只是看到身边的人第一次去参加高考,心里激动得很。”张军有点控制不住地兴奋,“要不是我实在不是这块儿料,我也想准备准备去考试了。现在看彭兵进去考试,就跟我去考试没事儿差别。” 他年纪大了,平时虽然看书写字都没有问题,真要去做什么事儿,就有点吃力。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四合院门口,发现袁飞正来回走着。 “怎么了?” 见他如此,林微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袁飞贼兮兮,“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看中的那三间临街铺子吗?” “记得啊。” 林微被问的一愣,随即道:“那铺子不是被人买走了吗?怎么?后面还有什么转折吗?” “你想哪儿去了?人家买了之后,怎么可能立即卖出去?再说了,现在房子多紧张啊。”袁飞唏嘘道,“如果不是因为房子紧张,国家会在南方城市建商品住房吗?虽然只是面对投资人,可也代表了一些想法的。” 这个林微自然之道,所以也没出声反驳什么。 “算了,别人的事情我懒得理。我今儿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袁飞招招手,见他们离他比较近,赶紧道:“那三间临街的铺子,是一个叫梁芜茵的买的。” 梁芜茵? 林微愣了一下。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后来发现梁芜茵进进出出忙装修,我这才明白过来。” 袁飞继续说道,“我虽然不住在部队大院,但也是去过的。梁芜茵长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 自己人跟自己人抢铺子,这就有点儿那人寻味了。 梁芜茵跟唐家相处得不好,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也不知道这次抢铺子,含了几分报复在里面。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袁飞见林微不说话,不可思议道:“这算是唐山的继妹诶!” “其实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林微噙着笑,“当初她搬出去住,那就代表大家不认可她。既然这样,她就算是一个陌生的竞争对手。自古以来,价高者得,比比皆是。咱们没有必要盯着,铺子再另找就好了。” 袁飞还是有点不服气,但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好了,那三间铺子其实地段也不是那么符合你的眼光不是吗?”林微安慰道,“正好也算是给咱一个机会另找。你放心,梁芜茵这个人我会关注的。” “说是这样说,但也不那么好找。到目前为止我看了几家,都没有之前的那个地段好。”袁飞叹气。“还是不甘心。” 那次他可是没经过林微的允许,直接提高了一千块呢。 结果,还是没落手里。 袁飞大老远来传递消息,林微心里感激,让人坐下喝了碗冰糖绿豆汤,这才放人回去。 “买铺子?是要做什么?” 张军听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 “之前是想要开一个饭馆。后来没有买到,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原因,就准备把这个计划暂时先搁置起来。” 林微也不瞒他,“目前来看,这个计划还要往要拖延。” “开饭馆?” 张军摇摇头,“开饭馆这事儿,你看简单容易,其实还真就不简单。首先你要有个大厨。就大厨这一项,都够让人头疼了。你要请的大厨做饭不好吃,那饭馆开着,你是属于浪费钱。如果大厨手艺精湛,但是忠心不够,也是很难办的事儿。万一被人捞走,你这饭馆也是元气大伤。” “还有,你店里还要有人看着。如果没有人在,谁要偷奸耍滑,或者昧几个钱,你也不知道不是?” 总之,开饭馆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林微当然知道。 大厨她不用着急,看店的人,到放假之后,她也会亲自带来。 她都想好了,也打算好了,等彭兵考完试,她立即就回去,看看家里的情况,顺便把人接过来。 “这些,其实都不用担心。该考虑到的东西,我也都考虑到了,只是人还没有来而已。” 想到这里,林微笑道:“张大哥,你的一些你比较熟悉,到时候采购这方面的事情,还需要你费费心。” 老王头年龄大了,一个人去采购,还是有点吃力的。到时候有张军跟着,事情就能轻松很多。 “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 张军正色道:“保证不给你浪费一分钱。” 谁都知道采购油水大,他要守好林微的钱袋子。 林微笑着道了谢,看看时间,便开始准备饭菜,等做好了,让张军拎着食盒去了彭兵的考场。 来回太麻烦,也浪费时间,很多人估计都不会回家吃饭,在外面买光排队都要好多时间,她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做好了让张军带过去。 第六百七十八章 说法 对于学习,林微一直都知道,除了努力,还要靠那么一点天分。 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是不行。或许有人会说,那是因为学习方法不对等等之类的,可给了学习方法就行了么?显然是不行的。 就像彭兵,给他准备高考的时间并不多,可他却考得很不错。即便是成绩还没有下来,但因为他记住了几乎所有题目,所以回来对照了答案,便能估出大致分数。 跟大部分的人做法不同,彭兵每考完一天,就会在家里翻书对答案,如此,等他考完,成绩也几乎出来了。 林微和张军听了他的话,极为开心。张军更是说道:“也不知道我们家那臭小子以后有没有这个本事!即便是没有,能高考分数挂个尾巴,在这首都上个大学,那我也心满意足了。” 他本来就比彭并大,现在看着他的目光更是慈祥,仿佛看见他,就像看见他家儿子以后的样子一样。 林微看得想笑,彭兵却有点尴尬,大家都是男人,现在被一个大不了自己二十岁的人给慈祥的看着,怎么都觉得浑身毛毛的,忙道:“一定会的。你不是说了吗?你家儿子现在这么小都知道学习,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邻居家里跑,让邻居家的小子给教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吗?” 提起这个,张军高兴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摸摸头,“还好还好,小时候知道学习,目前来看也还不错。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就多唠叨两声……” 见他们两个说的差不多了,林微才插话进去:“再过十来天,我们就要放假了。因为有点事儿,到时候我会回家一趟。彭兵你刚考完试,后面应该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所以你就跟张大哥呆在首都吧。” 高考完,确实是有很多事情,这是毋庸置疑的。 林微这次回去是坐火车,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花费。彭兵知道,所以不再强求什么,只是叮嘱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报案,千万不要一个人冒险。” 那次他跟过去,林微家就发生了人为纵火。虽然找到了,但毕竟是损失了,而且潜在危险性不小。 这次回去,他希望她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回来。现在食品厂越开越大,再加上唐家的地位,那边的人怎么也要对她重视起来。 真有什么问题去报案,受理的速度应该会优先于其他人。 “放心好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惜命的。” 林微笑道,“有什么危险,我绝对不冲在第一位。” 这辈子,纯粹就是白捡回来的,偷回来的,她如果不珍惜,就真的该被雷劈了。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各做各的事儿去了。 夕阳西下,林微弄了一桶水,正要去浇院子里的菜和花,却被张军拦住了。他一手提起水桶,放在了菜园子旁边,这才说到:“以后有什么重活儿,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重活。反正你以后有需要掏力气的活,都喊一下我和彭兵,你年纪还小,说不定还要长个子呢。真要是给累坏了,你个子可就没办法长了。”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我这个年龄,其实再长个子也是比较困难的。现在这个身高正正好,也不需要再长高了。” 林微笑着摇摇头,随后试探道,“张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整张脸都挂满了我有心事这几个字,但是胡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就东拉西扯,就是不说到重点事情上面。 他不说,她只好先开口。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他再磨磨蹭蹭下去,今儿估计就说不了了。 “是……是……是这样的,”说了开头,接下来继续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张军看着林微,正色道,“五月份的时候,这边忙着做衣服,六月份的时候,大家就清闲下来。本来我是想着六月份的时候先回家等着,等你什么时候有活了,我再过来。” 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当时你说彭兵快高考了,不能分心,所以我就留下了。现在已经是七月份,彭兵也高考完了,其实我留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整天也就是收拾收拾院子,遛遛狗,平时给狗喂喂食儿,大事儿没有做一件,倒像是白拿钱一样,他心里可不安了。 “张大哥,你不能这么想!”林微正色道,“有你在,我们都安心很多。你要说你没什么用,其实该受指责的更应该是我。是我没有创找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觉。” 张军没想到林微会这样想,除了连连解释,他已经没有别的心力劲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我就是觉得最近活少了,天天跟养膘似的,感觉亏心得慌么?哪里就像你说过的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安安心心地留下来。如果想家或者别的什么,你自己跟彭兵商量一个是时间,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只要家里面有一个人,能保证基本的安全,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又怕他对自己太过严苛,不会回家,于是说道:“七月份,每周两天攒下的休息时间,都够你回去七八天的了。孩子一天一个样,你要老是不回去,等过年的时候估计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张军和张军媳妇儿现在有一个男孩,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只是不知道男女。 “那行,既然这样,七月份我就回家八天,之后就回来。” “好。” 把张军的事情给处理掉,林微专心浇着院子里的菜和花。 那次借的贷款已经还清,服装厂因为其特殊性,到目前为止都无人问津。 但不管怎么样,以现在的她来说,无债一身轻。 那个被用来当作注册地址的院子,她暂时还没有往里面添缝纫机的打算。 现在何盛没回来,她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所以手上不该花的钱就尽量不花,生怕开了天窗。 第六百七十九章 唐慎的画 离放假还有两周的时间,林微也把时间做了大致的安排。 下周去大院跟大家聚聚,看望一下几位老人。等放假的那一周,她就不去大院,直接回家。 现在不用再特训,孙城固和几个专业的老师除了要求大家训练听说能力,还有就是把之前学习的内容归纳总结一下,然后再细细研读,争取做到吃透教材之外,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翻译小组几个被选拔上去的人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个假期不准备回家,平时就去外国人比较聚集的地方溜达,争取能和他们对话,达到练习的目的。 林微有事儿,并没有答应。 假期她要回家,而且在第二轮训练之前必须回到首都,根本没时间参与他们。 哥哥那边她除了每周或者每月寄过去的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书籍,顺便说几句鼓励的话,家里发生的事儿她一句没说。 她不说,家里人更不会说,所以到现在为止,哥哥还不知道果儿受伤的爱情。 去年寒假的时候,哥哥没有留校执勤,于情于理,这个暑假都不能回去了。家里的事儿,估计到过年他才有可能知道。 她要家里人搬来首都的事儿,除了唐慎,再没有别人知道。她有时就在想,等爸妈和妹妹来了首都,一起去他的学校探望他,哥哥会不会呆掉! 这边离哥哥他们的学校虽说有一段距离,可相比从家里到那边的几天的车程,已经算是很近的了。到时候找个周末过去,未尝不可。 如果她爸不坚持回家的话,今年或许是大家在首都过的第一个新年。 回过神儿,林微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看着看着,又有点想笑,忍不住把信掏出来,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又塞进去。 这是两封信。 一封给唐慎,一封给哥哥。 想到上次的照片乌龙事件,林微还有点心虚后怕。幸好只是照片寄错了,要是信寄错了…… 咳咳,就因为这个,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平时要是同时寄出两封信,总忍不住掏出来再检查一遍,哪怕在之前已经看好了装进去…… 一封是给唐慎的日常感情联络加安抚的信。 一封是给哥哥林泽询问暑假安排的信。 按照惯例,军校新学员要留校执勤,这个规矩她知道。但保不齐规矩变了呢?再说,万一学校有什么别的安排,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写信过去问问,以防万一。 把信递到了学校的传达室,买了邮票,给哥哥的那封信寄了加急,林微才准备去吃饭。 临走的时候,习惯性地瞄了一眼传达室收到的信件,结果倒是有点惊讶。 最上面的那封信是唐慎的,还是加急件。 他一般都是一个月寄过来一封信,刚才也是习惯使然才看过去。 跟传达室的大爷对了一下学生证,这才拿着信出来。 上次,唐慎寄过来一朵紫色的干花,写了两句诗,占了一页纸,说什么希望紫气东来,表达思念之意。 字儿力透纸背,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怨念…… 唐慎的信通常都是简洁的,一般不超过一页纸。那纸上要么潇洒地写一段话,要么写点闷骚的文字,把整张纸占满。 之所以说闷骚,是因为他的字儿深浅程度和尾字儿的笔画的变化,着实让人一目了然。 咳咳,也不知道看信看到脸红是个什么鬼! 明明只是笔画变化! 这次倒是不知道寄过来什么? 咬着唇,林微含笑捏了捏信封,从头捏到尾,竟然没发现有什么小物件儿。 咦? 这倒是奇怪了。 他不是惯爱在信里塞一些树叶啊,花啊之类的东西吗? 疑惑着打开信封,并不急着去看信,而是在信封里找了找,发现并没有自己往常能收到的东西,一时间竟有些失落。 摇摇头,林微拆开他惯常叠法的信,看见第一页,也就是最上面的一页,差点被自己呛死。 那页纸上面有个穿军装的小人儿举着枪,瞄准天上衔着一朵花的鸟进行射击…… 那花,赫然就是蔷薇花! 那子弹,咳咳! 花,鸟,枪,子弹,竟然还着重描画了一遍! 林微猛然捂住了脸! 这简直了! 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吗? 赶紧把那页纸给塞进去,去看另外一张。 这一张信纸上的内容就正常正经多了。那上面说,等她回去的时候,去车队找王哥,他会送她回家。也会在市里面等她,然后一起回首都。 他说人总是念旧,尤其是用习惯的东西。家里人刚来首都,肯定会不习惯,这些东西带着也没什么妨碍。 林微不得不赞同了唐慎的说法,她之前的意思是大家直接到首都,家里的东西都不带,当然,除了一些贵重物品随身带着,其他的像是旧衣服,日用品什么的都不带了的。 什么都考虑到了,也有想到家人刚来首都会不习惯,但她之前的打算是多陪着他们,让他们习惯下来。 现在看看,反而唐慎的做法最为稳妥。 看来,这周末除了去大院,还要去车队认认脸,熟悉熟悉,再把放假的时间和出发的时间说一下。 她才到食堂门口,就被杜磊给逮住,“刚才一下课,我就去你们教室堵人,结果却没瞅见你。想着你可能在食堂,我撒腿就往这边跑,结果还是没看见你。” 本来都要走了,没想到反而看见了人。 “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林微见他冲势极猛,赶紧往旁边闪了过去。 “嘿嘿。”杜磊知道自己莽撞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明天就星期了,下周放假估计你直接就回家,所以想起来这事儿就赶紧过来了。” 林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咱们翻译小组就只有一台收录机,平时几个语种的成员都是轮换着来用,很不方便,我就想着你能不能找找关系,给低价再买来两台?” 杜磊道:“你可能不知道,翻译小组的成员是自发让从翻译资料的费用中提取一部分钱,就为了买这个。之前你忙,再加上大家怕你一个人承担费用,就偷偷攒钱,没跟你说。现在钱够买两台收录机的了……” 第六百八十章 可怜啊 杜磊说完,眼神不敢看林微。 翻译小组的事儿,平时都是由他和洪书负责,他们从来没瞒着她什么的…… 是的,以前翻译小组都是由各个成员来轮流负责小组内事务。后来,因为小组内的学习环境好,学习资源也是别人不可求得多和好,于是大家迸发了学习的热情,所以关于管理小组内事务这事儿,没人愿意来了。 杜磊和洪书都是那种公正的人,在学习这件事儿上,都是力求大家共同进步,没有藏私的地方。再说,他们也很是为小组内的成员操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了大家去骚扰老师,让老师给布置点任务,或是出一套试题,久而久之,大家就服了他们的管理,乐得做甩手掌柜。 “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杜磊别别扭扭道,“再说,小组内的一些学习资源,你也没有用过,他们也不好意思。” 这瞒着她做事儿,起初还挺兴奋的,感觉自己做了件值得自豪的事儿。可现在看着她,他咋那么想要谴责自己呢? 林微笑着听完。 其实杜磊完全不用担心她会说什么,相比之下,她是比他们有钱,但这不是她事事为他们出头的理由。 人都有惯性心理,她不愿意最后成为他们的钱袋子,让他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她该他们承担所有的费用。 自力更生,多好。 再说,她从来不是什么烂好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他们都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哪里用得着我?”林微笑着摇摇头,“他们这样,很好。” 他们能这样想,能这样做,说明她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给这样的人创造机会,她非常愿意。 “啊?你不生气啊?” 杜磊有点懵,刚才她一直笑着不说话,他的心都跳的有点快了,还以为她…… 她心里有所决断的时候,总是不爱说话来着。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微摊摊手,“如果今天你来说的是他们要我给他们付钱买两台收录机,那我才要生气呢!” 白眼狼,米虫,是她最不喜欢的。 “那,那……” 杜磊吞咽了一口口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话说,他们找她买收录机,是按照上次她给他买的收录机的价格来的,万一这阵子收录机价格上升了呢? 杜磊有点后悔,他不该这么冲动,应该在调查之后,再回来的…… “怎么?” 林微见他吞吞吐吐,狐疑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们攒的钱,还不够买一台收录机的……” 真要是这样,那就搞笑了! 以他们的能力,别说两台了,三台的钱也能短时间攒够。 “那倒不是。”杜磊挠挠头,傻笑两声,“我没打听市价,直接就按照你之前给我买的收录机的价格算的……嘿嘿,也不知道涨价了没?那啥,要是涨价了,你再跟我说,我们补上去。” 林微嗤笑一声,调侃道:“杜磊,你都能够在讲台上给小组内的人上课,也能先别人一步谈了对象,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耳根子和脖子都红了! “这,这哪能一样啊?大家受你帮助良多,本来是想是……”杜磊轻咳两声,“万一钱不够,那不就又让你破费了么?跟大家初衷相悖啊!都怪我!我没考虑那么多!” 林微摇摇头,伸手。 杜磊看看她,有点不解:“要啥?” 男同学都是要烟,女同学这个姿势是要什么? “钱啊。” 不是要她去帮忙买两台收录机的么? “哦哦!”杜磊连忙应了两声,赶紧从兜里掏出钱,“你数数。” “好。” 林微接过钱,在他面前数了数,报了个数,“两百八十六块钱,没错吧?” “没错,正正好。” “那行,放假之前我把机子给你带来。”林微道,“还有什么事儿嘛?” 翻译小组用作老师研究费用的钱,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花出去太多,一个是老师觉得学生不容易,不愿意花。另一个就是老师想让小组内的人自行购买一些学习资料和别的学习用品。小组内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动这笔钱的,所以就越积越多了。 “没有了。” 杜磊想了想答道。 “你有没有想过,那笔研究费用该怎么用?”林微问道,“老师没有动那笔钱,难道就一直放着?” 啊? 杜磊傻眼,不放着难道还要硬塞给老师? 就是硬塞,老师也得有研究项目啊!不然,公平公正和一些规矩就没了…… “你就没想着存到银行里面,或者做点什么让它钱生钱吗?”见他没考虑这方面,林只好提醒道,“把钱放着,它就是发霉了,也不会多涨一毛钱,存到银行,好歹还能有点利息。” 银行里存款利息很高,不足一百块但接近一百块的,都能按照一百块来计息。 “那好,我过几天存银行里面。”杜磊受教地点点头,点到一半又赶紧道,“也别过几天了,反正银行里面周末也是要上班的,你拿着户口本,我拿着钱,咱明天去存钱吧?” 下周都要放假了,她一回家,他还找谁去? “找孙老师,陈老师,或者你,都行啊。”林微摇头,“不一定要用我的名义的。” 反正这些钱不是她用。 “我?” 杜磊目瞪口呆,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这么多钱,他拿着都害怕。 那可不是几百块! 存到他名下,他害怕!他不要! “那有什么?”林微噗哧笑出声来,“你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还能怕你拿着跑了不成?” 看他那抗拒的样儿! “不行!不行!不能存到我名下!太吓人了!”杜磊声音都着急地变了,“我还是找孙老师和陈老师吧!” 林微坏笑一声,随即正了正脸色,吓他道:“孙老师和陈老师估计也是你这样的想法哦……” 哈哈哈哈! 以她对两位老师的了解,除非杜磊死缠烂打加卖可怜,不然还真就没办法让他们同意这事儿。 第六百八十一章 不回来了 杜磊瞪着林微看了一会儿,想到明天就要星期,下周放假之后,老师不定去哪儿,万一找不到人…… 他拔腿就要跑。 “哎,等等!” 林微喊住他。 杜磊站定,扭头看她。 “你不要存长期的啊!”林微叹了口气,“咱们进行完第二轮选拔,参与了会议之后,后面就没什么事儿了。这笔钱,存个短期,后面还是想想怎么投资生利比较快为好。” 现在几乎遍地黄金,做什么几乎都没有亏的。就像是八六年的股市,跟捡钱似的。 投资赚钱,那是最快的生钱之道。 万一能得很大一笔钱,或许能支持不少学生出国交流学习。 真要是这样,那倒是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儿了。 “投资生利?” 杜磊闻言,一脸惊喜,“林微同志,能不能带着你家师哥发发财啊?” 之前组装自行车就赚了一笔钱,只不过被他买书和其他必需品给霍霍完了。 最近,他又回到了控制买书的日子,煎熬呐! “行啊。到时候你要是有空,手里面再有点余钱,连带着这些研究经费一起投进去,也能赚一笔。” 林微没拒绝。 杜磊这个人,人品比她好多了。信誉度啥的,她都不用担心。 如果真要带着他和那笔研究经费,长期的投资肯定不行。短期的,来钱快的,那是最理想的效果。 不过,现在她还没想好。 再等等吧。 等到她把家里人接过来安置好,等到这次参加完会议,她再好好想想。 “谢谢师妹!”杜磊深深一鞠躬,“大恩不言谢!” 哈哈哈,他又可以恢复到买书不用抠抠算算的日子了! 林微闪身避过,“等真赚钱再来谢我。你这样真是让人压力倍增!” “那我走了?” 杜磊指指老师的办公场楼。 他现在也有了特权,可以偶尔不去上课。 但据林微所知,他还没怎么用过。而她,咳咳,都快成问题学生了…… “别着急啊。” 林微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和洪书现在感情不错,按照你们的性格,以后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波折,所以,有没有想过攒一笔钱,留待结婚用?” 杜磊和洪书外语水平都不错,也都喜欢外语,估计以后不出现什么意外,成为国家公职人员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 结婚的时候会分房不假,但存点钱,以后看情况买套商品房也是不错的。即便是不买,那生了孩子之后也是个大花费,现在存钱也是好的,总比结婚有了孩子再存钱,要来的轻松多。 “啊?”杜磊涨红了脸,“这,这太早了吧?我们还没毕业呢。现在先把钱用在学业上,等以后能力更大,不是赚的更多么?我和洪书目前都是赞同先顾着学习,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林微:“……” 好吧,她忘了学习也是一项投资了!还是一件绝对不会亏本,一本万利的投资! 看看,谁家脑子都不是摆设…… “那你们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来,也是不错。” “嗯。”杜磊点点头,“那我走了啊?” 林微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挫败! 回去她也要多看书! 下午课程结束,林微先回了二进院子,拿着细细的水管,开了电机,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这才擦了汗往一进院子那儿走。 等回去之前,把院子里的花草浇透,两三个星期不浇也没事儿。都是种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东西,根系早就深植于地下,即便是长时间不浇水,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现在天热,浇浇水,也没什么坏处。 林微过去的时候,彭兵和张军正在配合着弄肉骨头和鱼。 因为都适用平时吃饭的锅给两只煮肉骨头,所以每次都洗得干干净净。 那鱼是张军去别的地方钓的,吃不完的就养在那口种莲花的宽口缸里,每天换换水,养的还挺好。 “张大哥,那鱼我等会儿带走两条哈。” 林微一边说,一边进了正屋。 “又不在家吃?” 张军停下压水井的动作。 “嗯,去看看李先生和孙姐。”林微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下周我要回家,没时间再过去。上次听先生说要去医院给师娘检查一下,看看结石都排干净了没,我这次过去问问情况。” “那是得过去。”张军点点头,“你等着,我给你挑两条大的。” 说着,一边走,一边跟彭兵说道,“你去扒点玉米皮子。” 林微回来的时候买了几根早的玉米棒子,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玉米皮子里面一些的,韧性十足,编成绳子,结实得很。用来串鱼,再好不过。 “嗯。” 彭兵应了一声,动作迅速。 林微买了十根玉米棒子,准备放家里四根,然后带六根过去。 现在吃这个,纯粹是吃个新鲜。真要说,还是秋天的好吃。但也相差不大也就是了。 “明天回来吗?” 见林微背着挎包,把自行车推出来,彭兵把玉米给她放车前面的筐子里,一边把鱼挂在车座子后面,一边问道。 “有事儿吗?” 林微还以为他有事儿,问了句。 “没什么事儿。”彭兵笑笑,“你要是回来,我们就多做俩菜,提前准备着。” 把鱼挂好,彭兵站直身子。 “不回来了。”林微自然道,“今天去先生家,明天要去大院一趟。” 在这之间,她还要去车队一趟去认认路,熟悉熟悉。 时间上不允许。 “那行,那明天我们就不做你的饭了。” “嗯。” 林微应了一声,道:“那我走了。” 说着就推着车子要往外走。 彭兵跟着走到门口,把车子轻松搬到外面。 门槛太高。 跟他挥挥手,林微骑着车子就走。 天长夜短不假,但之前在二进院子浇花费了点时间,又回了这边,天已经有些沉了。 等到了李启那儿,天已经黑了。 因为有孙芳在,那边吃饭的时间几乎都是按照孙芳下班的点儿来上桌的。 林微回去的时候,孙芳正在洗手,老王头也正在盛最后一道菜。 “林微来了?”老王头听到动静,拿着铲子往外探头,“哟!这两条鱼可以啊!” 两条鱼没死,但也没什么活了,尾巴时不时拍打一下。 第六百八十二章 拦住了 “王伯,这两条鱼也快死透了,不如做了吧?放到明天估计也不好吃了。” 林微停好车子,看了看那两条挣扎的鱼,抬头说道。 “成!” 都是鲫鱼,清蒸和清炖都是可以的。大晚上,爽口一点比较好。老王头点点头,“还有一块豆腐,正好用上。我本来还想着把这块豆腐做成腐乳呢。” 老王头做的腐乳真正够味,不光孙芳喜欢吃,就连比较讲究的李启也忍不住喜欢上了。 家里常备着,留作早餐佐菜吃。 这个林微吃过,所以知道,“王伯,腐乳还有多少?上次说的给我弄一瓶子,您没忘吧?” 她吃着好吃,想给老爷子也带去尝尝。 “没忘!放着呢!” 老王头拿着刀,笑呵呵地出来。 林微忙把鱼提到水井边,递给他。 孙芳见两人说完,这才过去把车筐子里的玉米拿出来。 “玉米现在不便宜,你还买那么多,真是馋嘴没办法了!” “在可以享受的条件下享受,还是可以的。”林微眨眨眼,“再说,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吃。” 她都看见她眼里的兴奋了。 “那也得克制。” 孙芳说着,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也是傻了,存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边花边赚。” 她就一个人,存那么多钱,难不成死了还要便宜别人? “正是正是,孙姐觉悟高。” 林微笑了说完,看着门口颇为赞同的李启,忙喊了一声“先生”走过去。 “先生,师娘的结石排干净了么?” “差不多了。”李启眼里微有点笑意,“医生说肾结石跟尿结石不一样,尿结石好排,肾结石有点难。不过现在还有一颗小的,算是不错了。” “还要继续吃药?” 林微问道。 她吃过药,知道这是多么一件折磨人的事儿。 “药是继续吃,不过医生调整了方子,不是那么苦了。”这也算是好事儿了。 “那颗结石好排出么?”吃了那么长时间的药,再吃下去,人都要傻了。 “嗯。”李启点点头,“还有一点点连接,医生说,不出意外两周就排掉了。” “那就好。” 林微说完,进去跟王阿珍说了会儿话,就去了厨房帮忙。 等会儿大家在院子里闲聊乘凉,正好可以把玉米当作饭后小点心。 孙芳进了屋,自觉把蒜和葱姜准备好,这会儿正在扒玉米皮子。 看见林微进来,招招手,“过来过来,最近我们店里有匹料子太贵重,手指甲都不敢留,现在扒玉米都是问题。” 玉米皮子还好办,就是有些须子夹在里面,不好抠出来。 林微过去三下五除二弄干净,用水冲了一下,先搁在了大碗里。 煤炉子的锅子正用着,等会儿盛完了粥,洗净了才好煮玉米。 “唐慎最近有消息了没?” 孙芳说道:“你快放暑假,正式有空的时候,这个时候结婚正正好。” “我有时间,但他没时间。前段时间还消失了一阵子,这个月才冒头。” 他虽然没有说,但就看信件断了一阵子,也知道要么出任务了,要么就是去军演,或者拉链去了。 而且,虽说从YN退了兵,但摩擦却是持续不断。他兵种的特殊性,总不会那么轻松的。 “算了,你都不着急,我着急也没用。”孙芳摆摆手,“你心里有数就成。” 正说着,老王头提着两条杀干净的鱼进屋。 “王伯,这鱼等会儿你带回去一条,还有玉米也拿回去一根。”林微笑道,“我去买玉米的时候,人家已经骑着三轮车要回去了,就剩下了这几根全被我买下来了。” 剩下的一根没有剥,也是因为这个。 “好,那我就先谢谢了!” 老王头笑呵呵地接受。 他知道林微在这方面不说虚话,因此也不推辞。 “对了,您孙子王志外语学得怎么样了?我给的那本日常用语,他学到多少页了?” 林微一问,老王头忙正了脸色,“看到第三十页了。” “三十页?” 林微问。 三十页,正反两面都有,一页差不多有三十句,照这样看,是有点慢了。都两三周了,才学这些。 她下意识地把王志当成大学生的学习速度,更没自觉地把人跟彭兵相提并论了。 “嗯。”老王头有点羞愧,“他数字方面倒是学得挺快,就是这些外语,他有些单词说是不会,回家就抱着字典查。” 老王头这么一说,林微愣了一下,咳咳,她要求太高了。 王志差不多学了一千八百句,这个数量用作日常几乎没什么问题了。 再说,那里面的单词,对于王志这种自学而又没那么好的学习条件的人,确实是有难度的。 就连那本英汉字典,估计也是老王头后来给他买的。 “很不错了。” 林微立即改了口风,“让他好好学,以后指定有大用处。” 即便今年不可以,那明年她也能实现计划。但,最好是今年。 “你放心,家里人都盯着呢。” 老王头说得挺乐呵。 林微:“……” 她不能想象一家子都盯着他学习是个什么情形,但肯定是有点毛毛的。 “其实,也不用盯那么牢……” “他喜欢学习呢。”老王头一边切着姜丝和葱丝,一边道,“他还说明年要去参加高考,到时候成为真正的大学生。” 本来,家里人希望孙子今年考,只是语文知识和其他一些需要记忆的科目后来丢掉了。 孙子说,明年再考。今年即便是考了,按照他们的黑档,估计也不会有人录取他。他想着在这个数字方面在圈里混出来点名堂再去考试。 他们想着孙子年龄也不大,也就不再勉强,听了他的话。 “行,你们别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林微也不再多说什么,“别适得其反就好。” “知道知道,放心好了。王志不是那种容易被影响的人。” 老王头把鱼收拾好装盘蒸上,笑呵呵地道谢,“王志他爸妈还说要来谢谢你呢,我想着你平时忙着呢,就给拦住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什么事儿啊 了解过王志的学习进度和王阿珍的身体状况,林微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吃了晚饭,林微和孙芳就跟李启王阿珍坐在银杏树下闲聊。 老王头吃了饭,拎着那条鱼和玉米跟大家打了招呼,人就离开了。 “老王做事儿认真,是个挺好的人。”李启看着人远去,关上大门,迈步回来感慨道,“他那个孙子也是个上进感恩的人。你是不知道,你和小孙放着的时候,他得了空就来帮忙。” 说着,指了指院子里之前辟出来的一块菜地,“看见那块了没?最开始咱不是种了一茬菠菜吗?吃完之后,没等我说,王志就过来撒上了空心菜的种子,现在吃一茬割一茬,省了不少买菜的钱。那孩子是个有心的,只要哪块儿的菜要过季,他过不了几天肯定就来收拾出下一茬……” 王阿珍笑得温和,“老王也浇了菜了,你怎么不说?快过来吃玉米,我吃着味儿不错。” 李启笑笑,也不争辩,接过她递过来的玉米,坐在她旁边啃着。 “先生,我们学校下周放暑假,到时候我直接回家,就不过来这边了。你们都保重身体,天热了,多喝点水吃点水果,注意防暑。” 刚才李启送老王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要回去的事儿跟王阿珍和孙芳说了,她们以为是正常的暑假返乡,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让她路上小心,看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现在李启过来,她就再说了一遍。 “嗯。” 李启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点。你长时间没在家里,这次回去之后也不要偷懒,该干的活,能干的活,都多承担一些。” “嗯,我知道的。” 林微笑道:“您放心。” 如果家里那边风调雨顺不干旱,除了拔草,回去是没什么活儿要做的。 几人说了会儿话,李启便推着王阿珍去休息。 自从做了那次胃部息肉的小手术,李启对于饮食睡眠就特别讲究起来。每天八点半到九点间,必然要睡去。 像大多数老人一样,李启和王阿珍不管睡得多晚,第二天五点左右必然会醒来,之后很少能睡着,因此俩人就把入睡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儿。 林微和孙芳挤在一张床上,聊了一会儿工作和学习,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微起床给大家做了早饭,吃过之后才去车队,跟那边的人见见面,聊了十来分钟,这才动身去大院。 周末,是大家休息的时间。 很多学生或者工人都选择在这一天出行,或者去长城看看,或者去什刹海,再或者往市中心跑,总之,公交车必定是拥挤不堪的,有时候都不一定能挤得上去。 所以,林伟还是骑着自行车,哼哼哧哧地去了车队,又从车队哼哼哧哧地骑到了大院门口。 虽说是唐家的儿媳妇,但毕竟没在这边住,所以例行登记之后,林微才进去。 只要进了大院,一般来说,她都是推着车子走到婆家那边,而不是骑着过去。 这大院里的小孩子都是喜欢疯玩的年纪,她怕撞到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大院里的道儿上骑车子,是对这里的不尊重,所以,能推着车子走就坚决推着车子走着。 到了家门口,林微把自行车靠院墙停好,拎着一个路上买的西瓜推门进入。 只是这一推门,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按照往常,这个点儿也就老爷子在家,再不然就是冯念不当值休息在家。 可现在,不仅老爷子和冯念在,梁芜茵带着儿子唐耀也在。 正当林微以为就这几个人的时候,只听身后开门声响起,唐政走了进来。 他看了停在门口的她一眼,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林微换了鞋,朝几个人礼节性地笑了笑,拎着西瓜就去了厨房。 天热,看大家那么严肃的表情,不缓和一下,估计很快就爆。 冯念见林微过来,跟着她就去了厨房,“给我,我来切。” “我先把瓜皮上的泥洗掉后”林微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说道,“这是京郊的一个农民骑着三轮过来卖的,还专门切了一个西瓜给大家尝味儿,瓜好又甜,我去的时候没剩几个了。” 她在家的时候,老一辈的人挑西瓜就认准那几点。瓜的花纹分明,间隔均匀。瓜蒂圆润正中,瓜蔓弯曲扭绕。敲一下清脆悦耳,这样的西瓜甜又好,她就按照这方法来挑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老爷子这个人懒得麻烦,家里有啥吃啥,说过几次了,就是不改。”冯念摇摇头,“也就只能买一些水果备家里了。” 林微洗好,把瓜皮上的水稍微擦了一下,这才说道,“爷爷身体硬朗,只是嫌出去一趟太麻烦人,所以就宁愿呆在家里。要我说,如果身体没问题,还是多走动走动,到人多的地儿聊聊天,比什么都来得好。” 说着,把西瓜递给冯念。 看着冯念切西瓜的动作,林微眼角抽了抽,手起刀落,快狠准,大概是手术台上练出来的,切个西瓜都有点严阵以待的感觉。 “我也这么说,就你爸他太固执,总觉得老爷子出去不安全,我又没时间陪他,所以也就随了你爸的意了。” 冯念无奈摇头。 “妈,家里有事儿?”林微看了一眼客厅里互不说话的人,小声问道。 “嗯。” 冯念往那边瞄了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你二婶姑娘的事儿。” 好不容易过几年消停日子,那姑娘不再惹事儿,没想到老二媳妇儿却弄出个大事儿来。 都是做娘的人了,唐耀也都那么大了,做事儿怎么还是不过脑子? 平时有点小聪明,但这事儿实在是处理的糊涂。 现在她处理不好了,压不住了才过来,让人也是火大。 二婶姑娘的事儿? 梁芜茵? “怎么了?”林微把她手下装满西瓜的盘子抽出来,换了另一个空的递上去。“不好处理?” “要是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说不定还好处理一些。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压不下去了才过来说,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第六百八十四章 息息相关 冯念第一次感到如此烦躁。 其实梁红英儿,也就是老二媳妇儿过来不止一次了。这次过来,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可她没办法,他们就有办法了么?别忘了,她梁红英是唐家的儿媳妇,背后是唐家。 那人显然也是个硬茬,还是个有钱有势的。他肯定知道唐家,但却不愿意给这个面子,非要追究。 第一次梁红英过来的时候,他们找了人去说和,结果无功而返。现在到了关键一步,要是再说不通,梁红英可能得面临短期监禁了。 真要是这样,他们以后就是这大院里的头号笑柄,不管对谁都没好处,或许唐家的发展终止于此也说不定。 “妈,你说说看,我看能不能帮上忙。”林微安抚道,“政商界不行的话,我看能不能找文学界的人出面说和一下。” 文学界? 冯念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可行,“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二婶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开头就是这么一句话,随后才继续道:“她这个人,该怎么形容呢?就是平时说的十句话里面,能有四分是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林微听着,并没有打断冯念。 梁红英这个人,她接触的不多。但从这几次的相遇来说,有小聪明,但却不行正道儿,心里弯弯绕绕小心思极多。 “她说她闯进了别人的院子,砸了东西,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结果却被举报了。” 冯念说着,嗤笑一声,“这些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小事儿一件,并没有什么严重性?” 林微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说的,我们当时细问,她也才说,当时是找了几个人直接踹门进去的,进去之后就把院子里的花草给砸了踩了,顺便还把一个大缸给一锤子敲碎了。” 想到那花草的价值,想到那口清中期的大缸,冯念都想给梁芜茵跪了,她是怎么的心态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最开始的话的? 林微眉毛微挑,看这意思,赔钱是小了。 对于一些爱好者来说,这些价值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就说她那个二进院子吧,那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名品,真要是毁了,就那三株牡丹花都够呛! 对于爱好者来说,这就是珍品甚至可以说是绝品了,钱不能衡量一二。 大缸这些东西如果损毁,更是不可逆的。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冯念看了客厅里依然沉默的几人,冷笑道,“你知道她所谓的不好听的话是什么吗?谁都没有她脑子好使,呵呵,她竟然在院子门口直接说人家藏匿枪支!” 那得有多少人听到,才能惊动公安局? “藏匿枪支是胡说的?”林微问道。 国家禁止私人携带枪支,当然危险性极高的诸如公安局和部队的一些高层除外。 这要是被抓到了,视情节轻重,牢狱之灾绝对跑不了。 “第一次她说她看见了,今儿再说,又改了口风,说她也不确定。” 冯念就烦这样的。 明明是为她解决问题,结果还不说出全部实话。 林微:“……” 这就是胡诹啊! 按照冯念的描述,她加加减减,大致还原出来一个轮廓。 “妈,那个人是个什么身份?” 这个是重点,知道了才好对症下药。 “是个来内地投资的人,之前在南方,最近才到首都,说是来看望一下亲戚。之后就要飞回去了。” 人家投资了一大笔钱,这笔钱的数额都无法转成实物进行具体化,那是穷别人一生都不能想象得到的数字。 “亲戚?那亲戚是谁?”林微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这个亲戚应该是首都人,让他出面说和应该可以吧?” “我们也都想过,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那个亲戚是谁,住在哪儿。”冯念摇头,“这个行不通的。” 其实林微问出来,就自己否定自己了。她能想到,这些人精也能想到。 “林微,老大媳妇儿,你们也过来。” 唐老爷子看着梁红英许久,才移开视线,朝厨房喊道。 林微和冯念对视一眼,直接把果盘放下,空着手到了客厅。 “这事儿虽然丢人,但却和咱们家息息相关。”见人到齐,老爷子叹道,“你们听听,以后不要犯这样的错。” 林微和冯念坐在一起,闻声点点头。 “你来说。”老爷子指了指梁红英,“这次如果再有半点隐瞒,后续你自己收场。” 老爷子也是被梁红英的做派给弄毛了,直接放了狠话。 梁红英涨红了脸,她还有儿子和闺女要依靠她,因为一句重话就寻死觅活,那才是傻。 于是点点头,一句句把之前的事儿给讲了出来。 事情唐耀来的那天,事儿就发生在那天。梁红英知道闺女梁芜茵回到首都,当天就找到了她的人。 说到这里,她语速加快,林微却觉得,按照这个速度,梁芜茵所在地必然是梁红英早前就知道的。说来说去,最大的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住处是早就买下来的。 不然,梁红英不可能那么快找到人,而且,梁芜茵去了戈壁那块工作近半年,这房子如果不是她们的,人家不可能留那么久。 这是其次。 主要是梁红英去找梁芜茵,给她的最初感觉是并没有强烈的反对情绪。 当然,梁红英不会说想要去问问那个人的家庭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她一到那边,就看见自家姑娘一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冷锅冷灶,没有一个人看护着。 她立即就有些恼了,那男人跟自家姑娘来往,现在这又是什么一个态度! 等到她知道自家姑娘怀孕流产,天虽然不冷,她却从头冷到了脚。 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家闺女怎么能够变成这个陌生而又傻气的人! 她自己就是二婚,所以并不觉得二婚不好,但这种吃干抹净还让人家擦嘴的行为,实在是阴损。 而闺女也是够傻,“怀孕了”这是一张多好的牌,竟然给打输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张口就来 孩子就这么阴沉地躺在床上,刚开始问什么都不回答,后来烦了,才吼着把事儿给说了。 她本来就是又恼又气,现在又被闺女吼了一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问了那男人的地址,被闺女哼笑着答了,还说什么你去又有什么用,自取其辱…… 人总有冲动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她也不例外。 那天还没到门口,她就被人拦住了。后来的后来,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等被人制住,她发现院子里已经一片狼籍,跟着她来的人也被公安局的人按住。 那公安局的人问她,她说的枪支在哪里。 她那个时候很冷静,并不否认,就说看见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那男人同意搜查,但却没搜出来任何东西。 房子里的摆设极尽简单,几乎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就成了死局。 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的,她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但枪支是没有的。 可那个时候她鬼迷心窍,想把这男人送进监狱,于是就点头认了…… “爹,能不能请冯老找人去一趟?”梁红英实在没辙,唐家这边能够动的人脉,也动过了。可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份的特殊性,再加上唐家的政治立场,清风两袖的状态,打太极的人太多了。 冯老爷子不一样,他只是个国医圣手,平时以救人为己任,几乎没有结过愁,反而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 只要他出手,一定能请动压下这件事儿的人。 他可只有大嫂这么一个亲闺女,由大嫂去说,一定可以成功。 梁红英说着,看了冯念一眼,恨恨道:“那些人只会打太极!根本就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白瞎了您跟他们的交情……” “你给我闭嘴!” 老爷子霍地站起来,指着她气道:“如果没有那些人,你现在就不是站着大院里面了!他们只会打太极?白瞎了我们的交情?这话你怎么有脸说出来!” 那人不是大陆人,且是来内地投资的,就这两点,足够难办了。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年,国家正在大力发展经济,积极引进外资和国外的技术,眼看着要打开局面,同胞积极来内地投资,怎么能容忍有人破坏? 时间节点,足以加重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不好,不光她梁红英,就是整个唐家都得被立典型!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给予足够的赔偿与讲和态度,完全可以解决掉。 可这个人不缺钱,不缺便利,他这次的投资足以让他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横着走。 这样的一个人,除了商人的身份,还有更深层次的身份,亦正亦邪,亦黑亦白,也正是这样,才有那样的财力和势力。 老爷子气得手指头都有些抖,她这是看不起和侮辱他这些过命交情的老朋友! 如果不是这些老朋友,那十年他怎么可能过得平安舒心? 这些,这些…… “爹,你别生气,是我急糊涂了!”梁红英赶紧道歉,“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亲自提着礼物去探望他们!” 梁红英知道唐家不会不管这件事儿,心里有底气,但也知道给老爷子留面子,痛痛快快地认了错。 老爷子冷哼一声,“现在认错态度倒是挺好,你当时怎么不动动你那脑子,想想那人是不是你能招惹的?” 梁红英低着头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曝出一个事实,“爹,其实茵茵怀了那人的孩子!” 之前她跟他们隐瞒了这一点,只说那男人骗了自家闺女。但孩子流产这事儿,又有隐瞒了下来。 “什么?!” 老爷子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冯念本来冷笑的表情也有点裂痕,拧眉道:“梁芜茵怎么跟你说的?她想不想和那个男人过?她怀着孩子,你这么去闹,你是想让她好,还是——” 那人是丧妻的,结婚两三年妻子就死了,如今要是再娶也是没问题的,她这样一闹,能有什么好结果? 脑子喂狗了? “大嫂,现在不是茵茵想不想和他过,而是他想不想跟茵茵过,您懂了吗?”梁红英满心戾气,也有点疲惫,语气竭尽全力和缓,但还是能听出不耐烦。“如果两个人好好的,我还去那边干什么?” 俩人结婚,啥事都没有。 但关键是不结婚啊!还不让孩子生下来! 活该他绝户! 听她这语气,冯念也火气上来,“爹,这是唐家的事儿,我爹掺合进去不太合适,那些人情,是保命用的!咱们都心里清楚,所以我也不多说了。” 说着,拉着林微往外走,“走,今儿去你那儿住。你们那儿我还没去过呢,这次也是个机会。” 这边她是一点不想呆了。 正好明天下午才去上班,眼不见为净,她去儿媳妇那儿去。 林微知道她真要过去,也知道这边有公公唐政在,老爷子饿不着,于是点点头。 这事儿不好插手。 而且无从插手。 找不到切入点呐! “大嫂!” 梁红英一见冯念要走,急得不行,叫了一声,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大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没有接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只是一个高中水平,也没有出过国,说话欠妥当,也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您千万别多想!” 这话一说,更像是火上浇了一把油,把冯念气得不轻,“我接受过教育,我出过国,花你一毛钱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碍着你了?” 她学的这些最后还报效国家,服务人民了呢。 她梁红英呢? 高中学历算是不低了,可上了高中又怎么样?还不是钻营的厉害! 还什么别让她多想,是骂她心眼多?还是当她傻,听不出来她话的意思? 冯念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私下里却是温和有趣的。 唐耀没有见过冯念发火,看她这么一吼,浑身哆嗦了一下,眼里就含了泪,他还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知道是母亲求人。 “大伯娘,你别生气,我给你道个歉……” 第六百八十六章 可以到你这里吗? 如果是大人来说这句话,可能很讽刺。但由一个不会遮掩的孩子来说,却还是轻易让冯念熄了火。 唐政听了一会儿,没有丝毫波澜地说道:“我岳父那边的人脉不能动,这个主意不用打。现在主要问题就是梁芜茵和那个男人。” 他开了口,梁红英也不敢说什么了,乖乖听着。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你不能否认,你知道的只是梁芜茵想告诉你的。” 这俩人为什么不成,内情估计只有当事人知道。 唐政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自始至终,为这件事情奔忙的,只有我们唐家。如果可以,今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什么时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了解过了,或者把她带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再谈这件事儿。” 对此,老爷子无异议。 梁红英压抑着怒气,满心苦楚,“爹,这事儿再拖下去,我恐怕……要是这样,唐耀以后可怎么办?” 有一个住过牢的妈,他以后还有大的出路? “那你就尽快把人带来!”老爷子拧眉,“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样?” 梁芜茵都怀孕了,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人家认了还好,不认能怎么办? “爹,有没有办法让茵茵嫁过去?”梁红英终于说出自己内心最想要的结果。 即便是孩子没了,那也总还是那男人的种! “嫁过去?你说的倒是轻巧。”唐老爷子摇摇头,“这件事情你压了那么久都没解决,你看那男人像是要妥协的样子吗?” “爹,大嫂……” “你别喊我,我立场明确。唐家的事儿,用唐家这边的人脉来处理。”冯念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些求人办事儿的事儿,拜托高抬贵手。” 她爹的为人,她最清楚。 就是服务商本就是医生的职责,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所谓的人情,那是知道感恩的人才行得通的。 可正因为人家知道感恩,老爷子才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不管是不是人情,开口的人,总是要低姿态一些。 他爹腰板挺直了一辈子,那一年把公公送走,已经是为了她放下了气节了。 她见过她爹的低姿态,就是那时,她曾发誓,再不让老爷子为她弯一次腰! 现在为了一个明显不站理,又不跟唐家拧成一股绳儿的人奔波,她不愿意! 梁红英脸涨得通红,“大嫂,我………” 冯念直接打断她,朝林微说道:“微微,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没的话咱们走!” 说着,拎起自己的包,“爹,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您和唐政如果不想在家里吃,就去食堂。我们科室最近有个孩子要结婚,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买俩喜盆。” 这也是事实,现在说出来,也算是一个借口。 她抓住林微的手腕,“走走走,买了东西,正好认认路,之前你忙,我也在科室忙得脚不沾地。总不可能婆婆还不知道儿媳妇住哪儿吧?” 林微笑一声,也抓起了自己的挎包,朝厨房里指了指,提醒了提下老爷子,厨房里的瓜已经切好,这才顺着冯念的力道往外走。 “去推车子。” 冯念笑道,“我经常在科室忙,虽说脚不沾地,可也不算是正经运动。从这过去要一段路吧?咱全当锻炼了。” 老二媳妇儿的事儿,自然让他们男人去考虑。反正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说好了不动她亲爹,她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嗯。” 林微把车子推出来,“妈,是直接去我那儿,还是先逛逛街?我这边有些侨汇券,要不去友谊商店逛逛?” 冯念想想,直接应了,“走走走,我正想给你买几身儿衣服呢。这次也算是个机会。” 她话音刚落,林微就笑道:“妈,你忘了我做什么了么?” 她也是做衣服的。 款式更加大方简洁。 “没忘,没忘。”冯念笑笑,“那就到那儿看看,你有看中的就跟我说。” 媳妇儿不要,那买给亲家也是可以的。 “哎对了,暑假准备回家,还是留在首都?” “我想先回家一趟。”林微推着车子,跟着她往外走,“一放假就走。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要看看你们,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然后就是告诉你们我暑假回家的事儿。谁知道……” 气氛不对,她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不过现在告诉冯念,也算是告诉全家人了。 “好,到时候让小钱送你去车站。又快又方便,比你挤公交车好多了。”冯念道,“一到暑假,很多孩子都要回家。我估计跟你这个想法一样的,也不在少数。你这么瘦,到时候指定挤不过别人。” 说着,冯念又看了林微一遍,指了指脸颊部位,“最近课业重吧?你看看你脸上这块的肉都没了。” “唉,劝你不学习肯定不行。你就记得吃好穿好学习好,其他都不用操心。”冯念跟执勤的小战士点点头,又道,“老爷子身体康健,我和你爸也没什么毛病,你要是忙,啥时候有空来就行。” 林微点头称是。 她这个婆婆也是个人才,塞钱给她的地方和方式简直是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大学生一个月也就二十块的消费,节俭一点的十五就好。她每次十块二十的塞,她都能存个小私房了。 俩人不着急,再加上路上也好走,到了友谊商店,竟然也没出什么汗。 停好车子,拿出链子锁上,这才准备进去。 “干娘!” 俩人正走着,突然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 人都有好奇心理,林微和冯念也不例外。而冯念日夜盼着有孙子,这好听的小嗓子一出来,她就忍不住看了过去。 林微听到,先是感觉耳熟,稍后也转过了头。 这一回头,笑着走了两步,跟高志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弯腰看着高平案,笑眯眯道:“平案,你又长高了!” 高平案抿抿唇,“干娘瘦了。” 说着,认真看着林微:“干娘,我爸这个暑假要去国外看家人我不想去,可以到你这里吗?” 第六百八十七章 直说 高志国是一个很尊重孩子想法的人,这阵子为了让高平案跟他一起去国外看望家人,是出了浑身解数,结果还是不行。 今儿是周末,他就带着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过来逛商店,设想能攻破儿子的防线。 只是没想到这个点能碰上林微,更没想到儿子跟林微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无语到极点。 他是不是对儿子太民主了一些? “这位是?” 高志国看着旁边跟林微颇为亲昵的冯念问道。 “这是我妈。” 林微正不知道怎么回答高平案的话,高志国就解了围。她道,“你来这儿是给平案买东西?” 高志国跟冯念打了招呼,随即应了一声。 他这个儿子现在六岁,从开始说话到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能让他特别喜欢的,而且他的各项能力似乎都特别均衡,让他对他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林微手里还牵着高平案,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很安静。 可林微却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 这事儿有点难办。 她暑假要回家,到时候不知道要在家里呆多久,因此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时间。 还有一个就是这孩子抗拒跟高志国去国外见家人,估计是有些心结,如果真在她这儿,这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孙芳在裁缝店学习,根本没有寒暑假的概念,李启和王阿珍不方便,更不可能带他。 她也只好实话实说,俯身看着他,认真道:“我寒假要回家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暂时没办法带你。” “嗯。” 高平案仰着小脸,没有失望,只是同样认真道:“你能帮我说服我爸爸吗?我不想过去。” 他的眼睛明亮,小脸严肃,这样说这话,竟有些大人的沉稳。 林微抬头,看向高志国。 一般来说,孩子都愿意去见亲人,而且还能坐飞机,这大概是很多小孩子梦想的事情。 他不同意去,应该是有原因的。 她不知道,所以也无从劝起。 高志国尴尬地摇摇头,并没说什么。 冯念早就被这小娃萌的不行,见俩人都不说话了,才笑眯眯地问道:“平案不想去国外,是因为想在国内玩吗?” 她蹲在他面前,亲和力十足。 “不是玩。” 高平案严肃地点点头,“我妈心脏上有点问题,不能坐飞机,我想在家陪她。” 高志国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事儿也是最近两个月才查出来的,他们根本就没跟孩子说,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他能理解心脏病是什么? 林微看看高志国,又看看高平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冯念,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平案现在能照顾自己吗?比如穿衣端饭?” 高平案点点头,“我会做早饭的。” “那就留下来吧。等你觉得可以去国外了,那时候再去吧。”说着,冯念看了高志国一眼,“国外的亲人身体健康如何?这次过去是谁有问题吗?” 潜意思要表达的东西,高志国明白了。可正是明白了,才觉得心里难受。 “儿子,那咱就改时间吧,等你妈稳定了,咱们再去。” 是他太心切了。 见高志国这样,冯念反而对他高看一眼,想到这孩子叫林微干娘,又那么懂事儿乖巧,便问道:“既然孩子知道了,你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想问问,孩子妈家里有这个遗传吗?” 如果不是遗传的,那还好说。 高志国看了孩子一眼,无奈道:“不是遗传的,检查了,是因为生活紧张,长期神经紧张导致心律失常,内分泌失调。” 现在不是那十年了,可妻子还是习惯性的有点紧张,他只能慢慢给她疏通。 “你要是有空,就带她去我爹那儿,内分泌问题调节好了,你再多关心关心她,这也不是个大事儿。” 冯念听完,报了个地址,“你直接过去就行,那边都是有医德的人,治你妻子这个毛病应该没啥难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找我家老爷子,他姓冯,你让他看着办。不过他不经常在医馆……”冯念想了想,“要不这样,我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周四下午等你们?” 一些老同志以前身体还好,现在毛病都出来了,他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冯? 高志国心里一缩,结合地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冯初?! 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国医圣手?别人排队看病都排到年底去了的老爷子? “冯老——” 高志国呼吸都粗了几分,激动道,“就是冯初冯老爷子?” “嗯。”冯念笑道,“就是他。” “多谢您了!”高志国郑重地鞠了一躬,“我周四下午一定准时到。” 他也不问具体时间了,到时候他一整天都在那儿等着都没啥! 去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又对去外国有了决断,高志国浑身一轻,之前的深沉消去,便有些风趣起来。 他比冯念要小,但冯念面相显嫩,他只好喊她大姐。 这一喊,林微尴尬了,之前她喊高志国为高大哥的……… 四人进了友谊商店,林微也不喊他什么了,直接说就是。 冯念一进来,直接挑了一条裙子,还有一套衬衫裤子给林微。 林微客气了一下,也就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反正她有让孙姐帮忙给冯念做衣服,只是之前布料没找到心仪的,所以才耽搁了。 最迟等她回来,她就给她送过去。 冯念第一次见高平案,一直喜欢地牵着他的手,温声问他喜欢什么,结果被他给拒绝了。 无奈之下,不顾高志国的反对,给孩子买了营养品。 高志国的钱包在林微和冯念的特别关照下,几乎没了用武之地。 等到出来,三个大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正要告辞,却见一辆轿车驶了过来。 看见来人,高志国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就是因为他,妻子才有些惶惶,生怕再有之前的噩梦。 “来接你们。” 陈烬打开车门,“我姐等着呢。” 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冯念。 第六百八十八章 又遇上了 “不用了。” 高志国拒绝,“我和她们是一道来的,肯定要一块走,你先走吧。” 他知道自己是迁怒,也知道或许自己该感谢他,感谢他的到来能让他早一点发现妻子的身体状况。 可是他做不到。 妻子是在他出现的那天晕倒的。 陈烬不置可否,转向冯念和林微道,“不知两位是去大院,还是——” 前一句对准了冯念,后一句对准了林微。 林微瞳孔一缩,眼睛微微眯起,这人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因为梁芜茵的事儿,他把唐家和冯家都查了一遍?! 不管怎么说,这人只要跟高志国有关系,那就好处理了。 不等林微说话,冯念先开了口,“不劳驾你了,我们骑自行车来的。” 这小轿车,坐人刚刚好,自行车根本找不到地方放。 说着,跟高志国告辞离开。 俩人骑着车子,离得有一段距离,林微才问冯念,梁芜茵孩子的父亲是谁。 之前在大院,她们说来说去,都没有提到孩子父亲的名字,而是以“他”,或者“那个人”来称呼。 所以到现在她只知道大致事件,但却不知道人物名字。 眼前这男人她见过,就在上次和两位老爷子去听相声的馆子里,他还和梁芜茵在一起…… “我没见过人,只知道叫陈烬。”冯念道,“你认识他?” 媳妇儿这表情,似乎吻合了她的猜测。 “嗯,见过他,但不算认识。” 林微说着,把听相声那天的事儿跟冯念简单讲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估计是**不离十了。”冯念说道,“这也算是家丑,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我也挺忙,就没咋关注,只知道事情,也没特别去注意谁是谁,反正有家里的男人处理,我就没管这些。” 一般来说,对外的事情大多是男人处理。别人家她不知道,但在唐家,一般都是这样来的。 谁知道事情棘手,拖到了现在。 “平案父亲跟他关系似乎不太好……”林微叹了口气,“这样的话,还真不好开口说和。” 冯念也是点点头。 她从小就被她亲爹教育,说什么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事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啥的,就连救死扶伤,也不要想着受惠等等之类的。 所以,她对林微的说法很是认同。 俩人正骑着车子,旁边有个人追上来。 “干娘,你们也走这条路?”父亲带他去过干娘的院子,回来也给他看过地图,方向不太对。 高平案有些疑惑。 他坐在高志国自行车的后车座上,眨眨眼,有些不解。 高志国也问出声。 这个方向不是去大院,也不是去那个一进院子。 “是这条路没错。”林微报了一下二进院子的地址,笑道,“没意外的话,我以后就住这儿了。” 这二进院子,跟个花园似的,地段也很好,再加上之前装修弄了个地下室,她还准备把其中几间屋子弄成收藏室,就更没理由不住在这儿了。 话一说出口,高志国眼神一阵诡异,就连高平案都瞪大了眼睛。 “哈哈,怎么?难不成你们也住在那儿?”林微笑一声,“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们家呢。” “嗯。” 高平案点点头。 啥? “我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了,怎么没过见你们?”林微车把扭了一下,赶紧又稳住,“真的假的?还能有这样的巧合?” “真的,离你们隔了一条胡同。”高志国点头,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点明显的笑意。“这还能做邻居!” 看来林微收获不小,还能买那个二进院子。 “那个二进院子的主人,出了名儿的爱花惜草,就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都值大钱。”高志国感慨,“你能买到,不管怎么说,都是赚的。之前有人开价不低,整整高出市价的一倍,可这院子的主人愣是没卖。” 高志国闲话笑道,“没想到平案的干娘还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按照林微的财力,当时应该是出不到原价一倍的价格的吧? “是我走了狗屎运。” 林微笑道,“也是赶巧了。” 真要是高志国的这个说法,那原来的房主人差点亏本卖给她。 幸好,幸好她没贪小便宜。 “都什么花?”冯念有点好奇,笑道,“你外公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到时候你要是没空,尽管甩手给他,让他给你照顾。” 林微暑假回家,这段时间是热的,万一花草缺水旱死,那就太可惜了。 “您第一次去?” 高志国疑惑了,林微不是喊“妈”了么? 冯念点头。 “这花啊,别的就不说了。就那三株牡丹花,足够让人垂涎了。”高志国说起来还有点羡慕,“听说这老先生要走,我当初还想买走这三株牡丹花,结果人不卖……” 林微笑着邀请道:“明年四月,请你和嫂子来看牡丹。” “那可就说定了。” 高志国话音刚落,余光中就看见一辆缓缓移动的轿车,赫然就是刚才陈烬开的那辆。 林微见高志国沉了脸,似乎有些厌烦,于是和冯念笑道,“妈,外公他对药材更有研究吧?” 冯念噗嗤笑了出来,“在中医眼里,几乎万物都有入药的道理。就拿牡丹来说,也是能入药的。既然这样,当作药材来养,似乎也没什么冲突。” 如果没记错,《神农本草经》里就有牡丹的记载。 林微一时无语,似乎还真就是这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中医做不到。就连蝉蜕和蚯蚓都能当药,这些植物,似乎也没有什么突兀之处。 俩人是一边说话,一边注意着高志国的反应,见他眼里偶有纠结闪过,便不打算劝说。 人容易钻牛角尖,你说多少遍,都不如让他自己了悟。 说得多了,起了逆反心理反而不妙。 林微和冯念先到了二进院子胡同口,跟高志国打了个招呼,便停下进了胡同。 高志国看着后面闲闲跟着的小轿车,一脸的面无表情。 这人烦不烦! “平案,抱着爸爸的腰。” 高平案才一抱上,高志国车子穿梭在胡同里,滑溜的如泥鳅一般,很快消失在陈烬的视线里。 第六百八十九章 还不清 高志国也是气糊涂了,两个轮的怎么比得上四个轮的?他又是串着胡同走,那就更不可能快到哪里去,等他到家,陈烬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见他,勾勾嘴角,厚着脸皮跟着俩人硬是挤了进去。 高志国脸如锅底,想说点什么,却见妻子走了出来,笑着招呼了陈烬。 “姐。” 陈烬走上去,身上一派儒雅,不见一点血腥气儿,“你好一些了么?” 姐姐这种神经长期紧张造成的心脏病,根本没有换心的必要,只要好好调理,一辈子可无忧,比起别人的心脏,还是原配的好。 “嗯。”陈灵淑笑道,“你去哪儿了?” 她这个弟弟十多年前被一个鳏寡的叔叔带走,自此再没了音信。 俩人一起消失,之前又是他带着弟弟玩,有时一天不见也是正常。谁知道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弟弟算是被骗走的。 说是重男轻女也好,或者别的也好,男孩子终究是老人家认为的香火,断了,到了地下也是没法交代的。 父母把找弟弟的责任给了她,可国家那么大,交通通讯也不发达,她就是想找,也真的去找了,依然没有音信。 好在弟弟记忆清楚,知道家里人叫什么。 医生说她有心脏病,其实她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去接我姐夫了。” 陈烬扶着她,“外面热,进屋吧。” 说着,喊了高平案,“平案,跟舅舅出来一下,我给你妈妈带了一些热带水果,你帮着舅舅一起搬进来。” 高平案看看陈灵淑,又看看高志国,想了想,才脆声问道:“这水果心脏病人可以吃吗?” 他有去旁边的诊所跟那医生聊过天,有些水果不适合心脏病人吃的。 如果能吃,他就帮忙搬进来,如果不能,嗯,那就不管了。 陈烬嗤笑一声,使劲儿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跟我过来吧。” 都是让那边加急寄过来的热带水果,每种的量不太多,但胜在种类多。 国内物资缺乏,常见的就是苹果橘子之类的,热带水果太少。 高平案听他语气,知道这些水果是对陈灵淑好的,速度不慢地跟了上去。 “你别给他脸色看,他不是不想往家里来信,是那叔叔势力太大。”陈灵淑摇摇头,无奈道,“也是这些年,那叔叔去世,他身边的眼线才少了。” 有人二十四小时地盯着,再拿家人做威胁,谁敢冒险? “我也是服了,就因为想有个人给你那不靠谱的叔叔养老?”高志国觉得神奇,“他那样的人,要啥样儿的摔盆送终的没有?还偷偷摸摸把人弄走……” “眼缘。” 陈灵淑不知道该恨还是不恨,“那个叔叔从见了他就说有眼缘。” 如果不是他,也不知道弟弟在此前的十年里还能不能活下来…… “对了,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咱们儿子认得干娘吧?”说起这个,高志国有点高兴,他脸上还是有皱纹,但养了这么一阵子,比以前浅了很多,这么一笑,才显出年龄感。 “知道啊,外国语大学的优秀大学生,会好几国语言,人上进,又有头脑,还长得很好看。”陈灵淑笑道,“你经常说,平案有时也念叨她,我能不记得么?” “你知道她妈是谁吗?”想想,又道,“也就是她的婆婆。” 林微出身农村,她喊那人为妈,那要么是干娘,要么是婆婆。按照林微的性子,家里父母健在,应该是不会给自己认个干娘的。 那就只能是婆婆了。 再说,林微的对象姓唐,冯老爷子唯一的闺女也嫁给了唐家,这么一联想,也好猜测。 “谁?” 陈灵淑很是配合地问道。 “冯念,冯老爷子唯一的女儿。”高志国感慨,“之前我想找他给你看病,结果老爷子的病人非富即贵,排队都排到年底了,根本没办法加塞。今儿刚好碰见她们,咱们啊,下周四下午直接过去就成了。” 周四一般是老爷子的休息时间,他有打听过,因而更加感激。 “姐夫,冯念嫁的那家姓唐的人,是不是有个人叫唐济?” 陈烬把水果搬进屋子,看着自家小外甥拎着俩菠萝进了屋子,笑笑,把挽起的衣袖放下,盖住胳膊上精壮的肉,这才明知故问地说道。 “嗯。” 高志国淡淡应了一声,“怎么了?” 林微救了他儿子,他自然得为她把把关,就打听了一下唐家,所以知道唐济。 “没什么。” 陈烬道:“姐,你看水果放在哪儿?”不知不觉,冰箱里已经塞满了。 “我去看看,你别再弄水果了。”陈灵淑摇摇头,“吃都来不及吃。” 那些水果都不常见,就是儿子,也是他舅舅给一一说明是什么水果,怎么吃的。 见陈灵淑进了屋子,陈烬挑眉看着高志国,“姐夫有话说?” 关于梁芜茵的事儿,原本他想着一箭三雕的,一是唐济,目的自然是拿到更多的优惠。那人是个政客,也是个商才,情商高也有手腕,他们两个算是平手。二是解决掉梁芜茵,让她不要再来烦他。三就是冯老爷子。目的,自然是为了陈灵淑的身体。 他坚持这么久,最主要还是为了见冯老爷子。 他不知道冯老爷子清不清楚,他身边是有人保护着的,别人轻易不能近身。 人都怕死怕生病,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这么一个国医圣手稳坐高堂,不啻于给自己请了个保命符。 这冯老爷子的命和安全,大概是很多人眼里的宝藏。 “你怎么知道唐济?” 高志国问。 唐济这人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吧? “姐夫以为呢?”陈烬嘴角一直带着笑,“我为什么能认识他?” “呵呵,爱说不说。”高志国冷笑一声,“但是别做让我们和林微她们无法来往的事儿。我们欠她两个天大的人情。” 一个是把平案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一个就是掏钱给平案看病,这俩人情,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 第六百九十章 晚了 “晚了。” 陈烬笑得有点恶劣,又有点怜悯,“之前不知道姐夫跟唐家的渊源,所以,我做了一些可能得罪他们的事儿。” 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伺机而动。 这唐家所处的位置,还有之前的一些巧合,足够他忍不住咬上一口。 高志国:“……” 这混球说什么来着?风太大,他没听清楚! 陈烬笑出几颗牙齿,清俊的脸上,一派的温和无害。 “什么情况?!” 他都还没报恩呢,这就要结仇了? 高志国中正厚重的脸上扭曲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陈烬“哦”了一声,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一字儿不差,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我!”高志国顺手抄起旁边的长把扫帚,一扫帚拍了过去,“你这小兔崽子,一回来就给我添乱!我非教训你不可!” 先是妻子,现在又是孩子干娘,他还能上天跟太阳比肩吗?! 陈烬不动,悄然敛息,扫帚打下去,把子立时断了。 “高志国!” 陈灵淑听儿子说林微就住在他们家不远处,刚收拾好一个果篮,准备和孩子一起送过去,结果就看见扫帚把子断掉的一幕。 “你想干什么?啊?有什么仇啊?!” 深深呼吸了两下,压下有些快的心跳,赶紧去扒陈烬的衣服。 陈烬穿的是唐装,陈灵淑一时解不开,气道:“脱了给我看看!我给你擦点红花油!” 这得肿起来! “姐,没事儿。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训斥了陈烬,转而看着高志国,“你够了没?出气了没?” 高志国摸摸鼻子,低着头,看着盯着他的高平案,干笑了一声。 陈烬无奈,只好解开扣子,露出完好无损的肩膀,“姐,你看,真没事儿。我在那边,他把我送进了一个私人武馆,封闭训练了七八年。” 他被带走的时候,已经十八岁,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好在他根骨不差,身体柔韧性也好,这么被惨无人道的磨打之下,也练出了不错的身手。 陈灵淑一听,心疼的不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舅舅,妈妈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高平案板着小脸,拧着小眉头道,“你没有长记性么?”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刚开始见面的时候,第二次是和他爹起争执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爹以前说过,对待一个不友好的人,任他一而再,再而三,然后,后面就不用忍了。 “我,我记住了。” 陈烬叹口气,认真回答。 被小外甥教训是个什么鬼?他都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他是要他不要卖可怜吗? 可他真没有这个意思…… “平案,怎么对你舅舅说话的?”陈灵淑严肃道,“还不道歉?” 一阵沉默之后,高平案道:“我语气不好,这个该道歉。但舅舅也不对。” “舅舅该向谁道歉?” “姐,对不起。” 陈烬从善如流。 看着小外甥露出满意的神色,陈烬忍不住一把抱起他,大手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直到那头两指长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才停下手。 这小家伙大概不知道,他这么严肃说话,实在是可爱的紧! 本来他面对十几年没见的亲人的紧张和无措,也因此消失,相处之间,毫无隔阂。 高平案面无表情,瞥了一眼他极短的头发,放弃报复行动。 “放我下来。” 陈烬不放,看着陈灵淑道:“姐,你再生一个姑娘吧。” 内地虽计划生育不假,但还没有明文规定。只要交的罚款足,做的贡献够大,弄个指标,再生个孩子,并不太难。 况且,这俩人并不在体制内。 “说什么呢!” 陈灵淑红了脸,她跟丈夫都多大年纪了,还生呢! “平案没个伴儿……” 陈烬看了一眼小外甥,才慢慢说道。 人这一生能有个牵挂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 “好了,你别说了。”陈灵淑牵着高平案,“既然你们没事儿,晚饭看着做吧。我和平案去他干娘那儿坐坐,等会儿回来。” 高志国看一眼陈烬:“你去做饭,给你姐尝尝那边的口味。” 陈烬嘴角抽了抽,目送陈灵淑走远,这才出了院子,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去找个粤菜厨师过来,十五分钟。”说着,把钥匙扔给了出现的一个人。 高志国:“……” 陈烬进了院子,见高志国一脸的便秘之色,笑得有礼:“姐夫?” “行了行了,别再叫了。刚才你姐在家,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好问,现在她出去了,你就趁这段时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高志国眯眼看他,“冯老爷子要给你姐看病,我不希望你影响两边的心情。” “我以为姐夫不问了。” 陈烬自顾自地进了客厅,找个椅子坐下,“唐济的继女怀了我的孩子,然后我没要,她母亲来找场子,说我藏匿枪支,然后局面就这样了。” 他语言简洁,只说事实,经过也是凝练的不能再凝练,高志国一脸面瘫。 “姐夫不懂?” 陈烬想了想,从头开始讲了一遍,然后才问道,“姐夫懂了么?” 高志国满心抑郁:“……” 他能说他不想懂吗? “你——” “姐夫不必多说什么,我跟梁芜茵从来只是交易,她跟我的时候,不是第一次。” 陈烬没觉得有隐瞒的必要。 “她想要财,我给了她现金和固产。她再想要别的,没有。自己贪婪造成的后果,我不会承担。” 临街的三间铺子,外加一个四合院,还有一万现金。 高志国:“……” 这叫什么事儿? “既然唐家老大一支的人有恩于咱们家,冯念又给予了咱们一次看病的机会,那此事儿可以商量。” 陈烬说着,听见门响,见一个厨师模样的人进来,站起身过去,仔细看了一遍,道:“手。” 那厨师知道什么意思,也没多问,直接伸手给他看。 指甲贴着肉剪的,干净。 “清淡一些,对脾胃好一些,速度快一些,尽量半个小时完成。” 说着,指了指侯在门口的人,“去打下手。” “明白。” 第六百九十一章 有条鱼 关于陈烬的私人问题,高志国没有说什么。 他盯着陈烬看了一会儿,“不能轻易翻过去?” “姐夫,我的身份不仅仅是投资商。”毕竟是国家的一部分,即便现在还没回归,但也有关注。 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有什么资源,能带来什么,能引导什么,这估计都是上面的人知道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他在他们眼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如果携带枪支,我会一个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大陆本就不允许携带枪支,管理的又很是严格,他如果轻易妥协,并不如坚持咬下去得好。 “如果,那边要求你娶——” “不可能。”陈烬笑,“没有人能。” 陈烬笑得太沉,高志国一时间没了言语。 而林微那边,开了门让冯念先进去,这才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到院子里,因为等会儿还要出去买菜,所以门只是虚掩着。 冯念一进院子,激动了。 “我的天!” 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东西,这院子里的花草错落有致,还有假山小水池,大概是仔细思量过的,院子里的花儿几乎没有断过,这个开败,那个又跟上去,而且颜色也有讲究,给人以层层递进的感觉。 凤凰木的绚烂,凌霄花在墙上的攀缘,郁郁葱葱,生机无限。 还有她叫不上来的花草,看着心都飞起来了。 “妈,你先看着。我把东西放一下。” 林微弯了眉眼,“喝杯水,等会儿咱们再去菜市场。” “诶,诶。” 冯念头也不抬,从门口,一路看过去。二进的院子不小,她走到后院的时候,陈灵淑就带着高平案过来了。 林微去开了门,热情地把人请进来。 陈灵淑跟林微打了声招呼,视线里脊被院子里的景致吸引,时不时地把视线落在上面。 就连高平案这么一个沉稳的小人儿,也瞪大了眼睛。 “干娘这里是花园吗?” 他手被林微牵着,见旁边有个小池子,指了指,“有鱼吗?” “之前有几条。”林微答道,“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来,里面的鱼就不见了。” 水池大概半米高,除了底部的鹅卵石,里面还有大的石头,大概是大石头的存在,这里面的鱼才没有保住。 猫的柔韧度太大了。 “有乌龟么?” “没有。”乌龟,她害怕那东西,又怕它爬出来到处乱钻,就没养。“咳咳,只有花草树木。” 林微见他好奇,笑道:“到时候我养了鱼,邀请你来看。或者,你也可以拿鱼在这里养。” “嗯。” 高平案一笑,化解了他的小沉稳,透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可爱。 林微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因为她的这句话,她这个后来养了七条锦鲤的水池里后来混进了一条筷子长的草鱼…… 陈灵淑是个温婉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概就是说她这样的人。 林微在李启和王阿珍那儿学了不少东西,后来因为孙城固和陈士林的关系,更是结识了如林老这样在某一个区域颇有建树的老人。 如此,两人交谈颇为自如,一时间竟有些至交好友的意味。 跟冯念和林微道了别,牵着高平案走出了很久,陈灵淑眼里还带着笑。 送走陈灵淑,林微才拉着一脸兴奋的冯念去菜市场。 知道冯念会时不时地做手术,林微选了一条包头鱼和一些应季蔬菜,并没有买红肉。 冯念看着,也没说什么,趁林微去买水果的时候,买了一块羊肉。 “不用顾忌我,我心理素质好着呢。”买了肉,冯念走到林微面前,扬了扬手,笑道,“我只会买,可真料理不了这个,就辛苦你了。” 林微笑着点点头。 夏天吃羊肉的人极少,因为羊肉本就是热物,再吃,就有些燥了。 “那我去买个萝卜和一些大料。”现在还没有人卖甘蔗,如果有的话,放几节劈成手指头长短的甘蔗,再放一些香叶,其他什么都不放,就能去腥味,还能滋润一些。 俩人买好东西出来,天有点黑下去。林微想着买的那么一大条的包头鱼,还有这么一大块羊肉,提议道:“妈,要不去大院?” 这些也吃不完啊! 她明天不上早读,但上午的复习课还是不能缺的。下周就是考试周了,还是得更进一步。 夏天肉类不好放,用盐腌上真不如新鲜着吃好。 “用盐腌上吧。”冯念道,“吃不完我就明天带回去,中午做给他们吃。你明天还要上学,来回跑,太折腾了。” 说着,笑得开心道:“咱们吃鱼头炖豆腐,再来羊肉小炒,正正好。” “嗯。” 林微点头。 冯念这个人极好相处,俩人独自一处,倒是开心的很。 她估计是很久没在休息的时候这么任性自在了,浑身都有点青春活泼的感觉。 林微和冯念大概不知道,就在她们走了没多久,梁红英也离开了大院,接着没过多久,梁芜茵也过来了。 唐政问话,梁芜茵也是有所保留。他看得出来,老爷子自然也看得出来,俩人耐心便少了许多。 “爹,能找个人说和一下吗?这孩子也是个傻的,出了这事儿,除了嫁给那个人,她能有啥好日子过?” 梁红英红着眼,“爹,你就看在唐济的面子上,找找大嫂那边的人吧?” 说着,劈手打了梁芜茵后背一下,“还不求求你爷爷,你个傻子,咋就那么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了。” 梁芜茵本没有要来的意思,但经梁红英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念头,只好来试试。 “爷爷,求求你了。” 梁芜茵哭道,“我这样子,以后嫁给别人,只是成仇。如果和他结婚,对我爸也是好的,他在那边的资产只要拿出来三分之一,足够我爸迅速做出来政绩。” 三间铺子,一座四合院,还有那些现金,也只是他指缝里溜走的一丢丢。 “呵,老二要是靠这个做出政绩,我能一枪崩了他!” 唐老爷子气笑了。 这把哪个当成软骨头呢? “你自己——” 第六百九十二章 上点眼药水 梁芜茵对自己的事情明明白白,见老爷子和唐政根本没有意思给她找冯念那边的人,再加上老爷子眼里的坚定,一下恼了。 “您说的这么刚正不阿,那我被指派去鸟不拉屎的地儿这事儿是谁干的?!我想回来,我不想在那儿呆一辈子,有错吗?” 说着,冷笑一声:“怎么,我谈个对象就是恬不知耻?就活该被你们看不起?被你们糟践?那林微呢?” 不给她找人说和,不给她撑腰,现在出事儿了想来指责她? 门都没有! “你说什么呢?!还不给我闭嘴!”梁红英没想到梁芜茵爆发,心下一紧。 林微在老爷子和冯念心目中的地位,不是她和她能比的。 “怎么?我还不能说了?”梁芜茵皱眉看着梁红英,“你害怕他们,我可不害怕!唐慎跟林微,呵呵,就能清白到哪里去?” 年前,唐慎跟着林微回家,路上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就看那黏糊的劲儿,估计林微才到大学俩人就发生什么了! 她姑姑林明月,还有那个袁招娣不是说了么?林微她啊,一个学期请假的时间都赶得上上课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干点男女之间的事儿,多方便啊。 “你们不知道吧?”梁芜茵如今有钱有资产,早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她越说越是觉得兴奋,“林微不说回家,就说离开首都去南方,那就不少次。跟着的人,可是男人!哦,对了,她不是住在学校外面么?那院子里也有男人,哈哈哈哈!也不知道你们唐家头上有多绿了!” 她从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回来,就趁着陈烬的手给调查了。 林微的事儿,她知道的就不少。 有两个院子,一个和那几个男人住,一个当了注册地址。哦,对了,还做了服装,南边还有投资。 这些东西加起来的钱,那是一个女人能搞定的么? “对了,还有那个陆建华,啧啧,人家可是带着女儿的单身汉,对林微啊,很是有一番意思呢……” 可惜后来这人回了那边就没回来了,算起来,应该是有三四个月了吧?也不知道林微想不想念得慌。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 老爷子听她说完,才笑道:“林微这孩子脑子比你清醒,手段也比你干净,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儿走正道去取。你,呵呵……” 自己的事情没处理好,就去攀咬别人,就去臆测别人,也是好意思。 “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儿,你看不惯就闭嘴!” 梁芜茵这些年也是看透了,唐家固执在某些方面固执的可怕,她不用再对他们抱希望! 她有钱有产,还有一条后路,她怕什么? 没他们,她照样过人上人,照样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 说着,看了唐政一眼,给上了个眼药水,“你们家啊,早晚败在林微手里。她眼里除了钱,没别的了!” 畅快地笑一声,梁芜茵看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梁红英,“你真可怜,在唐家夹着尾巴做人,有意思吗?我要是你,绝不会这样窝囊,连自己女儿的工作都保不住,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甩下这么多话,梁芜茵开心了,畅快了,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转了身,高跟鞋在地面磨出声音,“我的事儿你们可以闭嘴了!真要是给我传出去,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唐家人要脸,她这个窝囊的娘更是,所以跟别人说事儿的时候,还真没讲她怀孕的事儿,也没讲什么太多的感情纠葛。 这样就好,她呀,陈烬不敢招惹,那个男人还是能的。 论身份地位还有任职情况,嫁给一个看上自己的人,紧张自己的人,一点儿也不亏。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好好想想,怎么过了他家里人的那一关。 梁芜茵趾高气扬,扬眉吐气地走了,留下梁红英面对唐家的男人。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还没说出一个字。 唐老爷子见她涨红了脸,道:“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是有后路的人,不用这边麻烦。” 唐政看着她,皱眉道:“唐济对你如何,你心里要拎得清,他从没亏待过你,即便你有些事儿做的超过了他的底线,他也还是愿意教你。你在这个位子,不需要再抓更大的权利。” 这里面唐耀的因素或许更大,但不可否认,唐济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他这个弟弟,念旧。 好在也是是非分明的人,对于弟媳妇儿并不是一味的纵容。前几年还会说教,她不改,就只能下死命令。 梁红英涨红了脸。 她知道这样不好,知道这样会惹唐济不高兴,可她忍不住。 她想要更多的权和钱,她怕有朝一日自己还是一个人! 钱权越多,她越感觉到踏实。 是,唐济是把他的工资给了她,但他还有所保留,并没有上交全部。 他是不是花在别人身上,她查不到,也没问,可就是不踏实。 梁芜茵知道唐济有个存折,说是给唐耀的。 可谁知道以后呢? 她第一任丈夫,不也是丢下她了么? “我知道。” 梁红英诚恳道,“我会好好持家的。” “老二说你喜欢工作,那就好好做,凭自己的本事儿升职。” 唐老爷子摇摇头,无奈道,“并没有说一定要你顾着家。老二不是给你请了个大姐帮忙吗?你平时关心关心孩子,做你喜欢的工作就成了……” 老二给了她足够的信任,也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可她还是塌不下心过日子。 她跟家里人的隔阂,估计就连她自己都能发现吧? 唐政起身,“爹,我去打饭,您看会儿报纸。弟妹是在这儿吃,还是回家跟唐耀一起?” “我,我回家跟耀耀。” 梁红英摇摇头,迅速离开了大院。 老爷子和唐政说的她都知道,也都明白,可她就是融入不进去,那有什么办法? 明明现在她工作上做出了成绩,明明她职位也不低,明明也有比大多数人有钱,明明…… 第六百九十三章 谢谢你 梁红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离大院有很远一段距离,这才停下来。 她回头望着大院,眼里有些灰败。 以前…… 老爷子的脾气不好,这谁都知道。也就是这几年,他的脾气才慢慢收敛下来。对小辈,他从来不会一味的宠爱,不管是唐慎还是自家儿子唐耀,都是该说就说,该骂就骂,要是再不行,那就直接动武。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眼里再没了这个人。 这根本不是长辈对小辈儿的宽容大度! 他在无视,他在无视自家女儿! 按照他的性子,自家女儿以后休想踏入大院一步,休想再跟唐家牵上关系了! 梁红英有点抖,女儿到底知不知道,她打破了唯一一点儿能够维系她和唐家关系的纱布?! 即便是她有钱了,有房产了,那又如何?在这个首都,如果牵扯到利益关系,有的是人踩一脚! 她把保护伞给扔了! 老爷子和唐政不会再对这层关系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唐济更加不会! 他本就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的原则就是他的底线,这个底线被毁了! 她潇洒地走了,她以后又该怎么自处? 她的事儿,她和唐济的事儿,原来唐家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梁红英脑子一片空白。 梁芜茵如果进了监狱,以后唐耀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血缘关系永远断不了,以后会不会有人说,看,那个人有个坐牢的女儿;看,那个人有个坐牢的姐姐…… 梁红英失魂落魄,而又迷茫,她捂着脸,慢慢在一丛冬青后面蹲下。 老爷子和唐政相顾无言地吃了饭,便各自洗漱睡去。 而冯念抢着刷了碗之后,便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继续走。 这院子里隔一段就有一盏灯,全部打开的时候,亮如白昼。 直到九点,俩人才洗漱好。 林微从里面关上房门,回来的时候冯念正看着她。 “妈?” 林微询问地看着她。 这是有事儿? “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二婶她们的事儿,就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咱啥也不用说,啥也不用做最好。” 冯念抱着软枕,“最起码不能主动,顺其自然吧……” 她们猜出的事情,陈烬和高志国也能猜得出来。 如果她们找他们去说,那当然可以解决。但以后再想如现在这样和谐,那就难了。 如果陈烬主动放手,到时候再拉着高志国一起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不管梁芜茵到底是个什么人,如果这事儿陈烬按下了,那承情的就是唐家。 “嗯,好。” 林微说着,也上了床,“妈,你既然喜欢这个院子里的花木,我明天给你一把钥匙,你想来就来玩。” “不用不用,我要钥匙干什么?”冯念摆摆手,“你也知道,我经常在医院,要么就是在大院里面,很少会出去玩。就是想着医院万一有搞不定的事儿,我还能赶紧跟过去看看。” 这确实是事实,能熟练动刀子,且在某方面有一定建树的医务人员,不多。尤其是那十年一搞,人就更少了。 任务重,责任大,身为医者,随时待命。 冯念想想这两年医学生的增多,心里有了点安慰,笑道:“再说,我这个人也是有点儿懒的,如果有人陪着还好说,如果没人陪着的话,我也不想去哪儿。真要想到这边玩,你到时候回来了我再来。” 这是小两口的窝,她要钥匙干什么? 俩人要是有了孩子,她要把钥匙,退休了好接送也算是个理由。 现在,她要是接了钥匙算个啥事儿? 见冯念神情不似作伪,林微又让了一下,这才不纠在这件事儿上。 她躺下,冯念关了灯,让她赶紧睡觉,明天还有精力上学。 林微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幸好婆婆比较明事理,知道远近亲疏,没有想着让她去牵线搭桥,把梁芜茵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高志国不待见陈烬,她要是开了口,他势必会低头,跟陈烬握手言和,帮她把事情给压下去。 这是她不愿意,也不想见到的。 其实,扪心自问,她从来没有一点想法去帮梁芜茵。 梁芜茵如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所在乎的,无非就是唐家会不会在这件事儿里毫发无伤而已。 现在陈烬知道了这么一层关系,她能断定,他定然不会让事情升级。 梁芜茵,有极大的可能逃过这一劫。 她有点可惜,也有点好奇,如果梁芜茵真的坐了牢,她以后会如何? 报复社会? 还是继续用她惯有的手段,让自己过得舒心? 这样想着,林微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天亮,冯念煮上了粥,这才继续爬到床上。 林微以为她只是上个厕所,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便没有起来,继续躺着睡下去。 昨天,骑着自行车跑了几个地方,时间太久,她腿都有点酸。人一疲累,睡得就沉。 等冯念喊她吃饭,她才迷迷瞪瞪地去洗漱。 洗漱完,这才恢复了精神,笑着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去剥白水蛋。 是的,冯念最常用的做饭方法就是煮。煮粥,煮白水蛋,这些都难不倒她。粥的米水比例极好,白水蛋剥开之后,捏一下,还能感觉到溏心。 那咸菜更是被她切的粗细均匀,肉眼看不太出差距…… 林微突然觉得,她以后还是不要让婆婆动刀子的好。 这么一个切工,她很容易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昨天说了不上早读,我想着不能耽误你上午的课程,就起来煮了粥和白水蛋。”说着,冯念笑道,“我做别的东西不行,但是白粥和白水蛋还是难不倒我的。现在离你上课的时间还早,你慢慢吃,吃了洗了碗,咱俩一起走。” “嗯。” 林微点点头,眼睛微弯,“谢谢妈您了。” 虽说唐慎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家的时间极少,但是婆婆好相处,老爷子也护着,也没什么可烦恼的了。 “谢什么谢?”冯念咬了一小口蛋,看她,“我该谢谢你,你竟然能看上唐慎这小子。” 第六百九十四章 等好消息 在冯念眼里,唐慎除了脸好看一些,身手好一些,其实优点没多少。 因为他职业的特殊性,经常不着家,像林微这样有学历,有能力,性子好,又独立不矫情的姑娘,绝对有本事找一个更好的…… 咳咳,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自家儿子,但这也是事实啊。 就说这结婚的事儿,领了证,不办酒席,一拖还没个具体时间,如果是别家的姑娘,估计早甩脸子了。 说不定,人姑娘的家人都来敲打一下了…… 想到这里,冯念都有点心虚。 她只能加倍对她好,当亲闺女疼!不然这媳妇儿要是跑了,自己那一根筋的儿子不得一辈子光棍? 吃了饭,林微去洗碗。 每次星期,除了李启布置的书法作业,她都会给自己布置一些专业方面的任务。因为尽量精简,所以量并不是很大。每次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在挎包里面塞一份报纸,或者是从图书馆里面借一本随意拿出来的一本书,任选几页,进行翻译。 昨天去大院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整理好,装进挎包。后来去友谊商店,又回到二进院子,除了钱和票的那个夹层,几乎没怎么动别的地方,所以并不用特别整理。 院子里有两个电闸,一个是室内用电,一个就是防护网的,离开的时候,她把室内用电的电闸给关掉,只留了防护网的。 冯念的自行车后面绑着俩喜盆,这是要给同事结婚随礼的。还有昨天腌的剩下的鱼和羊肉,单独分开,挂在车后座的两边。 本来她是想把这些肉搁在盆子里的,后来觉着这毕竟是要给人家结婚用的,最好不要沾血腥,就找了俩兜子,分装好鱼肉,挂在两边。 林微和冯念在第一个路口分开,她去学校,冯念回大院。 “妈,那条鱼蒸一下吧。羊肉就按照我昨天的做法。” 林微有些不放心的安排道。 有些人就是有那些神奇的本事,明明做菜的步骤都一样,放的调料也一样,最后做出来的味道却很是不一样。 冯念,就是这样的人。 “知道知道,你放心好了,昨天看你做了一遍,刚刚在路上你又跟我讲了一遍,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冯念笑眯眯地挥挥手,“你赶紧上学去吧。家里有萝卜,不用买,我正好一路到家。” 林微点点头,这才踩着脚踏板,嗖一下骑出去很远。 这辆女式自行车,轻便,相对来说又比较精巧,唐慎在回部队之前,还特意给链子又上了点机油润滑,平时骑起来,一点不费劲儿。 她到校门口的时候,正看见彭兵从里面出来。 “彭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一下吗?” 都高考完了,后面也就是等一下成绩,其他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再说,他的外语已经说的很好了,没必要还这么拼吧? “你要是觉得实在无聊,你就去首都饭店旁边,或者是去长城那块,再或者去长城,反正哪儿老外最多,你就去哪儿,好好练练。” 人应该都有临场紧张反应,去人多的地方,口语方面即便不能有好的锻炼,练练胆子也是好的。 “张大哥这周三准备回家一趟,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在图书馆里借几本书,到时候好好研究一下,算是打发了一下时间。” 彭兵拍拍后座上军绿色的书包,笑道:“你看,够我看一段时间的了。” 他这次过来借的书,是全英的关于器械方面的书籍。 算是一箭双雕。 “那行,你慢慢看。”林微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连忙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记得吃好喝好,闲暇时间看看书,遛遛狗,劳逸结合一下。” 说完,不等彭兵回话,骑着车子赶紧往自行车停放处驶去。 彭兵看着她不见,这才往校外走。 他是孙城固带的,孙城固为了方便,专门给他这么一个旁听生办了一张借书证,所以去学校图书馆借书才这么方便。 林微跑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面的同学已经到齐,一个个紧张地复习着。 她见最后面有个位子,拖着挎包坐过去。 正准备掏课本,陈士林站在后门,朝她招了招手。 林微直接背起挎包出了门,“老师?” “走走走,办公室聊。” 陈士林笑道,“不耽误你学习吧?” “啊?”林微有些懵,陈士林这笑容怎么跟孙城固似的。“不耽误。有事儿吗?” “真不耽误?” 他这么一重复,林微汗毛有点竖起来,“该学的,都在平时学好了,虽说也不差这一点复习的时间,但能多考几分还是多考几分的好。所以,您有事儿就直接说。” 她得保留一下。 陈士林很少有像孙城固的时候,但这一像,那就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惺惺做态感…… “你都说了该学的都在平时学好了,那考试也不怕了。办公室里,老孙还等着呢。” 陈士林恢复正常,严肃道,“走吧。” 林微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满心都是不解,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来,俩人找她有什么事儿? “林微来了?快坐!”孙城固指指面前的凳子,笑道,“放暑假你准备留在首都,还是准备回家?” “回家。” 林微答应的干脆。 她这段时间还真不想做苦力。 “回家啊?”孙城固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又继续和蔼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确定。” 言多必失,她得尽量精简。 孙城固:“……” 她怎么不问问他,他找她来是因为什么? 林微看着他,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 孙城固:“咳咳,听林老说,你收集了几幅画……” 林老? 林微笑着点点头,“是的。” 林老那天来还钱,估计顺便到这个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这些老人的小心机一目了然,不然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有些别样的可爱。 “你们放心好了,等我把这些画找人装裱好,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参观。” 林微也不小气,不等孙城固想怎么开口,她就直接说了。 都是于她有帮助的,且相处不错的人。于情于理,这个要求不能拒绝。 “哈哈哈哈!就说你聪明灵慧!”孙城固咧嘴一笑,“那我们就等你好消息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拦路 考试周,时间可由自己安排。 外语专业跟别的专业不太一样,别的专业到最后突击一下,还能多考几分。 但外语专业的学生几乎不存在所谓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说法。他们的积累在日常努力中,即便是要考试了,大多数也是背一些作文可能会加分的短语和词汇。 当然,这个年代的人对知识有着如饥似渴的需求,几乎不存在临时抱佛脚人。 林微期间回去过一次,主要就是看看孙芳那边做的衣服如何了。 冯念和冯老爷子,还有唐老爷子,都对她挺好,所以投桃报李,她也真心想表示一下。 李启和王阿珍那边,有她和孙芳在,几乎没有缺少衣服穿的可能性。 过去的时候,孙芳已经把衣服做好了。毕竟裁缝店的人不少,再加上有她助阵,这衣服做好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快。 当时是中午,她拿了衣服,便直接坐车去了大院,家里没人,她只好把衣服放在执勤的小战士那里,托他们给唐家人。 林微一边把自己床铺上的东西卷起来,找凉席搭在上面,一边想着,都是应季的衣服,估计这会儿应该穿上了。 背上挎包,再次检查了一下柜子和床铺,又把自己挎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遗漏和疏忽的,才出了宿舍楼。 考试结束,也该是她回家的日子了。 “小钱?” 林微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跟冯念说过,回家的事儿不用麻烦小钱,唐慎已经给她找好了车来着。 “也没啥,就是来送点东西。”小钱说着,往旁边走了走,示意林微跟过来。 走过去,林微站定,“什么东西?” “这是首长他们准备的。”小钱指了指放满了东西的车座,“说是让你带回去给父母家人。您给看好了,里面有一株是野山参和一些黑枸杞……” 小钱说完,林微才道:“现在开车往一进院子那儿走。” 因为唐慎找好了人把她送回去,所以她根本不用买什么车票,直接去俩人约好的地儿等着就成。 本来打算收拾好东西,直接就目的地的。现在看看,得绕一下道儿,把东西卸下来。 她这次回家,是去接人的。所以,能不带回去的东西就尽量不带回去,省得来回折腾。 刚见小钱的时候,她还想着让他把车开回去,东西就先放在大院儿。转念一想,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干脆就去一进院子,把东西搁那儿。 “诶,好。” 小钱应了一声,见林微坐好,这才发动车子。 一进院子,除了彭兵,就是黑点和大壮。张军周三回家,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帮着把东西搬下来,送走了小钱,林微看了一下表,也不多说,“我回家了,你自己注意一下。” 她没有说过从哪儿上车,所以小钱对于要把东西放在一进院子里根本不觉得奇怪。 “嗯。” 张军看看太阳,估摸了一下时间,“要不要我去送你?” 虽说不用去火车站,但到目的地那边太迟也不太好。 “不用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林微迅速转身往外走。 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有王诚指定的车和人在了。 “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 王诚指给她的人年纪比较大,黝黑的脸上有几道比较深的皱纹,眼神却很温和,正好中和了他的寡言。即便是不说话,也能让人感觉到自在和安稳。 他开了一辈子的车,不管是对路况,还是对于车子的保养和修理,都是经验十足,是车队里的老师傅。 这人是王诚本家的,都姓王,叫王路宽,林微喊他叔。 “我也是刚到。”王路宽笑道,“你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漏带的东西,如果没有的话,咱这就出发吧?” 林微已经检查过两遍,没有在检查的必要,于是跟他说了,直接出发就好。 王路宽开的车子并不是货车,而是篷车。三个轮的,前面一个车头,后面俩轮子,车身长约两三米,上面篷子,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 “你就这么一路坐回家?” 王路宽和气地笑道,“要不拐个弯儿回家,拿一床被子或者凉席,你就躺在车里睡?” 躺着,总比坐着要舒服多了。 “不用了,就这么回去好了。” “那行,你上车,咱们出发。”王路宽也没有执意相劝。 年轻人嘛,体力精力都好着呢。 王路宽开车的技术着实不错,有一些路面崎岖不平,他也能过去得很安稳,即便能够感觉出来一点颠簸,但却不会颠簸到让人想吐。 林微坐在靠近驾驶座后面的一个方形通气孔旁边,跟王路宽偶尔说句话,但却不敢太频繁。 提神固然好,但分散精力就不错了。 中间加了几次油,顺顺利利地到了镇子上。 她回家的具体时间因为不确定,又怕父母天天等着,于是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会儿一到镇子口,就有一些小孩子欢呼着追着车子跑。 因为食品厂的事情,这些小孩子见惯了货车或者别的车,但仍旧挡不住对车子的天然渴望和接近。 王路宽怕哪个小孩子冲撞上来,车子开成了龟速。 那些小孩子是见过林微的,又因为父母经常念叨大学生啥的,一看见车厢里的林微,就有只穿一条裤衩的小男孩跑着喊着,“林果,你姐林微回来啦!” 他一喊,别的小孩子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喊起来。 还有个孩子跟猴子似的,趁着篷车龟速前进,直接扒着就窜了上来。 “林果姐姐,你爸和你妈不在家,我早上看见他们往旺山村走,还背着锄头。” 正说着,又一个孩子窜了上来,“林果姐姐,林果在家!” 王路宽也是无奈,熊孩子胆儿都挺大,他光看后视镜也知道这些孩子在干什么,索性停下,问林微咋办。 林微见没有小孩子再上来,这才让王路宽继续前进。 而进来的小孩子,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奶糖,递给其中一个孩子,“你俩平分。” 这些是路上打发无聊带的,给了他们,估计也就剩下四五颗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带你去 秋季庄稼一般是中秋节前后收获,一路上就见大家在地里锄草或者间苗。 她们家自然也不例外。 林微这一把掏出来了九颗糖,俩孩子才五六岁的样子,你一颗我一颗,分到最后,才发现多出来了一颗。 其中一个孩子利索地剥开糖纸,比划了一下,照着一边咬下,这才把剩下的一半递过去,“给你。” 林微笑看着他们,见俩人分配完毕,这才说道:“以后不能再扒着车往里面钻,万一车子突然开快,你们的门牙全得磕碎!” 俩孩子瞪大了眼睛:“……” “门牙磕碎了就不长了。”林微继续吓唬他们,“以后稀饭都没办法喝,肉也没办法啃了。” 一个瘦一些的孩子唆了唆奶糖,眨巴着眼睛道,“我家旁边的狗蛋,他的牙没了,最后又长出来了,长出来的牙可白了,咬人也疼。” “……”林微顿了下,“磕碎的跟掉牙不一样。你们想想,咱们镇子南头不是有个爱喝酒的人?他有牙吗?我听说你们还笑话他不长牙。”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俩孩子异口同声,迅速回答,那眼神里有着后怕。 林微憋笑的同时,还看着方向,“叔,那个路口开进去。” “好。” 王路宽头也不回地答道,“你们坐好。” 拐弯多少还是有点惯性的。 林微控制的很好,可带着孩子,免不得小幅度左歪右倒一下。 车子停在自家门口。 这是林微第二次看到自家新建的院子。 这一次灰白色调的院子掩映在绿树中,比之第一次,要好看上不少。 门口栽着月季和木槿花,正是开花的季节,热热闹闹,看起来生机勃勃。 比第一次见,这次的院子静谧了一些,没有让人那么不愉快事儿,什么都顺眼起来。 她还没下车,俩孩子已经刺溜跳了下去,“砰砰砰”,把自家大门拍得镇天价儿响。 林微才下车,就听见林果在院子跳脚,“不是说了我在做作业么?不出去!我不出去玩!” 声音里满是暴躁,似乎快忍不住,丢下一切跑出去玩了。 “你姐回来啦!” “对啊,你赶紧开门!你姐给你奶糖吃!可好吃了!”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门被打开,林果一个箭步冲上来,兴奋地直嚷嚷,“姐!姐!姐!姐!” 林微任她抱着,摸摸她的脑袋,“长高了。” 林果十一岁,现在已经比她肩膀还高一丢丢了。 “那是。我们班里我最高。” 林果笑嘻嘻地说道,“那些男生都没我高。” “嗯。”林微说着,把她掉了一个个,正对着王路宽,“喊叔。” “叔叔好,叔叔辛苦了!” 林果从善如流。 王路宽看着林果,不由感慨,人家孩子都怎么长的?好看不说,还白。自家儿子黑,连带着孙子也黑…… 招呼着人进了院子,那俩小子转身就跑了,一遍跑,一边回头喊道:“林果姐姐,我们帮你喊你们爸妈去啦!” 林微有心让他们不要去,只是不等她说,这俩孩子已经跑得没人影儿了。 如果王路宽不在,如果她是一个人回来的,估计这会儿已经下地帮着干活了。 可现在王路宽在,家里又没有一个能待客的人,她总不能带着人直接去地里干活吧? 给王路宽泡了茶,林微看了看各个房间,见有一个房间通风朝向都不错,里面还有一张光板床,直接找了被褥凉席铺好,跟他说了让他去休息,这才带着一直抓着她手不放开的林果去菜市场。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吃,一个是天热,一个就是饭不怎么好吃,索性将就一点填饱肚子完事儿。 现在回到了家,又离菜市场比较近,不为自己,就是王路宽,那她也得准备一点好酒好菜,解解这一路的疲乏。 王路宽年纪大了,心里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和穷讲究,再加上一路过来,确实是累,也不矫情,让睡就去睡了。 这会儿离中午还有俩仨小时,他能睡上一个小时都是好的。 “等会儿走的时候,你们从外面锁上门。” 王路宽打了个呵欠,摆摆手,茶叶不喝了,“我先去睡了。” 林微只锁了大门,院子里面的客厅什么的,都没管。 走出去一会儿,林果忍不住问道:“姐,你又买了很多糖吗?有没有漂亮的糖纸?” 她听见那俩小子说话,那意思是她姐给他们糖了。 “我不喜欢吃糖,所以就没有买那么多。”林微看她一眼,“到时候去了首都,你想要什么样的糖纸就有什么样的糖纸。” 她难不成为了个糖纸去买各种糖? “去首都?”林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姐,真的可以去首都吗?长城是不是很长很长?**是不是很大很大?” “你去了就知道了。”林微晃晃她的手,“你后来好了之后,咱爸妈有没有去医院里面再检查一下,看看骨头有没有长好?” 看着,像是没问题了。 “去了去了,才俩月的时候,咱爸咱妈就带着我去了,后来又去了一次。医生都说了,长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回答完林微的话,林果兴奋不减,“姐,你要带我去首都?啥时候去?这个暑假能去吗?我想看升国旗。” “嗯。” 林微摸摸她的头,“着急什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就可以什么时候看。现在跟你说,你估计转眼间也就忘了。” 小孩子嘴不把门,她还真就不敢说给她听。 林果也没缠着问,她知道她姐能带她去首都,她就满意了。 “那你可不能骗我,说带我去,就要带我去,我想看看。” 想看看那儿的人有啥不一样,想看看好多书本上出现的东西。 “嗯。”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菜市场,还没进去,就看见旁边有个大爷在卖鸡,旁边还有茄子和豆角,看着像是早上刚摘的,新鲜得很。 问过价格,觉得还能接受,林微就把那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买了了,外加两把豆角和几个茄子。 第六百九十七章 也没啥 一路上,林果都叨叨着,要林微把公鸡尾巴上的毛给她留着,千万别弄脏了,她要**毛毽子。 俩人到家的时候,程曼和林志远也扛着锄头到了路口。 “林微?” 听那几个孩子说的时候,程曼还有点不相信,将信将疑地往镇子上走。 路上听人说得多了,也就相信了,这会儿见了人,心里高兴得紧,扛着锄头就往这边快步走来。 “几点回来的?” 程曼把锄头往身后的林志远手里一塞,接过林微手上的东西,立即就心疼上了,“你这孩子,回来了之后就不知道休息休息吗?你看看这只鸡,足足得有**斤吗?还有这些菜,你拎着就不沉吗?也不知道等我和你爸回来!傻不傻!走走走,赶紧进屋歇着。” 说着,看着手里拿着一个脆桃啃着的小闺女,摇摇头,“你也是,你姐回来了,你咋不知道去地里喊我们一声?” 从卖菜的地儿到他们这边,有一段距离呢。闺女这拿笔杆子的嫩手,拎着东西走了那么远的一段路,手都累红了。 “妈,我又不是拎不动。”林微见抢不过程曼,嘟囔道,“你和我爸在地里都忙到现在了,我干点活儿也没啥吧?” “咱们村儿自从包产到户,大家又尝到了甜头,每天都干劲儿十足,恨不得一天到地里十几遍。”程曼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你说,大家都那么勤快,我和你爸要是在家里面天天呆着啥事儿都不干,人家该怎么看咱们?” 就是地里没什么活儿,也不能让人家说自己家里面的人懒。 庄稼地,就像是人身上的灰,哪怕是天天洗澡,也会搓出来一点灰,草也是一样,天天找,天天拔,再找,一样能找出来几根。 每天去地里遛达一下,意思意思干点活,免了那些唾沫星子,又锻炼了身体,有什么不好。 “还说没什么活儿!”林微看看太阳,又看看腕表,“这都几点了?十一点半!真要是没什么活儿,能忙到现在?你们别糊弄我。” “你这孩子,还不相信了是吧?”程曼见丈夫把锄头放好,这才安排道,“孩子爸,你去外面把鸡杀了。暖水瓶里还有今天早上灌的热水,天热,这一瓶水够用了。” “林果,你去拿两个蒜头,还有姜也刮好皮。” “林微,你去把削六七个大土豆,削好放水里泡着。” 说着,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家里没有花椒了,我去路边摘一把回来。” 路边上有一棵长得郁郁葱葱的花椒树,现在还不到收获花椒的季节,所以花椒还是青色的。不过,味道却一点不差。 “孩子妈,你等等。”林志远拎着公鸡,从墙上拿下一个钩子,过去给了程曼,“这两天我从那边经过,看到花椒树下面的花椒已经被摘光了,你拿着这个钩子,可以把上面的枝条勾下来。” 程曼接过去,就往外走。 林志远正要进厨房里面拿菜刀和碗,却见林微已经拿好了出来,“爸,走吧。” 天热,一般大家都不会在自家院子里面杀鸡杀鱼,怕有血腥味儿,招来苍蝇。 林果要跟着一起去,林微任她跟在后面。 找了一块平整又没什么草的地儿,林志远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杀好了鸡,鸡毛干净,鸡血都滴在碗里,没浪费一点儿。 这地儿离家近,林微一回去,赶紧找了个瓦盆拿出来,见林果已经把暖水瓶拿出来,她又赶紧去拎了一把凳子。 见没什么事儿了,才喊着林果进了厨房,该弄蒜头和姜的,就弄蒜头和姜,该削土豆的就削土豆。 程曼回来的时候,准备工作已经做好。 她正准备剁鸡块,就见林微摆摆手,在案板下垫了一块被当作抹布的毛巾。 “怎么了这是?你还怕吓到灶王爷?” 林微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妈,外面的车你都不问问是哪儿的么?跟我一起来的王叔,开车开了那么长时间,年纪又大了,我就让他休息去了。老年人不容易入睡,所以嘛,咱轻一点儿。” “嗐!刚才光顾着看你了,就没看见门口不远还停着一辆车。”程曼笑道,“你放心,指定不乱醒人家。” 说着,走到正在剥蒜的林志远面前,“孩子爸,你去外面磨一下菜刀。” 这蒜平时都是用刀背拍一下就好了,哪里用得上手剥。 “诶。” 见丈夫拿着刀出去,程曼跟林微说道,“在你回来之前的三四天,咱这儿下了一场大雨,把地里都浇透了。放晴了几天,这才能下地。那草又长出来了一茬子,嫩得很,人家喂羊的可高兴了。” 提起庄稼地,程曼眼里都是高兴的,林微看着,有些不知道接他们去首都对还是不对。 “还有,就说那棵花椒树,这一段时间大家闲,也有功夫杀只鸡给孩子们改善改善生活,那花椒树你去看,别说下面一层,就是中间一层也几乎没了,我只能找了个棍又绑长了一些,才够到上面。” 林微细细听着,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妈,你喜欢种地?” 那她要不要在京郊找人弄块地,给自家爸妈种着玩儿? 程曼一愣,嗔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是大家的口粮,也是大家能够活下来的根本,再说,大家都是习惯了,闲着也没有什么事儿,不种的还能干什么?” 林果在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似乎被林微的问话给逗乐了。 “不过,被你这么一问,想想以后不能种地了,突然觉得心里面有点空落落的……” 程曼想象了一下,心里有点茫然,以后不用掏力气了,这浑身都有点儿不得劲儿。 “妈,你放心,只要你们想,我绝对给你弄块地,让你和我爸天天干活。” 林微的话,让程曼笑出声来,“我们去种地,你自己怎么办?净说傻话!到时候我跟你爸在院子里种点菜,养点鸡,也没差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还不还 程曼想到什么说什么,林微一边听着,一边应和着。 等林志远磨好了刀回来,程曼接过菜刀,在鸡身上比划了几下,这才下了刀。 林微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亲娘拿着刀像拉锯一样切着鸡块,忍不住说道,“妈,你小声一点儿剁就好了,不用……不用这样子……” “你这孩子,懂什么?”程曼头也不抬地说道,“老人家都浅眠,咱在院子里这么个动静儿,他都没醒,可见是真累了。” 程曼费了一番功夫把鸡剁成块,这才让林微去烧火,她“啪啪”几下把蒜拍好,去了皮,就等着锅里的油热起来。 这边做大锅鸡,都是先炒一下入入味儿,后面才开始炖。 王路宽是真累了,他一头睡下去,直直睡了俩三小时。 等他醒来,程曼才让林微住了火。 看看时间,是下午的一点四十,这锅鸡肉足足炖了一个小时,肉软烂,适合年纪大一些的人。 王路宽有点不好意思,也许是乡下环境好,安静,他这一睡,精神头十足。说了些客套话,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林志远发挥当家人的作用,跟王路宽倒是聊起来了。 吃了饭,王路宽说要去镇子上走走看看。 大家都知道他是想把时间留给他们,劝了一会儿,见他还是坚持,便让林果带着他到处逛逛。 他一走,林微便道,“爸,我妈应该把事儿跟你说了吧?” 林志远点点头,“嗯。说了。” “那您是个什么看法?”林微看了程曼一眼,才继续跟林志远说道,“这事儿可能会有些突然,到时候你和我妈可能还会有些不习惯,但真正对咱家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哥哥在军校,现在是头一年,除了正常的训练和学习,他兴趣广泛,还没有发现他有往哪儿发展的倾向。 但综合实际想下来,哥哥应该也不会太远。 再说,不管去哪儿,首都周围的交通总是便利的。 妹妹去了那儿,也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利。 爸妈脱离了体力劳动,到老了应该不会到处疼痛,再说,首都医疗资源好,也是个健康的保障。 “我知道搬去首都比较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爷爷奶奶开这个口。” 林志远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家,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儿女出行总要考虑一下。即便是老人不说,那心里肯定也是不愿儿女离得太远,免得见不了最后一面。 他爹再怎么是个大夫,可还是得生病,生病了还是需要人看着照顾着。 这次爹反复发烧,确实是吓到他了。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先不说。咱家闺女刚回来,等离开,还有一段时间呢。”程曼转向林微问道,“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选拔来着?选拔了没?啥时候进行二轮特训?” 这么一个大事儿,光荣的事儿,她知道了也得憋着,不能跟别人说。现在只有家里人,她爱咋说咋说。 林微把第一轮选拔通过的事儿讲了,又把第二轮开始特训的时间也给说了,这才到,“所以,差不多还有二十天的时间。留出几天去首都的时间,咱们也就十来天的功夫了。” 程曼想了想,点点头,“这没啥问题。你回来五六天之后,再跟你爷奶说。” 林志远没意见。 现在说,只会让人心里难受,还不如不知道,多快活几天。 “对了,妈,我买了一些东西,等会儿咱们一起去看看我爷奶,还有大伯他们吧。” 即便是没办婚礼,但结婚证领了,她回来就得做好礼数。 爷奶刚好利索,不管怎么样,她也得去看一下。 大伯他们家,她算是新嫁娘,走亲戚嘛,哪里有空手的道理。 “是该去看看。” 程曼点点头,“走吧,收拾一下,把给你爷奶的和给你大伯家的分分好,省得你奶奶说什么。” 林志远本来正高兴着呢,听到程曼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娘这个性子,他不好说什么,但程曼说的这个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 “我给我爷奶,还有大伯准备的几乎没什么差别。只不过给我爷奶的多了几罐适合老年人吃的营养品,还有就是一人一身保暖衣和应季衣裤。” 都是一些用得着的,看着又有面子的,还实用的东西。 “保暖衣?” 程曼点点头,“这是个好东西。去年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就有保暖衣,穿着轻便又保暖,天稍微暖一些,棉裤棉袄都不用穿,只这些就好了。你爷奶年纪大了,这保暖衣也正适合。” 林志远心里熨帖,刚才的尴尬也不翼而飞,跟着点着头。 “妈,爸,等会儿去我大伯家的时候,你们问问他,咱家收音机没人用,他要不要用来听新闻。”林微一边跟着程曼进屋,一边跟林志远说道。 爷奶家里有收音机了,所以这个根本用不着。 “现在就给?” 林志远有点舍不得,每天晚饭后,他都要听一会儿的。 “现在不给也行,反正家里的东西能不带的就不要带吧。”林微想了想道,“算了,你们觉得哪些想要带走,那就收拾着。不想带走的,也想想给什么人合适。” 王路宽都开着篷车回来了,家里人也不用纠结什么,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好了。 不过—— “篷车的空间就这么大,你们看着收拾啊。” “诶。” “好。” 俩人应声。 林微准备的东西,都是之前分好的。这会儿给程曼看看,见还合适,又各加了一斤红糖,这才一家子拎着往旺山村走。 毕竟是林微真正意义上的回门,隆重一些,总是长脸的事儿。 “那人参和枸杞是给我爷爷的。”冯老爷子给她的,就是让她自己分配。 想到以前去首都,老爷子让带着的药酒,她脑子里立即做出了选择,这野山参和黑枸杞给爷爷林广连。 不管如何,欠下的人情不能因为对一个人的观感而选择还,或者不还。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为什么 他们过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凉榻上面,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摇着蒲扇。 那凉榻足够大,长约两米,宽的话,大致估摸着,也应该有一米五的样子。上面放着一个短腿儿小桌子,西瓜切好就搁在上面,西瓜旁边还有一碟子炒瓜子。 老太太跟老爷子相对而坐,并没说话,但却闲适自在,暖风下,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爹!娘!林微来看你们了。” 林志远一进门,就喊了一嗓子。 “看我们?看我们死没死啊?”老太太眼一翻,嘴一撇,哼道,“她如今有本事儿了,还看得进我们这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 她姑姑在首都,她没帮衬一点儿不说,还抢了她姑姑的姻缘! 这就不说了,老头子去首都,她就把老头子搁哪儿,也不管管。 后来这唐家人来下聘,下哪儿了?都在镇子上他们家堆着呢! 那么多的东西,人家说有一车呢!结果拎到他们这俩老的跟前的,也就是那么一兜子,也不怕吃多了撑破肚皮! 林志远眉毛皱起,“娘,你说啥呢?孩子好好来看看你们,咋还就惹上你了!” “好了!” 老爷子放下蒲扇,看着林微,“回来了?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你是村子里出来的,又不是大城市土生土长的,咱们这边,就认婚宴!领了证不办婚宴,没这个道理!” 程曼听不下去了,把东西从林志远手里拽过来,往老爷子的凉榻前面一放,“爹,这是孩子孝敬你们的。” 说着,站直身子,“眼看着要吃晚饭了,我们就不多留了,还得去我大哥大嫂那边呢。” 什么叫就认婚宴? 程曼心里冷笑。 也不看看那些年,那些结婚没领证的,最后可以返城是个什么情况。多少村子里的姑娘被抛弃,不就是没有证么? 她也了解了,这有证没证,就是不一样。办了婚礼不领证,也是耍流氓! 女婿爷娘过来,还让先领了证,那就是个态度和保证。 老爷子这老一派的想法是有点道理,毕竟婚礼是让大家知晓俩人结婚了的。悄默声的,谁能知道?可却不对。 这也得考虑实际不是? 二三月的时候,广播里天天说打仗的事儿,女婿要是跑回来,啥也不管就要结婚,那她才害怕呢! 上次老爷子也说了,女婿在部队里的工作重要着呢。 “你这是给谁甩脸子呢?!我说两句咋啦?”老太太嘴角耷拉着,显出一副凶相,“林微结了婚之后,有去看过她姑姑吗?没有吧?冷血冷肺,真不知道以后遭难了谁还愿意帮你……” 程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老爷子道:“再吵吵,再吵吵,都给我滚出去!” 他人还有点虚,声音有点底气不足。 老太太瞪了程曼一眼,随即扭过头,不在看她。 程曼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闹不愉快,极力忍耐着,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面瘫脸。 “爹,没事儿我们就走了。” 林志远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我们去大哥那儿看看。” “等等。” 老爷子摆摆手,“婚礼尽快办,省得人家说三道四,吐沫星子淹死人。还有,你姑姑啥时候放假?咋还没回来?” 林微知道老爷子是在跟她说话,笑笑,上前两步,礼貌道:“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唐慎回来,婚礼就开始办。” 她跟老爷子在过年的时候,算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她可以帮助基本的,但主要的却需要他们自己承担。 谁的锅,她都不背。 本来就是小姑姑任性,大过年就去了首都,还去了大院。 老爷子是为了小姑姑追过去的,她负责了路上及找人的工作,其他的,该是小姑姑来背这个责任。 “大学放假,大部分都是这个时间。现在没到家,可能正在车上吧。” 她不惯着小姑姑,也就对小姑姑没了用处,所以她也不愿意她过去她学校那边。 “都是一样要回来,你咋不等等呢?”老太太被老爷子打断了两次话,也不敢太肆意,板板道,“你这次回来,不是有人专门送你吗?你姑姑坐一下,乘个便车,也不会碍着你吧?” 林微没说话。 之前,小姑姑和堂姐相伴而归,也并没有等她。 她虽不计较,但人家明显表露出不愿意的想法,她总不好腆着脸拉着大家一起行动吧? 程曼想反驳,林志远扯了扯她,见她安静下来,这才道:“娘,林微还小,考虑难免有漏,您就别计较了。没事儿我们真要去大哥那儿了,再不然,天就晚了。” “嗯。” 老爷子过年那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对林微再也亲近不起来,当然,他也没有真正对哪个孩子亲近过。 出了院子,程曼剜了林志远一眼,愤愤道:“是咱闺女不愿意吗?去年她们做的是个什么事儿?这才半年,就忘了?” “好了,爹娘不喜欢我,连带着不喜欢你们,你们啊,是受我连累了。”林志远摇摇头,“就别跟他们计较了,不然还是气得慌。” 他们生他养他,也没短了吃穿,虽然不咋喜欢他,但也把他养大了。 如今他们老了,再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程曼闻言,狐疑地看了林志远一眼。 这没发烧吧? 什么时候他肯承认两老不喜欢他了? 林志远全当没看见她的打量,跟林微道,“你爷爷话,不用太放在心上,唐慎是个做大事儿的,你要体谅!” 这打仗不是玩玩的,万一有个不好,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才过了安生日子的老百姓。 “嗯,我知道。” 林微有时候真想问问她爸,老太太为什么不喜欢他? 之前她怀疑过她爸不是俩人亲生的,但确确实实,她爸就是俩老的亲生儿子。 那个时候,生孩子都是在自己家里,找个懂接生的来就成,根本没抱错的可能性。再一个就是那个月,就她奶奶一个人生孩子,这要是还能错,就搞笑了。 老太太前面已经有了个儿子,再去抱养一个儿子,除非脑壳坏掉了。 难道是因为没权没势? 第七百章 攻心 也不应该吧? 真要是这样,她现在比大伯更有钱有势,怎么不见爷奶改变态度? “爸——” 林微想问林志远,是不是他小时候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才惹得两老不喜欢。 但看着林志远转过头,她突然又觉得不问最好。 没有一个孩子真心愿意被父母不喜。 “怎么了?” 林志远扭头,问道。 “啊,我想问问,咱明儿需要下地干活不?”林微转了话题,“中午的时候,我妈说过咱们地里的草又长出来了一茬子。趁着这几天天晴,咱们不如抓把劲儿,一起下地把这活儿干了?” 其实,这地里的庄稼,他们不可能去收了。到时候,留给老爷子或者大伯大伯娘他们,才更合适。 但不管到最后把这些庄稼留给谁,现在能拾掇干净,还是拾掇干净吧。 “用不着你。”林志远扯出一个小小的笑,“这几天太阳晒,草又茂,你这半年没干活的人过去,指定得中暑。” 程曼也说,“蚊子多,你还是留家里给你妹妹辅导吧。再说,人家老王过来,我和你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打交道,你不陪着说说话,不就把人家给晾着了么?” 老王挺随和,她和孩子爸也能跟人家说话,可就是害怕说着说着,突然没音儿了,那多尴尬…… “妈,明天咱去我姥姥家吧?”林微突然提议,“家里的活儿先歇一天,后天再干。” 得通知舅舅和姥姥收拾东西,到时候走起来也利索。 程曼自然答应,林志远也没有什么异议。 俩人去丈母娘家,他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总得招待好王路宽。 就在三人去林志正家的时候,老太太正一边拆着兜子,一边说道,“也不知道又送了一些啥不值钱的玩意儿过来。” 拆开之后,看着一个一个封着的盒子,撇撇嘴,“你看我说的咋样?这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占地儿着呢!外面看着多,看着体面,不过是糊弄人呢!” 说着,掂量一下那红糖纸包,“我看啊,也就这点红糖值钱了。” 老太太下地,才走了两步,又回来,看着面色不好的老爷子说道,“老头子,干脆都拆开,看看咱这有大出息的孙女儿能给咱点什么。” 老爷子不置可否。 他自从反复高烧了几次,就有些虚,人一虚,就不怎么爱说话。 老太太拿起一个最大的盒子,一打开,愣了一下,“这是啥?” 老爷子眼皮子抬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才道:“营养品,给老人喝的。” “这不就是奶粉么?”老太太看了一遍,“怎么买起奶粉来了?” 老爷子看了上面的说明,自然知道,这是给他补身体的。 老太太接连把几个大的盒子拆开,都是一些营养品,还有两套保暖衣,两套应季衣服。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太太望望天,“她林微脑子坏掉了吧?平时恨不得吃进去的东西都不拉……” 话说到一半,被林广连的咳嗽声给吓到,又咽了回去。 “咦,这是啥?咋那么像枸杞子?”老太太看着那一罐子黑枸杞,有些惊讶,“老头子你快看看!” “就是枸杞,不过是黑枸杞。” 林广连说着,把这罐子扒拉到自己跟前。 老太太已经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看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这人参有点小。” 随后又道:“真要是野山参,其实倒也不算小了。” 她虽然不会医,也不懂医,可自家以前有野山参,她多少还是识点货的。 “给我看看。” 老爷子坐直身子,接过装着人参的盒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道:“是人参,野山参,年份不小。” 他现在的身体,不宜大补,可平时炖汤放上那么一片,也是极好的。 “真的?” 老太太有点不敢相信,“她——” 说着,低头去看凉榻上放了一溜的东西,心里默默给算了一下。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天爷,这得多少钱?! 光保暖衣和那两身应季衣服,也得个百十块吧? 营养品,她听说过,但没见过,可也知道一罐麦乳精都不便宜,更何况这些奶粉? 人参,黑枸杞,这些光看自家老头子的表情,也知道比她刚才算的那些还贵重…… “咱家闺女……” 老太太突然悲从中来,抹着眼泪,“这些……” 这些,这些原本都是自家闺女的! “是她没福气,怪谁!”林广连冷眼看她,“以前我教育她,你总在边上拖后腿……” 这要不是被唐老爷子听见她那句话,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人家都听到了,能有啥办法? 是她自己没福气! 任性!娇气!没个心眼! 老太太本想顶两句,可眼神一接触林广连,也不敢吭声了。 但到底对自家闺女的未来挂心,试探道:“老头子,林微嫁给了唐家,以后接触的都是唐家那边的人,让她给咱闺女介绍个好对象,这不难吧?” 这话一出,林广连愣了一下,随即沉思起来。 老太太见有戏,又加了一把火,“咱闺女傻,没啥心眼,看人也不准。万一被人骗了……” “你嘴里有没有个好话?!” 林广连瞪她,“这也是能乱说的?” “不管咋说,咱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了!咋地也得让她过好过舒坦了!”老太太一拍手,“这不是啥难事儿,林微真要是不管,那咱闺女可就没啥好的着落了。” “姑娘家嫁人,那是一辈子的事儿,咱能推咱闺女一把就推一把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往凉榻上一坐,佝偻着背,“咱家闺女性子直,以后啊,也不知道她俩哥能不能帮上忙,万一嫁的不好,你说咱们在地底下能安心吗?” 不得不说,老太太戳中了老爷子的痛点,他还真就是怕自家姑娘最后作得家里人都不待见。 “这事儿再说吧,明月还上着学呢。”老爷子起身,往屋子里走,“等看毕业后分配到哪儿,再考虑对象的事儿。” “一定得分配到首都!” 老太太不假思索地道,“别的地儿哪有首都好!” 第七百零一章 一样吗 老两口的这番话,已经走到林志正家门口的林微他们自然不知道。 跟老两口不一样,林志正很是热情,直接让杨文慧去逮鸡宰了,要留三人在家吃饭。 林书浩看了林微好一阵子,才敢上前,“姐?” “嗯?” 林微转身,看着他,笑道,“怎么了?” 林书浩淘气归淘气,可真不孬,即便是有大伯娘这么一个精明又彪悍的妈,还有看似憨厚实则有点城府的大伯,人也没长歪。 “没,没啥。” 林书浩突然有些害羞,林微变化太大,以前他还敢在她面前蹦跶淘气,现在连说话,他都有点害怕。 “我这暑假有段时间,你要是没事儿,过来跟林果一起,我给你俩补补课。” 林微想了想,觉着自己对孩子来说,似乎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于是,补课的话脱口而出。 林书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微,他啥时候说要补课了? 啊! 他不要补课! 他这一个学期都被他妈逼着学习,都快成小老头了! 他没表现了他想让她给他补习的想法啊? 他根本就不想补习! 他只是想去她家玩,听听广播,吃点糖,再和林果一起溜达着玩…… 林书浩一脸苦逼,正想拒绝,却不料他那出去逮鸡的亲娘嗖地一下冒出来,替他答应了下来。 杨文慧笑得一脸热情:“林微,不是大伯娘我夸你,是你真的厉害!你还记得之前书浩补课的事儿吧?以前他成绩好是好,可就是有薄弱的地方。你给他补了课,他跟开了窍似的,这成绩就没下来过。那些薄弱的地方,也没出现啥错题了!” 说着,她拍拍林微的手,“你要是真给书浩补课,大伯娘真是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了!” 说着,一喊没啥存在感的二闺女林谷雨,“谷雨,去抓鸡,等会留你姐在咱家吃饭。” 林谷雨比林微小三岁,今年十六周岁,看着比十一岁的林书浩大不了多少,身上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发育的迹象。 林微叹口气。 “大伯娘,你过两天让谷雨和书浩都来我家,我给他们补习一下。” 都是闺女,大伯娘对林书霞好得不得了,但对这个排行为二的闺女林谷雨,却很是不一样。似乎,只是养了个奴隶一样。 就像她奶奶对她爸林志远一样,她对于大伯娘对林谷雨的态度,一样迷惑不解。 都是自己生的,怎么还能有两种待遇?还是如此明显的两种待遇? “谷雨啊?这几天地里忙,谷雨还得——” 杨文慧话还没出口,就被林志正打断,“谷雨也跟去学,过两年就要高考了,多学点也多点把握。” 他都说了多少遍了,闺女考上大学也一样光荣,她怎么就三天两头当耳旁风? “那,那谷雨也去。”杨文慧笑笑,不跟林志正顶嘴,而是对林谷雨道,“谷雨,从咱家到你姐家,有一段距离呢,你路上照顾好你弟弟,别磕着碰着了。” “诶,我知道。” 林谷雨嘴角抿出一朵小花,“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看好弟弟的。” 弟弟跟她亲,不会弄出麻烦来。 她妈这样认为,全是弟弟在捣鬼,就是为了让她歇歇,让她跟着学习。 林书浩眨眨眼,突然又高兴了。人家都说女孩子年纪大了会脑子不灵光,姐姐最近成绩下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二姐干活多,他知道,可能帮的时候太少了。 现在去补习,正好可以不用干活了。 “谢谢林微姐。” 林谷雨眼神里都是清明,“谢谢你。” 她能上学,村子里的女孩子能上学,能一直上学,其实很多是受了林微姐的影响。 她们都很感激她的。 “姐妹之间谢什么,你好好学习就成了。” 她的眼神满足希冀而又奋发小心,林微忍不住心酸,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说道:“好好学,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记住了。” 她有点像她的翻版。 林微想。 林谷雨是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上进。而她是不管不顾,吸取所有人的养分,也要上进。 上辈子,她太激进。而这辈子,林谷雨又太温吞,这样的人,每走一步,都是心灵上的颤抖和煎熬。 都是一样不甘折服于命运。 “嗯。” 林谷雨红了眼眶,鼻子酸涩。 从她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摸着她的头,告诉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该怎么与现在怯懦的自己告别…… “大伯娘,你别杀鸡了,我们家里还有客人,得回去呢。” 林微说着,到了院里,拉住杨文慧,“晚上就不要吃太油腻的了,咱得懂养生。你看,再过两三年书浩和谷雨都有出息了,你得养好身体去享福。” 杨文慧连连应着,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林志正见俩人说完,喊着人进了屋,开始询问上面有没有什么新政策,他下一步怎么走比较好等等。 林志远贪权,但却不贪财,也不是说不喜欢钱,而是他有底线,且有敬畏之心。 这样的人,官大了,反而更可能在飘来的财上束手束脚,因为不舍得官级。 所以,帮他,她还是愿意的。 把近两年她所知道的发展讲了,林志正道,“你的意思是,这两年我只要把咱村镇的粮食管好了,就好了?” 那什么粮价啥的,要涨很多? “嗯。如果大伯不放心,就让大家继续种药。”金银花也是个好的致富路子。 “那,那就粮食和药材一起吧。”林志正道,“咱这边山地种药,种果树,也是个废物利用了。” 听他这样说,林微吓了一跳,“大伯,千万不能砍山上的树!” 植被裸露,能发生的自然灾害多了去了。 “嗯?”林志正愣了一下,看她脸色严肃,点点头,“不砍。” 到时候就清理一些灌木丛。 俩人又谈了一会儿,看着晚霞起来,林微赶紧站起来,不管林志正如何的谈兴未尽,拉着程曼和林志远就走。 杨文慧假假地拿着礼品追了几步,喊了几嗓子让他们拿点回去,这才住了脚。 第七百零二章 肉疼 旺山村靠近镇上,慢慢走,一来一回也就一个小时。 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镇相连的一座水泥桥上面才站满了来乘凉的人。 一路走来,林微脸都笑僵了。她一边回应着这些的招呼,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该喊他们什么。 从她去年夏天醒来,再到今年,其实在村镇留下来的时间并不多。就是去年寒假,也因为小姑姑的突然离开而破坏掉,拜访亲戚邻里长辈的机会都没有。 程曼没想着闺女会不知道怎么称呼,而是以为她不想打招呼,在她背后捅了捅她,“刚才你就没喊人,现在那么多人在,你不喊他们,直愣愣地说话,对你和唐家的名声都不好。你——” “妈,我几乎一年没怎么在家了……”林微无奈打断她,坦诚道,“老人变化比较大,再加上这阵子太阳毒晒得黑,我都快认不出他们了,怎么喊?” 就是记得他们的长相,称呼也对不上呀。 程曼怔了一下,随即道:“等会儿你跟着我,我说啥,你跟着喊。唉,刚才过来忘记带烟了和糖了,这会儿该怎么办?” 即便是还没办婚礼,可唐家人来下聘这事儿,几乎十里八乡都知道。 谁让人是开着车过来的,还带了那么多的聘礼,别人就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我带了两包烟。待会儿先一个人递几根。”林志远赶紧说道,“先意思意思,礼数到了就成。再说,这烟一般人吸不着呢!” 红双喜呢,四包都要十块钱。 他们镇上没卖的。 这还是过年运回来的那几个大箱子里找到的。 现在拿出来,够面子,谁也不能嫌少说些什么。 这样的两根烟,都快能买本地烟的一盒了。 “那行。走吧。” 说好了,三人往桥上走的速度就快了一些。 程曼笑着说,“林微快来,这是你村北头的二爷,小时候还给过你枣子呢。” 按照这种介绍方法,林微笑着一一喊了人。 林志远就是个收场的,俩人走过去的人,他就笑着过去说两句话,递上一根烟。 男人么,都好这一口。有些识字儿的,一看这上面的字儿,眼睛就是一亮,接烟的速度都快上几分。 有些即便是不认识这烟盒上面的字儿,也不妨碍闻闻味儿。都是吸了十几二十年的老烟民,把烟往鼻子边上一晃,就知道是个什么货色。 于是,呆在桥上的人,人手一根烟。等林家人走远了,才有识货的给大家伙儿科普。 林志远看着空空如也的烟盒子,心疼得直抽抽。 对吃的喝的,他没啥讲究。这烟啊,戒了几次都没戒掉。 本以为一盒烟发完,另一盒也就拆开递出去一两根。谁知道有些不嫌事儿大的,嚷嚷着好事成双,又说了许多吉祥话,没办法,咬咬牙,给了。 今儿两盒烟都发出去,他家里也就剩下一盒了…… “妈,等会儿回家做什么饭?”林微没注意到林志远的低落,看着程曼道,“别太油腻了,我们开车回来,几乎没碰什么荤腥,我怕王叔的肠胃受不了。” 她年轻,倒是没什么。王路宽年纪大一些,循序渐进比较好。 “面养胃,要不就鸡汤面条?”程曼想想,说道,“鸡汤还有两碗,加两瓢水煮沸,就不那么油了。到时候面条一放,青菜一扔,又香又对胃。” 家里没有冰箱,当天的饭菜,当天最好吃掉。 林微没意见,点点头,“我没见咱家厨房里有青菜,是在哪儿种着吗?” 趁着回家,正好拔点回去。 “嗯,在咱院子旁边。”程曼道,“咱先回家看看,让你爸去找青菜。” 这一下午,王路宽也该回来了好一会儿了。 林志远自然没意见,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又往院子的一侧走去。 林微瞄了一眼,就跟着程曼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堂屋里林果喊着,“不行不行,不能放这边!要跳着走过去。” “我刚才看错了,再让我一把。”这是王路宽的声音。 大概是俩人玩得太入迷,根本就没看见程曼和林微走进来。 林微探头看了一眼,朝程曼笑道,“在玩跳棋。” 小孩子玩具不多,但实用性却不少。 就像玻璃弹珠,可以玩跳棋,也可以成为男孩子乐此不疲的活动焦点。 这东西便宜,一毛钱能买不少颗。 程曼笑笑,轻手轻脚去了厨房,用葫芦瓢舀出一瓢面,用水和成一团,放了两分钟,就拿着擀面杖,开始在案板上擀成薄薄的一张面片,撒上面粉,三两下折叠好,运刀如飞,细细的面条很快切好摆齐。 林微看着,叹了口气,“估计咱家以后能做到一边擀面,一边让面片转圈的也只有你和我姥姥了。” 她试过,不成功。 妹妹林果,只对吃感兴趣,动手做饭的可能性更小。 “我们这做了几十年了,你才多大?还以后!”程曼嗔笑道,“让你练个十来天,自然而然就会了。” 正说着,林志远拿着一把青菜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有一把荆芥。 林微接过来,清洗干净,这才道,“妈,我去问问王叔,看看他吃不吃荆芥。” 荆芥,跟香菜一样,有些人讨厌的不得了,有些人却喜欢得不行。 王路宽看见她进来,还愣了一下,听到她问什么,笑道:“我不挑食,面条里放一把荆芥,其实蛮有味儿的。放吧,咱口味一样,我没啥不喜欢的。” 说着,要收起棋子,林果不乐意,“王叔,这一局还没完呢!” 做事儿要有始有终,不都这样说吗?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上却护着棋盘,似乎怕他给毁了目前的走势。 王路宽看得可笑,试探着伸手,做出要毁掉棋局的样子。 “啊啊啊!不行不行,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喜欢赖皮?!” 林果很心塞。 她爸就是下到一半或结尾,不是有事儿,就是把棋子给全收了…… “我想好走哪一步棋了。”王路宽笑道,“你这是不想下了?” “没有没有。” 林果虚惊一场,很快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继续走起。 第七百零三章 一起 庄户人家,多是热情直率的。王路宽走南闯北那么些年,也是个能言善谈的。这么一顿饭之后,刚开始的不自在一下子没了踪影,几个人往院子里凉榻上一坐,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林微从旁边找到干掉的艾草,在院子角落里各点了一些,这才去把放在水桶里冰着的蜜瓜拿出来,切成一牙一牙,直接放盘子里端了过去。 这蜜瓜是自家种的,皮薄肉厚,根本就不用削皮,就连里面的籽儿吃着,也甜得很。 “咋不切西瓜?那里面不还有个西瓜吗?”林志远一边给王路宽递过去一块,一边说道,“冰到这个时候,可以吃了,里面不会热的。” 他还以为林微是怕瓜里面还热乎着。 “中午吃了炖的鸡,下午吃的鸡汤面条,再吃西瓜,可能会坠肚子,明儿再吃吧。”林微也坐下,笑道,“为了更好的吃,咱得讲究一下。” 西瓜寒凉,见了油腥就容易让人拉肚子,今儿能不吃就不吃了。 几人说说笑笑,等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洗漱了休息。 当然,洗漱的时候,林微和程曼商量着,把明天要去程姥姥那儿的东西给准备妥当,明儿一早就过去。 在乡下,事情传播的很快,而且变味儿也快。 省得别人比较两边送过去的礼物,能早点过去就早点过去。 准备妥当之后,俩人才各自睡去。 林微有点睡不着,听着蛙叫,听着蝉鸣,听着蛐蛐叫,她有种想到外面溜达一圈的想法。 可惜胆子小,还是不敢一个人出去。 林微正要闭眼,就看见窗户那边冒出一个头来,贴着窗户,扒着铁栏,似乎想往里钻。 “………” 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好,林微觉得自己一定会尖叫出声。 “林果?” 不睡觉干嘛呢这是! “姐!姐!姐!你还没睡呢?”林果兴奋地道,“姐,快给我开门,我要和你睡。” 刚才临睡之前,她就跟她妈说了,要跟她姐一起睡,但是她妈没同意,说什么两个人黏在一起睡觉太热,怕影响她姐休息,就是不让她过来。 现在她妈睡着了,那她再过来,没人看见不就没事儿了么! 林微:“……”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发出声音的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妹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她绝对不会开这个门。 小时候常听老人讲一些带有灵异色彩的故事,听得多了,一遇见相似场景,她脑子里就会立即把这个场景给补圆了…… 平时还好,不去往这方面想,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现在这么一个头在窗户边飘,哦,不对,是晃荡,怎么看怎么觉得瘆人。 “姐?” 林果疑惑地歪歪头,那窗子上黑乎乎的脑袋也跟着歪了歪。 林微:“……” 赶紧下床,开灯,把林果扯进来,“赶紧睡,不喜多话。” 不预先给她打一个预防针,估计她这么好的精神,能给她熬通宵。 她在路上够累,现在就想躺床上,啥话也不说。 “……哦。”林果点点头,“那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睡觉姿势不太好,还是睡里面吧。我怕你一个不小心,就从床上掉下来。”林微凉凉地看她一眼,“然后被老鼠啃了脸……” 老鼠啃脸的故事,是老人家一茬子小孩一茬子小孩传下来。林果听了,一把抱住她,“那姐你抓紧我了,可别让我掉下去。” “嗯,睡吧。” 也许是有林果在身边,刚才的那些叫声似乎一下子远离,她能听见林果浅浅的呼吸声…… 早上五点,天已经亮了,程曼喊了林微起床,见林果从她房间里出来,无奈摇摇头,便转身去了厨房。 林志远和王路宽也已经起来,这会儿正准备去外面溜达呢。 “孩子爸,你要是没事儿,就带王大哥去咱这周边有水源的地方钓个鱼,等我们中午回来做饭就好。” 穷乡僻壤,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男人的消遣,除了吸烟,大概也就是去钓钓鱼了。 一听说林志远会钓鱼,旁边的王路宽兴奋起来,“原来你会钓鱼啊?我也喜欢钓鱼。走走走,去看看你的装备去。” 以前南北跑车的时候,路上找不着地儿吃饭,就看一下周边有没有什么水塘之类的,要是有,直接一竿子甩下去,多少也能钓出来点草虾和草鱼。 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后来次数多了,越琢磨,越觉得有趣,于是也就喜欢上了钓鱼。 见两人能够聊在一起,程曼放心了很多。 吃过早饭,俩人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林果垂着头,像是小媳妇一般跟着她们走,她们走,她走。她们不走,她也不走。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去你姥姥家,也就一顿饭的工夫,到中午还回来呢。你说,这一路都是土路,路上颠着呢,你跟过去受这个罪干什么?” 程曼摆摆手,“好了,你好好在家里,等我们回来。” 这话一出,林果立即抱住林微,“妈,我要跟我姐一起。” 凭啥去姥姥家不带她?上一次过去的时候,就把她留在家里,她妈一个人去了姥姥家。这才多久啊,就想着把她撇下来继续看门了吗? 她才不要! 见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微出声道,“妈,要不就让林果跟着去吧?” “跟着去?”程曼无奈道,“跟着过去干什么?也没什么事儿,天又热,呆在家里不好吗?” 程曼说完,一大一小就盯着她看。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林果,说道:“行,你愿意跟就跟着吧。只是有一点,如果走到半路上哪里不舒服,立即告诉我。能做到这一点,就带你去。你要是不能做到,以后再也不带你过去了。” 这伤才好两个多月,万一有点什么,那才让她心里难受呢。 “好好好!” 林果一叠声地应下来,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了。 林微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她,这才道,“妈,等会儿我带着林果,你自己骑一辆。” 家里就一辆自行车,另外一辆还得找人借。 程曼既然答应下来,那自然得赶紧借车去。 第七百零四章 随时的事儿 “嘿嘿!” 程曼一走,林果立即站直身子,再不复之前的可怜劲儿,拽着车子就要往往上跳。 “你慢点!” 林微被她这一拽,车子差点给歪了,气急训道,“怎么这么毛毛躁躁?刚刚我和咱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吗?这车后座右侧还挂着一篮子鸡蛋呢!弄破了怎么办?可惜不可惜?” 不管家里日子再怎么好过,浪费就是就是不行。 “……姐,我记住了……” 林果小心看了一眼篮子,见里面的鸡蛋没问题,松了口气,赶紧道歉。“我错了,以后会小心的。” 林微见她真知道错了,这才点点头,扶稳车把,“上来吧。” 她和她妈说了在十字路口见,这会儿过去,说不定人已经在了。 到了十字路口,林微和程曼换了车子。 程曼借的自行车是二八大杠,不太好骑,承重却是不错的。林果非要和她一辆自行车,没办法,又不想把自家这辆自行车上的东西绑到二八大杠上,就只能两人换车子。 程曼骑着自己家的自行车,她和林果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 她骑惯了轻巧的女式自行车,最不济也是自己家这样斜杠的。 猛然上了二八大杠这样的自行车,着实感觉太过厚重,骑着有些别扭。 这一路都是土路,林微不敢大意,小心地避过坑洼不平的地方,尽量让车把保持平稳,这么到了地方,胳膊都有点僵硬了。 “舅舅!姥姥!开门了!” 林果下了车,“嗖”地一下窜到了大门口,拍着门,扯着嗓子往里喊。 “别喊了,估计在地里。”林微把车子支好,拍拍她的脑袋,“走,下地找人去。” 在村子里,也就晚上会把门别上,白天如果家里有人,都是虚掩着,根本不会锁上门。 “可是门上没锁啊。” 林果以为林微没看见,指着大门,给她看锁的位置。 “是不是傻?忘了以前了?”林微笑道,“以前咱爸咱妈去地里干活,通常都不喊咱们几个一起去。每次不都是哥哥醒了之后,从里面别上门,然后再从院墙那里跳出去吗?” 这样的一个好处就是,既避免了别人进来,又避免家里做好饭了没法去喊人回来。 有不少人家会这样干,但更多的却是从外面直接上锁。 他舅舅这样做,估计是钥匙被姥姥不小心锁堂屋里了。 林果被林微一提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催促着林微赶紧去。 林微不慌不忙,看着程曼道:“妈,你那辆自行车上的东西太多,就不要跟着我们去了。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和果儿很快就回来。” 程曼点点头,示意她们快去。 自行车前后都挂满了东西,没有人扶着,绝对要倒。 有俩孩子去,她没啥不放心的。 林微牵着林果,慢慢往目的地走。 自从旺山村实行包产到户尝到甜头,周围的村子迅速有样学样,如今都是干劲十足地侍弄着土地。 姥姥家的地分到了西南边,走着有点远。 林果一路走一路说,什么这种野菜蒸着好吃,什么那种野菜焯水凉拌加两滴香油好吃,林林总总,被她说了一遍。 最后看到一处毛根草,嗖地跑了过去,随便找了根干树枝,迅速刨了起来,“姐,那毛根草可好吃了,甜甜的,就跟过年买的甘蔗一样。” 现在还不是甘蔗的季节,买不到,只能找个替代物。 林微蹲下,跟着她一起刨了长长的几根,这才道,“好了,就先这些,咱还得去找舅舅和姥姥。” 说着,递给她一方手帕,“擦擦。” 毛根草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不擦擦,没法下口。 也许是心理年龄太大,也许是上辈子的记忆太过模糊,她对于口腹之欲,似乎并没有太强烈的需求。 所以,她能理解妹妹的惊喜,却理解不了这东西的好吃程度。 她们过去的时候,姥姥和舅舅正在地里拔草,他们弯着腰,手上动作不停,偶尔搭上几句话。 “姥姥!舅舅!” 林果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大声喊人,“回家了!” 林微含笑站着,听着妹妹林果脆嫩的小声音,心里止不住的轻快。 女孩子的声音大多具有穿透力,林果这一嗓子喊过去,程姥姥和程亮一起回了头。 程姥姥眼神儿好,一看地头站着的俩人,拿毛巾擦了一把汗,率先往回走,笑着安排程亮:“走走走,不干了,俩孩子过来,估计你姐也过来了。” 程亮应了一声,走到两块地中间的土垄处,把鞋脱了,磕了磕里面的泥土,这才穿上。 弯腰扛起两把锄头,直起身子,三两步跟了上来。 “娘,中午做什么饭?家里面就剩一条鱼了,我要不去买点肉?” 程姥姥脚步没停,“买什么肉?家里还有那么多只鸡,到时候又带不去首都,现在能吃就吃。吃不了的,到时候再卖了。” 想着,又改了口,“你去买块肉吧,要五花的,回来咱包饺子。早上咱隔壁的老嫂子给了我一大把新鲜的韭菜,正好包饺子用。” “嗯。” 俩人说着,就到了近前。 程姥姥看了一下林微,笑道,“气色好多了。” 又看看林果,“你这好利索了么,就出来蹓跶?” “姥姥,赶紧回家,我妈带了好多东西,正在门口等咱们呢。”林果拽住程姥姥得手,笑眯眯地道,“外面蚊子可多了,我妈扶着车子,没办法挠痒痒。” 程姥姥笑一声,指挥着程亮道,“赶紧拿着钥匙给你姐开门,我和孩子在后面慢慢走着,不跟你一起。” 程亮拍拍林果的头,惹来她一个白眼,这才笑嘻嘻地跑开。 程姥姥本想在路上问林微两句,可看着旁边的林果,还是决定先不问。 这次回来,没意外应该就是要去首都了,她问个具体时间,也没啥用。 家里的东西,不管大件小件,她早就开始收拢了,什么该拿走,什么不该拿走,都罗列清楚了。 要走,随时的事儿。 第七百零五章 撒欢 林微她们到家的时候,程曼和程亮已经把自行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这会儿正切了西瓜啃呢。 程姥姥洗了手脸,才到堂屋,“等会儿咱们吃饺子,早上隔壁的老嫂子给了一把新鲜的韭菜,正好包饺子给孩子们吃。” “娘,家里还有客人在呢,今儿就不在你这儿吃了。” 程曼将王路宽过来的事儿给讲了,才继续说道,“两个大老爷们儿,估计都不会做饭,我要是不回去啊,说不定他们就得饿肚子。娘,我今儿过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跟你说再过个十来天,咱就走。你和我弟弟准备一下,别啥都带。” “尽管放心吧,这事儿我和你弟弟搁在心上呢。”程姥姥也不挽留,“你要不留在这儿吃饭,那就再过半个小时回家。走的时候,我把这把韭菜给你带着,你回去包饺子吃。” 程曼自然不要,“你和我弟吃吧,真要是要韭菜,反正要到菜市场买肉,到时候直接连韭菜一起买了。” 这就是亲娘,连一把韭菜都想着给闺女吃。 程曼感慨了一下,又道:“今儿给你们带过来的东西,几乎都是吃的,用的东西都很少。也就这十来天的功夫了,你们该吃的都给吃了,省得到时候还得再带回去。” 屋里这娘俩说着话,那边程亮正拉着林微闲话。 林果在一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终于忍不住插话进去,“舅舅,你要去首都了?” 他们俩说的话里,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林果有些疑惑,也有些懵,更多的却是高兴,“舅舅,我也要去首都的。到时候让我姐带着咱们去吃好吃的,再看看长城**。” 她都听说了,要是去了首都,一定要吃烤鸭,还得是那个什么德的烤鸭。 程亮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林果的存在,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 这么一个小孩子,嘴巴能把门么? 他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比较重要的,让人能够联想的字眼儿…… “现在先保密,至于能不能去,看以后吧。”林微看着她,慢慢嘱咐道,“果儿也不能跟别人说,如果跟别人说了,你就不能去首都了。” “嗯。” 林果自觉得到了一个大秘密,小脸都激动红了,“我一定不跟任何人说。” 不说就能去首都? 谁傻谁说去,反正她不说。 等到把该说的说完,三人就直接回家了。 而程曼车子上还带着一兜子韭菜。 她终究是没有拗过程姥姥,还是带上了这把韭菜。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和而又闲适。王路宽跟着林志远,外加一个程亮,三天两头拿着鱼钩去钓鱼,快活地不得了。 林微就带着几个小的补课。 林谷雨虽然在家里经常干活,几乎没什么时间,但基础不错,一周时间突击下来,进步飞快。 林果和林书浩都是聪明孩子,一点就通,进度只快不慢。 就在林微给这仨准备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时候,林书霞和林明月才姗姗而归。 俩人到了镇上,实在不愿意走路,这才拐了个弯,跑到了林志远这儿。 林微看了一眼,见林书霞跟她笑着打招呼,同样跟她们打了招呼,便不再理会。 家里的事儿,有爸妈看着,她不用担心着急什么。 “二哥,我和书霞背着包从村口到你这边,累得都快不行了。”林明月看着林志远,“又累又渴,今儿我就不走了,先在你这儿住一晚,等明儿再走。” 林明月把背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找了个带软垫靠背的椅子坐了,长长出了口气,这才说了决定。 程曼看了看林书霞,笑道,“书霞,你今儿和你姑姑睡一个房间,都好好歇歇,等明天早上我们再把你们送回去。” 她怎么有点不妙的感觉? 小姑子这眼神,还有这意思,怎么都有种想要长期住下来的打算? 这可不行! 好不容易离公婆和小姑子远一点,她可不想请个祖宗回来供着。 拉着林书霞,正好明儿一起送走,也不算太难看,也省得小姑子作妖儿,说什么不让她住之类的话。 林书霞正想着让林志远今儿送她回去呢,结果被程曼一留,也只好留下了。 “那就麻烦婶儿了。明儿我想一早就走,到时候你家自行车先留着,我到时候跟我姑姑一起骑着回去。” 林书霞以前有些傲气,这么一年的外出求学生涯,让她少了那么一层傲气,多了一点知性。 “不麻烦!不麻烦!”程曼笑道,“自行车指定给你们留着,不过,你们带的东西多,明天我再去借一辆自行车,到时候一起送你们回去。” 呵呵,侄女说完这话,小姑子果然变了脸色,看来还真是那个打算。 林书浩看着林书霞,有些激动,要不是知道林微的规矩,早就坐不住了。 林谷雨相反,她冷静多了。 等把林微出的试题做完,林书浩才一路欢笑地跑到林书霞面前,一连串地喊姐。 林谷雨跟在后面,同样喊了一声姐。 林书霞之前看到自家弟弟和妹妹,还以为他们住在这儿。所以,程曼一挽留,她也就留下来。 到了林微规定下课的时间,她这才知道俩人不是住在这儿人的。 这一来,就有些尴尬。 “今儿谁都不要回去了,能挤就挤挤。”程曼摆摆手,一张嘴就把事情定下来,“等晚上,我做一桌好菜,咱们都好好吃一顿。” 跟接待王路宽一样,她对小姑子和侄女并没有表现出敌对,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晚饭,不知道是大家很久没见,还是因为有王路宽的存在,餐桌上罕见地达到了和谐。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林志远问道,“家里人都等急了。要不是天高皇帝远,我们都要去学校找你们了。” 离林微回来,这是第十天,整整一周多。 “有点事儿耽搁了。” 林明月迅速说道,“二哥,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也才放假几天,哪里就值得你们急成这样子?” 这话说得,好像她多爱撒欢一样! 第七百零六章 心疼 林志远看着林明月,眉头深深皱起,“你要是没有打扮的这么妖里妖气,我也不会说别的。你说说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脸上抹的又是什么?等会儿回去,你让村子里的人咋说你?” 描了眉毛,涂了口红,脸上抹了粉,脸颊上还有些不正常的红…… 林志远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挣扎,“你觉得这样好看?” 自自然然的多好,这眉毛,这脸,咋看咋别扭! 林明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鄙夷道:“这叫时髦,你整天种地懂什么!还有,不懂就不要乱说!你知道我这眉笔,口红,粉,总共要多少钱吗?说出来能吓死你!” 林果本来还叮嘱林明月看,她觉得姑姑变漂亮了许多,这会儿一看她这么说林志远,立即不乐意了。 “总共要多少钱?” 林果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懵懂,“有我家的收音机贵吗?还有我家的自行车?对啦,还有我家的房子!” 她知道雪花膏,雪花膏成盒的也才几块钱,散装的更便宜。 这收音机,她爸说了,得有个三四百,自行车也有个一百多,房子就更贵了。 姑姑脸上那些东西总不能比这些东西还贵吧? 林微收了三个人的卷子,正打算批阅一下,闻言笑了笑,看了林果一眼,把衣袖往上捋了一下,晃了晃手腕,连带着手上那支笔的笔尖也闪了一下。 “啊!” 林果直接上前一步,拽住林明月的袖子,晃了晃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道,“小姑姑,我姐的手表,还有那支钢笔,能抵得上你的眉笔,口红,还有粉吗?” 上次住院,她问姐姐的时候,姐姐说手上的表是姐夫买的,还有一支钢笔,都不便宜。还说她要是伤好了,学习进步了,就也让姐夫送她一支同样的钢笔呢! 本来她想自己买的,可是从过年到现在,都存了十四块两毛五分块钱了,还是不够买那样的钢笔的…… 这是一家子的生活费了。 姑姑一个人要上学,没有功夫去赚钱吧?她又跟姐姐学的不一样,没办法做翻译的。 “问问问问问!问什么问!”林明月脸色难看,“你烦不烦?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背一篇课文呢!” 眉笔和粉是她自己买的,省了一段时间的生活费才买了个中档的。那支口红比较贵,是人送的,可再贵也没有人家的一只表贵。 那林微有这些,不就是扒上了唐家吗? 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不要唐慎,她林微能有这个能耐嫁进唐家? 真是笑话! 林明月瞪了低头批阅试卷的林微一眼,转头对林志远说道,“二哥,我和书霞这么远回来,中饭还没吃呢!一到家,你就开始叨叨这个,叨叨那个,也不关心关心我们吃了没喝了没……” 程曼想着林书霞送给她的一盒蛤蜊油,也就没在意林明月说的这些,笑看着林书霞,道,“想吃点啥,跟婶子说,我给你们做去。” “肉丝面!卧个蛋!” 不等林书霞开口,林明月先点了,“二嫂,你家那么有钱,又是收音机,又是自行车,还又是新房子的,我点个肉丝面,不过分吧?” 说着,看了气鼓鼓的林果一眼,嗤笑一声,“咋地?你爸妈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当上铁公鸡了?” 林微合了笔帽,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到她眼里有了一丝闪躲,才冷笑道,“要么闭嘴,要么走。” 语气平板,不带一丝起伏。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没大没小的!你别忘了我是你姑姑!”林明月本来坐着,这会儿被林微居高临下一看,恼了,霍地站起来,“在你家怎么了?在你家是看得起你,还真当我非要在你家了?” 站起来的林明月,还是比林微矮了四指,一时气不忿,“就你家这地儿,臭烘烘的,当谁愿意呆着是吧?我跟你说,我要是走出你家这个大门,你们以后再想让我进来,八抬大轿,磕响头让我进来我都不见得愿意进来!” 说着,拎起包袱,往背后一甩,“哐”一脚把微开的门踹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程曼脸色难看,看着微微晃动的铁门,气得直哆嗦。 林志远伸着手,手指头点着她的背影,说不出一句话。 林书霞和林书浩,还有林谷雨被这一声巨响给吓的哆嗦了一下,一时间没了声音,等回过神儿,林书霞把包提起来,小声道:“婶子,刚才书浩跟我说,让我今儿就回去,我就不留了。” 不等程曼反应过来,她冲俩人微微弯弯腰,带着林书浩和林谷雨迅速闪人。 院子里一时无声。 林微叹了口气,劝道:“爸妈,别生气了。她走了正好,落得清净。” 程曼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懂了就不代表能忍。 小姑子到她家里,就跟地主老财的亲闺女来庄户视察似的,一股子颐指气使,飞扬跋扈! 这到底是谁家? 本来她话要是正常说,程曼还不至于那么生气。可一想到她说的什么“臭烘烘”,她就忍不住了。 院子的院墙被人泼了粪,小女儿还伤得那么严重,这事儿她想想都恼火,更别提被人说出来那几个具有引导性的字眼儿了! 程曼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出了一口气,哼道:“我跟她计较什么?再过几天,指不定还能不能碰得上面呢。有这个工夫,我还不如摘点荆芥,给你们做煎饼吃。” 说着就往外走,只是走之前,狠狠剜了林志远一眼。 她知道公婆不把丈夫放在眼里,连带着小姑子也狗眼看人低,把这个二哥不当回事儿。 可知道归知道,还是生气。 林志远跟着出去,俩人一起去了旁边的开出来的菜园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儿一边去!”程曼不给他好脸色。 林志远憨笑着往前走了一大步,“你回去吧,家里还有半个西瓜,你给孩子切了吃了。荆芥我来弄。” 程曼看了他一会儿,有点心疼,跟着过去,“一块儿摘,摘了回家,一起吃西瓜。” 第七百零七章 长歪 程曼和林志远去了菜园子,院子里一时间就剩下了林微和林果。 王路宽最近跟着程亮混,要么钓鱼,要么去山里溜达,简直像是进了游乐园,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姐,你的钢笔给我用用呗,我看看趁不趁手。” 林果笑得一脸谄媚,“我要是考试用好一点的钢笔,估计还要在第一名的基础上再高个几分。” 从回来,姐姐就没有提钢笔的事儿。她不提,她就给她提个醒,让她知道知道,也好好想一想她曾经说的话。 林微看她一眼,笑睨着她,“笔就在桌子上面,你要用一下,你就去自己拿。” 小样儿,当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吗? 她偏就不顺着她的话说,看看她能忍到几时。 林果沉默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去了书房。 好吧,她还是自己攒钱买吧…… 正说着,就见王路宽笑得心满意足地拎着个小水桶回来了,离这么远,林微还能听到里面鱼摆尾巴溅起的水声。 “来来来,一起收拾小鱼儿。” 王路宽把马扎放到墙跟上,拎着桶往水井边走,“今儿钓了一下午,弄了大概有两三斤小鱼儿。等会儿收拾好了,给你们做小鱼汤喝。” 裹上面粉,炸焦,水里放上番茄片,等水沸了,把小鱼儿放进去,盐,调料一放,撒上荆芥或者香菜,滴两滴香油,别看清汤清水,好吃着呢。 林微把手表去了,走到井边一看,笑道:“还真挺多,三斤应该有了。” 只是都太小,手指头长的都不算小了,估计除了做小鱼汤,也没别的可以料理它们了。 王路宽笑得开心,脸上的纹路都深了许多,“今儿去的地方是小塘子,等明儿,你舅舅说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那边能钓大鱼。” 这日子过的,他都想一辈子留在这儿了。 “我去屋子里拿个盆儿,等会放收拾好的鱼。” 林微说着,招呼了一下林果,“果儿,搬俩凳子出来。” 程曼和林志远在林微话音落地的时候进了院子,一看那一小桶鱼,乐了。 “正好不用跑第二趟了,这把荆芥除了煎饼,还能放鱼汤里面。”程曼笑着,把荆芥往林志远手里一塞,就走到桶边上坐下,指挥林微,“去给我拿把剪刀,还有家里的两把水果刀也拿来。” “孩子爸,你赶紧把东西放了过来。等会儿王大哥刮鱼鳞,我剪鱼肚子,你负责最后一步,把鱼肚子里的东西清理出来。” 说完,也不管谁答应不答应了,跟王路宽笑着说了几句,便接过林微递过来的剪子和刀。 林微正要坐下,就被程曼赶人,“我们来收拾鱼,就不用你了。再过半个小时,也到了做饭的时间,你负责做饭吧。” 林志远放了菜,赶紧出来,和王路宽还有程曼,一起把桶边上围了一个圆儿。 林微闷笑不已,其实她并不喜欢收拾鱼,尤其是之后手上会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儿,更是讨厌。 他们不让她碰,她有些欢天喜地。 趁着这段时间,林微笑着去屋子里批完了三人的语数英考试试卷,这才去做饭。 那三斤小鱼,看着不多,数量却很可观。三人都是比较仔细的人,尤其是下嘴的东西,更是仔细认真。半个小时了,也才收拾完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这边其乐融融,林老爷子那儿却翻了天。 林明月一回到家,包袱一放,冷笑着就去问老太太,“娘,我二嫂家那么有钱,给了你几个子儿啊?” 老太太正欢喜老闺女回来了,变漂亮了,闻言一愣:“咋啦这是?” “你都不知道我二嫂和我二哥有多抠门!”林明月鼻翼翕合,愤愤道,“我坐了一路的车,中饭都没有吃,结果到了我二嫂家,就说了让她给我准备一份面条,结果他们就给我脸色看!” “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好儿子,我的好二哥家干的事儿!” 老太太一听,顿时火了,捋起袖子就要往镇子上走。 老爷子在她往门口走的时候,“哼”了一声。 老太太立即顿住了脚,若无其事地往屋子里走,“那么长时间没有吃饭,肯定饿坏了。我给你做一份鸡蛋面,你先垫垫肚子。” “随便。” 见老太太不给自己找回场子,林明月撇撇嘴,“宁,我的屋子有没有收拾好啊?瞌睡了,想睡觉!”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呢。”老太太迈着小步子,把门给她打开,笑着说道,“你看,都弄好了。” “哦,你出去吧,我先睡会儿。” “那行,你先睡觉,等我饭做好了,再来喊你。” 老太太顺手把门关上,一回头看见凉榻上的林广连,顿时愣了一下。 “咋啦?” 林广连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是她娘,还是她是你娘?” 老太太嗫嚅了一会儿,正要解释什么,老爷子推门往外走了。 见状,老太太撇撇嘴,随即笑容满面的进了厨房,绞尽脑汁想要让闺女回家的第一顿饭丰盛起来。 林广连出了院子,站在路边上,看着新出来的庄稼泛着绿波,闷闷的感觉才消去了一些。 林志正下地才回来,看着老爷子抽着烟,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趁着那昏黄的天色,顿时心酸不已,赶紧走了过去。 “爹,你少抽点烟。” 说着,伸伸手,“也给我一根呗。” 林广连看他一眼,递过去一根烟,良久才问道:“你觉得爹这个人咋样?” 啊? 林志正有些傻眼。 “就是说,爹教育你们几个算不算失败?”老爷子以为他不懂他的意思,又仔细说了一遍,“你沉稳,遇事儿想得比较细。你弟弟不爱说话,孝顺是孝顺,可却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 “这都还好,最起码你们能明辨是非,心里清明。”老爷子叹了口气,“可你妹妹这算是个什么事儿?明明你们也都挺好的,也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她就拎不清呢?” 老二,对他再怎么差,也没见他长歪啊。 第七百零八章 逼问 林志正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拄着锄头,看了一眼老父亲,才长叹道:“明月是魔障了,大概毕业后会好吧。” 是人都想要过好日子,妹妹林明月自然也不例外。在高考前,她虽然也想过好日,但会自己努力,争取吃上公家的饭。 后来,这个想要过好日子的心思就有些变味儿,有些想要不劳而获,攀借他人的感觉。 毕业了,吃上公家饭了,估计就好了。 林广连吐出一口烟圈,缭绕的烟气笼罩着他的脸,眉宇间有些厌烦和愁苦的味道。 “嗯。” 良久,他回应了一声,手指磕了磕烟,“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估计家里面人都等着你吃晚饭呢,别让孩子等久了。” 林志正愣了一下,语速极快地问道:“明月和书霞都回来了?” 这离林微放假都有十天了,俩人还没回来,把他给着急的。 现在回来了,他也不用担心了。 “爹,外面蚊子多,你吸了这根烟赶紧回屋吧。”不等林广连开口,林志正就挥了挥手,“我回去看看,问问孩子啥情况,咋这个时候才回来。” 林广连没说话,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阳历七月底,还是天长夜短的时候,老爷子一根烟吸完,又站了好一会儿,天才黑透。 “老头子,来搭把手。”老太太见林广连进了院子,指了指以前林志远他们住的地方,“去那边菜园子摘个茄子,再割把韭菜,拔两棵蒜苗。” 林志远他们没搬去镇子上的时候,是和老爷子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只不过后来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就把院子一分为二,一边住一家人。 年后,他们搬到镇子上。 那些房子被烧的乌漆麻黑,即便里面能住人,看着也不好看。再者他们也不会回来住了,索性把几间房子推倒,砖头码成了砖垛,空出来的土地就用犁,找了个骡子,犁了几遍。 填了肥料,加了从地里弄的松软的土,连续浇水,翻晒,过了一个多月才种上蔬菜。 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 老爷子皱眉看了看林明月的房间,背着手,去了菜园子。 林志正回了家,看见闺女林书霞,板着脸问道:“几号放假的?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就是坐火车,都能几个来回了。” 林书霞是有一点儿怕林志正的,闻言站起来,有点嗫嚅道,“姑姑带我参加了一个舞会,然后,然后就……就迟了一些……” 舞会? “什么舞会?做什么的?” 林志正皱眉,“你一个大学生,也才上了一年,什么不去学,学跳舞?!那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去的地方吗?” 他没有见过什么舞会,但也听说过。一群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说好听点叫交际,说不好听点就是公然耍流氓! 林书霞被吓了一跳,她本就心虚,这会儿说话也有点啃啃巴巴,“是……是小姑姑认识的人,大家……大家就是互相认识一下,没……没有做什么的。” 她们放假那天,她去找小姑姑,想要跟小姑姑说一起回家。结果正好碰到小姑姑和一个男的要去参加舞会,后来小姑姑就把她也拉了过去,说要给她涨涨见识,结识一下新朋友。 小姑姑私底下跟她说,认识的人越多,以后毕业了越有利。反正讲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她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当时,一个是好奇,一个是被姑姑说动,也就过去了。 舞会上的人都穿的很好,也很温度翩翩,只是跳舞的时候,她不喜欢。 她不会跳舞,有个人要来教她,她拗不过,就跟着学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人不正经,使劲儿往她身上贴,她赶紧找个理由坐边上喝茶了。 这事儿,肯定不能跟爸妈说,不然恐怕他们会打断她的腿。 林书霞说完,有些紧张。 “没做什么?”林志正大喝一声,“啥都没做你紧张个什么!” 林书浩和林谷雨被这一声大喝吓得不敢动弹,偷偷看着林书霞和林志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杨文慧皱眉,“书浩,谷雨,出去玩去!” 见俩孩子出去,她才道:“书霞,你能上大学,将来毕业了有个工作,这已经很好了。那些不干净的事儿,不干净的场合,不要去!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张脸,你可别最后……” 最后什么,林书霞明白。 她道:“爸,妈,真没有什么的。我们就是去参加了一个舞会,之后大家聚餐了一下,然后又在首都转了一圈,我们就回来了。” “舞会现在很常见的,不仅社会人士,就连学校里也会三五不时的组织个舞会。” 只不过学校里组织的舞会,大多都是秉持着共同进步,共同学习的理念。 不像姑姑这样私人性质的,带着一点靡靡之音。 杨文慧多精明的一个人,自家的闺女自己了解,知道她没有说出来实情,但也不是全部假话,点点头,“你大了,爸妈能管你的地方也不多。你要知道人这一张脸有多重要,我们别的也就不说了。” 林志正的火气,也在杨文慧的谆谆教诲中熄了。 只不过,仔细看了闺女一眼,还是叮嘱道:“以后,这些地方少去。还有你小姑姑那儿,你能不跟她掺和在一起,就不跟她掺和在一起。过两天我就跟你爷爷说一下,让他好好说说你姑姑。” 这要是不说,估计以后要出事儿。 按照以前,他直接自己就去教育她了,可惜的是,他这个妹子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 “爸!” 林书霞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她爸要是去找了爷爷,万一小姑姑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到时候提到她们两个去舞会的事儿,以后她还怎么在这个村子里抬起头? 还有,还有爸妈,他们以后在这个村子咋办? 爸爸的名声万一被她连累,再闹到学校被人举报,她们这一家子就完了…… 这个时候,林书霞后悔不已。 第七百零九章 说事儿 林志正看着闺女惊恐的眼睛,拧眉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林书霞赶紧否认,“爸,万一我小姑姑闹起来怎么办?会不会对你不好?” 没放假之前,她有听他妈说,如果不出意外,她爸年底,或者明年上半年还会再升一级。 万一上面人来调查…… 林书霞话音未落,林志正就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着急,这事儿我先好好想一想,到时候再跟你爷爷说。” 这个年代,读书的人不多,尤其是读了好几年的人。正是因为这样,有点知识,有点问话,名声又好的人,才能往上爬。 他有知识有文化,名声不说最好,但在知识人里面,算是拔尖的。尤其是家里又出了几个大学生,他这官当得越来越有滋味。 这几个月,他还跑了市里的书店,买了一些农业种植养殖,还有为官之道的书籍。 这越看,越觉得自己大有可为。 正要大展拳脚的时候,更得谨慎。可妹子这事儿,必须给解决了,不然他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林书霞闻言,松了一口气。 看着林志正和杨文慧,保证道:“爸,妈,你们放心,我再也不去这样的地方了。就好好学习,争取毕业有一份好工作。” 杨文慧笑笑,“好了,你知道事情的轻重就好。今儿刚回来,咱也不多说了,妈去给你做红烧肉吃。” …… 时间过得很快,在离回首都还有六天的时候,林志远带着程曼和林微回了旺山村。本来只准备夫妻俩去,耐不住林微的要求,只好带上了她。 走在路上,林志远心跳微微有点快。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又看了看一眼嘴角微带笑意的闺女,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怕什么?就是说个事儿而已。 爹娘平时也不怎么待见他,说不定他走了,他们反而清静。 程曼感觉到林志远的视线,扯扯嘴角,“你要是不愿意说,等会儿到了之后,我去跟两老说。” 多难的事儿吗? “还是我说吧。到了之后,你们也不用多说什么,一切有我呢。” 林志远正色道,“你们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爹娘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家媳妇儿和几个孩子。与其到时候他们发火在她们身上,还不如他一个人担着。 反正,他都习惯了爹娘的不待见。 “爸,放心吧。”林微笑道,“我们是你坚实的后盾。” 这样一路上,三人又对了一次要说的内容,这才到了旺山村。 “来了?” 老爷子正在晾晒药材,看见几人过来,把笸箩放好,指了指凉榻,“坐吧。” 老太太正在挑桑葚,看见几个人来,端着一个小盆子就去了堂屋。 小姑姑林明月更是面都没露,呆在屋子里放着磁带,声音能传出来,但却不是很大。 那收音机还是年前唐慎送的。 当时林微家一台,老爷子一台。 林志远没管这些,在凉榻上坐正,跟老爷子面对面说道:“爹,这药材快晒好了吧?” 林广连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见林志远还要东拉西扯,老爷子皱眉:“你有事儿就说事儿,不用东拉西扯的。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干净利落点儿,跟你以前一样就好。” “爹,是这样的。”林志远听林广连这样说,没了顾虑,直接道,“林微做翻印赚了点钱,跟人家合开了一家饭馆。你也知道,她平时上学没空,就想着让我们去帮个忙……” “帮忙不就去帮忙好了,不用跟我特意说这些。”老爷子皱眉道,“过日子的是你们,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 这个儿子,跟大儿子完全不一样。大儿子做什么事情,大多都是直接给了主意。而这个儿子,做点什么,也大多回来说一声,征求一下意见。 说好听点叫孝顺,说不好听点,就是没主见了一些。 以前,在两个儿子没结婚之前,他还觉得没什么。后来老伴儿跟他比较多了,他也就这么认为了。 发烧烧了这么一阵子,有些事情他也看开了。儿女的事情,能自己打算好的,就自己打算好了,他还是不插手的好。 “爹,不是的。”林志远赶紧解释道,“这次去帮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或者是孩子妈过去,而是我们一家子全部去首都。” 那边连果儿的入学都考虑好了,也打过招呼了。 这些都能提前做好,房子也不用发愁,她们一家子总不能零零散散地天各一方。 “一家子全部过去?” 老爷子掐灭了烟头,看了林微一眼,又看了看程曼,才转回林志远,“你们考虑清楚了?在首都,可不像在咱们乡下,有一块地就能过活。” “考虑清楚了。” 林志远认真道,“住的地方,果儿的入学,还有平时的生活支出,都考虑到了。” 林广连一下子沉默了。 平时在跟前的时候显不出什么,这冷不丁一听儿子要去首都,看这架势,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回来一回,他的心里突然觉得怪不是滋味的。 “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沉默良久,老爷子才开了口。 “没有,不是不准备回来了。这毕竟是我的根,还是要回来的。”林志远回道,“爹你放心,你和我娘,该养的我还是会担负起来的,不会让我大哥一个人来。” “林微和林泽有国家养着,不用你们操心。可是你和你媳妇儿,还有果儿,都要花钱。”老爷子沉声道,“果儿上学,除了学杂费,平时文具也要钱,那饭馆能行?” 大儿子整天在他面前说什么改革开放,说什么发展经济。他虽然不太懂这个政策,但根据以前的经验,这开饭馆风险太大了。万一上面有个什么政策的改变,一赔就是血本无归。 赔钱也是小事,关键是万一把人赔进去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想想那动荡不安的十年,他不想儿子也被斗得不不成人形…… 第七百一十章 摊牌 “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志远看着老爷子脸上的纹路,心里有点酸,但还是说道,“大哥经常接触时政,国家下达的通知,肯定比我更清楚。咱们虽然没大哥清楚,但都有收音机听,那里面也讲了,国家鼓励经商呢。” 他也担心以后会如何,可孩子们都知道拼搏奋斗,他和孩子妈如今没有什么拖累,如何不去试上一试? 大不了,再重新来过! 反正还年轻,还有一身力气。再往后拖,他怕他和孩子妈没了这股劲儿去给孩子们挣个家底…… “你们要走?全家都去首都?” 没等老爷子开口,堂屋里“砰”地传来一声响,老太太掐腰站在门口,指着林志远骂道,“都说养儿防老,我这养的是个什么东西?!我和你爹一大把年纪了,你们说走就走,还管不管我和你爹?” 老太太气极,“天高皇帝远,说不定等我和你爹断气了,你都还在首都逍遥快活呢!” 当初说好了的,他们不跟他们哥俩住在一起,可没说不让他们养! 这一走,老大要是闹意见,甩手不干,谁还每个月给米给粮给油给钱? “娘,我——” 林志远正要解释他不会不管他们老两口,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她呸了一声,愤愤道:“娘?你别叫我娘!我没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一家人去过好日子了,就把穷爹穷娘留在村子里种地,想得美! “娘!” 林志远大叫了一声,趁着间隙迅速说道:“就跟以前一样,该我尽的责任,我一点不会推脱。您放心好了,即便是我们去了首都,但该给的还是会给。” 大哥待他不错,尤其是小时候,有啥东西都会想着给他留一口,他不能坑了大哥,也不会让爹娘闹心。 “你说跟以前一样就跟以前一样啊?你这一走,谁还找得到你?”老太太气得直喘气儿,“你就是想把我这个娘给气死是吧?” “没有!娘,我过来,就是想着一来跟您二老告个别,二来就是把这一年的养老费给了。”林志远从衣服口袋里递过去一个红封,“娘,给你。之前说的,每个月我和大哥都给五块钱,逢年过节另给。除了钱,还给每个月的口粮。” 老太太接过红封,捏了捏,顿时变了脸色。 这红封薄得可怜! 三两下撕了红封,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这才缓和了神色。 她还以为给的一块两块的票子! 数了数,一共是八张大团结。 看着老太太数钱,林志远鼻子有点酸,“我们去首都之后,恐怕没有时间送米粮和油,就折算了一下,全部给您算成钱。” 老太太迅速在心里折算了一下,心里知道没错,但却不太满意。 “这是半年的?” “嗯。现在是阳历八月初,也是农历的七月初。”正好算是下半年的开始。 “记得倒是挺清楚!”老太太撇撇嘴,“今年正月十五之前,你和老大说的,每个季度给我和你爹做一身儿新衣服……” 老爷子见养老的事儿说清楚了,也算是办妥善了,这才把老太太的气焰压下去,“衣服是孩子的心意,谁想给就给,不给也没什么。你要是没事儿,屋里呆着去。” 说完,老爷子又抽出了一根烟,点上,眯眼吸了好几口,明明有话要说,但却没开口。 良久,才道:“你们年轻,闯闯就闯闯吧。只是别忘了,该上坟的时候,还是得回来给先辈上个坟。” “我知道。” 林志远说完这句话,也沉默起来。 程曼见要讲的事儿结束了,心里松了口气。 正要提醒大家回去,就听老太太问道:“你们这一去首都,半年也不一定回来一趟对吧?” “……是,不过娘你放心,我们有时间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的。”林志远看着老太太,正色说道。 “你们那么久不回来,也不是个事儿。”老太太看了一眼程曼,“虽然现在都说什么打倒封建迷信,但是房子经常不住人,也影响气运,尤其是你们还是新盖的房子……” 老太太这话一说,大家立即明白了她想说的意思。 老爷子脸色黑沉,气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林志远和程曼对视一眼,皆有点不敢置信。 过年发生的那档子事儿,到现在也才过了半年,老太太不至于健忘到这个程度吧? 当初,他们之所以在盖房子之前选择在镇上的知青安置点住着,就是因为老太太和林明月。 现在,老太太竟然打起房子的主意了! “你给我闭嘴!家里的房子好好的,哪里碍着你了?”老爷子站起来,一指外面,“老二,你们先回家!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记得要走的那天打个招呼!” 老了老了,在儿孙面前没了脸…… “那爹,我们就先走了。” 林志远才一说完,林微就跟着程曼走了出去。 林明月贴着门听着,见外面没了动静儿,不由撇了撇嘴。 走出去老远,林微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和房子,没说什么。 镇子上的房子,其实在她看来并无所谓,闲置着,终究是个浪费,而且这房子给她的记忆并不美好。 倒不如卖给大伯一个人情,方便他在镇子里工作,也方便谷雨和书浩以后上学。 但这些事情,她不想插手。 看父母如何打算吧。 如何,她都不会反对。 程曼和林志远也沉默了一路,到了家都没开口。 都是多年的夫妻,心里在想什么,大家都明了。只是有些事儿,心里的坎不好迈。 他们回去的时候,程亮也在,他扛着一袋子东西刚放下,看见三人回来,笑道:“回来了?给你们带了俩西瓜,去切一个尝尝。” “舅舅,还没收拾好?” 林微看着那一麻袋东西,蹲下摸了摸,无奈道:“姥姥不会把旧被褥也带上了吧?” 这摸着,有点像啊…… “老人家念旧,说是怕到了那边睡不习惯,就把以前的被褥全部都带上了。”程亮也无奈,有些棉絮都硬了。“她说是到了那儿,找个弹棉花的,再加点新棉弹一下。” 第七百一十一章 追上去 往这边运送东西,程亮都是找中午的饭点,或者是晚上的**点的时间段,捡人少的道儿走。 省得还没走呢,就有一大堆的事儿要管。 程亮说完,后怕道,“幸好跟你姥姥说了,空间有限,家具太占地儿,就不带了。不然啊,我估计到时候都是你姥姥收拾出来的东西了。” 林微想想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程曼瞥了程亮一眼,“不让带家具那就不带,但是咱娘结婚的时候那一个陪嫁箱子得带着。” 那是亲娘的亲娘找了好木料给打的,多少是个念想。 “放心放心,咱娘陪嫁的东西,她想怎么带就怎么带,只是后来又打的这些家具就不带了。”程亮一脸我办事儿你放心的样子,“我们那边,以咱娘为主。” 说着,笑看着林志远说道,“姐夫,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王大哥正在南边的塘子钓鱼呢,这次鱼饵好,钓得多,眼看着要吃饭了,你去帮他一把吧?” “嗯。” 林志远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日头,就要往外走,林果噌地窜出去,跟着林志远往南边的塘子走。 等确定林志远走远,程亮才说道:“姐,咱娘的意思是,这边的房子让孩子大伯或者你公婆住。” 啥? 程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你让我把我新盖的房子给他们住?” “没门!”不等程亮说话,程曼就说上了,“这几个孩子出生,她照顾过几回?如果两个儿子的孩子都不照顾,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可是不一样啊,大哥大嫂的孩子,婆婆照顾。可我呢?我那个时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程曼说着,有些哽咽,顿了顿,背过身子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凭什么啊?!” 程亮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姐,这事儿其实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把这个房子给他们住,目前是最合适,也最安稳的一个做法。” “我不清楚!”程曼赌气道,“凭啥我就要清楚啊?” 赌气归赌气,程曼也知道,她娘说得有道理。 婆婆这个性子,那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如果她把房子交给别人去看,婆婆不满意,到时候三天两头的去找事儿,到时候既伤了帮他们看门的人的脸面,又伤了双方的交情,最后指不定还是婆婆得逞。 与其闹难堪了,还不如现在就定下来。 可,她就是不甘心! “姐,其实就是给他们暂住,又不是说给了他们……” 程亮这句话说了一半,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说是暂住,其实他们真要住进去,就难收回来了。 以后即便是回来了,再住进这个院子,也像是陌生人一样。 万一有一天首都混不下去了,再次回到这个镇子上,能够不伤脸面的要回这个房子吗? 悬! 可主动给他们住和等老太太闹大了再住,宁可选择前者,也不要选择后者。 是,别人可能会说,这老太太不要脸。可别人就不说他这个姐姐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果真,程曼听他这么说,狠狠瞪他一眼,“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说了,这事儿我会仔细想想的。反正也不是今天明天走,我还有时间去想想。” 烦! 每次想到老太太她就烦,就心里充满了戾气。 程亮把话带到,又把东西放好,这才打了声招呼离开。 林微也没有跟程曼说太多,让她顺从内心就好。 国家的发展,尤其是经济方面,在未来简直是突飞猛进,劲头十足。 现在她就能在首都立住脚,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爸妈一样能牢牢立住脚。 所以,这边的房子无所谓怎么处理,无非就是甘心不甘心。 临走的前天晚上,程曼终于还是做了决定,按照程姥姥说的,也是她觉得会特别得得体的做法,把镇上房子的钥匙给了老爷子。 说法就是老爷子会看病,在镇上方便,也能多点病人。至于要不要孩子大伯住进去,全凭两老做主。 这话说得老太太爱听,接过钥匙,难得还叮嘱了几句。 说了早上天一亮就走,也就是四五点,所以程亮和程姥姥当天晚上都来了。 幸好这二层小楼房间多还宽敞,足够几个人住的。 大人都比较淡定,但也带了一点离愁别绪。 林果就不一样了,兴奋得很,又睡不着,扒着林微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各种问。 等林微强制让她休息,她还在翻来覆去。 林微困极,等她闭上嘴,她就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天很快亮了起来。 还没到立秋,太阳一升起就热得很,所以四五点起的时候,还算凉爽。 他们是五点出发的,天不是特别亮,带着一点特有的青黄色调。 等车开出去,快出了镇子的时候,林微回头,想再看看这被郁郁葱葱的植被拥抱住的生养地。 视线刚看过去,林微浑身一震,心里突然就酸涩起来。 离他们近乎五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佝偻着背追着车子跑。 那是老爷子! 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她知道,那就是林广连! 他来看他们了? 他来给他们送别? 他们只说了天亮出发,并没有说具体的几点…… “王叔,停车!” 林微喊了一声,随即对林志远和程曼说道,“爸妈,我爷爷过来了,咱过去跟他说说话再走。” “什么?” 林志远先站了起来,眼圈都红了,二话没说,直接跳下了车,程曼看着,终究还是起了身,在林志远的帮助下,也下了车。 俩人说了一句,林微才和林果从车上下来,离他们大概有五六米远跟着。 “爹……” 林志远喊了一声,哽咽了。 “爹,我们怕影响您休息,就没跟您说时间,怕你们来送,结果您还是来了。”程曼叹口气,“早知道,还不如早告诉您,省得您自己摸索时间。” “没啥没啥。”老爷子摆摆手,递过去一个鼓鼓的手绢,“拿去吧,虽然不多,但够支撑几个月的生活开销了。咱虽然跟唐家结了亲,但可别靠着人家……” 第七百一十二章 路遇 林志远红了眼眶,眼里有水光弥漫,老爷子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他低下头,拍了拍林志远的背,说了句:“走吧,好好干。” 声音低如蚊蝇,却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颤抖。 说完,他率先转身,一步一步,异常认真地往回走。走出不到五步远,背着身子,轻轻挥了挥手。 林志远猛地蹲下,抱着头,低低地哽了。 程曼站在他身边,默默看着老爷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对于公婆的怨气,似乎已经变得微不可查。 林微牵着林果,站在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 她没想到老爷子那么利索,她们还没到跟前,他已经转身离开。 甚至没来得及告别。 “爸?” 林果松开林微的手,跑到林志远身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才巴巴地喊了一声。 爸爸在哭。 她也想哭了。 林微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最冷心冷肺的人,因为她听见她自己开口说道:“只是暂时分开,以后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 一阵沉默之后,林志远霍地站起身,先一步往前走。 林微在后面看到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脸。 林果紧紧跟在林志远后面,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妈,这是——” 林微落后了林志远和林果一段距离,微微侧身问程曼,“我爸他——” “唉!” 程曼重重叹了口气,“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在跟前的时候,像是没看见一样,根本显不出来一个人的好。这要离开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让人想要放弃所有的怨气……” 林微静静听着。 程曼说完,似是在回忆什么,最后还是一声长叹,“你爷爷,估计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要过来送些钱给咱们在首都生活……” 她临走的时候,怕婆婆和小姑子出什么幺蛾子,对老两口并没有说具体的住址,只说了派出所管辖地。 现在看来老爷子这样,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有些内疚。 老爷子来送钱? 林微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角度问题,她刚才就没看见有这一桩事儿。 那刚才父亲林志远偷偷擦脸的时候,另外一只手里死死攥着的淡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就是老爷子给的钱? 怪不得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谁家手帕叠了几层也不会这样鼓囊囊的,除非里面放了东西。 时下人,并没有什么用钱夹的习惯,尤其是老百姓,大多都是把手帕当成钱夹用,平时的钱什么的,都是抻平了放里面。 见程曼有些低落,林微揽住她,“妈,现在有邮政啊,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觉着什么好,就给我爷爷买点寄回来。要么,等你和我爸觉得饭店上了正轨,给我爷爷汇点钱,这都不是麻烦的事儿。” “你看啊,爷爷住到了镇上,镇上又有电话,到时候也好联系的。电话费什么的,你和我爸那么勤劳能干,还怕担负不起吗?” 林微说着走着,到了车前,程曼情绪也缓和了。 上了车,见大家都坐好了,林微拍了拍车侧的铁栏,“王叔,开车吧。” “好嘞,都坐好了,等会儿有个地儿拐弯,你们抓牢喽!”王路宽吆喝了一声,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林志远似乎有些缓不过神儿,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程姥姥和程亮见状,也没说话,只是眼神和程曼交流了一下,见没什么事儿,便不再去管,而是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林果起先还挺高兴,等车子渐渐远离镇子,她终还是忍不住把头埋进林微的臂弯。 这是伤感了? 林微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先睡一会儿吧。” 不是坐火车,所以这车除了路上加了几次油,下来吃了几次饭暂时休息,便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又一次到了饭点,王路宽找了个平整的地儿把车子停好,程曼和程姥姥这才拎着锅和小案板下来。 程亮就近找了几块大一些的石头,摆好,把锅放上面,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灶。 车里有三个暖水瓶,一个暖水瓶装的是热水,其他两个装的是冷水。热水用来平时喝,冷水就用来做饭。 林微和林果下来,接过林志远递过来的两个暖水瓶,往灶边过去。 程姥姥已经就着案板拿了一块咸肉切片,程亮烧火,程曼把木耳和香菇泡了,又转身回去拿了一把酸菜过来。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吃,大杂烩,一人一碗,里面泡点饼子,省事儿省水还方便。 林微和林果跟着林志远在旁边巡视,看有没有什么野菜,如果有,也算是给大杂烩添了一抹亮色了。 王路宽在车边上来回走动着。 他负责看着车子,所以并不用做其他。也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开车,所以大家也想让他休息一下。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一道嘶哑又带着哭音儿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刹车声。 林微她们做饭的地儿,跟王路宽停车的地儿没离多远,听见这一声喊,大家神情紧张地看向声源处。 程姥姥直接拎起了菜刀,程曼慢一点,也捡了一块石头,程亮和林志远反应快,程亮一下子跑到了王路宽身边。 林志远拉着林微和林果去了程曼身边,然后站在他们的面前。 林微看着那个停下的小轿车,有些懵,现在两条腿的能跑得过四个轮的吗? 而且,她也没看见车后边追着什么人…… 难不成歹徒在车里? 也不对啊,歹徒真要是在车里,那这人还能喊救命吗? 车门忽然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高挑的人,短发,看不太清男女。 她腿有点抖,似乎还怕到了极点。 “叔,你们会接生吗?!” 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说完,似乎觉得不对,赶紧又道:“你们,你们知道这边有什么最近的路去医院吗?” 声音急迫,而又有些绝望。 接生?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瞬,程姥姥拎着菜刀,迅速往那边跑过去,“咋啦?人呢?” 第七百一十三章 惊吓 那人立即抬头,眼睛骤然亮得可怕,看着程姥姥宛如看见了救世主,“您,您会接生?” “人呢?” 程姥姥点点头,“在车里?” 她似乎听见里面有呻吟声。 林微看着那人,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李琅吗? 那次俩人并肩作战,最后跑到人家演练区被抓住,差点被审讯的时候,是这姑娘的亲戚认出了她,俩人才免于被处罚来着。 她怎么在这儿? 这样想着,林微拍拍林果,一边把做了一半的饭的锅端下来放在旁边,一边说道,“果儿,过去再拿一个锅。” 不管如何,做两手打算吧。 万一来不及,在这儿生,总要一些干净的暖水。 程曼也反映了过来,赶紧跑了过去。 程姥姥已经查看完毕,探出头说道:“羊水破了,但流得不算快,等会儿垫高了,应该会好很多。但怕万一,还是赶紧送医院,她早产。” 王路宽已经上了小轿车的驾驶位,“程亮,你和大家在这儿守着,我和你娘还有这两位过去。” 程姥姥正要让程曼跟着,林微拿着包和枕头抢先了一步,“姥姥,医院里的流程我熟,我跟着过去吧。” 说着,一回头,对程曼说道:“妈,车里空间小,人多了对产妇不好,您和我爸他们现在这儿,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就过来。” 李琅看着林微有些发愣。 “还不上车!” 林微冲着李琅喊道,“孕妇不能等!” 等李琅手忙脚乱地上了车,王路宽迅速把车往他脑子里最近的医院开去。 程姥姥把林微手里的枕头接过去,三两下垫在孕妇的屁股下面,抓着她的手道,“你别这样呼吸!现在不要用力,呼吸都要慢慢来,放轻松……” “大娘,我孩子还不足月呢……他会不会有事儿?”曹芸慧紧紧抓着程姥姥的手,哭着说道,“都怪我,都怪我……” 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林微皱眉看着她,见她还是不能平静,冷声道:“你再这么激动下去,孩子没事儿也得变成有事儿。我经常去医院,你这种情况多了去了,只要别太激动让羊水增快流速,孩子不会有事儿!” 事到如今,林微也只能三分真七分假的安慰她。 她上辈子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有没有事儿? “老一辈儿的人都说七活八不活……呜呜……我这孩子八个半月了……怎么办?要是孩子没了,我还不如去死……”曹芸慧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 见她这样听不进话,林微看了程姥姥一眼。 程姥姥板着脸,也不敢甩她一耳光,就怕刺激之下,她产生宫缩。 “表姐,你别……” 李琅坐在副驾驶,扭着身子往回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我不该说表姐夫的事儿给你听的……” 她听说表姐夫最近出了任务回到了部队,想着表姐从怀孩子到现在,一直没见过表姐夫,就想带她去看看。 结果,谁知道孩子会提前发动。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啥办法也没有。 “李琅!” 林微有点恼,本来孕妇就情绪不稳定,这一提什么表姐夫,孕妇情绪更不稳定了,现在说是心如死灰也没差了! “现在孩子能不能活,就看你了!”林微声音微微提高,指着程姥姥胡诹,“这是我姥姥,十里八村接生最好的。她的话,你信不信?” 曹芸慧看向程姥姥,眼神里微带希冀。 “你的羊水已经不流出来了,宫缩也不频繁,撑到医院,到时候母子平安不是难事儿。” 说着,程姥姥看她一眼,“不过,你再这么激动下去,孩子就说不定了。” 李琅在林微威胁的视线下,宛若鹌鹑,再也不敢说话。 程姥姥安抚好曹芸慧,顺了她的呼吸,车子里才安静下来。 王路宽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开着车,心里迅速计算着最近的路线。 很快,车子到了一个市里。 因为开车的人寥寥无几,再加上林微冲着外面喊路,很快庞大的自行车群分开两侧,让车快速通行。 等车停下,林微迅速跑去急诊室,说了一下情况,很快就有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跟了上去。 下过雨,医院里有些路不太平整,担架更加平稳一些。 把人抬上去,林微让李琅和程姥姥跟上去安抚,她自己则是去忙着走流程。 车子之前直接停在了医院门口,这会儿王路宽在找停车的地儿,也没办法跟上去。 医院是林微前世今生常去的地儿,流程再也没人比她更熟了,迅速交钱把事儿办妥,她也跟了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曹芸慧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因为羊水有点浑浊,需要立即动手术,进行剖宫产。 这话一说,李琅腿一软,一下子堆在地上。 程姥姥听过,但没见过什么剖宫产,听医生讲了一下,也有点愣。 “哪个是产妇家属?赶紧签字儿上手术台。” 医生见没人说话,急了,“羊水虽是轻度浑浊,可她不足月份,情况又紧急一些。” “李琅,起来签字儿!” 林微照她背上狠狠来了一巴掌。见她回过神儿,赶紧跟医生说道:“她是产妇妹妹,家里目前直系亲属和丈夫都无法赶到,您看她是不是可以签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李琅拿着笔,突然懵了,哭道:“我,我忘记我的名字咋写了……” 林微:“……” 医生:“……” “来,闭上眼,吸——气——,呼——气——,好,再来一遍。”能有啥办法?林微只能用这么一个笨办法让她平静。 她知道她叫李琅,可她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儿,对于提示她什么,也无能无力。 这次呼吸之后,李琅把自己的名字颤颤巍巍地签在了纸上。 林微抽出来递给医生,微微躬身,“麻烦您了。产妇是军属,跟丈夫很久没见过,请尽量保全大人和孩子。” “放心,不管是谁,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医生说完,迅速把人清出去,给曹芸慧做了简单的术前清理,就把人给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到一半,李琅看见又有一波医生进去,吓得眼泪“啪啪”往下掉。 林微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孩子幸运者呢!” 最近的医院是市医院,这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相比县医院或者镇上的诊所,市医院更有保证。不管是医生,还是药物。 第七百一十四章 来人 林微完全没想到,她就是不算安慰地安慰了李琅一下,结果就被她整个抱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琅个子高,比她高出一头多点儿,这样一抱,差距更明显。 她被她这么抱着,整个人都要面无表情了,要不是她还给她留了鼻子呼吸,她绝对要挣脱出来。 “好了,别哭了,要出来了!” 林微见有医生神色轻松地出来,猛拍了她一阵儿。 果然,真不是她的错觉,她肩膀上除了眼泪,还有可疑的明亮…… 又等了不短的时间,才有人出来,报说:“产妇曹芸慧家属,男孩儿,五斤八两,出生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说着,让李琅过去,给看了一下各个器官,才又说道:“孩子黄疸不严重,呼吸正常,具体事宜,护士会一一交代,包括产妇和孩子的进食,你们按照护士说的去做,有什么不懂的,旁边医生室,护士也会在里面。” 等到林林总总的事情安顿好,天已经黑了下来,程姥姥有经验,所以由她先照看着,李琅在旁看着。 林微和王路宽出了医院,按照李琅的说法,给曹芸慧的家人打了个电话,让她们来个人。 打完电话,林微看着王路宽,“王叔,该去哪儿买东西啊?” 曹芸慧没有奶水,这会儿去哪儿买奶瓶和奶粉啊? 林微发愁,她又没经验,她就只知道奶瓶和奶粉要买。可现在,他们不熟悉这边,该去哪儿买? “去医院,问医生。” 两人都属于半瓶子水晃荡的主,最后又都回到了医院。 谁知道,等他们回去的时候,病房里面什么东西都已经齐全了。 林微:“……” 她怎么能忘记李琅的家世?!就李琅这身价,她表姐又能差到哪儿去? “你们回来了?” 李琅这会儿有了主心骨,表姐又没事儿,孩子还都是健康的,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 “嗯,孩子吃了吗?” 林微问道。 “还没呢,医生说即便是没奶,也让孩子先吃一会儿。” 当时医生说什么来着,就是让练习吮吸来着? 李琅正要摸摸头,一想到等会儿还要抱孩子,又赶紧放下。 “还安排什么了?” 林微看了一眼曹芸慧,曹芸慧眼珠子随她动了一下,脸上没啥表情,像是一个木乃伊般躺着,肚子上还压了一个东西。 “啊?” 李琅傻眼,她刚才太激动,没听清楚。 要不,等会儿她再去问问? “关注产妇指标和输液情况,还有如果二十四小时内孩子不拉屎尿尿,就要快点去跟医生说。”程姥姥看了李琅一眼,说道,“最主要的也就是这两项,其他的,也就是进食方面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了。” 程姥姥话音一落,李琅傻笑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 “你还是需要去再详细问问,如果太多,就记在本子上。”林微摇摇头,“等孩子爷爷奶奶过来,你也好给他们看。” 病房里空间有限,程姥姥和李琅留下看护,林微和王路宽去了轿车,打算在上面过一夜。 林微醒醒睡睡,过了大概六个小时,就出了车子四处走走。 王路宽听见声响,打了一个呵欠,也下了车,做起了伸展运动。 林微跟着做了一会儿,才道:“王叔,你在这儿看着车,我去附近看看,哪儿有卖早点的,我去买点回来。您想吃点什么?” “出门在外,没有那些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王路宽几乎开了一辈子的车,对于吃的,尤其是在路上,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林微笑一声,起身往外走。 她刚才看了一下时间,是早上的四点四十五分差点。 这时候天亮得快,虽然没太阳,也没大亮,但晕黄的霞已经出来了。 林微有些担心,都说“早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这句话虽说不十分准,但也有六七分。 卖早点的,也就趁着早上那一会儿出量,所以到了凌晨三四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微过去的时候,卖早点的人已经开始了第一波生意。 他们骑着三轮车,三轮车上面放着大大的泡沫箱,里面垫了棉布,上面也搭了一层棉布。 “大娘,有包子吗?” “有,有肉馅的和素馅的。”大娘笑呵呵地说道,“味道都不错,要不每样给你来几个?” “素馅六个,肉馅六个。”林微也没问价钱,直接报了数。“对了,馒头来三个,你家咸鸭蛋来四个。” 医生没说让曹芸慧吃饭,所以目前他们也就四个人,王路宽饭量大,李琅不确定,所以她也就照多了买。 给了钱,拎着一兜子馒头包子回了医院,林微先给了王路宽俩肉馅俩素馅的包子,又给了一个咸鸭蛋和一个馒头,这才拎着其他的往病房去。 她过去的时候,病房里围了一堆人,程姥姥正和一个同样年纪的老太太说着话。 见林微过来,大家视线又转移到她身上。 “林微!” 李琅一下子跳起来,怕吓到孩子,声音放的很轻。 她喊了她一声,立即说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林微,我当时吓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她给挂号给钱啥的。” 要不是家里人问医药费的事儿,她都没想起来。 众人又是一番感谢,林微笑着跟他们寒暄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 有了早霞,再看着低飞的燕子,要下雨的可能性太大了。 下了雨,车子在路上容易打滑,那车子现在还在没啥人烟的地方,得赶紧出发了。 众人自然是一番挽留。 林微拿了自己应得的钱,带着程姥姥,还有李琅出去,随着跟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一路上,王路宽跟李琅还有那男人说着路线,省得他们返回时找不到路。 到了他们停车的地儿,已经天光大亮,只不过有些雾蒙蒙的。 李琅和那男人掉头返回,王路宽看着天色,啥都没说,赶紧开车走人。 耽误了一下午和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得把进度给赶上来。 第七百一十五章 练练 “进入首都地界喽!” 王路宽笑着提醒了一句。 大家的情绪立即被调动了起来,林果嗖地一下坐起来,瞪着眼睛,扒着车子往外看。 “这就是首都?也没啥人啊!” 看了一会儿,林果回头看林微,“姐,还没咱那儿人多呢!” 林微笑了一声,“还没到里面呢,只是地界。” 就像很多城市,总有边缘地带。 林果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有像她一样探头出去看,央央地“哦”了一声,坐回了林微身边。 王路宽被林果逗笑,大声道:“等着,我稍微加速一些,你很快就能看到首都的不一样了。” 这孩子性子活泼机灵,在镇子上的时候,俩人常玩到一块儿,所以,对林果他多了一些长辈的关爱。 林微太过理智镇定,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更多是放在同一层面上对待。 “好呀好呀!” 林果闻言,扒在王路宽身后的一个小窗子上,一会儿一个问题,说得不亦乐乎。 很快,车子进入市区,林果望着那么多的自行车,惊呼道,“爸!妈!好多人!好多自行车!啊啊啊,还有小轿车!咦?那车上咋还有天线?” “那叫电车,上面的线叫电线。” 林微还没解释,王路宽先耐心地给林果讲了起来。 林志远看着,也开始激动起来。 他到了首都! 国家的心脏城市! 程亮才不矜持呢,蹲在车边,看着车流,眼里若有所思。 程姥姥和程曼坐着没动,可也看着外面。 等到车子停在了一进院子门口,林微先下了车,笑眯眯地道:“爸,妈,姥姥,舅舅,这就是咱以后的院子。” 话音落地,彭兵已经开了门。 对林家人,他一点不陌生,早在听见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他就把黑点和大壮拴在了橛子上。 喊了人,把人迎进院子里,彭兵问了林微,便跟着程亮和林志远一起把东西往院子里搬。 林微把客厅的门打开,去厨房找了暖水瓶,给大家沏了绿茶,才拿出玻璃杯,一一满上。 “王叔,妈,姥姥,你们先喝点水,我去外面看着点儿。” 早在回来之前,她就跟彭兵打了电话,所以也不算突然。 主卧里的床已经换掉,之前的那张床给了林果用,爸妈的用了一张更大一些的。舅舅和姥姥的房间也都布置妥当,新床新柜子,房间里通风采光都处理得当。 林果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颠颠儿地跑到离大壮,还有黑点两米远的距离蹲着,那眼神里有些跃跃欲试。 “你先别碰它们!” 林微一出来,就看见林果试探着往两只面前挪,吓了一跳,赶紧出声阻止,“等会儿家里收拾妥当了,我再让它们熟悉你!” 林果巴巴地看了一眼,才跟在林微屁股后面,“姐,它们跟咱镇子上,还有村子里的狗不一样诶!更威风!更好看!” 军犬,能一样吗? 气势上都不同! “它们是军犬。” 林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可别靠近。” 爸妈他们进院子的时候,两只都没叫。她还挺好奇的,似乎犬类有一种天然辨别的能力,知道是不是一家人。 “舅舅,姥姥的房间在西厢,你把姥姥的东西放那个房间。” 林微指了指,然后拿起程姥姥的一个小包袱率先走了过去。“果儿,你在外面看着车子。” 瓷器,茶叶,布料这些东西都清理掉了,所以房间又空出来了不少。 程姥姥在西厢靠北的一个房间,之前彭兵住在靠南的一个房间。现在程亮过来,彭兵挪到了东厢,住在张军的旁边。 之所以选西厢,要的不过就是冬天初升的太阳照射进去,夏天又不会因为太阳的照射太晒。还有一个就是彭兵快要出国,这边的房间以后要空出来。 三四个人一起行动,很快就把东西放置妥当,其他的也只是仔细整理一下就好。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林微直接喊大家去了附近的饭馆吃饭。 点了鸡鸭鱼肉几个大菜,又添了几个特色小菜,要了几碗米饭,还有酒水,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王路宽是林微送出去的。 唐慎说了请人的钱他已经付了,不管怎么说,包个红封不为过。 因为要去车队报道,王路宽没有喝酒,林微不容拒绝地把一个小纸箱子,还有一个红封塞给了他。 小纸箱子里放着一瓶酒,还有一条烟,红封里是五块钱。 这算是一路上的辛苦费。 王路宽当然不接,只不过林微坚持,推搡了一会儿,林微接了过来,却在他转身开车的时候,把东西往车子里一塞,笑看着他。 “行,这写东西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叔叔谢谢你。” 王路宽摆摆手,说了这句话,启动车子就开了出去。 抿唇笑了一会儿,林微才往院子里走。 这下,一家子要在一起了。 “爸妈,这是你们的房间。” “果儿,这是你的房间。”本来正房的西间被弄成了休闲待客室,现在加了一道门,变成了林果的房间。 “姥姥,这是你的房间,有啥需要添置的,你再跟我说。” “舅舅,你的房间在姥姥旁边。想看书的话,往东厢去。” 一一介绍完各自的房间,林微笑道,“你们把东西都放一下,这个我就不帮你们了,想怎么摆就怎么摆,不喜欢的位置就变换一下……” 还没说完,林果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姐,你住哪儿啊?” “我啊?我跟你住一个房间。”林微拍拍她的脑袋,“我平时要住校,在家的时间不多。另外,姐姐和姐夫还有个院子,等姐姐我不忙了,再带你们过去。” “那我能去姐姐的学校吗?” “能,等我开学,带你去玩儿。” 林微说完,扯了林果,“爸妈,姥姥,舅舅,我带林果出去周边玩一下,你们收拾东西啊。” 刚才她就发现了,家里连个西瓜都没有,大夏天老喝水也不行,瓜果还是得买的。 彭兵帮着收拾东西,没有跟着出去,林微骑了自行车,带着林果溜溜达达的往外走。 “在这儿,你的普通话派上用场了。” 林微指着旁边一个三轮车,“那边有蜜瓜和西瓜,给你钱,你去买,有多你就留着,不够再找我要。” 说完,看着傻眼的林果,笑等她反应过来。 第七百一十六章 笑眯眯 “姐?!” 林果震惊了,她刚来首都,人生地不熟的,她姐就这么残忍地让她跟不认识的人去说话! 普通话她会啊,可那是跟她姐和哥哥说! “去吧。” 林微毫不动摇,笑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端的是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外人看来,这漂亮得很,可林果简直欲哭无泪,她咋看她姐,咋像一头磨着牙齿的怪兽! “我,我忘了咋说了……” 林果搁脑子里回想了一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普通话怎么说,急得脸都红了。 林微不厚道地笑了一阵儿,才跟她对练了几句。 “好了,去吧。” 林果看了看卖瓜的,又看了看林微,咬了咬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林微笑了笑,看了一会儿,见她走出大约三米远,这才跟了上去。 “伯,伯伯,你这瓜咋……怎么卖?” 林果爆红着一张脸,坑坑巴巴地说完了一句话。 “小姑娘要蜜瓜还是西瓜?” “都,都要。” “蜜瓜要几个?西瓜要几个?保准个顶个的甜!”卖瓜的老大爷笑着拍了拍西瓜,“你听,这声音,瓜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那蜜瓜和西瓜都多钱一斤?” 说了两句,林果终于缓过来,语速正常,也标准了许多。 因为太专注,她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林微。 “我这瓜好,西瓜两毛一斤,蜜瓜一毛五。都是自家种的,赚个辛苦钱。” 见林果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个漂亮姑娘,这人也不多虚报,直接说道。“包甜!” 林果在心里算了一下,笑眯眯地道,“伯伯,要不加一起都给一毛六吧,省得分开秤麻烦。” 嗯,一个西瓜看起来有十斤,最大的蜜瓜差不多两斤,买俩蜜瓜和一个西瓜,把她就能省下钱了。 “这可不行!”卖瓜的人连连摆手,“照你这么买,我得亏死。不行不行!” “我再往上加一分,一毛七,行不?”林果模仿着程曼的语气动作,“伯伯,您要是不卖,我就找下家了。” 她常跟她妈去买菜,早就知道这套路了。 那些叔伯大娘摘了自己家的菜去镇子上卖,她都知道价格。 “这,这——” “我走了!” 林果转身就要走,那瓜农心里算了一会儿,喊了一嗓子,招招手,“过来吧,小姑娘,卖你了!” 林果冲林微咧嘴一笑,欢脱地跑过去,“这个西瓜,还有俩大蜜瓜。” “只买一个西瓜?” “我还买俩蜜瓜呢,都是大的!”林果指了指最大的两个,“就这俩。” 林微挑眉,那最大的蜜瓜也不过两斤,她指的西瓜应该有十斤的样子,这加起来,赚了。 她刚才给了她三块五…… 钱的力量果然大,瞧她说话顺溜得意的样儿! “西瓜十一斤一两,算你十一斤。蜜瓜,蜜瓜四斤三两,总共十五斤四两……” 不等卖瓜的说完,林果笑嘻嘻地道:“伯伯,把零头抹去呗!” 这话一出,卖瓜的脸都绿了。 林微看不下去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给钱!” 这价钱搞的,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又不是在镇子上,这价钱算是便宜的了。冰棍都好几分钱呢,西瓜要这个价,不贵。 林果递过去钱,拿回了找零的,笑眯眯地道:“姐,你说了剩下的钱都是我的对吧?” “对对对!都是你的!小财迷!” 林微把西瓜和蜜瓜装进网兜里,抬了抬下巴,“上车,回家。” 车子往回走了一段路,实在听不下去林果的“嘿嘿”声,林微无奈道,“笑啥呢?” 笑得她脑仁都要炸了! “姐,我普通话说得咋样?搞价搞的咋样?” “普通话说得不错,搞价嘛,种地不容易,只要不是别人太忽悠,别杀价太狠。” 林微摇摇头,“再说,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提起来的勇气?” 小样儿! 不说别的,那小金库她可是看见了的! “姐,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学习!” 林果小嘴巴巴地说着,“你之前都说了,让我姐夫送给我一支钢笔,可你又不给我,我只能自己攒钱买了!为了学习,我都一夏天没吃冰棍了。” 多可怜哪! 一夏天没吃冰棍是因为这个?林微斜睨她一眼,“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不吃冰棍是为了什么?” 就她这身体恢复,也才一百天,怕骨头进了凉湿之气,他爷爷说了不让吃寒凉的东西。 这事儿,以为她不知道? “嘿嘿。”林果缩缩脖子,眼珠子转了一圈,讪笑了两声,“都有,都有。” 她再一次提醒她姐了,咋还是没反应? 那钢笔到底送还是不送啊…… 林微后面没搭理她,骑着车子很快回了家。 “姐!姐!” 一进院子,林果搞笑地一拍脑门,指着黑点和大壮道:“它俩你还没——” “等着。” 林微提着西瓜和蜜瓜进了厨房,三两下洗了,拎着水果刀进了客厅,笑道:“刚买的瓜,大家尝尝。” “这边去哪儿买菜?” 程姥姥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菜园子,问林微,“远不远?路好走不?” 家里人多,那才院子里的菜,估计也就能吃三两天的。 “不是很远,骑自行车过去的话,最多也就十来分钟。路也不复杂,很好记的。”林微一边切着西瓜,一边说道,“我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离我特训时间也还早,我这几天就领着你们在首都转转,熟悉熟悉路。” 程亮一拍大腿,“这敢情好!咱先去长城!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 话说到一半,被程姥姥一瞪,摸摸头,停了下来。 “玩儿的事儿搁后面。”程姥姥说完,看了程曼和林志远一眼,又问林微,“咱们来首都,是不是得跟亲家见见面?来了不聚聚,这也说不过去。” 女婿跟闺女都不提这事儿,她得提提。 程曼和林志远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个在来之前都说好了,安置好了就请人到家里吃顿饭的。结果到了之后,都忙忘了。 “不急,咱先熟悉缓和一下,过两天再说。” 林微笑道。 第七百一十七章 安顿 接下来的时间,林微带着大家先去熟悉了日用品,菜市场,理发洗澡的地儿,然后才带着他们去了他们想去的地儿。 等到大家缓过来了神儿,也都习惯了一些,林微才去了大院,说了大家聚聚的事儿。 程姥姥做饭手艺不错,所以并没准备在外面吃,而是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这次唐政也来了,唐老爷子和冯念先到,他后至。 饭桌上,有程亮和彭兵在,缓和了唐政的严肃。他问了俩人的情况,以及对以后的发展。 程亮很干脆,说了自己的优势,然后又讲了自己想要一边读书,一边靠手艺吃饭的打算。 唐政点点头,说了句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困难就说。 等到彭兵说了他自己的未来发展方向,唐政愣了一下,看了林微一眼,对彭兵道:“你年轻,学成归国,不仅部队,国家也都欢迎的。希望早日成才!” 唐政毕竟是部队里身居高位的人,彭兵以前在部队里再怎么牛,见了首长也有一种天然的服从,再加上他这一种类似于许诺的话,他霍地起立,猛地敬了个礼,眼睛微红,声音洪亮地道:“绝不辜负首长期望!” 林微:“……” 冯念:“……” 程姥姥和程曼:“……” 这只是个聚餐,怎么搞得跟动员大会一样? 大概也就林果和几个男人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等到结束,林微她们把冯念她们送走,这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这期间他们问了饭馆的事儿,林微实话实说,说地儿还没找到,暂时先以熟悉首都,玩乐为主。 话是这样说,林微还是去了袁飞那里了解情况。 见林微回来,袁飞叫道,“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我都快急疯了,你不是要临街的铺子吗?我找了,有个两间大小的,地段好,周围人也多,你要是做的好吃,绝对赚钱!” 说完,笑道,“当然,钱也高一点!咱们国家的人,你也知道,有什么东西赚钱,跟风的立即就起来了。就像这个饭馆,大一点的很少,小一点的饭馆,尤其是在胡同里面呀,或者是一些学校旁边的一些犄角旮旯里呀,多着呢。没什么证照,只是人家不说,也没人去举报,所以也没什么也没传出去。” 这个林微当然知道,就像那天那个卖瓜的,骑着个三轮车走街串巷,因为流动性大,根本没人去抓。 “先去看看吧,如果地段好,人流量大,屋子敞亮,没啥不可以的。”给家里人一个打发时间的事儿做做。 说着,林微想想道,“对了,我那个一进院子你知道吧?” “知道,咋啦?应该没问题吧?”袁飞回想了一下,“当初院子的主人可爱护着呢!” 之前去的几次,院子里也都好好的。 “院子没有出问题,我只是想让你留意一下,看看那个附近有没有什么院子出售。” 按照姥姥和舅舅的性子,绝对不会在一进院子住多久,她现在留意着,省得他们到时候找太远的地儿,来回走动太麻烦。 “你又要买院子?” 袁飞酸溜溜地道,“我这一个大老爷们……” 还没个女人能耐…… 唐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嗯。” 林微笑笑道,“可以的话,这两个月帮我留意下。” 说着,把一叠子钱给他,“我过两天有事儿要离开首都,要是有合适的,先给我定下来。” “好。” 说到正事儿,袁飞点点头,“保证办好!” “辛苦你了!等唐慎什么时候回来,请你去喝酒。” 林微话音刚落,袁飞立即摆手拒绝:“别!可别!在唐队面前,我不敢喝酒!” 唐队平时都是能不喝酒就不喝酒,他这样,他能敞开肚皮喝? 林微忍笑:“那行,过段时间,给你弄瓶好酒。” “这个好!”袁飞高兴了,“这个最好了!” 嘿嘿,到时候借花献佛,给老丈人送去。 林微说好酒,那一定就是好酒! “对了,什么时候去看那两间房子?”林微把挎包合上,又指了指钱,“你自己再数一遍。” 跟林微合作就了,袁飞也不客套,公事公办,数了一遍,跟纸条上的数字对上,点点头,“没错的。看房的事儿,后天吧?” “如果可以,尽量明天上午。” 下午她要带父母去李启那儿拜访一下。 以后,也算是一门亲戚走动着。 “行,如果可以,到时候我来找你。你明天上午先呆在一进院子那儿,别去别的地儿了。” “嗯。” 说完事儿,林微骑着自行车去了商店,按照李启和王阿珍的喜好,买了一些东西,留作明天的见面礼。 李启和王阿珍的事儿,林微早就跟家里人讲过,尤其是去年给的对联和春福字儿,给家里人留下的印象很是深刻,所以,一说去那边,程曼和林志远就紧张了。 那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不能怠慢了。 “那我们明天穿什么衣服?见了人该怎么说话?” 程曼看着林微,急道,“你也不早说说,这一时半会儿,我也没个主张了。” “先生他们很好说话。”林微想了想,“之前给你们做的衣服,穿过两水的那身儿就好。” 太刻意了,反而不太好。 爸妈紧张,李启那边也不自在。 “不用穿新衣服?” 程曼愣了一下,“不会怠慢了人家吗?” “你们穿过两次的看着更舒服。”林微安抚她,“先生的妻子很好说话,妈,你不用紧张的。” “人家都是有大能耐的人,我能不紧张吗?再说,人家对你有栽培之恩,我们当父母的,怎么也要好好感谢他。” 程曼来回走着,“这首先啊,衣服就得得体。衣服得体了,才是对人家的第一个尊重。” 她读过书,但没有继续,这几年为了家里奔波,也忘了不少,一说要去见高级知识分子,她心里虚得不行! 总觉得自己没有继续读书,是不上进,没法面对这些知识分子…… 林志远是同样的感觉,只不过他没表现得那么明显。 第七百一十八章 包袱款款 最终,程曼和林志远还是选择了穿过两回的新衣服,除了林微准备的礼品,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干货各装了一些。 事实证明,李启除了在林微和孙芳面前傲娇,其他都表现的和和气气。王阿珍更不用说,她本就是一个和善的人。 老王头掌勺,用了程曼带过来的干货,利利索索地做了一大桌子菜。种类多,但每样都是适量,这样到了最后也没剩下太多的饭菜。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孙芳也在。跟彭兵不太一样,孙芳和程曼更亲近一些。这会儿程曼拉着她手问着什么,孙芳笑盈盈地回答着。 饭后大概一个小时,林微他们提出告辞。 正好算准了两位老人要休息的时间,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是等到上午十点半,见袁飞没来,才往李启这边走的。吃了饭,说了话,正好是下午两点。 “我来的时候还有点害怕。”程曼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先生他们是这么和气善谈的人。” 直到说要离开,这期间也没有冷场的时候。 宾主尽欢。 “可惜了,如果不是先生妻子腿有毛病,俩人平时一起散散步,到处走走,多好……” 程曼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咱就当正经亲戚走吧,我和你姥姥没事儿的时候,就往这边看看,能干点什么活儿就干点什么活儿。” “嗯。” 林微点点头,“不过,首都这么大,妈,你和我爸,还有我姥姥舅舅,没事儿就到处溜达溜达,不说看看,就当是熟悉一下路线吧。” 之前已经带他们在首都城里转了一圈,每次都讲了路线,而且她后来又把这些路线画在一张纸上,该标注的也都标注了出来,拿着这个,完全可以玩遍首都了。 再说,公交路线不熟,也能招手趁趁人家的车,或者问个路,大家都是乐意帮忙的。 “你光说让我们玩,来到首都这么多天了,我也没见咱家饭馆开在哪儿啊?”程曼道,“要是没有,我就和你爸先找个活儿干干,不能天天光吃不练。” 照这样下去,家里有多少钱也得霍霍完。 城里弄点啥都要钱,坐吃山空可不行。 “明天去看店,定下来,装修一下,弄个营业执照什么的,咱们也就能开张了。”林微安抚道,“妈你不用着急,趁现在不忙还能到处去看看,就赶紧溜达一下,不然忙起来的时候,我怕你们没时间。” 那些开在胡同里的小饭馆,天天爆满也就不说了,光那些排队的人就能看出来开个饭馆多赚钱。 爸妈都是那种闲不下来,能自己上就自己上的人,以后想让他们休息,估计也难。 “我和你爸来这边又不是为了吃喝玩乐的!”程曼看她一眼,“平时都忙忙碌碌的,这猛地啥活儿不干,心里难受。” 院子里的菜被彭兵收拾得妥妥当当,浇水,除草,施肥,完全不等他们去做,他就已经全部做好。 再说家务,房间里都是粉刷一新的,地面也是木质的,门口放着鞋架,进屋换鞋,干净着呢,最多也就两天拖一下地。 能做的,也就是做饭了。 “行,放心吧。我会尽快把这饭馆开起来的。” 下午没什么事儿,林微又回了一趟那个二进院子,把院子里花花草草的土松了一遍,这才捏着细细的水管,给它们洒了一遍水,才回去。 这个二进的院子,是林微回来之后第一次过来。因为首都下了几场雨,所以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虽说不是那么浓绿,但也不会太过蔫了吧唧。 第二天一早,袁飞过来,林微推了自行车,跟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地方,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来往的人群,看了大概十五分钟,才满意地让袁飞带路。 “一万两千八,不还价!” 房主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来之前应该打听过了吧?那我就不再多说了。愿意就买,不愿意请便。” 这两间房地段不错,里面宽敞,看着使用面积也大,虽说贵了点,人流量却是不错的。 “可以。我们现在办手续?” 林微也不啰嗦,袁飞早就把这事儿说了,也说了房主人不还价的事儿,所以她就没想着把价格压下去。 “随时。”反正他闲得很。 来之前,林微所有的证件都准备齐全,所以这会儿也不慌乱。 都是有经验的人,再加上有袁飞在,这流程走起来也方便。 林微手上钱有数,弄完这一桩大事儿,剩下的也就四千多。接下来粉刷装修摆设都要钱,营业执照要钱,再加上原料和现金流水,估计正好能松泛着过。 林微好歹也弄过一次营业执照的事儿,这一次熟门熟路多了。把该交的资料交了,该填的表格填了,这次当场就给批了下来。 这两间房粉刷装修的事儿,林微没管,全部交给了出去。林志远和程亮嫌花钱,也没找人,自己粉刷。 桌椅什么的,程亮和林志远都会做,也没找别人,去买了木料,俩人连带着彭兵,热火朝天地给做齐整了。 还有其他的,比如采购什么的,也有程姥姥和程曼熟悉物价。 这些分工,林微自然不知道。 她把营业执照办妥当之后,自觉退居二线,手里的三千块,她给出去了两千八百块钱,自己留了一些,包袱款款地去看唐慎去了。 唐慎驻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火车一样坐了不短的时间才到那边。 她选的是白天到达的车票,所以即便是火车晚点了几个小时,也是还白天。 一下了车,林微把挎包稍微往前挪了挪,又把军绿色的背包背好,这才去旁边拉活儿的人群走去。 公交车肯定不直达那边的,人力车也不合适,所以找个驴车或者骡车过去,再适合不过。 “姑娘,那儿有点远哪。” “您说多少钱吧,合适的话,我也不讲价,直接给您。”确实是远,而且回来极有可能空车。 她不会抠搜这些钱。 第七百一十九章 多留几天 商量好之后,林微坐上了驴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里面走。 到了一段路,俩人被穿着军装的人给拦住,林微给了钱,让那拉车的人先走,这才说了自己要找的人。 “您请稍后。” 一人留下,另外一人做了跑步的起势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标准姿势跑了过去。 正等着,背后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骂声,还有一些树枝拖地的声音。 林微扭头,还没看清呢,就有一个人蹿到了自己面前。 “媳妇儿!” 唐慎兴奋地叫了一声,眼睛忍不住瞟了一眼大太阳,随即又笑着转回来,“你来啦!” 这太阳果真打西边出来了! 哈哈哈! 他家小媳妇儿终于来看他了! 要不怎么说呢?缘分呐! 他带着手下这帮子人野外长途拉练去了,今儿才回来,就看见一个俏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唐慎?” 林微看着他的脸,还有头上的草编帽子,差点没认出来。 “嗯,是我。” 唐慎正想拉林微的手,冷不防旁边窜过来一个人,“嫂子!你还记得我不?我是李时!” 李时晒得贼黑,这样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衬得人更黑了。 他头上一样带了一个柳编帽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微。 “记得,你去过我家。” 林微弯弯眼睛,笑道,“要是休假,到时候来家里吃顿饭。” “嫂子!” “嫂子!我们呢?” “我们也要去!” 一群人把李时挤到最后面,围着林微道,“嫂子请不请我们?” 他们看不清脸,但都朝气蓬勃,眼睛亮晶晶的。 林微抿唇笑道:“就怕你们不来!只要来,肉管够!” “有酒吗?” “嫂子我们要喝酒!” “唐队不给我们喝酒,嫂子我们苦啊!”外出回来,有酒味儿的直接去操练场跑上七八圈都是轻的。 林微忍不住看了唐慎一眼,笑道:“如果你们唐队让你们喝,我绝对准备好酒!” 茅台! 这种酒贵着呢,平时要**块钱一瓶,而且,有钱还不一定能够买到它! 一般人,说实话,想喝难着呢! “嫂子!你要是叫唐队让我们喝,唐队绝对同意!”一个个子相对矮上一些的瘦猴嘻嘻一笑,给林微出主意。 “嫂子要给我们准备啥酒?” 另外一个口水都要出来的人,巴巴问着。 唐慎看着手下这帮子人,无语半天,这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列队!稍息!立正!” 唐慎一指前方,“跑步走!到宿舍楼下解散!” 滚的浑身是泥,解散了好让他们去洗澡。 林微笑眯眯地望着他发出一连串的命令,眼里有光在动。 唐慎低头看向林微,陡然觉得脸有些热,媳妇儿这样看着他,像是很崇拜他一样,眼睛里都是他! “你好黑!” 林微忍俊不禁,笑得可乐。 唐慎一下子僵住了,这感觉怎么那么不对? 五雷轰顶有没有? 不该是媳妇儿崇拜他,他对望着她,然后相视一笑吗? 这个“你好黑”是个什么鬼?! “哈哈哈哈!” 林微被唐慎这细微的动作逗笑,抓着他的胳膊笑了一会儿,才揉揉腮帮子。 唐慎叹了口气,牵着她往里走,“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颇有些委屈不满的意味。 他这边忙,没办法回家去看她,可她有大把的时间,他等得心焦,可还是没见着人影儿。 原本以为她不会来了,结果最后还来个大惊喜! “现在来看你,看来好像时候正好。”都能去拉练了,这说明那些报告啊,分析啊,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都暂时搁一段落了。 “我给你写的信,明明都说了,让你赶紧过来的。” 唐慎侧脸看她,“这可是离我写信,差不多一个月了……” 林微掐了他腰一把,没掐动,就揉了揉,“我回家是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我已经接过来了,其他的事情也都在安排中。那边事情一安排好,我就过来了……” 所以,大老爷们计较啥? 林微说完,唐慎一把抱起林微,在她嘴上快速啃了一口,才放开,“这边路滑不平稳,我抱你过去。” 林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 心砰砰剧震。 这可是部队,被人看见了,被教育一番作风问题事小,万一被谁看见了,那可真就是没脸了。 “放心,这块儿没人的。” 唐慎龇牙一笑,“再说,你是我媳妇儿,我亲一口怎么啦?” 他们就是羡慕他有媳妇儿! 林微不跟他狡辩,“我住哪儿?”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告诉她要到外面去住。 “当然是住我宿舍了。” 唐慎斜她,“不然你想去哪儿?” 来看他,要是还住市里,他可不就亏大发了? 能看不能摸? “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唐慎道,“我住的地儿,也都是部队里任职的人住的地儿。你就在这儿住着,有什么问题找我,我不在的话,就找这边的军属帮忙……” “嗯。” “吃饭你也不用发愁,你可以跟我去食堂,也可以在这边做。要是两者都不喜欢,我给你打饭回来。” 他任务重,可去打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每天晚上回来吗?” “当然回来!” 唐慎回答的斩钉截铁。 媳妇儿来看他,他能夜不归宿? “你要是每天晚上回来,那我就晚上这顿饭做得丰盛一点。早上的饭,你去食堂打回来。中午的饭我自己做自己吃。” 林微说完,看着唐慎木然的而又谴责的表情,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瞪他:“你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林微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可正是领会了,她才无语。 她要说的是晚饭,他给想到哪里去了…… “你。” 唐慎喉结动了动,“咱俩分开那么久,我想你想得很。” 声音低沉,有点儿蚀骨味儿。 他看着她,眼里是毫不加以掩饰的**和思念。 林微被他眼神所摄,突然说不出话来。 “媳妇儿,多留几天吧?行不行?” 第七百二十章 波光粼粼 林微看着他,点点头,“不过,我最多能留五天。” 等从这边回去,她就要进行二轮培训了。 这次不能延期,不像之前,她可以向孙城固和陈士林请假。 唐慎放下她,“留下四天吧,你回去还能多休息一天。” 林微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问道:“现在还不到晚饭的点儿,你回去之后还有什么事儿要做吗?” 部队里的事儿,她不懂,也遵循着少问的原则,所以有些流程不太懂。 比如拉练回来,后续工作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回去汇报一下,后续再写个报告,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 唐慎示意她往前走,“再往前一些,就是家属区……” 林微听着唐慎一点一点把她能活动的范围说了,又把家属区人的性格及关系讲了一遍。 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再加上他住的这块区域几乎都是同等级的,所以并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对了,厨房里东西都齐全吗?” 林微忽然站住,看着他问道。 他一个人住,估计是怎么省劲儿怎么来,真要这样,锅碗瓢盆还能有? “有的,之前妈来过一次,把房子给收拾了一下,该添置的也添置了。”唐慎笑道,“这你不知道?” 当时他妈说了,他不能经常回家,但是他家媳妇儿节假日的时候可以过来,总得收拾得妥妥当当,随时能过日子才行。于是,就把日常所需的东西都买了一些。 林微摇摇头。 她要是知道,肯定早就来了。 这是不想催促她,才没跟她说吗? “走,带你看看咱们的窝。” 唐慎领着林微一进军属区域,顿时围上来几个闲聊的人,笑着调侃了几句,又问了林微的个人情况,这才咂咂舌,各自退去。 上了楼,唐慎开了门,“看看吧。厨房,客厅,卧室,卫生间,你要是那里觉得不行,改了也可以。” 他倚着门,笑着看了她一会儿,“你先慢慢看,我去汇报一下情况,等会儿回来。” “嗯。” 林微挥挥手,抬脚往里走,“你走吧。” 唐慎沉默了一会儿,无奈摇摇头,转身走了。 他这小媳妇儿,一点都不粘他也就算了,他说走,她也不回头看他一眼…… 唐慎下了楼,特意看了一眼自家窗口,结果就见某人趴在窗台上,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眉毛处比了一下,见她没有离开窗台的打算,笑笑,大步离开。 果然还是这样心里舒服。 等唐慎离开,林微先进厨房看了一下。 厨房里面碗筷调味品齐全,还有三个不同作用的锅子,一个炒锅,一个炖锅,还有一个蒸锅。 蔬菜什么的都没有,但是有一把挂面。 看完,转战卫生间,卫生间不大,但却干净,备用的毛巾和牙刷牙缸就放在镜子旁边的架子上。 客厅里简单,桌子凳子都有,还有可以折叠的两用沙发。 走到卧室,林微看了一眼大床,打开柜子,拿了一个枕芯出来,三两下塞进枕套,拍得宣软了一些,才和床上唯一的一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参观完,她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水出来,找了个东西当抹布,把屋子里全部擦拭了一遍,又把地拖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把拖鞋放在玄关,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打开门,正准备出去,就见唐慎端着一个铁饭盒,小心翼翼地闪开。 “媳妇儿——” 话说一半,唐慎看了看玄幻的拖鞋,有些犹豫,他长途拉练回来,即便没脚臭,也有汗臭,脱了鞋是不脏地,可媳妇儿闻到这酸爽味儿,还能吃得下饭吗? “进来!” 林微扯着他的衣摆晃了晃,“脏了再擦就行了。” “诶!” 唐慎响亮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进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和勺子,笑着递过去,“我找炊事班的老师傅给你做了番茄肉丝面,你快尝尝。” 他还特意让多放了肉丝。 打开饭盒,面白,汤清,菜绿,茄红,再加上那一层满满的肉丝,闻一闻味儿,都觉得是享受。 林微喝了口汤,熨帖地眯起了眼睛。 不管什么季节,还是热乎乎的吃的最容易让人心情变好。 挑了几根面,正要塞嘴里,猛地看见某人笑看着她,似乎这样都是莫大的享受般。 筷子转了个弯儿,她递到他面前,“张嘴。” 他黑瘦了很多,可见平时消耗量之大。 唐慎张嘴,吞下那口面,“还是我媳妇儿好。” 林微忍不住笑了一声,指了指饭盒里的肉丝,调侃道:“你是贿赂了炊事班的老师傅吧?” 这么多肉丝,都快跟面一样多了。 “怎么可能?”唐慎伸伸腿,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龇牙道,“我说这是给我媳妇儿的,他二话不说就给做了面,这么多肉丝,老师傅也算是善解人意了,哈哈,省得你晚上体力不济。” 他俊脸配上这个么一个表情,着实让人面红耳赤。 林微红着耳垂,浸了宝色的眼睛却睨着他,嘴角微翘,声线压低:“可以一决雌雄。” 轰—— 唐慎浑身兽血沸腾,拉着凳子靠近她,一手环绕着她的小腰,一手手肘拄着桌面,撑着脸看她,“那你可得吃饱了……” 林微小白牙一露:“现在是下午四点,离天黑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所以,唐先生您有得等了。” “养精蓄锐,蓄势待发,其实也未尝不可。” 唐慎笑着探头过去,叼住她筷子上的肉丝,吞吃入腹,“吃肉,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一饭盒番茄肉丝面,愣是被两人吃的刀光剑影,波光粼粼。 吃了面,唐慎把饭盒拿去刷,林微在旁边看着他,直直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指了指楼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路沿上有一些金钱草,我去弄几棵过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唐慎洗好饭盒,把筷子放进筷笼子,“等会儿我再下去找你。” 第七百二十一章 送你的 林微下楼,唐慎立即到洗手间,脱鞋,洗澡一气呵成,最后套了大裤衩和军绿短袖,拿着鞋刷,把自己的鞋子撒上洗衣粉,好好刷了一遍,才晾到阳台上。 搞定散发着酸爽味儿的鞋子,又麻利地把自己的衣服袜子洗了,这才下楼去找林微。 “小唐,你媳妇儿在那边蹲着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指了一个方向,笑道,“怎么回事儿啊?媳妇儿刚来就把人气着了?你媳妇儿还小呢,你个大男人,多担待一下。” 都蹲在那儿大半天了。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儿,是个男人都得捧手心里,哪里会惹她生气? “嫂子,那边不是有一片金钱草吗?” “是有,咋啦?” “我媳妇儿要挖来养,估计没带东西不知道怎么下手呢。”唐慎笑得乐不可支,“我先过去了,回聊。” 林微来的时候看见土是湿的,以为比较松软,就没带铲子之类的东西。 结果用手拔了一棵,给断了之后,就住了手。 沿着路边想要找个树枝子来挖金钱草,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 她又不想爬上爬下,于是就蹲在这儿等人来。 她这一蹲不要紧,这边好奇心爆棚的孩子也跟着蹲下来,还围着她蹲了一圈。 “姐姐,你在看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瞅了她一眼,不解道。“这边连个蚂蚁窝都没有的。” 嗯,蚂蚁窝早就被他们找遍了。 “对啊,没看见有什么啊。”另外一个稍微瘦小一些的摇摇头,附和道。 林微一脸严肃,“我在观察金钱草。” 她能说她想挖金钱草,结果没挖出来么? 要是说了,估计这群孩子能给她传的沸沸扬扬,成为大家饭后谈资。 “金钱草?” 一个小女孩直接扯了一根递过来,“姐姐,这个吗?这个又不会开花,不好看!” 林微:“……金钱草为什么叫金钱草,而不是银钱草?” 众孩子:“……” 对啊,为什么啊? 于是,一群孩子死死盯着这片金钱草,绞尽脑汁,睁大眼睛去想这个问题。 林微心里为自己默默擦了一把汗,终于消停了。 唐慎过来,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媳妇儿蹲在中间,旁边围了一群小鬼头。 这一看,乐了。 “啥情况啊,这是?”唐慎侧对着林微蹲下,扫了一圈孩子,笑道。 不等林微发话,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开口了,“唐叔叔,这个姐姐刚才问,为什么金钱草叫金钱草,而不是叫银钱草,不知道为什么吗?” 叶子都是绿的,没有金色,没有银色,就是圆圆的像五分钱,那直接叫钱草就好了啊,为啥还要加个“金”字? 唐慎半天没说话。 他是被噎的! 什么叔叔,姐姐? 能这样称呼吗? “唐叔叔?” 小男孩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咋啦?你也不知道吗?” “来!” 唐慎招招手,把他揽在怀里,指了指眼里闪着坏笑的林微,“这个是唐叔叔的媳妇儿,你想想该叫她什么?” “她嫁人了?!”小男孩瞪着眼睛叫道,“咋能这样?我刚还想着让她当我媳妇儿呢!” 这个姐姐最好看! 说话还好听! 像仙女儿! 还不哭鼻子! 唐慎削了他一下,拍拍他脑袋,“找挨是不?叫婶婶!快点!不然打你!” “你打吧!你打吧!我看上的媳妇儿都被你抢走了!我难受!” 林微在旁边笑得不行,这谁家孩子,怎么那么逗? 唐慎没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选了一处长得比较浓绿的金钱草,虚虚划了个圈,“这些行不行?” “嗯。” 林微点点头,“可以的。” 正说着,突然被那个小男孩拽住胳膊上的衣服,“姐姐,我也能给你挖金钱草,你嫁给我好不好?” “臭小子!平时称王称霸我不管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赶紧回家,你妈喊你吃饭呢!” 唐慎照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回头继续挖草。 挖出划定的金钱草,林微立即拿到了手上,捧着金钱草,笑得心满意足,“等会儿回去种上,房间里估计要好看不少。” 她捧着一小丛金钱草,笑盈盈地低头看着,衬着夕阳,美得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小男孩瞪着眼,一眨不眨。 这个姐姐好好看,都放光呢! 唐慎扫了他一眼,挥挥手,“快到饭点了,你们也别到处乱跑了,该回家的回家,都等着吃饭去。” 小小年纪,就知道找媳妇儿了,知道媳妇儿是什么吗?! “姐姐——” “嗯?”林微侧过头,微微弯下身子,“怎么了?” 小男孩红了脸,“我能去你家吗?” 姐姐比他妈说话声音小,说话声音好听! “可以啊。” 林微捏捏他的小脸,“随时欢迎。” “姐姐,我叫熊茂!” 小男孩说了自己的名字,红着脸,招呼着他的小伙伴,瞬间没了影儿。 熊猫? 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 林微噗哧一声笑出来,“这是他小名儿?很有特色!” 家里估计宠得厉害。 “哈哈哈!”唐慎收起了手上转动着的刀子,笑得直拍大腿,“哪里是你说的熊猫,他姓熊,单一个字儿,茂盛的茂。” 噗—— “他爸妈,心够大的。” 林微半晌说了这么句话,说完自己又是一通笑。 “这孩子平时淘气得很,刚才也就是在你面前表现得比较乖巧一点。你在这边住几天就知道了,这孩子平时闹腾起来,简直就是个活祖宗!” 才六岁,脑子灵活,思维敏捷,跟他爹娘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还好这孩子虽然淘气,但有是非观,也知道学习,不然估计家里的皮带都得抽断几根。 俩人才上楼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唐慎过去打开,没看见人,低头一看,就见熊茂捧着一束黄的红的紫的花过来。 唐慎:“……” “咦?熊茂来了?”林微把栽好的金钱草放在阳台上,直接走了过去,“这是送给我的么?” “嗯,给你。” 熊茂把野花塞给她,一转身,跑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傲娇了 唐慎看着熊茂那颠颠儿的小身板羞涩地跑远,无语半晌。 这事儿怎么就那么操蛋呢! “哈,他怎么这么好玩!”林微收回视线,忍俊不禁。 看了一会儿手中颜色错落有致的野花,不由点点头,“熊茂对于色彩搭配还真挺有天赋的。” 说着,拿着花,去了厨房,找了一个罐头瓶子,洗净,把花儿插上,准备放卧室里去。 唐慎本来靠墙闲散地站着,这会儿看出林微的意图,立即站直了身子,把装了花的罐头瓶子接了过来,笑道,“放客厅吧,一进门就能看见。” 卧室哪里能随便摆东西? 林微看了一下客厅,点点头,“也行。” 客厅确实有些单调。 “对了,”林微转头看他,“厨房里就一把挂面,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会儿功夫出去买点?” 炊事班的东西属于部队,她即便是军属身份,也不能白拿吧? “咚咚!” 没等唐慎说话,门再次被敲响。 唐慎顿了一下,才一脸严肃地去开门。 那小子又回来了? “小唐,小唐媳妇儿,给你们尝尝我家菜园子里的豆角。”刚才楼下的跟唐慎说话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道,“我刚从菜园子里摘的,新鲜着呢。直接炒着吃,或者做成酸豆角炒肉,都好吃。” 唐慎接过去,“谢谢嫂子了!” 林微跟着喊了一声,笑眯眯地道了谢。 女人看了一眼清爽利落,但又脸嫩娇软的林微,一拍脑门,眼角笑出笑纹,“瞧我!只顾着想让你们尝尝鲜,其他都没考虑到。这豆角你要是直接炒,那就切成两个两公分长。要是想做成酸豆角,那就直接切成丁,里面放上盐、蒜末、抹碎的辣椒,筷子翻均匀,找个盘子盖上,现在天热,两天就能用了。” 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对了,这酸豆角啊,放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就行,千万别放醋……” 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 她这一笑,唐慎也嗤嗤笑起来。 林微眨眨眼,莫名看着他们。 “咳咳,小唐媳妇儿,我跟你说,之前我送一把豆角给一个连长媳妇儿,结果没详细说,她就把里面加了醋,结果完全没法吃,后来这事儿当笑话给传开了……” 女人笑道,“之后,我们几个做饭好的,还专门去教了她十来天,现在,做菜有模有样儿。” 虽然味道没那么好,但能入口。 林微跟着笑了一会儿,虚心道,“嫂子放心,有什么不懂的,我肯定去向你们请教。” “诶诶,咱们楼上楼下,有啥随时过来,缺把葱啊蒜苗啊啥的,只管过来拿。”女人笑着道,“你们小两口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微和唐慎把人送到楼梯口,这才进屋。 还没关门,又有人过来,带着十来个青辣椒,说法跟那个嫂子一样。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送东西过来。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林微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蔬菜,抬头看唐慎,眼睛晶亮,透着笑意,“你们这边每天都会有人去市里吗?” “怎么了?” “我想买点东西。”林微也不瞒他,“我来这边,说来就来了,也没带什么别的东西,这样白吃别人的东西不好。” 人情往来,人情往来,有往来才有人情。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她们自己种的,不费什么钱,但这份心意和细致却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唐慎一把把她扯过来,照她脑门上亲了一口,笑道,“后天,我陪你去。” 明天把该汇报的,还有下一步计划,以及其他的东西安排好,腾出一天,他带她出去。 林微本来还准备出去买点食材,结果还没等她出去,大家送来的东西都堆成了一堆。 豆角,青辣椒,茄子,韭菜,空心菜,土豆,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叶子菜,满满地堆了一桌子。 现在,倒是不用出去了。 林微嘴角翘起,白嫩的手从他短袖下摆往上,捏了捏他的腰,眼睛望着他,笑成两弯月牙,赞道:“肉好结实……” 肉,她的。 男人,也是她的。 唐慎本就想着人类繁衍的大事儿,她这一捏,瞬间爆了,一把把人扛起,直接往卧室冲…… **初歇,唐慎舒爽地把人搂在怀里,笑得餍足。 林微平稳了呼吸,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下巴,顺着视线往下,又看到那性感的喉结,不由感叹,这人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腰腹肌理分明,力量强悍,爆发力十足,嗯,臀部好翘! 想到她偷摸时候,他的反应,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唐慎看她笑得欢快,也忍不住嘴角上翘,“笑什么?” “笑你啊~” 林微笑眯眯地说着,手却大剌剌地搁在他的臀部,还捏了捏。 手感,果然很好。 这在唐慎看来,挑衅得不能再挑衅。 二话不说,翻身而上,火力全开! 自然,一夜春色。 ****** 第二天,林微是在一阵阵整齐的口号声中醒来的。 抬起手臂,挡了挡阳光,安静了一会儿,双手探出凉被,勉强互相搓热之后,覆在眼睛上。 热力传来,那几近一夜未闭的眼睛才舒服了许多。 本想再重复几下这个动作,可惜是在没了力气,只好作罢。 抱着被子,又坐着迷瞪了一会儿,才完全清醒复苏,见旁边的枕头上搁着一个纸条,这才倾身拿起来。 纸只有一张,却满满当当写满了东西。 看完,她吃吃笑了两声,心情愉悦地穿好衣服去洗漱了。 那纸条上,把这栋楼的情况给她写了一遍,又把昨天给她们送菜的几家人的基本情况给了她,然后又在末尾说了早饭从食堂打回来,放锅里给热着了。 林微洗了脸,看着镜子里面面若新荷沾露的自己,突然傲娇了一下。 这样的男人,多亏被她给捡着了! 所以啊,她得好好关爱一下金库完全上交的某人。 笑着去了厨房,台子上放着咸菜,鸡蛋,还有一盘拍黄瓜,打开锅子,里面两个包子,一个馒头,还有一份白粥,正是她早上惯常的口味。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不喜欢 等林微吃完,刷完碗筷,敲门声响起。 “熊茂?” 林微打开门,看着跟在他后面的一串小萝卜头,忍不住笑道,“欢迎你们,进来吧。” 把门完全打开,小萝卜头们鱼贯而入。 “姐姐,我们在你家做作业好不好?”熊茂红着小脸,希冀道,“我们不会的你教我们,行不行?” “好啊。” 林微关上门,把小凳子给他们搬好,摆在桌子旁边,“你们先写,有什么不会的再问我。” 六个孩子,刚好凳子还多出两个,没出现不够的情况。 林微一直忍着笑,大概是受熊茂的威逼利诱,这里面有个小胖墩一脸的蛋疼表情,揪着书包的带子,恨不得扭头拔腿就跑。 想到自己挎包里塞着的几块糖,林微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来。 这个片区,住的几乎都是级别相差不大的。就那么几颗糖,拿出来会不会太寒酸了? 这个想法也是一闪而过,林微笑道:“你们好好写,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小胖墩霍地转头,动作麻利地蹿到她面前,巴巴问道。 “奶糖。”想了想,林微又补充道,“做的好的,还会有惊喜。” “啥惊喜?” 小胖墩执着地问道,“也是好吃的么?” “对。” “那你得说话算话!” “嗯,算话。”林微摸摸他的头,笑得柔和,“你会很棒的,对不对?” “我也会很棒的。” 熊茂一把把小胖墩扯到一边,指着凳子让他坐下,这才对着林微,一脸认真道,“我会是最棒的。” 所以,也摸摸他呗。 林微弯腰摸摸他的头,又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我知道。还有,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昨天这孩子送了花就跑,她都没来得及说句感谢的话。 “嗯嗯。” 熊茂点点头,指着罐头瓶子,嫩嫩道,“我看见了。” 说完,乖乖坐到凳子上,跟其他人一起写起作业来。 林微笑着看着,然后回了卧室,把挎包拿出来,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才从挎包里找出来十颗奶糖,外加一小包话梅。 话梅算是个小惊喜,她当时是给林果买的,记得当初都给她了的,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虽然只是几分钱,但对小孩子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零嘴。 可惜厨房里面没有什么肉类,如果有肉的话,她倒是能给几个孩子做几个零嘴,最不济中饭也能留下他们,给他们做顿饭。 只有面,那把面加上点儿菜,估计才够这几个孩子吃的吧? 看了一眼小胖墩,林微有些不确定。 现在的小孩子,所谓的作业,都是极为简单的,以课本为主,然后再来个观察记录,也就完事儿了。 “姐姐,我先写完了。” 熊茂噔噔噔跑过来,举着作业本,“你看!” 林微仔细看了一遍,指着几处比较出彩的给他看,“写得很不错,要是都有这个几个一样好,那就更棒了!” 说着,递给他一颗奶糖,然后拍拍手,“都起来玩一会儿,等会儿再继续。”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开始问,要玩什么。 林微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好的创意,只好问道:“你们想玩什么?” “老鹰捉小鸡!” “弹珠!” “陀螺!” “跳皮筋!” “我要吃糖!” 前面几个人的话,终结在小胖墩这里。 林微笑道,“刚才说了,你们谁把作业写得比较好,就给你们奶糖。可是,我有看到几个小朋友没做完哦!” 没做完的几个低下头,有些失落。 “不过,谁能从一数到二十,也可以吃糖。”林微看着他们,“谁先来?” “我!” “我!” “我!” “都排队!从低到高!”熊茂板着小脸,“都忘了?将军都封咱们是童子军了!” 话音刚落,嗖嗖两下,几个孩子列队完毕。 林微看着他们,心水得不行,等他们数完,一人发了一块糖,然后又把剩下的四颗放在桌子上,连带着那包话梅也放了上去。 “这些,等最后,给写得又快又好的第一名。” 林微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堆吃的。 话说完,就看见几个孩子跃跃欲试的眼神。 林微招呼一声,领着一群小萝卜头下了楼,问了一下哪里野花多,就带着他们过去了。 “姐姐,你还想要花吗?”熊茂抓着她的手,仰着笑脸问道。 “你送姐姐的那束花,可以养好几天,所以姐姐不用再摘了。” “那要过去干什么?” 熊茂一问,其他几个也看过来,同样疑惑的表情。 “你送姐姐花,姐姐很开心很开心,想要亲亲熊茂,抱抱熊茂。”林微笑微微地眨眨眼,“如果把花送给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会不会跟姐姐一样,很开心,很开心?” 几个小萝卜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透着新奇。 熊茂撇了撇嘴,“我妈才不喜欢!” “从哪里看出来的?” 熊茂见林微问,哼哼道,“我妈只喜欢揍我,朝我大小声……” 林微:“……” 这个咋破? 见几个小萝卜头有些骚乱起来,林微捏捏眉心,“要不,咱们摘一些花,等会儿回去分束扎好,我给你们写一个小纸条?” “什么小纸条?有用吗?” “你们想说的话,我给你们写上?” “说了实话,会挨打嘛?”小胖墩摸摸屁股,盯着她问道。 林微:“……” 这个,这个她没办法保证啊亲! 不过,她会尽全力。 “应该不会。”她会努力给他们说的话加一个逻辑。 说通了几个孩子,摘花的过程就快了很多。 等他们呼啦一下上了楼,便有一个家长坐不住了,“这是干啥呢?使唤着孩子给她干活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就要跟过去。 别的家长拦住,“孩子好不容易消停一上午,你可别去了,万一这群孩子又出来搞破坏,你不给他擦屁股能安心吗?” 这群孩子都是带着作业本和书本过去的! 只要能让他们静下心写作业,别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就是说今儿要下黑雪,她都信! 第七百二十四章 你主动的 “那也不能使唤我家孩子给她干活!孩子才多大?五六岁!我都没舍得使唤。” 计划生育都是先从体制内开始的,她和丈夫这辈子没意外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万一有个啥,她都不知道会半生该怎么过了! “小唐家里不是他妈来过一次吗?那次可是好一通收拾,除了吃的,几乎全备齐全了。”拉着女人的一个说道,“我就在一楼住,还能不知道这个吗?你说她使唤你家孩子,怎么可能啊?人家都住了一晚了,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干净了。” 这栋楼里,也就她这么急火火的性子了。 也难怪,三十二岁了才有这么一个孩子。 这么一分析,大家都站得更稳当了。 “嗨,听说了没?” “啥?” “昨天唐队的媳妇儿,专门挖了一丛草,要当花养。”说话的人捂着嘴吃吃笑道,“还不如去谁家地头挖一棵凤仙花种呢!” 又漂亮,又能染指甲。 这些话,林微自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不会一笑了之。 人十有**都有那么一点八卦天性,只要不是恶意,说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打开门,林微找出一把剪刀,一个一个帮他们把花草下部修剪好,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先试着把花弄成一束,她自己就到处找绳子。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绳子类的东西,最后只得又回来,盯着几个孩子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一个小女孩的头发上,顿时来了主意。 她这次来,拿了三个发饰,拆开,裁剪一下就行了。 等把花束扎好,林微才拿出纸笔,听着孩子们童言童语地说出自己想要给家长说的话,笑得不能自已。 那些花她几乎没帮他们动太多,最多帮他们绑了一下。 这会儿找出纸给孩子写完想要说的话,把纸稍微叠个再简单不过的样子,插在了花束的中间。 送走几个孩子,林微看着熊茂,见他磨磨蹭蹭地不愿回去,笑道:“怎么了?” “人家都说我妈彪悍,是母老虎。”熊茂摸摸头,“万一她打我了,我能在你家里住几天吗?” “好。” 林微点头。 这孩子,后路都给想好了…… 把最后一个孩子熊茂送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林微去了厨房,准备做一些油泼面。 这个简单,有葱花,有酱油,有油,有水就好。 等到把准备工作做好,稍微又等了一会儿,没见唐慎回来,就自己做了吃了,活动了一会儿,自己到卧室睡了一觉。 下午三点多一些,林微醒来,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才戴到手腕上。 洗把脸,到处找了一下,发现唐慎已经把衣服床单洗了,鞋子也刷了,便有些无所事事的无聊。 正准备下去走走,却听见敲门声。 “姐姐,我妈让我给你的。” 说话的是个小女孩,拿了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四五根还带着刺的黄瓜。 熊茂一手一个蜜瓜,“姐姐,这是我妈让给你的。可甜了。” 林微赶紧接过来,说了谢谢,让他们进来,去了厨房把蜜瓜洗了,都切成两指宽的一瓣,搁在盘子里,端到桌子上,“你们先洗手,洗了手过来吃蜜瓜。” 说着又进了厨房,把黄瓜洗干净,切成小指粗细的条,加了白糖拌了,也端了上去。 “来吧,一起吃。” 瓜果类用筷子不好夹,对小孩子更困难,索性大家一起下手。 吃完瓜,几个孩子看着她,她看这几个孩子。 她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啊啊啊! 要不,去外面抓蛐蛐? 可是这边草木丰茂,万一有蛇就不好了。 早上是她做事儿欠考虑,现在想到了,那就不能这样做了。 要不,叠纸? “我教你们叠纸飞机吧?” 林微试探着问道。 “我们都会了,叔叔们教的。” 熊茂挺挺小胸脯,“叠得可好了,他们也是我教会的。” 林微:“……” 她会的,也就这么多了…… “姐姐,要不咱到下面玩捉迷藏吧?瞎子摸人,扔沙包,踢毽子,跳绳,打仗都行。” “好。” 他们想了想玩的,她照做就好了。 等跟几个孩子把他们之前说的都玩了一遍,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唐慎打了饭菜回来,结果没看见人,想也不想,直接去了那群小萝卜头常玩的大本营。 到了之后,就看见自家媳妇儿笨手笨脚地打着陀螺,抽一鞭子,陀螺就死得更快一些。 熊茂气急败坏,简直有些欲哭无泪了,“姐姐,你怎么那么笨?!这陀螺我给你弄活了好几次,你一抽就死……” 怎么能这样?! 姐姐看着明明那么聪明! 林微:“对,对不起啊,我没玩过……” 她也想哭好么,明明看着那么简单! “我以前也没玩过,可是我学了两次就能玩好长时间了!”熊茂抿着小嘴,“你都学了好长时间了……” 林微内疚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咱换一个玩?” 旁边几个在玩跳皮筋,扔沙包,这俩她会啊! “不行!” 熊茂大叫一声,皱着小眉头,小脸严肃深沉,“军队里面没有轻易放弃的这个道理!你是我们童子军的人,也得遵守纪律!我是一定要把你教会的,不然不吃饭!” 林微:“……” 她啥时候成了他们的人了? 她不要行不行? “你再看一遍,再出错,就得打手心!” 熊茂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个小臂长,成人指头粗的柳条,严肃地看着她。 林微:“……” 她到底触到了什么机关,怎么看着她就脸红的小小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哟,挺威风啊,小熊子!” 唐慎闲散地走过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痞子味儿。 唐慎! 林微霍地站直身子,笑颜如花,“你来了?是不是喊我回家吃饭啊?” 唐慎走到林微身边,笑道:“你主动加入他们的?也同意了和他们玩?” 他话一出口,林微心理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抿着嘴,不说话,眼里明晃晃的一个问号。 第七百二十五章 体力好啊 见唐慎笑看着她,并没有先解惑的意思,林微颤微微地说了个“是”字儿。 “来,我教你。” 唐慎袖子一捋,从熊茂手里拿过鞭子和陀螺,回头笑道,“这边有个规矩,得遵守。” “什么规矩?” 林微一头雾水,这边的大人遵守小孩子的规矩? 别是唐慎逗她玩的吧? “去年,大家实在嫌这群孩子淘,就把他们扔进部队里训练。当时定了一个标准,说他们要是完成了,以后大人就遵守他们的一个规矩。当时一个老首长也在,他就成了这个规矩的见证人……” 所以,这规矩就是一旦跟这群孩子玩,她就得归他们管? 林微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呢?” “所以,你要是学不会,今儿真不能吃饭了。”唐慎笑得不行,“也怪我,忘记跟你说这个了。” 咳咳,之前好几个连长,团长,甚至更高级别的都被这群孩子给拐沟里去了。 那个小女孩最狠,之前直接下腰,让个大校做…… 他昨天太高兴,独独忘了这群熊孩子了。 林微无语望天。 这群孩子之前多可爱啊,摘花,做作业,送东西给她吃。 结果呢,就一会儿功夫,她就掉沟里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惯用右手,那么缠绳子就要顺时针方向缠,这个鞭子你预留出来十五公分长,然后甩出去之后别慌,瞅准了去抽。” 唐慎一边说,一边欢乐地打起了陀螺。 “看,就是这样。” 林微看着他眼睛里的亮色,嘴角抽抽,他这不是想教她,而是想自己玩吧? 不然怎么打了一轮还没给她? “咳咳,你试试。” 唐慎一手按住陀螺,递到她手里,“来,试试看。” 大人跟孩子教学,大概就是逻辑和语言方面的不同了,唐慎讲了几次之后,她渐渐摸到了窍门。 等到天色差不多暗下来,林微才擦擦头上的汗,收了劲儿。 还没得瑟,就听见边上传来不小的掌声。 啥情况? 林微愣了一下,抬头去看,脸轰地一下爆了。 她边上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在小孩子的外围,围着一圈家长,正笑看着她…… “小唐媳妇儿,这些孩子淘,也得亏你愿意跟他们玩。” 这一玩儿,她们算是消消停停地过了一下午,还不用担心这帮孩子搞破坏。 “是啊是啊,赶紧回家吃饭吧。麻烦你了!” 幸好小唐媳妇儿悟性不错,不然这帮孩子也不会愿意回家吃饭。他们的什么童子军纪律着实让人头疼! 熊茂狠狠瞪了唐慎一眼,“哼”一声跑了。 他虽然嫌姐姐笨,学不会陀螺,可他还是愿意教她的。结果,半路上被唐叔叔给截了! 唐叔叔太坏,他不敢抗议,怕被坑了…… 熊茂忧郁了,他啥时候能长大跟唐叔叔决一死战啊…… 本就是吃饭的时间,大人碍于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等着。 这等得饭都要凉了,林微才学会,几个家长啥也不说,赶紧领着孩子回家。 林微站着,看着唐慎,不说话,也不走。 “媳妇儿,走啦,咱也回去吃饭!”唐慎笑着招招手,“有你喜欢吃的鱼。” “累,走不动。” 林微横他一眼,面无表情。 那么多人看着她,他也不提醒她一句,估计过不了明天中午,她就得出名。 “我背你。” 唐慎走过来,半蹲在地上,“上来。” 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在外面,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诚意!” “怎么说?”唐慎没起身,扭头看她,笑道,“我是真心实意的。” “这里是家属区,难道没有纠察队什么的专门纠正时下人的不良风气?”这可是在部队,他敢,她也不敢。 万一因为这个,影响了他,就太伤了。 “上来吧。” 唐慎笑笑,站起来,直接背转她,稍微下蹲,直接拦腰把人背到背上。 掂了两下,“抱紧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远了,到了楼梯口,连停都没停一下,直接一口气把人背到了自家门口。 林微咽下去惊呼声,忍着笑,“原来你不怕,是你因为你跑得快,不怕被人抓现形啊……” “媳妇儿,你关注的不该是我多么身强体壮吗?” 他可是到了家里也没咋喘气! 所以,年龄不是差距不是么? 瞧瞧这群家属,那都什么眼神,好像他多么禽兽不如,专门挑了个小姑娘下手似的…… “牛一样?” 这样形容他满意么? 林微偏偏头,笑眯眯地道,“很熟练哦唐先生……” “能不熟练吗?三天两头负重二三十公斤跑个几圈都是小意思。”唐慎笑着把她往屋子里拉,顺手把门关上。“所以你看,部队里面有几个是胖子的?越是能耐的,那就越精悍!” 当然,也有例外。 但大多数是这样。 “吃得多消耗得多,所以部队里面的饭菜都是管够,只要你速度不慢。” 林微跟着他进了厨房,戳了戳他的背,“我来,你去把鞋换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想必除了昨天他说的内容,今天又有了不小的训练量。 “对了,等会儿给你吃蜜瓜,熊茂送来的,我冰在水里了,现在吃估计正好。” 夏天吃点凉的是没什么,但是肉类的,凉了终究是不好吃的。 馒头包子米饭都在锅里热着,饭菜就没办法放进去了。林微一边说,一边把锅端下来,看了一下他打回来的菜,想了想,这才拿了炒锅放上去。 那条鱼是红烧的,也没放什么菜,热热也就成了,最不济可以加点水稍微炖煮一下,把白菜心放在里面烫一下。 有一个红烧肉,这里刚好有些蒜苗,往里面加一些,也算是换换口味,弄成蒜苗回锅肉。 蔬菜没有,她趁着热菜的功夫,做了个拍黄瓜,又弄了个干煸豆角。 这几个菜都好做,几乎是唐慎冲了个澡,洗完鞋袜,她已经把饭菜上桌了。 唐慎笑得心满意足地去了厨房拿碗筷,唉,媳妇儿在的日子才叫日子哪! 可惜日子常有,媳妇儿不常有! 第七百二十六章 我都存着呢 林微之前就问过唐慎,部队什么时候有车出去,之后唐慎就说了后天去陪她一起去市里。 今儿正好是去市里的时间,除了林微,还有一堆军属要去市里。 林微坐在唐慎旁边,接受着时不时的视线洗礼。 “唐队啊,陪媳妇儿去市里逛逛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道,“您可真疼您媳妇儿。” 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我家那位,天天忙的后脚打前脚,别说陪我去市里了,就是在咱大院去摘菜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共鸣,“可不就是这样!自从咱们打了胜仗,这部队里面就更忙了,一天天的,人都瘦了很多!” 也幸好能有机会忙碌起来,那些没有机会忙碌起来的,要么转业,要么复员,再也没有机会留在部队。 自从打了仗,有一大批人离开了部队。据说,还要有一批人离开。现在能忙碌起来的,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能! 女人话里虽然有点抱怨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骄傲。 唐慎笑笑,“部队里面有很多事不方便说,你们是军属,一些保密条例都应该清楚。大家虽然忙,但也不会忙碌太久,等这一段时间过去,大家应该就能闲一点。”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也顶多是休息个一两天的样子,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强军这条路,是部队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打了仗,才知道差距。不说别人的训练水平,指挥能力,只说军火,那也是明显的一个差距。 坦克,飞机,还有一些黑科技,简直给了大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急需高精尖人才。为了这个事情,大家都是各显身手,也下了大力气,吸引和劝说那些华裔归国。 这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说的。 “哈哈哈,唐队净逗我们玩了,就你们说的保证,到了任务和命令面前,那啥都不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说道,“我生我家孩子的时候,我家那位说了,当天守着我,一直到我们孩子出生,结果呢?我生孩子到了半路,我家那位就跑了!” 想到那个场景,女人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当时可生气了,就想着等我生了孩子之后,抱着孩子就回家,再也不要呆在这儿了。可是想一想,还是舍不得。没有国家的安定,哪里有我们小家的幸福啊!”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你家那位也说过啊?”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笑道,“这话,我家那个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估计呀,在座的应该都听到过这句话。是不是啊,小唐媳妇儿?” 见大家都点头,林微笑出声,但却没有点头。 她理解支持唐慎的工作,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忙,唐慎平时也会尽力弥补这种缺憾,说实话,他虽然不常在她在身边,但却从没让她感觉到过冷遇。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感激唐慎的理解和支持。 唐慎说过让她来部队看他,但却没有强制要求,更不要说让她放弃学业或者是平时的工作来随军。 俩人互相理解,矛盾少了,也就多了更多的感激和珍惜。 “怎么,你还不相信啊?”女人笑得乐不可支,指着旁边一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儿说道,“这个是李团长家的,结婚当天露个面,人就不见了,再回来,那就是一个半月后的事儿了。理由啊,就是刚才的那句话。” 女人在一起,总是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聊。林微也不是那么清高的人,有些话题也能插进去,这一路上倒是热闹了很多。 人一放松,那什么事儿都敢说。 有一个看着林微说道,“唐队是个大忙人,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他说什么话,你可不要全部相信。谁知道半路上人会不会跑掉……”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笑个不停。 在座的,哪一个没有这种类似的经历? 唐慎看着林微,万分无奈。 林微笑着,认真点了点头。她说的这种情况,以后说不定她还真能碰上。 “对了,小唐媳妇儿,你们去市里,是要买点什么啊?要是顺路,咱们可以一起,到时候啊,小唐还能当当苦力,帮我们提点东西。”年长的军属说道,“我们是要去百货商店。” 林微摇摇头,说还要拜访一个朋友,这才和她们分开。 笑话,有时间,她肯定是要花在唐慎身上的。 他特意请假陪她逛街买东西,她总得投桃报李。 到了市里,林微和唐慎先下了车。 “你一说拜访个朋友,我倒还真觉得该去拜访一下。”唐慎把她的挎包拿过来,说道,“我们队里有一个,他家就在市里,已经半年没回过家了,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说着,拍拍脑袋,“算了算了,这是就当我没说过,等以后有空了我再过来去拜访。现在,咱们先去里面逛逛,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 他是要出来陪媳妇儿逛街买东西的,怎么又能岔到别的地方去! “先过去看看吧,应该也用不了太长时间。”林微点点头,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笑道,“只不过,空着手过去总不太好吧?咱们先在附近买点东西,再过去。对了,附近有卖东西的地儿吧?” 唐慎去过几次,所以对周边环境比较了解,不假思索道,“他们家稍微有点偏僻,真想买点东西带过去,估计要在这边买好。” 林微点点头,随即又问了这家人的基本情况,然后说道,“要不买点奶粉过去吧?” 有个刚出生的孩子,那这个是最合适的。另外,红糖和鸡蛋也应该是用得到的。 想了想,林微跟唐慎说了自己的打算。 “奶粉就算了,买红糖和鸡蛋吧。”唐慎思索了一下,跟她说,“奶粉是个金贵的物件,好不好买先不说,要买估计还要去商店,这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林微以为他手头紧,拍拍挎包,“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 第七百二十七章 手牵手 唐慎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在林微想要皱眉的时候,他才幽幽道:“给你钱,是让你花的,买衣服,买吃的,买你想买的都可以。存起来一些还好,你都存起来,是不是我不太称职,你还想着以后把钱再给我,来个两不相欠?” 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唉,娶了媳妇儿,还担惊受怕……” 林微忍俊不禁,“就你贫!衣服我已经够多的了,不说孙姐给我做的,就说妈给我买的,都已经是别人几年的量了。要是再多,学校里的人都得骂我败家了。” 确实是这样,孙姐就在裁缝店工作,她接触的布料,接触的衣服款式,加以她自己的理解和设计,那穿出去绝对吸引人。久而久之,她的衣服就越来越多。 冯念如果没事儿,要么拉着她一起出去,要么她一个人出去,回来总会给她带点东西,或是吃的,或是日常用的,最多的,还是衣服和鞋子。 她之前就三双皮鞋,白色,黑色,褐色,都是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穿。后来冯念知道了她的脚码,又给她每种颜色添了一双。要么牛皮,要么羊皮,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了的。 除了这些,在她返回首都之后,她又给她买了个颇为职业一些的套装,说是等她第二轮选上,参加会议的时候穿。 这样对她迷之自信的冯念,莫名有些萌。 “那就买吃的,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唐慎扫了一眼她的腰,皱眉道,“你那腰,我两只手都能合拢了,四五月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每次掐着她的腰的时候,总忍不住使点劲儿,就怕从手里面滑脱了。 “呵!”林微冷笑一声,睨着他,“说的好像我胖点你就不掐我腰似的!” 今天早上又多了几个手指头印子,她说啥了?还嫌她瘦! 唐慎干笑两声,“媳妇儿,我这不是——” 他俩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简直比织女牛郎都苦,人织女牛郎几千几万年了,每年一次,都比他们海了去了! “要不,媳妇儿你掐我腰吧?”唐慎道,“等会儿回去,找个没人的地儿,你使劲儿掐!” 林微望天。 就他那腰,她能掐得动?! “带路,去买东西。” “媳妇儿,奶粉真不用带。”唐慎苦笑,“他爸妈两个儿媳妇呢,送过去,白白便宜了别人。” “照你这么说,送红糖也不行了。” “不是,她生了个女儿,这辈子政策不变的话,他估计也就这么一个根了。在老人家眼里,虽说也是血脉,但却是断了香火。”唐慎眼里有些嘲讽,“我过去的时候,说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结果还不是重男轻女。” “送红糖和鸡蛋吧。毕竟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产妇,需要这个东西。” 林微闻言,怀疑地看着他,“真像你说的那么重男轻女,这些红糖和鸡蛋估计也进不了她嘴里吧?” “所以,这就需要媳妇儿你出马了。”唐慎笑道,“你恐吓一下他们。” 啥? 林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再说一遍!” “咳咳,我是说,”唐慎眼里全是笑,“你到了那里,暗示一下他们。” “嗯。” 林微点头,这个完全没难度,她可以做到。 两人都是利索的人,去买了红糖和鸡蛋,又扯了两尺细棉布,立即杀到产妇家里,送了东西,暗示了那家人,看他们领会了,眼里也起了变化,重视起来,这才离开。 因为不是节假日,过去的时候家里只有女人,唐慎进屋看了一眼孩子,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外面等林微。 见林微出来,笑着迎上去,“走吧。” “诶?”林微看他,“你都不问问我说了什么?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媳妇儿出马,就跟我一样,没有搞不定的。” 林微看着他,见他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她,忍不住咬着嘴唇笑,直笑得两弯月牙成型,“你眼里有我。” “我哪里都有你。” 唐慎拉了一下她的手,又赶紧松开,“咱们去买别的。” 说实话,他还没给媳妇儿买过夏天的衣服。 这次得去买一些。 “嗯。” 林微稍微快他一些走到前面,面朝他,倒着往前走,笑容一直未散。 唐慎眼睛看着她,“你这样撞到人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好好走路。”唐慎看了一眼她身后,无奈道,“后面有人。” 他说要牵着她,这么多人也不行啊。 林微哼笑一声,转过去,留给他一个背影往前走。 刚才那家,她送了鸡蛋红糖和细棉布过去,看到女人消瘦的脸,但又对孩子颇多温柔坚毅的脸,忍不住给了五块钱的见面钱。 对着产妇的家里人,她并不需要多说什么。这家人虽然不知道唐慎在军中的地位,但却不妨碍她拿军队说事儿。 多的话也没说,就只说了几句部队最近在裁员,家里人的表现也很重要,尤其是和睦相处的。 人嘛,总是喜欢脑补。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心里面怎么想,但从他们的眼神里,她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畏惧。 有畏惧,那就好。 最起码产妇能够得到表面上的公平。 唐慎既然没问,她就不说了。 两人在街上慢悠悠地走了一段时间,才去买之前计划好的东西。 考虑到影响,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林微只打算买一些对孩子来说比较实用性,但又不贵的东西。 本子,笔,橡皮擦,还有一些水果糖和话梅。 这些都很便宜,单个去买,几分钱就能搞定。但多了,也花了好几块钱。 六个孩子,一人分三个本子,一块橡皮,两支铅笔,两包话梅,也算是一个很拿得起手的东西了。 其他的,就是俩人目前需要的东西。 来之前,唐慎跟司机说过,不用等他们。 所以喊了车,到了要进部队的那条路,他就下了车,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她,颇为享受地走着。 林微看着他那只手里的十五斤大米,十斤面粉,给她买的衣服,还有买给孩子们的礼物,无语到极点。 大哥,这样走回去,不说他了,就是她也累啊!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一起走 俩人沿路走回来,唐慎拎着那些东西面不改色,而她却有点喘。 他要背她,也被她拒绝了。 天本就热,他拎着那些东西就够了,再加上她,即便是他可以承受,她也不愿意。 唐慎无奈,看着她走在旁边,还想拿点东西帮他减轻重量,又心疼又好笑。 “这点重量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她的体重很轻,平时抱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林微笑着摇摇头,“知道你们有能耐,可这不妨碍我心疼你啊。” 这勺糖喂得唐慎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再次蹲了下来,“我背你十分钟。” 见他执意,林微只好趴了上去,大概三分钟,便要下来。唐慎不管,笑着往前走。 林微手里拎着东西,腿又夹在他的腰上,没辙,只好动嘴,上去就咬他耳朵,趁他僵住,这才跳了下来。 俩人又笑闹着走了一会儿,就听见背后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哟,小唐,你们怎么走着回去?”年长的女人探头出来,“这太阳还没下山,热着呢。你们拉练习惯了,这点路不算什么,可是你家媳妇儿不是你们这些兵,哪里能这样?” 这女人话音刚落,就看到车子停下来,俩人上了车,就听见另外一个年轻的说道,“这是遇见不愿意往这儿来的车子了?” 林微笑着点点头,又看了唐慎一眼,说道:“可不就是这样?他往我们这儿来,那是有钱赚的,从我们这儿往外走,那就是拉空车了。” 哪里是人家不愿意往这边走,明明是某人想要一起散散步,说说话,才让人家停在半道上的。 “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大家都是为了讨口饭吃,往这边走,一般人还真不愿意。”旁边有人附和。 很快,车子里又跟来的时候一样,聊得热火朝天。 “小唐媳妇儿,你是做什么啊?”八卦是人的天性,人一熟了之后,几乎没什么问不出口的。不过旁边还有个唐慎,她们也就收敛了许多,问一些基本的东西。 “大学里面学外语。” “外语?”有人惊呼一声,再次确认,“哎呦,你是学外语的?!” 林微点点头。 “学外语好啊,你看那些学得好的,不是去这里,就是去那里,还都是陪着大领导一起出行。看着可长脸了!” “是啊是啊,不光自己长脸,给咱国家的人也长脸。那些外国人过来,咱要是没个懂外语的,那都难看。” 林微听着她们说话,安静极了。 等到她们聊完,又冲林微问道,“你现在上大学几年级呀?有没有见过外国人?有跟他们说过话吗?他们长的啥样儿?是不是很有钱?” 林微回答得简单,“大一,开学就是大二。见过外国人,也跟他们说过话,他们高壮一些,五官更突出一些,至于是不是有钱,也得看情况。” 看情况? 众人愣了一下,“看什么情况?” “如果外国人来咱们国家,只有两个情况最可能。第一,自己来的。第二,跟团的。”林微道,“不管哪一种,里面总也会有有钱和没钱区别。” 众人“哦”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等消化掉了这些常识,又有人打起了精神,继续进行发问。 可惜,没等问题问出来,他们就已经到了地方。林微跟他们挥别之后,就直接跟着唐镇了上楼。 “她们还真热情。”林微感慨了一句。 热情得她都快要跳车了。 “每次军属区有人来,总有人跟你是一样的感慨。”唐慎笑着把东西放回屋子,“这就跟看稀罕一样。” 说着,拍拍脑袋,“对了,咱们刚才买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送出去?今天吗?”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问她。 林微怕热怕冷,现在这个天儿,她出门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手间洗脸。 正擦着脸,听见唐慎这么问,摇摇头,“这些东西,暂时先放在这里吧。咱们又不想要别人的回礼,晚点给最好。” “行,这些你来安排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跟我说一声。” 唐慎见她洗了脸,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笑了笑,也进去把脸洗了。 ****** 第二天,白天唐慎去办公,林微就教小孩子学了一会儿外语,然后再到楼下到处去玩。 自从知道她是外国语大学的大学生之后,这些人对她越发热情,盛情难却之下,又没什么事儿做,她便欣然接受了教学任务。 学习嘛,总是要劳逸结合的。但是鉴于上次自己不明不白吃了个亏,她再跟孩子一起下去的时候,总是要仔细问一下,省得又被骗沟里。 等下午唐慎回来,林微正在午睡,他等了一会儿,这才笑着邀请道:“林微同志,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办公啊?” 办公? 一起? “部队里面不是有很多东西需要保密吗?”林微眨眨眼,清醒了一会儿,略有些迟钝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其实,不管是工厂,还是部队,都有类似情报站的存在。这情报,专门就是摘录翻译有建设性的,或者先进的一些理念和原理。有些东西,是不能触碰。但是像这些理念和原理,在国外就广而流传,所以也不用保密。” “我要帮你们翻译什么?” 林微从床上下来,斜斜又满是风情地一瞥,随后又说道,“只要你们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唐慎笑着上前,把她鞋拿近了一些,才说道。:“已经请示过了。所以,尽管放心。” 就这样,林微上午教孩子们一个小时,随后让他们各自去玩。下午就和唐慎一起上班,一手执笔,一手翻页,速度倒是不慢。 后来她见唐慎也并不总是在办公室,办公室里又没有查询工具,干脆跟这边的人反映了一下情况,这才被搬到了好多男同胞的地盘。 跟他们在一起,查询道一些生僻的单词,就让人忽视不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有点懵 林微在部队停留的时间不长,五天转眼即逝。返程的前一天,她把唐慎那天陪她一起买来的东西分装好,然后一一给了那些送菜过来的和表示过亲近的人。 买回来的当天,考虑到太早送,别人要回礼。所以,才决定返程前一天送。 收到礼物的时候,大人都比较诧异,她们没想到林微会送礼,说到底,她们也就给了一些菜,根本就没有做过别的能够抵得上礼物价值的事儿。 小孩子都是特别兴奋,这对他们来说简直算是意外的惊喜。虽然不怎么喜欢写作业,但是不妨碍他们喜欢这些本子,笔,还有那些可爱的橡皮擦。更何况,还有吃的。 所以,返程的前一天,她还没怎么呢,这些小萝卜头们先红了眼眶。 好好安抚了一下他们,又告诉他们以后自己还会过来,这气氛才好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唐慎送她到车站。 林微接过他手里的包,笑道,“床头柜里面我放了五百块钱,你留着用。” 他把经济大权上交,估计有很多事儿做起来不太便利。 她不想自己的男人过得缩手缩脚,尤其是在这人自制力强,还只对她一个好的情况下。 他喜欢去资助那些牺牲战友的家属,他也喜欢去帮助垂垂老矣的老兵。这些帮助,除了精神上给他们满足,大多数还是在物资上。 古往今来,人生四大事儿“吃穿住行”,吃字儿还排在最上面。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送点米粮之类的,比什么都强。 什么?! 闻言,唐慎震了一下,再去看的时候,她已经摆摆手,冲进车站来往的人流中。 等她走远,再也看不见,唐慎才握了握拳头转身,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失落。 这一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他一句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他因为后续任务不确定性太强,也无法做出保证。 终归是他对不住她太多…… 林微一路睡回首都,因为这个时候火车的尿性,她根本不担心会睡过。 经过多少个小时,她已经记不得了。晚点了一些,但也是在能接受的范围,等下了车站,她立即找了车,直奔二进院子。 到了二进院子,同样是给花草浇水,然后自己冲了个澡,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这才往自家爸妈那儿去。 她离开了差不多一周,也不知道他们把那个**十方的小饭馆收拾的怎么样了。 桌椅都是自家做的,墙壁也是自家粉刷的,至于里面的规划,也交给了彭兵。 到了之后,林微也没敲门,推门直接进入。 反身关门,转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愣了一下。 她不怎么喜欢,而且本该住在镇子上的老太太,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 老太太在廊下打着蒲扇,面前还放了几块西瓜,一派悠闲傲气。 林微有点懵。 这是个什么情况? 老太太怎么会在这里?她一个人过来的? 老太太显然看见了她,哼一声,背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林微:“……” 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没管这个,直接进了堂屋。 到了堂屋,林微表示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小姑姑?! 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喝着茶,拿着一本书,悠闲的不得了的人,不是林明月又是哪个? 这俩人怎么来了?! “妈?” 林微看见面无表情的程曼,满脸困惑。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能跟她说? 老太太为什么会来这里?小姑姑林明月呢?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从始至终,她都不记得有说过地址给她们! 闻言,程曼一脸忿忿,张口就要说话,却被程姥姥给拦住。 “林微回来了?吃了没?没吃的话等会儿咱们一起吃。”程姥姥笑道,“这次弄了条鱼,等会加豆腐炖着,保准好吃。” “姥姥?” 为什么不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刚回来,好好歇歇,等过几天再跟你说。”程姥姥看了外面一眼,“再说,估计明儿早上你爷爷就到了,所以这事儿也没有啥好说的了。” 林微看了俩人一眼,点点头。 她们现在在里间,小姑姑林明月就在堂屋,也就是客厅,说点什么,估计都能听见。 所以,还是等等再说吧。 “果儿呢?” “跟你爸他们去饭馆了。”程曼看看天,“估计快回来了,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那我出去接一接吧。”林微说着,转身又往外走。“还得一个小时,我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帮忙。” “抽屉里有零钱,你拿点过去乘车。”程曼一边说,一边抓出来一把一分两分的硬币递过去。 林微接过去,抱了抱程姥姥,“姥姥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吧,我估计你还没去看过呢!” 其他几个人在店里忙,姥姥和她妈就得负责伙食,做好之后,她妈再送过去,姥姥除了菜场,其他时间都在家里。 带姥姥出去看看,顺便问问小姑姑和奶奶是个什么情况。 “出去啥啊,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我还得跟你妈一起做饭,她一个人忙太累,天又热。” 那老太太不做事儿,程姥姥心疼闺女,哪里愿意一个人出去。 “娘,你出去走走吧。这边还有煤炉子,再不济还有木柴,比咱们在家里的时候强多了。你别担心。”程曼推着她出去,“去吧,让林微带你出去看看。” 两边夹击之下,程姥姥只好擦擦手,跟着林微往外走。 “去哪儿?” 老太太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微,“该跟谁亲,不该跟谁亲,你心里没个数吗?一个外人,值当你这么供着?!” 回来也不知道喊人,就知道跟一个外人亲近! 林微笑笑,讽刺意味儿甚重,“我的表现不是很明显了么?” 远近亲疏,她理得清。 老太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林微已经抱着程姥姥的胳膊走了。 “瞧瞧!瞧瞧!上学读的书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娘,过来帮下忙,不然等会儿孩子爸回来吃不上饭。” 程曼见她一直骂骂叨叨,不耐地喊了一声,老太太这才安静下来,但人却没过去。 第七百三十章 收尾 “姥姥,我奶奶和我小姑姑怎么过来的?”林微好奇,“在家里的时候,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咱们住在哪儿。” 当初他们走的时候,把一些赡养义务明确之后,也没有见老太太有太大的反应,更没看出来老太太想要来首都的心思。 这次只来了老太太和林明月,倒是有些意思了。 程姥姥满是无语,叹了口气,将两人来的过程说了一下。 原来是林明月知道林微的学校,去了学校找人,可惜学校没人知道她的地址,只好去了大院,这才从大院那儿知道了地址。 毕竟是林志远的亲娘亲妹妹,总不能不让住这儿。再加上老太太有点水土不服,整天说着头晕,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悠闲度日了。 至于林明月,她是可以帮忙,但三天两头弄碎碗也不是个事儿,索性无视她了。 “你爸妈有打电话回去,你爷爷是不知道她们来首都的。”程姥姥摇摇头,“明天你爷爷就过来了,看看怎么说吧。” 都是亲爹娘亲兄妹,还能直接把人扫地出门不成? 想到这个,程姥姥就有些头疼,自家闺女整天都遇到的什么事儿啊! “嗯。” 林微点点头,“对了,姥姥知道她们来是干什么吗?” “没说,谁也不知道。”程姥姥摇摇头,“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事儿。” “算了,静观其变吧。” 看看老爷子过来怎么说,她再想辙吧。她爸的面子,她得给。 这个点,公交车稍微有点挤,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程姥姥白发不少,看起来身子骨却是硬朗的,所以车上有人让座,也是说了谢谢,婉拒了。 到小饭馆的时候,几个人还在忙,林微跟程姥姥紧走几步,进了里面。 “爸,舅——” 林微人还没喊完,林果已经蹿了出来,把一把扫帚塞到她手里,抹抹汗,只差没伸出舌头喘气儿了。“姐,劳动光荣!” 小饭馆的墙壁已经粉刷干净,大大小小的桌子和统一规格的凳子椅子也都放在屋子的正中间。地上有些飞溅出来的木屑,还有一些白白的石灰,确实是需要打扫的。 “爸,你们动作不慢啊。”林微一边把木屑往一处扫,一边说道,“照你们这个速度,估计再过个三天就能开业了。” 林志远哪里有时间跟她说话,无意义地应了几声,又跟彭兵和程亮讨论起来。 程姥姥本想找块抹布来擦擦桌子凳子,被林微拦了下来。 他们正在做最后的一个大圆桌,木屑不少,现在去擦它们没什么意义。 “林微,来!”程亮招招手,“你看桌子这样摆放行不行?” 林微过去看。 那是一张室内布局图,也就是桌子如何摆放。 “选第二种方案吧,你们最后做的这一张大圆桌,就放在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程亮点头,勾画了一下,又问,“白墙容易脏,你看是不是要贴点儿什么?我们想着,要么做个一米五高的麦秸帘子,把这墙围一圈。要么就贴一些耐脏的纸。” 也有瓷砖,可是太贵了,目前也就这两个比较省钱,又能达到目的。 “不能用瓷砖吗?” 林微听完,有些疑惑,“瓷砖更一劳永逸吧?脏了,就擦擦。” 比起麦秸帘子或纸的更新替换率,瓷砖性价比更高。 “瓷砖贵啊,也不好弄。”程亮无奈道,“我去问过打听过的,而且真要是买了,还得自己找车运回来。” “贴瓷砖吧。” 林微拍板,“这房子又不是租的,想用多久就用多久,从长远性来考虑,还是贴瓷砖更好一点。” 有些小孩子比较淘气,万一下雨天脚上比较脏,又照墙上踹几脚,如果是麦秸和纸,那就没办法清洗了。 “那行,既然这样说了,咱们就照长远来算,耐用的,结实的咱就要。” 程亮之前是出于省钱的角度来做事儿,现在想想,长远来说,还是瓷砖更合适。 “那餐具呢?” “餐具?”林微看他,“餐具怎么了?” “餐具要不要弄成塑料的?” “还是瓷的吧,塑料的不说好不好弄,就是盛了饭菜,也觉得对不上味儿。”林微道,“就很咱平时用的一样就成了。” 程亮和林微把事情定下来,林志远才插话进去,“今儿把这一张大圆桌做好,明天摆放一下,再擦擦干净,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我这几天在想,咱去哪儿找个厨子?” 饭馆今儿也就剩个收尾工作了,明天轻轻松松就把事儿搞定齐活了。想开张,也得找个几个厨子才行。 他做菜不行,小舅子程亮也一样。岳母可以是可以,但也只会几样家常菜,还不知道合不合这里人的胃口。 “这个没什么担心的。”林微笑道,“我去看唐慎之前,有跟李先生家里的老王打招呼,让他给介绍人的。我明天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老王是个厨子,以前还有师门,让他举荐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林志远点点头,“老王做饭确实好吃。” 程姥姥见他们说完,看了几人一眼,欲言又止了几下,还是说道,“虽然现在不兴什么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找个好日子好时辰去开业,人心里也舒服。要是在咱们镇子,还能找到几个人给算算。可是,首都这么大,我这几天也没听说哪里有给算这个的。” 这话一出,林微也楞了一下,这样的人,她平时还真没怎么关注过,所以并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姥姥,咱们不能看着老黄历,自己选一个吗?” “那太笼统了。”程姥姥摆摆手,“你们年轻人不懂,老黄历只能算是一个参考,具体选择时辰和开业的日子,那都要根据你的生肖,还有什么四柱八字来算的。旺不旺财,事儿顺不顺利,这里面复杂着呢。” 她小的时候见过人家开业找那些专门干这个的先生,所以也知道这些。 不管怎么说,开业多点好寓意,那总是让人心里舒服的。 第七百三十一章 问题真多 “姥姥,首都应该没有干这个的……” 好吧,她前生今生加起来,也没注意有过这个。即便是有,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所以,直接从老黄历上找个日子不好么? 林微话还没说完,程姥姥得意一笑,“怎么没有?那是你不知道!我和你妈这些天去了多少次菜市场,跟那边的人混熟了,打听点事儿,人家也愿意说。所以,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和你妈去让人家算个日子就行。” 刚开始打听这个事儿的时候,人家还一口咬定没有这样的人。后来混熟了,人家也偷偷摸摸地说了几个人选。 她们镇子周边,也是有这样的人的,只不过因为国家说了破四旧,不能封建迷信,所以大家只能偷偷的来。 谁家结婚合八字儿啦,选个黄道吉日啦,下葬的地点啦,都会悄悄去找人算算,不敢明面上来,但背地里可是不少人算这个。 不说老百姓,就说那些有钱有势的,做什么事儿之前也都会算算,尽量找个吉利的日子。 “好。” 林微点点头,“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和我妈了。” 程亮和林志远没说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彭兵倒是看了林微一眼。 林微冲他笑笑,让他不要开口。 见彭兵低下头,拿着刨子继续干活,林微收回视线。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老太太像是刚想起来,慎重地说道,“黄道吉日好选,那咱们这个饭馆的名字呢?你多想几个吧,到时候让人家算算哪一个更好,就用哪一个。” 有个响亮的名字,也很重要。 “我自己暂时也想不出来那么多名字,要不然这样吧?咱们一人想一个名字,到时候谁的好就用谁的。” 取名字绝对是个苦差事儿,不光是寓意得好,字儿也得看上去舒服。想想那些为了给孩子取个名字,几乎翻烂了整个字典的凶残行为,林微就不寒而栗。 既然这样,索性大家一起下水。 “哪能这样?”程姥姥轻轻捶了林微一下,嗔道,“你这孩子,怎么做事这么大大咧咧?这可是花了不少钱置来的家业!” 买房子,装修,买木料做桌椅,餐具厨具,林林总总加起来,那可是别人一辈子都不敢去想的钱! “姥姥,我一时间真想不出来那么多名字。”林微讨饶,“明天下午我还得去培训,真没时间去想。” 林微巴巴看着程姥姥。 她说的是事实,程姥姥也知道,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林微松了口气。 因为老王早上不用去李启那儿做饭,所以她明天早上得去老王家一趟,问问厨师的事儿。 如果老王那边找到人了,她把工资什么的谈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如果老王没找人,她还得继续想办法找人。 姥姥说了,她爷爷明天早上到。她妈虽然强硬了一些,可对上她爸,还是愿意给他留面子,她就怕这面子误事儿,所以怎么也得到场。 下午收拾了东西,得去大院一趟,然后她就得去培训,直到开学才能出来。 到时候时间紧任务重,能分出来的精力就少了。 等到把这个圆桌收拾好,已经是六点半了,把屋子关上,几个人就往车站走。 到了车站,等车的人已经少了不少,上去的时候竟然还有俩空位子。让程姥姥和林果坐了,其他几人就站在旁边。 到家的时候,程曼正在厨房门口搬着小凳子剥蒜,见几个人回来了,把蒜瓣一收,利落地进了厨房。 蒜放在案板上,刀背一拍,瞬间皮肉分家。剁碎了往拍好的黄瓜上面一撒,油盐一放,筷子拌了几下,一盘拍黄瓜就成了。 老太太剜了程曼一眼,直接去了客厅。 非要人到齐了才开锅,这都快八点了,真好意思让老人家等! 林志远回来,见林明月坐着,一派悠闲,喊了她一声,“拿碗拿不稳,摆个筷子总行吧?总不至于这些三岁小孩都能做的事儿,你一个二十多的人了还不会!” 林明月放下手里的书,沉着脸,慢吞吞地往厨房走。 才吃了几天饭,这就给脸子看了,真当她愿意过来? 吃了饭,程曼和林志远利落地收了碗筷,林微要帮忙,也没办法插手。 水桶里的水是满的,碗筷有人收拾,就连洗碗刷锅的事儿也被她爸给抢了。 林微摇摇头,领着林果到外面走了一圈,回来见林明月洗了澡出来,这才拿着洗漱用品,喊上林果去浴室洗澡。 “姐?” 看着衣服都没脱的林微,林果仰着头,“你咋不脱衣服?” 之前她都是和她妈一起洗,大家都脱衣服的。 “先给你洗,洗完之后你去拿个蜜瓜切好,端咱屋去。” 林微动手,给她把头发洗了,又从后背给她把全身搓洗了一遍,这才拍拍她,“自己擦干净,穿上睡衣出去吧。” “嗯。” 林果一边擦一边看她,“姐,我开学的时候你不去送我吗?” 她听了她姐的话,说是直到大学开学,她姐才能出来。 这样,她姐就不能送她了吧? “不去了。”林微睨她一眼,嘲笑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方向感也不错,开学那天让咱妈送你过去就好了。你要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让孙姐跟着,这样总行了吧?” 林微这么一说,林果嘿嘿一笑。 她就是突然来到这儿,有些怯。等她在学校两三天,摸熟了,那就啥也不怕了。 “姐,学校里面的老师讲课都是用普通话吗?我们回答问题也全部都要普通话吗?不用普通话的话,需要写检讨吗?会被老师批评吗?” 林果穿好了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好奇道,“如果表现得好,到时候会发本子吗?还是会发大红花,嗯,还有奖状?” 林微:“……” 她没在首都上过小学和初高中,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至于表现好了发什么,那得看学校吧。 她们镇子上,那都是罚了不好好学习的学生,然后用交来的钱买了本子给优秀的人。 这边,还真不知道。 第七百三十二章 无门 “你的这些问题,只有你进了学校,才能知道。或者你仔细观察,等到期末和期中的时候自己看。或者你到了学校之后,问你的班主任,或者别的任课老师。” 林微瞥她一眼,“好了,要擦头到外面擦去。” 她有心想跟林果亲近,尤其是明天就要封闭训练。可惜情况不允许,因为在离开的前一晚,俩人折腾的有点过了,要不是回来在二进院子睡了一觉,这会儿她估计已经撑不住了。 “嗯。”林果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姐,你会给我买个文具盒吗?” “给你钱,你自己买。” 林果那个小金库,看样子是不愿意动了。 “谢谢姐,你真好!”林果欢呼一声,“我去给你切蜜瓜吃!” 说着,就要冲出去。 林微瞥她一眼,吃吃直笑,“感情我要是不给你买文具盒,你就不给我蜜瓜吃了是吧?” “哪能呢!”林微嘿嘿笑了一下,“那姐我出去了!” 哈哈哈,小金库不用动了。 她现在攒了快二十! 要是在镇子上,她比一些怕老婆的人存的钱还要多,更别说小伙伴了! 就是不知道,在首都这个地界,她的小金库够不够看了…… 蜜瓜算是饭后小点心,人手一个。 林微习惯了吃瓜果削皮,所以就拿了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削好了递给林果,自己又拿了一个去削。 “姐,皮儿脆着呢,也好吃,为啥要削皮?”林果接过去,啃了一口,不解道,“这蜜瓜都不苦的,偶尔才有一个蜜瓜,也是瓜蔓那边苦一点。直接把那儿切掉不就行了?” “专心吃瓜。”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微看都没看她。 吃了瓜,林微出来把刀子洗了,看见彭兵,才拍了拍脑袋。 只想着别的事儿,倒是把彭兵给忘了。 为了提前适应环境,他肯定要提早走。到时候她在培训,只能趁着明天去大院之前的空档,让袁飞帮忙去兑换一些M元了。 “我准备八月下旬过去。”彭兵上前一步,直接说道。 八月下旬过去,他可以适应环境,也可以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一边学习,一边打工赚钱。 “你决定好就没问题。”林微点点头,捏着手里的刀,“我写了一份那边的风俗人情,以及一些俚语,应该有用,明天早上给你。” “嗯。” 彭兵说完,便回了房间。 大晚上,不好久说。 林微转身,就看见林明月抱胸站在不远处,见她看过去,还冷笑了一声。 林微:“……” 呵呵! “你这样大半夜跟个男的说话,也不知道唐家怎么忍受得了你!” 林明月哼笑一声,转身就走。 结果就听见身后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反正你是没有机会体验你想知道的了。” 这么一个不算小插曲的小插曲,林微根本没放在心上。 对一些人,不能太关注,不然就上房揭瓦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按照前一天的行程安排,先去了老王家。 她去的时候,老王一家都已经起来了,王志正在院子的一角背单词和课文,老王坐在凳子上,眯着眼听着。王志的父亲在扫院子,母亲在做饭,看起来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和谐极了。 一年是林微,老王先站了起来,笑着邀人进屋。 王志也收了课本,喊了林微一声。林微考了一下他的进度,笑道,“进步不慢,但离我要求的标准还有不小的距离,希望明年的今天,你能达到我期望的标准,只有这样,我才好送你出国留学。” 等他学成回国,金融人才正是最紧缺的时候。 出国?! 这话一出,老王一家人都愣住了。 “出、出国?!” 王志说话有些坑坑巴巴,完全不能相信自己,一度怀疑自己耳朵还不是出毛病了。 “嗯。” 林微点头,“你的数理化比较好,而且兴趣偏向于金融方面,国内这一块有些缺失,我想送你出国学习。” 说着,顿了顿,“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送你出国学习,你回国之后,如无意外,需要在我的手下做满十年。行不行,就看你一句话。” 当然,他要是留在国外不回来了,她也是没辙的。 单看做人的原则了。 “我愿意。” 王志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别说十年,只要你不主动让我走,我可以在你手下做一辈子。”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有人能伸出援手,已经很好了。可除了基本的帮助,林微给予的帮助已经远远超出预期,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去报答她。 “你如果能在我手下做一辈子,我自然是非常欢迎的。但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最后咱们国家的发展能走到哪一步,真到万花花齐放的时候,我也不能拘着你。” 国家一确定改革开放的方针,那经济发展简直就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到时候王志真要是在她手下工作,赚了钱,有了经验,难免不会去想创业吧? 男人,尤其是聪明的男人,没有不愿意自己做自己的主的。 所以,她定了十年。 “你答应了,这只是一个前提。你爷爷和你爸妈的意见,也是要听一听的。” 林微转过头,笑看着他们。 老爷子先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同意!同意!别说出国,就是不出国,等王志学出来了,他也得好好报答你。这事儿,我们私下里都已经说好了。” 王志的爸妈也赶紧点点头,“我们都很感激的。” 找不到工作,饿肚子,忍受嘲讽,累得老爹天天在外受冷脸,是他们当子女的错。 要不是林微给了老爹一个机会,给李先生做饭,家里过成什么样子,他都不敢去想。 也是因为她,他才认识了李先生,认识了大学老师,现在甚至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他知道,有好多人想要出国,却是出国无门。 第七百三十三章 到了 从老王家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厨师人选老王早就找好,总共有五个人可以选择,常见的菜都会做,其中有三个特别一些,会做一些主打菜系,且各自都有特别拿得出手的菜。 对这些,林微有耳闻,但却没有主动了解过。由老王做主,从这里面选出两个比较适合首都人口味的菜系。 厨师她见了一下,都是干净的,且看着都舒服。 林微对此没异议,谈妥了工资待遇,便把一进院子的地址说了,让他们三天后去那边报到一下。 走出老王家,林微想想,还是拐去了李启那边,跟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这才往家走。 去车站接老爷子,是他爸的活儿。她现在直接回家就成,其他不用管。 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到了四合院。 见院子里一派沉寂,林微冲老爷子点点头,喊了一声,直接就站在自家爸妈身边了。 老爷子要来首都的事儿,奶奶和小姑姑林明月都不知道。但看她们昨天的表现,她也能看得出来,她们俩似乎有点有恃无恐。 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态度了。 “收拾收拾,今天下午走。”老爷子冲林微点点头,随即把视线转到老太太身上,“现在就去收拾。” “爹,我二哥家里那么多房间,你和娘就留下来吧。你们年纪大了,说难听点儿,看一眼就少一眼。我想让你们留在这儿,每周都能看看你们。”林明月见老太太没说话,看着老爷子,祈求道,“我二哥二嫂也一定会同意的,你能就留下来吧……” 说着,去看程曼和林志远,“是吧,二哥二嫂?” 程曼笑笑,没说话。 知道了这个地址,小姑子如果以后硬着头皮留在这儿,她还能硬把人赶走?如果不给她什么好脸子,估计也是自己气到肺疼,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让她主动开口留下二老,她不愿意。 老爷子她还可以试着接受,但婆婆这个人,她是脑子傻了才会想着留下这么一个祖宗来伺候! 林志远在程曼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爹,你看,二哥都点头了。”林明月大喜,“你和我娘就留下来吧!” “留下来?”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说道,“留下来你养着我们?” 林明月一噎,“大哥二哥每个月不都会给你们生活费吗?我现在还在上学,哪里有钱啊?” “那你就闭嘴!”老爷子看着老太太,“去收拾!” 老太太屁股挪了挪,但还是没站起来。 “爹——” “叫什么爹!你没有能力养我们,那你就别开这个口!”老爷子对林明月说完,视线立即转向老太太,“还不去?!” 她知不知道,她的嫁妆钱从哪儿来的? 这每个月给的钱,他就能全部花完? 再听听她刚才的话,根本就没有要回报体谅他们着年迈父母的意思。 老太太被老爷子一声低吼吓得一哆嗦,本来想说什么也咽了回去,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去了。 “爹,我现在没有能力养你们,但是我二哥能呀!”林明月一指彭兵和程舅舅的房间,“二哥都闲了能养外人了,再多咱们三个有什么关系?!” “再说,上了大学每个月都有发口粮啥的,根本就不用吃二哥二嫂的。你和我娘,平时也都有大哥和二哥给生活费,说起来,咱们也就是在这儿住一下!” 林明月说着瞥了一眼程姥姥,“我二哥耳根子软,我二嫂有能耐,一家人都过来了!” 见没人说话,林微上前一步,笑看着林明月,“小姑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个四合院是在我名下的,只有我有权处置它,就连我爸妈,也没办法做这个四合院的主。” “你是他们闺女,这四合院——” “这四合院由我做主,我想让谁住,不想让谁住,你都没有权利来指手画脚。”林微说着,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所以,你也没权利在我点头前住在这里。” “你——” “是,我是我爸妈的女儿。”林微打断她的话,“我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你能凭本事儿么?” 这话说的傲慢而又轻蔑,一下子让林明月红了脸。 视线划过林志远,林微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她刚才的话给父亲林志远算是插了一刀。 不过,要想绝后患,最起码不让人蹦哒,还是话得狠。 “你都让别人住了,凭什么我们不可以?我们可是你亲人!” “哦,你说这个?我让别人住,那也不是白住的。”林微知道她说的是彭兵,于是视线落在彭兵的房间一下,随后收回来,“他给了房租。” “房租?他给了多少?我照给!” 她是知道的,这边租房的价格,一个月也就五六块。 能住在这儿,给她一个月房租,到时候住久了,二哥还能硬要她的不成? “不多,四十五。”彭兵勤快,四合院里几乎没什么事儿让她操心,按照三级工人的工资,还有平时额外的帮忙,那也不止这个价儿。 “四十五?!你怎么不去抢?” 林明月心都漏跳了一拍,学校发的补贴都没那么多!一个三级工人的工资撑死了也就三十七八块,她竟然张口就是四十五,当这里是金窝银窝不成?! “抢劫太累。” 林微看她一眼,慢条斯理道,“还要坐牢!你怂恿我犯罪,我也不能真去吧?” 林明月瞪着她,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林微斜着她,“再说,你即便是给钱,我也没准备让你住在这儿,谁都不是傻子,还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林微不再开口。 反正老爷子说了下午回去,她现在忍忍,等有什么变故再说。 程姥姥全程没说话,亲家都说了带人回去,她何必徒多说什么惹人厌。 林志远不敢看林微,也不敢看程曼,只是看着林明月和老太太。 幸好程亮和彭兵带着果儿去了饭馆,不然现在得是多么尴尬的一个情形。 第七百三十四章 别丢脸 老爷子霍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自从考上大学,一天不是一天了!真要有本事儿,你就跟有能耐的学学,整天耍啥嘴皮子?!” 自从考上大学,小闺女儿是哪哪不对,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我一天不是一天?那是因为什么呀?还不是被别人逼得!”林明月见劝说不下来,也火了,她都准备掏钱让他们在这儿住了,还想怎样?“别人有手表,也有收音机,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手表,我怎么规划时间?没有收音机,我又怎么去学习外语?” 见老爷子愣住,林明月冷笑,“都说林微能耐,她是怎么能耐的啊?还不是外语好?如果不是外语好,她能赚钱吗?她能认识这么多人么?” 事关学习,老爷子没轻易发言,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和林微一起学习外语这事儿我是知道的。当时,并没有这些。” 但看勤奋程度,也能看出差距。 “我不相信,一年的时间,就因为一个收音机,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爷子转向林微,“每个学校的老师都会配一台收音机吧?” “只有教外语的老师才有。” “你一年用收音机的时间有多少?” “大一上学期和下学期,我请假的时间比较多,所以能接触收音机的时间不多。这样说起来,估计我还没有小姑姑听得多。” 林微实话实说,“你也知道,五月份的时候,我在家的时间差不多有大半个月。” 林果受伤,她当时回来之后,并没急着返回,由此唐慎也陪到了最后。 林微说完,老爷子看着林明月,一言不发。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才开学,跟你娘一起,和我回去!” 见小闺女儿眼神闪躲,他才再次开口。 老爷子脾气犟,说了的话,一旦认真起来,谁也别想拗着。 程曼见老爷子神色不似作假,拉着程姥姥去了厨房,“砰砰砰”,菜刀使得飞起。 程姥姥看了一眼,笑笑没说话。 这几天儿子也在找房子,可惜没有合适的。她想着既然大家都在首都,肯定是要近一些的,结果愣是没找到。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说了不跟他们住一起。 看来得再加把劲儿,在饭馆开业之前,赶紧找好。 林志远给老爷子冲了一碗米粉,又拿了一些瓜果洗净放在他面前。 “爹,你先吃点垫垫,等会儿厨房就做好了。” 老爷子摆摆手,“先放那儿,我去看看你娘收拾的怎么样了。” 到了老太太那屋,“怎么还没收拾?我说了要走,那就一定得走,你要是不想走,那咱俩就各过各的。你跟闺女过,我自己儿子过。” “这不是正收拾么?”老太太抓紧了动作,“行了,只有几件衣服晒着没办法,其他都收拾好了。” “你去帮明月收拾一下。”老爷子看着她,“你怎么就想着到这边儿了?你会说这里的话嘛?” 要说自在,还是单独住在一起自在。 老爷子一问这话,老太太委屈起来了。 把包袱捆好了,才绷着脸说道,“咱闺女说了,有个周正的孩子看上她了。那孩子家里条件好,咱们家又是在农村,这不是想着住在城里能给咱闺女长脸么?” 按照自家闺女这个条件,那小伙子还是挺不错的,都说错过这村儿没那地儿,她怎么也得让闺女风光一些。 林明月长得不错,要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认为全旺山村,甚至镇子上只有林明月长得最好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闺女以前就没想着去学医,好不容易报了医学院,不好好学习长见识,怎么搞起了对象? 老太太以为老爷子惊喜过了头,所以喜滋滋地又讲了一遍。 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下!咱闺女还在学习,真要找对象,毕业之后随便找!” 到时候一毕业,谁也不知道谁会分配到哪儿去,万一小夫妻两地分居,自家闺女又作,说不定隔个一两年就得离! “我、我、我……”老太太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林微还结婚了呢!” 自家闺女只是处个对象,又没有说立即结婚,比着林微,要好不少好吗? “你别跟我强词夺理了!赶紧收拾,收拾完咱们立即回去。” 林微? 能跟林微一样吗? 虽然不情愿,但是人林微的脑子和自制力都极为强悍,哪里是自己这个受不得一点委屈的闺女能比的? “现在走了,那咱闺女的对象怎么办?”老太太有些不甘。 “那人说了要见咱们当爹娘的?” “……没有。” “既然别人都没有说来见一见,那就等以后再说。咱闺女还小,你告诉她要把学习放在首位。” 老爷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见一见。 “爹!” 林明月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见俩人不说话了,才出声道,“他说了要带爸妈见你们的,两天后。” “你要和他结婚?” 只有确定结婚了,双方家长才会见面。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婚姻大事,哪是你一个人能做主的?那人人品如何,家里如何,我们当爹娘的都不知道,怎么放心把你嫁过去!”老太太急了,“闺女啊,你可别做傻事儿,等我和你爹去打听之后,咱再说,行不行?” 老爷子简直要气死,他对闺女寄予厚望,结果却是扎心的。 “你们别劝我了,这事儿都已经跟他说过了,我们也都没有意见,你们有什么意见啊?!” 林明月有些自傲,“他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他们家有权有势,前面几个哥哥结了婚,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我过去他们还不得围着我转?” 她娘能生,要不是那年月太苦,说不定她还能多几个兄弟姐妹。 “我意已决,你们也别劝我,好好跟他爸妈见面,别给我丢人就成。” 第七百三十五章 说得轻巧 林明月的事儿,二老几乎不能做什么主,看他们犹豫不决,林明月主动开了口,“有啥想问的就说,我跟明伟说了,两天后就在这儿家长见面。” 常明伟就是林明月的对象,俩人结识于舞会,后来熟悉了,对了脾气,也就自然而然顺下来了。 他想结婚,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提出了要家长见面,只不过她家里再那么一个山村,总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现在二哥二嫂在首都,不光有住的地儿,还有饭馆。除了唐家这一层关系,再加上这些财力,那边怎么地也得少说几句话。 “那个明伟他——” 不等老太太开口,林明月直接说道,“他家里兄弟三个,他是老三,还有个妹妹,那个妹妹过几天要出国留学了,哥哥都结婚分出去住了,目前几个哥哥也都没孩子。” “那他家里怎么样?”老太太皱眉,“这家里人口也太多了点儿。” 兄弟姐妹多了,矛盾越多。尤其是那个什么妹妹还要出国留学,这要是出了国,得花不少钱。 钱谁出?那个明伟的爹娘跟谁住? “家里挺不错的,有钱有势,几个哥哥都在部门工作,职位也不低。” 林明月得意一笑,这人是求着她嫁的。即便是没有唐慎,她的追求者档次也不低。 而林微,如果不是她,她能认识唐慎条件这么好的人么? 呵呵! 见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林明月皱眉,不耐烦地道,“家里人口多怎么了?那两老的都有退休金,也没说要和我们住一起。再说,他们家里没有一个废人,最不济的也是办公室主任,平时办事儿还能帮上忙呢!” 真是越老越思想落后! 常明伟虽然兄弟姐妹多,但是都不差钱儿,两老的也都有退休金,不需要他们去养。 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拔尖的了!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们家条件这么好,那等你毕业的时候,他们能不能把你留在首都?”老太太有些紧张,“你之前跟我说,毕业之后的工作都是随机分配的。真要是这样,小两口分居两地可怎么是好?” 问问题之前都不动脑子的么?这样的人家,又不是普通职员,还不能左右一个分配名额的事儿? 但老爷子看着,她也只能点点头。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满脸喜气,“还是我姑娘有本事儿,瞧瞧,一山倒了,还能找到另外一山。” 林明月笑笑,没说话。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开口,却被抢了先,“那两天后在这个院子见面的事儿,娘你来跟二哥和二嫂说吧。” 常明伟也有房子,虽然没有这么好,但也不差,当她稀罕住这里? 等她结了婚,未尝不能买这么好的房子住。 “好好好,这事儿放在娘身上,绝对办妥了。” 老太太是真欢喜。 怎么看林明月,怎么觉得自家姑娘就是一个金凤凰,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老爷子长出了一口气,“那叫明伟的,有啥本事儿?” 听自家姑娘的意思,男方家里条件似乎不错,如果孩子再上进一点,他也没有什么反对的了。 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能找到一个好的,那自然最好不过了。现在大学也没说不让结婚,可以结了婚再继续上学。 只是这样,要孩子的事儿就得晚一些了。 “明伟也在上大学,毕业了,会去烟厂。”林明月说到这里,忍不住笑意,“他是个大学生,等到了那儿,熟悉了,厂长都能当。” 烟厂,多么一个肥得流油的地儿。 别人家的孩子想进去,除了本事儿,也得看看后台…… 至此,老爷子和老太太再无异议,只等着吃了饭把这事儿说说,然后好好筹备一下。 林微跟着程姥姥和程曼在厨房忙活,她下午就得走,能跟她们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一边剥蒜,一边把请厨子的事儿给说了,然后又把定好的日期说了一下,其他就是漫无目的的闲聊。 做好饭,程姥姥直接提着俩饭盒走了。 她记性好,早就把饭馆的地儿记熟了,再加上不想跟孩子奶奶同桌吃饭,索性接过了送饭的活儿。 林微在家陪着,全程目睹了自家爷爷尴尬地说要再留两天的决定,还有两天后要接待小姑姑未来公婆的事儿。 “爹想怎么筹备?” 程曼闻道,“中午在家里吃,还是去外面?” 自家闺女就是在上大学期间嫁的人,所以对于小姑子说要嫁人的事儿,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说实话,小姑子要是嫁到首都,以后她家里面还能少点事儿,对此她乐见其成。 如果去外面吃,那就提早定一个地点,订好饭菜,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如果要在家里面吃,她就提前一天准备好,务必不给小姑子招黑,让她顺顺利利嫁出去。 程曼一问,老爷子沉吟不定。 林明月似乎是做过功课,或者别的什么,笑得客气,“二嫂,咱们到时候在家里说说话,再出去吃饭吧。自己做,太麻烦了,天又热,折腾的一身汗。” 看看房子,认认路,再到外面吃一顿,她就不信未来公婆还有啥话。 “爹,你的意思呢?”林志远道,“去外面吃,也没啥。就是怕到时候没那么多车,赶过去不方便。” 这四合院目前就两辆自行车,就是借,也顶多借回来一辆。 林志远去过李启那儿,知道那边有两辆自行车。 一辆平时孙芳骑,一辆李启骑,李启骑车子的时间比较少,平时买菜也是老王,可以借一天…… “去外边租一辆敞篷车吧,宽敞干净,又能坐很多人。”关键还有面子。 林明月说完,林微勾勾嘴角,“小姑姑知道的挺多,那租车的事儿小姑姑去办好了。” 租车,那必然要交押金,她还真就不信小姑姑愿意掏这个钱。 林微笑得得体,看着她,等她拿主意。 小姑姑说得轻巧,但她们家没有义务去全权负责这件事儿。 第七百三十六章 你还缺弟弟么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定下了要在家里吃。 林明月说完,穿戴一新,骑着林微给程曼买的自行车出了门。 老太太也没闲着,拉着林志远和林老爷子,一起到了她住的屋子,把那天要吃的菜和酒水什么的,列了个清单。 老爷子皱着眉头划掉了几个比较过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包,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了林志远。 “爹,不用,之前——” 之前他们离村的时候,老爷子给了不少。 林志远本来要说这个,可看着老爷子皱眉,自家亲娘怀疑的眼神,只好拐了弯,“之前我们想着饭馆收工了,就做几个好菜尝尝。有钱呢,不用你的。” 老太太收回视线,老爷子仍旧伸着手,“拿着,废什么话。” 林志远只好在亲娘极不赞成的视线下接过了钱。 林微看着程曼,见她不疾不徐地洗碗刷锅,终究还是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爷奶和小姑姑坚决是要分开的,不能心软没立场,一个不忍心就留下大麻烦在家里。 可以给赡养费,但别的不能给,要给也要过一段时间,找个节假日给,省得给自己找个吸血虫。 这是她的底线了。 “这还用你跟我说?”程曼瞥她一眼,笑道,“我好日子过到头了,才会想着让他们跟我住一起!” 这段时间在首都,虽然忙碌,但却精神放松,心里高兴。 真要是留下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那小姑子肯定也是要留在这儿的。小姑子说的这个对象,她没见过,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见过,至于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人还好,可是从订婚下礼到结婚,怎么也要一段时间。 真要是这样,那跟以前的生活有什么两样? “妈,我下午就要走了,后面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几乎都是封闭式的培训,真要是这样,我是没办法回来的。所以,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得强硬起来,什么同意,什么不同意,千万要稳住。” 林微絮絮叨叨,“千万别一个心软,留下一个大麻烦。我爸那儿——” 说着,林微住了嘴。 说实话,她爸不能说不是一个好父亲。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想要她和哥哥一起上大学,弄成重伤。 也不能说是一个不好的丈夫,平时家里他能做的,几乎都做了。 只是他耳根子软,又有那么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孝义压着,才弄得如此狼狈。 当然,这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说白了,也就是魄力不够,心不够硬,情商低,无法二者平衡吧。 “你就好好去参加培训,家里面的事儿不用担心。”程曼笑道,“你爸哪儿,有我看着呢。今天之所以没有反驳他,一来是给他一个面子,二来也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毕竟按照他之前的说法,他是要带你奶奶和你姑姑回去的。” 这段日子过得太舒心,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到从前了。能自己做主,干什么还要找一个人压在自己头上? 林微点头,“嗯”了一声,笑着夸她,“妈,你现在特别像威风八面,沉稳有度的大领导!” 程曼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还什么大领导?!你就别逗我了!你呀,好好培训,争取留下来。” 进入一个大城市,再怎么陌生,头脑还是有的。自家闺女如果真参与了那个什么会议,以后分配工作,那是绝对是别人抢着要。 想想,程曼就觉得美。 她压根就没想到,林微会不会接受分配,去做什么随行翻译…… “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发展到这一步,这不光是给自己长脸,更是对几个老师的负责和尊重。该怎么认真对待,她就怎么认真对待。 一到离别,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林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跟程曼说了一声,便拎着包走了。 她过去的时候,袁飞正在喝茶,看见她,又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你要的房子找到了。” 这是袁飞的第一句话。 “怎么看着不像是要来催房的?” 这是袁飞第二句话。 说完,袁飞笑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按说这个点儿,她不是在休息吗? “嗯,那个房子离一进院子有多远?”林微坐下,喝了一口温白开。 “你说了不能超过三百米,我还能给你找个远的?”袁飞自信道,“去看房,保准你满意。” 袁飞办事儿,林微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只是今天来,她并不只是为了这个。 “我给你留下一些钱,你帮我兑换成M元。”林微说着,给了一个信封,“点点。” 袁飞闻言,懒散的身子立即坐直了,“嫂子,你要让我帮你花钱,我一会儿工夫都能给你花出去好几万。只是这个兑换钱,我没干过啊!你说的兑换,我只听说过M元兑换人民币,没听说可以人民币兑换M元的啊!” 再说,即便是有黑市,人家看他是个生面孔,也不一定兑给他…… 袁飞想想,都觉得头疼。 “还有,没事儿您兑换M元干什么?要出国?能行吗?就唐队目前的身份和所负责的部分,你想出国,不容易吧?” 除非随着代表团,不然真跟说梦话似的。 “我想送彭兵出国留学,所以要先兑换一些钱。”林微也不瞒他,直接道,“这事儿比较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走了。兑钱的地方,我跟你说,到时候你过去,接头暗号我也给你写下来。” 兑换外币确实是困难一些,明知道这不被允许,可由于国行的巨大兑换难度,他们这些想兑换外币的人,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送谁?” 袁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彭兵,可他从来不知道,林微是想送他出国的。 经常跟林微来往,也去了几次四合院,彭兵是个什么情况,连蒙带猜,他也知道个**不离十。 他还真不敢想象,出国留学那么一大笔费用,她竟然轻描淡写的担负了! “你还需要弟弟么?” 袁飞眨眨眼,一脸的纯善。 林微:“……” 第七百三十七章 批准 “啊哈哈哈,我就是一说。” 袁飞干笑两声,咳咳,他抛出去的话茬,人林微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啊。 说实在的,自从改革开放开始,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邪风,大家绞尽脑汁地要出国。 要是之前有什么黑点的人,出国也就出国了,毕竟在国内不怎么好混。搞科研的,想着出国,也无可厚非。 可是好端端的人,在国内前途一片光明的,也想着出国。似乎一夜之间,这就成了一个潮流。 他反正是理解不了。 就眼前这个例子,林微都没想着出国,反而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不对,也不算素不相识的人,但怎么说也是没什么血缘关系,没什么利益纠葛的人出国。 这,大概就是钱多烧的慌? “那跟你爸妈现在住的地儿比较近的院子你怎么想?” 袁飞切入正题,“你们饭馆收拾起来,买四合院还能行么?” “能啊。我现在买下来,但是需要保密,到时候你帮忙一下,把这个租给我姥姥和舅舅。越便宜越好,看你怎么说通。” 钱的问题,几乎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如今半年已过,她回首都的时候,路过市里,拿了半年的红利出来。 食品厂没开错,罐头的生意尤其好,这半年,给她带来的收益可观。 “你姥姥和你舅舅?” 袁飞干瞪眼,“越便宜越好?” 四合院诶,多少间屋子呢,租给俩人,还要越便宜越好? 这要怎么说? “嗯。”林微笑得灿烂,“麻烦你了。” 说着,看了一下腕表,“我下午六点半后还有事儿,现在能去走手续么?” 不知道走完手续,还有没有时间去大院…… 袁飞能说什么,直接的带人走手续去了。 等到事情办完,林微还剩一个半小时,给袁飞留下一笔钱兑换M元,她二话不说,直奔大院。 反正她有给彭兵列一些出国所需清单,最后也说了M元的事儿。具体他怎么处理,那就不管她的事儿。 到大院的时候,林微只呆了二十五分钟,唐老爷子知道她的情况,直接让小钱开车去送。 如果是平时,林微就拒绝了。可是这是非常时期,也只能安慰自己今天坐了公家车,未来她肯定会回报更多的。 没办法,唐家人都是一身正气,要么当兵卫国,要么行医济世,她既没当兵,也没学医,只能尽量跟上爱国步伐。 到了集训地点,林微跳下车,跟小钱摆摆手,立即狂奔而去。 小钱:“……” 看着这么一个漂亮妹子狂奔,这感觉一言难尽啊…… 紧赶慢赶,林微终于在最后五分钟踏进了集训室。 她到的时候,集训室里面人员已经到齐,前面站着的老师时不时看一下手表,又看一下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虽没迟到,林微还是诚恳道歉。 旁边没人应声,前面的老师倒是说了话,“还好,不算迟到。”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优势的。 像是林微,简单的一个马尾,露出姣好的五官,饱满的额头,嘴角挂着的笑,让人顿生好感。黑裤白半袖,一双不算出格的凉鞋,更是利落大方。 林微笑笑,看见队末有个空位,赶紧站好。 等林微一站好,老师迅速把要集训的内容大致讲了一下,然后才道,“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们的水平都很不错。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二,所以,我们这里采用优胜劣汰。每隔七天淘汰一些,剩下的人再进行终极培训。” 她也不废话,扫了一圈,收回视线,“关于形体和外表,我们也会进行一些训练,所以有时候你们的水平一样,也不代表会全部留下。” 现在的孩子淳朴不假,可对于一些场合,化淡妆是必须的。 老师看着几个男同学的鞋子和女同学的头发,忍不住皱了皱精致的新月眉。 女同学看着她,对她的打扮和表现出来的气势十分眼热。 林微仔细听着,眼角余光看到几个熟悉的人,笑笑,放松下来。 接下来,他们就要各凭本事儿了! …… 林微在集训地进行集训,外面的世界几乎全部隔离。 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家的第二天,林明月见了常明伟的家长之后,第三天就下了礼,把婚事儿给定了下来,只等来年春天办婚宴。 处理完这件事儿,老爷子根本没有停留,不管老太太的小情绪,带着她直接回了镇子。 林明月留了下来,暂住在四合院里。一来,是常家人说要经常聚聚,想要熟悉一下她。二来,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临近开学了,索性就留下了。 程曼当她不存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因为她而迁就什么。 林志远知道自家妹妹的极品,除了平时约制她,更多的是闷头干活。 小饭馆已经开了起来,因为厨师有真本事儿,老王也时不时地来指导两下,以至于饭馆天天爆满,甚至排起了长队。 饭馆里除了几个厨师,就是程姥姥和程曼林志远了。 程亮志不在此,这阵子一直在首都到处跑,等到全部转了一圈,也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林果即将开学的时候,林微那边也进入白热化的竞争阶段。 看着身边渐渐变小的方队,林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来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他们翻译小组选出来集训的人里面只淘汰出去一个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努力和革新没有白费。 “一周后,我们进行最后的淘汰和任务分配。” 主管他们集训的老师说着,话音一转,“即便是最后你们谁被淘汰了,我希望你们能依然努力前进。这次的集训,只是你们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具体你们的未来会怎样,那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后面的努力。” 主管人员在林微身上快速扫过去,不带一点痕迹,以至于林微都没能接收到他们传递的信号。 她只是在想,等会儿要请假的话,老师能不能批准。 第七百三十八章 意外淘汰 再过两天,就是彭兵要出国的日子,她应该去送送的。 等到最后总结做完,林微终于有机会过去。 “不行,不能有特例。” 主管听完,摇摇头。 林微见她表情不似作假,毫无转圜的余地,终于退一步,“老师,那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只是家里没电话,实在是不方便。 “不行。” 林微:“……” “好了,你就好好集训吧。你家里有人,总可以把这件事儿给办圆满的。”主管说着,“老师看好你,你别自己拖后腿。” 林微闭闭眼,“嗯,老师,我知道了。” 她有给彭兵做攻略,细致到怎么坐飞机。 再加上彭兵以前侦查兵的经历,这些对他不会是难题。只不过,人这种生物,感情占据绝大部分,她亦然。 彭兵之与她,就像是前世默默付出的哥哥,单薄而又韧性,孤独而又热烈,起初她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但现在,真是想看朋友对未来起飞的姿势。 只不过,这边也是有纪律的,她只能忍了。 转眼,彭兵离开首都,出国求学。林果也到了开学时间,看着整洁的校园,她充满了兴奋。 孙芳拉着她的一只手,“到时候老师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会也没关系。” 她怕程曼他们不清楚这边的情况,直接请了假送林果去上学。 林果过去,问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顺利过关。 把她交到老师手里,孙芳和程曼走出了学校。 俩人怕她找不到路,在外面等到中午放学。之后孙芳继续上班,程曼接手了最初的接送任务。等过了三天,确定林果一个人上学没事儿,程曼迅速投身餐饮事业。 在集训地的林微,完全没有管这些,因为今天就是最后的淘汰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特训。 站在台下,听着台上老师一个一个的念人名儿,林微突然有些紧张。 时隔那么多年,在专业上,她第一次有那么一些不自信。 人才济济,是她这段时间集训的感悟。 果真一山更比一上高。 念到最后,老师停顿了一下,“刚才喊到的同学,现在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所以你们想要做什么,尽快出去办吧。明天早上六点,我们跟以往一样,继续早读。” 同学们的欢呼声让林微从半清醒状态剥离,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林微一瞬间的懵,等看到杜蕾和红书的表情,才惊觉出了意外。 就在刚才,自始至终,老师都没提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 林微一些不敢置信,自从进入集训基地,她没有一天偷懒,而且尽可能的做到了极致。如果做到这个地步,还能被淘汰下来,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到目前为止,被选上的人的名单里,没有她! 她都能听见嘲讽了。 队列的西北角,已经有人小声议论,外加幸灾乐祸。 “呵呵,整天一副除了学习我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样子,可到头来呢,还不是被淘汰了!” “是啊,平时的穿戴都挺好的,可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虚有其表了。形体课和基本的化妆学得倒是挺好的。”说着,这人还偷笑了两声。 林微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但她不想理会。她只是在想,她哪里做错了,才在自己觉得又突破了一些的时候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她看着老师,老师却没看着她,而是说道,“刚才没喊他名字的同学,你们可以回家休息几天,然后继续回到你们的学校上课了,……” 林微听了这话,立即转身。 既然这里没她的事儿了,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虽然,不那么光彩加身。 该尽力的,她已经尽力了,至于结果怎样,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定下来,争辩也没意思。 反正她在这次集训中学到了很多,已经值了。 “哎,林微同学,你先别走,到办公室一趟。” 林微才走出两步,就有人喊住她。 她回头,没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老师。 别说她停住了,就连那些本来没被喊到名单的,也一致地停了下来。 “老师?” 都淘汰了,她心脏又比较健康,实在不用做心理疏导。 “是这样的,我有事情需要跟你单独谈。”老师看着她,“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单独聊聊? 能聊什么? 好吧,让去就去,毕竟她在这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只不过等会儿真要给她做心理疏导,她还是得拒绝,一寸光阴一寸金,不能浪费时间不是? “林微,老师找你聊什么?” 都是淘汰者,也无所谓谁比谁高一等。看了一眼林微的穿着,问话的人笑了笑。 “不知道。” 林微认识她,却没跟她怎么说过话,这会儿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她。 “真不知道?你可别骗我们。大家都是淘汰生,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旁边有人附和。 “我不知道。” 林微再次强调。 大家都不是傻子,刚刚她的表情和动作,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老师说让她去她办公室,她也很懵的好不好? “不说就不说,瞧你紧张的。”有人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还有些人站在那儿观望。 杜磊和红书走出来,看着林微,“怎么回事儿,我们觉得每次淘汰,都跟你没关系啊。”甚至可以当作范本。 本来林微就够认真,集训期间没有别的事儿干扰,她更是一头钻了进来,成绩有目共睹,蹭蹭往上涨。 “可能,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吧。具体怎么样,咱们谁也不知道”林微摆摆手,“不管怎么说,这次集训,我终归是赚到了。” 林微笑得明媚大气,眼睛弯下来的弧度,让笑容越发感人。 “好了,我们也不能拉着你一直闲聊,老师找你,你就乖乖过去,别的什么也不要想,就当这是班主任的临别赠言好了。” 杜磊笑得得意,“不管怎样,你一直是我们反映小组的神话。” 第七百三十九章 人呢 林微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还有点懵,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长得好还有加成? 跟她同等水平的,略超过她的不多,但也不是说没有。 怎么就选上她了? 是的,过几天国内有个随行翻译的活儿要她做,从老师隐隐露出的口风里,似乎她做得好了,还能有出乎意料的事儿给她。 见她同意,还给了她一些基本资料,让她朝着这个方向熟悉一下相关内容。 随行翻译这样的活儿,她不是没做过。就像之前赚外币当导游,以及那次去医院当翻译支援,这都算是得上。 拿着资料,林微也不想别的了,直奔家里。 她只要把事儿给办好了,不掉链子,后续有什么惊喜,她接着就是了。 到了一进院子,看着从里面传出来的灯光,林微深吸了口气,拍了拍门。 “谁啊?” 里面传来林果的声音,随即是“啪哒啪哒”的拖鞋声。 “果儿,是我。” 林微笑道,“你们从里面上了门,我没法自己开。” 只听里面欢呼一声,随即听见林果尖叫着跑过来,三两下把门打开,一头扎进林微怀里。 “姐,你可回来了。我都快吓死了。” 林果一脸后怕的嘟囔着:“你没回来之前,有人敲咱们的门,大壮和黑点叫得可凶了,我到门边问谁啊,都没人说话!” 刚刚黑点和大壮使劲摇尾巴乱转,她还以为之前敲门的人又回来了…… “咱爸咱妈——” “咱爸咱妈都在饭馆里,姥姥和舅舅也在那边。我有作业要做,那边又没有地方,还很炒,放学就直接回来了。” 林果叹口气,一脸忧郁,“从开学到现在,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咱妈说让我一回来就关上门,只有他们回来了才让开门。” 摸摸大壮的头,林果语气低落。 这院子太大啦,房间也多,晚上不开灯她都不敢上厕所,所以把院子里的灯,客厅里的灯,她自己卧室里的灯都打开了。 以前在镇子上和旺山村,爸妈都在家的。 “吃饭了没?” 林微摸摸她的头,顺手又在欢快摇着尾巴的大壮头上摸了一把。 黑点并没有凑过来,而是蹲坐在客厅门口,仿佛成了古时候高门大户门前的石狮子。 “吃过了。”林果点点头,“我从学校门口买了一个馒头和一个包子,回家又炒了个番茄鸡蛋,又喝了一杯米粉。” 把门关上,林微回头揽着她往客厅走,“你先写作业,我去做个汤面。” 她回来的时候没吃饭,这会儿饿着呢。 “姐,我来给你烧火。”林果跟在她屁股后面,颠颠的,“煤炉子咱妈嫌做饭慢,已经不用了。” 最近家里都烧灶,做饭快着呢。 林微也没拒绝她,点点头,由着她来。 厨房里的东西倒是挺齐全,当然,除了青菜,可能是怕放坏了,也可能是家里菜园子又续种上了青菜,所以,厨房里几乎看不到青菜的影子。 林微问了林果手电筒在哪儿,打着手电筒就去了靠墙根圈着的菜园子。 青菜已经没了,只有豆角和黄瓜,还有一丛朝天椒。 摘了两个朝天椒和几根顺着架子垂下来的长长的豆角,林微就回了厨房。 等两碗热气腾腾的,还卧着荷包蛋的汤面出炉,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林果吃过了,所以就给她盛了小半碗。 “咱家都是营业到几点?” 林微咬了一口荷包蛋,长舒一口气,感觉毛孔都畅快了。 “啥叫营业?” “……就是,咱们家饭馆都是几点关门?”林微换了个说辞,“或者,咱爸妈都是什么时候回来?” 是生意很火爆,所以才回来的晚?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林果昂着脑袋想了想,准确道,“都是八点半以后了。” 家里有一个时钟,还有一个会报时的,她记得清楚呢。 林微点点头,看样子似乎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吃了饭洗了碗,给林果辅导完作业,又给她擦了背洗了头,这才让人去睡觉。 等林果睡了,她起身去了彭兵的卧室。 彭兵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那个房间不知道有没有留着。 推门进去,里面被褥都收了起来,整洁干净,要不是还有那么多书本,真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扫视了一圈,林微出来,望了望天。 从年初到四五月间,彭兵和张军陪着她跑了不少地方。如今,彭兵出国留学,张军也因为家里老人生病和他媳妇儿即将生产而走不开。 这俩人真心实意帮了她太多。 可惜她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去给彭兵送行,或是去张军家看看。 洗完澡,林微沿着院子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大壮跟在她后面,起初还跟着她慢悠悠走,可是后来就撒了欢地按照既定路线跑欢脱了。而黑点已经到了自己的窝里趴着睡了。 林微看了一眼大壮,有些记不清唐慎有没有说过两只的年龄差了。 把大壮赶去睡觉,林微站起身,想着闲着也没事儿,索性又给菜园子浇了一遍水。 等把水桶放回原处,才听见外面的拍门声。 林微迅速开了门。 “咦,今儿倒是没睡——”程曼笑着说了一半,看见林微,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集训完了?!” “不算完。”林微把门开的大一些,帮着程曼把自行车弄进来,“妈,我姥姥也是这么晚睡?” 她爸妈和舅舅晚上睡得晚没什么,可姥姥年纪大了,这样熬,怎么能行? 程曼叹了口气,“不让你姥姥去,你姥姥自己去,真是没办法了。所以,我就跟你爸说了,咱们也别管其他了,每天晚上八点半停业,可即便是这样,最后一拨吃得慢的,也是得等着。” 说着,程曼又叹了口气,“不能再提前了。之前提前到八点,还有一次提前到七点半,人家还抗议了……” 她们家用料足,味儿好,分量也不小,虽然同样的菜色比别家每样贵上那么几毛,但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吃亏。 所以,回头客也多。 种种原因,他们只能把时间定到八点半。然后八点十五之后就不接待了。 “哎对了,你就不问问你姥姥住哪儿了?咋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程曼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原来在这儿呢。 “以前姥姥就说,她要和舅舅搬出去住,想必已经搬出去了吧?”林微看了看,问道,“妈,我爸呢?” 第七百四十章 招人 “你爸去送你姥姥和舅舅了。” 程曼把车子放好,这才出了口气,对林微道,“给我倒杯水,忙起来,不觉得口渴,这不忙了,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饭店从早忙到晚,说实话,要不是孩子姥姥也帮忙,她都得累趴下起不来。 饭店有师傅,可是洗菜洗碗筷盘子,还有切菜配菜啥的,那都得人。 孩子舅舅眼明手快,就去了后厨帮着配菜。孩子爸上菜收拾盘子碗啥的。她本来想着去切菜,或者一样端盘子,让孩子姥姥收钱,结果孩子姥姥怕出错,怎么也不肯。 所以,她也是一边收钱,一边帮着收拾盘子。 “妈,你没找几个帮工?” 林微本来还想问自家亲爹怎么去送姥姥了,听程曼这么一说,一阵错愕,“就你们几个忙活?” 饭馆面积不大,桌子都摆了不少,光是洗碗刷碗,都得专门找个人,更何况其他? “嗐,也不是忙不过来,请什么人呀,咱们又不是什么地主老财。”程曼摆摆手,“我刚才就是一说。” 请人过来,一个月多少要出去一些钱。虽然不像是什么三级工那么多,但也得给个学徒工的工资。 学徒工她有问过,一般都得十五块钱。 其实给少了,也是有人愿意来,可这么多天下来,她也知道这洗碗的工作量有多大多累,怎么都不好意思往底下压。 这么多天,她净看着钱出去了,都没来得及算算收支如何。 嗯,再过两天,刚好整一个月,那时候再算吧。正好把电费啥的,都算进去。 “妈,请几个帮工吧。”林微把凉白开和暖瓶里的水兑一起,感觉温度差不多,这才递过去。“这样,我姥姥不用那么辛苦,我舅舅也能找个自己的事儿做。” 谁家父母不爱孩子? 姥姥还不是看着妈太忙,想要分担么。 还有舅舅,他来之前说过的,说还要继续读书,上个夜校什么的。 现在看来,照这么忙下去,他就别想读书了。 “这,”程曼一愣,随即点头,“行,我明天就问问咱们厨房里的师傅,看看他们家里谁愿意来。” 这一天天过去,她把这些事儿都快忙忘了!弟弟说过读书的! “妈,找别人的吧。”林微赶紧阻拦,“别从大师傅家里找人。” 真要是从几个师傅家里找人,人勤快仔细了还好说,万一遇上一个马虎还不好好干活的,不管怎么做,都是不痛快。 “怎么了?” 程曼看她一眼,疑惑道,“几个师傅都很好,帮一下他们家里人也没啥吧?” 林微摇摇头,一点一点把事情讲透,这才站在一边等她思考想通。 程曼懊恼,“哎,越是忙,越是脑子不够用。行,就按你说的做,我明儿招个工。” 就去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园问问好了,这样也给几个师傅留面子。 说起程亮,程曼还是比较上心的,问了几句夜校方面的事儿,这才拿着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林志远已经回来了,见她出来,也赶紧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林微看着瘦了一圈的俩人,又心疼又无奈,“妈,招工的事儿明儿我去做。饭馆啥的都是咱自家的,不存在租金什么的问题,干脆每周休息一天,你想想哪天人少,就定在哪天休息吧。” 她是接俩人过来享福的,不是让他们当拼命三郎的。 现在想想,她开饭馆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要是弄个小卖部啥的,是不是更好一些? “休息一天?”程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虽然我没有具体算过是否已经盈利,但是每天收到的钱都会清点一下,你知道一天有多少钱吗?!” 还一周一天,这一个月四天不干,那得损失多少钱! “妈,就这样吧,一周休息一天。”林微道,“你们需要休息,几个师傅也需要休息。” 有些百年老店什么的,还讲究个限量销售,销售完了,就爱干嘛干嘛去了。 自家为什么不可以? 林微坚持自己的提议,见程曼不赞同地看着她,忍不住说道:“果儿还小,平时没个人去引导和给她检查作业,她又经常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啥,那是钱买不回来的?” 一个11岁的孩子,天天一个人在家,又是刚到一个新环境,多多少少也需要更多一些的关心。 “她每天中饭在店里吃,晚饭自己买或者做,怎么看都像是个没家的孩子……” 林微说完,叹了口气。 她家妹子果真坚强,性格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更啰嗦了一些。 “行行行,我跟你爸明儿就商量个日子出来,以后就找这个执行。”程曼说得轻巧,可心里却有点泛酸,孩子太懂事,让他们这些当大人的着实脸红。 说通了,也就没那么多纠结了。林微继续之前的问话,“妈,我舅舅不是有一辆自行车吗?怎么是我爸去送?是舅舅怎么了吗?” 除了这个可能,再没别的了。 “可不就是这样!”程曼笑得意味深长,“之前小孙来咱家,后来见天晚又下雨,只好让你舅舅去送。结果路滑,为了不让小孙受伤,他自己蹿过去当了肉垫子。” 所以,一只胳膊目前还吊着。 “舅舅和孙姐都没事儿吧?” 林微被唬了一跳,“都受伤了,怎么还去饭馆里忙活?” 俩人又不是同骑一辆车,舅舅从自己车子上扑过去,不受伤才怪。又是下雨,路滑着呢。 孙芳没受伤,程亮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胳膊很快也就要恢复了。 程曼把俩人的受伤的事儿讲了,这才说道,“不用担心了,我看你舅舅乐意着呢。” 说不定一年半载的,她还能有个弟媳妇儿。 嗯? 林微有些疑惑,但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程曼轻咳了两下,“好了,都这么晚了,你赶紧休息去。” 自家孩子还说自己瘦了,她才是真瘦了。不过精气神上去了,让人一看就舒服。 林微也不跟她争辩,乖乖去了林果的房间,把她往里推推,这才刚上去睡觉。 第七百四十一章 等着 就在林微躺床上刚睡着,林志远才推着车子到了家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所以也没喊人,轻轻推开门,进了院子。 “回来了?” 程曼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来回扇着,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把门锁上,问道,“怎么这次呆了那么长时间?” 林志远一边把车子往廊下放,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娘那边前几天接好的水吃个差不多了,我又添满了一些。天虽然没那么热了,程亮还是出了汗,我帮他打了水兑好,趁他洗澡的时候,就把一些木头也劈成了柴。” 程曼点点头,“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边还有米面和菜么?” 孩子姥姥一直在饭馆帮忙,根本没时间去菜市场,程曼也不想让自家亲娘掏钱,干脆每次都是两家一起买。 人口不同,消耗也不同,他们这边反正是快吃完了。 “米面都有,土豆洋葱还有白菜这些易存储的,也都有。就是昨天送过去的青菜没了,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场多买点,顺便给送过去。” 林志远见院子里的圆桌上还放着一杯水,就知道是程曼给他的。笑着喝了,就要去抱她,“谢谢孩子妈。” 程曼被唬了一跳,红着脸躲开,低声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孩子都在家呢,你注意一点儿。” “果儿早睡了吧?” 林志远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嫌我有汗味儿对不对?我去洗还不成嘛。” “咱俩闺女都在家呢。”程曼瞪他一眼,“累了一天了,我可没有功夫陪你闹。” 俩闺女? 林志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激动,“林微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咋样,选上了么?” 他们跟闺女同在一个城市,可是到首都这么长时间,跟闺女相处的日子寥寥可数。 程曼把林微的情况和对小饭馆的建议说了,然后才去问林志远的想法。 “咱闺女就是厉害!”听说林微被选上,林志远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不常笑的人,嘴巴也咧了起来。“那么一个选拔,咱们闺女也能成为顶尖的人。” “什么顶尖,是之一。你可别往外说,不然指不定人家说咱啥呢。闺女说了,低调。”程曼一蒲扇拍过去,“闷声发大财知道不知道。” 林志远咧着嘴点头。 “别光笑了,咱闺女说了,以后咱们的饭馆做六天休一天,另外还要再找几个帮工,你看咋样?”程曼瞥他一眼,说道,“我觉得可以。” 林志远点点头,没任何异议,“这有什么?咱闺女这样说,咱就这样做呗。再说了,咱们赚这么多钱,不就是想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吗?孩子说的对,咱们啊,忽略果儿了……” 林志远说着,叹了口气。 林果今年11岁,虽说做饭洗衣服都会,但这么小的孩子,让她一个人在家,怎么看都有点不妥当。 俩人说了会儿话,林志远去洗澡,程曼则是把圆桌收起来,靠着墙放好,这才打着呵欠去了卧室。 …… 一夜过去,林微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饭菜香。 吸吸鼻子,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林微赶紧起床。 她昨天十点睡的,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十分,虽然还想再躺一会儿,可是想想林果等会儿还要去上学,她也不磨蹭了,赶紧穿衣服,顺便拍了林果。 “起来了,吃了早餐赶紧去上学。” 也许形成了条件反射,林果眼睛都没睁开,拿着衣服就往身上套,连穿鞋都没睁开眼睛。甚至闭着眼睛开始往外走。 林微简直叹为观止。 现在的学生,真有那么缺觉? 还有,这绝技什么时候练成的?用了多长时间? 林果跑到洗漱台旁边,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刷牙。 等洗脸的时候,她才恍然明白,刚才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三两下洗了把脸,像是小旋风般跑到屋子里,站定,笑得极是灿烂。 “姐姐。” 林微扣上鞋扣,抬头看她,“怎么了?” 林果嘿嘿笑了两声,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带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昨天你回来,是我梦里面的一部分……” 说着,又笑了两声。 “等着,寒假我有空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林微穿好鞋,站起身走了两步,“学校怎么样?课程能跟得上吗?” “能!我还被表扬了呢!” 林果得瑟完,就跟在林微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儿。 林志远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甚至比平时还要早起半个小时。 等他回来的时候,程曼已经煮上了粥,见他把菜买回来,赶紧开始做菜。 这会儿,已经有一个肉末茄子,一个凉拌黄瓜,还有一个香辣虾摆上了桌。 林果说完,看着院子摆在圆桌上的菜,一阵口水。 “姐,香辣虾可好吃了。” 皮儿酥脆,味儿咸辣,衬着虾肉的劲道,她一个人都可以吃一盆了。 林微看看厨房,若无其事地在盘子外围捏了两只,一个塞在了林果嘴里,一个自己享用了。 程曼本就注意着俩人起没起床了,这会儿看见俩人偷吃,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以前家里没啥的时候,俩人还不会这样。怎么现在有得吃了,还偷偷吃上了? 林微视线刚好和程曼对上,干笑两声,一拍林果,“去拿筷子!” 林果:“……” 她刚才正含着虾回味呢,这一拍倒好,吓得她直接吞下去了。 踢踢踏踏去了厨房,把筷子拿在手上四双,这才跑到了外面圆桌边。 仰着脸,一脸期待,“姐,吃吗?” “吃什么吃?爸妈都还没上桌了,咱们再等一等。刚才我看过时间了,你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呢,耽误不了你上学。” 林微见她把筷子放好,又去搬凳子,这才往厨房走。 “回来了?回来就好好吃几顿好的,补补,你看你瘦的。”林志远见她喊了一声爸,点了点头,“等真结束了,忙完了这阵子,就好好给你们补补。” 第七百四十二章 涨了 林微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志远,眼神极为微妙。 集训的时候,伙食好,量也足,她又比较用功,脑力消耗大,导致饭量增加,以至于这次选拔结果出来之后,她胖了两斤。 所以,她家亲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她瘦了的? “确实是瘦了,等这事儿结束了,我好好给你炖几天鸡汤。”程曼满是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你再坚持坚持,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林微:“……” 程曼迅速把青菜炒好盛在盘子里,示意林微端过去,这才和林志远一起去洗手,顺便又洗了一把脸。 饭后,林微骑着车子去送林果去上学,等把她送到学校,这才又返回。 不过她没去姥姥家,也没去一进院子,而是回了二进院子,以后也是她和唐慎的小家。 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她又去了李启那个院子和孙芳所在的那个裁缝店。 “孙姐,听我妈说你差点受伤,没事儿吧?” 林微说着,递过去一个糖糕,“尝尝,刚炸好的。” 说着,自己也拿了一个在吃。 孙芳接过来,想到当时俩人抱在一起的微妙反应,微有些不自在,“没事儿,我一点伤都没有。倒是你舅舅,他胳膊到现在还不能骑车子呢。” 那天下雨,要不是路上滑,再加上碰到了一个小石子,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现在倒好,她都不敢去那边看林微爸妈和果儿了。 “你可别自责了。”看出孙芳的内疚,林微笑了,“我舅舅皮糙肉厚,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可不就是这样吗? 她小的时候,她舅舅领着她玩,她都从树上掉下来过。 幸好舅舅当了肉垫子。 “有你这样形容人的吗?那骨头都有一点裂了,要不然也不会绑着胳膊了。”孙芳无奈看她一眼,“你当初也受过伤,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儿么?” “那说明我舅舅骨质疏松?” 孙芳:“……” 林微咬了一口糖糕,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孙芳看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微看她,“有什么话尽管问好了。” 孙姐是个最爽的性子,这样吞吞吐吐不太适合她。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了唐慎那边?”孙芳看着她,等她回应。 “是啊。”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林微点点头,“我确实留在那儿几天。” “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自己体温有点高,或者饭量比较大,再或者口味突变,以及喜怒不定?” 林微:“……”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问话! 见林微不说话,孙芳看着她摇摇头,“行了,我明白了。” 林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咬了一口糖糕,满头雾水。 所以,孙姐你到底悟出了什么? 孙芳毕竟还要工作,林微跟她聊了一会儿,便在那老裁缝的盯视下自觉跑路。 从孙芳那儿出来,林微站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才上了车。 她得去看看,他们家的饭馆如何了。 林微到的时候,正是中午的饭点,人特别多,真的是排到了外面。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队伍甚至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望着饭馆里忙碌的众人,林微也不去看什么人流量之类的了,赶紧过去帮忙。 她一来,程曼二话不说,直接让她在这儿收银,她去接过了传菜的活儿。 林微小心地收着计算着饭前,等到中午的这一拨人少下来,才一脸沉重地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凳子上。 开饭馆,比她想象中要累! 她是想让父母享福,不是让他们来当苦力的…… 等到忙下来,林微帮着洗碗筷。 程姥姥拦不住她,只好一边帮着洗,一遍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们这些手都是用来捏笔杆的,哪能在这儿泡着?你也不想想,到时候真要让你去翻译了,你拿着笔,一伸手,本来还好好的,直接把别人吓傻了。” 林微:“……”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只要不是老树皮一样,谁能因为手把别人给吓一跳。 “还有啊,你说说你,都是嫁了人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那么没有分寸呢?这好不容易休假一天,你呀,应该去大院那边看看,而不是缩在这个小饭馆里洗碗。” 程姥姥有些恨铁不成钢,见林微没啥反应,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这次过去,有没有问过,什么时候办婚礼?” 如今,大家几乎都在首都,做什么事都比较方便。如果说要办婚礼,也都是随时的事儿。 “目前还不确定。” 林微把洗好的一个碗放在竹编的方形器具里,转头说道,“年前办婚礼的可能性比较小。大概年后应该没问题。” 她这次回来的时候,唐慎主动说了。说是后面还有个任务,接着又要加强锻炼,春节安全,目前来看,年前真不可能结婚。 “怎么还不确定?你们都领证几个月了……” 程姥姥不满,“这个兵当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么?” “没办法,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如果他还想在部队里面,就不能硬来。”林微看着程姥姥,认真道,“早在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程姥姥翻翻她,“你意识到了什么?” 真要是意识到了,就不会来这个地儿了。 “意识到了他不能经常陪在我身边。”林微说的坦然,没有一丝愤懑。“意识到了他的确很忙。” 程姥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下来,这是个傻的。 “我问你意识到了没有,不是问唐慎的情况,而是问你意识到了婆家的重要性了没有?” 林微抬头,看着她。 程姥姥摇摇头,“有一说一,没有,那就不需要说。” “婆家固然重要,但凡事要分出来个轻重缓急,不是吗?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招工。其次才是别的。”林微说着说着,猛地握了握拳头。“等我下午去给你们找帮手!” 洗碗太累了,收银也不轻松,上菜的更累。既然是要让家人过来享福,那就还是得有个幸福的样儿! 第七百四十三章 眼明 往老年人常去的地儿一站,就有人不时地看过来,林微也没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他们家也就准备招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洗菜切菜,正式把她舅舅给解放出来。等到开饭馆的人再多一点,到时候再招两个人,端盘子收银啥的。 洗碗,切菜洗菜都是仔细活儿,干净最重要,所以要找就得找那些最起码看上去干净利索的。 招人,不拘老少,只要身体健康,干净利落的人,那都可以纳入范围。 林微仔细看了一圈,才锁定七八个人,上前闲聊了几句,又排除了几个,只剩下四个心仪的。 跟人借一步说话,她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可惜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信,还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说起了白日话。 “是真的,大娘,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过去看看。”林微无奈,“我家饭馆就在不远处呢。” 她招人,要的就是这附近的。不然天天晚上忙完,不说人家家里面是不是放心,就是她也不放心啊。 年轻人,她也想找。可这里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靠谱,极像大爷大娘嘴里说的无所事事的二流子……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说话。 “一个月十八块,做得好了,每个月月底再发两块钱的红包。” 见她们还是犹犹豫豫,林微直接说了福利待遇。 这年头,谁家闲着的人愿意闲着?能有个赚钱的活,那巴不得赶紧去。而且一听这工资,谁能不心动? “你们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一块儿过去看看?”有一个穿着干净,大约五十岁的大娘建议道,“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要是真的,也能给家里添点收入,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算是说在了大家的心坎上,几个人也没犹豫,跟着林微就往饭馆儿走。 走了一段路,见不是往什么犄角旮旯里钻,几个人心里又松了口气。 这会儿正是下午四点的样子,外面也没什么人了,几个人看着有个饭馆,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拽住林微,“闺女,就是这个饭馆?” “嗯。”林微点点头,“就是这儿,你们要是觉得离你们家太远,没办法接受,那也就算了。” 她话说完,就听见问话的大娘急着说道,“我们都是这附近住的,没有什么远不远的。就是我们朝着也没什么人来吃饭呀,就这样还需要招人吗?” 可别到时候发不了工资! “大家吃饭都集中在上午的十一点到两点间,下午就是五点到八点了。现在才是下午的四点多,人都还没来呢。真到饭点,那人就多起来了,甚至还要排队。” 林微也不隐瞒,“所以,切菜洗菜,洗碗都不轻松。” 不等林微再说什么,有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大概在四十五岁的女人开了口,“姑娘,我愿意在你们家干,你就说吧,每天几点到,我都需要做啥?” 原来是这家饭馆,真要是这家饭馆,她还真就不担心了。 这饭馆开张了一段时间了,她也从旁边经过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人满满当当的,有时候还在外面排了长队。照这样下去,发工资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别人不知道这个情况,她可是亲眼见到过的。 “现在饭馆里没有客人,你们跟我进去,看我爸妈怎么说。” 饭馆里面的流程,她还不太清楚,每一种分工任务量有多大,她也不知道,所以关于上下班问题,还有做什么,还是让她爸妈来决定吧。 人嘛,都有从众心理。有一个人答应了,其他三个人心里也活络起来。 跟着进去,程曼正在收银台,其实也就是一个台子,台面宽二十公分左右,高有一米五六,上面放着裁成的巴掌大的小纸片,专门记录哪一桌要什么的凭证。 见林微领着四个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热情道,“大娘快请坐。” 说着,冲林志远喊道:“孩子爸,倒几杯大麦茶过来。” 这大麦茶不值什么钱,可是解渴解腻,还能算个人情,所以她们也不吝啬这个的供给量。 见程曼大方热情,几个厨师模样的人也坐着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地啃个苹果,几个人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几位怎么想?可愿意过来?”程曼笑吟吟地说道,“我们每个月十八块,做得好了的,每个月再给两家钱红包。虽说活儿不轻松,但也有闲下来的时候。” 说着,程曼看了一下几个厨师。 “我是愿意的。”赵红笑着一拍巴掌,“大妹子你就说吧,每天需要做什么,几点到什么的。” 赵红,也就是刚才第一个说要过来的人,人挺喜气,见人笑三分,又干净,确实是个好的人选。 程曼一听,爽快道,“行,那我就说了。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半,洗碗筷的就负责洗碗筷,洗菜切菜的,就专门洗菜切菜,至于怎么做,洗菜切菜要看大师傅怎么要求,洗碗筷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干净就好。” 他们饭馆目前没有卖早餐的打算,倒不是怕生意不好,而是家里还有一个孩子需要上学,早上得做好饭。孩子还小,正长身体,早上老在外面吃也不是个事儿。 再者,每天忙到八点半,回来洗漱之后,都已经很晚了,做早餐那就更需要早起了,早上四点起来,那都算是迟的。 人又不是铁打的,这么天天下去,谁也熬不住。所以,早在开饭馆的时候,自家姑娘就说了,早上那波客人就不要了。 他们本来还想过偷偷地去做早餐卖,试了两天,实在撑不住,就歇了。 所以,现在他们只做中餐和晚餐。 “这感情好,还是大妹子你厚道。照你说的这个时间,我们家孩子正好吃了饭去上学,我也刚能过来上班,两不耽误。” 赵红心里更愿意了一些,“大妹子,我在家里啥活儿都拿得出手,你看,我能在你这儿干活吗?” 第七百四十四章 跟上 有人带头,事情解决的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赵红,程曼又在里面选了一个面目平和的,这也算是把人定下来了。 那两个没选上的,本来还有点气,见程曼给她们一人塞了一个苹果,面上好看了许多。 “两位大嫂也别生气,到时候我们饭馆再招人,首先就考虑你们。”程曼说着,走到收银台拿出一个笔记本,转身走回来说道,“你们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家里面有住在哪儿,到时候我这边真要是招人,我就去找你们。” 这话一出,俩人再没了一点儿抑郁,看着程曼,笑眯眯地报了名字和地址。 等那两人走了,程曼才对着赵红和刘麦笑着说道,“两位大嫂,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们还有没有什么疑问?要是有疑问的话你们现在就问,我赶紧给你们说了,好去继续忙活。” 快到五点了,她得抓紧时间了。 “没什么,没什么,那我们是从什么时候来上班呢?”赵红问道。 刘麦也点点头。 “你们明天可以来上班吗?”程曼话脱口而出,想想可能太突然,随即又道,“明天不行,也可以。三天内来上班就可以了,这边比较忙,能早来最好了。你们看,这三天定个什么时间?” 程曼说完,看着她们。 “明天来,我是没问题的。”刘麦稳稳当当地道,“家里的孩子有儿媳妇顾着,且都上学了,也认识路了,不用我管。” 赵红也点点头,“我也没问题,家里等我晚上说说,安排一下就成了。” 她们家虽然孩子多,也都妥妥帖帖的,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那行,既然你们都没有问题,那就明天来上班吧。从明天起开始算工资,每月5号发工资,这没什么异议吧?” 明天六号,到下个月五号,刚好一个月,正好省劲儿了。 赵红和刘麦自然没什么异议,本来俩人还想留下来帮忙,但是程曼不是那爱占便宜的人,再加上还要她们跟她们家里人说这事儿,就没让俩人留下来帮忙。 林微看着忙碌的几个人,在想,要不要在饭馆附近买个房。 那个一进院子,离这边有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来回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 只不过,看这周边的情形,似乎没有人会再愿意卖掉这边的房屋。 目前,买房子这事儿,只能随缘了。 再次看了一遍饭馆,林微跑到几人边上,笑着说道,“爸妈,姥姥舅舅,我要回去了。再回来可能一周后,也可能两周后了。” 学校已经开学,只不过她们有任务,所以并不用去报道。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课表和老师略有些增加,其他,暂无变化。 “你只管安心去特训,好好做事儿,其他的什么,你都不用担心,家里和李先生那儿有我们呢。” 程舅舅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她的脑袋,“你要是能跟着领导出国就好了,这可是为国争光的事儿,就是百年后说出来,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他可是听说了,一些大领导出国,是带着翻译的。 自家这个外甥女外语那么好,也不是没可能。 林微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程亮见状,“哈哈”笑了两声,蹭蹭自己的鬓角,“我就是一说,可没让你一定要这样,别有压力哈。嘿嘿,我就是想想,想想。” “嗯,我尽力。” 林微笑着点点头,舅舅的心理她还是理解的,有这么一桩事儿,即便不是亲身经历,那提起来也是三伏天的冰镇绿豆汤,爽着呢。 程姥姥啥也没说,直接往她口袋里塞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多吃才能身体好。” 程曼见了,赶紧阻止,“娘,我给她的有钱,你别再给了。” 如今娘和她们分开住,处处要钱,偏自家亲娘是个强硬的,愣是不要她给的钱。 “姥姥,我有钱的。” 林微要掏出来给她,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定住。 “你的钱是你的,我这当姥姥的,看到自家外孙女儿出息了,心里高兴,就想给俩钱,咋滴了?!” 程姥姥瞪着程曼,“嫌我钱少?拿不出手?” “娘,娘我怎么可能这样想!”程曼无奈,“孩子还有钱,真的不用给,你别惯坏了她。” 饭馆都是自家闺女掏钱开起来的,那个一进院子,自家闺女也都买下来了,自家亲娘为了她这个闺女千里迢迢过来,还为了她避嫌不住在一起,怎么说,都是她亏心得慌。 “你家孩子你心里没个数吗?”程姥姥斜她一眼,“林微要是能被惯坏,能走到今天吗?你说话也不动动脑子。” 反正这钱她今儿是给定了! 程曼:“……” 行行行,亲娘有理,她不说话好了吧。 到了这一步,林微只好拿着程姥姥给的手帕,跟大家道了个别,赶紧走了。 下午还要集合。 这次时间比较仓促,事情林林总总安排下来,几乎没什么剩余。 大院里老爷子这个点不知道在不在家,但婆婆是一定不在的,所以,她要是过去,摸个空不算什么,要是碰上唐慎他爸,还真是尴尬。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她还真就不明白,唐慎他爸为什么对她不满? 说他是嫌弃她做生意,可仔细观察下来,并没有这样。 说她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好,这个还真不是。说实话,到目前为主,她自己还没发现自己有什么让人嫌弃的。 所以,他爸对她的不满,大概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好了。 林微甩甩脑袋,这次没有去大院,是时间上来不及,也是他的私心作祟。下次再回来,不管怎么样,都得去大院一趟。 林微乘车前行,换洗的衣物重新替换了,找了略凉爽时候可以穿的衣服。 等到了集训地点,几个熟面孔背着包就往里冲。 她见状,也只好跟着往里面跑。 好吧,虽然说好了集合时间,但是大家都是拼命三郎三娘,她也只好咬牙跟上。 第七百四十五章 狗粮 “恭喜。” 集训教室,杜磊看见林微,瞬间咧开了嘴,眼里透着激动,“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被淘汰,看看,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 前天她被老师喊走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事情不会那么坏。所以,心安理得的带着洪书去约会去了。 “既然这样,也没见你和洪书等我。”林微调侃,“你们是对我太有信心,还是想着赶紧约会去?” 前天被老师约谈,她还以为出来能看见这俩人,结果人早就不见了。 “没有约会。” 洪书说完,杜磊反驳,“怎么就没去约会了?咱们不是约会了么?” 他还专门想了一个于两人来说志同道合的约会场地。 见林微好笑地看着,洪书也不怕被笑话,“我们从这儿直接回了学校,之后吃过饭他就带我去了图书馆,直到宿舍快熄灯,我们才回来。” 感情两人在图书馆学习那么久,竟然是在约会? 洪书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知道这人有啥钱都交给她保管,她还以为这人抠搜到了一定境界。 “所以,我们真的在约会。” 杜磊道,“之前她有一个地方不明白,我又对那个知识点有点模糊,不敢误导她,所以专门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着,杜磊有点委屈,“我查到了那个知识点,回去的路上还给你讲解了……” 所以,这哪里不是约会了? 洪书一怔,随即红了脸,娇羞地看他一眼,才轻声道,“是我不好,你以后带我去哪儿,我都不会再这样了。” 被她这一看,杜磊也不好意思起来,可眼神还是偷偷摸摸落在她身上。 林微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噎得无话可说。 她家那位忙,一年里几乎大半时间都在执行任务,还都是不简单的任务。 上次她过去,就见他身上添了新伤,虽然疤痕已去,但那一处的肤色终究跟别处不太一样。 这样一个忙得跟陀螺一样的人,她还真没办法拉出来遛遛。 好在集训负责人过来了,他们也从集训教师的角落到了队列中。 一周的时间真不算短,可这么争分夺秒地过下来,还是眨眼的功夫,集训就结束了。 这次集训不管对谁来说,那都是一个新鲜的而且收获满满的经历。其他人各自散去,先去学校报到一下,四天后还要集合,这次集合之后就要迎接小型金融会议了。 林微跟着集训负责人去了办公室,听着她讲此次任务的中心内容,听着她说对方的习惯爱好,不时点点头,或者问上一两句。 “后天开始,为期六天。” 六天? 林微微微侧目,看着集训负责人。 如果是六天,那么刚好算是覆盖了这次的小型金融会议。 所以,她要当谁的随行翻译? 这样想想,她突然无比期待后天之后,为期六天的行程了。 “有问题么?” 见她似乎有点走神,集训负责人微微笑道,“按照你的专业水平,还有反应能力,完全没必要担心会出问题,只要你发挥出正常水平。” “啊,没有,没有问题。”林微摆摆手,随即又点点头,“那这几天我是穿自己的衣服,还是这边准备?” 这六天,如果不想失礼,她必须准备六套衣服。 因为之前跑了一些地方,所以正式一些的衣服还是有的。但是六套正式一些的衣服,还真没那么多。 所以,她是希望这边统一服装的。 “前三天随意一些,后面三天就要正式一些。”集训负责人似乎看破了林微的想法,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前三天随意一些,所以你就自己带一些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我看,你来集训前两周的衣服就不错,可以的话,你就从里面挑选一些,把颜色稍微俏一些的去掉就行。” 来集训的人,身份背景平时表现都有调查。 尤其是林微,因其负责的范围和内容不同,所以调查的稍微严格了一些。 她虽然不知道全部,可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背景全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低调。 她说的着装,对别人或许有难度,可对眼前的女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后三天呢?” 前三天她穿她自己的,完全没问题。冯念给她买的几套衣服,还有孙姐给她做的,足够足够的了。 只不过,正式一些就那么三四身。 回去还得好好想想,有没有一些会犯忌讳的,所以保守来说,她能保证三天的着装。 也许是听到了林微的祈祷,集训负责人直接说道,“后三天统一着装,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嗯。” 林微点点头,见没什么事儿了,就准备告辞,结果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您说,我穿平跟鞋好,还是略有些跟的好?” 她本来以为自己长不高了,可这一年营养好,没想到又窜高了一截。 这可真是想想都能高兴起来的大喜事儿。 “有跟的,但也不用太高。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心血来潮去什么地方参观,要是鞋跟太高,估计你会吃不消。” 得到了答案,林微迅速撤退。 说好的后天开始,但明天下午她就得过来报道。 坐上公交车,林微报了个站点,售票员看都没看自己面前的站点小本本,迅速说了个数字。林微递了一毛钱过去,等她找了钱,这才找了个位子坐下。 上次没去成大院,这次怎么说都得过去一趟。 一路上,林微一边想着自己后面三天的衣服鞋子搭配,一边想着过去的时候给老爷子带点什么过去。 最后干脆买了一堆菜,准备回去给几人烧大餐。 过了大门,林微一路上跟大家打着招呼,等到了家,唐老爷子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 “爷爷。” 林微快走几步,到了他跟前,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等会儿咱们做大餐。” 唐老爷子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又有口福了。” 说着,又道,“你妈在值班,今晚上回不来了,我喊你外公过来。” 第七百四十六章 疯了是吧 孩子年轻不懂事儿,他得喊个懂行的人过来看看。 林微没说过她去看唐慎,但是唐老爷子是什么人,这事儿没等她回来,他就和老大媳妇儿知道了。 俩人自然是高兴的,当然,也有一些期待。 只不过,这得看老天爷让不让如愿以偿了。 “诶,那您去联系外公,我先过去厨房了。” 林微说着,换了拖鞋,拎着东西就去了厨房。 刚才她见还有螃蟹,就买了几只,六只大闸蟹,六只梭子蟹。大闸蟹准备蒸,梭子蟹准备剁开炒。 买来的虾做白灼虾,鱼直接红烧了,再配上几样青菜,正正好。 林微干活利索,先把米饭蒸上,又去洗菜。 虾蟹和鱼都是趁热吃才会好吃,所以她也没急着弄。 蔬菜洗好放在一边控水,然后就找了个细签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挑虾线。 冯老爷子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她慢慢来,完全没什么问题。 冯老爷子过来的也快,他到的时候,林微正在炒素菜,锅里也蒸上了螃蟹。 “有没有我能做的啊?” 冯老爷子笑眯眯地到了厨房,“别看我做菜不怎么样,可切菜是没问题的。” 嗯,闺女随他,也是切菜高手。要多粗要多薄,一点不成问题。 “外公你坐着和爷爷说话吧。”林微回头笑笑,“所有准备工作都好了,就剩炒了。” 说着,趁锅里油还没热,迅速把姜醋汁调制好放在一边,然后把那条鱼放锅里煎…… 谁也没想到,婆婆冯念没回来,公公唐政回来了。 趁他洗手,林微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然后,跟着俩老爷子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受影响。 当然,早在吃之前,冯老爷子就拉着她,例行把了一次脉。 确认她身体没问题之后,还是叮嘱了一句,让她少吃点螃蟹。 “哎,对了,”等人坐齐了,唐老爷子突然问道,“林微,你们那个集训怎么样了?” 集训? 林微看他一眼,刚才不是说了结果了么? 见老爷子笑眯眯的,她瞬间了悟。 老爷子这是给她找场子呢! “集训已经结束,大家也都分工明确了,明天下午我去报道,后天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林微实话实说,并没有任何润色。就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只有干货,没有一点虚浮。 老爷子听得倒是满意,冯老爷子却道,“不容易啊,怪不得瘦了那么多,得好好补补,那么多高校,只选了这么几个人,辛苦的很。” 林微笑了一声,“等我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去找外公你,到时候您给好好补补。” 也许是唐政最初对她的态度使然,在他面前,她下意识地不想说那么多。 不是心虚,反而更像是心底深处的那丝骄傲。 她并没有说,这次随行翻译之后,如果一切顺利,她极有可能公费出国。 留个余地吧,人算不如天算,万一呢…… 有唐政在,林微也没有太过关注他,期间一边吃,一边回答两位老人的问话,一时间竟然也颇为融洽。 饭后,老爷子拉着林微坐沙发上,美名曰有事儿叮嘱,直接踢了唐政去厨房洗碗。 “你这是为国争光的大事儿,到时候叫那些人瞧瞧,咱们的语言水平!”唐老爷子颇为骄傲,“别紧张,这是在咱地盘上。” 说完,颇为惆怅地感慨了一句,“唉,啥时候让那些鼻孔朝天的外国人也说说咱们的语言啊……” 铺路修桥,还是一些城市的排水系统,这些都是国外的技术引进。技术专家有态度好的,也有态度不好的,但不管好或者不好,一些关键技术,他们从来不让人旁观的。 这些也就算了,毕竟还是有国人在旁进行辅助的。 可是国外的一些军事技术,军事成果,连摸都不给摸,只能远远看看。就这,还跟盯贼似的! 越想,唐老爷子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国家必须得发展,想着,霍地站起身,直接跑卧室去了。 这是? 林微看看冯老爷子,冯老爷子看看唐老爷子,一时无语。 这是咋啦? 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气得跑卧室去了? “给!” 林微正懵着,突然面前递过来一个小本本。 看看唐老爷子,看看小本本,林微更懵了。 好好的,她也不缺钱,老爷子给她存着干啥啊啊? 她能接吗? 肯定不能! 这说不定就是老爷子的毕生积蓄…… 再说,她不差钱啊。 不说那个社办食品厂,就说唐慎发小何盛,那可是个能人,当初她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不对,也不算全部,是把自己能且愿意出手的所有东西给了他,让他代为销售。 后来这人销售完了也没准备收手,再加上有路子,干起了利益更大的事儿。 所以当初的那些钱,据说已经滚成了一个谁都难以想象的数字。 何盛不说具体数字,她也没问。横竖他说了,等再过俩月,或者年底,他就找她对账,到时候再让她震惊。 倒买倒卖,来钱是快的。尤其是价格双轨制之后,更明显。 “接着啊!” 老爷子见她不收,直接塞她手里,“我不会做生意,你会啊。钱都给你,你拿出去做生意,争取到时候给我赚多多的钱,我捐给国家,让咱们有更多的战斗机,还有军舰。当然,要是能买到国外的新型战斗机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老爷子恍惚看到了希望,眼里火光熊熊,“有钱才行!” 林微:“……” 她该怎么跟老爷子说,这任务太艰巨了,艰巨到她都快怂了! 别说战斗机军舰了,她现在手里的钱,跟那些武器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嘛。 当然,这是在不加上何盛赚的钱的。 “你能行吧?” 唐老爷子一脸的郑重,这恍若燃烧了灵魂的视线,让她一阵脸热。 老爷子有这个梦想是好的,万一后面她赚了几千万,甚至过亿…… 咳咳,这就扯远了,不过哄哄老爷子玩还是可以的。 “爷爷,钱——”我不要…… 林微一开口,老爷子斩钉截铁道:“必须收!” 冯老爷子:“……” 这是疯了是吧? 第七百四十七章 动真格啊 收啥收啊,收了她难道就能完成老爷子的托付了么? 开什么玩笑! 就按她目前的财力,她手上也就万把块了,干点小生意还行,那些什么战斗机军舰啥的,她能买个螺丝钉么? 或许连螺丝钉都不买不起,如果没记错,她应该看过相关杂志,依稀说那上面的一颗螺丝钉都精细到让人崩溃,还有价无市…… 所以,她哪里敢接钱啊! 老爷子这么严肃,接了那不就是答应了么? 冯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你发啥疯呢?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还非要让孩子帮你实现啊?!不说别的,就说小何的儿子何盛,他折腾了这么久,别说战斗机了,你见他折腾出来了一架飞机了吗?没有吧?” 说着,冯老爷子转向林微,“别听他的,他这也就是最近心里郁闷,才会这么折腾。” 他听了一耳朵,觉得也就是意料之内的事儿。 国家发展经济,对外开放,不仅仅是说说,再加上与M建交,发展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儿。 国人眼界开放,再加上对Y自卫反击战,对于武器的认识,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迫切想进行军事交流,可惜,有些东西交谈不那么顺利……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发展经济国家是支持的。”唐老爷子反驳道,“有条件了,还怕赚不了钱么?不用我说,何盛他爸都得让这个儿子去努力赚钱买武器。何家有何盛,咱们家有唐慎媳妇儿。实在不行,以后还有重孙子,重重孙子!” 这小夫妻俩,一个赚钱报效祖国,一个拿着武器保卫祖国,孩子他们这些老人来照顾,正正好。 唐老爷子想得很好,冯老爷子憋了一会儿也没憋出一句话,看了一眼巴巴看着他的林微,无奈摇摇头。 他也无能为力了。 “收着,这是我多少年来的津贴和退休金。”说着,唐老爷子看了一眼厨房,听着里面水声不断,才低声说了一句,“还有你大哥的抚恤金。” 抚恤金? 大哥? 林微浑身一凉,不自觉想到林泽,脸都有点白了。 “你好好做,多多赚钱,争取用他们的武器给你大哥报仇。” 唐老爷子提起唐慎大哥,眼里都是狠厉,“让那帮龟孙子的国家再也蹦跶不起来!” 林微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大哥,应该是唐慎已经牺牲了的哥哥。 看着老爷子的表情,想到冯念对自己的好,再想到唐慎时不时就人间蒸发出任务,林微陡然升起一股豪气,“好,我一定争取!” 她要是不懂流程,还有别人啊。她把握大方向,具体细节让专业的人去做不就行了? 其实算起来,那个对数字极为敏感的王志,老王头的孙子,也算是专业人士了。 林微这会儿腿也不软了,也不怯场了,郑重接过老爷子手里的存折,像是接下了国之重任。 冯老爷子:“……” 这怎么看,都像是交接仪式。 现在他也看不明白了,这到底是玩呢,还是认真的了…… 林微看了一下,这些钱加起来,也就是三万左右。老爷子的存折上面每年都会取出来两笔笔,不知道做什么用了,金额逐年递增。 老爷子见林微看,笑着说道,“我没动你们大哥的钱,那些取出来的钱,都是我多年攒下来的,每年看看那些老战友,还有以前手底下的兵……” 老爷子说着说着,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也没了谈性,“好了,都给你,你好好赚钱。即便是不能买战斗机军舰啥的,能给那些烈士家属和孩子们多点照顾也是行的。” 他只会攒钱,也没啥做生意赚钱的头脑,钱越花越少,也不是个事儿。 真花完了,那以后可就没办法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了…… 冯老爷子看着,叹了口气,“走吧,我陪你下几盘棋。” 看样子,今儿不用回去喽。 俩人去下棋,林微看了一下屋子,把存折先放进唐慎以前的屋子,然后拿了抹布开始擦拭。 冯念对她好,家里又没请人,连自家公公那么一个一板一眼的人都去洗碗刷锅了,她也睡不着,干脆把家里打扫一遍,省得冯念回来再打扫了。 结果打扫到一半,冯念回来了。 “妈?” 林微眨眨眼,不是说今儿不回来了么? 冯念见是林微,笑着叫了她一声,然后换了鞋进屋,“今儿本来是我值班的,不过同事明天有事儿,今儿跟我换了。你们吃过了?” 说着,轻轻嗅了嗅,“还有饭菜?那敢情好,你去帮我热热,我来打扫。” 把包往客厅沙发上精准一扔,冯念直接接过林微手里的抹布,快速打扫起来。 她做饭不好吃,打扫卫生也是个累活儿,儿媳妇么,还是干轻省的活儿吧。 林微点点头,进了厨房把青菜洗了爆炒去生味儿,盛出来,洗锅加水,动作麻利蒸上了没吃完的两只蟹,又把没吃完的虾拿了出来。 等冯念把地都拖了一半,林微才端着一碗极为丰盛的汤面出来。 “妈,你去洗手吃饭,我来收尾。” 冯念回头看她,笑道,“还剩一点儿,我自己来就行。” 林微怎么可能让她继续打扫卫生,夺了她手里的活儿,推着她到了餐桌边,“趁热吃吧,不然面要糊了。” 转身正要去打扫,却听见冯念的一声惊呼,“哇,这也太丰盛了吧!” 青菜,鸡蛋,还有摆好的三四只虾,衬着那清澈的汤,细细白白的面,着实好看。 汤面旁边还摆着两只蟹和一小碟子姜醋汁。 林微笑笑,开始拖地。 知道冯念不回来,她蒸米饭就定了量,所以,米饭是一点没剩的。 菜也尽量少烧,可一些东西本就不能久放,干脆就都烧了,因此还剩下了那么一些。 刚好派上用场。 “我太幸福了。谢谢你啊,儿媳妇!” 冯念绷不住脸上的笑,拖过来一个椅子,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两个老爷子下棋比较认真,根本就没往这边看,唐政也早就去了书房忙,所以客厅只听到落子的声音和冯念的感慨声。 第七百四十八章 短时 把地拖完,林微哒哒到了冯念身边,见她吃完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看着她,“妈,爷爷把存折给我了。” 这事儿怎么说都要知会一声,早比晚好。 存折? 程曼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给你你就拿着吧。他又说什么赚钱买军舰战斗机的事儿了?你别放在心上,这事儿啊,他说过多少遍了。你能给他投资,让他以后继续干自己想做的事儿,那就很好了。” 当年大儿子牺牲,他们根本没有勇气去接过那笔钱,要不是还有老爷子和唐慎,估计俩人真要倒下了。 现在也好,这笔钱…… “老爷子相信你,你好好干,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吧。”冯念拍拍她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接过碗筷,“我来洗。” 她洗着,林微就在一边接过来擦着。 “对了,你们集训怎么样了?”冯念擦干净手,和林微一起出了厨房。 林微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把集训的事儿又给讲了一遍。 “好好好!”冯念简直容光焕发,“等着,等你忙完了这阵子,妈带你去买衣服,奖励奖励你。” 儿媳妇争气,她很难不高兴呐! 又说了一会儿,林微直接让冯念去洗澡睡觉,她也站起来去催促两位老人。 现在都是晚上快九点了,休息最重要。 她往那儿一站,冯老爷子笑着说道,“最后几步了,下完这盘我们就收工。” 唐老爷子头也不抬,附和地点点头,眼睛还黏在棋盘上。 等到全部静下来,林微也闭上了眼睛,轻轻摸了摸腹部,叹出一口气。 从唐慎那边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在他勤奋耕耘下,仍旧没个苗苗长出来。 看来,想要有个孩子,还是有得等…… 第二天,林微和程曼几乎同时起床。 碰面的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去了卫生间洗漱。 程曼要去上班,冯老爷子也要回去医馆,几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 早饭想要众人吃到,还是要早起。 等俩人收拾干净,冯念看了一圈厨房,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容易消化的,还是面食,不过也可以配点别的。 粥熬上,让冯念去做最擅长的,切了两根腌黄瓜,滴麻油拌上。她则炒了两个菜。 冯念没等他们,吃了之后匆匆去了医院。唐政也一样,迅速吃完,迅速闪。 等俩人走了不到五分钟,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才出来。 林微见状,赶紧把饭菜端了上来。 她煮了五个鸡蛋,一人一个刚刚好。 吃完饭,林微把东西收拾干净,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大院。 照例先去李启那儿,然后去了孙芳所在的裁缝店,最后才去了自家店。 “你来了?!赶紧过来端盘子,七号桌的。”程曼一见林微,二话不说抓壮丁。“快快快,外面还有排队的呢,得赶紧让人吃了走,不然队伍越来越大了要!” 那外面确实是拍着一行长队,有些人等急了还会吼两嗓子。 见状,二话不说,林微直接去帮忙了。 “七号桌?诶,您看看,您点的菜对不对?”林微说着,又把点单念了一遍。 “没错,没错。” 见对方确认无误,林微才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把上面的饭摆在桌子上,立即又奔赴下一个战场。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林微瞅个空跟程曼和林志远他们道了个别,然后扭头又走了。 回到二进院子,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带好,林微往集训中心跑。 虽然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但今天下午和晚上,等待她的,定然是一份厚厚的资料。 果不其然,等她看完资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赶紧洗漱完睡觉。 林微原以为自己能够应对突发情况,面对什么,都能淡定如斯。 可结果呢? 看到自己需要跟随的人士,她激动了。 可真是大人物。 不光需要跟随的人是大人物,那个外国人亦然。 不过,激动是激动,她的专业素养还在,因此,听见交谈的第一句话时,立即恢复了状态。 林微有过给别人做随行翻译的经验,再加上专业能力确实比较强,因此,前三天她几乎完美地完成了计划。 不仅集训中心的负责人对她满意,就连她需要跟随的人都对她赞赏有加。 后三天统一着装,只是鞋子需要自己配,但这也已经很好了。 小金融会议召开的时候,林微就跟在那人身后,几乎他说的时候,她就开始了翻译。 因为两人交谈的内容,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所以等到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她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以前她也做过这样的工作,但绝对没有这个严格,再加上她跟的人比较宽和,她无以为报,只能认真翻译,力求不出一丝儿错误。 所以就特别累。 这次会议结束,林微长出一口气,站没站相地靠在墙上。 终于圆满完成任务,中间没出一丝错误。 收拾了东西,林微照例在大院和一进四合院里转悠一圈,急急忙忙又回了教室。 大二上学期,她还没看过新书呢,也不知道班级制度有没有发生变化。 林微回来,自然没有逃得过大家的追问,尤其是在洪书和杜磊欢喜地回到学校之后。 她挑能说的给说了,之后便是安安静静地学习。 这样一来,找她的人就更少了。 “哎,林微同学,据说你们一起去集训,但分配的任务好像不太一样。”来人自以为小声,实则声音已经突破林微的轻声说话认知。 “嗯,确实是这样。” 林微也不否认,直接认了。 “你直接给大领导当翻译了?我听他们说,你就在那个领导的旁边,可威风了。” 来人崇拜脸。 林微:“嗯。” 这事儿,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酸爽的经历有多让人崩溃。 “真的啊?”旁边又围上来了几个人,“你真幸运。” 那么多人,就选了一个人跟着呢。 有些不忿的,冷笑一声,也没插话,直接走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幸运吗 幸运吗? 林微看向那人,轻轻笑了笑。 在别人看来,她能给大领导当随行翻译,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儿,但只有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那并不仅仅只是“幸运”两个字儿可以概括的。 从进入大学,她每天早读给自己定的额外任务,晚上睡觉前的温故知新,还有躺在床上天马行空的自问自答,无一不是一种勤奋。 幸运,也是要给有准备的人的。 “特训时那么多人,怎么就你被领导选上了?”一个男生盯着她,佯装疑惑道,“杜磊的水平也不差啊。” 这人话里充满疑惑,但谁都能听出来刺儿。一时间,围绕在林微身边的人都沉默了。 林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子上的课本,就在那人认为她不会回答,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林微把课本往挎包里一塞,笑了,“想知道?呵呵,等你到了杜磊的水平,再来找我领教吧。” 说完,直接拎了包就走。 能不走么? 再不走中饭都没了! 新进的一批大学生,充满了朝气和活力,吃饭做事儿相当积极,晚了,想吃的可能就没了。 男生站在原地,本是气得要爆炸,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个女人罢了,嚣张得简直目中无人! 他如何想,林微才不管。 刚才那话,她要是不回答,给自己惹事儿,回答得不好了,给特训老师惹事儿,干脆就从专业角度出发选一个保守一点的说辞。 进了食堂,大致看了一下,林微才要了二两米饭,一份荤,一份素。 “林微,这儿!” 才出来,就看见洪书在跟她招手,杜磊坐在一边,而洪书旁边刚好空了个位子。 “快坐这儿。”拍拍空位,洪书笑道,“我还以为就我们来的比较晚,没想到你也来的那么迟。” 她和杜磊在教室讨论了一个问题,等得了结论,食堂的菜色可供选择的已经很少了。 “哎,你不是不爱吃肥肉么?”林微看见洪书饭盒里的肉片,稀奇了一会儿。 “肥的我吃掉了。”杜磊指指自己,“瘦的给她吃了。” 林微:“……” 这莫名又被秀一脸是个什么鬼! 吃了饭,三个人往外走,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才站定。 洪书一脸兴奋,转身面向林微,忍不住一把抱住她,“林微!林微!你知道吗?这次的翻译表现,对我们以后分配工作很重要!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虽然特训了不短的时间,但在会议上看到那么多迥异于本国人面孔的,还是很紧张。 好在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愣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次的表现,上面的领导都说好,这也算是露脸了,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分配个好工作绝对不难。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林微拍拍她,笑道,“如果你平时没有那么努力,特训你肯定到不了最后,既然到了最后,那就证明了你的实力。” 所以,不用谢的。 “不不不!话不是这样说的,以前我虽然也很努力,但进步绝对没有这么快。”洪书认真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自从进入翻译小组,不管是学习资源,还是其他什么,都有大家引导着,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些极少人能够买到的收录机,还有那么多的师资力量,以及那么多国外的原著书籍,这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可就偏偏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真的,虽然大家不说,但是我知道,翻译小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非常感激你的。” 说着,洪书鞠了一躬,“我代表大家谢谢你!” 没人知道她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大哭了一场,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内心梦想的实现,自我价值的实现! 林微看了杜磊一眼,见他站在旁边,一脸自豪的样子,她也只能抱着洪书,拍了拍她的背,“以后会更好的!” 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且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以后只要不出意外,大家思想不走偏,应该会有一个比较灿烂辉煌的未来。 “嗯。” 洪书吸吸鼻子,“一定会的。” 想着当时那些外国人一脸惊讶,跟他们说你们翻译得真好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笑。 “笑什么?” 林微忍俊不禁,这洪书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的表情,也确实逗。 “从那次会议结束到现在,我总是感觉很自豪,自己走路都能带风了!” 洪书抿唇笑了笑,随即笑容变得更大,“哎呀,反正就是感觉给国家争光了,心里很自豪!” 她也能给国家做贡献啦!哈哈哈! 林微笑着摇摇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她看到他们的时候,感觉有点不一样,原来是因为灵魂上的升华啊。 看了一眼杜磊,他和洪书一样,一样的表情,一样的与有荣焉。 “对了,你这次做随行翻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收获,跟我们分享一下。”杜磊眼睛发亮,“这次当翻译,我有一个地方就差点卡壳,幸好平时积累比较多,所以才没有闹笑话。还别说,这一个地方的卡壳,好像给我打开了新世界一样。” 就像眼前以前有层纱,突然有一天被揭开了,瞬间感觉天地都广阔了! 听杜磊问,林微仔细想了一遍,最终还是摇摇头,“似乎还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精力,脑力,反应力,全面配合起来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可以称得上的困难。 “啊?真没有啊?”杜磊有点失落,“看样子,这次特训,你又成长了不少。本来我都已经隐隐超过你了,心里还特别开心呢,看来人还是不能放松自己,一旦放松就要被超越……” 好失落,以前暗搓搓的优越感又没了! 洪书看得好笑,懒得搭理他偶尔脆弱的小心脏,转而和林微说起这个学期翻译小组的工作计划。 杜磊一听,赶紧把之前的失落甩走,迅速加入谈话中,提意见,讨论细节。 “好了,一周后的周末咱们开个会。” 第七百五十章 可长脸了 晚上,回到寝室,林微迅速洗漱完,扯着薄被把自己盖严实了。 现在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盖厚被子会热,所以没等她自己想起来,冯念已经给她准备了一条薄被送到学校。 现在她盖的,就是冯念送过来的薄被,遮严实了,还能让蚊子少咬两口,也不会显得热。 她的床,照样挂着帘子,别人如果不撩开,绝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林微趴在床上,枕头上放着一本书,书上又放着两三张信纸,她就拿着钢笔转着。 想跟唐慎写信,但又不知道写什么。 平时的琐碎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要不她就拿这次随行翻译的事儿说说? 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自豪的。随行翻译她也做过的,就是那次孙城固带着去医院的那次,还有给人带路当导游的时候…… 嗯,还有,她没怀孕的事儿要不要跟他说? 正思考着,就听见郑甜甜略有些得意的声音,“我哥结婚了,这是喜糖,放桌子上了,谁要吃就拿。哦,还有一些巧克力,你们没吃过,大概会有点不习惯,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结婚? 郑子成? 林微停下手里的笔,静静听着。 “结婚?!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郑甜甜话音未落,王园园震惊莫名,略带些颤抖的声音钻进众人的耳朵。 任谁都能听出来那一份压抑之下的歇斯底里。 咦,似乎有情况? 王园园情绪有点不对劲儿,像是被人给背叛了一样…… “我哥结婚,跟你关系似乎不大吧?”郑甜甜有点不耐烦,又有点优越,“你知不知道又能如何?当时来的人,都不是你能见到的。” 她以前说她是她嫂子,不过是因为讨厌林微,不想让她哥哥跟林微有什么事儿,所以才拿她当了一回挡箭牌。 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啊? “可是我救了你!” 王园园微微提高了声音,“那次你被人骗,是我带你脱的困!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而且我,我——” 王园园想到文质彬彬的郑子成,一颗心像是被搓揉了几万次,酸涩难忍。 “你什么?”郑甜甜轻蔑一笑,“是我救了你,不是你救了我,你不清楚吗?你不能对我哥有啥想法,就赖我身上莫须有的事儿吧?” 装什么书香门第,爸妈是个教书的,就能书香门第了? 王园园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了! 郑甜甜的眼神太具威慑力,王园园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 她斗不起! 听着再也没了动静,林微倒是好奇了,这郑子成娶的人是谁? 上辈子,这人是二婚娶的梁芜茵,不知道这辈子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梁芜茵,林微猛然想起一件事儿,当初两边闹僵的时候,也是因为高志国,事情才有了缓和。 后来她有事儿回家,就没太关注。带着家人到了首都,一直在忙,又去了唐慎那儿,还真没去关注过这件事儿的后续。 冯念和老爷子他们也没讲过,她一时忘了也没问,看样子得去打探一下口风。 真要是因为她,陈烬看在高志国的面子上放过戏多的梁芜茵,也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儿即便是她没插手,但人家要是真考虑到她是孩子干娘的份上给放水,她也得承这个情。 真这样的话,她得找个时间请吃一顿饭。 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见自己有没有什么忘记的事儿了,林微才动手写信。赶在熄灯前,终于把信写好。 没怀孕的事儿,她终究还是没写在信里。 部队往来的信件,出于安全性考虑,都是要检查的,她还是不说了。 寄了信,又过了两天,周末到来。 她刚出了校门,就被等在门外的冯念给喊住。 “妈,你怎么来了?” 林微转身走过去,“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明天唐慎的发小结婚,你和我代表咱家出个席。”冯念说着,拍拍自行车,“上来,我带你回家。” 已经有两周没联系上儿子了,冯念也不敢跟林微说这些。 儿子和丈夫经常性联系不上,她已经锻炼出来了,不说波澜不惊,但也不会那么忧心忡忡了。 儿媳妇不一样啊,人还小,真要是经她的口说了儿子不见了,估计反应更严重。 林微没让冯念带,而是抢了这活儿,她骑车,冯念坐车。 “妈,明天唐慎回来么?” 发小,那就说明情谊不一般,发小结婚,那肯定当成个个大事儿对待。 “部队忙,他都没时间回来结个婚,还能来参加发小的婚礼?”冯念嗤笑道,“他哪怕只有两天,甚至一天时间回来,我也能够给你们把婚礼给办了,还得办得风风光光!” 可惜,主角不在场,啥都得泡汤。 林微听到她话里的怨念,“扑哧”一声笑出来。 冯念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咳,你也别以为我是夸大,真的,只要你们哪怕空出来一天时间,确定那天不会出现突发情况被人喊走,我真能给你们办个漂亮的婚礼!” “嗯嗯,我相信。”林微一边踩着脚蹬子,一边笑眯眯地道,“妈一旦出手,那还真没人能比得上您的神速。” 就看收拾家务活儿和在科室里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她也知道冯念没夸大其词。 “好了好了,你也别夸我了,我不说那小子成了吧?”冯念笑道,“你为那小子开脱,也开脱得太明显了。” 这转移话题转移的,还拍起了马屁…… “对了,最近有很多人夸你了。”说起这个,冯念就开心,儿子的事儿具有保密性,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的也不能说出去,真是没啥可跟那群老友炫耀的。 现在,她终于扬眉吐气了。 儿媳妇时不时传出来个好消息,还真是让人身心都透着一股子舒爽。 “夸我?” 林微头也没回,可却满是疑惑。“夸我什么?” 大院里的人,她几乎都见过了。人也都见过她了,这么一段时间没过去,她们能夸她什么? “夸你能干,不愧是大学生!” 冯念笑呵呵地道,“你做随行翻译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啦!” 可长脸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邀请 俩人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往大院走。 路上,冯念说了,唐慎的那个发小叫孙子义,人稳重,长得也好,娶得那个叫凌云。 “到时候送一个暖水瓶,再加五块钱,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冯念问道。 暖水瓶是谁家都不嫌多的东西,尤其是冬天,多个暖水瓶,那可真就是方便了很多。 送出去,也有面子。 “他是唐慎的发小,咱们这随的礼,也应该比一般人好很多,既显出了情分,也不会太出格。”林微点点头,“我觉得可以的。” 一个暖水瓶,现在得要五块钱,加上随礼的五块,算是很好了。 在首都呆的时间长了,也听得多了,一般人家,关系顶好的人,一般也就一个脸盆,外加两三块钱,撑死给到五块的礼钱。 这个随礼,应该不会太过打眼。 “行,那咱明天就这么定了。”冯念笑笑,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了家里的俩老爷子。 林微听着,答应着,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 按说发小结婚,唐慎总该跟她说一声吧?毕竟得代表小家过去上礼钱,还要就送礼多少说一下。 结果却是冯念来通知她,还询问随礼的事儿。 看这样子,唐慎并不知道发小结婚,或者知道了发小结婚,也没办法赶过来,甚至没时间写信或者电话告知她…… “妈,唐慎最近跟家里来信了么?这阵子他都没联系过我了。”她随意问道,“估计又出任务了吧?” 冯念干笑了两声,“应该是。” 发小婚礼都没时间赶回来,也那么长时间没跟家里通信息,除了出任务,不做他想。 林微听出冯念声音里没有异样,也就放了心。 他出任务的时候不少,一旦出任务,两人的通信就会中断一段时间,直到他任务结束,才会捡起来继续给她写信。 所以,她几乎也习惯了。 回到家的时候,只有老爷子在,他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安安静静地看着,颇有些孤冷的味道。 “爷爷,明天有空吗?” 林微笑着换了鞋,把门关上,跟在冯念身后到了客厅沙发旁边。 老爷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了头,“你明天不是要跟你妈一起参加婚礼吗?” 他有时间,时间还不少,前阵子拜访了老战友,又走访了几家烈士家属,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人老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儿做,这一空起来,总感觉孤零零的。 怪不是滋味的。 “下午啊。” 林微坐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婚礼顶多到两点就散了。您下午要是没事儿,带您去看点好东西?” 孙城固和陈世林早就跟她提了几次了,说是要去参观书画,还有林老也是,到她学校都旁敲侧击好几次了。 刚好孙姐明天休息,她也就让她提前到那个二进院子做些准备,为明天看书画做准备。 那些画都被框起来了,找的还是博物馆的专业人士。 除了去装裱的书画,当时她见有几个特别合眼的,二话不说给买了,顺带把几个大家的也又买了一些,人家就只收个成本费给她收拾好了。 那些书画,还有淘来的,有些纪念意义,但目前看来价值不是那么高的物件也整理了一下,在整个打通的西厢房陈列起来。 所以,不管是像李启这样的文人,还是老爷子这样的,都应该能找到乐趣。 真要是啥都不感兴趣,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名贵花木,客厅里还有上好的普洱和绿茶,足以让他们不会那么无聊了。 “啥好东西?” 老爷子搁下手里的报纸,来了点兴趣。 “现在不能说。”林微卖了个关子,“到时候您和外公,我的几个老师,还有一个对古董鉴定特别准的林老先生,都会来。” 林微话一落,老爷子顿时叹了口气,“都是文化人啊……” 他一个粗人,跟着那群嘴皮子利索地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的人,不太好吧? “都是苦过来的人,肯定有话题。”林微笑得狡猾,“而且,您不去绝对会后悔的!” 这里面还有红色年代的经典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童趣的物件。 想到那些人看到东西时可能有的表情,林微捂嘴笑了两声,看了一眼厨房,“那爷爷您慢慢考虑,我先去帮妈做饭了。” 说完,林微不顾老爷子的眼神挽留,直接走人。 “这孩子,真是,真是……” 唐老爷子“真是”了好几次,也没想好下话,看着孙媳妇儿雀跃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品质不高,真不想去当人家的陪衬,可是孩子外公也过去…… “你跟你爷爷说什么了?”冯念一边掰着白菜叶子,一边探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都纠结成这样子了。哈哈哈!” 平时雷厉风行,几乎没啥磕绊的人,今儿难得了! “我那里有些字画,还有一些旧物件,专门弄了一个陈列室……”林微说着说着,惊讶了一声,“羊肉?” “嗯,赶巧了,多添了点钱买的。”冯念笑道,“你看怎么做都行。” 羊肉有两斤,林微干脆横着切下来三指宽放在一边,其他的全部切块过水,和萝卜一起炖了。 家里人都能吃辣,她看了一下家里的大料,挑了几样出来,烘焙干,交给了冯念去捣碎,自己把那三指宽的羊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块,直接搁锅里炒,最后撒上捣碎的香料,翻炒几下,直接出锅。 冯念看着那散发着香辣味儿,泛着诱人油光和焦黄的小羊肉块,嘴里唾液突然分泌增多。 林微抽了一双筷子,直接往冯念嘴里塞了一筷子,自己也吃了一口,笑着让她端出去。 一个萝卜炖羊肉,一个小炒羊肉,一个醋溜白菜,外加一份土豆丝,餐桌上顿时显得丰盛起来。 老爷子去洗手,林微盛饭,冯念端过去,配合相当流畅。 三人坐下,刚拿起筷子,门就被打开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没什么不妥 “哎,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很忙嘛?” 冯念起身,去厨房里又拿了一副碗筷,递给了洗完手出来的唐政。 “提前完成了任务。” 唐政说了一声,坐下。 林微笑着喊了一声“爸”,没再说什么。跟着大家一起举筷吃饭。 冯念有心想问问儿子的事儿,可一想到丈夫平时那个千篇一律的回答,干脆放弃,不问了。 饭后,老爷子喊林微到跟前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透露点什么。 林微笑眯眯的,就是不说。只告诉他,她都正式下了帖子,其他人已经表示要来了。 见问不出什么,老爷子绝望了,咬咬牙,答应了孙媳妇儿的邀请。 洗漱完,各自睡去,冯念往她房间里倒了半杯热水,“早上起来,加点暖水壶里的热水,刚好能喝。” *** 这个年代的婚礼,都是极尽简单的。 一般人家结婚,请的都是一些平时比较亲近的人,摆个两三桌,大家吃吃喝喝,也算是庆祝了。 像大院里,这就热闹了,林微和冯念过去的时候,证婚的那间屋子已经挤满了人。 上面一个老当益壮,精气神儿十足,声音洪亮的老者正在给两人证婚。 两位新人都长得好,男俊女俏,看起来极为相配。 等证完婚,小两口两手拿着结婚证,拍了个照,便跟着大家入了席。 新人说着客气话,来宾回了吉祥话,一时间,热闹融融。 到林微和冯念着一桌,看似没什么异常,可林微还是能感觉得到新娘子的优越感。 她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新娘子的优越感出自于哪儿? 因为今天要参加婚礼,所以以示尊重,她还打扮了一下,小皮鞋,黑裤,淡蓝色衬衫,马尾稍低,干净利落,又大方,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冯念在医院里,打交道的人多了,见状,皱了皱眉头,这新娘子的眼神,着实让人不爽! 吃过饭,冯念跟唐慎发小的父母打了声招呼,领着林微就往家走。 因为不知道林微看没看到新娘子的眼神,也没特意解释,临去医院的时候,直接塞了二十块钱,让她花着玩。 林微捏着那两张大团结,吃吃直笑。 婆婆这财大气粗的安慰,她好喜欢! 摸了摸下巴,林微朝冯念挥挥手,心里琢磨起来。 嗯,看来得找个时间,给婆婆打一套首饰,即便不能戴,每天看看也是舒心的。 顺便,再去给家里人,每人定做一套衣服…… “爷爷!” 林微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准备好了么?该出发了!” 虽然有孙芳帮忙做好前期准备,但能提前过去,也是好的。 “好了好了,就来了。” 老爷子说着,拽了拽身上的中山装,问林微:“怎么样?” “……好!精神!” 为啥穿那么正式? 她不是说这算是一次私人小聚会么?一切随意来着…… “嗯。”老爷子矜持地点点头,“那走吧。” 林微走在他旁边,抿唇轻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人也是可爱的,哈哈! “你外公什么时候去?”上了车,唐老爷子突然问道。 “我请柬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林微回答道,“本来是准备上午的,后来想想,可能会打破大家的作息时间,就改成了下午三点,刚好大家也能午睡一会儿。” 有孙姐在,也买了一些食材过来,她想着万一大家看的比较入迷,时间晚了,她就请大家吃顿家常便饭。 “嗯。”老爷子点点头,“亲家那边怎么样了?我怕我过去了耽误他们做事儿,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好像人挺多的。” 现在定了改革开放的方针不足一年,再去看大家伙的精气神儿,那真是不一样了,都透着一股子拼劲儿! “人挺多,生意也都上了正轨。” 林微说着,车到了点儿,赶紧扶着老爷子下车,等穿过人群,才又继续说道,“就是太拼了,每天早早的起床准备食材,晚上九点了才能到家,洗洗刷刷,躺到床上最少也得十点了。” 见老爷子问,林微索性把事儿详细讲了一遍,包括招人,包括开业时间等等。 招人? “招了几个?”老爷子闻言,赶紧问道,“招人是可以,但是人数得控制,你知道的吧?” 孩子年轻,可别不懂事儿,犯了什么错误。 “就两个人,还都是没什么工作的,我们这也算是解决人口闲置了。” 做生意,一般都是一家人上阵,或者是和亲近的人一起,如果要招人,还是得按规定来。 老爷子放心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唉,年轻就是好,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那就更好了。 像他们这群老头子,还真不知道能为那些烈士家属做些什么。 国家是给了抚恤金,可是每家情况都不一样,很少有媳妇儿能做得了主的…… 二进院子是老爷子第一次来,一打开门,他就愣了一下,“这是,这是——” 这也忒漂亮了! 不等林微说话,孙芳听见门响,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厨房走了出来,“咦,你们这么早就来了?爷爷好,我是——” “好好好!”唐老爷子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林微经常在我耳边说起你,你是孙芳,对吧?” “爷爷目光如炬!” 孙芳夸了一句,又说了几句话,就赶紧往厨房去,“你们先聊,我准备点东西。” 老爷子听了,直接让林微去帮忙,自己则在院子里闲溜达起来。 林微赶紧去了厨房帮忙。 按理说她本来是准备一大早就和孙芳一起准备的,结果临时有事儿,就累了孙姐了。 幸好提前给了她钥匙,不然孙姐就得等在外面了。 “辛苦孙姐了。” 林微赶紧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刀,削了俩蜜瓜,又把西瓜切了一个,分别摆在盘子里。 旁边的盘子里,还有橘子和苹果。另外,还有一些花生瓜子核桃之类的干果。 “还跟我客气?我看你是皮痒了!”孙芳端起盘子,喊她,“拿着笼罩子过来。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还是找东西盖上干净,省得蚊虫叮咬。” 第七百五十三章 拔腿就跑 一大早,孙芳就来了这儿,上午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把客厅的桌子擦了一遍,也就到了中午。 中午她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开始准备水果盘。 现在人来了,她也算是有了个主心骨。 把托盘放下,水果一一放在桌子上,见林微拿盖子盖上,这才出了口气,“像这样的聚会,我以前也没接触过,也不知道准备的行不行。现在你来了,要是有哪里不足,你再自己准备一下。” “准备得很好了!出乎意料的好!”林微抱着她的一只胳膊,笑得满是开心,“要不是你,今儿这聚会,说不定就没那么完美了。” 孙芳绷了一会儿,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你呀你呀,你这是跟我撒娇是不是?我还就吃你这一套!” 说真的,还真没什么人跟她撒过娇。以前家里人没有,上了大学跟林微不熟的时候也没有。 这还是认识了林微,俩人对了眼儿,这才接触到了林果,所以,到现在,也就林果和眼前这个跟她撒过娇了。 “哎对了,有个事儿你是不是忘了?”孙芳拍拍脑袋,“我自己都差点忘了。现在不是都流行什么跳舞吗?你不准备点音乐啥的?万一人家带夫人过来,那咋办?” 说起这个跳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大家喜欢成这个样子,几乎有什么空闲,就想组织个什么舞会的。 其实,在她看来,这所谓的什么舞会,还不如跳跳操,打打太极呢。 “应该不会。”林微想了想,道,“我当时的请柬上面,并没有说可以带家属。再说,这次邀请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等他们看完,也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到时候在这里吃一顿饭,基本上应该就要回家了。” 本质上,她还是个学生,第二天还要去上课,他们肯定不会呆太晚。 顶多是饭后闲聊一会儿。 孙芳点点头,“那行,反正你心里有数,我也不用再说什么了。” 说着,看了看表,“两点八分了,咱要不要去收拾一下食材?” 现在收拾好,等到做晚饭的时候就清闲了。 “等我一下。” 林微说了一声,到柜子里拿了装普洱和绿茶的小陶瓷罐,又把一个新的小竹勺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然后又拿了一套茶具出来,和孙芳一起去了厨房。 茶具是新的,林微交给了孙芳清洗,自己则是着手整理食材。 孙芳买的那只鸡,直接被她收拾干净,剁块加料放进陶罐里炖上。 其他的,则是慢慢来。 菜洗干净,也不切,只是分类放好。鱼和肉之类也收拾干净,该腌上的腌上,然后找了盖子盖上。 见没什么事儿了,孙芳要走,林微看出她的意思,没让人走,拽着她逛院子。 “哎,你拽着我干啥啊。”孙芳有点慌,“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 这次来的都是文化的人,还有几个是老师,要是知道她考上大学,最后又没上,她都不敢想象最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弄成一个三堂会审,专门审她一个…… !!! 孙芳吓得打了个嗝,“我,嗝,你,你,你别太上脸啊,我告诉你,嗝,我可是会打人的!” 她害怕! “孙姐,你不比任何人差,甚至要比一大部分人要目标明确。”林微盯着她,“所以,你不用心虚!这里面有几个大师级别的人,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孙姐以前还对书画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现在下了功夫学,已经有了那么点意思了。 她知道她,也了解她,所以才会留下她。 “我,我这不是怕丢你的脸吗?”孙芳见她说的认真,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又没上大学,跟他们在一起,他们……” 孙芳有点心动,又有些犹豫。 看着林微,摇摆不定。 “他们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人,看人从来不是看表面。不管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小辈。对小辈,他们本着栽培呵护的想法,会很耐心。” 林微给她打气,“你不用那么犹豫啦,连先生都说你画画有那么点意思了,你还怕什么?再说了,你可是你们那个大裁缝店师傅之下的第一人!” 一个外地人,能走到这一步,那就不仅仅是天赋了。 孙芳眼睛亮了亮,“我真的可以吗?” 林微那些画,她也没看过呢。 这次要是跟那些前辈一起欣赏,能旁听几句话,也是幸福的一件事儿了! “当然可以!” 林微握着她的手,“孙姐,你比很多人都优秀!真的!”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怎么努力,知道为之需要的态度,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 “那,那好吧。” 孙芳磕磕绊绊地答应之后,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儿,“都是自己人,我心里想留在这儿,就留在这儿好了,纠结下来,感觉有点小矫情。嘿嘿!” “对了,你看我这身衣服咋样,没问题吧?”想到唐老爷子穿得中山装,孙芳心又提起来。 林微仔细看了一下,笑道:“没问题,一切都很好。” 她今儿穿得也是干净大方。黑裤子,白衬衫,两根辫子垂在胸前,看着有种小姑娘的青春生气。 “可是我看你爷爷——” 见孙芳说起唐老爷子,林微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他跟你一样的心情。” 老爷子也是忐忑,怕被他印象中的文化人给比下去了,所以干脆抱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折腾了。 孙芳嗔笑地拍了她一下,正要说什么,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这,这,这么快,就,就来了?”刚做好心理建设,孙芳又怂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林微见她这样,一把抱住她的一只胳膊,“走,咱去开门!有我陪着你,你还怕什么?笑,叫人,自我介绍,这些就好了。” 看到孙芳这样,林微也想起来了自己以前面对李启和王阿珍时候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面对这些人,也是心虚得想拔腿就跑!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用 谁还没有个过渡期? 顶住心虚,知耻而后勇,总会有底气足的那一天。 敲门的是林老先生,就是怂恿林微买书画,最后让林微陷入囤积书画的大坑出不来的人。 他来也没空着手,笑眯眯地递上一大袋子奶糖,又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串糖葫芦,“给你,拿去吃着玩。” 林微抽了抽,囧囧地接过来,“……谢谢林老。” 他是从哪里看出她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的? 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年龄被爹妈报大了! “哈哈哈哈哈!” 林微的表情深深取悦了林老先生,一串爽朗洪亮,中气十足的大笑吓得院子里那些小树上的麻雀“唰”地四散而逃。 林微:“……” 老小孩! 寒暄完,林微郑重介绍了孙芳,并就创作方面给俩人起了个头,见俩人聊得还好,直接放任俩人,不管了。 孙芳见林微走,慌了一下,随即打起精神,在一问一答中逐渐放松下来,然后带着人参观院子,顺带把哪儿还有花,哪儿草儿比较好看,一一说了。 她打扫了一上午的院子,记性也不错,一时间俩人还真聊得挺开心。 林微把糖放客厅里,然后就去厨房,把洗干净的茶具摆在客厅,转身又回了厨房忙活。 等到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敲门的频率就紧凑了起来。 冯老爷子一进门,递给她一包东西,“这玩意儿每次两三粒,泡茶喝。” 说着摆摆手,“好了,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转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之前没来过这里,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地儿如此养眼。 今儿这打眼一看,还真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 林微也不客气,转身去了厨房,把里面收拾好的东西都找透气性好的罩子盖上,洗了手,这才走出来。 见院子里没啥特别关注的,她干脆就跑去胡同口,等人去了。 李启是推着王阿珍来的,他倒是随意,背个挎包,直接过来了。 看见林微,王阿珍笑道,“怎么还在这儿迎着了?你地址写得详细,还画了图,不会迷路的。” 林微笑笑,接过李启手里的活,推着王阿珍往里走,“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们吗?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也没见你们,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去家里接你们呢。” 李启进了院子,指着一个杂石圈起来的小水池,眼睛一亮,跟王阿珍道:“你看那一处,是不是颇有意趣?” 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了,没带笔。” “等我休息了,专门邀请你们过来作画。”知道李启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过来,林微毫不含糊地说道,“正好,到时候跟你们都补补。” 她是学生,寒假时间也挺充足,到时候唐慎应该也会回来,直接邀请大家聚聚,联络一下感情。 冯家,唐家,李启那儿,还有自家爸妈那儿,都凑钱一起,热闹还喜庆。 李启点点头,挥挥手,同样让林微自己忙自己的。 “那行,我再去胡同口等等。”林微说着,指了指客厅方向,“客厅里有一些瓜果,还有普洱和今年早春的明年茶,茶具也清洗好了,您要是口渴,就自己动手哈。” 说完,林微再次去胡同口。 这次,跟说好了似的,孙城固和陈世林,后面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白胡子老者,一起到了这边。 看出俩人对白胡子老者的恭敬和无奈,林微笑着说了一声“您好”,这才喊了孙城固和陈世林。 “这是我们——” “我是他们的老师,平时爱好点书法啥的,这次不请自来,小朋友欢迎不欢迎啊?”说着,摸了摸胡须,兀自笑得开心。 “当然欢迎,要是早知道您,我肯定亲自送请帖。”林微笑着在前面引路,“里面也有两位,对书画很有心得,你们应该能聊得起来。” 老者这个年龄的人,如果从小家庭条件好,多少都会有一项特长,绝对不是瞎凑热闹。所以,她是一点都不敢怠慢的。 说是私人聚会,其实也就是个名头。她邀请的那么五六个人,都是关系比较好,口风比较紧的。 闷声发大财,在哪儿都不是一件坏事儿。 至此,邀请的人算是全部到来。 林微任由他们先逛院子,然后等到他们觉得有点累了,直接让去了客厅小坐喝茶,吃瓜果,顺便闲聊。 见差不多了,才带他们去放置书画作品和一些旧物件的厢房。 等开了门,几个人各自散开,要么去找自己比较心仪的东西,要么就按照从左到右,或者从右到左的顺序开始看。 根本就不用人介绍。 林微见状,说了一下放大镜,手电筒,纸笔的位置,直接由他们去了。 说实话,论欣赏能力和鉴别能力,她脱了鞋也追不上。 看着孙姐跟在几人旁边,偶尔回答上几句话,眼睛灼灼的样子,林微彻底放下心来。 得嘞,让他们自己玩去。 不管别人怎样,她反正是最喜欢这种不用特别招待的客人的。 想着老人消化和胃口问题,林微想了想,又去厨房和上了点面醒着,淘洗了几把米放在蒸锅。 她是悄悄出来的,所以大家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完,已经是六点二十分的样子,跑去厢房看了一眼,发现几个人兴致勃勃地站在一处书画前面讨论着,丝毫没有结束的打算。 孙芳见林微过来,忙走过去,往外面一看,目瞪口呆道:“竟然天黑了?!” 厢房里有亮度适中的灯,几乎每隔不远就是一个,所以,她还真没意识到天黑了。 “都看完一遍了么?”林微看了几人一眼,不答反问,“也都讨论过了?” 目前这个,应该是争议最大的? “……差不多吧?”孙芳仔细回忆了一遍,“有些看的很仔细,有些就略过去了。” 那么几百幅书画,还有一些旧物件儿,真要仔细看完研究完,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行,这次没看完就等着下次吧。现在先吃饭。” 林微直接做了决定。 第七百五十五章 外力 民以食为天,所以,大家还是先吃饭得好。 等到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她赶紧插话进去。 “吃什么饭,我们这就走了。”林老先生摆摆手,“等今年暑假吧,你要是有空,就邀我们再来看看。” 来之前,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幅书画作品,再加上有些年代的旧物件,还真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 这些旧物件,有些还是他鉴定的。没想到除了他鉴定的,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如果可以,他都想住在这儿不走了。 “饭做好了,孙姐也去摆桌了。”林微笑笑,“我知道你们想啥,可我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 现在还是计划经济不假,但日子好过了许多,并不是那个缺衣少食,可以把人饿死的年代了。 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见状,一人拉了俩,直接往客厅走。 “走走走,孩子饭都做好了,你们要是不吃,这不是浪费吗?” “浪费可耻,再说现在天也不是那么冷,饭菜不能隔夜。” 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一唱一和,终于把人全部弄到了客厅。客厅旁边有个脸盆架子,一盆清水外加两条毛巾,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林微见大家都好了,悄声问了王阿珍要不要上厕所,见她轻轻点头,帮着她上了厕所,这才洗了手去厨房帮忙端菜。 “你去端菜摆桌,我来抻面。”孙芳头也不抬,把醒好的面尽量抻得薄薄的,这才往锅里放。 早就炖好的鸡汤,清汤清水,飘着几粒枸杞子,看着颇为漂亮。 她去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把鸡汤一分为二,一部分还和鸡肉在罐子里炖着,一半倒在了锅里,专门留着下面。 炖的时间比较久,即便是一半的汤,稍微添加了一点水,也是鲜的。 面本来也就不多,毕竟还有米饭。这样也没失去鸡汤的滋味。 见孙芳并不需要帮忙,林微把托盘放好,直接摆了几盘上去,端着去了客厅。 一般来说,待客的时候,大家都会做一些凉菜,让客人喝喝小酒之类的。到她了,考虑到几个人的年纪,还有回家的问题,这才只做了热菜。 考虑到个人的口味喜好问题,清淡的,重口的都有,能不放姜蒜香菜的,也都没放。 等菜都端上桌,孙芳也端着那一小汤碗面过来了。 “好了,菜都上齐了。” 林微看着他们不淡定的表情,笑得得意,“我的手艺还不错,大家尝尝。” 说着,看了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一眼。 这俩人是她的长辈,她不好动筷,也不能让大家互相谦让过来,谦让过去,所以直接打了个眼色。 俩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啊,刚才帮着按着众人坐在客厅,这会儿也不会拖后腿,直接喊了陈世林和孙城固带来的杨老爷子动筷。 大家都默认了年长者为尊,所以,杨老爷子也没推诿,干干脆脆动了筷子。 鱼清蒸,保留了原味,但怕有些老爷子重口,又弄了辣椒汁放在小碟子里。鸡肉炖了好几个小时,也是比较软烂,依照他们的牙口,不用特别担心什么。 红烧肉也在水里面煮过,才开始炒,炒完之后又蒸了一遍,夹一筷子,不说入口即化,但也不会塞牙。 也有清爽小菜,或凉拌,或炒制,考虑到大家的口味,也考虑到了牙口。 桌上的人都是人精,这番细心怎么会看不出来,瞧着她的眼神又柔和亲切了几分。 大方,又不特意讨好。 爽利,做事儿又细心。 这样的小辈,估计没人会不喜欢。 林微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她请他们来,只是单纯的让人来欣赏这些收藏,也算是完成之前的承诺。 她没抱什么心思,待他们自然是坦坦荡荡的,说话间也没有特别去顾忌什么。只要没有失去基本的礼貌问题,那都不是事儿。 唐老爷子是个爽快的人,大家也没有那么拘谨,所以饭桌上一边吃,一边聊一些当下的热点事件,不知不觉,本来想要克制一些,不吃那么多的人,也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等到用餐结束,大家沉默地看了一眼饭桌,又互相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谁让他们吃得那么干净! 林微和孙芳动作麻利,见大家不吃了,迅速撤下去碗筷。 “孙姐,你去擦下桌子,我来切点水果。” 林微一边说,一边把苹果拿出来三四个。 这苹果有脆的,也有绵的,正好谁爱吃哪种就哪种。 她削皮利索,孙芳也不慢,洗干净抹布就去了客厅。 几乎是孙芳擦完桌子,林微切好的水果就上了桌。 “饭后水果,来来来。” 这么一桌饭吃下来,大家也都熟了,打趣了几句,也没啥好客气的,一人一根签子,一边聊几句,一边吃一口。 “唐老爷子,冯老爷子好福气,孙子年少有为,孙媳妇儿也才貌双全,待人接物妥妥帖帖。” 杨老爷子胡须翘了翘,丝毫不吝啬夸赞。 “是啊,这次做随行翻译,跟做惯了的人比,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为沉稳大气,那发音,你如果不去看人,真的会以为是个外国人在讲话。” 孙城固笑道,“她上次表现得很好,不说穿着,就说精气神儿,站在那儿就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给咱争气。” “要说这个,我可是听到了一点风声。”林老爷子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再过两周吧,消息就出来了。” 孙城固挑挑眉毛,“你说个事儿还要神神秘秘的,直接说就好了,再过两周,如果不出意外,林微是要跟着出国一趟的。” 具体出国干什么,需要几天,他们还不知道。 “咦,她水平真这样高?”杨老爷子听了,眼神一亮,“口译这样好,那笔译呢?” 杨老爷子也是个外语人才,早年间国外留学,学成即归来,这阵子正在翻译国外著作,只是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那么厚的书,想要在明年春上翻译完,真还得找外力。129 第七百五十六章 忙吗? “都能当随行翻译了,还能差到哪里?”孙城固摇摇头,笑道,“别说林微了,就是他们翻译小组的随便拎出来一个,笔译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真没把这翻译小组的事儿放在心上,后来,看他们有模有样的,也就上了点心,平时给他们做做指导,有什么资源,或者想到一些改革方案,也会先在翻译小组试行。 有林微这个小财主在,再加上那群孩子不耻下问经常堵人,那专业水平还真不是唬人的。 “翻译小组?”杨老爷子疑惑道,“那是——” “林微组织的一个小团队。” 陈世林笑着把这个翻译小组最初成型,以及后来发展说了,最后忍不住又道,“他们做得有模有样,还弄了个科研基金。” 说道科研基金,孙城固最有发言权,之前孩子要交给他们,他们不要,这钱就一直搁置着,后来他就引导了一下,又提了点意见,这才步上正轨。 “这不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林老爷子“哈哈”一笑,“这些孩子还真是可爱,有情怀,有头脑。” “可不就是这样。”孙城固得意洋洋,“如今这些孩子专业水平提高,又能赚取额外生活费,还买了几台收录机,每天就录录音,自己给自己纠错,不妨碍别人,又能自己提高,我啊,省心着呢!” 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笑眯眯地听着,满心欢喜。 这些人从学生尊师重道的情怀,聊到经济发展,又引申到未来的国富兵强,科技强盛,等杨老爷子说了要告辞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今儿太晚了,聊得不太尽兴。这样好了,要不咱们自己约个时间聚聚?”杨老爷子提议,“也不拘去哪儿,要么去公园,要么找个茶馆,都可以,能聊天说话就行。” 这话一出,简直是一呼百应。 林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头挨着头,讨论下次聚会的地点。 笑着和孙芳坐在一边,悄悄说了句,“这下看清楚了吧?” 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越是有文华的有素质的人,越是谦和待人。 “嗯,他们很好。” 孙芳这次收获良多,他们讨论或者发表自己见解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着,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 并不是说李启和王阿珍教的不好,而是考虑问题的不同角度真的很能启发人。 都是大佬,当然是能吸收多少吸收多少了。 等到把人一一送上车,林微要留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还有李启王阿珍在家里睡。 李启是个脾气拗的,又不想麻烦她,直接走人,拦都拦不住,好在还有孙芳跟着,林微才算是放了心。 如果是李启自己,她还不那么担心。关键还有不良于行的王阿珍,上下车总是不方便的。他又年纪大了,磕碰了,还真不太好。 现在有孙芳跟着,他执意要走,她也不拦着了。 正说着,小钱过来了,唐老爷子笑道,“走喽走喽,我们也走喽。你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跟我一起回大院吧。” 那么大一个院子,再怎么安全,也空落落的。 “我想回家看看,果儿考试了,我去问问什么情况。”林微摇摇头,“她才到首都,也不知道学习上习惯不习惯。我就不回去了。” 果儿会说普通话是不假,也听得懂,关键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如果不适应,她得赶紧引导一下,省得她不自信或者自卑,造成学习下滑。 “行,是该去看看。”冯老爷子点点头,“这样好了,我们先送你过去,然后再回大院。” 他闺女心疼他平时都是一个人,所以那大院里也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随时可以入住。 这么晚了,他也不折腾了,直接去大院休息一晚好了。 林微点点头,拎着包,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这才跟着离开。 冯老爷子看着她这潇洒的模样,有些咂舌,“你就这么走了?” 林微一愣,眨眨眼,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 “那些书画藏品。” 冯老爷子提醒。 “我这地段不错,屋子也都特殊处理过,不怕的。”林微笑道,“电网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她这么说,冯老爷子才放下心,招呼着几个人上了车,直接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说天太晚了,就没进去,直接走人了。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大概是大家忙了一天,睡得比较沉,她敲门敲了一两分钟,也没人来应门。 听着里面大壮哼哼唧唧,原地打转顺带扒锁的声音,林微心念一动,“大壮,黑点,去拍门喊人!” 直接让两只狂吠惊醒人,实在是扰民不道德。所以,她试探性地命令了一句。 平息静气了一会儿,听不到大壮原地打转的声音,林微饱含期待地等着。 凑耳在门缝处,听到里面爪子抓门的声音,林微既有些得意,又有些惊讶。 这两只理解能力真令人兴奋!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听见里面开门的声音,随即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响起,还有林志远无奈的说话声,“大壮,松口。” 听到林志远的声音,林微赶紧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爸,是我,林微。” 没等门开,就听见林志远小跑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在外面等久了吧?” 话音落,门也开了。 大壮松开嘴,绕着林微快速转了几圈,直把她绕地有些头晕,一根手指头抵在它脑门上,这才让它安静下来。 “也没等多久,都睡了么?”林微一边进门,一边借着月光看了黑点一眼,见人家甩甩尾巴,往自己窝里一卧,瞬间摆了个睡觉的姿势。也朝大壮指了指那边,“去睡觉。” 林志远关了门,搓了搓手,“吃饭了么?你姥姥今儿炖了点鸡汤送过来,还有呢。馒头,面条,你要吃啥?” “我吃过了。” 进了院子,林微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爸,饭馆最近还是那么忙?”56129 第七百五十七章 听岔 “还好,要说忙也没有之前忙。” 林志远想想当时那个情形,现在还能感觉那阵子每天歇业时的疲累,“之前有两天假期连着了。一个是周末的一天,刚好赶上国庆节,又一天,这两天加起来不短了。所以,不知道是周边的人,还是大家觉得时间多了想出来溜达一下,人一下子多了很多。” 大家喜气洋洋,跟过年一样。 “可不就是这样。” 程曼也趿拉着鞋子出来了,闻言,一阵庆幸地说道,“咱们不是本地人,也不了解这儿的情况,要不是你找来的这几个师傅靠谱,再加上赵红和刘麦两个嫂子勤快麻利,自愿提早来和晚下班,咱们这次估计只能干等着了。” 见程曼出来,林微喊了一声“妈”,赶紧跟着进了院子。 现在是阳历十月份,白天虽然还有些热,但是晚上穿短袖还是能感觉得到凉意的。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人家自愿归自愿,但咱不能那么心安理得。我和你爸准备下月一号,一个人给一块钱的奖励。” 程曼说完,看着自家闺女,“你觉得咋样?会不会少?” 不做生意不知道,这一做了生意,每天点一下流水,还真能把自己吓一跳。 一块钱在别人看来还真不少,最起码能买一斤肉呢。但跟他们所得比,还真有点九牛一毛的感觉。 这两相一对比,总感觉给一块钱有点别扭。可是孩子姥姥和舅舅也说了,给一块钱已经很好了,最起码对她们来说是笔意外之财。 还有几天到下月一号,她这几天一直在纠着。 人家那么勤勤恳恳,做事儿也人真勤快…… “升米恩斗米仇,一块钱很好了。” 林微经历过袁招娣的事儿,每每做事儿就存了一份思忖。“咱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每一分都来都不容易,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这次给钱,不能给过就算,也不能让他们以为这是他们应得的。” 人不能惯,惯着惯着就出问题了。 “啊,那咋给?” 程曼迷惑了,就连林志远也有点愣。 林微进了客厅,把挎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这才说道:“妈,你们刚才不还说是奖励他们的么?” 林志远和程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视一眼,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奖励他们?” 林微拉着爸妈坐下,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到他们面前,笑吟吟地问道。 “因为他们干得好啊。”程曼不假思索地开了口,“如果不是他们干得好,咱能给他们钱?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林志远也点点头,附议了程曼的说法。 林微轻轻鼓了鼓掌,笑道,“这不就得了?你们给他们发奖励的时候,说这是因为他们干得好,才给的钱,那他们下次想要再次得到这样的奖励,肯定还会更加努力干活。” “如果你们对她们这次的表现千恩万谢,感恩戴德,让他们以为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钱,他们比谁都辛苦,就有点本末倒置了。” 林微说完这些,并不再开口,而是静静看着他们。 程曼和林志远都不是蠢人,林微这一点拨,程曼率先反应过来。 她跟老太太打交道比较多,很容易就把老太太代入进去了,这一代入,瞬间后背一毛,重重点点头。 林志远慢一些,但也听懂了这里面的意思,点点头,沉吟道,“那我们要不要减少一半,给五毛钱?这样下次可以慢慢再加钱。” 一下子一块是不是太多了一些?现在肉价九毛三,能买一斤多肉呢。 “就按一块给吧。”程曼想想,叹口气道,“以前咱们家里面不宽裕的时候,偶然得了一点钱,总想给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让他们吃点儿肉。他们,唉,将心比心吧。” 这钱给了,就随他们自己处置,给孩子买肉也好,自己存起来也好,多多少少他们心意到了,也就没啥好内疚遗憾了。 林微点点头,“我同意。” 林志远笑笑,朝程曼道:“只要咱们心里有数,不会被骗了,你觉得怎样做比较好,那都听你的。” 一旦醒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入睡,见林微也没瞌睡,精神头很好,程曼和林志远夫妻俩逮着自家闺女开始问随行翻译的事儿。 那么久没着家,父母又比较忙,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闲聊的时间,林微也捡能讲的讲了。 她讲的时候,程曼和林志远偶尔也会插话提问,一旦他们有什么疑问,林微就停下来给他们解释,有的不太好解释的,也捡比较浅显的例子给做了解释。 等到讲完,程曼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样?没啦?” 林微吃吃笑了一阵儿,才说道:“这次的事儿,就这些了。你们要是想听,等我下一次再做翻译的时候,我再跟你们讲。” 想到这儿,林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赶紧问道:“妈,咱家要不要买电视?” 电视? 程曼愣了一下,闺女带她去过百货商店,就是友谊商店也去过,那里说是电视的匣子,据说比放电影还厉害。 好多人凑到那儿看,恨不得扎根在那儿,她即便是没看过,也知道是个好东西了。 当时就听人问,问那个小一点的,说是九寸的黑白电视多少钱,她至今忘不了,就那么一个小匣子,竟然要到了快三百块钱! 老天爷,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得三级工人扎紧裤腰带攒一年呢! “不买!不买!”程曼额头上都要冒汗了,“听到没有?不能买!买那个东西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还得费电伺候着,有这个钱,咱还不如再凑凑,再开一家饭馆呢!” 程曼声音大概有些大,不等林微说什么,就见林果揉着眼睛“噔噔噔”地跑到林微面前,一脸惊喜兴奋地道:“姐,咱家要买电视机吗?” 林微挑挑眉:“呵呵,你听错了,我是要买洗衣机。快去洗洗脸,你看你脑子都成浆糊了,这都能听岔!”129 第七百五十八章 傻眼 本来她对买电视机这件事儿,还挺兴致勃勃的。可看自家妹子这个表现,她还是再缓缓吧。 本来就是刚到首都没多久,一切都在慢慢适应,真要是有个电视机分散注意力,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算了,还是买洗衣机的好。 家里比较忙,姥姥年纪也大了,有个洗衣机,不管春夏秋冬,总能省时省劲儿。 不过,想买的话,得再等两周。 一来,她的外汇券不够,得去弄点。二来,翻译小组还有个会议要开。 “啊?”林果有些懵,看着林微,辩解道,“我耳朵可好了。” 再说听见和脑子糊涂有啥关系吗? “你问咱妈!” 林微直接丢给她四个字。 程曼点点头,“你听错了。” 以前哪个大队上放电影,那些孩子不吃饭都要去,哪怕跑个好几里路,也是精神抖擞。 真要是在家里搁一个随时能看的电视机,还能好好学习? 所以,一见林微甩包袱,程曼立马接住,顺着就说了下去,“洗衣机,不是电视机。你是不是觉着里面都有个'机',耳熟?” 林果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又揉了揉眼,见父母和姐姐林微都是一脸坚定,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想着电视机,才听岔,挠挠头,说了句我去上厕所,消失在三人眼前。 程曼“扑哧”一声笑出来,指着同样笑着的林微,道,“你也别觉得好笑,洗衣机,咱们家暂时用不上,你也不用费那个钱去买了。我们都有手,也不是洗不动,再说,每周我们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呢,洗衣服根本不费事儿。” 电视机不便宜,洗衣机也不便宜啊,都是费钱费电的玩意儿。 以前孩子还小的时候,她一个人洗全家的衣服,那一洗就是一大盆,也没见怎么样。 过年之前的大清扫更甚,不仅全部要洗澡,还要把衣服全换一遍,床单也是一样。冬天人都穿得多,那一件一件搁在刚压出来的水里洗,能从早上洗到下午一两点! 以前能做,现在也能做到。 “我现在也就是说说,没有要去买。”见程曼盯着她看,林微举起一只手,“真的,我保证。” 现在要买,她也没票啊。想买,得弄外汇券。 两周总是要的。 所以,她刚才的话也没毛病。 “嗯。” 程曼缓缓点点头,指了指茶几旁边,“那还有一瓶热水,你倒点儿,自己再兑点凉水,洗洗脚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嗯,你们先去睡。” 林微说着,起身,拎着暖水瓶和拖鞋到了外面,洗脚的时候,就见上了厕所的林果蹲在了自己面前。 她不说话,林微看着她纠结的样子也没开口。 良久,才听到她嘟囔着说了句,“姐,我总觉得我刚才没有听错……” “什么没听错?” 林果皱着眉毛站起来,一跺脚,“哎呀,就是刚刚你们说的洗衣机和电视机的事情啊。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怎么听都像是电视机啊。” 洗衣机,电视机,这几个字怎么听,也没有相像的地方。 林微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往里面加点热水,直到鼻子上出了一层细汗,这才头也不抬地问道,“如果家里面洗衣机和电视机只能选择一样,那你觉得应该买什么?” 嗯,先看她回答,然后再询问她学校里的情况。 林果只是考虑了一会儿,便道,“洗衣机是专门用来洗衣服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还是买洗衣机吧。” 爸妈累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要洗衣服,太辛苦了。 “姐,你给咱爸妈买洗衣机,我给咱爸妈买电视机,还是带色的!”想到学校里有几个说自己家里有电视,还是彩色的,林果信心满满,“我现在是班里的第三名,我再努力努力,赶紧考上大学,也跟姐学习,做翻译赚大钱!” 人家有电视机,她们家可以有这些同学家没有的洗衣机! 哼哼哼! “第三名?” 林微抓住她话里的字眼,“哪里扣分了?” “要写作文,作文扣了。”林果有点蔫,还以为林微不满意,小心道,“写作文的时候,我上面涂了几个墨疙瘩,还有个字我忘了怎么写了,就用拼音了……” 说完,小心偷瞄了林微一眼。 “就这样?” 林微斜着看她,“一五一十说吧,别隐瞒。” 就这模样,她还要是没隐瞒,才怪! 不心虚的时候直接跟她怼都有,现在都不能直视她,心里绝对有所隐瞒。 “数学,有个数学计算题,马虎,算错了一道,还有一个忘记在后面带单位了。” 太恐怖了,林果简直泪流满面。 早知道不起来上厕所了,这大晚上的,被逼问…… “马虎?” 林微丢下这两个字儿,不再理她,擦了脚,把水倒掉,又洗了一下手,才抱胸站在她面前。 “姐,我错了。是我不够认真。” 林果垂着头,声音却不小。 本来就是她的错,要是在回答的时候哼哼唧唧,绝对没好果子吃。 轻的,是打两下手。重的,那就是家里人直接冷着她,不跟她说话! “既然知道是不够认真,刚刚又为什么说是马虎?”林微沉着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知道的,我不接受马虎这个理由。” 一句马虎,就把所有的事儿给抹平了? 想都不要想! “姐,我错了。” 林果心跳有点快,紧张地去偷偷抠自己的睡裤。 “试卷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带回来了!”林果赶紧点点头,“就在我屋子里的书桌上。” 林微“嗯”了一声,无可无不可地往林果那间屋子走。 见状,林果赶紧跟上。 到了屋子,她乖觉地坐在书桌前,掏出出问题的卷子,“姐,我现在会做了,以后会注意的。” “哦。”林微手指扣了扣书桌,“先不管那个,说说你是怎么错的?从哪一步错的。” “啊?” 林果傻眼了,她当时要是知道,就不会出错了吧? 这是个啥问题?! 妈妈,救命啊啊啊!91129 第七百五十九章 就牙白 林微看着她,口气淡淡:“怎么?” 马虎? 呵呵! “姐?” 见林微没啥表情,林果苦着脸,“我现在想不起来了,卷子发下来,我再去算,一下子就算出来了。那个应用题没带单位,是我太不认真了……” “细细回想一下,不着急。” 林微看了看手表,笑笑,“从现在到你明天上课,保证八小时睡眠足足的。” 说完,数学试卷给她,拿起她的语文试卷慢慢看了起来。 这字儿—— 还是没长进! 有些笔画稍微多一些的字儿,都顶出格子外面去了。 林微抖了一下试卷,捏了捏被伤到的眼睛,明儿她看中午能不能回来一趟,不能的话,也得找个人给她买本字帖。 这试卷一抖,林果心里咯噔了一下,偷瞄了一眼林微,赶紧又把视线收回去。 “有事儿?想清楚了?”林微觑她,“想清楚了就说,我又不会打你。” 林果瘪瘪嘴,是啊,是不打她,不打她那就说明问题严重了! “那道算术题,我加的时候忘记满十进一了。应用题我觉得自己都做对了,然后就没检查……” 说到这儿,林果耷拉着脑袋,干脆坦白从宽了,“我做完试卷之后,没有检查……” 当时班里那个第一名也没见检查,所以,她见了也没检查。 “为什么不检查?时间不够?题太难?” 敢说个是,看她不给她表演个变脸! 林果嘟嘟囔囔,外加心虚胆颤地把原因给讲了,然后静等发落。 林微:“……” 良久,林微才哼笑一声,“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认定那个第一名也没有检查试卷?” “……我做完的时候,看到他也放下了笔。” 林果莫名有点委屈,当时她是亲眼看到的,她放下笔的时候,他也放下了笔,再之后就没有见他去检查试卷了。 林微在心里狠狠发了一个白眼,才平静地跟她说道:“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做什么事儿,你都要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别人的可以去借鉴,但却不一定适合你。就像你说的这个第一名,你怎么就能断定人家没有检查呢?” 太想当然了! “边做边检查也不是不可能。”见她愣住,林微缓和了语气,“有些人基础比较牢,又会规划时间,所以这样做也不怕最后时间不够。” 说完,林微上床休息,“过来,有什么事儿明天再想,今天好好休息,省得耽误明天的学习。” 她达到了教育的目的,妹子也有了点相关意识,她也不多做纠结了。 林果如何想,她能猜到,至于猜到后会怎么做,就看以后了。 一夜好眠,林微洗把脸,赶紧去了附近的公交站,准备乘车去学校。 走之前,给自家爸妈留了个纸条,让他们给林果买一本正楷字帖,让她每天临摹两页。 一份照着描,一份看着写在格子本里。 而此时的唐慎,正在汇报任务。 庄中华看着眼前黑瘦黑瘦的唐慎晃了一下神,见惯了他平时的肤色,这颜色,着实有些辣眼呐! “汇报完毕!” 唐慎突然大吼了一声,见庄中华慢悠悠地看过来,翻翻白眼,“没意思!” 就不能表现得被吓到了么? “我要是被你这小伎俩给糊弄了,就得你是我领导了。”庄中华看着他,啧啧两声,“你这样黑……” 你小媳妇儿还能要你吗? “我这样黑?”唐慎龇牙,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我要是不黑,你就该黑了!” 说完,也不乱扯了,“行了,咱俩谁也别跟谁打哑谜了。之前就说了,这次任务出了之后,给我三天的假期让我回去结婚,这事儿,您老没有忘记吧?” 为了这三天假,他可是拼了老命了要! “没忘!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只是——” 庄中华看了他一眼,无视他凶神恶煞的表情,继续道,“结婚啊,这是人生中多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这么黑呼呼的回去?” “你有意见保留!” 眼见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了,唐慎赶紧打住,“反正我媳妇儿不嫌弃!” 年龄上都不嫌弃了,更何况就是个肤色! “我当然没意见了,就是你现在黑糊糊的,以后你媳妇儿要是回想结婚那天,估计只能记住碳色……”而不是你的脸! 庄中华看着他,笑得真诚不做作。 唐慎:“……” 不行! 明知道他说的这些就是个坑,他还是忍不住往里面跳了!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是这样黑瘦黑瘦的回去结婚,媳妇儿回忆结婚这么美好的一天时,就只能记住一张黑皮?! 这太恐怖了! 顺着这个坑越陷越深的某人,忆起自家媳妇儿滑腻如玉脂的皮肤,整个人都不好! “你太无耻了!” 有这样的吗?有这样的吗?自己下属要结个婚,至于这样怼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庄中华笑道,“你这皮子一直黑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要不要养两周再说?” 养两周? 唐慎眯眼看了他一会儿,直接找了凳子坐下,“说吧,又有什么任务?” “咦,我以为你会说什么别给我找晒太阳的任务。” 庄中华开了个玩笑,唐慎这个人不管给什么任务,总是很好的完成,不挑剔,不抱怨,就是偶尔喜欢怼他两句。 他呢,习惯了也喜欢逗逗他。 “过半个月,有一批人要出国,关于安全方面的统筹安排,就交给你了。”庄中华递给他一叠资料,“这里面都是一些行程和相关信息,你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嗯。” 唐慎应了一声,当着他的面直接拆开,仔仔细细去看。 看到某一处时,顿了一会儿,猛地抬头看他,眼神诡异。 庄中华波澜不惊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小子,这下无话可说了吧? 他可是为他好,为他考虑,瞅瞅那快咧到耳根子的嘴巴,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啧啧! 要多傻有多傻! 庄中华收回视线,不再看他那辣眼睛的肤色! 就牙白!129 第七百六十章 给我瞧瞧 唐慎自去拿着资料研究不说,他这次任务去的地儿热,少雨又晒,热带气候嘛,能不晒黑还真就不可能了。 如果只是黑还好,关键有些时候要隐蔽起来,这隐蔽并不是那么一两个小时的隐蔽,而是一天,甚至更长时间。 时间长了,又只吃一些部队特有的易携带的食物,瘦得就厉害了。 他瘦成这样回去,家里人该怎么想? 毕竟,说起来他是回去结婚的,不是给家里人造成心理负担的。 这样想着,唐慎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新娘子不在,他跟谁结婚? 不过—— 想到这里,唐慎猛地定住,“唰”地转身,折返了回去。 “我就猜你会回来。” 庄中华笑得和蔼可亲,“结果还真是。” 见他眼神不善,收了笑,清咳两声,递过去一张纸,“给,你的假期!” “行了!行了!别看我了,拿着吧。刚才你不是溜得快,没来得及喊住你么?” 他刚才还问了一句他怎么了,结果人家不回答也就算了,还扭头就走,真是一片丹心在污水沟啊…… 庄中华完全忘记了刚才无良的撩拨之举。 “呵呵,我为什么走,你还不明白吗?”唐慎拿走他手里的假条,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天假期,这才满意地挑挑眉,可嘴里却还是把想说的话给说完了,“这不是怕黑瞎您老的眼睛不能为国继续奉献吗?” 他刚才那种喝了苦瓜汁的表情多明显啊,他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来吗? “那你还不赶紧走?找揍呢!” 庄中华瞪着他,冲他挥了一下拳头,“小兔崽子!快滚!” 他还帮他多批了一天假期呢,不知感恩的家伙! 唐慎出了庄中华的办公室,整个人脚步都轻快了起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三两下跑去了自己的地盘。 赚了! 就在此时,下午刚上了两节课的林微被喊去了校长办公室,一番交谈之后,林微面带笑容地出了办公室。 “恭喜了!” 孙城固笑道,“不过,这几周还是要继续上课。你可以私底下给自己增加训练量,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和陈老师沟通。” 说着,看了一下陈世林,“你咋说?” “你都说完了,还问我咋说?”陈世林板着脸看了他一眼,“林微到底是你学生,还是我学生?咋啥时候都有你?!” 怼完孙城固,他才看向林微,“你是个自制力比较好的学生,愿不愿意来上课,全看你自己的时间统筹安排,如果你觉得哪一种比较适合你,你就选择哪一种,到时候来跟我说就行。只一条,一天都不能懈怠了学习。” 自制力比较强的人,在哪儿学习都是学习。甚至依着他们自己的习惯,能得到更好的进步。 “如果你愿意留在学校,临出发前的几天,我们会给你批假回去做准备。”陈世林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不愿意,你就自己在家呆着,把你家的地址和你常去的地址留下,这样好歹还有个紧急联系方式。” “我留在学校吧。” 林微肯定道,“这里有图书馆,看书查资料比较方便。” 其实在哪儿都不差,在家可能还会给自家爸妈造成压力,干脆就留在学校好了。 想想外汇券,她本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 她还是周末开完小组会,找袁飞帮下忙,让他去买一些券,然后下周末再去友谊商店买洗衣机吧。 至于之前打算的自己赚,还是歇了吧。 跟着相关部门出门,还是如此规格的,她还真没有过。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在背地里跟踪一下,看看人品啥的,她还是老实一些吧。 “行,你自己决定就好。”陈世林摆摆手,“你去吃饭吧。这会儿也不用去教室了,估计课也快结束了。吃了饭,你去教室或者图书馆都随你,到时候我跟班干部说一下。” “嗯,谢谢老师。” 林微笑着道了谢,鞠了一躬,赶紧往食堂跑。 吃头一份啊! 林微这边全心地学习,大院里过了几天却收到了一封信,自从收到了这封信,出了林微之外,所有知情的人几乎都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刚放学回去的林果也一头雾水,看着难得不去饭馆的程曼和林志远,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刚上学那几天,程曼也就送了两回,后边就让她自力更生了。 后来,饭馆忙碌起来,就更没见这俩人啥时候在晚上八点之前回来过。 这一放学就看见俩人,不对,放缝纫机那个房间里还有个程姥姥,她觉得自己眼睛都有点不好使了。 “妈,咱饭馆不让开了?” 林果心都揪紧了,看着程曼,有点不知所措。 不开饭馆,那家里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办法呆在这儿了吧? 她刚认识了几个好朋友…… “啥?” 程曼一愣,“你说啥?” 饭馆怎么就不让开了?不是好好的么? “妈,咱还能回家种地。”林果重重点点头,“回家就不花钱了。” 自己种啥吃啥,还能去山上摘果子,做罐头。 跟首都不一样。 首都啥都要花钱的。 “好端端的,回家种啥地?”程曼看了她一眼,“去做你的作业去,咱饭馆没事儿!以后要是可以,我每周都在家里两三天。” 这孩子,她难得回来一次,这孩子就能脑补成这样,可见还是他们夫妻俩忽略了这孩子。 唉,即便一周不能全部在家,但在孩子放学之后,一开门就能见着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你们咋回来了?” 林果取下书包抱在怀里,“这还不到晚上八点……” “小孩子家家的,问啥问,赶紧写作业!你姐上周末给你分析试卷,我和你爸可都听到了!” 程曼放下手里的笔,对着林志远道,“你看看,有啥需要补充的,或者哪里不合适,等会儿咱俩再说说。要是都没问题,再给咱娘看看,参考参考。” 说完,拍拍林果的头,揽着她往屋里走,“昨天写的字帖呢?给我瞧瞧。”89129 第七百六十一章 考虑 时间过得很快,不管别人怎么想,对林微而言是这样。 周末他们开了小组会,平时的规章制度又完善了一下,杜磊提及扩大翻译小组的事儿,林微没同意。 “去年到今年十月份,眼看着也快到十一月了,是该添点人了吧?”杜磊疑惑,“有很多人来找过我,我当时就考教了一下,真的不错的。” 洪书看着小组成员沉默的表情,叹了口气,悄悄拉了拉杜磊,才说道:“我赞同现在先不扩大成员规模。第一,咱们这个模式还在探索中,刚才也重新添加了内容,具体实行起来如何,还没见成效,所以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这个傻子,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家也才融合好,要是招一两个人,万一排外咋办? 让这个翻译小组弄小团体么? 见大家神色缓和了一些,洪书又道,“我目前大家也是处在学习阶段,如果有新人过来,给谁带?外面变化挺大,咱们接触外界人士比较多,所以知道该从哪里用功,新来的就不一定了。” 她说的这个,其实仔细想想,也不仅仅是不让扩大规模的借口,而是事实如此。 “还有,我刚才说的轮转,不知道大家怎么想?”洪书看了一圈,收回视线,“刚建立小组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接手,我和杜磊稀里糊涂就担下了。好在没辜负大家,现在我提出这个,不知道大家怎么看?” 这话一出,竟然突然安静了下来。 洪书抿抿唇,轻蹙眉毛,有点不解。 她说这个轮转,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偶然跑步到一处草木丛时,听到的,看到的。 原以为大家会赞同,至少会有那几个人赞同,谁知道却突然安静了。 “轮转?” 林微看向洪书,“之前你们并没有跟我透露过要轮转的事儿。” “是我刚想的。”洪书笑笑,“我和杜磊做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大家是否满意。现在重新提出来,看看大家是不是改变了想法。” 林微笑笑,转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翻译小组刚起步的时候,虽然说有一定的规则,但是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各种琐碎的事情确实很多。 杜磊和洪书的尽心尽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一切步入正轨,小组成员开始有小心思了么? “咱们投票吧?” 一个有些瘦,看起来有二十七八的男生站了起来,“大家也不说话,怎么表态都是个问题,干脆投票吧?” 男生刚说完,一个面目清秀的女生站起来反驳,“我不赞同轮转。杜磊和洪书做的很好,而且俩人还去那个金融会议上帮过忙,这水平是各个学校竞争才挑选下来的,由他们当组长,对小组发展更有利。” 懂行,才能对这一行的发展有利。 就像收录机,是杜磊给大家争取的。几个专业老师,也是杜磊和洪书求来的。 他们这些成员,除了接翻译的活儿,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 凭哪里的自信想要接手? 她反正不想让小组变成一团乱! 这女生话音落地,其他几个也都附议。 林微看着那个摸不着头脑的男生,摆摆手,让他坐下,“现在通过了五分之四……” 所以,你还要坚持进行投票轮转吗? 男生看懂了林微的意思,再看看其他两个人,“我也附议洪书说的。” 想想,又解释了一句,“我看你们都不说话,还以为用民主选举给大家做决定,能把事情尽快解决……” “嗯。” 林微摆摆手,“坐下吧。” 刚才小组的各种规定,或添加或删除,大家都表了态,很快得到了解决,目前悬而未决的,也就小组成员扩招和轮转的事儿了。 杜磊和洪书一直保有初心,确实是尽心尽力为大家做事儿,而且从没拿过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钱。 每到过账的时候,杜磊和洪书就追在她屁股后面…… “轮转的事儿,暂时不用,但可以从你们里面选一个出来,代替杜磊目前的位子。” 林微说着,顿了顿,余光见杜磊无所谓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又看向有些忐忑,但又有些意动的小组成员,严肃道,“杜磊升一级,统管小组。两个小组长如果有事儿,找杜磊商议。” 这近乎一年的锻炼,杜磊越发沉稳。就像是不通窍的人,一旦开了闸,那就是一通百通了。 只是,人的**方面,他想得还是太单纯。 杜磊,足以挑起这个担子。 只是—— “这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学习,你愿不愿继续帮助大家进步?” 林微看着杜磊,问道。 “给我五分钟考虑。” 杜磊说着,站起身,看了林微一眼,“我到外面一下,你们先随便聊聊吧。” “请便。” 林微摆摆手,随他去了。 杜磊一走,又安静了起来。 林微也不管群成员怎么想,低头刷刷撕了几张纸,三两下折了折,从挎包里拿了一把小刀出来,裁成了同样大小。 然后分发下去。 “你们先想想,等会儿杜磊做好了决定,就开始进行另外一个小组长的票选。” 一无所有,能同甘共苦。 换了,就不一定了。 等了五分钟,杜磊进来,“我同意。” 他想要做他想做的事儿,单纯的学习已经不行。思维敏捷能力,察言观色能力,人心把控能力,都要上手。 在学校里,也就当了小组成员,能接触到更多可以磨砺自己的事儿了。 林微闻言,率先鼓起掌,其他人更是掌声响亮。 “吓死了,还以为杜组长你要抛弃大家呢!” “就是,想那么久!” “不行,等会儿杜组长你得请客,咱们去吃一顿,不去外面,去食堂也行。”一个年龄跟杜磊一样大的,起哄,“正好,咱们也改善一下生活水平,使劲儿点肉!” “哈哈哈!我附议!” …… “成!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我请客,顺便给新组长接风洗尘!”杜磊答应的爽快。 这次去金融小会议,他们还得了奖励呢。 请客,完全没问题!210129 第七百六十三章 成双 等翻译小组的事儿解决,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回应了那几个问话的小组成员,表明自己只要在学校,随时欢迎进行专业上的讨论。 然后就一起去食堂吃了饭。要了两盘纯肉的小炒,直接一人一碗面了事儿。 见杜磊面上没有什么难色,她也没有抢着付钱。 本就是周末,小组内成员吃了饭就三三两两的跑走了,有的直接去校外转转,有的直接去了图书馆。 等他们走后,林微把三人的工作内容明确了一下,中间有异议,也有争论,最后讨论了一下,也算是定了下来。 定完这事儿,她紧赶慢赶才在和袁飞约定好的时间点到达。 “不好意思,中间有点事儿,晚到了。”林微看看表,“你到多久了?要不先去喝点茶?” 俩人约在友谊商店附近见面,这旁边不远就有茶馆。 “正正好好,三点四十。”袁飞笑道,“一点不晚。” 本来约好的就是三点四十,他只不过是没啥事儿,就提早过来了。 “也别喝茶了,你去取点钱,咱们直接进去看洗衣机。”袁飞看看日头,“看好,选定,交钱,然后再弄到家,估计也得俩仨小时。” 林微点点头,见他不打算进茶馆,便直接跑去旁边的银行取钱。 等出来的时候,林微一晃眼,竟然看到旁边还有个卖汽水的人。 本来只是想给袁飞买一瓶,让他解渴。想想,只他自己喝也不自在,直接交钱拿了两瓶。 “我等会儿把瓶子给您送回来。”瓶子是玻璃瓶,喝完还要还回来。 “诶,去吧去吧。” 老大爷倒是挺想得开,也没管林微要走多远,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等被旁边正在喝汽水的小孩戳了戳,才回头看他。 那小孩指指林微消失的方向,“大爷,她不见了。” 大家喝汽水都是在这边上。 “你的瓶子要不回来了。”见老大爷一脸疑惑,小孩儿又加了一句,“你要不去追她?我们给你看摊子。” 要是等会儿饶给他一瓶就好了。 小孩子看看剩下的汽水,又看看自己只剩个瓶底儿的汽水,舔了舔嘴唇,眼里有些火热。 “等着吧。”老大爷笑笑,“我在这儿时间不短,还没碰见过不还瓶子的。” 这汽水比着话梅瓜子啥的不便宜,能买得起这个喝的,多多少少也不会干这缺德事儿。 那小孩子失望地看了看那几瓶满满的汽水,把自己的喝的吸溜吸溜作响,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甜味儿才放下。 正要走,就看见林微拿着瓶子回来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微手里还满满的一瓶汽水,脚怎么都迈不出去。 这视线太火热,林微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你喝了一瓶,再喝会闹肚子吧?” 她买两瓶,本就是做做样子,好让袁飞自在些。 冯老爷子叮嘱过她,寒凉的东西少碰,所以她几乎没喝过冰水。 刚才装样子,嘴只是碰了碰吸管。 “不闹!” 林微说完,转过身,正要把瓶子递给那个大爷,却见小孩激动地跳到她面前。“真不闹!我可皮实了!” 这孩子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黑的有点发亮,巴巴看着人,让她瞬间想起了大壮。 “你要是不想喝,就给他吧。”老大爷见林微犹豫,笑呵呵地扇了扇蒲扇,说道,“现在天不是那么热了,以前天特别热的时候,这孩子能喝两瓶。” 他起初吓了一跳,以为这孩子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过来买汽水,所以只卖给了他一瓶,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自己捡了一周的废纸啥的,去废品回收站换的钱。 见老大爷这样说,林微也没说啥,直接递了过去,跟老大爷又说了声再见,才匆匆去了友谊商店门口。 “走吧。” 林微说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外汇券,朝门口看着的人晃了晃,招呼袁飞跟上。 因为目标明确,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需要买,两人就直奔洗衣机了。 洗衣有国产的,也有RB的,售货员说起来滔滔不绝,想着后续的洗衣机更新,综合比较了一下,林微选了个性价比比较高的。 正要开票,突然想起来,也不能厚此薄彼,一时间就有些犹豫。 给自家爸妈买了,总不能不给婆家买吧?而且,冯念她们待自己确实好啊。 “哎,买不买啊?不买别占地儿,我们还等着呢。” 林微让了一下,“抱歉,你们先买吧。” 见林微退出来,袁飞有些不解,“怎么了?” 想着,一看她的包,眼里有些震惊,“钱丢了?” 该不会是刚刚买汽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钱给弄丢了吧? “走!咱们赶紧回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袁飞说着,就要往外跑。 林微赶紧拦住他,“不是,钱没丢。是我突然想买两台洗衣机。” 两台? “买那么多台洗衣机干什么?一台洗衣机就够了呀。真要是衣服多,可以一缸一缸的洗呀。” 袁飞一头雾水。 “再说,咱们的外汇券也不够买两台洗衣机的。” “所以要去再换点啊。” 林微说着,把袁飞喊到僻静处,一把把钱塞到他军绿色挎包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再换点券,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袁飞反应过来,她人已经飞快消失了。 “哎,哎,你来不来得及回来啊?” 袁飞看着她越跑越远,说的话也变成了嘟囔。 袁飞百无聊赖,便在商店里闲逛起来。 等他差不多逛了一圈,才见林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天还是有些热的,最近也没啥下雨的时候,降温也不是很大,基本上人们还是以短袖为主。 林微这么风风火火走,风风火火回来,小脸都红了起来。 “走,再去开票。” 袁飞也是佩服,赶紧跟着她过去,让售货员又给开了一台,这才去前面付钱。 那收银员还记得那个小插曲,见林微拿了两张单子,看了一下,还挺惊讶,不过仍旧报了个数,“七百二十块。” 林微朝袁飞招了招手。 刚才有一些钱放在他那儿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 成双 等翻译小组的事儿解决,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回应了那几个问话的小组成员,表明自己只要在学校,随时欢迎进行专业上的讨论。 然后就一起去食堂吃了饭。要了两盘纯肉的小炒,直接一人一碗面了事儿。 见杜磊面上没有什么难色,她也没有抢着付钱。 本就是周末,小组内成员吃了饭就三三两两的跑走了,有的直接去校外转转,有的直接去了图书馆。 等他们走后,林微把三人的工作内容明确了一下,中间有异议,也有争论,最后讨论了一下,也算是定了下来。 定完这事儿,她紧赶慢赶才在和袁飞约定好的时间点到达。 “不好意思,中间有点事儿,晚到了。”林微看看表,“你到多久了?要不先去喝点茶?” 俩人约在友谊商店附近见面,这旁边不远就有茶馆。 “正正好好,三点四十。”袁飞笑道,“一点不晚。” 本来约好的就是三点四十,他只不过是没啥事儿,就提早过来了。 “也别喝茶了,你去取点钱,咱们直接进去看洗衣机。”袁飞看看日头,“看好,选定,交钱,然后再弄到家,估计也得俩仨小时。” 林微点点头,见他不打算进茶馆,便直接跑去旁边的银行取钱。 等出来的时候,林微一晃眼,竟然看到旁边还有个卖汽水的人。 本来只是想给袁飞买一瓶,让他解渴。想想,只他自己喝也不自在,直接交钱拿了两瓶。 “我等会儿把瓶子给您送回来。”瓶子是玻璃瓶,喝完还要还回来。 “诶,去吧去吧。” 老大爷倒是挺想得开,也没管林微要走多远,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等被旁边正在喝汽水的小孩戳了戳,才回头看他。 那小孩指指林微消失的方向,“大爷,她不见了。” 大家喝汽水都是在这边上。 “你的瓶子要不回来了。”见老大爷一脸疑惑,小孩儿又加了一句,“你要不去追她?我们给你看摊子。” 要是等会儿饶给他一瓶就好了。 小孩子看看剩下的汽水,又看看自己只剩个瓶底儿的汽水,舔了舔嘴唇,眼里有些火热。 “等着吧。”老大爷笑笑,“我在这儿时间不短,还没碰见过不还瓶子的。” 这汽水比着话梅瓜子啥的不便宜,能买得起这个喝的,多多少少也不会干这缺德事儿。 那小孩子失望地看了看那几瓶满满的汽水,把自己的喝的吸溜吸溜作响,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甜味儿才放下。 正要走,就看见林微拿着瓶子回来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微手里还满满的一瓶汽水,脚怎么都迈不出去。 这视线太火热,林微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你喝了一瓶,再喝会闹肚子吧?” 她买两瓶,本就是做做样子,好让袁飞自在些。 冯老爷子叮嘱过她,寒凉的东西少碰,所以她几乎没喝过冰水。 刚才装样子,嘴只是碰了碰吸管。 “不闹!” 林微说完,转过身,正要把瓶子递给那个大爷,却见小孩激动地跳到她面前。“真不闹!我可皮实了!” 这孩子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黑的有点发亮,巴巴看着人,让她瞬间想起了大壮。 “你要是不想喝,就给他吧。”老大爷见林微犹豫,笑呵呵地扇了扇蒲扇,说道,“现在天不是那么热了,以前天特别热的时候,这孩子能喝两瓶。” 他起初吓了一跳,以为这孩子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过来买汽水,所以只卖给了他一瓶,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是自己捡了一周的废纸啥的,去废品回收站换的钱。 见老大爷这样说,林微也没说啥,直接递了过去,跟老大爷又说了声再见,才匆匆去了友谊商店门口。 “走吧。” 林微说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外汇券,朝门口看着的人晃了晃,招呼袁飞跟上。 因为目标明确,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需要买,两人就直奔洗衣机了。 洗衣有国产的,也有RB的,售货员说起来滔滔不绝,想着后续的洗衣机更新,综合比较了一下,林微选了个性价比比较高的。 正要开票,突然想起来,也不能厚此薄彼,一时间就有些犹豫。 给自家爸妈买了,总不能不给婆家买吧?而且,冯念她们待自己确实好啊。 “哎,买不买啊?不买别占地儿,我们还等着呢。” 林微让了一下,“抱歉,你们先买吧。” 见林微退出来,袁飞有些不解,“怎么了?” 想着,一看她的包,眼里有些震惊,“钱丢了?” 该不会是刚刚买汽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钱给弄丢了吧? “走!咱们赶紧回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袁飞说着,就要往外跑。 林微赶紧拦住他,“不是,钱没丢。是我突然想买两台洗衣机。” 两台? “买那么多台洗衣机干什么?一台洗衣机就够了呀。真要是衣服多,可以一缸一缸的洗呀。” 袁飞一头雾水。 “再说,咱们的外汇券也不够买两台洗衣机的。” “所以要去再换点啊。” 林微说着,把袁飞喊到僻静处,一把把钱塞到他军绿色挎包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再换点券,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袁飞反应过来,她人已经飞快消失了。 “哎,哎,你来不来得及回来啊?” 袁飞看着她越跑越远,说的话也变成了嘟囔。 袁飞百无聊赖,便在商店里闲逛起来。 等他差不多逛了一圈,才见林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天还是有些热的,最近也没啥下雨的时候,降温也不是很大,基本上人们还是以短袖为主。 林微这么风风火火走,风风火火回来,小脸都红了起来。 “走,再去开票。” 袁飞也是佩服,赶紧跟着她过去,让售货员又给开了一台,这才去前面付钱。 那收银员还记得那个小插曲,见林微拿了两张单子,看了一下,还挺惊讶,不过仍旧报了个数,“七百二十块。” 林微朝袁飞招了招手。 刚才有一些钱放在他那儿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出乱子 如果没事儿,林微不会把现金留在手里。现在银行给的利息高,不用的时候,现金存银行里确实是个好的去处。 这会儿为了买洗衣机,钱都是刚取的,整整齐齐,上面的白条都还没拆掉。 袁飞把林微放在他这里的钱递给她,然后束手在一旁看着。 对这笔钱,林微心里有数,又从挎包里掏出来一份钱递过去。 因为是个整数,收银员点了之后,给了她票,俩人才提了货。 因为是大件,这边有人帮着送。袁飞也没什么事儿,跟着林微先去了一进院子,把洗衣机放好,又跟着人去了大院了。 今天是星期天,林果也是休息的。 不过家里没人,她怕等会儿回不来,直接写了张纸条放客厅桌子上,略略解释了两句。 洗衣机的用法,有说明书,也不用特意说了。 等到大院的时候,正是大家吃饭的时候,因为外来车辆不能进入,林微直接让人卸在了大院门口旁边。 袁飞本想帮着把洗衣机背身上送唐慎家里去,但因为时间晚了,人家送货的司机也要休息,林微就让司机带他一路,让他直接回去了。 登记的小战士看了林微一眼,“你先等等,一会儿我战友回来,我就能帮你送过去了。” 其实,洗衣机放在这儿,她一点都不担心。 正要进里面喊小钱过来帮忙,听小战士这样说,说了声谢谢,还是进了大院里面。 这洗衣机不轻,找小钱过来,俩人抬着总是轻便一些的。 小钱已经吃了饭,闻言立即跟了过去。 老爷子嘴里的饭刚咽下去,俩人就不见了踪影。 想想,干脆吃完了再说。 等他吃完,正要去外面寻人,小钱已经出现在门口。 “来,慢点慢点,左偏三十度,好,好,就这样!” 小钱一边指挥,一边动作着,“稳住,好!就先放这儿吧!” 不等唐老爷子说什么,小战士“啪”地敬了个礼,喊了一声首长好,见老爷子点头示意,这才立正转身跑出去。 “这是什么?” 老爷子走上前,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弯腰看了一眼,“洗衣机?” 林微刚才想搭把手,可俩人抬起来就走,速度极快,她只能小跑着跟上。 这会儿见老爷子问话,就点了点头。“家里都忙,妈平时都在医院,回来再洗衣服也是累,刚好我有一些外汇券,正好派上用场。” 说完,静等老爷子发话。 “嗯,钱从我给你的存折里扣。”老爷子点点头,围着洗衣机绕一圈,“这东西好不好用?” 家里都忙,儿媳妇更忙。她懂得多,会得多,兼顾的东西就多。难得回来一次,眼睛还处于睁不开的状态。 洗衣机确实是实用的,就是不知道洗的干净不干净。 “要不试试?” 林微看着跃跃欲试的老爷子,试探地问道。 “嗯。” 见他答应,林微立即跑去衣篓边,把衣服拿了过来,然后指挥着小钱把洗衣机挪去卫生间。 拆了外包装,把洗衣机放稳当,这才把放水的管子连接水龙头和洗衣机。 装置妥当,林微把上衣先放进缸里,又倒了洗衣粉,这才盖上盖子拧了洗涤。 因为得一会儿才能洗好,几人干脆就到了客厅。 林微直接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龙须面垫垫肚子。 等到洗衣机洗好甩干,林微过去拿出一件衣服给唐老爷子看。 这洗衣机工作时的声音很小,容量也合适,现在衣服也洗的干净,老爷子点点头,自豪道,“咱们科技发展的也不错嘛。” 既然洗了,索性就把该洗的衣服都洗完了。 对洗衣机不再那么关注之后,林微突然发现家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也没多想,随口问道:“谁家要结婚吗?” 那么多红艳艳的东西。 “嗯。” 老爷子答应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那个杨老爷子有没有找过你啊?” 林微先说了自己在学校的情况,才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意外,过一段时间我应该会随团出国。杨老大概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找我的吧。或者,他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 闻言,唐老爷子点点头,“今儿你妈还是值班,不用等她了,你要是瞌睡就先睡。” 林微现在也不瞌睡,听老爷子这么说,又见他精神头比较足,干脆拉着人出去散步了。 …… 因为要上早读,林微起得比较早,所以并没有跟冯念碰面。 等冯念回来,一番感动自是不提。 她对这东西不陌生,一见之下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见家里都衣服洗完了,还颇为遗憾。 程曼和林志远那儿,俩人一边心疼,一边开始研究使用说明。 这东西没法退,闺女留的纸条上面都说明了,外包装破损,没办法再退回去了,让他们老两口放心使用。 不放心使用又怎么办?这外包装一看就是人为弄破损的。 闺女的打算再清楚不过。 等研究的差不多了,俩人才在林果满脸的期盼下开始折腾。 按照步骤,一步步把准备工作做好,又小心翼翼检查了一遍,才开始按下按钮。 俩人是在院子里试的,地面有些不平整,一拧动洗涤,洗衣机顿时剧烈摇晃起来。 程曼和林志远吓了一跳,林果手快,愣了一下,赶紧把插头给拔了。 两人还以为步骤出了错,对着说明书又仔细地过了一遍,见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林志远就蹲下来,看着洗衣机。 刚才那些声响,听起来不像是洗衣机内部发出来的,他们的步骤又没有错,只能从外部找原因了。 发现地面不平整,林志远往旁边挪了挪。晃了晃,见没晃动,才又插了电。 这下,洗衣机开始正常工作起来,再也没有发出刚才那些声音。 等洗好衣服,拿灯一照,确实是干净的,这才没觉得花了冤枉钱。 这些林微自然不知道,她给自己加大了练习量,又把那个国家的风俗习惯和忌讳细细看了几遍,力求中间不出乱子。.. 第七百六十五章 一小碟 临出国前,林微回去收拾了东西,收拾的是衣物之类的。 她的一些相关资料都是随身带着的,所以当时上面让她提交资料的时候,她也不用特意跑回去一趟。 这次随行,几乎没有个人的行程,所以她只带了正装,鞋子,以及贴身换洗物品等等东西。像是平时穿的衣服,休闲一些的,她几乎一件没带。 该收拾的收拾好,林微去了自家饭馆,跟程曼和林志远他们道别。 “饭馆里的事儿,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和你妈在,啥事都没有。”林志远一个平时不怎么笑的人,这会儿也笑出了牙齿,“你只管好好翻译,争取圆满完成任务就好了。” 程曼听林志远说话,无奈斜他一眼,“这是跟孩子说话,你这是干啥?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还什么圆满完成任务!” 说着,转向林微,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点啥,你就只管听领导的话,好好翻译,别给咱们国家抹黑就行了。” 哎呦老天爷,这要搁以前,她哪里敢去想这些事儿啊? 见大领导,自家闺女要是以前说一说,她还有点相信。可这次可是出国,多光荣的一件事儿! 搁村子里,或者镇子上,有些人顶多去县里逛逛,都没出过省! 可自家闺女都要出国了! 程曼觉得,她做梦都能笑醒! 林微点点头,“我一定为国争光。” 程曼来首都也有一段时间了,离了田间劳作,她白净了很多,再加上平时操持饭馆里的事儿,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干练了许多,就连人都有些活泼。 林志远站在一边,见程曼重复了他的话也没吭气,只是笑看着俩人,胸臆里满满都是骄傲。 他们不是国营饭店,饭馆里难免会有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人,看人用下巴,说话也不好好说。 遇见这样的,也不好表现什么,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 现在闺女的争气,直接把夫妻俩的郁郁一扫而空,看啥都是好的。 “行了!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如果没啥要说的了,就赶紧过去吧。” 话虽这样说,还是拉住自家闺女又仔细叮嘱了一遍,“你年纪小,要是有年长的说你两句,你也别跟他们起争执,好好说话啊……” 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不是那里面最小的,万一有人见她小欺负她…… 程曼想想都觉得揪心。 林微见她发愁,抱了抱她,“妈你放心,他们都是些照顾人的前辈,不会有什么争执的。” “真的吗?” 程曼还是不放心,又犹犹豫豫地问了一遍。 “真的。”林微看着她,笑眯眯地道,“我们这次出去,不是为了表现个人,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奋斗,没人会拖后腿的。” 都是成年人,能被选上的也都是一些人精,大家都有爱国情怀,个人的利益置后,还能有什么好争的? 真要争,大概也是为了本国利益,分寸不让吧。 不过,那些是政治家们的事儿,他们要做的,就是丝毫不差地把政治家们的话翻译出来。 “那你好好翻译,可别拖了大家的后腿。”程曼说着,递过去一个厚厚信封,“出门在外总要花钱,这些钱你拿着用。” 林微笑着把钱推回去,“妈,我们这次随行,是国家负责,我们不用花钱的。” 说着,摆摆手,“那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累了就休息。” 这话说出口,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出国几天,怎么搞得好像要一年半载不见面了似的。 程曼要帮她提箱子到公交站,林志远也想跟着过去送,林微见状,谁也没让跟着,自己去了公交站,乘了车走人。 他们说话,找的是一个僻静的角落。别人能看见他们,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几个食客看着程曼和林志远过来,笑道:“那是你们的闺女吗?长得可真好,有没有对象啊?要是没有,我这边倒是有几个挺俊的小伙子。” 程曼笑着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也就是秀气点,没你说的那么好。” 说着,就要继续去忙。 那食客赶紧又问了一遍,“那有没有对象啊?” “我女婿部队上的!”程曼自豪道,“很是有能耐的。” 这年头,最吃香的莫过于当兵的,当工人的,程曼这话说了,那人感叹了一句,便不再提介绍对象的事儿了。 林志远笑着去了后厨,四下里看了看,看旁边还有一盆盐水煮花生,跟赵红和刘麦道,“今儿有喜事儿,让大家也沾沾喜气,一碟子装八颗盐水花生,挨桌送过去。” 想想,又道,“咱们自己想吃,就明天再煮。” 赵红和刘麦笑着说了声恭喜,见林志远没打算说是什么喜事儿,也没多问,赶紧把花生装好,挨桌送了过去。 客人问,俩人直接就说有喜事儿,具体啥喜事儿,笑笑,也没说。 程曼见状,也没说啥。 她刚才还想咋样高兴高兴呢,现在正好不费事儿了。 给客人送花生,也算是大家同喜了。 可惜孩子姥姥不在,让她憋到晚上再跑去娘家说,还真是让人急得忍不住抓耳挠腮。 孩子姥姥受了点凉,这会儿已经好了。不过想着到底年纪大了,还是让弟弟程亮也过去照顾了。 正好一边照顾亲娘,一边再自己看书学习。 是的,林微已经给程亮找了一家夜校,按照她的意思,更想让舅舅白天去上学。可她拧不过程亮,只好随了他了。 程曼心里畅快,只觉得家里越过越好,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舒心。 饭馆里的客人突然得了颗粒饱满的一小碟子花生,也是意外之喜。有些直接吃了,有些则直接装进了兜里准备带回去给孩子吃。 林微离了饭馆,也没拐去大院,直接去了随行人员的集合场地。 因为之前就提过出国的事儿,所以她就只来看看自家父母,说说话,大院那边就没准备去了。 何况,去了也不一定能碰着人。 大家,随着政策的明朗和生活的改变,都越来越忙了。.. 第七百六十六章 刀光剑影 林微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她提着行李箱,赶紧按照排面站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人基本上已经到齐。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并没有直接进队里,而是站在了队伍的正前方。 见状,大家都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这次的后勤保障。”男人扫视了一圈,才沉声道,“之前,已经跟大家说过什么东西不能带,希望大家遵守规定,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直接发了门牌号,让大家先去房间等着,一会儿会有专人过来检查大家的行李是否合乎标准。 林微和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姚文文住一间,她不怎么说话,林微打了声招呼,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姚文文一头短髪,长度刚好到耳垂之下。这会儿正捧着一本书在看,眉目素淡,但却透着一股子的利落和强势。 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儿。 看来是习惯了。 林微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平等待查验,然后拿出几张勾画满了的资料,也坐在床上看起来。 姚文文听不见声响了,这才余光扫了一下林微,看她确实在认真看资料,神色和缓了一些。 知道有些事儿不该自己管,可怕坏了事儿,她还是忍不住用外语问了一长串时政上的或者她个人的事儿。 真正在语言上下过功夫的人,通常都会有一些条件反射,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的母语和外语之间,都是能够切换自如的。 林微没觉得她这样失礼,也没有心高气傲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就是很自然地用她问话的语言回应了她的问题。 时政方面,她遵循的是官方立场,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聪明才智。 个人方面的问题,她有所保留地回答了一下,便不准备再开口。 “你怎么不反问我?” 姚文文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我问的不能说是失礼,但有些咄咄逼人了。” 这小姑娘有意思,专业水平不错,也有自己的脾气,不卑不亢,也懂得适可而止,更不会主动挑刺。 她放下书,主动朝林微伸出手,“你好,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姚文文,你可以叫我文文。” 林微跟她握了手,也放松了一些,“我叫林微,您随便称呼。” 幸好她不用她称呼她为姚姐…… “咱们这次出访,是带着任务的。所以当时一看你那么小,还以为他们——” 姚文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明白吧?” 以为她是关系户? 以为家里人趁这次机会给她镀金? 林微笑笑,没说话。 出国访问又不是过家家,而且每个人都明确的任务,怎么可能因为谁家想塞个人就塞了? 改革开放,发展经济,这些都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现在国家穷,想求发展,就得走出去,走出去一次就得有砸出一个坑的效果,树立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是关系户,万一出了问题,谁来承担? 没有人会傻到这个程度。 姚文文这么说,她不知道她是真直率,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既然看不懂,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合作的机会,她还是保持君子之交吧。 林微抱着这样的想法,姚文文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时间,两个人又安静下来,各自看着各自手上的资料或者书。 到了晚间,并没有传出来谁行李箱里有不符合规定的东西。 说好了启程时间,林微想着时差,吃了晚饭,洗漱完便早早睡下了。 姚文文不止一次出访,更是懂的这个道理,跟林微一样,洗漱完也赶紧睡了。 俩人作息一致,倒是谁也没打扰谁。 第二天,到了约定的时间,林微提前醒来,眼睛凑在手表上看了看时间,见还有十分钟到起床时间,便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 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先轻手轻脚去上了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全都尽可能放轻。 等她出来的时候,姚文文正坐在床头打呵欠,见她出来,招招手,说了声“早”,才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洗漱好,大家集合吃了早饭,才回去提行李,然后直接上了飞机。 林微上了飞机,默默在心里表扬了机长好几遍。 飞机起飞,并没有感觉到特别明显的失重,除了升入高空时,一瞬间的耳压,没有任何不适。 飞机上,大家或闭目养神,或看书看资料,林微直接闭眼休息了。 偶尔醒来看一下手表,等飞行了十二个小时之后,机长那边开始提醒。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机平稳降落。 此时,正是出访国家早上九点多。 一下飞机,大家迅速而又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 经过欢迎仪式,再进行安置之后,这边就开始了工作。 林微跟着的,是一个年纪有四十八岁岁,总是面带笑容,步履稳健,颇为儒雅的一个先生。 他妙语连珠,跟对方的人交谈时,还不时引用一下古典名著里的小故事,或者什么成语。 林微绷紧了神经,背上冷汗涔涔,脑子却高速运转。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清明。 成语这东西,一个翻译不好就闹笑话,或者失了原汁原味,让原本的风趣变成了莫名的尴尬。 幸好她来的时候,给自己加大了练习量,抱着成语大全没日没夜研究了那么一通。 不然,对上这么一个“妙语连珠”的干部,她得跪! 很快,双方切入正题。 先是就主权问题进行了立场上的统一,然后慢慢切题。 他们是政治家,同时也是优秀的商人,或互相试探,或袒露心胸,看起来一派和谐,实则刀光剑影,杀人于无形之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微才清楚地认识到,什么叫政治家,什么叫外交,什么又叫外交辞令。 这个时候的会谈,有看低,也有赞叹,绵里有硬,也有太极推诿。 现在林微只一心翻译,不敢有自己太多的想法,回国后的她才会知道,那些外交用语,想要表达的意思又是什么……9. 第七百六十七章 跟我说 结束了第一天的正式访问,到了晚宴时分,气氛便有些迷之轻松。 似乎之前的刀光剑影没了,只剩下和气生财这一项了。 外交上,自己国家有软有硬,符合国际形势,但又树立了求合作的态度。 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是她还是很兴奋的。 起初,她以为这次的出访,完全是对方碾压自己国家,没想到,国人腹黑手段还是使用的炉火纯青的。 晚宴,林微也是跟着那位面带笑容的先生,这个时候,气氛轻松了一些,谈的也就是对方国家的风俗习惯,人文历史了。 他说,她翻译,配合的相当之好。 起初,先生还会照顾一下她,给她思考的时间。后来见她似乎并不需要这么一点时间,干脆就恢复语速了。 林微声音清脆,说起外语,后劲儿还带一点醇润。到了晚宴结束,对方突然夸了她一句,林微翻译成了惯性,顺嘴就翻译了出来。 话音一落,她愣了一下,随即去看先生。 却见先生和对方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微有点囧,但却觉得自己棒棒哒。 她的任务如此,一丝不差地把对方的话翻译过来,才是正事儿。 回去的时候,等整理好了今天的内容,先生温厚地问道:“小林啊,学外语学了多长时间了?我听你发音和翻译速度,以及准确度,都像是经年累月练习出来的。” 他有自己的判断。他讲什么,对方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所以,他才说准确度。 “我从小就开始学了,到了大学之后又遇见了很好的老师,所以就有了一种厚积薄发的突破性提高。” 林微答道。 “嗯。” 先生点点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老师的功劳,当然也有你自己的勤奋努力,二者缺一不可。” 说着,忽而一笑,“怎么样?跟着我这一天累不累?” 老一辈的人,都有点儿通性,说话做事儿,都喜欢讲究,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他不止一次被那些小朋友嘟囔了,都说让他使用成语悠着点。 要他说,华夏文字多美啊。 寥寥几个字儿,可以淋漓尽致地表达出各种意思。 咳咳,就是翻译起来麻烦困难了一些。 不过,今儿倒是尽兴了! 他就看对方表现出细微的表情,也猜得出来的,今儿,咳咳,有点艳压群芳了! “……还好。” 林微委婉了一些,给了他俩字。 “哈哈哈哈!”先生笑道,“还挺实诚。行了,去休息吧,明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儿只能说是试探前行。” 林微见他感慨,隐隐目露疲色,想到他的年纪,赶紧鞠了一躬,跑去休息。 好吧,时差都没倒就开始工作,还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他一说去休息,她的疲惫简直铺天盖地了。 洗完澡,刷牙洗脸洗头发,吹干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大家又整装待发。 这一天的交谈,果真比昨天更为犀利。想着先生那么大年纪还在为了推销自己的国家而不遗余力地奋斗着,她就卯足了劲儿,比第一天还认真翻译着。 几天的行程眨眼即逝,这次收获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主权问题倒是高度统一了,现在还被外国人统治着的岛,前面加了俩字,再也不能代表华夏独自行事儿。 一下飞机,他们并没有各回各家,而是继续整理文件资料。 本来就是十一月份中旬出访的,等林微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份了。 再过俩月,也就过年了。 因时差和饮食带来的不适,也在回国整理资料文件时消失殆尽。 这会儿走出部门大门,看着门口站着穿着绿色军装,军鞋锃亮的某人,林微欢呼一声,跑了过去。 “你休假了?!” 这人,也不知道在这儿等多久了! “嗯。我来接你。” 唐慎摸摸她的手,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鹅黄色围巾给她围上,见她还在看他,咧嘴一笑,“惊喜?” 他来接她,很惊喜? “嗯。” 林微点点头,认真道:“很惊喜。” 只不过—— “你怎么黑那么多?哈哈哈!” 倒是不瘦。 “我黑,你才能白啊。”唐慎拍拍她的肩膀,“看路。” 还好,这些天各种吃各种补,人终于没那么瘦了。 只是,黑不容易变白,除非捂着。可他们的训练量在,肯定没机会捂白的。 “你黑,大家才能白。” 林微想到儒雅而又斤斤计较的先生,看着他感慨了一句。 不是他和他们战友阳光下的付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有机会讲究什么个人发展,个人仪表啊…… “行了行了,别给我灌**药了。” 唐慎听懂了她的表扬,咧着嘴忍不住笑,可还是谦虚了一句。 林微见状,趁人不注意,抓了他的手握着,一会儿的功夫又松开了。 “你发小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出任务去了?” 林微闲话道。 “不能问,不能说。” 唐慎拍拍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眼神,“林微同志,保密条例看来背得不是很好啊……”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吧,那唐慎同志,您能再给林微同志我温习一下吗?” 她这不是她放松了,随口就问了么? 还给她上纲上线! “行,趁着这回去的功夫,我就再给你温习一遍。” 唐慎说着,当真把保密条例又给她背了一遍。 “记住了么?” 他笑道,“要是记不住,咱回去还能再抄写几遍,加强记忆。” 虽说是玩笑话,但还是有一丝认真在。 林微点点头,“我认罚。这样好了,等我休整好了,我就把保密条例默写三遍,到时候给你寄过去。” 都怪她嘴快。 她平时都记得很牢,他去哪儿她也从来不问,他做了啥她也不问,就是受伤了,她会骂两句。 现在这样,她归功于见到了政治家们舌战群雄的英姿,心情激荡之下的产物。 “行,写得好了,我给你买糖吃。” 唐慎也干脆,笑道,“或者,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第七百六十八章 扎心了 他这样侧脸看着她,眼里都是点点的光。 林微忍着想上手摸摸他的**,认真想了想,道:“嗯,还真有想要的。” 说买糖什么的,太没诚意了。 “说说。” 她鲜少向他要东西,这会儿说了,他突然就来了兴致,盯着她被鹅黄色围巾衬得越发明媚细腻的小脸,大气道:“只要不是飞机大炮什么的,指定给你弄过来。” 如果想要子弹壳,他倒是可以给她一匣子。 “现在天冷了,咱们院子里的花木也得休整一下了。”林微跟他并肩而行,拢了拢围巾,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去了,也不知道院子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你把咱家院子休整一下吧?那些枯枝败叶也都收拾起来烧了,省得有什么虫卵。” 不管是什么院子,总得有人气,院子里才不会有那么多的杂草。 之前,她两三周也不一定去一下那个二进四合院,每次过去,除了经常走的那个路线,其他的几乎都冒出来了草。 说着,林微忽然看他,“要不这样吧?我现在也不用急着去学校上课,而且也不到吃饭的时间,要不咱们过去整理吧?” 她这次随行出访,也算是为学校争光了。之后又被留着整理资料,现在才给放出来。 老师早就说了,她休息几天再回学校也可以。 “我已经收拾好了。” 唐慎笑得意味深长,“明天等你检阅。” 收拾好了? 林微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院子不小,再加上那些花木也不能随便乱修整,得个小一天吧?” “我做事儿你放心。”唐慎见她神色紧张,朗笑一声,“院子里的花木我找了懂行的人来收拾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这个懂行的人,还是他找了自家外公,让他给推荐的。 因为院子不小,再加上花木也不少,那人还带了几个帮手。 人多力量大,只是到下午一点,院子里里就收拾的干净利落,看着也舒心了许多。 下午的时间,两家父母也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阵儿,现在就等人入住了。 “现在不着急去哪儿,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林微提议,眼睛水亮,“等看完了,再去吃个羊汤锅子?” 一段时间没吃外面的东西,还真有点想得慌。 唐慎过来,没有骑车子,也没有开车,所以,那是想要俩人一边走走,一边说说话? 他不挑食,她也不挑食,俩人都对羊肉没有什么抵触。 林微以为唐慎会立即答应,毫无异议,谁知他却说,“咱们先去大院,然后再去看看爸妈。” 他的假期只有四天,刨除昨天收拾院子的时间,还有今天,还剩下了两天。 想要剩下这两天时间过得清闲,把今天利用好才是正经。 “你要是想吃这个,等后天我带你去吃。” 唐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俩人相处时间太少,也是无奈。想要好好过二人世界,就得提前安排好。不过,对他倒是没什么,对自家这个小媳妇儿来说,有些事情就要委屈了。 比如说,现在她的这个提议,他就只能折中了。 “也可以。” 林微想了想,“那就后天去吧。” 俩人走了一阵儿,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等了会儿车,这才去了大院。 到了大院,唐慎收拾了一车的东西,这才带着娇人儿一起去程曼那儿。 林微在车上还跟他说,说这个点儿爸妈还在饭馆,免得麻烦,他们得先把东西放家里,再去饭馆找人。 唐慎但笑不语,做足了神秘像。 “唐慎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林微说了一阵儿,觉得越来越奇怪,看着他,有些狐疑,“我觉得你今天笑得有点不正常。” 笑容变多,带着满脸掩饰不住的骚气,哦,不对,是喜气。 她仔细想了一会儿,试探道:“你是因为津贴涨了?” 之前有个政策说是有些人的工资或津贴会提升百分之四十,政策是从今年的十一月一号开始实施的。 除了这个,她还真想不出别的了。 他刚被提衔,短时间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 部队的裁员还在进行,这是必然的结果,肯定不会因为什么而终止。 所以,刚才她说的那个更为接近答案吧? “不对。” 唐慎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眼神里都是期待,“绝对不是这个。” 津贴增长是好事儿,尤其是家里子女多,父母老迈的。 但这,并不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林微盯着他的侧脸,仔细回想,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心里微动,“你有几天假期?” 刚才他说,他昨天就回来了,把二进院子收拾好了,花木也修建好了,还是找专业人士给弄的。 按照以往,或者按照他的性子,正常的应该是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扫,枯草拔拔…… 今天来接她,先带她回了大院,又收拾了这么一堆东西去见她爸妈。 还说什么明天等她检阅…… “四天。” 唐慎也不隐瞒,“昨天用掉了一天,今天一天也快过去了!” 唐慎语调里没有惆怅,也没有即将分别的不舍,反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希冀。 林微嘴巴微张,看着唐慎有点呆住,老天,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知道我今儿被放出来?” 林微瞪着她,“你也知道我随行出国了?” 等等,让她想想。 跟着部门出国一趟,她才知道出国一趟要做多少工作。光是前期,安保方面就要各方合作,尤其是统筹安排之类的,更是不容疏忽。 特种部门是干什么,她不太清楚,但既然是精英中的精英,那么肯定是服务于更高部门,对于国际性的事务也必然…… 所以,他才对她的时间安排那么了然于心。 就连她何时被部门放出来,他都清清楚楚。 扎心了! 某人表现的那么明显,还三番五次暗搓搓地暗示她,她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还没怀孕呢,脑子就开始不好使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 有前提 “想明白了?” 唐慎笑出一口白牙,衬着他黑了不少的肤色,竟有些森森的寒芒,那种想把人拆吃入腹的感觉盛了不少。 “想明白了。” 林微有些抓狂。 啊啊啊,这太突然了!都不跟她说一声,就这样玩好么? 内心戏十足的林微,都快要咆哮了,面上却还是有些呆呆的。 现在想明白了,一些蛛丝马迹全部都冒出来了。 大院那儿,她当时看见家里买的一些喜庆的日用品,还以为谁家结婚要随礼,买好了备着。 现在看看,那就不是给别人买的,而是给他们俩准备的啊啊啊! 婆婆以前还问过她,要是结婚,最好买什么才好看,她以为是随礼,还给出了主意来着…… 还有自己家,那次送洗衣机回去,爸妈竟然还把她们自己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平时,就跟林果的卧室一样,从来没锁上过。 还有姥姥,感冒发热好了,她妈还没让姥姥来,姥姥耐得住也就算了,舅舅总不可能不来的! 就是舅舅不愿意去饭馆,那姥姥也绝对会把人赶过去…… 可是舅舅确实是没来! 难不成俩人在给她准备结婚的东西? 舅舅木匠活不错,极有可能在给她准备衣柜什么的! 林微肯定了这些,眼眶就有些红,喃喃道:“怎么不告诉我?” 这么多暗暗为她忙碌,而她却不自知,任由他们没日没夜的忙…… 各种滋味铺天盖地袭来,林微一时竟然无法言语。 “怪我。” 唐慎趁停车等行人过去的空档,摸摸她的头,愧疚道,“早之前我确定了自己有假期,就让家里人先准备着。因为怕中途有事儿被喊回去出任务,让你空欢喜一场,就先瞒着你。” 假期中被喊回去出任务的事儿,不少,有些战友婚礼前一天,甚至当天被喊回去都有。 他不确定是不是会这样,以防万一,就让家里人先准备着。 这么多天,确实是准备妥当了。 他本想保密,一直到见了程曼和林志远再说出来。 可实在是太高兴,忍不住就带了一点东西出来,暗搓搓的等她发现。 “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最近也没什么事要忙,该请的人也都请好了,明天你直接嫁给我就好。” 唐慎苦笑,“咱们领了证,也在一起了,我不能让你一直等着这个婚礼。” 也不能让你一直委屈下去! 他终究是放不下这身绿皮,也不想让国内难得的大好形势被外面的势力给破坏了! 所以他拼命把眼前最难攻克的任务给攻克了,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尽量做到两全。 “婚礼是做给别人看的……” 林微说着,还是改了口,笑得眉眼弯弯,睫毛上都带了一些水汽,“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 被这么多人关心着,爱护着,放在心上着! “把东西放家里之后,你带我去二进院子看看吧?” 林微眼睛亮得透彻莹润,“我都知道了,所以提前去看看婚礼现场,总是可以的吧?” 唐慎提前一天把二进的四合院给收拾好了,按照他的性子,还有他心里面那么一点愧疚,那边一定收拾的不错。 她想看看,他给她的惊喜。 “这可不行!” 唐慎见她活跃了一些,也放松了不少,看着她笑道,“你家婆婆和我家岳母说了,婚礼之前最好不见面。但因为咱俩情况特殊,所以,就从你到了我岳母大人家,我离开四合院开始,咱俩就不能见面了。” 未婚夫妻结婚前几天不能见面这事儿,不是死规矩,但谁不想有一个圆圆满满的婚姻? 所以,大家还是乖乖遵守。 “那——” 林微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慎笑看了她一眼。 林微:“……” 好吧,好吧,她不去了还不成? “明天就能看到了。”唐慎忍不住笑了一声,“今儿就别去了。再说,等会儿见了爸妈吃了饭,天也黑了。那么黑的天你跑出去,我不放心。” 林微确实是自己想跑出看看的,可被唐慎这么似笑非笑,隐含威胁地一眼看过来,还是收起了跃跃欲试的小爪子。 “院子里的东西不会当天就拆掉,所以,你可以等咱们新婚的第二天再看。”唐慎说着,车子行驶出去,又加了一句,“我陪你。” 当然还有个前提,如果第二天天晴,而且俩人还有力气的的话,那么没问题。 想着,唐慎瞄了一眼她白嫩的耳垂,微微勾起的红唇,内心一片火热。 明天晚上,他就可以…… 嘿嘿。 林微见他笑得别有意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说话算话吧?” “当然!” 唐慎答应了一句之后,林微放下心来。有他这句话,他应该不会太过胡来……吧? “后天早上陪我看院子里的布置。” 林微想想,再加了一句,“这个可以的吧?” 小样儿! 唐慎笑看她一眼,爽快地点点头。“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看都没问题!” 俩人说着,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林微才从车上下来,就见门从里面打开,程曼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看着俩人,满脸笑容,“都来了?赶紧地,家里饭都准备好了。” 说着,看了林微一眼,“嗯,没瘦。还又白了一些。” 跟女婿对比起来,那就更明显了。 林微听着程曼的话,反射性地去看唐慎的脸,见他眼里都是无奈,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曼一愣,看着转过身的唐慎,极力绷住自己的脸皮。 她昨天就见了自家女婿,当时也没觉得有多黑,今儿跟自家闺女站起一起,咳咳,对比也太明显了点儿! 这边正笑着,那边林志远和程亮也都出来了,帮着把车子上的东西搬到院子里,这才一起坐下来喝茶说话。 林微看了一眼,去了厨房帮忙。 林果见她过来,有些闷闷的,没开口说话。 她姐就要去别人家了! 不开心! 程曼没等林微问,直接说了,“你爷奶叔伯也都过来,唐慎直接跟咱那边市里的战友说的,那边的人去接过来的,都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第七百七十章 似喜非喜 都接过来了? 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不等林微问,程曼又道:“他们今天早上到的,小唐安排了人在那边。你爸早上去了一趟,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回来的。” 她没去看,明天闺女结婚,她没那个功夫。结婚时的东西都得准备好,喜盆里除了放糖,放钱,还得放松柏枝,寓意着夫妻恩爱长长久久,越过越有。 不过这东西不好找,她问了好几个人,跑了好几个地儿,才找到合适的松柏枝。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细节性的,但又十分重要的东西要准备。幸好有孩子姥姥帮衬着,要不然她真得抓瞎。 “我还以为你爸会把你爷爷奶奶单独接过来……” 程曼正想念叨两句,想想又住了嘴,闺女明天出家,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做什么。 其实老家那边也就来了亲近一些的人,有些人嫌远,再加上家里喂养的鸡鸭离不开人,干脆就不来了。 有的家里安排妥当的,想着有人来接,也想着看看首都,干脆就答应了。 更多的,还是撑面子。 程曼想想,到底觉着不过去看看不太好,还是决定明天跟孩子爸早早过去接了大家一起去新房那儿。 程曼在想什么,林微不知道,刚才程曼说唐慎把一大家子都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她就在想,那个院子该不会就是唐慎之前带她去的那个吧。 已经收拾好了? 要不是程曼说,林微都快忘记这个小院儿的存在了。 不过—— “妈,喜宴明天在哪儿摆?” 林微突然想起来这个,赶紧问道。“自己做,还是去外面?” 显然,要是自己做,极有可能就是新房那边了,毕竟来回折腾也不太好。 如果去外面吃,那就不一定了。得看参加婚宴的人数,才能确定场地大小。 二进院子虽然大,但房间几乎都被她规整好用途,且都按照一定的用途装修了,该摆放的也都摆放了,想要腾出来空间也不是不可以,可自己做喜宴的话,势必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弄出做饭的地儿…… 只是,那院子里都是花草树木,外加一些假山水池,真想找个那么大的空地儿做喜宴,还真不可能。 除非,砍了一些绿植平出一块地…… 可,那些东西能砍么?! 林微想想,都有点提心吊胆。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要我说,还是自己做好。”程曼道,“咱们老家那边的人数,大概是两桌。关键是你公婆那边还有你认识的人,至少得有个十二桌。出去外面吃,不合算。” “也不知道小唐那孩子怎么想的,早早在外面订了席面。”程曼说着,叹了口气,“也是昨天才告诉我们的,说是定好地儿了。” 林微听了,松了口气。 “在外面吃挺好的啊。”林微安慰她,“如果自己准备喜宴,厨师得有两三个吧?上菜洗盘子碗的也得有几个人吧?等到大家吃了席面,还得收拾。碗筷倒是好办,洗刷完就行了。但是桌子板凳什么的,还有剩菜剩饭什么,真不好办。” 这不是在老家,所以剩菜剩饭很难处理,倒掉可惜,给别人带回去又似乎有点不太好,也是难两全。 不像在老家,办个婚宴,村里的人都能去帮忙,洗菜打下手的,刷盘子洗碗的,记录随礼名单的,上菜传盘子的,繁而不乱。 等到婚宴结束,收拾干净所有东西,也是大人小孩都开心的时刻。 因为吃不完又完好的剩菜,帮忙的人家都可以带回去一些。 那些借出去桌子凳子碗筷的人家,也会得到一份。 荤腥的东西,在缺少油水的年代,总是特别受欢迎。 但这边不太能操作的好。 一来,大家有工作,每周也就休息一天,总不能耽误一天甚至两天的功夫来帮忙准备婚宴。 二来,真要是自己准备席面,婚宴结束后,后续事情就会很多,等归置完,至少要晚上十点了,这还得是人手多的情况下。 光是厨师和记录礼单的人,之后就得好好招呼,更何况还得照顾从老家赶过来的人的晚餐和第二天的早餐…… 林微在村子里见过人家办婚宴,只是窥见一斑就已经那么繁杂了,真要是细细了解,估计更让人头疼。 “再说,他也是心疼你们。” 林微知道了要在外面吃席面,心里松快了不少,笑道,“按照你们的性子,真要是自己办酒席,等婚宴一结束,估计你们就要上手帮忙了。” 程曼闻言,也笑了,“我之前还在想,小唐也太不会过日子了。现在听你这样说,倒是我们欠缺考虑了。” 也是,这边跟村子里又不一样,人家要上班呢,想找人来帮忙弄酒席,还真不太方便。 他们虽然能找到厨师,可却不一定能凑齐那么多人分散到各个部分里。 “酒席是在哪一家?” 林微问。 她们家的饭馆虽然也不小,但是隔出来了后厨,隔出来收银台,整体空间就摆不了那么多桌子了。 “就在小唐安排你爷奶住的地儿和你们新房的中间。”程曼道,“这样两边都方便。据说,饭菜做的也不错。” “嗯,那就好。” 林微说完,愣了一下,结婚这方方面面都要细细思量的事儿,竟然意外的贴合她的心意。 “对了,你结婚那天要穿的衣服,小唐也送过来了。”程曼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穿红衣服好看。” 一说这个,林微脸上突然有些热,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猛然觉着,她就要结婚了! “不过,他给你准备的衣服也挺好。”程曼笑道,“给你们主婚的是他领导,你们俩穿军装倒也应景。” 看看自家闺女白净的小脸,程曼点点头,“穿军装也应该挺好看。” 林微顿时笑出声来,“妈,在你眼里,我们兄妹三个就没有不好看的。” 说着,她愣了一下,愣愣问道:“妈,我哥呢?” 她就说,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儿,感情是把哥哥给漏了。 话音一落,程曼脸上就有些似喜非喜的微妙表情。 第七百七十一章 自取 “是我哥来不了了吗?” 林微一怔,直觉猜道。 该不会哥哥那边又有什么好的发明或者大的发现?以至于上面不放人? 真要是这样,走不开也是正常。 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回来。 一时间,林微也是百般滋味。 她一边觉得哥哥有本事,一边又害怕哥哥和他们隔离开,一辈子去搞这些发明。 科技强军,不是说说的。 那些老辈的科研工作者,不就是个例子么? 她敬佩这些人,可到了自己身边,她却没办法大无畏起来…… “我没说你哥哥不回来啊。”程曼闻言,也愣了一下,赶紧解释道,“你哥哥会回来参加你的婚礼,只是不确定他是几点回来。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明天能不能赶上你们的仪式也是两说。” 程曼叹了口气,又有些骄傲,“你哥哥和他们同班同学又有了新发现,据说上面挺重视,还拨了钱。” 这个新发现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儿子也没有说,再加上之前儿子有跟她说过一些保密条例的事情,她也不敢多问。 现在都是晚上了,儿子还没回来,估计是到了关键时候,腾不出手了。 明天中午前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现在结婚,虽然不让搞以前的那一套,但是有兄弟在还是不一样的。 林微听程曼这么说,心里压抑不住地替哥哥开心,之前的担忧在这一刻也被她抛之脑后。 “我哥来不来参加婚礼都行。”林微笑道,“以前我跟我哥写信,他回信的时候都会提出需要什么方面的书,甚至具体到哪一个技术点。我看,他是真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既然她哥喜欢,那她也没什么问题了。 总可以书信往来,也总有研究项目结束的时候…… “对了,小孙说了今晚会过来,我看她是想跟你说说话,就给你们俩收拾了一间屋子。” 程曼想着儿子出息了,还得了上面人的看重,闺女又没抱怨他,一时间也开怀。 想着孙芳的交代,她又道,“她说她有东西要给你,是你们之前说好的。我本来想着她也忙,就想替你转交一下,谁知道这孩子还保密。” 东西? 林微一怔,立时想明白了,孙芳说的应该就是说要给她的婚服! 当时她还私下里说,结婚当天应该没办法穿这些被称为旧派的婚服,调侃让俩人私下里穿着玩来着。 “好东西。” 林微喜滋滋的说完,接过程曼手里的菜刀,动作麻利地切切剁剁。 见林微和程曼不再说什么,林果往案板边上一站,看着林微,绷着小脸不说话。 林微看她一眼,笑笑,也没说话。 “你是不是以后半年一年的才来家里一次?” 林果实在忍不住了,连“姐”都不喊了,气冲冲地问道。 “不会。” 林微摇摇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手里切菜的动作却没停。 大家都住在首都,想见面完全就是随时的事儿。 怎么可能一年半年才回家一趟?!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真的?” 林果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探头看她眼睛。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嫁到别的村子的人,一年也不一定回娘家一次。 她姐—— “真的。咱们都在首都,想见面还不容易吗?”林微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菜刀递给程曼,这才看向林果,“再说,你不是知道我们大学在哪儿吗?真要是想我了,你也可以去看我啊。” “那你还会住在咱家吗?会呆一天就走吗?” 那些出嫁的人,几乎都是这样。 “不会。你姐夫不经常在家,他家里那边又都有事儿做,你要是不嫌弃我,我经常过来都可以。” 林微说到最后,故意逗了她一句。 她这妹妹,以前看她恨不得不用正眼,夸张点说,下巴都能抬到天上去,现在竟然还挺粘她,想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本想拍拍她的头,只是等会儿还要做饭,索性收回了手,笑道,“玩去吧。” “你都好久没跟我外语对话了……” 林果见她笑,瘪瘪嘴,鼻子翕合了几下,眼圈有些红,嘟囔了一句。 她声音太小,还低着头,林微一时也没听清楚,正要去问,她人已经跑出去了。 摇摇头,林微也没追出去,往炒锅里放了油,爆了姜蒜,把红烧肉给炒了…… 等喊吃饭的时候,唐慎过来帮着端菜上桌。 程曼和程姥姥见了,心里更是满意,脸上的笑就明显了很多。 林微拿着碗筷跟在后面,见他笑着看过来,也冲他笑了笑。 这人这个时候回头,难不成是向她得瑟她妈和她姥姥对他的态度? 见他眼里隐约的得意,林微忍不住猜测。 饭菜很快上桌,因为有男人在,就开了一瓶白酒,好在有程曼和程姥姥,几人也不敢多喝。 程亮,林志远,还有唐慎,都只倒了一个杯子底儿,一口就没了的那种。 推杯换盏间,其乐融融。 吃过饭,林微送唐慎出去。 天很黑,月亮细细成一线,衬得星星亮了不少。 唐慎抓住林微的手,笑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却透着无尽的欢快。 林微咬住唇,闷笑了一声,黑暗中看着他的脸,忍不住道,“你的牙好白。” 唐慎笑声一滞,难以置信地转身,捧着她的脸,凑上去看她的表情。 见她果真笑得眼睛闪闪,咬牙切齿道:“我还有其他地方也很白,明儿给你好好看!” 一个个的,这都是什么毛病?! 这话热气腾腾,带着无限旖旎,林微心跳快了一拍,在他就要退回去的时候,猛地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随后拍屁股走人。 “你自己去公交车站,我就不送你了哈!” 林微头也不回,笑嘻嘻地往回跑。 哈哈哈,刚才她还以为他要亲她。结果,咳咳,是她想多了…… 不过,山不来就她,她难道就不能自取? 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唐慎站在原地呆了片刻,才朝背后不远处停着的人喊道:“……孙姐。” 第七百七十二章 多想了 孙芳很尴尬。 虽然没有看清楚刚才两人做了什么,但是他们头凑那么近,傻子也得知道发生了啥吧? 发生啥其实也没什么,俩人明天都要结婚了,亲一口也不那么奇怪。 但,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啊?还被认了出来! 多尴尬! 孙芳紧了紧怀里的包袱,尴尬得不能自已,听见唐慎喊她,除了“嗯”一声,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脑子现在不太好使,对于怎么缓解尴尬,她还不能及时作出反应。 唐慎也没啥好解释的,怕解释了她更尴尬,笑道,“孙姐,那我先走了,公交车大概六分钟左右会来一趟。” 他出门的时候看了时间,估摸着也就这个时间了。 “嗯。” 孙芳应了一声,赶紧往胡同里走。 刚才俩人离胡同口也不过一两米的距离,所以她才退无可退。 想想,都觉得尴尬的泪流满面。 咋就让她碰上了?! 见唐慎走远,孙芳拿起包袱捂了捂脸,哀嚎了一声。 “怎么了?” 程亮听见孙芳的声音,紧走了几步,“没事儿吧?” 他听程曼说她今儿会过来,想着天太黑,就准备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遇着了人。 只不过,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冷不丁冒出来个人,孙芳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要回去了吗?怎么没见婶子?” 她跟程曼年龄差不了几岁,想着喊姥姥也不好意思,直接随着程曼的辈分,喊了程姥姥婶子。 “我是出来接你的。”程亮直接道,“天太黑了,我娘和我姐不放心你,我就出来看看。” 前一句话出口,孙芳脸热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看见了唐慎和林微那啥,她思想歪了一下。 后面几句出口,她脸上热气退去,之前的尴尬又浮上来了一丝丝。 轻咳了一声,“这天还不算黑,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根本不用担心。现在咱们赶紧回去吧,你们待会儿还要回家呢。” 程亮和程姥姥出去住的事儿,孙芳知道。就隔着不远,上次程姥姥病,她还和林果一起去看了程姥姥。 路,也熟悉了。 “嗯。” 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变化,程亮也没多想,领着人就往院子走。只不过一边走,还一边提醒着,让她小心脚下。 孙芳时不时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边俩人往院子走,那边唐慎站在公开车站边,一边咧嘴笑,一边等车。 刚才那一口她亲错了地儿,偏上了一些,亲到鼻子尖了。 下次得叫她找准了地儿亲! 回到大院,冯念还没睡,正在跟唐老爷子说话。 一见唐慎回来,唐老爷子和冯念立即问道,“明天穿这一身行不行?” 俩人眼神都没对一个,问的话再整齐不过。 冯念身上的是一件酒红色外套和一件浅色内衬,黑裤子,小皮鞋,人看起来利落又显气质。 老爷子身上穿着的是军装,手上还拿着一套中山装和唐装,看他那样子,似乎举棋不定。 “可以。”唐慎先看了冯念一眼,点点头,随后又道:“这身儿以前没见你穿过。” 冯念笑得满足,“我儿媳妇给亲手做的!早在出国前就送过来了,只是季节不对,我也没穿。” 唐老爷子看着冯念,听她这么说,想想道:“要不我还是穿中山装吧?总觉得穿军装太严肃了点,万一小庄也穿了军装,他还能站在我前面么?再说,这中山装也是我孙媳妇儿给我做的。” 他反正是看了,没人跟他的款式一样。 银灰色,袖口和领子都不错,很舒服。 那纽扣,也不知道是啥材质的,你这不像塑料的,看着挺高级。 唐慎:“……” 这俩人真的不是来炫耀的,而是来问他意见的? 打死他都不相信! “你们高兴就好。” 唐慎微微眯眼,笑道:“反正我没有。” 冯念直接白了他一眼,“至于么你?你们结婚不是穿军装吗?” 这就开始计较了? 真要是告诉他,他们不止这么一套衣服,他是不是得挠墙? “我爸呢?” 唐慎看了一圈,没见着人,警惕地问道,“出去跑圈了?” 他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次要是不参加婚礼,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参加了! 他们夫妻俩加一起也都是百岁的人了,再想给他生个弟弟也不可能了…… “没有,在书房呢。” 冯念道,“你别担心,你媳妇儿给你爸也准备了衣服,只不过按照你爸的性质,明天参加婚礼的话,应该是穿军装的。” 唐慎:“……” 合着就他没有收到媳妇儿的衣服是吧? “那我看看我爸去。” 唐慎说着就要往书房去。 冯念看了看,终究没拦着。见唐慎进去了,才冲老爷子嘟囔道,“以前老大在的时候,还能听见他笑两声。后来老大走了,想着他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怎么管。谁知道打那儿以后,他就话越来越少。真是,老大牺牲,没任何人怪他,他这样老大就能走的安心吗?” 大儿子牺牲,谁也不好受,但是活着的人毕竟是活着的,总得向前看不是吗? 冯念说着,红了眼眶,“我知道他是怪自己……只不过,林微不一样的,这孩子眼神正,虽然有点小义气,但爱憎分明,不会跟——” 正说着,就见唐慎从书房出来,冯念赶紧收敛了情绪,笑道,“还不赶紧洗漱了休息?明儿得早起呢!” 唐老爷子也跟着点点头,“明儿你结婚,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天,得精气神儿十足!” 看着眼前高大笔挺的孙子,唐老爷子也是高兴,这以后啊,还会有重孙子长大成人! 只不过,也就只能一个重孙子了。 遗憾,又理解。 老辈人喜欢子孙满堂,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允许了。虽然还没在全国实行计划生育,也没写进宪法,但内部早就实施了,那些年轻一辈的工人和干部,超生就得丢工作,谁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看样子,计划生育写进宪法也是最近两年的事儿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 谁说谁尴尬 唐慎点点头,赶紧去洗漱。 他看到了两人情绪的变化,还以为是见他多年不结婚,这一结婚,感慨万千给感慨的,所以也没多想,洗漱完就去睡了。 冯念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书房,垂了头。 唐老爷子看她这样,也有点不好受,“都过去了,咱们先想通,他就慢慢来吧。你也知道他的性子,别人再怎么说,他想不通也是枉然。” 这个性子的人,容易做成大事儿,也容易钻牛角尖。一旦走不出来,任别人怎么说,啥用都没有。 唐老爷子想想,也想叹气了。 “爹,你赶紧去睡吧。”冯念摆摆手,“我就是发发牢骚,现在说完了,就啥事儿没有了。” 日子久了,人和人的不同就出来了。希望唐慎媳妇儿的到来,能解开他的心结吧…… 这边几人事情告一段落,各自休息。那边林微正在跟孙芳说话。 孙芳这次过来,就是给俩人送婚服的。虽然知道林微的尺寸,应该没问题,她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够尽善尽美。 看着林微扎着一条马尾,穿着这身衣服,不由笑道,“这样看起来,也挺好看。本来是件挺华美的衣服,被你这么一穿,还有点英姿飒爽了。” 说着,围着林微转了一圈,“嗯,这样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要改的了。” 说完,忍不住自己夸赞了一句:“嘿嘿,看来我的手艺又上了一层楼!” 那些国外的书,还有国内老师傅的教导,综合起来,还真挺多感悟。 人的尺寸,线条,肌肉的发力,走动时的协调,还有国内人的身型,越研究越觉得有意思。 “等你学成归来!” 林微笑道,“我要抱你大腿。” 俩人以前就幻想过开一家店,现在这个想法升级了,换成了想开一个服装厂,争取让全国人民都想穿上她们做的衣服。 听她这话,孙芳白了她一眼,“是我要抱你大腿吧?我这个人,除了做衣服,其他一窍不通,就靠你联系外面了!” 林微点点头,一脸严肃认真,眼神略有些遗憾地看着她,感叹了一句:“可不就是除了做衣服,其他一窍不通嘛。” 她经常不在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就看她舅舅的表现,也知道对孙姐有意思。 孙姐给她的感觉又有些矛盾,说像,又不像。 要说她对舅舅有意思,可是眼神里面又堂堂正正的。要说没意思,这两人又不敢目光相视…… 算了算了,这才多长时间,让他们自己磨磨吧。 实在看不过去,又确定了俩人有意思,她到时候再推一把。 现在,自由发展吧。 “给你一点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孙芳斜她一眼,气急道,“我这是自谦,懂不懂?你还真就当真了……” 这孩子,咋那么实诚呢! 林微笑着不说话。 “好了好了,别笑了,天也不早了,赶紧把衣服脱下来,休息。” 孙芳说着,上前帮她把衣服脱了,整齐叠好,这才催着上床。 俩人以前就躺一块,这么久了,才又在一块睡,都有些感慨。 林微前段时间托袁飞把孙芳的那两个院子租出去了。不想以后有麻烦,所以就提了要求,如果要租,也是租给人口比较简单的一家子人。 现在,孙芳每月也能得一些房租了。 想着之前林微骗她买房,当时她还挺天真的,以为这房子林微还能收回去,所以就爽快应了。 现在—— 孙芳忍不住吃吃笑了一阵儿。 她父母亲缘不好,命也苦,下乡劳动的时候还被设计,后来上个大学也被纠缠,原以为一辈子都陷在泥沼里再也爬不出来了,谁知道峰回路转,竟然还有了别样的人生。 程曼和程姥姥待她很好,不是客气的那种好,而是当成家人的那种,从她去她们家就开始了。 她也一样把程家林家当成是自己的亲人来处。 林微,很好。 最起码,于她而言,是这样。 “在笑啥?” 林微拉上被子,笑道,“被自己的优秀给惊呆了?” “噗!” 孙芳呛了一下,“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被自己的优秀给惊呆了?我是那么不自谦的人吗?真是的,上个大学竟然还狂放起来了!” 她要是因为她说的这个理由笑,那还真是,咳咳,挺搞笑的。 “过分谦虚不好。” 林微严肃道。“孙姐你要牢记。” 她说的太严肃,孙芳一呆,以为她是说真的,赶紧想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太过自谦了。 因为之前,林微就说过,过分自谦在别人眼里就是骄傲自大。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被人穿小鞋。 林微见她这样,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好啊,你敢作弄我!”孙芳上手挠她痒痒,“说,改了没?” 林微极力压制痒痒,几乎都要面无表情了,还是摇摇头,坚决不改。 孙芳见状,停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奸诈一笑,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看见了。” “啥?”林微有些迷茫,“看见了啥?” 说着,往屋子里看了一圈,见没什么,就外面树叶哗啦啦响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孙姐,大晚上的,咱还是赶紧睡了吧。” 大晚上的,说这些话,容易让人联想起黑暗中的生物。 搓搓胳膊,林微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拉掉灯,催促道:“快睡!” 她不想听恐怖故事! “睡什么睡?这会儿不好意思了?”孙芳窃笑一声:“你们在胡同口做了啥,我都看到了。” 哼哼,反击开始! 啊? 林微一呆,原来不是要讲鬼故事吗? 这是一个什么转折?! “你们——”孙芳说着,嘿嘿笑了两下,给面子的没往下说。 林微一阵脸热,好吧,感情那会儿唐慎往后退,不是不想亲,而是因为听见有人,所以才罢手? 她就说,这人啥时候那么老实了! 咳咳,反正当时她跑了,她不尴尬。 “你们应该很尴尬吧?” 林微坏坏一笑,“反正我不在场,我不尴尬。” 谁说谁尴尬! 嘿嘿! 第七百七十四章 喜庆 孙芳一噎,差点想要拧她。 最后也只是拍拍她,暖声道:“睡吧。” 明儿她虽然不用做什么,但结婚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儿,总的来说也不轻松。 “嗯。” 林微蹭蹭她的胳膊,低低应了一句。 俩人闹腾得比较晚,第二天一早,还是程曼喊了俩人起床。 见程姥姥身边站着一个手里拿着线,粉盒,还有镊子的人站在那儿,林微顿觉脸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痛,搂着被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定拒绝道:“我不开脸!” 虽然她没有尝试过,但把汗毛生生绞掉,那酸爽想想也就知道了。 “不痛的。” 程曼劝道。 林微表示不相信,再三拒绝,“妈,你看我的脸!” 说着凑到程曼面前,“你看!需要绞面么?根本不需要是不是?” 程姥姥早年丧夫,因为这个,她平时也就给一些媳妇儿绞面,却没有给新嫁娘绞过面。 所以,想来想去,跟程曼商量了,打听了一下,找了个儿女全乎的老太太过来。 这会儿见林微不肯绞面,也是头疼。 “闺女,我手艺很好,不会痛的。”老人家笑眯眯的,哄她道,“我们那一块儿,谁家结婚,都是找我去绞面的。绞了之后,皮肤可好了,保准漂漂亮亮的出嫁。” “我真不需要。” 林微摇摇头,下床从挎包里掏出两块钱,“麻烦您跑了一趟了,真不好意思。” 来回车费五分钱,早餐费四五毛,耽误一上午的功夫,给一块五,也算是合适的。 林微给钱,老太太没有接,而是看程姥姥和程曼,“你们看——” 林微眼里的拒绝太明显,而且是极度不配合的,不由叹了口气,“随你吧。” 说着,把钱接过来,递给老太太,“麻烦您了。” 老太太收了钱,说了几句大吉大利的话,转身走人了。 现在生活好了,不少女人找她开脸做美容,平时她上门,收费都是一块五。如果人家找到家里,就收五毛。 这次说来也是赚了。不过人家这么大一个院子,估计也不缺那点子钱。 见那老太太走人,林微松了一口气,冲程姥姥和程曼讨好地笑笑,赶紧起床。 孙芳看着她这样,“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还真就鲜少看到有她怕的时候。 林微见程姥姥和程曼离开,这才拍拍胸口,一脸后怕地对孙芳说道:“都说不痛,怎么可能?那手表的链子缝隙夹到汗毛,都能疼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孙芳一愣,随即笑了个没完没了。 别说,还真是这样! 林微洗了脸,抹了雪花膏,想想,把头发全梳好,从头顶开始往下编了一个松松的发辫。 照了照镜子,觉得还是太过严肃,又把前面细碎的绒发钩出来一点儿。这才起身穿上绿色的军装。 现在还不是太冷,里面并不需要穿秋裤,穿好衣服,把上衣拽好,扣上皮带,腰身立即出来了。这样对着镜子一照,自己先满意起来。 孙芳见她没提化妆的事儿,忍不住把之前准备好的粉饼,眉笔,口红拿了出来。 “给,自己化。” 她就猜这人没给自己准备这些,结果竟然还真猜对了。 这可是结婚! 见林微一愣,孙芳开始念叨她,“你说你不让给你开脸也就算了,素面朝天你也好意思?这是结婚啊!” “我化,我化。” 林微告饶,比起给她开脸,她宁愿化点妆。 “其实开了脸再化妆会更好。”孙芳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道,“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看,阳光一照,侧面看会很温柔。” 林微的脸比较白净细腻,几乎没什么绒毛,在光线下照着,人看起来很柔和。 “还是孙姐好。” 林微拍了一记马屁。 如果不是她坚决反对,她妈和姥姥差点压着她开脸了都,那眼神,还有跃跃欲试的动作,她想想都觉得恐怖。 孙芳见她开始化妆,也赶紧穿衣洗脸,等洗好脸,就见她把化妆品给收拾在了一块儿。 这就好了? 孙芳抬头去看。 林微朝她笑笑,“怎么样?好看吧?” 孙芳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她化了妆,不凑近看也看不太出来。要说没化,可是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更精致,更出彩! “好看。” 孙芳终究还是点点头,虽然不太明显,但只要好看就成。 林微松了口气,幸好不用化那么浓。 这边收拾好,那边程曼已经做好了饭菜,孙芳吃了之后,赶紧回去。 王阿珍行动不便,虽然有轮椅,可是上下公交车只有李启一个人,还是不方便的。 坐在床上,林微百无聊赖。 她就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几口水。现在不能下地,只能等着了。 程曼和程姥姥再次检查东西,看看还有哪里有遗漏。 等到差不多了,把红布包着的,三颗红枣大小的布包给了她。 “拿着,等到了新房那边,记得把装钱的这个红布包放到笸箩里,酵子放在枕头下面。” 程曼叮嘱道,“千万别放错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要不你再重复一遍吧?不然我还是怕你搞混了。” 崭新的八块纸币,还有新鲜的酵母,都是好寓意。 万一弄颠倒了,就不灵验了。 林微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见她没说错,程曼放心了。程姥姥看着俩人,眼里都是笑。时间过得真快,几乎一眨眼,闺女的闺女也出嫁了…… 程曼念念叨叨,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可真要算起来,也似乎并没有做什么。 林微眼里有些热气。 这辈子,父母亲人都在,都看着她出嫁…… 真好! “哥!” 林果一声兴奋地尖叫让院子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程曼和程姥姥赶紧出去,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林泽。 “回来了?”程曼看着他愈发棱角分明的脸,有些不好受,“咋又瘦了?” 过年那会儿就瘦,现在更瘦了。 “没瘦,还是那么个体重,就是壮实了。”林泽拍拍林果的头,这才跟程曼说道,“我现在身体素质好着呢,这一年了,都是健健康康的。” 第七百七十五章 默了 几人叙了旧,林泽才有功夫去看林微。 一进屋子,就笑开了,“很好。” 妹妹芙蓉粉面,喜笑盈盈,看来是很满意这婚事儿的。 “哥。”林微被勒令不能下地,眼巴巴地听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进屋,“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呢。” “研究正到了关键时期,就没能提早回来。”林泽见她仰着头不好说话,拉了个凳子坐下,“不过,好在赶上了。” 说着,就笑道,“你给寄回来的书,研究价值不小,我们同学老师都挺感激你。知道你要结婚,还让我帮他们给你随份子。” 说完,他把军绿色挎包里的一个红封拿出来,递了过去,“给你。” “那哥你替我谢谢他们。” 林微晃了晃拳头,朝自己的挎包那儿挥了挥手,“呐,咱妈说了,让我牢牢抓住这两个红包,不到新房不能松开。你帮我把红封塞挎包里。” “我来!” 不等林泽行动,林果一把抢过去,兴奋地把红封塞进去,然后道,“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林泽笑笑,无奈拍拍她的头,“你去外面等着吧,等你姐夫来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大红包。” 时下里,虽然不兴吹吹打打,但看见结婚的,拦路要糖要烟的人也不少,一般迎亲的都会答应,散些糖和烟。 到了家里人这边,也会给孩子点钱,让孩子高兴高兴。大多都是几分或者几毛,更多的也有,但鲜少有,所以也就不说了。 林果一听,屁颠颠的去守门口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见林书浩已经守在了那里。 林果欢呼一声,凑了上去。她虽然看林书浩不顺眼,可这么久没见,也怪想得慌。 新房里顿时就剩下了林泽和林微。 见没了人,林泽看着林微,认真道:“你要谢谢那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 跟她哥有关系的,大概也就是卖给她二进院子的那位了。 “是得感谢他。” 只是买卖关系,最后他却帮了不少忙。彭兵初到国外,人生地不熟,是这位老先生帮着打理的。 最后还又帮着定期寄书过来。 她确实是该谢谢他。 林泽摇摇头,“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吗?这次寄的书,里面有些东西很新鲜,因为说了要保密,我不能跟你详细说。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由我来还。” 书寄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跟往常一样,轮流翻阅,谁知道近两次的书中都夹杂了一两本哲学书。 本来也没当回事儿,也没多想。 谁知道有次队友正看着书,另一个队友恶作剧地从后面大吼一声,吓得看书的那个队友直接把书给扔了出去,书撞到墙上的时候,直接散架了。 当时几个人都愣了,这年头书是多么奢侈的东西,谁都知道。 回过神儿,几人赶紧过去,想把散了架的书给收起来粘好。 等捡起来归页的时候,才发现几乎每隔几页,就有一行人手写的符号,当时他们不明白符号代表什么意思,也不敢当作没看见,就报了上去,顺便把另外一本哲学书也给拆解了。 他和几个同学本就喜欢研究,就组成了发明研究小组,这次签了保密协议,再加上上一次的研究,干脆也给他们学校的导师打下手去了。 虽然上面没说什么,但是,那东西应该是一种密语。 他们后来如此猜测,结果还真就是这样。 “或许,你们应该感谢的是彭兵。” 彭兵也喜欢研究一些军械,更喜欢看国外的理论分析,逆推能力她是拍马难及的。 那老先生寄书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寄过哲学书。 “彭兵?” 林泽愣了一下,“那个以前当过侦察兵的彭兵?” 现在想想,似乎字体跟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你有他的笔迹么?” 林泽赶紧问道,“他出国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他的房间还留着,里面有他以前看的书。”林微慢慢道,“他出国的时候我不在,具体并没说过什么。” 想想,又加了一句,“其实,也不是没说过什么。他以前说过,他想要研究军械,应该会朝工程专业发展吧。哦,对了,他说他还是喜欢部队,想要回到战友们中去。” 只不过,那次死人事件,他想走的这条路希望渺茫。 “哪间房?我去看看!” 林泽眼里光芒陡然亮了起来,霍地起身,“我去找咱妈。” 林微:“……” 她哥不是看她要嫁人了,所以来这儿跟她谈心嘱咐点儿什么的么? 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一提到国家,彭兵眼里放光,唐慎眼里放光,就连她哥现在也是这样了…… 咳咳,不知道她家还不知道在哪儿游荡的娃会不会也是这样……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可能终于记起来今天妹子出嫁,林泽有点脸红地过来了。 见他这样,林微忍不住笑出声,给他解了围,“看过了?是他么?” “不知道。” 林泽老实摇摇头,“笔迹不一样,不管是笔画,还是下笔的力度,角度,都不像是一个。” “这两次寄书单子上的字儿不是老先生的。”林泽道,“不过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这次我们也没有多想。只是现在再回想,这两次的字迹似乎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之前出现过两次不同的字迹,之后也就是轮换着这两个字迹来。 这两次的是个新手。 “大概左右手的区别吧。” 因为有张军的存在,林微很容易想到这个。张军右胳膊断了,后来就换成了左手去写字记账。 林泽愣了一下,“不管是谁,这种爱国情怀都值得我们学习。”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费了多大劲儿才弄到手的。 “咳咳,不说这个了。” 林泽想着过来干啥,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随行出访,我们的校长也知道了。之前还跟我说了,让我也努力努力,达到这个水平,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进行军方的交流学习……” 说完,林泽默了一瞬,他不是来关心妹子的么?怎么又扯到了工作学习上?! 第七百七十六章 互相伤害啊 林微看着哥哥林泽囧囧的表情,笑得不行。 接触了太多军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给你。” 林泽说着,从军用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买的结婚礼物。” 他攒了一个月的津贴还有奖励,才买的这个。 说完,想起林微手里握着东西,不太方便,干脆塞到她的挎包里,“等你方便了再看。” “是什么?” 林看着那个小盒子,有些好奇。 看起来,像是首饰盒子。外面是黑色的,合缝那里还有点红色的绒布包边。 “你闲了再看吧。” 林泽被这么追问,有点不好意思了,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大喝,新郎官来了。 随后哄笑嘈杂声响起。 林泽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他妹子这就要成为人家的人了。 心里酸涩难受的很,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五个字:“你要好好的。” 字字分量,重愈千金。 林微眼睛腾起一股水汽,梗着嗓子,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一定会过的好好的。 她一定会让家里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考虑那么多,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的! 随着哄笑声临近,林微眨眨眼,眨去眼里的湿意,翘起嘴角,笑问林泽,“哥,我好看不好看?” 林泽没说话,只是点头的动作麻利而郑重。 唐慎从门口看见林书浩和林果,二话不说,一个人塞了一个红包,旁边看热闹的见状,也开始伸手。 那些半大的孩子,只是给了糖。小一点的,才给了个几分钱的红包。年龄再长一点的,直接递烟。 等跟程曼林志远他们见完礼,这才往里面走。 等到了门口,他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整了整衣服,才进了东边的屋子。 林微正穿着一身军装,坐在床上,见他过来,冲他一笑。 桃面水眸,盈盈粼粼。 唐慎心里顿时热起来,看着林微,眼里光亮惊人,稳着声音道:“我来接你。” 接你回家,回咱们的小家! 他眼里笑意明显而热烈。 林微红着脸,“嗯”了一声。 旁边人太多,家里人都在屋子里看着她,她突然就有些羞涩起来。 唐慎上前,一把抱起她,起身的那一刻,他说:“谢谢你!” 他所有想说的,都融在这三个字儿里。 谢谢她理解他的工作,谢谢她的不抱怨,谢谢她愿意推迟婚期,谢谢她在他不能时常陪伴她的情况下还愿意嫁给他! “别说谢谢了。”林微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激烈的心跳,涩涩道,“你再这样,我都要哭了。” 哥哥刚才这样,他又这样,她都快绷不住了! 这些人扎堆想让她哭吗? 缓和了情绪,林微抬眼去找程曼和林志远,姥姥和舅舅。 如果不是不让弄旧时礼,如果不是不想让别人抓住复旧的把柄,她想跪下给他们磕个头。 程曼蓦地红了眼,摆摆手,无声道:“走吧。” 唐慎点点头,这才抱着林微出去。 随着鞭炮声响起,迎亲结束,坐满了人的几辆车缓缓离开。 这个二进院子不是太远,自行车慢慢骑行,用不到一个小时。四个轮的,那就更快了。 新房里,已经聚集了一批人,林微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笑呵呵地等着新娘子。 院子里的花木,修整的极好,让人不忍破坏。小孩子被大人耳提面命,不能碰这些,有各色糖果之类的东西在,他们都还算乖。 随着鞭炮声响起,有人喊新娘子来了,随即正房客厅里的人正襟危坐起来。 等到随行的娘家人到场,新郎新娘才进了院子。 林微虽然很想看看院子被他布置成什么样子,可在那么多人的围观阻挡下,她只能目不斜视地和唐慎走到客厅。 庄中华是他们的见证人,他没搞什么噱头,直接按照结婚证上面的话念了一遍,又说了吉祥话,让他们互相宣誓,给父母一一行了礼,这就算礼成了。 很快,大家转移了阵地,去了之前订好的饭店。 唐慎朋友多,他安排的也到位,期间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等到吃了喜宴,唐慎那边的几个朋友兵分两路,分别把双方的亲人朋友送回去。 林微以为不累,可这么一套简化的流程走下来,也让她头大。 幸好唐慎比较狡猾,敬酒一敬就是一桌,年轻的自然不干,非要补了几杯。那些年长的倒是随和,只是量力而行,并没有灌酒。 等俩人再次往新房那边走,天已经有些黑下来了。 他们结婚的时间是阳历十一月二十六,领证是五月十六,这一眨眼,已经快进入阳历十二月份了。 天短夜长,到五点四十分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刚到胡同口,唐慎就把发小赶走了,这会儿见也没什么人,他蹲下来,微微侧转过俊脸,“上来。” 林微也不客气,笑眯眯地趴到他背上,将脑袋搁到他的肩膀上,一副享受的样子。 “那么舒服?” 唐慎蹭了蹭她的头发,笑问,“我以后每年这一天都背你走走?” “好啊。”林微说着,突然想起来某人时不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哼哼笑道,“做不到怎么办?” 话说的那样满,万一出任务,她就不信他能回来那么及时。 唐慎顿了顿,有点脸疼。 稍后才一本正经地道:“如果做不到,你自己选一天,我任由你处置。” 这个,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一言为定?” 林微伸手去摸他的脸,却摸到了他下巴,那上面几不可见的胡茬子刺刺的,摸起来感觉挺奇怪的,又摸了一把,才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总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儿。” 唐慎被她摸的哭笑不得。 不过是点胡茬子,她还有点流连忘返了?! 被她摸的有些痒,他下巴一收,在她摸个空的时候,一口叼住她白嫩的手指头,啃了一口,觉得还挺美味,又舔了一口,这就叼住不放了。 刚才那一口啃的有些重,林微吃疼之下,就要把手抽回来,可他偏偏又不松口,捶他几下,他就啃几口…… 这疼可以忍受,但这人这么一个啃法,她总觉得有点怪。 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头微偏,照着他脖子后面来了一口。 呵呵,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啊! 好像谁还不能属狗似的! 第七百七十七章 驾! 唐慎劲儿大,他的轻啃,相对别人,根本一点都不轻,偏某人还不自觉,啃的起劲儿! 林微之所以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多也拜他的力道所赐。 等林微重重咬了他脖子一口,这人才轻咳一声松了口。 甩甩手,林微哼哼一笑,上手,直接搓了一把某人刺刺的短毛。 顺便还喊了一声:“驾!” 唐慎顿了一下,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行,就让她骑! 等一会儿不骑还就不行了! 唐慎的突然加速,吓了林微一跳,她惊呼一声,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 等到了门口,唐慎直接下了指令:“盘好腿,夹紧,我要开门了。” 林微本想下来,听他说这话,赶紧照做。等到回过神儿再想下来,某人已经落了锁,托着她的屁股往院子里走了。 “等等,怎么不开灯?” 林微拍拍他,“大门口不是有个按钮么?” “我看得见,不用灯。” 唐慎说着,开了卧室门,将人往床上一放,人就覆了上去。 今天是假期第三天,明天晚上要归队,**一刻值千金,谁都不能浪费了! 开了灯,她要是非看院子里的摆设,他就得不偿失了。 林微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某人给带了节奏。 半道上惊觉他的动作不对时,他已经掐着她的腰肢躺好。 “骑吧!”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林微一怔,随即恍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只说了那么一个字,他至于么? 她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不动。 嗯,敌不动,她也不动。 昏黄的床灯下,给她的白腻的肌肤打了一层柔光。 **一刻值千金,唐慎怎么可能任由它白白流逝? 直接动手帮她! ***** 等到**初歇,林微已经不想理这个精力旺盛的禽兽了。 唐慎抱着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就这么不说话,也觉得舒服满足。 今天的婚礼一切顺利,就连他那个板着脸的亲爹,今儿也神情柔和了不少。 虽然这里面是他努力争取,外加唇枪舌辩得来的,但能达到效果,也算是好的了。 没白费他在书房捋虎须! 就是何盛那小子,竟然联系不上人,他的婚礼都敢不参加! 等过年他回来了,还是得向他要份子钱! 一个都跑不掉! “明天怎么安排?” 林微声音有点低哑,清了清嗓子,才把那股子容易让人旖旎遐思的味道给压下去,尽量平着声音说话。 因为时间上的缘故,那天她回来没来得及见见她们家那边的亲戚,不管怎么说,在他们临回家之前,她总是要见见人的。 还有大院那边,得回去吃饭,认认人。 好吧,虽说她认了个差不多了,但礼节性的见面还是得遵守。 “明天早上先去大院吃个早饭,之后去家里亲戚住的地方认认人,吃顿中饭,下午就安排人送他们回去了。” 唐慎摩挲着她的腰线,心猿意马地说道,“这是之前安排好的,已经跟爸妈说过了。” 早在确定了结婚日期之后,他就大院和四合院两边跑,尽可能安排的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同时,也让事情简单化。 一提起来这个,唐慎顿觉时间不够用了,明天去了大院,然后再去四合院见了亲戚,俩人最多只有三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他就得滚回部队了。 唐慎泪。 时间过的太快怎么办? 不想浪费时间,那还是遵从一个真理,少说多做! *** 第二天,林微被唐慎覆盖在脸上的温热毛巾吵醒,把毛巾按在脸上,深吸了一口热气,胡乱擦了把脸,这才缓缓坐起身,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问道:“几点了?” “六点三十五分。” 唐慎看都没看手表,颇有兴致地找出一件衬衫和红色薄外套,外加一条黑色竖纹直筒裤,要给她穿衣服。 林微看了一眼扎眼的红外套,又看看兴致勃勃地某人,顿觉眼疼。 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红色?! “好看吧?” 唐慎自觉搭配很对,腆着脸凑到她面前,邀功道。 “……” 林微看他那么明显的动作,凑过去亲他一下,“好看。” 就是太扎眼了。 她亲的本来是脸,结果他偏了一下角度,俩人就来了个对嘴儿。 林微:“……” 唐慎眉开眼笑,上次他就说了,下次不能让她再亲偏了,这次正正好! 退回来,唐慎执着地要给她穿衣服,林微有些羞恼,无奈低声吼他,“还没穿内衣呢!” 真是的,没见过她穿衣服,脱衣服的时候都有哪些,总该知道的吧? “出去。” 林微拥着被子,指了指外面:“我要穿衣服了。” 唐慎逗够了,也占了便宜,这会儿撤退速度妥妥的。 “那你穿衣服,我到外面收拾一下。” 院子他已经扫过了,鞭炮皮子都弄到了一堆,放在垃圾桶里。 这会儿他得想想,等会儿骑车带媳妇儿回大院,礼物该挂在哪儿,车座子上怎么弄舒服。 等林微穿了衣服出来,唐慎已经把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个折叠好的小毯子,车把两边都挂了东西。见她出来,咧嘴就是一笑,“我挑的,就是好看。” 不管是人,还是衣服。 林微斜了他一眼,正准备去洗漱,一个余光之下,顿时呆住。 放眼望去,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挂满了成人拳头大小红灯笼,灯笼下面还飘着彩带,这样看过去,可爱喜庆,让人心里都亮堂了起来。 “好看。” 林微忍不住赞了一声,回头看他,“你弄了多久?” “三个小时。” 院子比较大,除了树上错落有致的,院墙上就图案比较规整了,一个小灯笼拼成的红双喜占据了一面墙。 “这灯,”林微眯眼看了一下,迟疑道,“是可以亮的?” 她似乎看到了排线。 “嗯,可以亮。早先就准备了。”唐慎说着,有些心虚道,“不太好拆,我回去之前会收拾干净的。” 要是自家媳妇儿,这小灯笼得够她拆一天的。 “昨天——” 昨天晚上她应该看的,今儿某人要走,拆了就看不到了。 唐慎打断她,“昨天是**一刻值千金!” 所以看他就够了,看什么灯笼啊! “那就不要拆了。” 林微又看了一眼,有点舍不得,“先放着吧,我总要看看晚上它们亮起来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拆卸什么的,不是还有她舅舅程亮和她亲爹林志远吗? 再不济,还有王志和袁飞呢! 第七百七十八章 撒娇耍痴 学校那边有唐慎打好了招呼,所以不用着急回去。 再一个就是她回来之后就跟着那边的人忙活,还没有过假期。 这次多休几天,也没人说什么。 林微跟唐慎说了话,就过去洗漱了。 洗漱台边上放着一个新暖瓶,瓶身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喜”字。 架子上搭着两条新的毛巾,虽然不是大红色,也是喜庆的粉。下面是两个印着“喜”字儿的白色搪瓷缸子,里面放着牙膏牙刷。 林微挤了牙膏刷了牙,转身一看,那个双鱼戏水的红色脸盆里已经兑好了热水,冒着一丝丝热气。 “现在天还不冷,不用用热水的。”林微笑道,“你自己都没用热水。” 说着,伸手去试水温,看是不是要再加点凉水。 唐慎看她那样,忽起了坏心,一把把她的手按在盆子里。 林微吓了一跳,尖叫出生,叫到一半,觉察出不对,赶紧住了嘴。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忽地,唐慎咧嘴一笑,“你要信我。” 这点事儿要是都做不好,他就不用混了! 林微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低下头。 她不低,可唐慎更高,两人这样站着,差不多也有一个半头的差距。 唐慎看她眉眼弯弯,烟波流转,心念一动,以为她想亲他,颇为意动地低下头。 眼看着就要凑到她的唇边,林微猛然把**的手从脸盆里拿出来,就要摸到他脸上。 唐慎眉毛一挑,毫不费劲地把她两只手分开,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一手搂腰,一手按她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照着她的嘴巴乱啃了一通。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林微手上湿,也不敢用手推他,只好扭着往外争。 唐慎被她扭得火起,又不敢乱来,只好轻拍了她的屁股一下,退开之前又不甘心地捏了捏。 “流氓!” 林微红着脸,瞪着他,万分不甘心。 眸子潋滟,像极了昨晚**之后的情状。 唐慎忽地又凑了上来,抓着她还湿着的手,笑得露出白牙,“呐,让你胡作非为吧。” 媳妇儿不就是想摸摸他的脸? 他人都是她的了,别说摸脸,全都摸一遍他都没意见! 当然,这个全部摸一遍的事儿,估计暂时还行不通。 林微双手捧着他的脸,乱揉了一通,见没什么效果,横他一眼,“不许动。” 说着,把手浸在脸盆里,等**的了,把手拿了出来,坏笑着又糊在他脸上。 唐慎弯着腰,低着头,任她软嫩的小手在他脸上摸啊摸,心里享受得很。 林微笑着揉着,见他丝毫不反抗,不禁奇怪,移开手一看,气笑了。 这还享受上了? 唐慎龇牙一笑,俊脸上颇为讨好,认真建议道:“我不反抗的,你可以尽情发挥。” 发挥? 还尽情发挥? 林微白了他一眼,“不来了!” 说着,洗了脸,拧了条毛巾擦了擦,见他还站在那儿笑看着她,一脸痴汉的表情,忍不住又乐了。 “低头!” 她怎么感觉自己嫁了个英俊的大傻子?! 唐慎啥也不问,依言低下头。 林微看了看他,一边嫌弃地念叨着好黑,一边给他擦了脸上的水。 “跟上来。” 林微把毛巾放好,头也不回地往屋里去,唐慎跟只忠心耿耿的军犬似的,一脸乖乖跟上去。 打开雪花膏,林微用手指头轻轻挖了一些,回身在他脸上点了几点,“自己揉开。” 说着,也不管他了,又弄了一些抹在自己脸上。 等回头,发现他没啥动作,笑嘻嘻地看着她,那脸上、额头、下巴、鼻子尖上的雪花膏依然还在。 “哈哈,对比好明显。” 林微笑了一会儿,勾勾手,“蹲下来。” “好。” 林微无语地摇摇头,多大的人了,竟然还撒娇卖痴。 粗鲁地给他把雪花膏抹匀,最后拍了拍他的脸,“好了。” 嗯,睫毛很长很直啊。 眼睛很深邃也很有神啊。 鼻子又挺又直啊。 嘴巴也好看! 林微整笑看着他,冷不丁被他抱了满怀,脸也凑到她面前,“媳妇儿,你闻闻我香不香?” 这还是他自打懂事之后,第一次抹着玩意儿! 奇奇怪怪的,但被媳妇儿摸来摸去还是怪舒服的。 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林微知道,所以她闻了闻,轻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调戏道:“香得我都要晕过去了!” 说着,眼睛一闭,脑袋一下子杵到他肩窝里,佯装昏死过去。 唐慎笑得不行,也心软的不行,她头发软软,呼吸轻轻,这样凑在他肩窝里,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填满了。 俩人笑闹了一阵儿,赶紧出了门。 林微坐在车后座上,感觉到垫子的柔软,有些不好意思,“真不会——” 刚才出门,她想要把垫子拿下来,怕等会儿去大院,要是人家看见了说点什么,她就羞愤欲死了。 可是唐慎不允许,坚决制止了她。 “随便他们怎么说,我还不能疼自家媳妇儿了?!” 昨天俩人太过胡天海地,她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 等会儿跟家里人吃过饭,还要去他置办的那个小院过去,还得提前回个门! 自己媳妇自己心疼! 这一天,跟昨天相比,不会更轻松。 “他们真要是说了,那就没啥好说的。要么嫉妒你,要么嫉妒我,也没别的了!” 唐慎说的丝毫不脸红。 林微听了,吃吃笑了一会儿,骂了一句,“不要脸!” 这人又在开黄腔!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唐慎嘿嘿一笑,“我还以为媳妇儿你听不出来,正准备再给你好好解释解释,为啥他们要嫉妒你和嫉妒我呢……” 林微:“……你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结了婚,开了荤,以前的冷和矜持都飞了! “更好看了?”唐慎也不要脸了,眼里都是得意,“你给我摸了雪花膏之后,都看呆了!” 嗯,最后还亲了他——的鼻尖! 林微:“……” 老天爷,这是哪里来的妖怪,自信心那么满?! “你也好看,比以前还好看。” 唐慎嘴里不停,那自豪骄傲,让林微听的有些脸红。 感情是自己家的,啥都好是吧? 第七百七十九章 求抱抱 唐慎跟林微一到大院,看热闹的就来了。适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有工作的也都去工作了。剩下的就是那些四五岁以下的孩子,还有年老退休的老人。 见林微一停下来,一群孩子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再小的孩子也知道是什么好看,什么是不好看,有些在林微和唐慎之间徘徊的,本来还不敢去林微那儿,毕竟不熟悉。 结果一见小伙伴围上去,自然不甘示弱,也凑上去喊阿姨,喊小婶婶,各种叫法,五花八门。 还有的孩子萌萌地喊了“姐姐”,唐慎一听,脸扭曲了一下,逗得几个老人家哈哈大笑。 唐慎把人单独拎出来,一把抱到怀里,指着林微,教他,“喊婶婶。” 小孩四岁的样子,看看林微,摇摇头,固执地喊道:“姐姐。” “叫阿姨!” 唐慎捏捏他的脸,“喊了给你糖吃。” 平时这孩子喊他叔叔喊的多麻溜,现在喊他媳妇儿姐姐,那他媳妇儿该喊他啥? 小屁孩! “姐姐给我吃糖吗?”小孩子也是个聪明的,一把拍掉唐慎的手,挣扎着朝林微那边探过身子,“姐姐!姐姐!叔叔威胁我!” 林微也是个颜控,本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孩子,结果被唐慎给抱了起来。 这会儿见他伸手让她抱,笑弯了眉眼,伸手去接:“给!怎么能不给!” 唐慎把孩子放在地上,掏出一把糖,塞满他的两个小口袋,“记住了,下次见了要喊婶婶。” 说着,拍拍他的脑袋,“赶紧回去吃早饭。” 林微那边也发了一圈的糖,见几个老人还看着她,笑着走过去,随着唐慎喊了人。 “小唐媳妇儿不错。” “脾气好,还有才华。” “小唐你可得好好待你媳妇儿!” “就是,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得打断你的腿!” …… 唐慎任由他们说,只管点头,点完头,还说着,“放心放心,我媳妇儿指定得跟我一辈子。” 唐慎递了烟,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林微往家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看见没?大家都是帮你的,都站在你这一边,你可不能抛下我,不然我多可怜?就连小屁孩都知道告我状!” 还威胁他? 不就让他喊个婶婶么?不就不喊不给糖吃吗? 林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小孩子萌萌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说话的声音虽然奶声奶气,但是口齿伶俐,颇有思考能力。 刚才那话,简直要把她笑出内伤。 太好玩了。 “看看,看看,就知道这样!”唐慎手里拎着东西,一脸的可怜巴巴,“你可是我媳妇儿,我被人欺负了,你也不帮我。” “噗!” 林微“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摇摇头,绷着笑,斜着他,一字一顿道,“唐—三—岁!” 那小孩子也就四五岁吧,那她眼前这个自称被欺负了的某人,估计也就三岁了! “那你要不要抱抱我?” 唐慎顺着她的话,眯了眯眼,“毕竟我才三岁!” 嗯,他是小奶娃,求抱抱多正常! 林微红了脸,忍不住走快了两步。 这人脸皮太厚,还特别会顺竿子往上爬,她招架不住了! 俩人笑笑闹闹到了家门口。 冯念已经等着了,看这俩人联袂而来,脸上笑得更欢畅,顺手塞给林微一个红包,“拿着,开门见喜。” 林微大大方方接过来,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妈”。 婆婆给个红包还得找借口,她不能辜负了! “妈,我的呢?” 唐慎举了举手,“我还给你们带好东西了呢!” 冯念嗤笑一声,“昨天不是给过你了么?多大了,还吃媳妇儿的醋!赶紧进去,外面冷着呢。” 唐慎:“……” 昨天还给过他媳妇儿了呢!这不是又给了一次吗? 果真跟他外公说的一样,他亲娘最喜欢女孩子。 可惜,他亲娘就是没闺女! 唐慎也不计较了,林微东西进了屋,“爷爷,爸,我们回来了。” “那就开饭吧。” 唐老爷子笑着让两人坐下,林微见冯念又去了厨房,也洗了手跟上去,把粥盛出来。 唐慎配合着,林微盛了粥,他就把粥端出去,配合的挺默契。 唐政看着,没说什么。 唐老爷子瞥他一眼,低声道:“注意态度。” 唐政闻言,又想起儿子说的话,把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一些。 “好了,开饭了。” 见都齐了,唐老爷子笑笑,“都吃吧,等会儿俩孩子还得忙呢。” 结婚第二天就得回部队,他们觉着没什么,林微也觉着没什么,那就难能可贵了。 几人说说笑笑吃了早饭,唐慎正要带林微走,冯念拍了他一巴掌,“把东西带着,让小钱送你们过去。你又等不到你媳妇儿回门,得提前去了。” 她给准备了不少,都是实用又好看的。 “妈,我们准备好了。” 唐慎道,“我们等会儿准备先去亲戚那边,然后再去爸妈那儿。” 这爸妈,就是指程曼和林志远了。 “准备好又怎么了?就不能多带点吗?把这些都带走!”冯念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本来就是因为你,回门才提前的。” 林微也想推拒,毕竟唐慎准备的也不少。 “好了,你们小年轻,有些事儿难免考虑不周全。万一有什么遗漏,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也能派上用场。还有就是啊,你们还是先去亲家那儿吧,这样的话,去了之后,你们在一起去亲戚那儿,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吃中饭。” 冯念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下午就要归队,早饭在这边吃,中饭的时候去跟亲戚一起吃,万一有什么耽搁,那亲家那儿呢?” 根本就没时间了,好么? 中午要送亲戚离开,万一有喝醉的,或者有想要在这边转转的,他跟岳家连吃个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唐慎闻言,忙点了点头,“嗯,那就听妈您说的。” 林微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冯念一眼。这些,她考虑进去了,但也只是多预留了一个半小时。 现在看,似乎还是一起吃中饭更合适。 第七百八十章 等你毕业 俩人走后,冯念也赶紧赶去医院。 几人刚走,孙子义就兴致冲冲地领着凌云来了,进门就笑嘻嘻地问唐慎在哪儿。 他们本就是发小,又先后结了婚,感情上就先近了一分,想着让自家媳妇儿也认识认识林微,以后两个小家也好聚聚。 唐老爷子笑得不动声色,“你啊,来的有点晚了,他们小夫妻俩刚刚离开,说要去岳父岳母家看看。这下午啊,估计也不回来了。” 话是实话,语气也对,只不过唐老爷子看凌云的眼神有些不对。 孙子义不知道,凌云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她见老爷子眼风扫过她,笑道:“子义硬拉着我来,我说不来吧,还不行。说给我介绍个朋友,以后也好串门说话。” 她的话端得是风光霁月。 唐老爷子笑呵呵道:“改天吧,都嫁到大院了,啥时候都能见的。” 不知道为什么,唐老爷子总觉得凌云有点怪,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只好客套了几句。 凌云摸摸肚子,没说话。 孙子义见唐慎没在,拉着凌云就出了门。 “他们今儿不在,改天再认识吧。你怀着孕,咱妈说了,头三个月最重要,你就不要到处跑了。” 孙子义看着她的肚子,呵呵笑道,“大院儿里的孩子都熊,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估计也是唯一一个了,可得看好了。” 现下看来,这计划生育只会越来越严格,尤其是对内部人员。想要二胎,除非拿到指标,或者不在体制内工作了。 他们一家子都在部门工作,连凌云也是。两种情况,目前看来都不适合他们。 “你就不能搞个指标嘛?”凌云摸摸肚子,“只有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现在都是这个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指标,你说想弄就能弄吗?难着呢。”孙子义笑看着她,“除了孩子,这不是还有我吗?” 政策不变,这事儿估计就行不通。 凌云只好点点头。 俩人走出去有一段距离,凌云又笑着问道:“唐慎和林微是今年五月份领的证吧?” “对。”孙子义点点头,得意道,“领证是比我早,可结婚却没我早!” 这事儿他们几个发小还私下里调侃过,也顺嘴跟凌云也说过这个发小的领证日期。 “他们这也算是结婚五六个月了吧?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点满月礼,到时候好给他们送过去?” 凌云摸摸肚子,“我怕我到时候身子笨重,没办法跑出去给他们俩人准备东西。” 唐家人年纪都大了,就连冯家也是,小一辈儿,也就唐慎能撑场子了。 现在想想,不嫁给唐慎也是对的。 他工作危险,朝不保夕。他爸妈也都年过半百了,这人啊,一退休,啥都没了。 孙子义听凌云这样说,愣了一下,“没听说他们有孩子了啊?再说,唐慎媳妇儿还在上学,目前来看,前途光明,光是她两次出色的随行翻译,都已经在上面挂上号了。” 改革开放政策已经实施了差不多有一年,虽然说刚起步,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各种人才,尤其是外语人才,都很紧缺的。 像林微这样有长相,基本功扎实,做事沉稳有度的,不说别的,就是拿出去遛遛,也是有面子的事儿。 说不定还能被保送出国留学呢,到时候学成归来,就不是人家挑她,而是她挑人家了。 想想,都让人羡慕。 唐慎不愧是唐慎,在他们几个发小里面,他最能耐。现在娶个媳妇儿,估计以后也是最有能耐的。 “所以我说啊,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要孩子的。”孙子义说完,还点点头再次肯定,“你说的这个满月礼,不用那么着急。估计等你生了,他们还不一定要孩子呢。” 就唐慎那厮护短吃独食儿的属性,他还没稀罕够他媳妇儿,咋可能弄出来个肉团子分散他媳妇儿的注意力!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发小却是了解甚深,这家伙骨子里蔫坏! 好吧,他们几个似乎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然怎么就他们几个凑一起了呢? 这都是缘分!脾性! 看孙子义得意的表情,凌云笑笑,不经意道:“我听说,冯老在给林微调理身体,是不是他们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 孙子义有点不可思议,“我听说有些身体没问题的,还去找冯老调理一下,说是要优生优育。这话,以后别再说了!别当长舌妇!再说,人家生不生孩子,是人家的事儿,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凌云蓦地红了脸,有些羞恼:“我就是听说了,私底下跟你说说,又怎么啦?什么长舌妇,有这么说自家媳妇儿的么?!再说,一般身体没有问题的,谁去医院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咋想的,刚才那些话就说出来了,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隐晦得意。 本来说说也就过了,现在被丈夫这样挑出来,她也不舒服! 俩人最后如何化解了矛盾,唐慎和林微都不知道,他们正带着小钱往两人的家赶。 唐慎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微想起哥哥林泽的礼物,忙去找挎包。 等打开那个小盒子,林微顿了顿。 哥哥送给她的,赫然是一副小孩子带的银镯子。 想到还有个类似的盒子,林微赶紧去找,那是唐老爷子给的。 “在找什么?” 唐慎刚搬了一趟东西出去,这会儿见林微好像在找什么,拍拍她的脑袋,又揉了揉,“我来帮你找。” 话音刚落,林微已经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找到了。” 唐慎笑笑,又去搬东西。 林微看了盒子一会儿,才打开。 盯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合上了盖子。 这盒子里不是什么镯子,却是一个沉甸甸的银锁子。那样式,是小孩子戴的无疑。 大家的心情她知道,她和唐慎也没避孕,但孩子这事儿,还是得看缘分。 目前,她身体是没啥大毛病了,平时也很注意,孩子啥时候来,谁也保证不了。 “怎么了?” 唐慎笑着走过来,看着她道,“脸都皱成一团了!” 说着,拿过小盒子,打开一看,笑了,“这个样式不错,到时候正好给咱闺女戴。” “不过不着急,等你毕业或者等你快毕业,咱们再要孩子。” 第七百八十一章 遇上 还有两三年呢,谁也不能拿孩子说事儿。 不就宫寒么,现在不是被外公治好了么?那有孩子就是早晚的事儿。 林微看他。 唐慎想想,又不要脸地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要孩子,就多多去看我,不然咱俩一年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一个月,咋生闺女?” 大院里几乎都是男孩子了,女娃少,还跟着男孩子疯跑,晒得黑黑的。 他想要个跟他媳妇儿一样白白嫩嫩的萌娃…… “如果今年过年你没法回来,我就去看你。”林微眼睛带笑,“不过,我肯定会在家先过了年再过去的。要么就是年前,看你时间安排了。” 早前几个月,各部门应该都会把年根上的事儿安排好吧。 “都行都行,只要来就行。”唐慎高兴啊,“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来我也去接你。” 上次他不知道,都没能去车站接她,那么一个娇娇嫩嫩的人,万一迷路了可咋办。 这世界上表面上总是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可底下的黑暗也是有的,只是寻常人遇不到,一旦遇到,那估计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家媳妇儿,他自然警醒。 “就那么点路,我乘车过去就好了,不用你再跑出来接我。” 唐慎挑眉,“听话?” 林微:“……” 这俩字莫名羞耻,又很窝心,她只能答应下来,“好。我到时候等你来接我。” 这被自家男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的感觉,简直浑身汗毛都爽快了! 俩人说好,锁了门,就去了程曼那儿。 林泽难得回来一趟,林志远去饭馆说了一声,让他们看顾着点,就匆匆回了家。 程姥姥和程亮也在,一大家子围着林泽,听他讲学校里的文化课和训练,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新奇。 程曼买菜回来,刚好和林志远遇上,见他手上有个保温桶,立时就笑了,“我刚才还在说呢,忘了安排你一声,让你从那边带点炖汤。” 现在好了,省了跑一趟的功夫,能跟儿子多处处了。 “都买了啥?” 林志远探头去看篮子,见上面都是菜,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没买肉啥的?” 程曼“扑哧”一声笑出来,“是你傻,还是我傻?咱儿子暑假都没回来,这眼看着都一年了,我能不买点东西给他补补?” 瘦了,高了,沉稳了,啥都好了,她还是心里难受。 这一年年,一个个的,女婿结个婚也要申请时间,儿子上个学想要出来也要打申请,就这,还不一定能回来。 总得上面批准呐。 程曼想着,眼里就有了雾气,眨了眨,这才稳声道,“放心吧,都有呢。小唐这次回来,硬是给了不少全国粮票,还有肉票啥的。五花肉,带鱼,鲈鱼,还有一小块羊肉,凡是有的,我都买了一点儿!” 她可着劲儿给买了好几样儿,就那带鱼她都买了两条大的,花了四块六毛七呢。看着好,也是难得了。其他都少量买了一些,正好够一盘子的。 以前没吃过这个,闺女做了几次,吃着还挺好吃的,给儿子也尝尝。 贵就贵了点儿吧,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 昨儿晚上,她问儿子过年能不能回来,儿子还支支吾吾,那不就是不回来了么? 唉! “让咱娘做菜吧,我和你给咱娘打下手。” 林志远觉得这样安排很好,浑然不觉已经惹恼了程曼,“咋地?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我做了那么多年饭,也没见你吃不下过!” 林志远:“……” 他不是觉得娘做的饭更好吃么? 不都是为儿子着想,咋到了他这边就不行了? 林志远一头雾水,但也没反驳,“都行都行,反正咱儿子不挑食。” 程曼绷着脸一会儿,正要推着车子和林志远往胡同里去,就听见身后有汽车驶来。回头一看,怎么都觉得那车很眼熟。 还没等俩人说话,车子就停了下来,林微探出身,招招手,喊了程曼一声。 “你和小钱先过去,我和爸妈走回去。”林微跟唐慎说完,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程曼见闺女眉眼带笑,小脸红润,昨天嫁闺女的失落就好了不少,看着她,笑道,“咋这个点过来了?” “我们回门啊。” 林微笑眯眯地说道,“唐慎今儿要归队,说不能后天我一个人回来,就陪着我先过来了。” 唐慎见俩人说完了,赶紧说了几句话,然后开着车就往里走,他们带的东西比较多,在这儿停,不太好。 见唐慎走远,程曼拍拍林微的胳膊,“你们这是干啥?都成家了,小两口要省着点,以后还有孩子要养。现在就大手大脚的,哪能行?等会儿回家,你们都带回去,咱家啥都不缺。” 结婚前唐慎送过来的那一堆东西还都在呢,今儿又送过来那么多,唉,她心里高兴是高兴,可总担心小两口以后的日子。 “妈,唐慎想孝敬你们,你们就接着嘛。”林微帮忙推着自行车,让程曼走在一边儿,笑着道,“我婆婆还嫌送来的少,她自己还准备了一份让我们带着。” 程曼摇摇头,叹了口气,叮嘱道:“人家对你好,你也得对人家好,你婆婆是个好的,你也得孝敬着点儿。” 有个好丈夫,再碰上个好婆婆,是一个女人的福气。 林微点点头,“我知道。” 程曼说着说着,又想到了刚才一眼瞥见的东西,又心疼道:“你们这大手大脚的毛病得改!我去过银行,知道现在银行利息高,你真要是有闲钱,就存进去,吃点利息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程曼也忍不住了,“你的身体咋样了?唐慎外公是个能耐人,他一出马,应该啥事儿都好了吧?” 俩人领证五六个月了,虽然她不着急,但是那边就不一定了。 唐慎他外家就唐慎他妈一个,亲家母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两边都年纪不小了…… 想想,她都为闺女担心。 “没啥事儿的,都好了。”林微即便是不信冯老爷子的医术,也不能违心说自己身体不好。 自从调理过身体之后,她自己的感觉最明显。 “我们不着急要孩子,不过要是有了,那就好好生下来。” 林微看到银镯子和银锁子的时候,心里确实起了波澜,可听唐慎那么一说,又莞尔了。 她才十**岁,唐慎身体也很好,有什么可怕的! 第七百八十二章 醒悟 对林微这话,程曼有点将信将疑,可想想,还是点点头,“晚点好,晚点好。” 闺女还小,现在生孩子,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还是没有过些年稳妥。 俩人边走边说,到了门口的时候,唐慎已经在安排小钱回去了。林志远和林泽站在门口,程亮笑嘻嘻地看着车子走远,终于舍得收回视线。 程曼一把菜拿回来,一家子就开始忙碌起来。唐慎跟林志远他们在客厅说话,林微就跟着程曼程姥姥在厨房做饭。 林果还是个学生,程曼没让她请假,所以她还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 土灶做饭好吃,也快。程姥姥坐在灶台边烧着火,程曼洗菜,林微配菜切菜,同时兼任大厨。 看着那两条又肥又长的带鱼,林微看了一下程曼,“妈,这两条带鱼都烧了?” 是不是有点多? “烧了,烧了,都烧了。”程曼把一把洗好的芹菜放在一边控着水,一边笑说道,“这看着多,一人几筷子也没了。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贵也有贵的道理,是挺好吃的,说不定还不够吃呢。” 闺女做的香煎带鱼挺好,品相完整,两边金黄,配上那蒜香,朝天椒的辣,她觉得她自己一个人都能吃完一整条带鱼。 因为刺儿少,肉嫩,孩子姥姥也喜欢吃。 只不过她手艺不行,老是把带鱼煎的坑坑巴巴,整个盛上来的时候,没有一块儿是完整的,看着不好看。 不过,不好看归不好看,但是味道还是挺不错。 只不过女婿儿子都在,她打打下手好了。 “好。” 林微应了一声,手起刀落,咚咚咚几下,把带鱼剁成了两指宽的小段,装在盘子里放在一边。带鱼有点腥,这个就留在最后再炒。 另外一条鱼已经处理好了,是条草鱼,直接一鱼两吃,鱼身子清蒸,鱼头直接炖豆腐。 程姥姥烧着火,锅里放了鱼蒸着,还有一个碗和盘子合扣着,里面蒸了红薯,红薯切成了小块,等熟了,就准备做个拔丝地瓜。 煤炉子上放着林志远从饭馆弄过来的鸡汤。 现在天气有点冷,菜也没准备凉拌,直接爆炒了。 把几盘青菜爆炒了之后,才重新刷了锅子,里面放了油和糖熬着,等熬成了稠稠的糖稀,这才把成块的红薯放进去。想要爽口,又把里面放了小块的苹果。 等到甜味儿和红薯苹果自身的味道出来,整个厨房也带着欢快清甜的味道,让人心里也舒服起来。 鱼头豆腐汤做好之后,带鱼上阵,随着时间的推进,一盘盘菜端进了客厅。 大家都是手脚麻利的人,菜也没玩什么花样儿,按照家常做法给做了,看起来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酒开了一瓶,但也都没怎么喝,唐慎今天归队,林泽下午也要走,也就是林志远和程亮多喝了一些。 林泽期间看了唐慎好几眼,见他时不时关注一下自家妹子,不着痕迹的小体贴,本来想说的话,也就没在饭桌上说了。 饭后,林泽示意唐慎出去,唐慎闻歌纸雅意,停了两三分钟,也走了出去。 程曼看了一眼,便跟程亮说起了闲话。 “你这夜校读的怎么样?” 程曼笑道,“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你就说,说要往上读一下书。你脑子聪明,但年纪那么大,读起来也费劲儿吧?” 程亮差点被噎死,他最近都是往年轻里打扮,结果他姐张口就来这么一句,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有多大?我还没你大!” 程亮忿忿道,“孙芳都叫你姐!我也叫你姐!” 他和孙芳年龄差不多! “那能一样吗?人孙芳站出去,谁能说人家三十岁?”程曼瞥他一眼,“你要是站出去,人家估计得说你三十五!” 程姥姥见自家儿子脸红脖子粗,一副差点被噎死的表情,忙打着圆场,“你嫌弃你弟弟,别人不嫌弃你就不好了?” 小孙整天在裁缝店里忙活,早八晚六,不见阳光,肯定白。 自家儿子也才来首都几个月,每天还是到处跑,前面那段时间看什么市场,看看人家都卖什么,什么东西好卖。从城西到城东,从城南到城北,还是那么热的天,不晒黑才怪! 再个就是,没来首都之前,他们还种地,风吹日晒的,不黑也得晒黑了。 “其实你弟弟不黑的。”程姥姥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也没去管自家儿子羞愤欲死,欲言又止,窃喜不已的小表情,而是认真强调道,“你弟弟真不黑,他小时候很白的,直到种地了,要赚公分了,他才黑的。” 那年头,只有老老实实干活,才给足公分,谁也不敢偷懒,生怕少了一个公分,就少分了粮,少分了粮食就得饿死。 “嗯,说起来,我弟弟是白了一些。”程曼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比以前白。可还是没有孙芳白。” 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 程亮气急,“男人要那么黑干啥,女人白就可以了。让自家女人白,自己黑点有啥!” 这话一出,程曼笑了,程姥姥愣了一下,也笑了,看着程亮,慈祥道:“想成家了?” 程亮:“……” 他想成家了不假,可是人还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俩人之间的那层纱还没有捅破…… 她好像对他也没那个意思。 路漫漫啊! 想到这里,程亮有点抑郁。 “他想成家,就是没人愿意跟他成家。”程曼看了他一眼,“人笨,还蠢,又黑,人家哪里看得上!” 程亮:“!!!” 这还是亲姐吗? 他就这么掉价?! “你是说,你弟弟有看上的人?”程姥姥这个时候也品出味儿来了,想了想,问道:“是小孙?” 啥时候的事儿? 程姥姥有点懵,人家孙芳那么优秀的人,自家儿子虽然也不错,但是她也不能违心地说俩人般配啊。 “……嗯。” 程亮扭捏了一会儿,点点头,“就是她。” “娘,你才看出来啊?” 程曼撇撇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程亮一眼,“我弟弟嚷嚷着要读书,还不是想要配得上人家?” 第七百八十三章 天诶 林微愣在门口。 到底发生了啥? 她只是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咋一回来,就这样了? 她的耳朵出毛病了? 她舅舅真的看上了孙姐?! 啥时候的事儿?发展到哪一步了? “小孙啊?”程姥姥见程亮点了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颇为艰难地说道,“小孙是个好孩子,也是个有能耐的,你要是想娶她,那感情最好不过。可人家是个啥样子,你是个啥样子,这也不用多说。” 看着自家儿子倔强的样子,程姥姥又道:“唉,你要想娶她,让她答应嫁给你,最起码你得变得更好。” 自家儿子是个好的,但人家是个大学生,还是个有手艺的人呐…… “你上学是对的,不然俩人都没话说……” 程姥姥想起那些知青,叹了口气,“可是学习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万一有人喜欢上她了,你咋办?” 一时间,几人都是无语。 程亮心里面有点酸涩,垂着头,有点不甘心,但又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时间也是无言。 林微站在门口,脚怎么都迈不进去。 她舅舅很好,真的很好,如果俩人在一起,孙姐一定会幸福,即便没啥感情,但舅舅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一旦结婚,只会把孙姐往死里宠。 可是孙姐呢? 她从来没提过再结婚的事儿,在自家舅舅面前,似乎表现也都很正常,这样的孙姐,会选择再次结婚吗? 舅舅这是单相思吧? 林微也思维混乱,有点想不明白,舅舅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心里咋想的,对此又有多坚定。 “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试试,她心里要是真不愿意,那我也就不缠着了。”说着,程亮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她要是同意——” 说到这里,程亮眼睛陡然亮起来,脸也有点红,“她要是同意,我,我这辈子都对她好。” 这坑坑巴巴的语气,让程曼有些无语。 正要横他一眼,瞥见外面自家闺女变换的神色,招招手,说道,“进来吧,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 林微进来,喊了她一声,就不再吭声。 这叫个啥事儿?!两边都是自己重视的人,一边还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她又该咋办? 林微也有些吃不透了。 程亮看林微看他,一下子红透了脸,支支吾吾地看着林微,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孙咋想的?” 程曼直接问林微,“你跟她相处比较多,她是个啥想法?想不想再结婚?对你舅舅是个啥看法?” 她看小孙是有这个意思,但是现在看自家弟弟这表情,又有点不确定了。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我不知道。”林微回答的有点艰难,“我舅舅啥时候有这个想法的,我都不知道……” 孙姐曾经跟她说过,她不愿意再嫁,只想一个人好好过。 可舅舅看着她的时候,她这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舅舅好不容易又想结婚了,她又不想孙姐就这样单一辈子。 要不,还是让他们自己磨吧? 她哪边都不说了,等确定他们双方都有意思的时候,她再推一把吧…… 程亮虽然有些失望,但却又松了一口气。 这总比确定了不愿意再婚要强。 “娘,姐,现在先不想那么多吧。”程亮叹了一口气,扭捏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现在还配不上她……” 程姥姥脸上的皱纹深一些,对于自家儿子这样子也有点无奈,“这是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吧。” 说着,拍了拍程曼:“你别再逗你弟弟,他平时虽然爱说爱笑,对上这样的事儿,也是个愣头青。” 小孙要是不嫁,自家儿子估计也就不娶了。 他以前就主意大,娶媳妇儿都是自己做的主。不想娶媳妇儿了,谁也没办法。去年他答应相亲,还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 现在想娶媳妇儿了,也随他去吧。 “我看小孙似乎也是对程亮有意思的。”程曼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她不想看见自家亲弟弟难受,“就是不知道程亮做了啥,人家那点意思,现在也没有了。” 啊? 林微一呆。 程姥姥也愣住了。 就连程亮也有点不可思议,“姐?!” 孙芳对自己有意思?! 真的吗? “这咋说呢?我是这样感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程曼也纠结,看着程姥姥道,“我就是这样感觉了,今儿才会跟程亮说这话。” 闺女嫁了,她心情也好,见弟弟这个样子,她就想催一催,谁知道这俩人还八字儿没一撇。 不都有点意思了么? 都不是小年轻了,咋就不能直接点儿? 还搞啥误会! “不过,程亮你做了啥?说了啥?”程曼不解,“明明之前我还觉得小孙有那么点意思,看你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咋前几天她来的时候,又对你跟别人一样了?” 跟看陌生的熟人一样,还有点不着痕迹地疏离。 她是过来人,对这些不说多敏锐,但年轻人散发出来的这东西,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尤其是有个前后对比,那就更明显了。 “我,我不知道啊。”程亮有点懵,“我没做啥事儿啊。” 他怕冒犯了孙芳,平时都不敢说啥别的话,盯着人看的时候,也大多只敢看鼻子。 真要是知道孙芳对他也有点意思,别说其他了,他肯定抓住机会让她答应嫁过来。 他会对她好一辈子! “那她咋会这样?” 程曼自己思索起来。 林微看着他们几个,没说话。在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事儿发展到什么程度,她还真不知道。 但要是让她去问孙姐对她舅舅的看法,她肯定没办法去问的。 孙姐对她而言,就跟舅舅一样重要。她总不能为了舅舅,而让孙姐不痛快,让俩人心里有隔阂。 正说着,外面突然下起雨来,程亮听见外面哗哗的雨声,抄起一把雨伞,人就跑了。 林微:“……” 舅舅诶,您老该不是想要去问孙姐吧? 真要是这样,按照她亲娘程曼所说的,舅舅这次估计得崩! 都没啥感觉了,再问,能闻出来个啥?! 第七百八十四章 那边 别说林微了,就连程姥姥和程曼也愣了。 “说他两句咋啦?这是啥态度?!”程曼瞪着程亮的背影,“就这,还想娶小孙?” 人小孙性子好,懂得人情往来,还有本事儿有手艺,待他们家也好,她弟弟这样儿能行才怪? “你少说两句吧。”程姥姥叹口气,脸上皱纹都深了一些,“他心里不好受。” 要不是闺女今天把这事儿捅破,她还不知道自家儿子这么多的改变和努力是为了小孙。 俩人都以为是程亮心情不好,才跑出去想要散散心。 林微听着,往外看了看,有点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舅舅去找孙姐了…… 程亮一把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差点撞到了正在门口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唐慎和林泽。 “你们咋不进去?都下雨了!傻了不是?” 抛下这么一句话,程亮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跑。 唐慎挑了挑眉,看着林泽。 林泽皱了皱眉,“我妹妹还年轻,我说的话,你放在心上。” 唐慎笑了笑,慢慢说道:“我也说了,你不懂你妹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 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儿不假,可他家媳妇儿不在此列,只要他家媳妇儿愿意做的,他就没什么问题。 “你——” 林泽缓和了一下才又说道:“她还在上学,未来会有很好的发展,还能为国争光,所以别让那些生活中的事儿绊住她的脚……” 唐慎年纪不小,他家里的人也都有了年纪,估计一结婚就要考虑生孩子的事儿了。 可自家妹妹才开始……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唐慎再一次强调,“我一直都是这个想法,至今没变过。” 他不能时常陪着她,那么就要支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 这是他目前能给她的保证。 程亮:“……” 俩人对垒,视线都不愿意先离开。 林微见俩人站在门口檐下,没有进来的意思,撑着伞走过去,“怎么回事儿?下那么大雨,怎么不知道进来?衣服都湿了。” 等会儿俩人都有事儿,一个要去车站,一个要去见见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亲戚,难道还得换件衣服? 自家哥哥还好,毕竟昨天晚上洗衣机洗好了昨天穿的衣服,想换也是随时的事儿。可唐慎不一样,他的衣服都在他们新房里,想换衣服还得跑回去,这很耽误时间。 “这就进来了。” 唐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朝林泽笑笑,“我和林微先进去,等会儿——” 说着,上下看了他一眼,“等会儿再来接你。” 林微点点头。 快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她跟唐慎说道,“咱们等会儿就走吧,那边亲戚还没看。不能一起吃一顿饭,但是糖果还是得给的。可咱们那边糖果没多少了,还得去买。” “行。” 唐慎点点头,又看她,“外面雨越下越大,你看你是留在这儿,还是回家?” 嗯? 林微回望他,有点不解。 不是要一起去看亲戚们?怎么要她留下?她要是留下了,那边亲戚他还能认得全吗? 这个时候林微完全忘记,她对于自家这边的亲戚,似乎也认不全。 “外面雨大,你等我,等我买好了糖再来接你。” 林微突然笑了,“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笑,唐慎也笑,“行!你想跟我去也成,咱找咱妈要个雨披,一起去好了。” “好。” 林微笑得暖甜,唐慎看了,忍不住朝她脑袋上拍了拍。 俩人进去的时候,程曼正在被程姥姥问话。 见俩人进来,程曼赶紧站起来。 “妈,我和唐慎准备先去买点糖,等会儿再去那边。”林微道,“你们可以等雨小了再过去。” 唐慎站在她旁边,补充道:“爸妈,等会儿会有我朋友开车过来接你们,到时候正好接大家去车站。” “行,你们忙去。” 程曼看着俩人眼角眉梢的笑意,笑着摆摆手,“快去快回,外面下着雨呢。” 唐慎笑看了林微一眼,转而面向程曼,“妈,咱家有雨披吗?” “有!有!有!” 程曼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你们等着,咱家有三四个呢。” 开饭馆之后,晚上回来得晚,大家就骑自行车,有时下雨了,又不能单手打伞,只好买了雨披。 林果上学也是这样,给她也买了一个雨披。 她这边和娘那边经常见面,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些,省得下雨没得用。 “妈,我跟你一块儿。” 林微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曼身后,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去找,忍不住抱了抱她,顺便又蹭了蹭。 “你都多大了,还撒娇!” 程曼笑得不行,笑着笑着,又叹了一口气,“唉,一眨眼,你们都大了。你哥没结婚,可上了军校,也是不着家。你妹妹还小,差不多每天也就晚上才能看见。” “你啊,这就嫁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真快啊。 她一开始面对大城市的没底气,怯,现在也都烟消云散了。 忙得时候不显,一不忙,想到几个孩子都不在身边,咋想咋觉得心里难受。 “妈,我嫁人了也没啥啊。”林微抱着她的胳膊,笑得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你又有了一个儿子不好么?” 程曼“扑哧”一声笑出来,“看把你能的!” 说着,一把把雨披塞进她手里,满脸嫌弃地道:“给给给!拿走!赶紧走!这脸皮厚的,我都受不了了。” 刚才的失落,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微笑眯眯地拿了雨披,下巴一扬,示意唐慎跟上去。 唐慎虚空点点她,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也不说啥了,直接跟了上去。 唉,他有啥办法? 他就是爱看自家媳妇儿神气的小模样! 林微这个动作做完,也绷不住了,笑着帮他帮雨披穿好,把自己的那件一套,跟程曼摇了摇手就走了出去。 林志远在一个房间里翻晾菜干,结果一出来,小舅子和闺女女婿全不见了。 “咋就走了?” 林志远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不是说一起去亲戚那边吗?” 第七百八十五章 走了 “咱等会儿,过一会儿会有人来接。”程曼抓了一盘瓜子,递到程姥姥面前,“娘,来吃瓜子。” “林泽那孩子呢?” 程姥姥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一边往外探头,“他喜欢吃瓜子。这外边还下着雨,咋不进来?” 说着,把剥好的瓜子放在面前,不一会儿就有了一小堆。 “林泽他妈,你去喊他。” 程姥姥看着面前的一小堆剥得品相完整的瓜子,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孩子平时不提吃瓜子的事儿,可看见了,喜欢着呢。” 孩子小的时候,家里穷,没啥零嘴。就荒地里种上几颗,等成熟了剥下来炒了,就是小孩子都喜欢的零嘴。 那个时候,这孩子扒在她膝盖上,巴巴地看着她剥瓜子,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程曼听了,二话不说直接喊了一嗓子。林泽叹了口气,摇摇头,打着伞进了客厅。 “姥姥。” 程亮见程姥姥面前放着的一小堆瓜子,笑着拿了一小把吃。 吃着,坐下来,也抓了一把带皮的,“姥姥,我来剥给你吃。” 小时候姥姥给他剥瓜子,现在他也给姥姥剥。 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吃瓜子,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姥姥也喜欢吃。 “算你有良心!” 程曼看着,笑骂了两句,“我刚还想骂你,骂你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孝敬一下你姥姥。” 说着,看了林志远一眼,见他拿起雨伞,笑道,“不用着急,咱们之前定的有时间,不用怕来不及。再说,小唐朋友只是来接我们,又没有其他家。” 这是触景生情了? 程曼想了想,想起家里还有一条熏制的火腿,一些甜点,一边往里间走,一边跟林志远说道,“去拿一个薄膜袋子和不透水的行李袋。” 林志远心里隐隐有点感觉,但也没问,听话地去拿了东西。 程曼打开床头柜,看着里面的钱,想了一会儿,拿了一百块出来,用手帕包好了,塞进口袋里,转身又去了厢房的房间。 “到这边。” 程曼侧脸喊了一声,林志远笑着跟了上来。 程姥姥不动声色地笑笑,顺手又给了外孙子一把瓜子,“吃!赶紧吃!回学校了,你就吃不到姥姥剥的瓜子了。” 林泽笑着接过去,吃了。把自己剥好的,塞进程姥姥的手里,“你也吃。” 俩人互相交换着剥好的瓜子,丝毫不觉得厌烦,好觉得挺好。 程曼和林志远进了厢房,她就指着梁上挂着的火腿道,“把火腿取下来。” 林志远照做,她就在下面撑着袋子,他取了就直接放在袋子里。 弄好了,才塞进行李袋。 “这个你给咱爹。”程曼说着,把那一百块拿出来,“就说是给咱爹的私房钱,甭拿出来了,反正之前也给了咱娘生活费。” 这钱要是到了婆婆手里,估计也是给小姑子攒着,老两口照样过的不那么宽裕。 “孩子他妈,辛苦你了。”林志远忙饭馆的事儿忙得瘦削了一些的脸上,带着许多内疚和感动,“也谢谢你。” 程曼叹了口气,“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将心比心罢了,你对孩子姥姥舅舅好,我咋能对你差?” 孩子选择不了父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今年老爷子确实是改变了不少,不光对婆婆管束了一些,对于小姑子也是一样。他们刚来首都没多久的时候,小姑子和婆婆来,她差点被气死吓死。 幸好老爷子来了,要不然她还真不能下狠手对待婆婆,到时候,怎么做都是棘手。 走的时候老爷子还给了俩人钱,这次来参加闺女的婚礼,也给了五十块呢。 这是给她闺女撑腰长面子呢,她再怎么不喜欢婆婆,也愿意对老爷子投桃报李。 老爷子来,她也给老爷子买了一身衣服。 “咱这边还有一些下聘礼时带来的甜食,等会儿给咱爹带回去一些。” 程曼道,“我也给咱娘买了一身衣服,到时候一起带走吧。” 衣服好啊,比钱更好。 想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家对公婆好,也堵住那些爱叨叨的人的嘴,买衣服最好,最起码能穿出来给大家看。 对比县里卖的衣服,一看就知道那买的衣服是大城市里的。 到时候,谁也不能说他们对公婆不好。 钱这玩意儿,偷偷花了,存起来了,谁也不知道。 所以,想对谁好,又不想以后惹麻烦,那就得好好想想怎么表达孝心。 林志远点点头,低低地赢了一声“嗯”。心里却是开始翻腾,他媳妇儿那么好,啥都想到了…… “行了!行了!”程曼摆摆手,“知道你孝顺。” 林志远赶紧抬头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好到他有点脸热。 程曼背着身子笑得神采飞扬,却没回答他什么。 去了屋里收拾了甜点包起来,还有给婆婆准备的一身衣服,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几个人赶紧弄好,拎着东西就出去了。 程姥姥不想去,随便找了借口,就留了下来。 程曼和唐慎买了一大兜子糖块,直接和他们在那个四合院碰面。 等他们到了好一会儿,唐慎才和林微才到地方。 林志远和程曼他们已经寒暄了好一会儿,场面话也说了一箩筐,正着急的时候,俩人才回来。 “赶紧,赶紧,正说你呢。” 程曼招招手,让唐慎赶紧过来。“快跟你这些叔伯大爷说说话,他们正夸你呢。” 唐慎把东西拎进来,给每个人敬了烟,这才坐下来,游刃有余地跟他们说着话。 他们说的话,他都能接得上来,偶尔又说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话,等到到了出发的时间,几个人还有点依依不舍。 林微看着唐慎,眼里一些星星点点的光亮。 因为要去车站附近接个人,来时送他们过来的车又开去了那边。 等到送他们离开,把这边的门关上之后,林微和唐慎赶紧回了四合院。 她准备给唐慎收拾了东西之后,再去爸妈那儿跟许久不见的哥哥说说话,聊聊学校里的情况。 第七百八十六章 的确快 俩人回到二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推开门,林微就直接去了卧室。唐慎的东西不少,大多是林微给他置办的,只是没怎么用过。 他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这次从部队带回来的,部队有规定,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所以她也就给他收拾了他带回来的那些,外加路上的吃食,以及日常鞋袜衣服。 部队也是有休息的,只是轮着来的话,每周也就那么几个可以到外面转转。机会少,但不代表不出去。 这年头,看见当兵的大家也稀奇,出去穿着军装,有很多事儿不好做。 林微希望他能自在点儿,索性给他准备了日常所用的衣服。 “好了。” 林微拍拍他军绿色的大背包,回身朝他笑道,“我都给你弄好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他刚才就站在一边看着,所以也不用再把背包打开了,只要说什么需要带就可以了。 唐慎摸着下巴,眯着眼,佯装深思。 林微见状,也没打扰他,站起身,正准备倒点水给俩人喝,结果一把被他扛了起来,“我啥都不缺,就缺媳妇儿滋润!” 要是可以带老婆,他啥也不用带了,直接把自家媳妇儿打包了! 可惜不能。 所以,他也只能趁回部队之前,多占点便宜了! 刚被他放在床上,林微翻身一骨碌就要爬起来,结果被他死死压住后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某人某处已经蓄势待发。 想到刚才没到家之前的打算,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冷静!冷静!” 她哥哥也是今天走啊,照他往常折腾人的劲头,哥哥去车站,她绝对来不及去送! “冷静不了!” 唐慎有些委屈地蹭蹭她,“昨天我想着咱们今儿要忙,已经很克制了……” 林微难以置信:“……你那叫克制?” 他要是不克制,那得是啥样子?!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不克制的样子?”唐慎说着,在她细腻纤长的脖子里舔了舔,直接卸掉了她抗拒的力道,“如果再有假期,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不克制的样子。” 他声音闷闷的,衬着他灼热的呼吸,整个人骚气怨气冲天。 林微颤了一下,呼吸快了几分,竭力冷静说道:“哥哥今天回来,咱们怎么也要送送去车站。而且刚才也跟爸妈说了,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要是俩人迟迟不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可以很快!” 唐慎把她的衣服往下扒了扒,露出她的肩颈,不由分说开啃。 林微惊呼一声,尖叫道,“唐慎你——” 刚说了三个字儿,就被某人给堵住了嘴。 她剩下的话,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破碎不成音调,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她被他急风骤雨般的速度给直接弄晕掉了,几乎都要喘不过气儿来,一颗心简直都要到了嗓子眼。 **初歇,除了急促的呼吸,林微手软脚软。 唐慎心跳的也快,这般紧赶慢赶的,竟然有种异常的兴奋,他虚虚地趴在她的身上,把一头短毛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处,听着她同样急促的呼吸,咧嘴笑得得意。 “怎么样,时间来得及吧?” 林微本不想搭理他,听他语气得意,似乎还想邀功,水波横斜地瞄了他一眼,给了他仨字:“的确快!” 这话一出,唐慎僵住了。 一把把她翻过来,让她对上他的眼睛:“快?” 语气隐带威胁,话落得时候,他又覆在她身上,某处的一坨肉,明显有抬头的趋势。 “我只是回应你。” 林微说的理直气壮,“不是你问我的么?问我时间来得及吗?我说的确快,不就是回答你,说是时间来的及吗?” 话里是挑衅,身体却不敢动,生怕两人又擦起来了火花。 唐慎咬牙,“你等着我下次休息!” 非得让她知道克制和不克制的区别! 他一直就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敢挑衅他,说他快! 下次,下次一定得让她知道什么叫漫长! 她不动,他也不敢再动了,缓和了好一会儿,见没啥用,叹了口气,拉着她一起去洗澡了。 又折腾了一次,唐慎才长出一口气,“啥时候能吃饱啊……” 林微白他一眼,累得不想动弹,“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她都不用照镜子,也能想象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说娇艳欲滴吧,那眼神也绝对隐瞒不了大家的眼睛。 “我错了!” 唐慎一边说,一边笑着给她揉了揉腰,热腾腾的掌心温度舒缓了她紧绷的肌肉,让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舒服的小样子,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微瞥他一眼,“认错速度最快,就是不改,对吧?” 唐慎轻咳两声,辩解道:“我也只有这方面才会这样,其他事情我都是随你高兴来,对吧?” “哼哼。” “别哼哼了。”唐慎笑着起身,先把她身上擦干净,包了一条大浴巾,这才给自己擦,“你等着我,我很快的。” 林微本想转过身不看他,结果看了一眼,忍不住转过身又去看他。 他身体线条极为诱人,配合上那精壮的肌肉,实在是养眼。 林微咬着唇,红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豁出去了脸皮。 唐慎被她火热的眼神看得好笑,转过身,一把把毛巾塞进她手里,“想看你就自己来。” 话说,他在他媳妇儿眼里竟然这么有吸引力,真是—— 咳咳,真是让人忍不住得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俩人领证那么久,他家媳妇儿还没给他擦过身体呢! 林微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扔给他,红着脸匆匆回了卧室。 “你自己擦!我得穿衣服呢!” 老天爷,不小心看见不该看的,她估计要长个大针眼了! 唐慎也不逗她了,生怕逗着逗着出问题,赶紧擦了身体,跟着进了卧室。 林微穿好衣服的时候,唐慎也穿好了,把东西一拿,就要出发。 “带个围巾。” 唐慎一把拽住她,“万一起风了,一冷一热容易发烧。” 第七百八十七章 没原则 “不用戴了。” 林微摇头,“反正很快就到了。” 唐慎不听,一边给她系围巾,一边说道,“咱们又不是坐车子过去,你不带围巾,等会儿我骑自行车骑的快了,你喝了冷风怎么办?” 戴好,他拍拍她的头,低声道:“听话,我不想我归队还归的不心安。” 声音里有着缱绻的温柔。 林微听着,只好由他去了。 她之所以没戴围巾,倒不是因为她忘了。而是俩人胡来了两次,这一路上,按照唐慎的体力和速度,估计骑着自行车到了那边,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了。 二十分钟,不足以让她脸色神情恢复正常。 不过,也算了! 对上这样的唐慎,她很难不答应下来。 “坐上来吧。” 唐慎支好自行车子,等林微坐上去,坐稳,才脚一踩蹬子,迅速划了出去。 俩人刚才胡天海地了不少时间,唐慎为了赶时间,骑车子的速度飞快。 等快到程曼那儿的时候,他才放慢了速度,对着车座子后面的她说道,“我这次再回去,估计明年春上也不一定有假期,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我呗。” 话是商量的语气,不过最后又加了几句,“你假期比较长,过了年走完亲戚,记得赶紧来看我啊。” 他多可怜啊,巴巴等着媳妇儿过去看他,可他媳妇儿呢?不慌不忙的! 一想起今年暑假林微过去的时间,唐慎就很怨念。 怨念之余,又有点心虚。 万一他媳妇儿来了,他没时间陪他媳妇儿,那就不好玩了…… 可他就是想让他媳妇儿过去,爱咋咋! 一时间,唐慎又理直气壮起来。 林微听着他的话,细细感觉着他语气里的变化,笑得不行。 嘴上却说的平平板板,“你不是说,等我假期了,你那边有时间了再通知我么?” 唐慎一噎。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通知你的时候,你那边又不能立即过来……” 这期间,多浪费时间不是? 林微忍笑了一会儿,直到下了自行车,到了家门口,才笑着说,“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如果寒假没有什么事儿,就过去看你。” 孙城固和陈世林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说她已经在别人那里挂了号,很可能她的暑假会很忙。 不过,这事儿还是个未知数,所以现在也不用跟唐慎说。 门没关,林微过去的时候,林泽已经收拾好了,跟着程曼他们在客厅里说话。 见林微他们过来,林泽赶紧站起来,明明有很多话要说,见了人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话,“你来了?” “哥。” 林微笑着过来,“我知道你们那儿要求严格,有些能带有些不能带,问了唐慎,捡了一些能带的,给你带了。” 有林微带话题,林泽说话也顺畅了,“我在军校,什么都有学校管着,不用带啥。” 这起了个头,林泽就跟林微开始聊,你一句我一句,硬是没别人插话的余地。 唐慎见状,拉着程曼林志远,还有程姥姥闲聊。 程曼程姥姥他们本就对唐慎很满意,这会儿聊天,瞬间弥补了被闺女冷落的不舒服,一时间还挺受用。 只是几个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关心问候大会。 唐慎一边回答着,一边见缝插针地问些问题,让他们的谈性更浓。 眼见着快到了俩人返程的时间,天又下起雨来。 于是,在林泽和唐慎的强力要求下,林微和程曼她们也没去送俩人。 林微等了好一会儿,没见雨小,想着去看看孙芳,只好披着雨披,骑着自行车往那边走。 只是走到一半,又拐弯回去了。 她怕碰见孙姐和小舅舅,让俩人尴尬。 回到二进院子,林微又收拾了一下,将东西归类。这才准备去看看那个叫赵乾的人卖给她的院子。 这个院子为了补缴税,是注册了服装商标和厂子的。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和精力做这些,又怕突然有一天要做什么用途,所以一直空着,并没有租住给别人。 她已经很久没去那边了,这次正好去看看。 看完了,她也好想想怎么进行装修整改,然后返校,继续学业。 结婚那天收的礼金和礼品,冯念和老爷子做主,啥都没要,直接都堆在了二进院子。 钱,她也没准备动,打算明天去存起来,到时候跟老爷子给她的那笔钱一起投资起来。 想到这儿,林微也不准备今儿过去了,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纸和笔,开始写写算算,看做什么来钱快,好让唐老爷子有钱去做他想做的。 衣服这东西,大家想法不同。想要省钱,那就去买点布料,让裁缝给做,贴身不说,选择余地也大。 要是买成衣,好看是好看,颜色也鲜亮,可就是贵。正因为贵,所以一个季节买上一套已经很好了。 所以,做衣服卖这事儿,目前还是不想了。 而且,即便是想做,这料子的来源,还有规模,也是受限制,不好做。 还是开饭店吧。 开饭店来钱快,也是大家每天都需要的,找个好地段,找个好厨师,那就更不用发愁了。 就是铺子问题,还是得找袁飞给她看着点儿,赶紧找。 开服装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环节太多,她还没办法去跑各个环节,只能暂时搁置。 等明年,或上半年,或下半年,她时间比较宽裕的时候再跑吧。 把计划暂定了之后,林微也不准备吃晚饭了,把门关好,人就去休息了。 明天她把钱先存好,然后把一些大院那边可以用得上的东西给送过去,再去看看李启他们和高志国他们,她就可以返校继续进行学业了。 林微睡着后,雨又开始下起来。 李启那边,孙芳却有点睡不着,程亮今儿跑过去站在她们裁缝店门口等她的举动,实在是让她有些意外。 要不是有小学徒从外面进来说到他,她根本不知道他等在外面。 他见到她后,说的那些话,让她慌了,那简直跟宣誓没啥差别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她得说说 林微没吃晚饭,又把该有的安排计划好,不到七点就去睡觉了。 孙芳按照往常回去的时间到了家,吃了饭也躺着睡觉去了。 只有程亮,到了快九点才回到家。 雨是一阵一阵的,等到了家,他身上已经全部淋湿了,头发上,衣服上都滴着水。 程姥姥给他开了门,一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干啥去了啊?那么晚回来不说,还浑身湿透,越大脑子越不好使吗?”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到了脸盆架子跟前,又赶紧递给了他一条毛巾,“赶紧擦擦,我去给你弄点姜汤。” 程亮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拿着毛巾愣愣地把自己的头发擦了擦,人又开始发起呆。 他今儿去裁缝店,想见见孙芳,结果到了之后,他又不知道跟她咋开口。 是他姐程曼说的,她对他有点意思,可万一他姐看错了呢? 只是既然来了,他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了稀里糊涂的回去,见快下班了,正准备进去找她,却见她一脸张望地过来了。 什么话都是顺理成章,说完之后,他正等待宣判,她扭头就进了裁缝店。 他傻了一会儿,那边就下班了,正要撑伞给她,她却穿着雨披,骑上自行车,踩了脚蹬子就跑了…… 他撑着伞,跟着她的自行车跑,最后却被她甩下。 身上当时已经湿透,他也就放弃撑伞了,见她安全到家,他就这么淋着濛濛细雨回来了。 “去换衣服!” 程姥姥端着一碗姜汤出来的时候,见程亮还呆坐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咋还不去换衣服?多大的人了,还想让老娘操心,你也好意思?” “你现在又没有啥能耐,小孙看不看得上你,有啥用?” 程姥姥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皱眉,“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啥的,我不懂,可小孙还没有对象,你怕啥?” 离过婚的,想要再婚,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别人,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孩子爹死的早,她不再婚,是因为觉得没有谁能比孩子爹对她更好了。她也不觉得除了孩子爹,她还能跟谁过上一辈子。 现在的小年轻们,他们想啥,她不知道,但无非就是想过上舒心好日子罢了。 小孙这孩子,依她看,再婚的可能性不大,他她家傻儿子估计也就是单相思了。 程亮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出来“咕嘟咕嘟”把一碗姜汤喝了,这才笑道,“娘,这姜汤还跟以前一个味儿。” 小的时候,他爹去世,家里没了顶梁柱,一家子都是靠他娘撑着。 可再怎么撑,一个人带俩孩子,孩子还都供应上学了,如果不是特殊年代,估计也能往上考学,这样一个情况,家里少有存款。 他们一旦淋了雨,或者着了凉,娘他总是给他们煮一碗姜汤,或者烤点大蒜。 那么苦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年代又发生了变化,他也想向前看。 “一个味儿?一个啥味儿?都不好喝!”程姥姥白他一眼,“傻子!姜汤有啥好喝的,瞧你那享受的样子!” 就一碗姜汤,就把霜打的茄子给变精神了?! 程亮砸吧砸吧嘴,笑道,“娘,你看孙芳咋样?她给你做儿媳妇,你愿不愿意?” “你这说的都是废话!”程姥姥收回碗,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嘟囔道,“我看中了有啥用?人小孙不愿意嫁给你,我就是再愿意也没用!” 小孙太好,孝顺,懂事儿,还长得好,谁要是娶了,那真是有福气了。 她呀,估计没那个福气。 程姥姥摇摇头,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去把你衣服洗了,晾到廊下。” 程亮拿起衣服,端着一个盆子到了压水井旁边,一边洗衣服,一边傻乐。 他刚才也是傻了,孙芳甩下他跑了,也没说拒绝的事儿,说不定真跟他姐说的那样,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只要有那么一点意思,那就好办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这一点意思只要在,他就能把它变成很多意思。 这老婆他还非娶不可了! 程亮大晚上的洗着衣服,那边孙芳却一夜未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黑着烟圈。 刷牙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心下猛地一跳,呆了。 那人说每天送她上下班,该不会是真的吧? 含着牙膏沫子,孙芳红了一张脸,偷偷看了一眼李启的房间,才死盯着大门,有些不敢应声。 林微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还没见人来开门,看了看手表,一边拍门一边喊孙芳。 她跟孙芳一起住了那么久,早就熟悉了她的作息时间。这个时间点,按照以往,孙芳已经洗漱完毕了。 孙芳听见林微的声音,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过去开了门,见林微手里拎着一小袋子包子馄炖啥的,说道,“怎么还买了早餐?我这边正准备做早饭呢。你呀,净浪费钱!” “省劲儿嘛。” 林微笑眯眯地看着她,“孙姐,你没睡好吧?咋还有黑眼圈?” 这话有点明知故问。 孙芳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只一小会儿,又恢复如常,“昨天有个设计我觉得不对劲儿,晚上演算了好几遍,就是胳肢窝那里……” “哦,下次不要熬夜了,你看你的眼睛,都红了。” “嗯。” 孙芳说着话,语气里有一丝心虚,程亮的事儿,林微似乎不知道。 万一等会儿程亮过来…… “孙姐帮我一下,外面有自行车,上面有带给你们的东西。” 林微装作没看见孙芳的表情,笑着说着,人已经带着一兜子早餐走了进去。 “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上学了。”孙芳拎着上面的一箱子饼干和几盒麦乳精进来,放到门口旁边,又出去把其他的东西拿进来,这才把车子推进来。 正准备关门,就看见程亮扶着自行车站在不远处。 孙芳吓了一跳,想要关门,又怕他等会儿敲门,引起大家的注意,偷偷看了一眼客厅,迅速闪了出去。 她得跟他说说! 第七百八十九章 走下去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孙芳低声恼道,“我不需要你送我去上班。” 这要是被林微知道了,以后多尴尬! 程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执着。 孙芳滞了一下,看着他那张略黑但却周正的脸,一时间纷乱如麻,他那周正的脸皮下,透着一股子的……一股子的骚气! 像是一只时刻等着开屏的老孔雀! 见他不说话,只是巴巴看着她,孙芳差点抑制不住脸上蒸腾的热气,“你快走吧!你昨天说的话,我都想过了,我没那个意思再结婚,你还是找别人过日子吧。” 程亮的品性很好,长得也是她喜欢的那种样子,她也曾在他的关心下浮想联翩,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只是那次他特意解释之后,她心里羞愧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那么一点遐思也没了,想再来过,她觉得是不可能的事儿。 “你要是真不愿意再结婚,那我也不能勉强你。以前是我太胆小,怕唐突了你,现在忍不住问了,又给你造成了困扰。” 程亮挠挠头,低垂着着眼睑不去看她,满是失落道,“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也让我自己死心,你就让我在年底之前送你上下班吧。” 孙芳受他影响,难受了一瞬。 程亮再接再厉,“你不用跟我说话,就当我是一个跟你同行的路人。再过几天,就是阳历十二月份了,离过年不到两个半月的时间,也是大家忙碌的时候,你大概还是那么晚回来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一如刚刚,低沉失落,还有些小孩子讨不到糖吃的委屈。 孙芳无语半晌,他这个样子,她怎么当他是同行的路人? “我真的不用你来接送。”她耐心解释,“以前你们没有来首都,我也是一个人上下班,不是也没什么事儿吗?首都的治安,现在更好了。” 所以,她根本不用人接送。 “好是好,但是你没有发现吗?首都也有一些生面孔了……” 现在大力发展经济,一系列措施应运而生,城里人口不够的情况下,周边的人就补上来了。虽然更多的是亲戚关系,但也有不少不认识的周边闲散劳力来城里找找工作,补贴一下家用。 “……我真的不用你送,你赶紧回去吧,饭馆里应该少不了人。” 孙芳说着,有些着急,她出来的时间有一会儿了,万一林微出来找人—— “今天林微也在,她是你外甥女,你觉得让她看见了好么?真要是被她看见,我俩以后还怎么见面?!” 她说着,有些恼怒起来。 程亮看着她的脸色,二话没说,推着车子扭头走了。 孙芳呼吸一滞,看了他一眼,也扭头回了院子。 “孙姐,来吃早餐。” 林微一边说,一边把早饭拿出来,一一摆好。 李启已经给王阿珍按摩过了腿部,这会儿正在给她擦脸,王阿珍被人看着,觉着有点不好意思,硬是夺过她手里的了毛巾,自己擦脸擦手。 林微余光看了一看,嘴角上翘,这老两口数年恩爱如一日,实在是让人既羡慕又觉得温暖。 李启自从参加过林微那次举行的私人聚会,就跟冯老爷子搭上了。 他以前也去过冯老爷子那儿,还是林微介绍的,可是那个时候俩人刚见了面,也都矜持端着,所以也没怎么说话。 这次会面之后,俩人算是聊起来了,他教冯老爷子书法绘画之类的,偶尔还一起下个棋。冯老爷子就给王阿珍调理身体,再教李启几套按摩手法,这阵子,他每天早中晚各三次的按摩,每次都把几套按摩手法全部用上一遍。 在林微不知道的情况下,上次见过面的几个人还成了好友,时不时地就聚个会,或者就是你拜访我,我拜访你,谈古论今,品鉴欣赏各自作品,一时间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孙芳早已经对李启和王阿珍这种恩爱免疫,这会儿见了,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才笑着走过来,顺嘴解释了一下,“刚才外面不知道谁家的狗没拴好,我给撵走了。” 啥? 林微一脸震惊,“孙姐你不怕狗了?” 家里的黑点和大壮,如果放养,孙姐就得有个人陪。 不管多少次。 孙芳嘴角抽了抽,“我怕,不过你也知道,狗是走哪儿尿哪儿,味儿又重,我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赶了几下……” “嗯。” 林微认可了她的说法,不过还是觉得挺神奇。 转眼回去,看到李启弯着腰,含笑等着王阿珍手里还要涤洗的毛巾,林微忍不住调侃道,“先生,之前我也没见您硬要给人洗脸啊……” 他以前虽然也是对王阿珍好,但给她洗脸的次数,真的寥寥无几。 一个是王阿珍不愿意,另一个就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哦,之前我也没见你那么不懂眼色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难道不知道么? 李启站起身,把毛巾重新洗过,再次放到王阿珍手里,缓声叮嘱道:“有点烫,你稍微凉一下。” 王阿珍有点不好意思,随便擦了擦,抹了一点雪花膏润燥,这才笑看着林微道,“你们先生就喜欢小题大做,我又不是没有手。对了,小唐回去了?” “嗯,昨天下午归队。”林微笑道,“他没走之前就跟我说,让我代替他向你们表表心意。” 这话他很早就说过,昨天俩人三个点跑动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也说过。 “只要你们俩过得好,其他都可以从简。” 王阿珍看着林微,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慈爱。 “互相包容,有事儿别搁在心里,男人啊,不一定能猜得出来。” 孙芳看着李启的背影,布上皱纹的脸上满是温柔,“我和你先生其实也闹过黑脸,那次有三个小时没说话,后来我俩检讨了一下,也下了一些规定,这才和和美美。” “你们俩啊,也一定要好好的。”她转回实现,“有缘分走到一起,那就好好走下去。” 第七百九十章 差异性 李启倒水回来,听见王阿珍说这话,眼里有些骄傲,可嘴上却说道:“每个人相处的模式或多或少都有点不一样,咱们这样的,她们不一定适合。” 就跟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一样,人也各有各的不同。差异性之下,想要完全复制某一种相处模式,真不一定适合。 “互敬互爱,真心诚意就好。” 李启说着,坐到了王阿珍身边,先让她喝了几口温开水,这才递给她一个素菜包子。 那素菜包子不小,皮子很薄,隐隐能看见里面的馅料。 肉馅的跟素馅的又不一样,肉馅的皮子就厚了不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还是他掰开了,才看见里面差不多只有一两口大的馅子。 “小唐这次回来,估计今年应该回不来了。”李启吃了一口包子,给林微打预防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工作性质如此,你别生怨。” 小年轻总是喜欢腻歪在一起,也是娇娇气气的。即便是不娇气的人,也想人长久陪伴。 陪伴这俩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真正意义上,这算是一种最浪漫最长情的告白了。 他有个老朋友,七六年去世的,留下老伴儿独活,老朋友临终前泪流满面,拉着他妻子的手,连连说对不起,他没能陪她走到最后…… 每次想到那一幕,他就忍不住去想,如果他没了老伴儿会如何,可每次都不敢深想。 “我知道。” 林微咬了一口包子,笑眯眯地吃了,才说道,“我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他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这样也算是互相进步,共同发展了,没什么可埋怨的。” 人这一辈子太过短暂,如果不抓紧眼下,很多事情都只能渭然长叹。 她有太多想做的。 唐慎虽然不能长久陪伴她,但定期的书信,早已经装满了一个盒子。还有他精挑细选写上各种话语的树叶,几乎已经塞满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样就够了。 他把她放在心上,她也把他放在心上,彼此给予彼此信任,她不用担心他某一天会牵着别人的手,他也不用担心她会离他而去。 这种感觉,在别人看来可能会比较悬,可于她而言,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这种直觉出自于唐慎不经意的表现。 “你说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想想还真是这样。”李启吃完了一个包子,见王阿珍还在吃那个素包子,把水递到她手边,这才继续说道,“你结婚之前,我们几个见了一面,你们孙老师还说呢,估计寒假的时候,杨老会邀请你一起翻译外文著作。” 杨老? 那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绅士? “杨老你还记得吧?当时他还问过你的外语水平。”李启拿了一根油条,慢慢吃着,吃了一口,感觉口感还不错,又吃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孙老师还说你弄了翻译小组,但后来也没见他去看看,只是最近在打听你的空闲时间,孙老师说,他估计是没准备找别人,而是想给你创造点资历。” 翻译著作,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儿,哪怕只是翻译初稿。 “我记得的。”林微点点头,“寒假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可能会被部门喊过去帮忙。” 她那天走出相关部门的大门之前,那些人其实就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个。 “大好事儿!你得更加努力。”孙芳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不经意飘到眼前的包子上面,想着想着就入了神儿。 林微见她如此,关心道,“孙姐?孙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你已经够用功的了,偶尔请个假,你们店里也应该会同意的。” “这包子挺好吃的,素馅的里面应该加了猪油,香却不腻。肉馅的里面,放了肉渣和鲜肉,还有一些萝卜丝,吃起来也挺好。”孙芳笑笑,终究还是没拿包子,站起身道,“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陪陪先生他们。” 包子再怎么好吃,也不应该成为以后继续纠缠的导线。 林微挥挥手,“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先生这边,你不用担心,再说还有老王头中午过来呢。” 孙芳怕林微要跟着出来,特意道,“我你就不用送了,骑了这么长时间的自行车,我这速度早就练出来了。估计你吃了这口包子到门口,我就已经不见人影儿了,你还是好好跟先生他们吃饭好了。” 看林微点头,给王阿珍剥了一个鸡蛋,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不着痕迹地吁出一口气,这才往外面走。 出了门口,见已经没了程亮,她叹了口气,这才骑着车子往外蹬。 结果刚到了巷子口,就看见程亮跟了上来,他不远不近地在后面缀着,吓得孙芳车头都绕了个“s”型。 “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我已经说过了,我不需要你接送我上下班,你怎么就听不懂吗?” 这话说的时候,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程亮心里一揪,怔怔地看着她,往日的口齿伶俐顿时不翼而飞。 他是不是太厚脸皮了?以至于没有考虑到她的想法和心情。 一个大男人,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人揪心。 孙芳不知怎么,又开了口,“饭馆里离不开人,你这样来接送我,还做不做生意了?再说,一个大男人,平时不去工作,就用来耍无赖了么?” 最后一句话,她还是忍不住说重了一些,让他好死心。 他很好,长相不错,现在还上夜校,听程曼他们说,他准备开个家具店,专门卖他自己做的家具,孝顺,有担当,不计较,这样的人足以配得上更好的。 有本事儿的男人,从来不愁没媳妇儿! “我,我……”程亮脑子千转百回,嘴上结结巴巴,可还是不愿意放弃,看着她,音量正常,“饭馆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也招了人,做得也挺好。我现在也在进行各项考察,并不是没有工作的……” 在他们镇子上,做个家具就从山上砍点木头,但在首都不行,他必须去找做家具的各项材料进行对比,还有可能会有的买家。 第七百九十一章 看望 孙芳说话太严厉,听在程亮耳朵里,隐隐还有一些嫌弃,让他忍不住辩解了两句。 孙芳无话,半天才冷着脸道,“你回去吧,我要去上班了。” 她给自己每天规划好时间,按照这个点出发,到达店里的时间比店里要求的时间会提早半个小时以上。 如果再耽搁下去,不迟到已经算是好的了。 都已经这份上了,程亮也被刺的有些挂不住了,扯着嘴角笑道,“那行,你去上班吧,如果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去找我,我一定给办的妥妥当当。” 孙芳“唔”了一声,迈腿上了自行车,卯着劲儿踩着脚蹬子,急火火地往外冲。 程亮看了一会儿,摸摸灰蓝色的挎包,骑着车子也走人了。 林微陪着李启王阿珍吃了早饭,去洗了碗筷,这才和他们坐下来闲聊。 李启自从知道她的专业水平和忙碌程度之后,已经不怎么给她布置什么任务了,只是要求她不要把书法给丢下来。 “之前你忙着做翻译,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练习过书法了吧?今天既然不去学校,上午也没什么事儿,你要不写两个字给我们看看?” 李启指了指书房,“纸笔和墨水都在书房里,你看你是要在书房里写,还是拿出来在院子里写?” 王阿珍含笑不语。 林微坐在凳子上,十分不想动。人都说熟能生巧,而她这么长时间没有练过字,真要去写,肯定手生,万一写得比以前差…… “我去给你拿笔墨?” 李启看她这样墨迹,挑了挑眉。 这人,满满都是心虚。 “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就行。”林微干笑两声,赶紧站起来“东西拿来拿去太麻烦,我还是在屋子里面写好再拿出来吧。” 在书房里写字,没有人盯着看,她能放松一些。如果第一张写得差了,她还可以再写,总之可以把相对满意的一张给他看。 在书房门口停顿了一刻,随即步伐沉重地迈了进去。 磨墨,铺纸,镇纸压好,闭眼想了一会儿要写的诗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提笔。 等一首李白的诗写完,收笔的那一刻,林微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她竟然没有滞涩,一气呵成了? 神奇了! 看了一会儿比以前明显进步不少的字儿,等它稍微干了一些,林微才拿着那张纸出来。 李启看她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眉毛不自觉皱了一下,被自己妻子拽了一下袖子,这才不情愿地把自己的表情温和了一些。 “先生。” 林微走上前,把书法作品递给他时,还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她可真的是很长时间没有练过字儿了,竟然能写好,还似乎有了突破…… 感觉像是做梦! “咦!” 李启惊奇地看了林微一眼,又转回到书法上面,仔细看了一会儿,问道,“有多长时间没练过书法了?” “大概有两个多月。”林微想了想,“是从确定要进行第二轮选拔那天开始的。” 这到底是个啥表情? 林微看着李启,有些吃不透他的想法。 “竟然进步了!” 李启道,“我还准备了一箩筐教育你的话。” 进步是进步了,她也能看出来自己这次进步了不少,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进步。 明明没下那么多功夫在毛笔字上。 “我明明那么长时间没有练过毛笔字了,为什么会突然进步?看您的表情,似乎也有点不可思议……” 不等林微说完,李启就说道,“心境!大概是你的心境造成的影响。你现在的字跟以前的字,对比太明显了,除非是心境发生了变化,否则不会有那么大的进步,而且也不会隐隐有了一点你自己的风格。” 字如其人,这几个字很多人都说过,也确实有它存在的道理。就像林微以前,她的字工整但却带了一点急迫性,字儿有点浮,像是人沉不下来。 现在再看,这字儿透着大气洒脱,隐有风骨,跟之前对比,像是两个人写出来的。 林微听了李启的话,有些迷茫。 心境? 那是什么? 心境发生了变化? 其实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心理上的变化…… “你这次的字写得不错,回去之后好好练一下,把自己的风格给巩固巩固。”李启想了想,直接道,“要不也别回去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就趁着现在有的熟悉感,多写几张找找感觉。” 看着林微这次的字儿,李启不由分说,把人赶进了书房。 林微:“……” 她明明是来看望他们的,准备跟他们闲聊的,怎么到了现在,就变了? 变成了练字儿! “赶紧进去写一会儿吧。”王阿珍摆摆手,“你们先生也是对你好,熟能生巧,打铁要趁热,这些俗语就说明了一个字儿,要抓住每一次的机会改变。” 林微点点头,乖乖地进了书房。 等她走了之后,李启再次看了一遍她的书法,点点头,嘴角上带了一抹笑。王阿珍见状,有些稀奇,“怎么了?给我看看。” 说着,手已经伸了出去。 “给你,你好好看。” 李启把书法递过去,见王阿珍看了好一会儿没动弹,又问了一句,“没看出来吗?” 见他这么心急,王阿珍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区别呢?虽然我写字的水平不如你,但是鉴赏能力却是毫不逊色于你的。” 李启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然后看着王阿珍,“嘿嘿,班门弄斧了,见谅见谅。” “她的字儿比以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更多的,是她的字洒脱了很多。” 有些意境了。 人要想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洒脱一些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正准备练个几张字儿的的林微丝毫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只是看着桌子上那厚厚一叠的纸叹气, 她再回到学校,就没有那么多假好请了,也不让她好好跟他们坐下来聊聊天…… 第七百九十二章 归去 因为李启和王阿珍的统一要求,林微愣是在这儿练了一上午的字儿,期间俩人没过来看过一眼,她也越写越顺手,几乎犹如无人之境。 等她觉得手腕酸疼的时候,桌子上右手边已经放了一叠子写满了字儿的宣纸。 轻轻呼出一口气,满意地抬头,林微愣住了。 那一叠子宣纸,她似乎用去了三分之二! 李启平时练字是用废旧报纸! “好了?” 李启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结果见她呆呆的,安慰道,“怎么?写得不好?那就回去多练练!” 林微干笑两声:“我,我把您的宣纸给用了不少……” 还是用来练字儿! 李启挑眉,“练字就是如此,你好不容易有些突破,自然得用好的纸和墨来找找感觉,熟悉一下。宣纸没了,再买就是。” 他最近跟杨老林老交流的多了,画作也突破了不少,一张卖出去,差不多有十八块钱。 这还是正常篇幅的,要是稍微长一些的,那就是按尺来卖了。 一个月卖出去五幅画,那也有一百左右了。 这还是拜经济发展趋势和自己突破所赐,手头宽松了,宣纸之类的东西,他自然不那么紧巴巴了。 “您等着,下午我去买一些好纸。”林微豪气万丈,“咱来一人三刀,这个月可着劲儿用,下个月我还买!” 人的自信心一旦调动,那简直就是激情满满,林微自然也不例外,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字儿有了风骨意境,巴不得多写写巩固巩固。 李启瞥了她一眼,平平板板地说道,“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林微:“……” 好吧好吧,先生说的总是经验之谈,她还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这会儿,她手腕已经有些酸热的感觉了。 “行了,这字儿写完了,也到吃饭的点了,出来吃饭吧。” 李启率先往外走,“老王最近做菜越发精进了,你也尝尝。要是觉得好,到时候就让他去你饭店帮忙吧。我这边到时候找个钟点阿姨就行。” 平时还能跟妻子说说话,聊聊家长里短。 “不过啊,逢了节假日,还是得让老王来这边一趟,好给我们打打牙祭。” 等李启说完,跟在后头的林微不解道,“不是说了老王做饭挺好吃的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换掉他呢?我那边不缺师傅,再说,请的钟点阿姨,做的饭不一定好吃。” 见老王已经做好饭,摆好桌走人,林微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直接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是不是傻?”李启坐下之后,扭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大经济形势下,再让他这么一个有手艺的人呆在我这里,那不是暴殄天物吗?你现在有了钱,也不要把钱全部存在银行里面,去看看相关的政策,要是可以的话,再开个饭馆吧。” 让钱生钱,自古以来都是积累资金的最佳手段。 他最近推着妻子出去拜访几个朋友,自然有看到城里的变化。除了百货商店,饭馆是最火爆的。 趁着这个大好形势去赚钱,自然是最好的。 “我是有打算再开一个饭馆,但是可以另外找师傅,并非一定得是老王啊。” 林微刚坐下来,王阿珍就递给她一双筷子,笑道,“你呀,还听不出来吗?老王是个好的,可在我们这儿,并不能施展拳脚,让他去你饭店工作,更能发挥特长。” “老王不愿意呆在这儿了?” 想起袁招娣,林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可心里还是存在疑惑,不该啊,相处起来,老王不是这样的人啊,而且还有王志这个大孙子在请教李启和王阿珍学问呢…… “不是!老王是个任劳任怨的人,也是个懂得感恩的。”王阿珍解释道,“他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什么,就不会动摇。说让他去你饭店里工作的事儿,是我和你们先生的意思,总觉得他应该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想想老王每天乐呵呵的样子,王阿珍忍不住摇摇头,“他是个死心眼的。” 当初是林微解了他们家的难处,又给了他孙子王志一个好前程,他每天心满意足的不行。 可人有多大的能耐,还是去多大的空间去施展比较好。 李启见俩人这样,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俩这样说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都要吃饭了,咱就干脆点儿。说让老王去你那边工作,就是不想资源浪费,再一个就是,请一个钟点阿姨,我们都自在一些。” 俩人的衣服,他可以自己洗。但是女人方面的事儿,自家妻子一直放不开,还是找个年龄稍长或着相当的来会比较好。 但总不可能为了他俩,硬是找了俩人搁家里吧? 再说,一天做两餐,找个厨艺差不多的钟点阿姨也足够了。 “哦哦,行。”林微恍然,“不过得等于段时间了,因为现在还找不到比较适合的路段去开饭馆。” 她下午除了去存钱,还得去找找袁飞,让他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地段的铺子来开饭馆。 “这事儿不着急,我们还没有跟老王说,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了,跟我们提前招呼一声好了。” 王阿珍说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快吃吧。” 林微笑着接过来,一口下去,眼睛都弯了,也不知道老王怎么做的,这鱼肉鲜嫩不说,还没有一点儿腥味,其他调料也很难吃出来是什么,但就是好吃。 王阿珍刚才一直在看林微的表情,见她没有在这件事儿上多想,放松了不少。 这孩子对他们夫妻俩好,突然说换钟点阿姨过来,怕她一时间想岔了,闹不愉快。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 李启看着妻子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女人啊,果真是心思细腻的,就这么点小事儿,还用想那么多。 自己夹起来一筷子咸肉炒洋葱塞进嘴里,鲜咸和脆爽一起,倒是别有滋味。 这么简单东西,做出这样的味道,以后一定能成为饭馆的顶梁柱,招来更多的食客吧……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不敢看我 吃过饭,林微骑着自行车,先去了银行。 她本来是打算把钱先给袁飞,到时候看中了比较好的,先下了定金,省得到嘴的肉给飞了。 可又一想,她人就在首都,接下来的时间也应该不会出远门了,袁飞去找她也方便,干脆就把钱放银行里涨涨利息好了。 林微如今也算是大客户了,在万元户都稀少的年代,她的存折上的流水数字足以说明一切。 极快的速度存完钱,她骑着车子去找袁飞。 过去的时候,袁飞正在写写算算,旁边还坐了一个年龄相当,却充满书卷气息的女人。 林微站在外面敲了敲门,袁飞抬头一看,手中的笔一搁,笑了起来,“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儿了?这可是你们结婚的第二天吧?” 说着,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笑得一脸幸福,“这是我媳妇儿,怎么样?不错吧!” 林微跟袁飞媳妇先打了招呼,互相寒暄了几句,这才朝向袁飞,“你都知道不错了,还不抓紧把人娶回家?我都听你说要结婚好几次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举办婚礼?我这红包啊,早就准备好了,可就是没人给我机会送出去。” 袁飞媳妇红着脸,却也大大方方的,“嫂子,我们就要结婚了,是准备元月一号结婚,到时候您可得过来,红包不用,人来了就好了。” 时下里结婚,很少有给红包的,也就双方亲爹妈和亲叔伯啥的会给个五块的大红包,其他人都是送点日常会用到的生活用品。 上面有规定,不能大操大办,一切从简。 “嫂子,你可别听我媳妇儿的。”袁飞抗议,“咱早就说好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会给我包一个大红包,我可是等着呢。” 说着,扯了媳妇儿一把,“嫂子这人不会虚头巴脑,做事都是直来直去的,你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了,有什么事啊都不用客气。” 大红包,大红包,他做梦都梦到过! 想想梦里的金额,袁飞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嫂子,等我孩子满月了,请你喝满月酒啊?!” 红包多多益善,他来者不拒! 袁飞媳妇儿脸更红了,“你别胡说八道!” 还没结婚呢,就想到孩子上面去了?还是当着嫂子的面,太丢脸了! “不管你请不请我,等你孩子满月了,我是一定会去的。”林微笑道,“红包绝对足足的。” 袁飞媳妇儿被打趣到这个点儿,也没啥感觉了,红着脸,嗔骂了袁飞几句,逗得林微忍不住笑出声来。 袁飞一脸委屈,“怎么了?我就是说一下孩子的事儿。人孙子义老婆都有三个月身孕了。” 等他们结了婚,要孩子不是分分钟吗? “你还说!” 袁飞媳妇气得想要跳脚。 这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也就算了,在嫂子面前还这样说,第一次见面,她的里子面子都快没有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别急了!” 袁飞见她都要哭了,赶紧摆摆手。 看她缓和下来,这才看向林微,递过去刚才那张写写画画的纸,“嫂子,你刚结了婚,对这流程比较熟悉,给我看看呗?” 刚才,他们就是在商量结婚的诸项事宜。 让她给看看? 林微瞅瞅手里的纸,又瞅瞅袁飞,实话实说,“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参考,但是不一定适用。” 她和唐慎结婚,那都是唐慎和双方父母提前准备好的,真正说起来,她就凑了她这个人…… “啥意思?” 袁飞愣愣问道,“难不成你们花了好多钱?” 他打听过别人结婚,除了给媳妇儿那边的礼钱,一个十桌规模的席面下来,差不多要花五百块。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差不多要六百块。 他亲近的朋友没那么多,五桌足够了。 这样算下来,并不需要太多钱。 就是因为办一场婚礼比较花钱,一般来说,大家都是简单着来,亲近的人在一起拉个两桌三桌吃吃饭,也就行了。 可是他看了林微结婚当天的情形,还是愿意给自家媳妇儿一个稍微隆重一点的婚礼。 “花了多少钱,我没有问。”林微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场婚礼并没有让我操心,家里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我从部门出来第二天就结婚了。” 袁飞:“……” 这是炫耀! 这是打脸! 他偷偷去看自家媳妇儿,见自家媳妇儿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嚎道,“嫂子,你这样说,我很难做人啊!你看我媳妇儿那张脸,我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了!唐队害我,他为啥那么周到!” 黑啊! 脸都黑了! 他找她出来,打着的是商量婚礼的借口,实则是为了见媳妇儿啊! 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过来…… 林微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人太会耍宝。 袁飞媳妇儿也缓和下来,她本来就对这婚礼充满了期待,结果他一脸抠搜地问嫂子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刚才婚礼细节,他们商量的时候都是能省就省,毕竟结婚后是俩人过日子。可刚才跟现在的语气不一样,让她以为他心痛办婚礼的钱。 现在一说这个,她就知道自己多想了,笑着白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那么黑?比着你,我白多了!” “你看看唐队,什么都自己做好了,就等嫂子这个人就行了。结果你呢?一大早就把我喊过来,现在都下午三点了,你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有些事情已经说的很细致了,结果他跟得了健忘症一样,问了好几遍。 林微看看一脸心虚的袁飞,又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袁飞媳妇,笑得不行。 “你想看弟妹,就直说嘛。”林微调侃他,“赶紧把婚礼的细节商量好,你俩还能说说别的东西。” 袁飞媳妇儿没想到这茬,脸更红了,含羞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没敢抬头说话。 袁飞“咳咳”两声,梗着脖子道,“我媳妇儿害羞,嫂子你说话得委婉一点儿,你瞅瞅,现在她都不敢看我了……” 第七百九十四章 好多零 林微这次来找袁飞,原本想说的还是铺子的事儿,知道他们要准备结婚的事儿,这次的来意也就没有提了。 袁飞和林微说笑了一会儿,这才切入正题,“嫂子这次来是——” 住的房子,还是铺子?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忙留意一下铺子,明年我想再开一个饭馆。” 她和袁飞熟了,也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只是想到元月他们要结婚,她就把时间给改了一下。 原本的打算是在十二月十五号之前把铺子给定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装修和等相关证件,趁着年前捞一笔。 现在,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她平时都是找袁飞的,现在越过去也不太好。 而且,年前捞一笔这事儿,说不定也不怎么可行。 华夏的新年,在进入农历腊月份,大家就开始准备年货了,为的就是春节期间和和乐乐。 团圆团圆,讲究的就是一个团团圆圆,为了过年那几天,跟准备了一年似的。 “行,没问题。” 袁飞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好了,这次再给你找铺子,绝对包你各项满意。” 又跟袁飞和他媳妇儿说了会儿话,告诉袁飞有什么事儿的话去学校找她,林微才出了门。 大院那边她不准备去了,母亲程曼那边昨天刚去过,她也不准备去了。 百无聊赖之下,直接回了二进院子,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正收拾着,就听见外面隐隐有敲门声。 把手里的动作放下,静耳听了一下,果真有人敲门。 外面的敲门声比较急促,还有一个兴奋的男声。 只不过太嘶哑,她听不太出来是谁。 “谁啊?” 林微问。 “我啊,嫂子,赵全亮!” 听见林微的声音,赵全亮兴奋的不行,隐隐还有一些难以抑制的骄傲自豪激动。 赵全亮?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按照以往,他们有什么事儿也只是写封信寄过来,再要么就是给她汇款。 人可是从五月底六月初就再没见到过。 “你们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微打开门,看着风尘仆仆,但却眼神惊人的赵全亮和何盛,心里砰砰直跳。 难不成这俩人狠狠捞了一笔? “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早上去了一下银行,这就过来了。” 何盛比着之前,意气风发,颇有一些成功人士的矜持稳重。 “恭喜恭喜,看样子这次收获不错。” 一看何盛的表情,林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亮,“辛苦你们了!” “同喜同喜!” 何盛撑了一会儿,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快,刚才的成功人士表象轰然倒塌,变成了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人。 “之前你们婚礼,我不在国内,所以没来得及接到你们的信息,婚礼就没参加。不过你放心,该给的红包我还是会给的。” 何盛笑嘻嘻地说道。 “你为了咱们的合作奔波,这已经是最好的红包了。” 林微侧开身子,笑道,“赶紧进来吧,咱到客厅里说。正好,我这边还有一些普洱和春茶。” 何盛和赵全亮笑嘻嘻地近了院子。 赵全亮:“……” 回到首都之后,他有听几个伙伴说过,唐队他们结婚的地方有多好看,当时也就耳朵听听,咂舌院子挺大,感慨一下花了多少钱。 现在见了,好吧,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哪里是个院子啊,简直跟个浓缩的小型江南园林一样! “你这院子不错!”何盛打眼一看,笑了,“果真是会享受生活!” 林微笑着,任他们看够了,这才领着人进了客厅。 暖水瓶里的开水还是昨天的,但比较保温,倒出来的水还冒着腾腾热气。 也没用什么茶具,直接就这么冲泡了三杯茶,自己留一杯,其他递到两人面前。 “跑了这半年,收获确实很大,不如你猜一下,我们这次赚了多少?” 何盛吹了吹,吸溜了一口茶,笑着说道,“如果猜对了,你俩的结婚红包我再给多包一点。如果猜得不对,后续咱们还继续合作,只是合作方式需要变一下,怎么样?” 林微忍不住笑了一声,端起杯子捧在手里,看着他说道,“我本来是想猜一下我们这次赚了多少钱,只不过听了一下你后面说的,我又不想猜了。万一猜对了,你不和我合作,那我岂不是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何盛有跟她说过,那次的茶叶和陶瓷,以及牛仔裤和那批衣服,共计卖了三十八万九千六百块。后来用这笔钱来回翻滚,各处倒腾,具体多少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猜对还是猜不对,我可是跟定你们了。” 何盛一脸严肃,声音都低了几度,“你们夫妻俩都是有钱人,现在做什么事儿,都需要钱。我的资金来源,就靠你们了。” 有钱是大爷,还有一个身份背景,这些有了,赚钱迅速着呢。 何盛说着,又嬉皮笑脸起来,“我这半年,都算是给你打工了,你现在的身家是我拍马都赶不上的!” “身家?” 林微笑得不行,“我现在也有身家了?” 那得是多少钱? “我也不瞒你,有账本在,你自己看吧。” 何盛打开挎包,把里面两本厚厚的笔记本子递了过去,等林微接了,这才往沙发靠背上一堆,闭着眼睛等她看完。 “行,那我就看看。” 林微接过笔记本,随意翻看了一下中间的记录,然后直奔笔记本最后几页。 等她看清那个数字,心跳差点骤停,闭上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何盛。 赵全亮见林微这样,笑嘻嘻地道:“是吧?是吧?是不是很震惊?” 他虽然没见过账本,也不清楚具体赚了多少钱,但是他清楚每次进货出货的量,那是越来越大。 除了他,平时还要找当地的运输队,就是那些挂在运输队名下的私人货车人去拉货。 请的人越来越多,赚的钱自然也是成倍地往上跑。 “你们,”林微深吸一口气,“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这数字后面的一串零,简直刺的眼睛生疼。 第七百九十五章 找个会的 “没偷没抢,正正经经做的生意。” 赵全亮笑嘻嘻地道。 嘿嘿,震惊吧? 他也很震惊呢,跟着何盛东跑西跑,甚至还跑出国,工作量增大,他的工资也越来越高。 一个月妥妥的一百块不说,还有奖金呢! 何盛说了,既然赚钱了,那就大家一起赚钱。而他因为是元老,任劳任怨,所以给他的工资是所有人里面最高的。 奖金是按照当月的进出货量和长途短途来算的,一个月也差不多有两百块。这样加起来,他每个月有差不多三百块的进账! 比起上班,简直不要太赚钱! 辛苦是辛苦,也经常熬夜,风吹日晒的,人黑瘦了不少,可是一个月的钱都抵得上那些当高级干部的了! 值得! 他无数次的庆幸,当时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岗位。 林微眨眨眼,低头去翻账本,却发现除了数字,其他几乎都是符号代替的。 看不懂! 她看不懂他们这倒腾的都是什么…… “主要是做钢材之类的。”何盛睁开了眼,窝在沙发里,笑得开怀,“别人需要什么,那我就去进什么。” 比如说北方毗邻的国家,他们轻工业比较差…… 总之,眼光要狠准,下手要干脆利落,进货要仔细研究以及与买方交流沟通。 “你放心,做这些东西,我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何盛翘起唇角,笑眯眯地道,“任谁都找不到痕迹。” 每次进出货,他们都小心着呢。 “这钱——” 林微点点账册,意思不言而喻。 今年六月份到现在,虽然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可是赚的钱的这个数字太大,应该会引起注意的。 这个到时候真要调查,该怎么说? “搞玉石吧。” 何盛认真道,“用这个掩饰。” 玉石? 林微点点头,“可以。” 现在国家发展经济,引进外资,接触到的大陆以外的人也比较多。相较于内陆人的保守朴素,其他侨胞接触到的东西更多,也更万花齐开,像是电影,珠宝玉石,赌场,时尚等等之类,更容易被人追捧。 黄金有价玉无价,是因为玉除了本身的价值,更有人们千百年来给它赋予的附加值。 这玉,确实是个好的掩护。 “你既然认可了这个做法,那我们就必须早点出发。” 何盛正色道,“那边我认识的有几个人,可能能耐并不算拔尖儿,但咱们这次过去,真正意义上并不是去赌石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到了那边,意思意思转一圈回来,眼前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林微放下账册,笑道,“并不是无所谓的。我本来就打算元月份去一趟那边,买一些玉石的。人都打听好了,也有了介绍信,到那边跟那人碰个头,就开始了。” 唐慎让那个面嫩活泼的李时给写了介绍信,到时候她拿着那封介绍信,找到那个老者,让他给掌眼,这买玉石就算没问题了。 “赌石风险很大。” 何盛顿了顿,“你打算拿出多少钱做这个事儿?” 如果她准备拿出太多钱玩赌石,他是一定会阻拦的。 “看运输方便程度。”林微道,“如果运输比较方便,到时候就花十万左右。如果不方便,那就减半,大概在五万左右。” 从那边运往首都,并不是容易的事儿。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微偏偏头,见他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放心,我这个人花钱虽然利落,但却不是无缘无故地去做一件事情。买玉石这事儿,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大家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想囤一些看看。” 说着,林微建议道,“你俩要不要买一些?你看咱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发展,以及对外资的引进,后面大家的生活质量肯定会上去,到时候这些东西或许会受到不一般的追捧。” 吃饱穿暖之后,手里面又有一点余钱,人们就要关注外在了。 就像内陆以外的同胞们,他们除了吃饱穿暖,更是追求时尚,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这是一个发展进程,内陆也会如此。 “话是这样说,但是风险太大,而且目前看不到任何收益。”何盛摇摇头,“我更愿意的是,做一些实业。” 现在划定的经济区,已经开始提出了商品房的概念,为了那些到内地投资的人能有更好的生活质量,已经开始建了房子,专门对外资出售。 国家不富裕,那么就需要集中民间力量,他想,过不了多长时间,房产一定会起来。 现在人们住的房子,大多是十多平米,随着经济的发展,这肯定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到时候建房买房是一个毕然而然的事情。 他想做这个! 但这并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工程,想做起来,需要更多的资金。 林微手上的这笔钱,目前来看,是他想要做房产的唯一一根稻草。 “实业?”林微看他,“比如呢?” 实业看起来确实是比她所谓的买玉石更靠谱一些,也更加长远一些。只要努力,紧跟着政策走,实业的生命力会更强。 而赌石,因为并没有什么工具能够直透内里,所以充满了不确定性。运气好了,里面或许会有价值连城的宝贝,运气不好了,那就是血本无归。 理智一些的人,喜欢稳扎稳打的人,应该是不会选择这条路。 “房产,餐饮,服饰。” 何盛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或许再等个几年,等我资金积累到一定的阶段,我或许会搞一搞文艺方面。” 国内发展太落后,吃饱穿暖尚且是个问题,关于别的,目前只是空谈。 其他地方和国家,电影业发展的很不错呐,关键是很赚钱! “你怕我把这些钱都花掉?”林微笑了,“放心,我还想要和你继续合作,这笔钱让他们在你手里继续翻滚,那才是正道。” 就看这些谨慎的账本,以及最后的数字,足以说明,何盛是个天生赚钱的能手! 她对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天赋,只是占了个先知罢了。 她不会,就找个会的。 第七百九十六章 弄个指标啊 “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何盛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认真道,“目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允许民间资本造商品房,但想想,也应该不会太久远。” 国内发展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子,他在外面到处跑,对这个感触尤其深。想必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搞搞房产了。 “这笔钱,我的建议是要么存到银行里吃利息,要么就继续让我来跑贸易,总之,要保持流动性。” 否则,万一赶不上商品房的投资,那还真能让人抑郁死。 何盛不愿意自己到时候只能捶胸顿足地看着钱飞去别人的口袋,而无能为力。 “银行现在利息很高,存的钱多的,不足一百,但将近一百的,都能按照一百块来算利息。所以,存银行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等何盛说完,林微直接摇头,“存银行的话,利息稳定是稳定,但相比之下,交给你收益更大一些。” 虽然也有风险。 何盛忙抱拳拱了拱手,笑嘻嘻道:“过奖过奖。” 林微笑看他一眼,“我知道收益越大,风险越大,所以把控风险这方面,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半年时间,用近四十万的钱,翻滚到了近五百万,那就不仅仅是“人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人脉,头脑,背景,手段,胆量,眼光,人品,有了这些,想不成功都难。 “没问题,交给我,你就等着收钱吧。”何盛说着,挑眉道,“我听你的意思,是准备把这全部的钱继续交给我打理?” “嗯。”林微点点头,笑道,“不过,合作方式要变一变了。你这么劳苦功高,我总不好太占你的便宜。” 这是把何盛刚才说的合作方式变变再次提出来,算是一个正式的回应。 “这个不着急,我还是先拟一下合作协议,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提出来,咱们双方都没问题了,再签字。” 说着,他又往沙发里一瘫,“离过年差不多也就俩月的时间了,咱们先去看玉石,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回到首都,也得准备过年了。我呀,也休息休息,偷偷懒。” 这跑了半年,几乎没怎么睡过囫囵觉,操心操的,他都要比唐慎还老了! “行,我到学校之后跟老师说说,批了假期,我就跟你们说。” 林微瞧他那懒散的样子,笑道,“你都能出国了,怎么不考虑一下把钱存国外银行?” 何盛抬眼皮子看了看她,幽幽道,“手续太多,麻烦。这要存那边去,用钱的时候也麻烦。” 流动性,流动性啊! 他要的就是个方便,真要是存国外银行,存取都麻烦。往坏一点去想,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麻烦。 林微:“……” 好吧,忘了这茬。 “哦,对了,这钱你看你留下多少合适。”何盛笑眯眯道,“得给孩子准备奶粉啥的……” 唐慎在部队,平时想要休假都得打报告。林微又是大学没毕业,听说之前还做了随行翻译,得了上面人的青眼,估计以后也忙。 这两家的父母也是,唐家都有正经工作,一时半会儿也退不下来。真到了退休年纪,说不定还会被返聘。 林微这边,父母开了个饭馆,看着生意红火的很,想要抽出人手照顾孩子,也是难。 唐老爷子闲是闲,可他是个照顾孩子的人么? 所以啊,说不得还得找个人来照顾孩子。 “这次的钱都交给你,我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多。”林微摇摇头,眼里都是笑意,“而且,我自己能做点翻译赚钱。平时,婆婆和爷爷,还有唐慎都会给我一些。” 除此之外,她投资创办的食品厂,还有划定的经济区那边的投资,估计到了元月份,也能拿不少钱。 “当然,得留出来十万块去那边买些玉料。” 目前来说,她手里还没那么多钱,所以只能从这次的钱里面抽一部分出来了。 “行,那就这样。” 何盛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那边定了时间就跟我说,我好规划一下出发时间。” 这次回来,少不得得跟自己那帮子兄弟吃吃喝喝,顺带再拐几个帮手,扩大一下业务范围。 “还没请你们吃饭呢。”林微道,“我跟你们一起出去,请你们下馆子。别说,我们家饭馆的大厨,做饭那叫一个好吃。” 犒赏功臣,那绝对是必须的。 “等你那边确定了时间,临出发前再去吃。”何盛笑的得意,“我才回来这一两天,几个哥们就已经把日子排满了,我得一家一家吃过去。” 赵全亮知道这个事儿,闻言,满脸自豪,对林微说道,“真的就是这样,昨天晚上就去找我们了。” 除了何哥的朋友,他的朋友也知道他回来了,正嚷嚷着让他请客呢。 这段时间家里过的啥日子,明眼人多少能有些发现,让请客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微欣然点头。 送走何盛之后,林微关上门,猛地蹦了起来,脸上的笑再也遮不住,捂着脸冲进卧室,把自己埋在软软的被子里,闷声笑了好半天,才一跃而起。 不行,她得出去溜达一下! 不然,她估计得憋死! 去哪儿呢? 林微一边给自己戴上唐慎接她的时候给她戴的嫩黄围巾,一边眉眼含笑地想着。 锁了正屋的门,到了厢房,正准备把自行车推出来,又听见敲门声。 “谁啊?” 林微一边喊,一边轻快地跑过去。 难不成又有一个报喜的? 拉开门,林微立即露出一个笑容,跟陈灵淑打了个招呼,立即蹲下,捏了捏高平案的小脸。 “快进来,家里有很多好吃的。” 她牵着高平案的小手,笑眯眯地道,“你肯定会喜欢。” 陈灵淑看着林微发自内心的笑容,忍不住道,“既然喜欢孩子,那就赶紧生一个。趁现在还没有写进宪法强制规定,赶紧再弄个二胎指标。” “我听说,你婆婆那边也就你婆婆一个孩子,你公公这边,也只有唐慎一个。都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想必弄个指标也不难。” 她真心劝道,“能早点生就早点生,我家老高前阵子还分析呢,说这个计划生育的事儿,早晚得写进宪法。” 等写进了宪法,真想生二胎,那机会还真就是微乎其微。 第七百九十七章 提防 陈灵淑说的不错,林微当然也知道,更是研究过。 只不过,她现在一胎还没影儿呢,二胎更别提。 话说,她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让外公再看看? “你们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 陈灵淑见她有些走神儿,笑道,“你想要一个孩子的话,那就无所谓早晚。要是想多要一个,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全民计划生育,估计也就这两三年的事儿了。 想要成为例外,听老高讲,万中无一,尤其是公职人员。 “没有。”林微笑的有些无奈,“我们是打算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要。只不过现在看看,似乎缘分还没来。” 从五月十六领证,到现在也有六个多月了,她一直没动静呐。 幸好婆婆没有催,老爷子也闭口不言。 “唐慎一直在部队,你寒暑假多去去。” 女人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结过婚的,该懂的也都懂了。陈灵淑又不拿林微当外人,直接就说了。“不然,再怎么有缘分,那也没办法。” 林微第一次见人跟她说这个,红着耳根子点了点头。 高平案听了一会儿,盯着她平坦的肚子,眨了眨眼,“干娘要生小妹妹了么?” 林微笑了一声,轻轻拍拍他的脑袋,“还没有哦。” 不管男孩女孩,她都想要。 陈灵淑撸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脑袋,“为什么不是小弟弟?” 越小的孩子,说的话在老人家的口口相传中,越是灵验。 幸好林微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不然听见这话,只怕会生气。 “小妹妹好看。”高平案仰着小脸,嫩声嫩气道,“我带着小妹妹去养鱼。” 他还没忘记林微说的话,他可以在这个院子里的水池里养鱼。 林微听的心花怒放,逗他,“小妹妹有多好看?” 她本就长得好看,水澈杏眼的眼尾微长,平时就有一种静谧感,笑的时候,更是有些波光粼粼的潋滟。 眉修长,浓疏有致,自然漂亮。唇红齿白,似乎天生含着一抹笑。 皮肤白皙,头发颜色有些浅,看着就是一个好相处的漂亮人儿。 高平案看了她一眼,又想了想参加婚礼那天看到的新郎官,正色道,“妹妹漂亮,白。” 那个新郎官不笑不显黑,笑得露出牙齿的时候,可黑了。 高平案觉得眼睛有点疼。 “哈哈哈!” 林微笑得不能自已,这孩子的眼神,让她不由想起了唐慎。 陈灵淑也是忍俊不禁,摇摇头,无奈道,“你这孩子!” 啥话都说! 他这一说,她也想到了新郎官。 本来新郎官不算黑,长得俊嘛,黑点也就黑点了。关键是跟新娘子林微站在一起,那还真就是黑出水平了。 “好,干娘就生一个漂亮的,白白嫩嫩的小妹妹给你带啊。”林微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孩子一本正经,又有点一言难尽,还有点后怕的表情,简直笑死人。 她出国当随行翻译,几乎都是在室内,回了国之后,也是呆在部门里,跟部门里那些人昏天暗地的工作,那么长时间没怎么见太阳,都能白的发光了。 而唐慎,估计去那些比较晒,太阳又比较大的地方出任务了。即便是不出任务,每天也有负重训练之类的,想白回来,难。 所以,想起新婚那天的鲜明对比,还有某人脱了衣服之后,身上明显的两个色,她都能笑半年。 当时她咋说的来着,说省了买衣服的钱了。那人恼羞成怒,掐着她的腰狠狠折腾了几回,还说让她给准备便装,好在她寒假的时候带过去…… 高平案完全不明白俩人笑什么,抿着小嘴左右看了看,加了一句,“不要黑的。” “噗!” 林微一把抱起他,连连道:“好好好,不要黑的。” 这孩子小小年纪,审美都出来了! 陈灵淑一脑门的黑线。 这话题都结束了,结果他又来了这么一句话…… 恐怕别人不知道他为啥强调妹妹是白的是吧? 也是老高的错,平时他到底都跟孩子讲了什么东西! 抱着高平案进了客厅,把他往沙发上一放,林微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轻薄的陶瓷杯,给他冲了一杯麦乳精,顺便又拿了一个小勺子,“来,自己吹吹,凉了再喝。” 见他没啥问题了,林微才看向陈灵淑,“嫂子今儿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梁芜茵吗?” 陈灵淑开门见山,“之前那件事儿了了之后,她不是要嫁人么?好像是姓郑来着。结果姓郑的知道了她跟,咳咳,的事儿,这婚就没结成。” 跟陈烬的事儿? 林微摇摇头,“怎么会?” 当时郑甜甜在寝室的时候还说了,说他哥要娶媳妇了来着,洋洋得意着呢。 “这该咋说?我只知道,俩人没领证,具体是个啥情况,为什么没成,还真不清楚。”陈灵淑道,“不管如何,我是想跟你说,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她弟弟陈烬跟她分析过梁芜茵这个人,末了还说,要么打死疯狗,要么离得远远的。 心理扭曲的人,恰好又有脑子和文化的,最是难缠。 “怕她咬人?” 林微点点头,“谢谢嫂子。我一定会注意的。” 照这样来看,梁芜茵名声是坏了,想要找对象,还真不容易。 她本来就容易心里不平衡,这下子,狗急跳墙的可能性更大了。 “行,我来也就跟你说这个事儿,你心里有数,那我也就放心了。”陈灵淑看着她,笑得温婉,“本来不应该在你新婚这几天说这些扫兴的事儿的,只是我弟弟说了,梁芜茵这个人一旦豁出去了,脑子是够用的,我怕你吃亏。” “再一个就是,我最近得了冯老爷子的配药,身体好了很多。但这不是天冷了么,他说了不让到人多的地方去。你们学校,离这边也有点远……” 陈灵淑跟林微实话实说,“所以,我就偷懒了,趁着你在家,离得又近,就来说了。” “哪里,我得多谢嫂子。”林微真心诚意,“早一天知道,早一天有防备。” 梁芜茵确实有点滑不溜秋,她没犯法,有些事儿牵涉到梁红英和唐济的脸面,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第七百九十八章 你俩说 陈灵淑说完来意,赶紧转移了话题,林微毕竟是刚结婚没两天,她总是要顾忌一些的。想了想,就说了一些育儿经。 林微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话,说到最后,俩人都看向了高平案。 他拿着小勺子,舀一勺,吹一吹,然后小嘴“吧嗒”一下,咽下去。 这还不算,他看偶尔会滴在身上,想了想,还掏出了他的小手帕,一手拿勺子,一手托着手帕随着勺子移动。 林微看得眼热,心里不住呐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乖好乖好乖,好省心好省心! 要是有这个这样的小团子,这得多省事儿啊啊啊! 陈灵淑看了高平案一眼,又看了林微一会儿,笑道,“听嫂子的,有空就去看看小唐,什么就都有了。” 她是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然就给小平案生个弟妹作伴了。 “都听嫂子的。” 林微原本还想着年前没机会就不去找唐慎了,现在看看,不去找他,她家娃就得遥遥无期了! 陈灵淑又跟林微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不早,就提出告辞。 高平案牵着林微的手,让林微跟他们一起回家吃饭,被陈灵淑说了,这才放了手,可还是一脸不解,“为什么新娘子不可以?” “这都是老规矩,新娘子这是头几天,不能串门。等过了几天,咱们再来邀请你干娘到咱家吃饭。”陈灵淑摸摸他的脑袋,“乖啊。再说,干娘还得去自己爸妈那儿呢。” “好吧。” 高平案点点小脑袋,懂事儿地说道,“我知道了。” 爸爸说了,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个规矩要批判性地看待,一些礼貌性的规矩,是一定要遵守的。 虽然他不太明白,但妈妈已经这样说了,那应该就是礼貌性的规矩了。 “那,干娘再见。” 他挥挥小手,牵着陈灵淑往外走。 林微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算了,她明天就不去学校了。今天晚上先去爸妈那儿,再跟舅舅谈谈,然后明天早上去外公那儿,让他给把把脉,看看身体还需不需要再进行调理,顺便问问,需不需要做一套西医的检查。 下午再去友谊商店看看,给姥姥买台电视啥的,给老人家弄个消遣的玩意儿。 冰箱现在挺稀少,几乎都没见到过,好像是到八四年吧,冰箱才遍地开花。 不过家里开着小饭馆,天冷的时候还好,天热的时候就不行了。菜还好说,隔一夜也不过蔫了一些。肉就不行了,得每天补货,还得买冰块镇着。 看看吧,到时候可以让何盛注意一点儿,看看能不能弄台冰箱回来。 收拾好东西,林微直接去了饭馆。程曼见到她,还有点惊讶,“怎么还没去上学?这都多长时间没去听课了?耽误一天就是一天,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妈,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吗?耽误一天两天没啥事儿的。”林微笑嘻嘻地挽了袖子,就要帮忙,一看她妈不赞同的眼神,赶紧说道,“再说,我耽误一天的功夫,后面肯定会去补上两倍的学习时间。” 程曼见她不像是说假话,这才放过她。不过也没准备让她端盘子啥的。 “你要真想帮忙,那就收收钱好了。”程曼小幅度地伸伸懒腰,“我也让脑子歇歇。” 饭馆刚开业的时候,她怕算错帐,还拿一支笔演算,耽误事儿胡说,还被客人笑话。 现在好了,虽然不用笔演算了,可心算更累人。 把林微往收银台一推,她袖子一挽,去了后厨。 程姥姥见了,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道,“千万别跟你妈学,不求上进!” 说着,又加了一句,“也别跟你爸学。一说起来干体力活,那是高兴。写写算算的活儿,都不爱做。” 买菜的成本啦,给饭菜定价啦,还有其他一些费用啦,这些多简单的事儿,还磨磨唧唧的。 “嗯。”林微笑着点点头,“姥姥,我舅舅呢?怎么没见他?” 难不成昨天受打击了,今天一蹶不振,起不来了? “你舅舅有没有跟你说吗?他这几天到处跑了一下,也想做个自己的小生意。”程姥姥想到儿子那么上进,还有了结婚的心思,人都轻快了几分。“他白天去跑这些,晚上上课,我和你妈怕他太累,就让他专心跑生意上的事儿了。” 前些天,她和孩子妈给这孩子准备结婚的事儿,见了不少自己推着三轮车摆摊的人。 卖凉皮的,卖地瓜的,卖汽水的,还有卖糖糕啥的,不少人呢。买的人也不少,看着生意不错。 “我本来过来就是跟舅舅说说这个事儿。”林微点点头,拉着程姥姥坐在一边,“姥姥,我舅舅要是想做什么,您一定得跟我妈,或者跟我说。钱的方面,或者办事儿的人,我都能帮上忙。” 程姥姥迟疑了一下,“可是你舅舅说了,他要自力更生,白手起家来着……” 她手里有钱,闺女女婿平时也都给一些,孙女也会给。这半年的时间,儿子也攒了一些钱,买点材料啥的,应该不费钱。 毕竟到处都是树啥的。 “都行啊,我舅舅想怎么样都可以。”林微道,“不过我听我舅舅说,他在镇子上跟李木匠学了一阵子的手艺,准备做老本行。桌子凳子什么的都好说,可是柜子现在都是立柜,大着呢,不用大车送吗?” 都是实木,沉重不说,太大了,用三轮车拉的话,岂不是要横着? 那多占道儿! 人家着急的行人,估计得骂娘…… “这些我都不太懂,这样好了,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舅舅过来,到时候你俩好好说说。” 程姥姥感慨,“要是在咱们镇子上,用拖拉机,三轮车,板车,都行。可这首都规矩也多,怎么走路还得有个规定。” 有的路口还有人指挥呢。 “嗯。” 林微正说着,就见有人进来,忙站起来,露出个笑,“欢迎光临。” 第七百九十九章 看见他 来人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最后笑了笑,转身走人。 那笑,有点鄙夷不屑。 林微:“……” 什么情况? “姥姥,这人你们见过吗?”她又看了一眼那人的穿着,扭头问程姥姥,“这样的人多么?” 有些人对饭馆好奇的,过来看看也没什么。但刚才那人的眼神不对,他眼里不是好奇羡慕,或者是能消费得起的趾高气扬,而是不屑,鄙夷,传递的信息一眼能见,不过如此。 找茬的? 或者以后想来找茬的? “没见过。” 程姥姥也看见了那人,摇摇头,“来这边都是吃饭的。咱们的饭菜价格都明码标价写在纸板上了,谁要是嫌贵,看了这价格,就自己走了,不会这样。” 不会啊? 林微看向店门外,仔细想了想那人的穿着和表现出来的内在东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只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姥姥,你们平时注意一下,要是这样的人多了,就留意一下。” 总之,不大意就好了。 “行,这事儿没问题。”程姥姥笑道,“现在开饭馆的不少,摆摊的也挺多,都赚钱着呢。估计人家也是想来看看咱们这边是个什么样子,自己也开个饭馆儿吧。” 钱挣不完,再说开饭馆也是各凭本事,他们家有大厨,饭菜味道好,做的饭也干净,不怕那些同行。 程姥姥见林微还皱着眉,开解道,“干哪一行,时间长了,都会有一些同行。他们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做去好了,咱们只要好好经营好咱们的饭馆,让饭菜的味道更好,那就不愁人来吃。” “嗯。” 林微应了一声,也就不再管了。 到了晚上,很多人都是回家吃饭的,但饭馆里的人也一样不少。忙活完了高峰期,后面就轻松很多。 等到理完了东西和账册,大家才各自离去。 赵红和刘麦下了班才有时间说话,凑到林微跟上,笑着说了恭喜的话。 林微挎包的空间不小,塞了不少好吃的。之前就让母亲程曼给饭馆里的几个人都发了喜糖,这会儿见她俩特意来说,又每人给抓了两把糖。 等她们走了,程曼才慢慢跟林微说,说刘麦可能要辞工。 “辞工?”林微立时明白,“她是想要自己做点小生意吧?” 刘麦和赵红在店里干了三四个月,每个月奖金啥的加起来,能有个十七八块。她们攒了这几个月,家里又有男人当工人,几乎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如果有一门手艺,摆个摊,确实能赶上赚钱的好时候。 “刘麦会做凉皮。”程曼点点头,“人也是聪明的,她平时也会问问咱饭馆里的大师傅,真要去摆摊,估计还真能行。” “她还没跟你们说辞工的事儿吧?”林微想了想,道,“也就再过俩月,就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咱们以前还说了年底给红包,她应该不会那么早走。” 现在开饭馆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因为还有个春节在,所以年前应该不会有太多人选择开张。 租店面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没谁愿意这样。 但也保不齐有人想趁年前这段时间赚一笔。 “季节不对。吃凉皮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天热的时候。”程姥姥摸了摸林微的手,见不怎么凉,气定神闲道,“那凉皮做起来确实比较方便,用料吧,也不复杂,真要是做,到时候搭配一点绿豆汤,肯定赚钱。” 过年是在阳历二月十六,现在算算,离这个时间也不远了。 天冷,谁还吃凉皮啊。 “那姥姥和妈准备什么时候招人?”林微看着俩人分析,笑道,“耽误了生意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别累到了你们。” 程姥姥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等过了年再说。现在谁都没有提出来辞工的事儿,万一过了个年,人家又不想走了呢?” 真要是年前找好了人,打好了招呼,那年后再多个人,还得花钱! 程姥姥只是想想,都要摇头。 程曼也点头,赞同自家亲娘说的。 林志远在一边听着,并没有说话,但看那意思,也是不会反对的。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胡同口,林志远骑着车子去送程姥姥,林微本来也要过去,可是程姥姥不同意,说是一个女孩子不好走夜路,送来送去的也麻烦,干脆就让程亮去他们那儿,说完话再让他一个人回来。 林微只好同意了。 到此,分成了两队人马。林志远骑着车子去送程姥姥,顺便喊一下小舅子。 林微和程曼手挽着手,径直往家走。 院子里的灯亮着,从远处看去,更是明显。 林微摇摇头,有点不赞成,“妈,果儿这个时间还不去睡觉?” “应该是醒了。”程曼顺着看过去,摇摇头,“你妹做作业快,回家自己吃了饭,那就洗漱了去睡觉了,这会儿估计是醒了。” 因为家里人要早起晚睡,怕林果迟到,她就给买了个能叫醒人的闹钟。 可不好买了,还是找个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林微点点头,还好不是熬夜。真要是这样,她还真怕妹妹这样长不高。 老人总说,吃好睡好长得高。自家妹子没办法在家里吃饭,要是休息再休息不好,那还真就没办法了。 林果睡眼惺忪地给他们开了门,转身又梦游一样回了房。 林微见大壮和黑点看着她,走过去撸了一把它们的脑袋,哄他们去睡了,这才思索着往客厅走。 现在少了彭兵和张军,领着他们散步的人就少了,也就早上的时候小舅舅和亲爹谁有空谁给遛一下。 只是俩人体力脚力都比不上彭兵和张军,所以这两只也没尽情撒欢过。 她明天早起,带两只溜达溜达。 她不跑,倒是可以看着两只疯跑。 几乎是林微和程曼刚洗了脸,程舅舅就跟着林志远进了院子。 “啥事儿啊?” 程舅舅笑嘻嘻地问了一声。 嘴上声调没啥问题,就是心里虚得很,早上这孩子也在李先生那儿,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 第八百章 炸糊 “舅舅,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不自然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微凑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乱七八糟的!”程亮挥挥手,“赶紧,有事儿说事儿,天都那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微停下,看了他一眼,趁程曼和林志远都不在边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了俩个字,“今儿——” 程亮霍地盯着她。 “今儿早上吧,”林微继续诈唬,“我去了——” 程亮一下子红了脸,“好了好了,你想说什么,想知道什么,直接说好了,别拐弯抹角。” 难道真有情况? 八卦大概是人的天性,林微眼睛晶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舅舅你——” “我知道我怂,人家不待见我,可那又如何,她又没明明白白地说拒绝我。”程亮微恼,“你说说,我好歹是你舅舅,可是你呢?你啥时候给你舅舅出过一分力?” 俩人关系那么亲近,就没有在孙芳面前说他一句好话! 不说啥好话也就罢了,好歹提提他的名字啊。 林微:“……” “没话说了吧?心虚了吧?内疚了吧?”程亮睨了她一眼,“就没有见过对舅舅的终身大事这么袖手旁观的。” “……舅舅,”林微一言难尽,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要是我替你追舅妈吗?” 他要是敢说个是,她非告诉姥姥不可,没见过这么怂的舅舅,娶个媳妇儿还得要那么多外援! 程亮,“……只是让你帮个忙……”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确定要我帮忙?”林微意味深长,“我要是说了,孙姐要是在我这儿明确拒绝了你,你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们两人随便怎么折腾,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最后是什么样子,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她要是插进去了,那可就难说了。按照孙姐的性子,真要是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拒绝的话,舅舅十有七八会没戏。 现在想想,似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程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道,“那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程曼洗了脸进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随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装作不知道就好了?让我也听听呗。” “姐,我说的创业这事儿。”程亮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我说我自己来,让林微就当作啥都不知道。” 他手上的这笔钱和亲娘手上的钱,足以支撑他很久。 他的手艺不错,只要找到识货的,卖出去不难。 “你年纪那么大了,做什么事心里都明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要是有困难啊,到时候就来找姐姐姐夫,再不然就去找你外甥女林微。”程曼点点头,“咱们家钱还是有的。” 程亮:“……姐,啥叫年纪那么大了?你看看人家上大学的,年纪比我大的都有,也没见你说人家年纪大……” 还是不是亲姐了! “学生都是朝气蓬勃的一代,都是有希望的一代,哪里能说年纪大?”程曼摇摇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纠结起年龄的问题了?” 总感觉怪骚气的! 程曼狐疑地看了程亮一眼,直接道,“你要是办什么证件,到时候要跟林微说,咱能尽量尽早办好的,就抓紧时间给办好,到时候也不耽误你做事。” 说完,直接打发两人去了另外一个客厅。 程亮看着林微窃笑表情,还有恍然大悟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难不成—— “你是不是在诈我?” 程亮在客厅门口站定,一脸怀疑,“我刚说完,你为什么是那个表情?” 早上,他去的那个时间,应该是不会碰上她的。后来他和孙芳说话,那院子的大门也没开…… “你几点到的?”不等林微回答,程亮又问道,“几点走的?” 林微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程亮,“……” 果真是被炸糊了么? 他咋那么心酸呢? 有这么一个外甥女,到底是庆幸还是不幸…… “小声点!小声点!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这样笑,声音都能传到几里地外了!” 程曼听见那边的动静,赶紧趿拉着鞋子出来,冲着那边低声吼道。“扰民知不知道?” 林微赶紧噤了声。 俩人去了客厅,便说起了正事儿。 程亮讲了讲自己的进程,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打算,这才跟林微说,或许他到时候需要她找人给他把证件赶紧办下来,这样后面才好开张。 其他的,目前并不需要帮助。 林微点头应了,提出了几点疑问,又补充了一些他没有想到的,最后又表示了一下自己会在资金等等方面鼎力相助的。 俩人一说就是一个半小时,期间林微又套了点话,等程亮走了,她才笑着睡去。 孙姐看样子对舅舅有点意思。 现在想想,舅舅其实也不差。个子高,常年下地干活,身体也强壮,比着那些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显得尤为高大有力。 长相嘛,浓眉大眼,眉骨稍微突出,衬得五官立体有形。本就是时下里人喜欢的模样,再加上微微出来的那一点儿读书人的味儿,还真就有了那么一点儿所谓的吸引力。 最起码,俩人站在一起,长相上算是匹配了。 林微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微就起来了,准备带着大壮和黑点去外面遛遛。 结果刚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但却笑得颇有一些喜庆的老太太。 “您找谁?” 见老太太似乎害怕大壮和黑点,林微做了个手势,两只立即蹲坐下。她转过头,继续道,“您有什么事儿吗?” 都照到家门口了,想必也是来找他们家的人的。 只是,这老太太她没见过。 “我来找小程,有大喜事儿!”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微,笑眯眯地道,“你就是程亮的外甥女吧?长得可真好!” 这应该就是小程的大女儿吧。 小程? 林微一怔,小程是指她妈? 第八百零一章 我给钱了 林微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程曼,见她看到老太太笑眯眯的,就知道不管俩人关系如何,最起码是认识的。 跟老太太点点头,林微牵着大壮和黑点去了一处空地,平时那儿人就少,这会儿天又早,那儿的人就更少了。 给两只解了绳子,林微就在前面跑着,两只在后面跟着,她跑了三圈之后,就任由两只自由发挥了。 旁边有一个干净的树墩子,她就坐在上面,看着两只撒欢地来回跑着。 彭兵和张军经常带他们来这边,所以,即便是没有绳子,两只也不会乱跑。 过了四十分钟,她招招手,等两只欢快地跑到了跟前,她给套上了绳子,这才牵着两只去附近遛达。 刚才她过来这边的时候,看到有人推着三轮车,三轮车上面有炉子和蒸笼,包子的味儿那叫一个香! “大娘,来四个肉包,一个素包。” 林微快走两步过去,笑眯眯地一边掏钱,一边问道,“素包子是什么馅的?” “萝卜粉丝的。”大娘快速给林微拿了包子,笑道,“别看这些馅料常见,我们家的可分别处不一样。” 说着,还一脸神秘地等着她问。 林微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眨眨眼,“怎么不一样了?” “油不一样!”大娘一脸自豪,“我们的油可不是香油,也不是简单的菜籽油。” 林微默默把钱递过去。 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一口包子咬下去,不得不赞了一声,“很鲜!” “哎呀,是吧是吧?我当时弄这个,我们当家的还说我净找麻烦。看看,多少人吃了都说好。” 林微接了她找回的零钱,牵着两只往回走,见旁边没人,给了两只一个眼神,迅速把包子跑向高空。 大壮和黑点许久没有玩这个,一时间都兴奋起来,“嗖”地一下跑出去,一跃而起,叼着没有落地的包子,摇晃着尾巴凑到林微跟前,那意思大有再来一次的兴奋。 “吃了!吃了!” 林微一手拿着剩下的两只肉包,另外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含混不清地道,“等会儿再来!” 那么大的包子,大壮和黑点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吞了下去,然后开始摇晃尾巴。 林微:“……” 顿了一下,她站在两只中间,面无表情地用嘴咬着包子,腾出手,一只手一个肉包,再次抛向前方高空。 白胖胖的包子再次精准到了两只嘴里。 路过的老大爷:“……” 这谁家的败家孩子?! 同行的老大娘看不过去,挎着篮子到了林微跟前,“闺女,上学了,还是工作呢?赚钱不容易,你这几个包子都够买多少斤白菜了你知道吗?” 林微扔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没人才敢的,结果却被人抓了包,不想听念叨,赶紧低头认错,“您说得对,我错了。” 但就是不改。 见林微认错态度良好,老太太又教育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低头,看见两只盯着她,似乎有点安慰的意思,林微乐了,欢乐地揉了揉两只的头,在大壮享受,黑点不耐烦的神情中,林微才放开了手。 溜溜达达地带着两只回去,到他们家串门的老太太已经走了。 她四下看看,这才去了厨房。 “妈,刚才那个老太太说有什么大喜事,到底是什么大喜事儿,一大早就跑到咱们家来说?” 林微有点好奇。 程曼头也没抬,看着锅里的粥好了,这才跟她说,“也没什么,说是她手里有个离了婚的女人,勤俭持家,模样又好,还没有孩子坠累,想要说给你舅舅。” 啊? 林微张着嘴,有些傻眼,“你们和舅舅也就才来三个多月……” 这短短的时间,能了解到什么? 也太随便了吧? 程曼抬眼皮子看她一眼,“三个月咋啦?你舅舅长得不差,人也好,他平时也去菜市场那块买东西给饭馆,认识他的人多了。” 这倒也是。 林微点点头。 她舅舅可不是什么闷头闷脑的人,跟人打交道,估计用不了两三个小时,就能跟人混熟了。 “您没同意吧?” 林微说,“我舅舅可是心有所属的人。” 程曼“嗤笑”一声,“当我傻啊?” 她要是真答应了,回头弟弟估计得找她闹。 再说,她更心仪孙芳。 最起码在她眼里,孙芳哪哪儿都好,那是自家人! “您心里有数就成。” 林微说着,帮忙把碗筷给摆了,转头又问,“我姥姥和舅舅不在这边吃吗?” 其实离的不远,过来吃个早饭什么的,根本不费事儿。 “早上不在这边吃,你姥姥说了,说是你舅舅早上的时候会学习一会儿,来回跑耽误时间。也就中午在这边吃,你姥姥有时候不在店里,就跟果儿在家做点吃了。” 程曼说着,把几个煮好的咸鸭蛋递给她,“端客厅去。” “诶。” 林微清脆地应了一声,端着就去了客厅。见林果还在刷牙,笑话了她两句,气得自家妹子喷出牙膏沫子,才嬉笑着又去了厨房。 “妈,我爸呢?去买菜了?”端着程曼拌好的小菜,林微凑过去,“啥时候回来?” 饭菜都摆放好了。 “我看看时间。”程曼探头过去,见她手表指针方向,不假思索道,“十分钟不到,人就该回来了。” 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错不了。 果然,等她们娘几个坐好了,就听见开门的声音,随着就是自行车链子的响动。 林果站起身,跑了过去,“爸!我帮你!” “不用吧,不用吧,等会儿直接骑车子过去呢。”林志远忙拒绝,“你要是帮我卸下来,我等会儿还得装上去。” 说着,拿出一个油纸包,“给,你昨天念叨的糖糕。这家做的最好,糖放不少,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把糖水弄到身上了,不好洗。” “好!” 林果欢呼一声,双手接过油纸包,打开,深深闻了一口,满脸的满足。 回头见林微挑眉看着她,赶紧解释,“我花的是自己攒的钱!我给爸钱了!” 第八百零二章 够你吃几年 她姐姐说了,想要什么,想买什么,就自力更生,不能开口直接找别人要,实在不行,就打借条,年底还钱,还不了就加利息。 当时她不知道啥是利息,她姐还给她算了! 傻子才拖到明年! 那利息都够她买好多糖糕了! “我没借钱,年底不用还!”林果瞪着眼睛,再次强调,“都是妈平时给的生活费,还有就是给我的奖励,还有……” 咦,怎么有点不对? 说着说着,林果皱了皱眉,突然停下来。 看着姐姐林微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垮下肩膀。 这些钱,好像都不是她自己挣的。 不是自己挣的,就不叫自力更生吧? “还有什么?” 林微招招手,“来,给我吃一个!” 林果眼睛一亮,递过去一个最大的,“承蒙惠顾,一毛钱一个。” 一毛钱一个? “你怎么不去抢?!”林微糖糕到了嘴边,又放下,“一毛钱够我买几个的了。” “我服务周到!” 看着她糖糕已经凑到了嘴边,林果有恃无恐了,笑嘻嘻地拿出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巾,给她擦了擦嘴上不存在的东西。 林微:“……” 奸商! 给了她一个白眼,林微掏了掏口袋,递过去一毛钱。 林果眨了眨眼,没接,解释道,“你是我姐姐,这个钱我不能要。” 她想说的是,她现在还不能赚钱,不是没有赚钱的能力。 “行。” 林微点点头,把钱又塞回口袋。 “真,真不给啊?”林果期期艾艾看着她,“过年时候我存的钱,还有爸妈平时给的钱,你给的钱,姐夫给的钱,姐夫妈妈给的钱,姐夫爷爷给的钱,姐夫外公给的钱,我就差两毛钱就能到一百了……” 到了一百存银行,就能有利息了! 这个利息的事儿,还是姐姐讲的…… 林微忍不住笑出声,程曼愣了一下,看着林果,“啥时候的事儿?” “嗯?” 林果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哦,是我姐姐结婚的时候啊。姐夫说,他暂时没有空给我买钢笔,就先给了我五十块,说钢笔以后补上。” “姐夫的妈妈,姐夫的爷爷,还有姐夫的外公,一个人给了我十块。”说完,看着程曼,有些忐忑,“他们不让我说的,说是见面礼。” 她也没打算说,妈妈不找她要回压岁钱什么的,她又不乱花,所以,所以就没说。 今天,暴露了…… 程曼听完,霍地站起身,黑着脸,四下去找扫帚。 林果哆嗦了一下,赶紧去抱林微,“姐姐!姐姐!姐姐救我!” 林志远一看程曼这动作,赶紧拦着,“有什么事儿,咱坐下来慢慢说。老师不也说了吗?说服教育!打皮实了,以后再犯错,啥办法都没用了。” 他去开家长会,老师这样说的。 程曼深呼吸几口气,指着林果怒道,“一百块钱你知道是什么吗?在咱村子里,那都能盖房子了!买好的大米都能买五六百斤!够你吃几年的了!” 庄户人家,一年能见到多少钱?! 气死她了! 这破孩子! 不打她,她这气儿没处撒! 见程曼又去找扫帚,林果刷地眼泪掉下来了,“妈,你别生气,我去还给他们!” 当时的高兴,现在全部化成惶恐。 “还给他们?!”程曼遥遥点点她,“要是真这么简单,我还生啥气!” 破孩子! 真要是能送回去,她就拎着她去还钱!可这给出去的钱,再给人家还回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林果从林微身后站出来,慢吞吞地走到程曼面前,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一副任由处置的意思。 看样子,只知道错了。 程曼这口气被她这样一作,好险没把自己憋死。 林微全程围观,不插手,瞬间也拦着了林志远。 这会儿见程曼缓和了,才笑着说道,“妈,你俩到书房好好说说,我和爸先吃着。” 程曼被林果噎了,忍不住怼了大女儿一句,“你就不会想着等我和你妹妹说完话,你俩再吃饭?” “妈你说的对。”林微下巴抬抬,点了点书房,“你俩赶紧谈话吧,不然等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想着唐慎对家人的看重,还有唐家对小孩子的喜欢,林微深觉任重道远。 给多少钱,是个心意。她觉得可以接受,但对于那么小的孩子来说,这样随便接了,却不是个好现象。 人,不管多大年岁,总得知道轻重缓急。 所以,亲娘教育妹妹,她才没插手。 林志远看着小女儿可怜巴巴泪眼朦胧的样子,叹了口气,但也没说话。 等程曼揪着林果去了书房,林志远才道,“这钱再还回去是不可能了,这样吧,等会儿让你妈给你一点钱,你看看买点什么比较合适,到时候给他们带过去。” 他不管钱,钱都在孩子妈那儿,今儿早上给饭馆买菜,剩下的只有五块钱不到了。 “爸,你们不用担心。”林微笑着剥了一个咸鸭蛋,“他们不是那么计较的人,真要是这样送来送去,那就太客气了。” 见林志远不太赞同,转而道,“放心,我给会给他们准备点什么的。” 之前就说过,要给每个人弄个玉件的。自家是都有了,公婆那边还没有。婆婆还好说,什么颜色都行,关键是俩老爷子,颜色方面不好说,还得方便佩戴,怎么想都是头疼的事儿。 不过,年前这东西得准备好了,到时候过年好拿出来当新年礼物。 “那行。”林志远点点头,“虽然说是自家人,但也得把握一个度,你说是不是?有来有往,这才是个正道儿。” 在首都这一阵子,家里的书房也堆了不少书,有之前彭兵留下的,还有闺女偶尔买的,七七八八加起来,都快塞满一面墙的书架了。 他看,孩子妈也看。就是时间不多,一个星期他也就看那么几个小时。孩子妈因为要陪孩子,每周都会早回去几天,看的书就比他多一些。 现在每周都休息一天,这一天,一大家子要么出去玩,要么就呆在一起,做顿好吃的,闲的时间也少。 第八百零三章 老房子着火 这看书看多了,感觉脑子想啥事儿都比以前清晰了。 林志远见林微点头,知道她是明白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见俩人久久没出来,林微闲着没事儿,一人给剥了一个煮好的咸鸭蛋。 咸鸭蛋腌制的时间不是很长,是程曼从来首都的第二个月开始腌制的,这会儿拿出来煮上,一剥开就能透过蛋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蛋黄,感觉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来油…… 白胖暄软的馒头,流油的咸鸭蛋黄,几叠爽口小菜,再配上一碗八宝粥—— 林微摸摸开始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朝毫无动静的书房看了一下,只好继续忍耐。 林志远这会儿没事儿,正拿着一叠报纸在看。 这报纸还是林微给他们订的,订报纸的初衷很简单,她不求他们多深入了解某件时事,能知道一下当下发生的事儿,在别人提起的时候,跟别人有话题聊,那就好了。 如果再巩固一下对汉字的认识,对时下经济形势有个认知,就再好不过了。 林微见他看的认真,也没说话了。 等了大概小半个小时,程曼和林果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程曼走在前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林果垂着头,有些沮丧的样子。 这是谈好了,还是没谈好? 林微去看程曼。 “行了,都吃饭吧。” 程曼坐下,看了一眼剥好的咸鸭蛋,笑道,“在咱村子的时候,鸭蛋都能腌制半年,那才叫真正的入味儿。不过,我这次腌制,请教了咱饭店的师傅,不用半年,也挺好吃的。” 说着,问林微,“你婆婆他们喜欢吃咸鸭蛋不?要是想吃,待会儿你就送点过去。” 昨天她就知道,闺女今儿不用去上课,刚好饭馆也不用人帮忙,回一趟大院不费工夫。 “还行。等会儿吃了饭,我带点儿过去。”老爷子倒是挺喜欢吃的,婆婆冯念对这个感觉一般。 林微一边说,一边看了林果一眼,见她神色里不见沮丧,只有羞愧,倒是好奇了一下。 母上大人说了什么? 吃完饭,不等林微问,林果就说了。以后每个周末,如果学校里没事儿,下午她就在店里帮忙,打工挣钱,等过年给唐慎他们买礼物。 说完,挎上书包,跟林微摆摆手,“姐,我得好好学习,争取放学前就把作业给做完,然后去爸妈店里帮忙。”话音落地,人已经跑远了。 程曼正在收拾碗筷,听见这话,也没啥大反应。 “妈,不会耽误果儿学习吗?” 林微有点担心,虽然现在学生几乎没什么课业负担,但放学之后也都是有作业要做的。 “担心什么?”程曼利落把桌子收拾干净,碗筷叠放在一起,“她学习成绩没问题,就是做作业拖沓。这会儿给她找点事儿做,又能治治她的拖沓,多好。” 一个小时给她两毛五,每天干俩小时,八十块钱的债够她折腾一段时间了。 “做作业拖沓?” 林微想了想,确认道,“以前没有这个毛病啊。” 程曼“哼”了一声,“以前没有这个毛病,是因为我和你爸平时会看着她,即便是不看着她,每天有那么多小孩儿可以一起玩,她能不快快写完作业吗?” “现在我和你爸不能经常盯着她,她能耐着呢!”程曼冷笑,“属破车的,三天不修理就散架!” 刚开始她也没发现,毕竟作业都写的挺好,也没什么错误。 这阵子她偶尔早回家陪她,就发现了她这个毛病。 程曼越想越气,看着干净的油纸包,战火开始转移,“你和你爸也能耐,宠着惯着,就怕她不变坏是吧?” 林微:“……” 躺枪了! 林志远叹了口气,“孩子还小,又不是特别不懂事儿,就是买了几个糖糕让她解解馋,不是经常买,能叫宠着?” 家里赚的钱,可以让孩子天天有零嘴吃,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 见程曼想要说什么,他赶紧摆摆手,让她忆苦思甜,“咱们那个时候已经吃够了苦,平时碰上一块糖块,都能高兴上一个月,今儿这糖糕,还是孩子用自己攒的钱让我买的……” 孩子不乱花钱,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剩下的都攒了起来,还能想着存到银行吃利息,哪儿不好了? 程曼冷笑,“那就让孩子不管是谁,给钱就要?” 再有下次,看她不拿竹条子抽人! “我没这样说啊。”林志远无奈,“你想想,亲家那边想给见面礼,你硬是不要,那多落面子?再说,给见面礼还是用的红封,当时你能知道多少钱吗?” 还不是拿到手,打开了才知道的。 程曼气儿顺了一些,可还是心里火大。 林志远只好继续劝,“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儿,你把果儿吓得都哆嗦了。” “她该!” 程曼狠狠道。 “……行行行,她该。那你别生气了,气出个好歹,那可咋办?”林志远安抚道,“果儿都答应去店里帮忙了,你就别气了,家里离不开你。” 最后一句,林微分明听出了似水温柔。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亲娘脾气有点大,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都是亲爹宠的! 林微一脸怪异。 之前,她还以为是饭馆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儿,现在看看,明明是俩人焕发第二春来着。 林微的视线太过明了,程曼看了,一下子红了脸,噎了一会儿,外强中干地吼道,“看啥呢?还不去刷碗!我还得给你捞咸鸭蛋呢!” “行行行,我这就去。”林微挽了袖子,端起摞成一叠的碗筷,笑看了亲爹亲妈一眼,“你们慢慢说,咸鸭蛋等会儿我自己去捞。” 程曼:“……” 林志远有些莫名,“孩子也没做啥啊,你这嗓门——” 震的耳朵都要嗡嗡叫了。 “我嗓门咋了?不爱听就不听!” 程曼扭身出了客厅,看都不看林志远一眼。 林志远:“……” 感情今儿他就不应该说话,这说一句就怼一句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一段时间都好好的来着。 第八百零四章 不说了 林志远一头雾水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厨房里。 林微见程曼过来,嘴角翘了翘,怕亲娘等会儿发毛,她只好头也不抬地刷碗。 程曼进了厨房,从台子下面挪出来一个黑漆漆的,成年男人膝盖往上高的瓦罐出来。 想了想,抬头正要问闺女话,一看她嘴角的笑,简直有点恼羞成怒。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道,“你看拿多少合适?” 眼见母亲大人语气不善,林微赶紧结果话头,“等会儿拿出来,肯定要清洗一下,再拎过去,肯定会磕磕碰碰,少拿点吧,省得来不及吃完就坏掉了。” “三十个够不够?” “太多了,太多了。”林微给了个数字,“二十个足够了!” 冯老爷子和唐家这边,因为都有个医生,所以饮食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讲究的。 腌制的东西,吃也是吃的,就是不经常吃,也不多吃。 “会不会太少了?”程曼有些迟疑,“你婆婆他们三个人呢,一早上三个咸鸭蛋,六七天就没了……” 而且,太少就不值当带过去了。 “他们真要是喜欢吃,等这次带过去的吃完了,我再来拿。” “那也行。” 程曼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纠结了,动作麻利的把咸鸭蛋掏出来二十个,小心搁在装了清水的盆里,轻轻把上面的东西洗掉,又用纱布吸干水,这才塞进兜子里。 她弄完的同时,林微也把碗筷洗刷干净放在了橱柜里。 “妈,我过几天会出一趟远门。” 林微背着挎包,拎着咸鸭蛋,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赶紧把这事儿跟程曼说了。 “出远门?这一来一回,耽误不耽误考试?”程曼想到从老家到首都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头都有点疼了。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过头再看,那真不一样。要不是新奇首都长啥样儿,还有几个孩子一路说着话,那还真难熬。 “不耽误的。除去路上的时间,我们最多呆一周就回来。” 要是买东西,三四天就够了,关键她也想去看看这个时候的YN。 “除了你,还有谁跟过去?”程曼想了想,“要不让你舅舅也跟过去吧?多一个亲人在身边儿,有啥事儿也好商量。” 其他人就是再熟,那也没有啥血缘关系。 “是唐慎的发小,跟我们都有合作关系。”林微回答道,“这次过去,我们不打算坐车。自己开货车过去,自己方便,也省得装货不方便。” 那货车,如果坐在驾驶室,顶多坐三个人,再多,就要坐外面车厢里去了。天冷,白天还好,坐在外面绝对不行。 程曼见她好像啥都考虑到了,跟过去的人也靠谱,想想,也就不说什么了。 等到了巷子口,林微没让程曼再送,骑上车子,直接去了冯老爷子的医馆。 老人家念旧,特别困难的那几年,估计这咸鸭蛋也是个稀罕物,送给老爷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医馆里的人都认识她,这会儿见她来了,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就让她直接上了楼。 “外公!” 林微笑眯眯地喊了冯老爷子一声,才道,“我妈腌的咸鸭蛋,味道不错,给您带了几个尝尝。” 说着,把兜子放在了一旁,跟老爷子的包并排放着。 “有心了,有心了,代我谢谢你妈。”冯老爷子满面笑容,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下,歇歇,等会儿我给你把把脉。” “嗯。” 林微从善如流,坐在凳子上,跟老爷子聊起了天。 有个人说话,还是外孙媳妇儿,冯老爷子也高兴,说时事儿,讲养生,讲唐慎小时候的事儿。 林微听的津津有味,老一辈人,说点什么,都似乎有依据。 见时间差不多,唐老爷子让她伸出右手,把完,又让她换左手。 少顷,点点头,“身体很好,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保暖,少思少虑。” “好。” 听到自己没什么问题,林微也高兴,欢快地应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导引台的小姑娘跑了上来,提醒他行程。 林微怕耽误事儿,没等老爷子说什么,就赶紧提出了告辞。 想着大院里估计也没什么人,她一时间没什么地方去,干脆就跑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 她请假太频繁,要不是有专业成绩在那儿摆着,估计孙城固和陈世林得骂死她。 就这,她也得在学校老老实实学习个两天,再说请假的事儿。 林微没准备在学校呆多久,再加上天冷,干脆就穿一套,带一套衣服。 到了学校,她先去孙城固和陈世林那里刷个脸,告诉他们她来上学了,这才去寝室拿了书去教室上课。 老师看见她,笑笑,示意她坐下。 本就是给他们长了脸的,即便是请假,那也看着顺眼。 期间,老师提问,林微对答如流。老师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笑笑,继续讲课。 等到下课,杜磊和洪书一块儿找了过来。 杜磊一见面就嚷嚷道,“知道你富裕,知道你能赚钱,可我还真不知道你富裕到这个程度!” 他被唐慎邀请去参加婚礼,看到那个两进院子的时候,简直都要傻掉了。 别人的小院儿,多多少少都有点狭小感,可她却已经住上了宽敞的,跟个小江南似的院子了! “你也不差!”林微笑看着两人,“你们现在是什么什么同心,其利断金来着。跟以前比,你们俩现在赚的钱,都得是人家四级工的工资了吧?” 俩人的翻译水平都不错,除了平时,现在还固定接点报社的活儿,日子过的滋润着呢。 “嘿嘿。” 杜磊挠挠头,想想以后结婚的日子,笑的更是心满意足,“最起码现在我不用发愁我俩结婚之后孩子吃喝的问题了。” 以前,他想买本书,都得攒好长时间。 现在,想买就买,就是营养品也是不用眨眼的。 洪书听他说孩子,结婚什么的,一下子红了脸,不知道咋接话,干脆就不说了。 第八百零五章 未来期许 “那啥时候结婚啊?提早给我打招呼,省得我有事儿来不了。” 林微笑着调侃道。 洪书除了脸,就连脖子都红了。倒是杜磊,满面红光,“我打算今年寒假把事儿定下来,到明年暑假结婚。” 这俩个时间段,时间都充裕,也不用请假,省了好多事儿。 洪书目瞪口呆,“你说啥?” 她咋不知道这个安排?他都没跟她商量! 杜磊不答反问,“你看这时间安排的咋样?” 反正,他觉得挺好的。 林微看着洪书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都决定好了,还让洪书说什么?” “请一下双方家人,找一个见证人,摆几桌酒席,应该就可以了呀。”杜磊不解,“还要做什么?” 不等林微和洪书说话,杜磊自言自语道,“对了,到时候要跟学校申请一下到学校外面住,房子需要找一下,另外就是收拾收拾,可是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了?” 订婚结婚,都集中在寒暑假,这样的话,他们到时候是在家里面举行婚礼,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了。 杜磊看着洪书,等她说话。 洪书被他一通好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仔细想想,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无措之下,她下意识地去看林微,杜磊见她这样,也跟着看过去。 林微干笑:“……说白了,结婚那天,我真的就是凑个人。” 唐慎确定参加婚宴的人,收拾婚礼现场,订酒席,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双方家长搞定的。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林微就直接说了。 杜磊和洪书闻言,对视一眼,杜磊试探道,“要不咱也这样做?” 虽然这样做,好像挺不道德的。 但省事儿啊! “不好吧?”洪书有些犹豫,“那是寒暑假,咱们也没什么事儿,都交给他们,是不是有点——”太不是人了? “要不就一起,他们从旁协助。” 杜磊觉得自己想的挺好,“咱们年轻人没啥,领导做个见证人,一起吃吃喝喝就好了。老一辈不一样,讲究!” 见洪书点头,林微指了指食堂,“咱去吃饭吧?” 他们站在林**边上就这么说起来,连饭都要忘记了。 林微这么一说,几个人赶忙跑去食堂。素菜剩下不多,就连荤菜,也就剩下两块大排和萝卜肉丝小炒了。 两块汁水饱满的大排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醋溜白菜到了林微和洪书饭盒里,杜磊看那萝卜丝多,肉少的几乎找不见的小炒,也没要,直接要了俩素菜。 三人端着去了最近的一个桌子,一边吃一边闲聊着。 “唐慎又走了?”杜磊道,“你们这才几天,他就归队了?” 洪书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把划拉开的一小块大排放他碗里,“大排挺好吃的,赶紧吃!” 堵上嘴最好了。 林微已经习惯了唐慎的飘乎如风,根本没当回事儿,道,“他们假期跟咱们这不一样,他们都能精确到分秒。咱们这要是到不了,还能跟老师说一声延期。” 所以,这次的假期,大概也是唐慎拼命得来的。 林微收回思绪,看着俩人,笑道,“这改革开放的风一吹,咱们外语系就吃香了。看这个样子,最起码二三十年内,应该是什么都不愁了。” 国家包分配工作不假,但也有区别。由国家分配,或许会分配到比较偏远的地方。可是有能耐的,符合发展趋势的,那就是部门抢着要人了,这样一来,就有了选择性。 语言这东西,就是沟通的桥梁,后面发展,那肯定离不了。 之前由于一系列原因,很少有人选择外语这门专业,即便是新的一届,她们的学弟学妹,也数量少的可怜。 外语系的人,如果不是太差,应该都能有个好工作。 “我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要比你们早毕业。”杜磊皱眉道,“可是我却不想那么早就参加工作。” 他想继续深造。 如果有可能,他想和洪书努力一把,拿到公费出国留学,等学成了,俩人一起回国做贡献。 可是这目前只是个想法,连雏形都没有,他也就没跟洪书说过。 洪书闻言,抬头道:“你不是想出国吗?” 她有见到他看相关的资料。 “你知道?” 杜磊笑的谄媚,“咱俩一起努力,争取公费留学吧?” 他要是出国,总不能把她留下来。 所以,他想在留学之前把婚礼办了,把人绑牢了。 “我赞同。” 见洪书有些犹豫,林微举举手,“学无止境,你想要了解一个国家,了解一个语境,还是去本土国家了解一下为好。” 如果俩人以后进入外交部门,去国外留学所了解到的当地的人文环境和经济发展之类的,都能是一个好的辅助工具。 “我,我有想过。”洪书犹犹豫豫道,“只是想出国的那么多,也都很努力,再一个就是学校方面,不一定能行吧?” “试试吧。”杜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是你吃不了苦,还是我吃不了苦?” 林微看着俩人,没出声。 这是俩人自己的选择,她可以建议,但却不能硬给他们拿主意。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洪书到最后,还是没直接答应下来。 她本就是个谨慎内敛的性子,这样的大事儿,关乎两人的感情,也关乎国外的生存环境和诱惑,只有想通了,考虑全面了,以后遇见问题才不会手忙脚乱。 “我元月十号前告诉你答案。”洪书认真道,“出国不是小事儿,也不仅仅只是咱们两个的事儿,慎重一些总是好的。” 他们父母都是上了年纪的,真走了,中间想回来,应该是很困难的。学业和父母,她短时间内很难抉择。 “这事儿目前不着急,你慢慢想。”杜磊见她犹豫,也想到了她的父母。“我也要做一些准备。” 年前,带双方父母都去做个检查,然后再努力赚一些钱,争取给他们留下一些保障。 只有这样,他们也才能安心出国留学。 第八百零六章 糊弄 说起出国留学,林微突然想起来,彭兵似乎从来没写信回来过。 唯一和国内的往来,也就是给哥哥林泽寄书了。 其他的时候,他和国内几乎断了往来。有时候,她想给彭兵写封信,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可想起哥哥那次说的话,她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要那边的书不断,只要还知道老先生的住址,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什么呢?” 见林微出神,杜磊挥挥手,“饭都快到鼻子里面去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咱们国家追赶上那些发达国家,需要多少辈爱国人士的努力。” 林微岔开话题,却对现在自己所说的有些感慨。 她以前接触的除了本专业的人,就是做翻译的时候碰见的那些。上次随国出访,她突然觉得,自己爱国之心爆棚。 更兼有唐老爷子和冯老爷子给她讲那些艰苦的历史,牺牲的人数,还有唐慎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飘忽不定的时间安排,更让她认识到,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多少人在为了国家的强大努力。 “只从书里面了解到的科技方面来讲,估计没个百来年,也是不行的。”杜磊实话实说,“不说别的,就说上半年反击战的事儿,光是武器方面,就够咱们追赶的了。” 他对安装零件方面还好,真要是让他研究什么力学啥的,他就歇菜了。 所以,他能做的,能做得更好的,也就是多多翻译资料了。 真要是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外交部门,为国家搭建各种桥梁,把他命拿去都行。 杜磊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他想更好的为国家服务,而不是只为了那碗饭! 林微看着杜磊几乎要放光的眼神,突然觉得,她是不是该审视一下自己的未来。 “你以后想做什么?”杜磊突然问道,“是想进部门工作,还是工厂?” 他和洪书虽然出国没达成一致,可还是想要在部门工作。 虽然工资可能不太多,可能很清苦,但在部门里工作,他们能努力实现自己为人民服务的目标。 “我还没想好。”林微苦笑,“有时候,没有选择的时候,反而是最好选择的时候。” 她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每条路似乎都有存在和必然的趋势。 “确实是这个道理。”洪书点点头,“你离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想。” 杜磊跟她讲过很多林微的事儿,包括俩人偷摸去组装自行车卖。 专业成绩拔尖,脑子灵活,就连嫁的人家也不一般,林微确实是不用过早考虑。真想出国深造,她自己就能负担起这个费用。 “其实,我觉得你可能没必要出国留学。”杜磊看着林微,一边思索,一边道,“从你往日里表现出来的专业水平,或许,你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是冰山一角。” 孙老师说,如果有什么疑问,他不在,可以去找林微。 而且随行翻译,出国随访,还有一些艰涩的医学资料,她几乎都能应对自如。 这样的人,还需要出国吗? “没必要的话,我应该不会出国。”林微说完,指指他们的饭盒,“快要上晚自习了,你们还不吃?” 她提醒了时间,洪书和杜磊一愣,赶紧低头扒饭。 等吃好了,三人分道扬镳。 大学教室都是流动的,一般来说,晚自习的教室倒是可以固定。 外语系因为有太多东西要背诵要记忆,也有太多习题要做,所以他们晚自习也是最整齐的。 晚自习是由班长带领的,一般由大家举手表决,是选择安静做题,还是选择背诵讨论问题。 如果老师有安排,那就按照老师说的来。 林微过去的时候,班上静静的,偶尔有讨论问题的声音响起。她从挎包里掏出几张报纸,正要选择一个相对来说翻译有难度的进行翻译,就见一个小纸条传了过来。 林微接了纸条,打开看了一下,到落款的时候,她有一刹那的迷茫,班级里同学的名字她都知道,可有时候却对不上人脸。 现在这个看起来明显是女生名字的,是谁? 那张纸挺小,林微想了想,专门撕了一页纸,把这个颇有水平的问题给写在纸上,一一分析,顺便再延伸一下,叠好,在纸的背面写上名字,戳了戳前面同学的背,“麻烦交给姚露露。” 刚才那纸条就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啊?” 前面的人眼里有些懵,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我,我就是姚露露……” 林微:“……” 空气有一瞬间的冷凝,林微厚着脸皮把纸递过去,一本正经的胡诹,“不好意思,我认识一个同学也叫姚露露,跟你同名,所以……” 所以,你懂的? 是不是? 林微眼神里赤果果的就是这个意思。 前面同学接过纸条,“没关系的,谢谢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纸条,看完之后,眼睛一亮,悄悄侧转身子,趴在林微桌子上一角,拿着课本和一个硬皮笔记本,小心问道,“我还有几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老师那里每次都有好****都轮不到她。 她,她也害怕老师,每次见了老师都不敢说话。 “可以。” 林微把报纸一收,桌面一清理,只留下一支笔和一本草稿纸,大大方方道,“你问。” 她一开口,旁边几个人也竖起了耳朵,林微只顾着看姚露露记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倒是没瞧见这些。 “我可以在上面标记备注一下吗?” 林微抬头,皱眉道。 这些密密麻麻的问题,并没有进行归类,有些甚至重复了,只是换个说法。 “嗯嗯,你随便写。” 见姚露露同意,林微三下五除二,在每道题前面都标了个图形,或是三角形,或是五角星,或是圆形,或是黑色方块。 “有些问题重复了,每个相同的标记,就是同类型的题。我挑一两个给你讲,然后同类型的其他问题,你自己思考。” 林微看她,“学习是你自己的,不要糊弄自己。” 第八百零七章 拦住了 姚露露太过羞涩,她有勇气给她传递纸条,也有勇气转身请教,可却没有足够多的平心静气。 这样的她,能不能听得进去她的讲解,犹未可知。 她话在舌尖上盘亘了许久,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曾经经历过一个阶段,就是怕被别人说笨,太过在意别人的反应,以至于人家给她讲了一遍的问题,即便是有些地方没听懂,她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后来才知道那有多傻。 姚露露真心想求教,她就真心教她。这年头考上大学不容易,真心想要学习的不少,不真心想要学习的,想着反正包分配工作的人,在真心想学习的人的带领下,多少也会虚心学上一阵时间。 或早或晚,心里的疑问总是会被解决。她能给翻译小组的人加餐,对于真正想要请教的人,也没有什么需要藏私的地方。 “嗯。” 姚露露轻轻点点头,声若蚊蝇,可却渐渐平静了一些。 林微心里舒服一些,把题目按照从难到易,一一分类,然后开始给她讲。 怕自己语速过快,她放慢了语速,却没有去看姚露露的眼神,听不听得懂,想不想听懂,需要她开口讲,她只负责讲,但却没必要小心迁就地去注意她的眼神。 姚露露能在纸条上写出那样难度的问题,就说明基础打的不错,她讲解起来,她并没有太多疑问。 反而是邻座的人,大着胆子,在她每道题停顿的时候,发出疑问。 林微看着佯装镇定的邻桌们,没有太多表情,但也几乎一一作答。 那些她重复两遍的问题,不管谁再问,她都直接无视。 三两次之后,大家也算是摸清了她的脾气,听的越发认真。 看到第三类题的时候,林微顿了顿,皱着眉,抬头,看着姚露露,叩叩桌子,“这道题,咱们专业课本,第五十六页,自己去看。” 写下页数,她跳过这道题,不管姚露露绯红的脸,继续开始下面的讲解。 也不知道姚露露攒了多久的疑问,硬皮笔记本都用了一大半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这节自习课,她大概要花一半的时间在这个本子上面。 有的人听了林微说的,赶紧去翻课本,听书页哗啦啦的声音,人数似乎还不少。 林微一句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姚露露看着她,有些不解,但却悄悄松了口气。 她的气场好强大,她有点害怕。 “书可以以后再翻。” 林微无奈出声,刚才他们都有认真做笔记,所以她对他们的观感好很多。这会儿见他们分不清主次,有些无语凝噎的感觉,“课本上有的,可以慢慢研究,没在课本上的,变形了的,我讲过了这一次,就不会再讲第二遍。” 所以,难道不应该是继续听题,最后再去搞定课本上的? 她的话一落,就听见书齐刷刷合上的声音。跟之前翻书的动作,基本一致。 林微忍笑了一会儿,还是露出一个笑,“赶紧的,我赶紧讲解,后半段时间你们还可以整理一下笔记,做个总结对比之类的加深印象。” 看都停了翻书动作,林微才继续讲解。 她这个人,一般别人不怼她,好好的,别阴阳怪气跟她说话,她也都能正常对待别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说着,笔尖划过纸张也沙沙作响着,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好了,你们自己总结去吧。” 林微一口气讲完,从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几口润润嗓子,这才去掏课桌里面之前塞进去的报纸。 “林微同学,我这里有一道题,是你刚才没讲过的类型,可以给我分析分析吗?” 这是个男同学,戴着眼镜,秀秀气气,却自有一种淡定自若。说话温和,彬彬有礼的感觉。 林微点头。 刚才姚露露的问题囊括了不少类型,这个男生却肯定地说是她刚才没讲过的类型,她也有些新奇。 接过男生手里草稿纸做成的笔记,林微认真看了一下,随即给他分析了个彻底,顺便在男生下意识的引导下,又给延伸拓展了不少相关内容。 男生道了谢,拿回笔记本,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似乎想将自己的理解和刚才林微的分析进行一个融会贯通。 这边安静下来,林微却拿着报纸发起了呆。 她在思考未来的发展方向。 杜磊和洪书,目标明确,满腔热血。 她以前的打算是赚钱,赚钱,再赚钱,可是现在在这么多人的影响下,她隐隐觉得或许赚钱和理想可以兼得。 但却没想好,怎么一个兼得。也没想好,如果兼得,她还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闲暇时间…… 但是现在纠成了一团,她没有思路。 想不通,林微干脆不想了。拿着报纸,找到之前自己扫过的一篇时政类的报道,拿出纸和笔,默默进行翻译。 姚露露扭头,偷偷看了林微一眼,见到她手里的报纸,以及流畅的笔尖,心里羡慕不已。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她一样似乎不用怎么思考,直接就翻译出来? 即便是不像她,能像那些翻译小组的人一样,也是好的。 晚自习结束,林微不想和大家挤,就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等大家都走了,她再出去。 “林微,我,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儿吗?”姚露露羞答答地站在她旁边,小声道。 林微手上动作一顿,扫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姚露露眼神里透着期许,还有些怕她为难的小心。 想必,她想要的,未必是她愿意给的。 这样的话,她还是不开口了,毕竟两人才认识没多久,还只是认识了半个钟头的陌生人。 “我走了。” 林微收拾好东西,朝她点点头。 姚露露有些傻眼,眼睛里有些雾气,眨了眨又给眨下去。 她没问她…… “我,我,我能不能到翻译小组打杂?”姚露露鼓起勇气,向林微自我介绍,“我专业水平比不上他们,但是我手脚勤快,我可以给他们跑跑腿儿,收拾一下教室!” 第八百零八章 变换 打杂? 跑腿? 呵呵! 这些对外联系,以及沟通师长的事儿,几乎都是大组长来做的,其他一些来不及的,就是组员去干。 看起来像是打杂跑腿,却是重要的一个环节。 如果不是她最后一句话,她都要怀疑自己今天习题讲解是不是喂了白眼狼。 “不需要,谢谢。” 林微笑的礼貌,“翻译小组里有很多人可以做这些。” 再说,自从上次小组会之后,她已经不管小组内的一些事儿了。除非小组内需要什么,他们办不到,她才会出马。 “啊?” 姚露露有些失望,“真不需要吗?我很勤快的。他们不需要喝水吗?给他们打水,我也是愿意的。” 那么多师兄师姐可以问,还能学习到内部知识,她真的愿意当牛做马。 “现在生活好了,但一样要记得艰苦朴素,自力更生。”林微认真道,“不能搞阶级享受。” 姚露露:“……” “行了,我走了,再见。” 林微点点头,迅速溜出教学楼。 不管这姑娘想干什么,她肯定是不能应的,也不想应的。 翻译小组的事儿,有杜磊他们三个负责,实在拿不定主意的,还能让组员举手表决一下。 她说了不管事儿,再塞个人过去算怎么回事儿。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人并不齐全,只有王园园在,她端着一个盆,里面放着洗漱用品,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 习惯了她们的小团体,林微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端起自己的洗漱用品,直接冷水洗脸刷牙去了。 现在还能冷水刷牙洗脸,洗脚却是不能了,她晚自习前没来得及去打水,只能待会儿去找洪书借点了。 洗漱完,林微还没到门口,就见洪书拎着一个暖瓶笑吟吟地看着她。 见她走近了,才说道,“我是中午打的热水,想着你可能没有热水用,我就给你留了一半。你看倒哪个盆子里面?” 林微赶紧把洗脸盆放下,拿出自己的洗脚盆,就要去接暖水瓶。 “你端好盆,我给你倒。” 洪书躲了一下,“咱们是啥关系,还用得着客气?” 她这样一说,林微也不客气了,笑眯眯地等着她倒水。 洪书把热水都倒到她的盆子里,合上盖子,指了指冒着热气的洗脚盆,“估计快熄灯了,你也不用送我了,赶紧洗了脚,把水倒掉,早点休息吧。” “好,谢谢了。” 林微说着,就见姚露露也过来了,她看着俩人的动作,大概猜出来了些什么,脸上有些尴尬。 林微没管她如何,只是专心跟洪书说话,见她走了,才把用来刷牙的白色搪瓷缸子里的冷水倒进了热水里。 她泡着脚,却在想,姚露露刚才似乎是想过来看她的,可是她都开始洗脚了,她还没来。 难道知难而退了? 情况却并不是这样。 洪书拎着空的暖水瓶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似乎是跟着她的速度来的。 她回头,看着姚露露,“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 她见过姚露露,是在上大课的时候,她去给老师帮忙看见过的。 只是她们年级不同,所以没说过话。 大课,一般都是思想政治课之类的,都是几个系一起上。 见过,没说过话,也是正常。 “我,我想,我想毛遂自荐!” 姚露露鼓起勇气,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万分真诚地说道,“我能吃苦,也爱学习,专业水平也不差的。” 洪书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下,礼貌道,“对不起,最近翻译小组没准备增加新成员。你要是愿意,可以好好做些准备,等我们增员的时候,你可以去参加选拔。” 想进翻译小组的人不少,毕竟能赚钱之外,还能拓展人脉,比起参加舞会认识的人,翻译小组的关系更加牢靠一些。 很多人找她,就是想进翻译小组。起初她还会有一点儿不知所措,现在类似的事情处理的多了,她也就有了经验,不说游刃有余,也算是应对自如了。 姚露露这样性格的,她拒绝了不少了。 不是说性格不好,而是羞怯的人,还是蛮容易打发的。 “那我可以过去打杂吗?”姚露露退而求其次,“比如需要搬卸,打扫,跑腿儿等等之类活儿,我都能干。” 而且很熟练。 打杂? 他们小组内分工明确,并不需要额外的人去打理他们的个人事务。 “谢谢,小组内倡导自力更生。”洪书看了看手表,微微含笑道,“这位同学,很快就要到熄灯的时间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姚露露回应,她就走出去了好几步。 从楼梯下层走上来的郑甜甜闻言,讽刺一笑。经过洪书身边,她哼笑一声。经过姚露露身边的时候,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丢下一个你可真丢脸的表情离去。 姚露露抿抿唇,想到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又迅速活了过来。 鄙夷她? 不怕! 等她成功了,之前被别人鄙夷的事儿,也就成了拼搏奋斗不放弃的表扬了。 郑甜甜回来的时候,那是满肚子的气,坐在床上,看了王园园一眼,“热水还有吗?” 太木讷了,哥哥怎么会喜欢她? 她都回来了,还不知道给她点热水! “啊?”王园园愣了一下,“有的。” 之前她都是打两瓶水,后来知道郑甜甜她哥郑子成结婚之后,她就不再给她打水了。 闲着没事儿,她就把之前花费在情情爱爱上面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没想到,真的是进步神速,现在她最起码能翻译基本的文章了。 现在,郑甜甜突然跟她搭话,她有些恍惚。 “那,给我用用。” 不等王园园说话,郑甜甜微抬着下巴已经去拿王园园的热水瓶了。 王园园一脸的一言难尽。 林微看着,突然想起了陈灵淑跟她说的那些话,暗暗嘀咕着,这王园园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她是形容不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换了。 第八百零九章 见鬼的沉稳 没王园园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上了床,被子一拉,蒙着头,直挺挺地躺着。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这才流水般地进了寝室。 其实,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儿,如果不是郑甜甜哥哥的那位是梁芜茵,林微想,她肯定不会这么闲的去观察这俩人。 收回视线,林微在水热烫退去之后,才把**的脚给拿出来擦干净。 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儿,想太多似乎也没什么用,干脆就敌不动我不动好了。 想通之后,林微倒了洗脚水,爬上床,帘子一拉,把衣服脱了,换上睡衣,舒舒服服的睡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只要是在学校,那几乎和她都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自然有别人来处理。 当然,老师除外。 说起来,明天中午还得去跟老师请个假,大后天出发去YN。 希望老师不要把她打死! 她自己都嫌自己请假太多了…… 大学的早读跟地方小学初中高中都不一样,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住宿的学生有老师叫早。 大学早起,全靠自己。 好在大家都形成了生物钟,再加上楼道里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早上起床也不是难事儿。 林微听到寝室里的响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眨眨眼,拿过床尾的衣服,闭着眼睛迅速穿戴整齐。 刷牙洗脸,迅速的很。 秋冬干燥,洗了脸,脸上会有一些紧绷,想起自己锁在柜子里的雪花膏,林微把挎包拽到面前,在夹层里摸出一把小钥匙,去开了柜子。 如今,抹在脸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但她还是觉得雪花膏好用,气味儿清淡,也不油腻。 指尖挖出来一点儿,正要合上盖子,却感觉一道视线锁定了她。 林微一僵,抑制住自己想转头去看的冲动,镇定自若地把黄豆大小的雪花膏在脸上额头下巴各点了一下,细细抹匀。 “林微,我,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雪花膏?”似乎怕她不答应,王红霞赶紧又道,“我这周末买了再还给你。” 借雪花膏? 林微转身,看着身边的王红霞,视线在她脸上溜了一圈,才点点头。 她脸上红血丝有点明显,皴得很,就跟孩子小的时候,父母不注意,小孩子洗了脸就往外跑,被风刮伤了一样。 “谢谢。” 王红霞见她同意,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也抠了黄豆大小的量,才又小心合上盖子。 “在弄一点儿吧,我估计不够。” 雪花膏的滋润程度不如蛤蜊油,她的干燥程度,估计那点量,只够一边脸的。 林微旋开盖子,抠出来两个黄豆大小,朝她道:“伸手。” “不用了,不用了。”王红霞红着脸,连连摆手。 林微抓过她的手,把雪花膏弄到她手上,“自己抹,快到上早读时间了,你要快一点儿。” 说完,把自己的东西又都锁进柜子里,这才拎着挎包,抱着两本书往门口走。 “林微!对,对不起!” 王红霞说完,飞快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她那个时候不该听风就是雨。 对不起? 林微迷茫了一会儿,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那个时候,郑甜甜和王园园找茬,还有袁招娣的卖惨,这姑娘正义感爆棚,还怼了她。 后来,似乎这姑娘疏远了郑甜甜那个小团队,几乎成了寝室里唯二的一个独行侠。 当然,她是第一个。 “嗯,我知道了。”林微点点头,径直离开教室。 现在想想,那些似乎都不是事儿。可仔细一想,一个才从小村落考出来的女生,经历了这样一番黑白颠倒的指责,该如何自处? 她迟来的道歉她收下了,但不选择原谅。 冲动正义,可以褒义,也可以贬义,但不代表可以不经过调查,拿这四个字儿去伤害别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造成了既定的伤害,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是故意的”来开脱,来洗白自己。 王红霞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出去,一点回头的迹象都没有,突然觉得手里那两颗黄豆大小的雪花膏重若千斤。 这些,林微自然不知道。 自从她频繁请假,早读之前的好习惯就给摔在地上碎碎的。她只能见缝插针地去学习,去训练自己。 现在到了学校,那些好习惯自然而然被唤醒,她拿着报纸,欢快地去了她平时去的一个僻静角落。 然而,等她才到那个角落边缘处,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老天爷!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她平时的小天堂,会被这么多人挤挤挨挨地占了个片甲不留?! 还是认识的! “杜磊?” 林微犹豫着上前,扫视了一圈,“什么情况?” 这齐刷刷的翻译小组成员,跟不要钱似的全部到场。 杜磊干笑一声,“大学吧,跟高中初中不一样,没人管着,学习主要靠自己。关键是吧?很多人有些无从下手,所以我就想干脆让他们在每次早读之前再学一会儿,不懂的,不会的,正好可以交流一下。” 林微又扫了一眼,犹疑道:“即便是这样,他们手里拿的也应该是课本,而不是报纸或者杂志吧?” 报纸上的文章有很多需要专业术语,甚至需要自己去找翻译上的一个定位,杂志也差不多,因为有诗歌类的,想要优美,想要尽善尽美,难度似乎也不小呐…… 所以,杜磊确定自己说的没错? “书本上有些人啃完了,我怕他们太过骄傲,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所以就让他们试着翻译报纸和杂志。” 杜磊“嘿嘿”笑了两声,丝毫没注意身后那些被他说成容易骄傲的人心里握了根多大的草。 林微:“……不会打击积极性吗?” “不会不会,这样他们才知道差距在哪里!”杜磊觉察到身后的视线,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转过来说道,“你看,之前他们得意洋洋,有些浮躁,现在都好了很多了,最起码的一点就是沉稳了!” 第八百一十章 我只是顺便啊 惊林微震惊了。 杜磊这是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他难道不觉得,这些已经人闷头在心里把他海煸了一万遍吗? 怕自己看错了大家的眼神,林微又扫了一圈。 她很肯定,这些人的眼神确实很苦逼。 “怎么了?”杜磊见她表情不对,疑惑道,“我觉得这样很好。你看啊,咱们翻译小组里面有收录机,所以口语方面和听力方面,几乎不用发愁。可是笔译方面,词汇量也就是从课本上得来的,那才多少啊!” 即便是大家已经超前学习了,也借了高年级的课本去看去背诵,可想要达到同声传译的水平,那还差得远呢! 想到林微平时就拿着个杂志报纸啥的站在这小角落里翻译,不仅练习了发音和口语,还能从翻译里找出不会的词汇,他就觉得这方法不错。 于是,想来想去,干脆就组织了一个早读前的晨练。 “要想成为改革开放以来,最有水平的外语工作者,必须想法设法给自己增加学习量阅读量!”杜磊正色道,“国家免费培养我们,我们不能因为包分配工作,就随随便便学点儿了事儿!国家现在需要人才,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工作者!” 他仔细算了一笔,国家每年录取的那几十万人,每个人每个月平均三十块计算,一年的数字都够惊人了!三四年下来,更是天文数字! 国家花那么多的钱让他们学习,肯定不是只想要个普通工作者。 林微:“你说得对。” 比起杜磊,她还真是有点儿汗颜。 她认真学习是认真学习了,可是思想觉悟没他高,之前也没有想着用自己的专业来一生服务相关部门…… “唉!” 杜磊突然叹了一口气,“咱们国家是恢复了高考,恢复了大学教育,但是一些外文书籍,要么有不同程度的损毁,要么就是一些比较老旧的,数量也少。想要提升词汇储量,真难!” 除了平时,周末时候,如非必要,他们一般都是泡在图书馆里面。相关的外文书籍,哪怕是不相关的外文书籍,他们也都在陆陆续续地看。可统计了一下,储量并不多…… 外语专业虽然成为了相关部门的锁定对象,也成为了社会上的新宠,可这三四年来,报考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一些东西想要更新,有时候还是要让道的。 “小组里面不是弄了教育基金吗?用这个去买书啊。”林微不解,“是钱不够了吗?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先从我这里支取,到时候你们再还给我啊!” 上次开会的时候,她有看过一次账目,余额并不少。 难不成这阵子,他们又增加了什么硬件设施? 不过,有了收录机,有了外文磁带,还需要什么? 总不能买台电视放在教室里看外国影片吧? 真这样,那胆子也太肥了点儿! “钱够啊!”杜磊突然很心塞,“在国内够!可我们想要原版的外文书籍,比如古典名著,比如各行各业的杂志刊物等等,还有原声磁带啥的啊……” 这样一来,他们的钱就不够看了! 也找不到那么多资源,老是要老师帮忙,他心里过意不去。而且也怕海内外的联系,再次成为攻歼老师的把柄…… 林微:“……梦想挺美好。” 杜磊叹了口气,眉毛成了八字,“而且,我也怕连累老师……” 呵呵! “那你就不怕连累我?”林微冷笑一声,看着杜磊,“真要有事儿,咱俩也算同流合污吧?” 她话刚落地,就见杜磊笑的龇牙咧嘴,“同流合污好啊,省得到时候我心里面愧疚!同甘共苦嘛!革命友谊!” 走在创办翻译小组之前,他们两个就是一条身上的蚂蚱,所以也不在乎谁拖累了谁了。 要是有事儿都有事儿,要是没事儿都没事儿! 这感觉,想想还挺美好的,就像是万里长征建立起来的深厚革命友谊。 见他傻笑,林微白了他一眼,“您可对我真好!” 还革命友谊呢! “其实吧,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杜磊信誓旦旦,“真的,一点儿都不掺假!革命友谊不容玷污!” 林微再次无语,这人之前是多么腼腆的一个人啊,俩人一起组装自行车卖的时候,他硬是不敢开口吆喝。 现在看看,说好听点那叫自信焕发。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欢脱狂放,外加点神经病! “您对我可真有信心。”林微点点头,“我感谢您嘞!” “我这信心也不是盲目得来的。”杜磊笑得一脸神秘,“我都分析了不下三遍了,嘿嘿!” 就说小金融随行翻译这事儿,出国随行访问,做了大领导同声翻译的事儿,还有那什么,她家老公家的强力后盾,能有事儿才怪呢! “分析我?”林微不可思议,“我有什么好分析的?还分析了三遍!” 杜磊脑子有问题吧! 他们平时相处时间相对来说,比唐慎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还用得着分析? “咳咳,人际关系,时事发展……” 跟她认识的人的发展势头啥的呗! 杜磊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坏。 林微:“……” 她怎么觉得,这人有变成谋略家的倾向? 难道真的是饱暖思变,脑子闲下来了,开始想些腹黑学了? 真这样发展下去,这人不是变成社会蛀虫,就得成为国家智囊团的一员吧…… 林微突然觉得一言难尽。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除了专业书籍,你平时是不是还看了一些厚黑学的书?” 杜磊也是一脸无奈,“翻译小组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我以前都没有管理过什么人,这突然接手,心里面有点不踏实。于是就去找了一些管理方面的书,还有人的心理行为分析这类的书……” 有些能够知一通三,可是有的真的很难啊。 杜磊觉得人心研究起来太复杂了,可有时候又觉得很有趣,时间久了,他一天不看看这些书,站在路口研究一下人,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真是找虐。 杜磊也是泪流满面了。 林微:“……” 第八百一十一章 带偏 静她想静静。 林微看了杜磊一眼,转身离开。 她今儿实在没心情延续以前的好习惯了。 一直以为的白面馒头,内里突然加了稠乎乎的墨水,那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杜磊:“……怎么就走了?” 他后面还要引出代买原版外文书籍的事儿呢…… 他身后的几个人就“呵呵”了,俩人之前说着说着,就离了众人,到了安静的边上说话,他们虽然不知道俩人说了啥,但看他们翻译小组创办人的表情,估计惊吓不小。 “那我早读之后去找人吧。” 杜磊自己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看看手表,扬声道,“再过十五分钟,大家就可以准备去自习了。抓紧时间,多记点东西啊!” 一起学***是充满了干劲儿。 杜磊对这一切很满意。 早读就是平平静静地度过了,除了姚露露时不时往后看她一眼,一切都很好。 姚露露越看林微,越是佩服。 怎么有那么好看的人?那么好看的人为什么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人为什么又性格那么好? 性格那么好却又不藏私,真的很好。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林微原来是一个好说话,外冷内热的人啊…… 林微被她看得发毛,她越是看她,她就越是让自己面无表情。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喜欢让别人给她发好人卡。 当好人太累! 她只想顺心而为。 “林微,我们一起吃饭去吧?”姚露露自从被林微推心置腹,最起码是她认为推心置腹之后,就想跟随偶像的脚步,走向跟偶像一样的人生。 所以,能够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接触,她是一定要把握住时间的。“我跟你说,咱们食堂里有好几种早饭很好吃。有种荤馅儿的包子,馅儿里的肉其实是油渣,本来酥脆,里面的汤水浸了之后,又有了嚼头,配上红薯粉丝,还有蘑菇丁,香的要掉了舌头……” 姚露露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庭,过的还不错。 不过提起这个肉包子,她还是咽了口口水。 林微听了,差点就要跟着她咽口水了。不是她形容的有多好,而是她的表情太到位了…… “这包子,只在第二波才有!”姚露露得意地看着她,“我观察了好几次呢!” 秋冬季节,饭菜凉得快,即便底下有热水熏蒸着,但还是不如在锅里或者蒸笼里。 包子不是一下子送上来的,而是卖完一波才会增加第二波,以此类推,卖完为止。 “第一波通常都是鲜肉的,所以里面也就加点粉丝,没有蘑菇。第二波因为是油渣,所以师傅觉得不能让学生吃亏,就加了蘑菇丁。” 这还是她问了食堂师傅,食堂师傅说的。 林微沉吟了一下,忍不住搭了话,“现在这个时间,你觉得应该是第几波了?” 早读下课已经五分钟。 “咱们现在过去,应该能够赶得上第二波新鲜出炉。”她自己观察过,也找食堂师傅问过,时间掐的很好呢。 姚露露见林微似乎是同道中人,凑近她道,“其实我知道这京城里好多小吃呢。” 以前管的严,没办法,有些人为了养家糊口,就偷偷挑着担子躲躲藏藏的卖。 现在能够光明正大的卖了,也大多都是在巷子里,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林微:“……你都吃过?” 说实话,她并没有大街小巷地去找过吃的。 “我要是没去过,肯定不会跟你说的。”姚露露笑兮兮的,“不过,你要是真想去,咱得约法三章。” 林微挑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啦。”姚露露见她这表情,失落了一下,她不问,她只好继续说了,“就是,就是有些人没去办营业执照……咱们不要举报好不好?小本生意,办个营业执照也要不少钱呢?” 林微是办过营业执照的,而且还不是一两次,现在离提出改革开放一年了,看清风向胆子大的人,也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去办证大厅的人不少,有去办证的,也有去咨询的,还有听稀奇的,热闹着呢。 林微想了想现在的大情况,点点头,“我一般不去,也不会查人家的营业执照。” 各有各的难处,人民有,国家有,现在刚开始,不规范的多,但卫生情况还是不错的。 “你要是想去,我周末带你去?”姚露露怂恿道,“很好吃的。” 林微:“……等有空。” 这明明就是个吃货,她之前怎么就把她当成了心眼很多的人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姚露露眼睛放光,一副迫不及待要跟人分享美食的冲动,“这些小吃都不贵,从我们平时的生活费里面拿出来一块钱,都够你吃撑了。” 分量足,还便宜诶! 林微扶额,她虽然也喜欢吃,但不像姚露露这么狂热。 这疯狂把人往吃路上拉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是想先攻略她的胃,然后再攻略她的人,最后成功打入翻译小组? “哎对了,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姚露露拍拍脑门,“我明明是要给你说咱们食堂里面那几种好吃的,结果歪了,给扯到外面的小吃上了……” “没事儿。”林微礼貌笑笑,提醒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食堂了?再晚一点,还能赶得上你说的那种包子吗?” 她一直扒在她桌子上大谈特谈吃的,那说的非常好吃的包子完全抛之脑后了…… “啊?啊!赶紧!赶紧!再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她霍地站起来,拉着林微就往外跑,那速度,那表情,在林微看来,有些大壮看见好吃的的时候的兴奋劲儿。 她拉着她一路狂奔,空气本就凉,吸进肺里,有点难受。 当林微想说可以慢点跑,赶不上没关系的时候,她们面前突然挡了一个张开双手的人。 喘着气儿,林微默默想,她怎么就跟着姚露露一起去食堂了? 她明明想自己好好静静的…… 第八百一十二章 呵呵了 “杜大组长!” 姚露露自从昨天晚上听了洪书一通话,临睡前又想了想有没有临时安插进去的先例,也就稍微歇了一下进翻译小组的心思,只等着下次纳新,她争取考进去。 但也知道那不太可能。 翻译小组里面的人平时对学习的用功程度,直接成了大家的楷模,再加上之前一次小型的类似私人性质的金融会例子在前,不少人都跟着他们的学习节奏走。 有时候有不懂的问题,他们去问翻译小组的人,大多都能得到解答。 所以,用功的人那么多,有天分的人也那么多,再加上还有师兄们师姐们,如果翻译小组只增员三四个,她铁定没戏。 好吧,她就是这么有自知之明。 也是因为这样,见了杜磊,她又高兴起来,满心希冀洪书跟杜磊说了她想打杂的事儿,也希冀杜磊正好缺个打杂的,那样她就能进去了…… 杜磊听到她的那一声称呼,眼角跳了跳,扯扯嘴角,道:“同学你好。” 跟姚露露打完招呼,杜磊立即转向林微,满眼希冀,跟姚露露刚才看他的眼神毫无二致。 林微:“……” 这个残留良知,迈向腹黑的人要说什么? 她不想知道。 在外人面前,杜磊不好让形象太过崩坏,笑着转头,“这位同学,你还不去吃饭吗?去的晚了,饭菜都凉了。” 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咱们赶紧过去吧!”姚露露探头去看林微的手表,“现在跑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杜磊:“……” 林微:“……那就先去吃饭吧……” 杜磊的事儿,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说不说什么的,没多大关系。 不就是买书嘛,她在国外还有彭兵可以联系呢! 不着急。 “我,我有事儿跟你讲。” 杜磊有些结巴了。 林微什么时候吃饭这么积极了?她不是不喜欢跟别人挤么?按照这个点,食堂的人不少啊…… “不着急,反正你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达成,还是先吃饭吧。” 如果请假成功,她今天的晚自习就不用上了,到时候直接回家。这样的话,想要吃到姚露露说的包子,那应该是差不多大半个月之后了…… “那,那好吧。” 杜磊也知道林微说的是事实,跟着两人跑,一边跑,一边问,“食堂是不是新增加了什么菜色?” 不然,这俩人怎么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微刚才歇了一会儿,这会儿跑起来还有功夫说话,“到了你就知道了。希望还能剩下几个,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等明天了。” 她就只能等大半个月之后了。 还挺神神秘秘的! 杜磊也突然兴奋起来,心里不断猜测是什么东西,有多好吃,他是不是可以带他对象洪书来吃…… 到了食堂,姚露露直奔卖包子的窗口,林微和杜磊落后了几步,喘了几口气儿,正准备跟上去,就见她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没了……” 姚露露好失落,她本来想带她偶像来吃好吃的,结果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给绊住了脚。 以至于,她跟偶像第一次约饭,以失败告终。 林微看了杜磊一眼,安慰她道:“……没事儿,以后再吃吧。” 只要食堂的师傅不变,只要没有硬性的规定包子里面一定得是鲜肉,那就还有能吃到的一天。 以后? 不是明天! 姚露露有些有气无力,看来,她留给林微的印象不太好,以至于她都不愿意明天早上跟她过来吃包子了…… 现在想想,刚才林微跟她出来吃饭,似乎是仓促之下,被她拉出来的…… 林微看着她,见她越来越沮丧,指了指别的窗口,“还有别的早饭可以吃,并不一定要吃包子的。咱们去打饭吧?” “……好。” 她的信誉不好,短时间内,看来是不能跟林微一起去吃饭了。 现在,珍惜当下吧! “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林微晃了晃手里的票,“我请你吧。” 这姑娘心心念念的包子,被她和杜磊给耽误了,理应安慰一下姑娘失落的心灵。 姚露露一阵激动,还是忍住了,“不用了,我还是想请你吃。” 是你,不是你们。 说着,姑娘看了一眼杜磊,想说的话,全在眼里表现了出来。 什么杜大组长,在她心里,现在都没有吸引力了。 杜磊气乐了,看了林微一眼,又看姚露露,“你们想吃什么?我来请客好了。等会儿我去打饭,你们先找个位子。记得多留一个,我对象等会儿也要过来的。” “你要吃什么?”林微问她。 “俩包子和一碗粥。”知道粮票得来不容易,姚露露矜持地只点了这么点儿东西。 还想着什么时候把他请客的粮票给洪书,让洪书转交给他。 这年头,欠什么都不能欠粮票,这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包子,两根油条,一个馒头,一份酱菜,一碗粥。” 林微丝毫不亏心地点了一串。 杜磊不心疼钱,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饭量变那么大?以前没有吃这么多的啊。” 难不成怀孕了? 只是这人结婚也才没几天,不会那么快的吧? 咳咳,除非未婚先孕…… “你管我吃多少呢,到底请还是不请?”林微挑眉看他,“你不是抠门到这个程度了吧?” 之前说要和洪书结婚的时候,还一副我有钱,我直接甩钱给两边家长,让他们各自去准备结婚事宜的样子呢。 “开玩笑!请你们吃饭,那就是真心请,都给我放开了吃!”他翻译赚了钱呢,还有那次小金融会议,也给了钱呢。 就女生这个饭量,还能吃得让他心疼? “好了,赶紧去打饭吧。再晚一点,你就更省钱了……” 再晚就没什么饭菜了,还刚好省了吃饭的钱票。 林微催促他,“赶紧去吧,我们就找个位子坐等饭菜了。” 杜磊见林微点了一串,又问了一下姚露露,见她确认不再添加什么,转身去了窗口买饭。 而洪书,这会儿也找到了他们。 第八百一十三章 人情问题 看见林微,洪书微微笑着向前,等靠近了,见到她旁边的姚露露,有些诧异。 她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昨天的要求她没满足她,她就直接找上了林微? “洪书师姐。” 姚露露招招手,“来这边,杜大组长去打饭了,让我们在这边等。” “好。” 洪书点点头,在林微对面坐下,看着姚露露,笑道,“你俩认识啊。” 那昨天拦住她又是干什么? “认识,早就认识了。”姚露露笑眯眯的,“我们是同班同学,只是不在一个宿舍住。” 而且林微经常不在学校,所以,她们想要认识,也难啊。 没时间。 三人正说着,就见杜磊拿着一堆吃的,到了她们这桌。 “你们先吃着,我去把粥端过来。”杜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又去了食堂窗口。 洪书要去帮忙,林微也站了起来,见姚露露也站起来,笑着说道,“组织赋予你看管食物的重任,希望你能圆满完成任务。” 再说,她们要是都走了,谁来看这一堆食物? 姚露露闻言,赶紧坐了下来,“那你们去吧,我会看好的。” 老天爷,她刚才做事情没有过脑子,不会又出丑了吧? 她心里活动极为丰富,脸上也有点表现出来,不过林微和洪书去帮忙端粥,所以也没看见。 等他们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杜磊手里端着两份粥,一份他的,一份洪书的。 林微也一样,同样是两份粥,一份自己的,一份姚露露的。 洪书因为有对象强制帮忙,所以空着手。 “你的粥。” 林微把粥推到她面前,“赶紧吃吧,等会儿还得找教室听课。” 前面是专业课,都是在小教室听,大课才会是集体教室。 上学的人,尤其是吃饭时间有限制的人,吃饭的速度都不会太慢。姚露露在他们四个人里面,是速度最快的。 她把自己面前的东西,也就是一份粥,两个包子吃完之后,便矜持地坐在一边等着跟林微一起去教室。 见她吃完,林微笑道,“这个馒头,还有这份酱菜,都是你的。赶紧吃,吃完之后还有油条呢。” 吃货的饭量,一般来说,不该是那么秀气的。所以,她看她点了这么一点东西,显然是有些忌讳和保留,就自己多点了一些,准备给她吃。 杜磊见状,恍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林微饭量大啊,明明是为了照顾那个粗线条的姑娘。 姚露露坚持了一下,见林微确实是吃不了那么多,便帮着解决了一下。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她等会儿需要给杜磊多少票和钱。 吃过饭,四人走出食堂。洪书笑着让杜磊和姚露露先走,自己则是拉着人去了不远处的一个绿化带。 “你对姚露露了解多少?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想要加入翻译小组的事情?” 洪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说了,但是我也跟她明确表示过,翻译小组内的事务,我不会插手,所以她想要加入翻译小组,只能等着翻译小组招新。” 林微笑道,“她想去打杂,我说不需要。怎么?她也找你了?” 难不成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昨天她看到她了,只是她没过来找她。 “嗯,昨天我去找了你之后,她跟着我走了一段路,然后我问她要干什么,她就说了想要到翻译小组里面打杂的事情。我回答和你的一样,都是拒绝了,也告诉了她下次招新可以来试试。” 洪书觉得她应该把昨天的事情讲出来,让林微有个直观的判断。 “如果她一直努力,或许在大三学期末能加入进来。”这姑娘有天分,但掌握得还不够,性子的话,目前来看,还好,就是似乎有点丢三落四。 “那你看,是不是要招她进来?” 洪书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林微已经沉了脸,有些质疑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把她招进来当一下后备人员?” 洪书补救之后,觉得不妥,她不应该逃避事实,立即道歉,“我错了,翻译小组是有规章制度的,什么东西都已经明确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的。” 她继续剖析自己,“是我自以为是了,认为你想要把她招进去……” 刚才林微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以为顺着林微的意思,加上一个有点天分的人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几乎把规章制度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林微仍然没有笑,也没有安慰她,说要谅解的话。 她在翻译小组里面,已经不担任主要职务,就应杜磊的要求,挂了个类似顾问的闲职。 当时答应下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大家一个心理寄托。 现在看看…… “我回去会向大家检讨,并且把规章制度再抄写五十遍。”洪书认真道,“一个月的翻译收入充入咱们翻译小组的教育基金里面。” 洪书是什么性子,林微知道,听她说出这番话,就知道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真心觉得需要改正。 “小组内事物,由你们三个负责人负责,你按照规章制度去做就好。”林微脸上表情柔和了一点儿,“你认识到你哪里出了错,按理说我就不用再说什么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你姑且听一下吧。”林微正色道,“当初咱们制定规则的时候,都是经过商议讨论和更正的。关于人情问题,我们更是做出了明确的划分,坚决杜绝关系户,你还记得吗?” “记得。” 洪书点点头。 当时讨论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另行商议,或者提出什么疑问,这一点是全票通过的。 “其实现在想想,也无非就是想在校园里面,让大家得到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出了校园,就说分配工作这个事情,也是有人情在的。 这些工作,大多都是一干就是一辈子,除非特别优秀,才有机会转岗,调动。否则,也算是一辈子就在那个地方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好事儿啊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什么都好,她就是心里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她控制不了,也没法控制。 在学校里,她几乎不跟什么人来往,因此也很少有人会往她身边凑。再一个,她也不经常在学校,所以,别人说什么,对她的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洪书听出了她的画外音,心里羞愧的同时,重重的点点头,“这样的问题,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 她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儿,最起码关系户这样的事儿不会再发生在她身上。 “嗯。” 林微笑笑,看着站在远处的姚露露和杜磊,“快到上午的大课,我们赶紧走吧。” 住在学校里面还迟到,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再者,她中午想请假,更不能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给任课老师。 大家各自分开,姚露露跟在林微身后,好奇不已。 刚才离得是有点远,但她眼神好啊,俩人本来挺高兴的,后来不知道林微说了什么,洪书脸色大变,然后就像是在解释,后来又认命了似的…… 可林微都不看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些拒绝交流的感觉。 她不敢问。 上课下课,林微恢复了与姚露露的交流,但却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中午,林微直接跑去了老师办公室。 孙城固听见敲门声,一看是她,立即低下头,“老陈,她现在来,我觉得准没好事儿!” 她学习上几乎没什么疑问,翻译小组也已经找好了管理者,再者,昨天她返校,已经来向他们报道过了。 没什么事儿的情况下过来,那肯定就是找事儿了! 陈世林眼角抽抽,看着林微只觉得眼疼,“又要请假?” 每次她请假,都笑得特别乖巧,特别谄媚! 就跟现在一样! “嘿嘿,老师您真英明神武!”林微哒哒小跑进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看着陈世林道,“我想什么,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老师您批假不? 林微瞪着一双灵润的眸子,没说出来的话,全在眼睛里了。 陈世林被她看的头疼,揉了揉鬓角,无奈道,“我知道你的专业水平不在老师之下,但是你经常请假的话,在同学们中间影响不太好。再说,已经给了你结婚的假期了!” 不等林微回答,他又道,“唐慎不是归队了吗?” 人都归队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不来上课,难不成要在家里养点牲口给国家经济做点贡献吗? 幸好她跟他们提出,学校评优或者什么福利,把她排除在外。不然,学生里面得炸开锅。 “归队了,但是——” 确认唐慎归队了,陈世林打断她的话,语重心长道,“在学校里呆的时间长,其实对你没有坏处的。等你们毕业了,分配工作了,也能有个相互扶持的,你说对不对?” “对。” 话很有道理,但她这么个冷情冷性的人,估计在学校里,最起码在她们班级里,应该是找不到这么一个熟人了…… 回答的很迅速,可是脸上却不改初衷,知道她做事儿有分寸,不会乱请假,陈世林没办法,只好问道:“你什么事儿啊?请几天啊?” 幸好她学习好,幸好给学校争了光,不然照她这么频繁的请假节奏,一准儿得通报批评,休学,或者劝退了! “两周。办理自己私事儿的同时,要弄一批原版外文书籍和磁带。” 林微笑眯眯地给自己的请假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外衣。 陈世林:“……” 一批原版外文书籍和磁带…… 这不仅仅是钱了,还得人脉关系啊! 而且,真心不便宜呐! “一批?” 孙城固抬眼,重复她的话,“办理自己私事儿的同时,要弄一批原版外文书籍和磁带?” “嗯。” 林微想了想,没发现错的,才轻轻点点头。 他的理解确实是没什么错误, “要捐给图书馆?” 陈世林这才听出画外音,诧异道,“一批原版外文书籍和磁带?你知道得多少钱吗?” “对,捐给图书馆。”林微干脆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先得让我们翻译小组的成员看一遍,然后再转移到图书馆。至于需要多少钱,现在还没有买,所以也不知道具体多少。” 不过,她有钱啊! 啊哈哈哈哈! 除了何盛那个财神爷给她赚来的钱,经济区投资的厂子,还有老家那边投资的食品厂,到了年底,那分红也绝对少不了! 想到这里,林微更是神清气爽。 孙城固硬生生从最后几句话里听出了财大气粗的厚重,一时间,心里悲苦交加。 学生太有钱,还这么上道,多开心。可是想想自己已经是半辈子的人了,还不敢说买就买,那种失落就出来了。 陈世林没去管孙城固如何想,他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等那一串“一批”来回跑了几百遍,他才平静下来,脑子里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提高翻译小组的阅读速度,尽量把时间压缩到一个月,然后造福广大同学的情况下,他也能再重温一下外国人那独有的腔调…… “老师?” 林微见他不说话,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句,“陈老师?!”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哦哦哦,你说!”陈世林被林微一惊,迅速回过神儿来。 “……这假期您批了吧……”林微一脸拜托,“我本来是想托运那批书的,后来想想,毕竟欠了人情,总得请人家吃顿饭,下次再请托,也才好办事儿。” 陈世林掏出纸笔,“趴这儿把请假条写了,我再签字。” 林微乖乖接了笔,正色在纸上写了一串东西,然后交给了他。 “对了,这批书真要是捐到图书馆,麻烦孙老师和陈老师别说是我干的。” 林微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地,“真要是必须得有个署名,那就以你们的名字,或者翻译小组的捐过去吧。” 反正别是她就好。 “为什么?”孙城固不理解,“这是好事儿啊?” 第八百一十五章 有人找我借钱? “我怕被宰!” 林微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声音响亮,带着一些喜感。 孙城固:“……” 陈世林:“……” 就是捐个书,这脑补的是不是太厉害了点儿? 再说,还有他们在呢。 总是会护着自己学生的。 写请假条,林微是熟门熟路,这会儿把请假条给了陈世林,笑眯眯道,“自愿和被迫,我喜欢前者。” 她喜欢自愿,喜欢随心所欲,不要求有什么回报,只求别惹麻烦上身。 捐一次书没什么,多捐几次书也没什么,可她讨厌被人算计。 就怕最后被一些歪门心思的人把她道德绑架,自愿变成了被迫。按照她的性子,真要是有人逼迫她,她可能就直接撕破脸了。 这学校,她很喜欢,也喜欢这么多的老学问人,不想弄得太难看。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学校的名声万一坏在她手里,她没脸见孙城固和陈世林,以及他们给她介绍的那些老者。 两个老师口风紧,翻译小组的也不遑多让。 到时候以老师名义或者翻译小组的名义捐出去,都能跟翻译小组设立的教育基金挂钩,谁也不能胡乱猜测资金来源。 “你以为我们会看着你被人欺负吗?当我们吃素呢!”孙城固冷哼一声,“自古财帛动人心,这话不假,但也有句话,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们的得意门生,谁敢不长眼的撞上来? 再说,除了他们,还有唐家在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林微顿了顿,眼神纠结。 “什么原因?”陈世林看她,“很难说吗?” 孙城固看了她一眼,“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终归是给你保密的。” 他们两个中饭一般都是等别人吃过了再去,所以办公室里就他们俩人,只要他们不说,在这里面说的话,发生的事儿,谁也别想知道。 “我怕别人以为我有钱……” 孙城固:“……” 陈世林:“……” 以为? 还用以为吗? 本来就有钱好吗? 俩人一瞬无语,凝噎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二进的院子,院子里的花木,还有那么多的藏品,以及那两套紫砂茶具…… 炫富真的好么? 俩人囧囧有神。 “然后来找我借钱……”林微接着上面的话,一脸肉疼地说道,“一个人找我借个两块五块的,我好委婉的拒绝。可是一堆人来借的话,我只能生硬的拒绝了……” 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孙城固:“……你别说话了!” 这人是来搞笑的,他看出来了! 陈世林摇摇头,对孙城固道,“她担心的不无道理。谁要是借了钱,到时间还钱了,却硬说没钱,你能怎么办?” 他遇见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别人向他借五块钱应急,到现在也没说还钱的事儿,不管明说还是暗示…… 这年月,谁家里也不是那么富裕,拖着一分不还,那就是恩义断的意思了。 “那——” 逗趣完毕,林微眨眨眼,笑得不能再纯良。 “行了行了,就按照你说的做。”陈世林摆摆手,“对于是以我们的名义,还是以翻译小组的名义,或者以两者共同的名义,全看你那批书的量了。” “对,这事儿先保密。等你弄回来再说。”孙城固点点头,“出去归出去,记得不要落下学习!原版书籍能多弄点就多弄点,出去一趟不容易。” 这年月,交通不便。最快最便捷的也就是火车了,其次就是那些经常跑长途货运的车。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路上没什么加油站,只能自备油箱,然后到了一个点就灌满,才能支持大卡车的出行。而且,司机也得精通修理,不然只能在路上孤立无援了。 能顺利出门一趟,真挺难得。 孙城固说着,把抽屉和口袋翻了一遍,找出来六块九毛六递给林微,“给你,能多买点就多买点。我下午还有课,你下午就要走,这会儿也找不到那么多钱了。” 不等林微拒绝,陈世林也去找钱,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递过去,“总共十二块八毛三,就给你个十二块吧。我留下八毛三等着中午和下午吃饭。” 林微看他们确实是想多买点书,想了想,从俩人手里,一人抽了一张五块的。 “这样就可以了。” 晃了晃手里的票子,林微笑嘻嘻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确认,“陈老师,我的假期是批了吧?” “准了,准了,你快去吃饭,下午的课还是要好好听的。” 林微表示一切OK,欢快地出了教室。 等她一走,孙城固琢磨道,“你说,这孩子是怎么想的?说她喜欢学习吧,她请假比谁都多。说她不爱学习吧,课堂上听的那么认真,私底下也用劲儿,专业水平毋庸置疑。” 她自己有能耐还不算,还带起来了翻译小组,给小组里面更是添置了好几台收录机,小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就连那些发音有问题的孩子,也自己给自己纠正过来了。 “嗯,然后呢?”陈世林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看林微的请假条,有点像艺术作品,起转之间,流畅,也有力度。 “然后就是,有些孩子为了想分配一个好的工作,拼命学习。偏偏她好像就无所谓了一样,根本不去想这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孙城固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过坐在小山堆一样的人民币里面,笑呵呵跟他说钱真好,钱真好的林微……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专业水平,她站在的这个位置,还有背后的唐家在,估计想要任性,也是不能的。” 那么多年的文化断层下来,国家太缺可用的高精尖人才了,逮着一个就恨不得栓在自己部门,怎么能容忍守着宝山不干活儿? 陈世林想起姑娘狡黠的笑,忍不住摇摇头,“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让她做自己吧。” 可能,这也是个奢望。 她表现出来的能力,不容忽视,估计很快就会抽调她去干活了。 想着,陈世林就是一乐,他突然觉着“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句话太贴切了! 第八百一十六章 咱买 林微现在说请假就请假,再加上还有他们护着,真的就是快活的很。 可是现在再怎么快活,等任务到头上的时候,都得还! 孙城固了然地看他一眼,露出一个同样看笑话的表情。 而在教室认真听课的林微,全然不知道俩老师说了什么,有多少心理活动。 趁课与课之间的休息时间,她想好了回去之后的安排,到时候怎么最节省时间,她就怎么来。 下午课程上完,林微立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姚露露就坐在林微旁边,见她动作那么迅速,有些疑惑,“晚饭没有那种包子卖……” 所以,不用这么着急忙慌吧? “你赶紧去吃饭吧,不用等我。”林微见她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课本,看样子是想和她一起去吃饭,赶紧说了一声,“我不去吃饭的。” 说完,不等姚露露说话,她拎着包,迅速往校外跑。 知道自己请假一定会成功,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第二天早上自己需要带什么东西才不用再跑回宿舍。 等从学校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冬天夜长天短,再加上时不时的小风吹过来,还真有点冷。 看门没上锁,她就知道里面有人。 “果儿!开门!” 林微使劲儿拍了两三下门,立即又把手缩了回去,站在门口,等着林果给她开门。 林果正在埋头做作业,程姥姥在一边坐着缝补袜子,听见动静儿,林果欢呼一声,不等程姥姥反应过来,笔一扔,人就跑了出去。 “姐!” 林果笑嘻嘻地把门打开,探头出去,“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现在还不到周末,姐姐才到学校两天不到,这又请假了? “咱妈可担心你的学习了!”林果站在一边,看着林微关上门,无限唏嘘地道,“就好像你请了一天假,就能落下永远学不完的课程一样……” 对于学习这事儿,爸妈都看重,就像她,自从到了首都上学,也就姐姐结婚她才被允许请假。 “是担心你,还是担心我?”林微笑她,“我在学校里面的成绩都很稳定,你可不一样,老在前五名和前十名之间摇摆不定。” 林果:“……” 语文真难! “好了好了,别杵在这儿了,天那么冷,赶紧进屋去。”林微拦着她,动作麻利的进了院子。 这一进院子,她鼻子里顿时满溢了一股特殊的甜香味儿! 烤红薯!热呼呼的烤红薯! “姥姥?” 林微一进客厅,立即笑着凑上去,“姥姥,这袜子脚后跟和脚趾头那块都烂得不能再烂了,别补了,就袜子中间还好一些,也都稀疏不保暖了,咱再买!” 程姥姥看她一眼,把针在头发里蹭蹭,这才不紧不慢道,“赚钱不容易,哪里能什么东西烂掉就不用了的?大家都说勤俭节约,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啦?要我说,这袜子不保暖,也有大用处。” “什么大用处啊?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林微凑过去,又看了一眼,伸手就想扯一扯那满是补丁的袜子,看看是不是如她所想,轻轻一扯就烂掉。 程姥姥瞧见她的意图,一巴掌拍掉她蠢蠢欲动的手,笑骂道,“说了要勤俭节约,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呢?这袜子补丁是多了一点,可它真有用处。” 说着,程姥姥翻出来笸箩里一双软软的毛毛袜子,递给她看,“这是你结婚之前,我用小唐送过来的毛线织的,穿着暖和不假,就是太容易松,太容易脱落下去。” “要是里面串个皮筋,倒是能起一个固定的作用,可我想了一下,也太难看了。于是就想了个办法,把这些破袜子补好,到时候就穿在毛袜子外面,既能固定,又能保护袜子不烂那么快。” 程姥姥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看着林微,笑道,“你别以为这些袜子就是随便补一补,那可真不是这样。要是补不好,那可是硌脚的。” 说着,把自己补好的几只袜子递过去,“你看,我补袜子用的都是软的布料,还轻薄,不会硌脚。” 林微接过去看了看,不得不服。那袜子的针脚细密,而且平滑,很难发现有什么棱角。 见林微点头,程姥姥笑了,“天冷了,你妈怕我着凉休息不好,就不让我去饭店了。我这一天天的也没什么事儿,就中午过去帮一下忙,到下午三四点再回来。” 下午三四点回来,离孩子放学也得一点时间,想来想去,干脆就用毛线织袜子。 还别说,那毛线用着真不错,看着像是羊毛的。 人啊,要是脚暖和了,才不会冻得打哆嗦。 所以,她就织了袜子。 这才织成了一双,还没给孩子妈看呢。 “姥姥手真巧。” 林微一边赞叹,一边想着怎么跟她妈说一声,才好让她妈不至于那么打击老人家的积极性。 羊毛线比一般的毛线要贵,一般都是织个毛衣,看着洋气大方,穿着也暖和。所以,很少有人用这个织袜子。 “就是最常见的织法,除了袜口上织了一些花纹,其他都没怎么弄花样儿上去。”程姥姥说着,继续缝补,一边针线穿梭,一边道,“线是好线,真要是织一些花纹,怕穿到最后不舒服。” 别的不说,只要是她看到的花纹,不用拆,就让她上手摸一下,她就能织出来。 “毛线还有不少,我想着等把袜子都织好了,到时候再织两件毛衣。你一件,果儿一件,正好。” 程姥姥理所当然地分配完毕,压根就没想着她自己和儿子女儿女婿。 “姥姥,我那边还有不少毛线,明儿都给你拿过来,你要是有空了,到时候给自己和我爸妈舅舅都织一件。” 林微觉得自己那边应该是有一箱子的,上次收拾东西,她没看仔细看,等明天回去了再好好找找。 真要是没有,她就去百货商店里买,再不然就去友谊商店。 总之,得让家里人穿暖。 “啊?你那还有那么多?”程姥姥抬眼看她,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些,“小唐买这么多,是想让你给他织一件毛衣吧?” 第八百一十七章 照应 给他织毛衣? 林微仔细思索了一下,回想着两人见面之后,他的所有穿着,迟疑道:“他不需要吧?” 他平时都是军装,扣子扣的严丝合缝,她都看不见他里面穿的是什么。即便是俩人发生关系,那也是天暖的时候,除了军装和里面的军绿色短袖,还真没啥了。 他穿便装的时候少,即便穿了,也是简简单单的那么两三件,薄薄的,有时候她看着都觉得冷,可他手里还暖乎乎的,近乎滚烫了。 可惜这人冬天没什么假期了,不然真是天然取暖器。 林微心里正可惜着呢,就见程姥姥白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冬天那么冷,只要是个人,总得穿厚一点吧?谁又不是天生抗冻,哪里有不需要厚衣服的道理?” 林微:“……” 好吧,是她欠考虑。 “再说,你家里面毛线也应该不会少到哪儿去。你总不能把这些毛线都用在自己身上吧?” 程姥姥说着,又加了一句,“也不能都用在自己娘家人身上吧?” 别人对你好,你也得对别人好,这样关系才能长长久久的处下去。 婆媳之间也该这样。 想起婆媳,程姥姥晃神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那傻儿子是个什么情况了…… “您说得对,我赶明儿就给他织一件。”林微点点头,“有时间我也去找点好看的颜色,给家里人都织条围巾吧。” 织毛衣太麻烦,收针、起多少针都得算好,量好,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不合身。围巾就方便了,直接织一个长条形,或者首尾衔接的都可以。 林微说完,见程姥姥没说话,喊了一声,“姥姥?你怎么了?” “没啥,没啥,就是想毛衣的样式呢。”程姥姥回过神儿,笑眯眯道,“你会不会织毛衣?要是不会,周末的时候你过来,到时候我教你。” 自家儿子那儿,除了早出晚归,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就暂时不跟孩子说了。 “还好的,我有见别人织毛衣,看着不太难,上手应该挺快。”林微笑,“我要是不会,到时候再来请教姥姥你。” “嗯。”程姥姥满意道,“天冷的快,你这织毛衣的速度应该不是太快,嗯,要不今天就开始吧?” 林微一怔,赶紧道,“我准备出一趟远门,织毛衣的事儿就先暂时搁置下来吧。等我回来了之后,再着手弄这个事儿。” 她总不可能一路织毛衣织到目的地吧? “出远门?” “嗯。” 程姥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从老家到首都,都用了那么长时间。你要是从这边到别的地方去,估计花的时间也不会少了。” “我请了两周的假。”林微也不瞒她,余光瞥了林果一眼,才慢慢道,“请是请了那么长时间,但是应该用不了那么多,我可能会提前回来。” 林果一脸艳羡,她也想上大学了! 上了大学,就能这样自由了,真好! 林微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她亲妹子给带到沟里去的。 等林果上了大学,也是一脸懵,这跟她理解的大学不一样! “嗯,学习可不能停下来。”程姥姥语重心长道,“我以前听那些从城里来的人老说什么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来着……” 俩人聊着聊着,大门那块传来动静,林微过去开门。 “爸,妈,舅舅。” 林微喊了一遍,看着他们吃惊的脸,笑道,“我是有事儿才回来的。” “什么事儿?” 程曼赶紧问道,神色里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去看自家闺女的肚子。 “别着急。”林微笑着安抚道,“等你们收拾妥当了,到客厅里面再说吧。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不用紧张。” 程曼有些怀疑地看着她,见她伸手要给她拿包,赶紧递过去,然后自己跑去洗手洗脸刷牙。 林志远看了一眼,没说话。 等人在客厅里面聚齐,林微把刚才跟陈姥姥说的话,又简单说了一遍。 “你大一的时候经常到处跑,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也不知道你那么频繁的外出,所以对你很放心。”程曼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在首都,有点什么事儿很容易就多想。你看,是不是让你舅舅过去帮帮忙?”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再说,过去那边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还有唐慎的发小和战友呢。” 见劝说无效,程曼只好点头了,不过还是问了,“那战友和发小人怎么样?” 林微见他忐忑不安,就把何盛和赵全亮夸成了个花。 程曼显然被说服了。 只是程姥姥有点不赞同,“还是带上你舅舅吧,跟你一起去的是两个男同志,带上你舅舅,多少算是避嫌了。” 这世界,对女人多少都是有些不公平的。小心谨慎点儿,总是好的。 “可是我舅舅——” 林微被程姥姥说的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还在追求期的两人,不由也是头疼,但拒绝的话肯定是的。 “你舅舅怎么啦?身强体壮的,干点什么粗活累活,完全没有问题。他要是跟着你过去,你多少还少了一个请工人的钱。” 程姥姥道,“再说,远香近臭,老是黏糊在一块,就显不出好来了……” 林微闻言,咧嘴一笑,眼睛看向心思通透的姥姥。 原来姥姥门清啊! “我跟你去吧。” 程亮听了那么久,深觉自家亲妈说的有道理。“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肯定是不方便了,我跟着过去,咱俩也好有一个照应。” “行吧,你们要是觉得我带上我舅舅比较好,那就带上好了。”林微觉得这不是个问题,答不答应,似乎影响都不大,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只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势必得有人坐到车篼里面。 夏天还好,一个凉席就可以搞定。可是冬天不行,最起码还要用到一床被子。 “那就带上吧。” 程曼像是犹豫了好久才下了决心。 第八百一十八章 夜谈 一  刚才闺女没有答应的时候,她心里面想着怎么也要让她答应下来。可是现在答应下来了,她却又有点犹豫。 自家弟弟和孙芳都是经历过一段婚姻的人,要么是不圆满,要么是逼不得已,但终归经历过了就是经历过了,心境不一样。 娘说的“远香近臭”,不知道用在俩人身上,凑不凑效…… “妈?” 林微见程曼神色间有些挣扎,喊了她一声。 程亮和程姥姥也齐齐看向她。 程曼回过神儿,看着程亮,有些挣扎,“让你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你这边的事情还没有个眉目,这要是走了……” 是不是就功亏一篑了? “你这想的都是什么!”程姥姥脸上皱纹都深了一点,嫌弃地道,“你闺女请假两周不假,可也没说一定要走两周吧?再说啦,都不是小孩子了,谁还能离不开谁?就你爱多想!” 程曼:“……” 林志远见程曼犹豫,插了话,“要不还是我去吧?饭馆里面的事儿每天都是那样,只要有人坐镇就好。真要是忙不过来,找人过来搭把手,搭时候给几天的工钱。” 现在,也有不少人闲着,那些身子骨硬朗的退休老太太老头就是,找他们过来帮几天忙,照样给工资,除非大富大贵或者想享受退休生活的,不然肯定来帮忙。 林志远对此深有感触。 饭馆里采购是他来做的,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按照大师傅的要求买菜买肉,正好跟那些早起的老太太老头碰上,偶尔中午还得去跑一趟加点肉和菜,见得多了,就搭上话了,有几个就开口说要去他们饭馆里帮忙。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开口说了这个话,那多多少少是应该有点儿意动的。 有些没开口的,看平时的表现,也多少有点意思吧。 就说那些卖菜的,就替家里人问过这事儿。 “也行。” 程曼点点头,“你要是过去了,我就在找几个人临时来帮忙吧。” 说着,拍了拍脑袋,看向程亮,“差点忘记了!你的家具店咋样了?” 之前说是跑个七七八八了,就差什么营业执照,还有帮工了。 “还得一段时间。”程亮道,“不着急,可以从那边回来了再跑程序。” 林微看着他们说话,一时间也是头疼。 舅舅要追老婆,要做开店准备。亲爹亲娘要忙店里的事儿,亲爹采购加跑堂,亲娘记账收钱加指引,偶尔还得收拾餐盘…… 平时不显,真要是少一个人,势必得忙得焦头烂额,手忙脚忙。 她其实真觉得没必要跟着过去,可家里人都这样说,她也就没办法拒绝下去。 “还是我去吧。”林志远按住程亮,“饭馆里的事儿都好说,你姐也熟悉了,知道咋做。到时候真忙不过来,就找几个人帮忙。采购的事儿,看哪个大师傅愿意,就让谁帮个几天。” “好了,你别和我争了。年前年后这段时间,结婚的人不少,多少应该都会添置点家具,你赶紧把店开起来才是正经。” 林志远看了程曼一眼,继续说道,“有啥需要的,直接去找你姐,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没做生意之前,觉得看什么都简单。真着手进去了,大大小小的事儿一堆,要不是小舅子帮忙,还真得忙疯了。 现在小舅子要做正经事儿,他们是肯定要帮忙的。 其实就说着住的地方,他都跟媳妇儿说了不下十次了,让老娘住进来,双方有个照应不说,还省的跑来跑去。 可说了那么多次,甚至他都亲自去说了多少次,也去接了不少次,可是老太太铁了心,咬死了不搬过来。 他真不知道老太太咋想的,这事儿都磨得他快没脾气了,还是没用。 老太太对他们的好,他都记在心里,见她实在不愿搬进来,只好每每催促媳妇儿给老太太多添置点东西。 他也努力对帮助他们良多的小舅子好,这钱就是一项,他们打算这就算是给小舅子开业大吉红封。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是店还没开起来,没送出去。 “不用你们给,我这边有钱。”程亮笑道,“刚开始,就只是小打小闹,没想着开大,也花不了几个钱。” 程姥姥也点点头,说自己准备的有钱。 林微和程曼平时孝敬的,还有女婿偷摸给的,加上以前存的钱,够了! “这事儿我不管,全部由你姐负责。”林志远笑道,“有啥不对的,你找你姐说,看她答应不答应!” 这番下来,算是定下了跟林微走的人选,几个人又说了一下平时的分工,才准备去休息。 “娘,你们今儿就在这儿睡吧?”程曼抱着程姥姥的一只手臂,笑得讨好,“被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一点不折腾。你看,你大外孙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大晚上的就别回去了……” 程姥姥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林微帮忙铺好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程亮,意思不言而喻。 她,有话说。 程亮一挑眉,直接往书房走。 反正他俩有啥要说的话,又不想第二个人知道,一般都是去书房,或者找个僻静角落说话。 林微笑眯眯地跟上。 到了书房,程亮打开灯,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靠,“说吧,啥事儿啊?” 林微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道,“舅舅,你买房吧!” 新房子没得建,即便是建造,那也是国家来弄的,比如说南方那边的面对投资商的住宅。 首都,目前还真没这种类似商品房的存在。 有的,无非是有主人的院子啥的,就这,也稀少的很,手续嘛,也得有点什么手段。 舅舅他们目前租的院子,是她早就定下来的,现在舅舅真要是同意了,就是过个户那么简单。 “买房?” 程亮坐直了身子,皱眉道,“有个自己的房子固然好,可现在不便宜,而且也不好找到合适的小院子。” 再说,他这一开店,还真没啥余钱了。 即便是不开店,他也没有那么深厚的钱去买房子…… 第八百一十九章 你不是知道吗? 一  “舅舅,我借钱给你啊。” 林微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程亮瞪她,“我咋觉得你跟土财主似的!” 浑身铜臭味! 令人羡慕! “那你接不接?”林微不说话,依旧笑着,就这么看着他。 程亮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是我不想买,只是现在真的是没有什么便宜的房子了。” 不管在哪里,只要是个人,总是想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他去打听过房子的事儿。 可是打听下来之后,他是满心无力了。要价不低是一方面,可供选择的也少之又少。想找个合心合意,又价格不高的,实在是难。 “舅舅,你觉得你和姥姥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怎么样?喜欢吗?” 林微不管他说什么,没有回答,反而像是问了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儿。 “挺好的啊,喜欢啊。”程亮点点头,随后瞥了她一眼,“再怎么喜欢,我也没听说过这个房子别人有卖。就是别人卖,我也买不起。” 那个院子现在得个小一万吧。 一万块,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 “最起码,你舅舅我现在是买不起的。”想到姐姐家的饭馆,再憧憬一下自己即将开业的家具店,程亮又加了一句。 虽然现在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做小生意的,但比着前几年,这种情况好了很多。尤其是你要是正儿八经地开个店,那绝对是让人羡慕的。 “咱现在先不说那些。”林微笑盈盈的,“撇开所有外在条件,就问你,如果别人卖这座院子,你想不想买?” 程亮回答的毫不犹豫,“想!当然想了!” 不想的是傻子。 那么大的一个院子,除了平时住,还能当他的家具店店面,要是再抠搜一些,还能把空余的房间租出去,简直是不能再好了! “那不就结了!” 林微一摆手,豪气道:“明天带上你和姥姥的户口本,我带你去房管所。” 就是过个户啊,多简单! “干啥?” 程亮一脸惊悚地看着她,“你还能硬拉着人家把这个院子卖给我吗?那是犯法的!” 强逼人买卖,到哪儿都行不通! 林微:“……舅舅,你还能想得更强悍一些……” 她是那样的人吗? “舅舅……”林微阴测测地看着他,咬牙道,“在你心里,已经把你外甥女妖魔化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怎么不知道她彪悍到这个地步了?! 程亮干笑了两声,“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那么激动嘛。再说,我这不也是被你吓的吗?” 刚才她那匪气,哦,不对,是豪气冲天的样子,很容易就被带歪了吧? “你想啊,之前我也没听说我们那个院子要被别人出售啊。你这冷不丁地就说让去房管所,看着就像是要去办手续一样,我能不多想吗?” 林微哼笑,“我就是知道,明儿你们那个院子要被卖掉了。” 程亮看着她,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打岔,“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收到房东的通知! 那院子真要是卖掉,还是明天的话,他和老娘住哪儿? 程亮下意识地略过了程曼这儿。 “真的不能再真。” 林微回望他,“我有朋友对这一方面比较灵敏,所以我以前知道了。”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房子是她之前买下的。 她说要卖,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程亮看了她一会儿,低头沉思。林微看着他,也看着表,默默计算小舅舅得纠结到什么时候。 她不担心他不买。 舅舅脑子灵活,以前家里的生活才过得那么舒适。还能存下一笔钱来支援他们上学和家里当时的花销。 有这样的头脑,也一定有别人没有的魄力。 只是,这次要是出手,那钱要比舅舅的家底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程亮想了不知道多久,才抬头,认真问道,“你这个消息,确切吗?” “确切。” 确切啊? 程亮看着她,挠了挠头,下定决心般地说道,“真要是消息准确,那明天早点起来,咱们先去取钱,然后再去房管所。” 既然有这个机会,那肯定得抓住。 “哎对了,那人卖多少?” “五千。” 林微眨眨眼,认真回答。“包含所有。” “啥?!” 程亮呆了,这年头,还有这么傻的傻子?! 他和亲娘住的这个院子,真的很不错,院子整洁,还有几棵石榴树,今年还结了几个石榴,吃起来还挺甜的。 房间也都保护的好,根本不用修整。 稍次一点的院子,外面喊价都至少七千块了! 现在,他家大外甥女竟然跟他说,他们房东卖房子就只卖五千块?! 哈哈哈! “你别逗我了,我真不相信还有这样的傻子!” 程亮揉了揉脸,正色道,“要不还是去见见房东,然后看人家要多少,咱们压压价,然后再去银行取钱。” 被亲舅舅喊傻子的林微:“……” 这年头,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等会儿舅舅给你写个借条。”程亮笑眯眯道,“还是我外甥女有本事儿,连买房子都跟买大白菜似的。” 揶揄的味儿十足。 林微跟程亮说定了,也就没了其他事儿。听见客厅里还有动静儿,也不急着回卧室了,笑眯眯道,“舅舅,你对象找好了么?之前我还听有人要给你介绍对象来着……” 这话本没有毛病,奈何说话的人一脸欠揍的表情和语气。 程亮强撑着,一张脸还是慢慢红了,这会儿看见她的表情,霍地站起来,直接走出书房,临到门口,回头笑了笑,“我对象找没找好,你不是知道吗?” 吃里扒外的! 没有舅甥情的! 她就没说帮帮他这个亲舅舅吗? 到现在,他这边还是没啥进展…… 哦,也不是没有,以前她还会喊他走,现在他跟在一边,人也不说话了。 要不是知道她眼里没有厌恶,他还真不能厚着脸皮跟着了。 “我真不知道。” 林微一脸无辜,“为了表示对你们两个的尊重,我是两边都不帮忙的,也没有打听什么。” 嗯,就是诈糊了他一两次…… 第八百二十章 跟着去 一  程亮看她半天,最后长叹一声,干脆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先把借条大致框架写好。 金额那儿空着,再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又用红色的墨水笔,把自己的大拇手指头涂红,哈了一口气,照自己名字那儿按下去。 林微知道自家舅舅的性子,干脆由着他来,只是看他的眼神囧囧的。 程亮写完,看了一下,自觉良好,等到红墨水手印干了,这才折叠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口袋。“没有印泥,暂用这个替代了。” 钱数还不知道,所以没办法填写,这借条就先放在他这边了。等明天把钱数写上,这借条就可以给自家外甥女了。 “你随意就好。” 林微才说完,就听见程曼喊,“两人说什么呢?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啊!有啥话明天再说!” 说完,人已经困得不行了。 林微跟小舅舅说了一个明天早起的时间,人就出去了。 见她到了客厅,程曼指了指洗脚盆,“刚倒的热水,兑了一点凉水,这会儿正好泡脚。你慢慢泡,我和你爸先睡了。” 林微赶紧点点头。 姥姥已经不在客厅,她偶尔住的那间屋子灯也暗着,看来是洗了脚就去睡了。 这会儿,客厅里除了她,就是随后跟过来的小舅舅程亮了。 程亮把洗脚盆放下,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边上,一边挽着裤腿,一边嫌弃道,“不就天儿冷一点吗?你弄个九点集合合适吗?真要是这个时间,估计啥事儿都干不了了!” 他和姐夫有时候不到五点就起床了,就为了买最新鲜的菜和肉。迟了,那就真买不到合心合意的了。到时候不仅几个做饭的师傅会念叨,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别扭。 林微不管这些,等她去了yn那边,估计休息的时间不多,这会儿先睡个舒服再说。 所以,小舅舅说什么,她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洗过脚,林微趿拉着拖鞋,迅速钻进自家妹子的被窝。 冷气一瞬间袭来,还有个凉凉的手,林果再怎么有准备,也是“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转瞬,条件反射地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 林微冷空气中颤抖,“……” 这还是不是亲妹子了? “快给我点被子!”林微忍着哆嗦,伸手去拽被子,“好冷!” 刚泡了脚,是挺暖和的,可耐不住脱的只剩下了个贴身睡衣啊。 林果赶紧滚过来,悉悉簌簌地掀开了被子。 林微钻进去,先不靠着她,而是把自己有点凉的手搁自己脖子上暖了一会儿,这才放下去。 “姐!” 林果又是一声尖叫,“你手碰到我了!” 好冰! 林微赶紧把手收回来,嘴里警告道,“给我安静点!不知道几点了么?” “……” 林果憋屈地看着自家亲姐,“你的手好冰……” 林微坐起来,从柜子里又搬出来一床被子,下巴点点她,“裹着被子往里睡。” 家里的被子褥子,有些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有些是到了这里买的。床上铺了两床褥子,一个绒毯,盖一床被子,并不会冷。 程曼怕孩子睡着了之后蹬被子着凉,所以做的被子都不窄。 林微本想跟林果一个被窝,奈何受不了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只好自己去找了一床被子出来。 “姐?” 见林微把被子抻好躺下,林果巴巴地把头凑了过来,“你刚才跟小舅舅说什么呢?” “先保密。”林微也困了,眨眨眼,打了个呵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睡醒了再说。” 呵欠大概会传染,林果本来还精神抖擞,这会儿也眼皮子发沉了…… 冬日里睡觉,总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甚至还不愿起床。 林微是这样,林果也是这样。 林果还小,平时也有人喊她起床,所以睡的昏天暗地。 反而是林微,本来扬言要睡到八九点的,结果听见客厅里的动静儿,还是睁开了眼。 客厅里大概是程曼和林志远,俩人说话的声音几近于无,要不是穿外套带起的摩擦声,估计还发现不了俩人已经起床。 林微眯着眼去看窗外,心里叹了口气,也穿衣起床。 这个点,大概是亲爹要出去采购了。 她还没一起去过,今儿干脆一起过去。 等她穿好鞋子,就听见开门声,然后就是小舅舅压低的声音,“姐,外面冷,我和我姐夫去,你再睡一会儿。” “你好好歇歇,我和你姐夫一起去,这段时间你来回跑,脸上都瘦的没有几两肉了,看着不好看!” 程曼摆摆手,刚拒绝完,就听见里间的动静,转头看过去,心疼道,“才四点多,比起那么早干什么?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 外面的天都黑着呢! “我跟我爸去。”林微拍拍脸,让自己精神一点儿,“我还没去过,这次刚好过去长长见识。” “去什么去?长什么见识?天那么黑,又冷,你跟着过去干什么?”程曼不让她去,“再说,都是自行车装货,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都没地儿坐。” 家里也有三轮车,装的东西是多,但穿梭在菜市场,还是没有自行车方便。 每次买菜,后车座上绑着肉和菜,前面车把上面也挂满了东西,中间的车横杠上也是,想要腾出个位子,还真难。 林微不知道这个情况,但在自家亲娘的描述下,她眼前依稀看到了现场。 见林微愣住,程曼拍拍她,“想什么呢?你就别去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回去再睡一觉。” 在程曼跟林微说话的间隙,程亮和林志远默契地看了一眼,齐齐往外走。 林志远还扭头说了句,“别说孩子了,你也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吧。今天熬那么晚,早上再起来那么早,你也受不住。” 见俩人没了影子,林微看看天色,又看看手表,还是决定去睡个回笼觉。 这么早,黑乎乎的,她去遛那两只也不太合适。 再晚一些好了。 “妈,离做饭的时间也还早,你也赶紧去睡吧。” 林微说完,见程曼也去了卧室,这才加快速度钻进了被窝。 第八百二十一章 我来说 七点多,林微醒来,看着旁边哼哧哼哧穿着厚衣服的林果,摇摇头,在被窝里又磨蹭了几分钟,这才艰难万分地钻了出来。 “姐,你要送我上学?” 林果把手塞进一只袖子,看着自家亲姐顶着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迷迷瞪瞪地穿着衣服,笑得贴心道,“上学的路我都已经记熟了,你不用去送的。” 都上学放学那么多次了,除了平时走的那条道,她还知道别的地方可以最快地走回来。 林微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谁说她要去送她了? 联想太丰富了吧? 古怪地看林果一眼,林微不置可否,含糊地“唔”了一声。 林果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笑眯眯地看着林微,仿佛在等她夸她。 见自家亲姐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接茬,林果有点小尴尬,悄么看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才坐直身体。 感情她亲姐就没想着去送她上学啊? 咳咳,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她也不需要谁去送。 “去送你上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今天不行,等会儿我还要和咱们小舅舅一块儿出去,之后还有别的事儿……”林微见她有些沮丧,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改天,改天吧?改天我专门去接送你。” 说起接送,林果眼睛都染亮了起来,几乎以撒娇的语气跟她痴缠,“姐!姐!你说好的哦,改天专门去接我。” “嗯。” 见林微点头认了,林果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自镇定,“姐夫呢?姐夫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姐夫回来了,你能不能让姐夫也跟你一起去接我?” 姐夫要是开车去接她,不说什么汽车了,就说姐夫穿的那一身绿军装,都能把人给羡慕死了。 她得让那些老问她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同学闭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去接你不行吗?还得让你姐夫也跟着过去?”林微有些疑惑,“他估计没空,真要是有空,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所以,你愿意等到猴年马月才让人去接你吗? 林果不傻,尤其是林微特意放慢了语速的情况之下。 她问,“姐夫今年不回来吗?” “回不回得来,得看上面的安排,还有人员紧不紧手。” 林微也没瞒她,实话实说,“所以,你要是真想让你姐夫去接你,那还是等他有空了再说吧。” 林果失望地点了点头。 林微穿好衣服,赶紧去洗漱,结果到厨房的时候,姥姥和亲娘已经快最好早饭了。 “手脸都洗好了吗?”程曼头也不抬,“去喊你妹妹起来,咱们等会儿就开饭了。” 院子里,已经没了程亮,倒是书房的门还开着。 知道林果已经快穿好衣服了,她自己也都洗漱好了,看着书房门开着,于是她就凑了过去。 一看,竟然是亲爹林志远。 “爸,该吃饭了。” 林微见他没啥反应,干脆喊了一声。 林志远从买了菜和肉回来,就钻进了书房,都快吃饭了,还没出来。 这会儿听见林微的声音,才抬起头,“你们先去吃,我这会儿没功夫。” 菜价和肉价涨了一些,尤其是那些不要票的肉,即便是涨了价,也有不少人买。 买的量少了,倒是觉察不出什么,这次去买菜,除了给家里准备的,还给饭馆里多准备了一些,这一算,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这跟以前比,多出去了好几块钱! “怎么了?” 林微找了个凳子,坐在林志远旁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一行,还有一本摊开的本子,“账,不对?” 那一排排,什么菜,多少钱一斤,花了多少,都有记载。 林微故此一问。 “账没有不对,就是感觉最近好像菜价涨了。”林志远点点本子,“菜价涨了,就代表咱们的成本也高了。我在想咱们饭馆儿要不要提价,真要是提价,又该每样饭菜涨价多少。” 虽然到现在还没拿定主意要不要涨价,但是不妨碍他先把这个价格算出来。 “爸,这饭馆你们管,你们最了解,涨价不涨价,你们商量就好。” 林微甩手掌柜做多了,这会儿甩起包袱来根本不费劲儿。 “你有没有什么主意?”林志远看她,“你觉得涨价好,还是不涨价好?” 他拿不定主意,原本想问问岳母和媳妇儿的,结果俩人意见相左,弄得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微见他是真的忧心,赶紧收起了玩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涨价还是不涨价,还是得看咱们赚的多少。” 林志远想想,觉得自家赚的还真是不少,就每周都要到银行存钱都能看出来生意咋样。 “那还是不涨价吧?” 林志远道,“咱们饭馆也才开张没多久,脚跟还没立住,要是涨价,对咱名声不好,还是不涨价了吧?最起码年前不涨了。” 林志远说着,林微听着,见他自己定了主意,语气却还有点不确定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主意不是挺好的吗?爸你怎么还发愁?” 她心里也是更倾向亲爹的选择。 “还不是你姥姥和你妈!”林志远叹气,“你姥姥说不涨价,你妈说要涨价,到底听谁的?” 小舅子早在他们说这些之前,就溜之大吉了。 留他面对千军万马。 不厚道! 亏他还把他当成亲兄弟看待! “现在我要说是不涨价,你姥姥肯定高兴。”然后另一个人就不高兴了,林志远想想,也是觉得头皮发麻,“在你妈眼里,那我就是偏帮着你姥姥了……” “去跟我妈和我姥姥说啊!” 林微话音落地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回答的声音。 抬头一看,自家亲爹满脸无奈。 联想到母亲程曼渐长的脾气,林微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爸,这事儿交给我吧,我来跟我妈说。” “好。” 林志远答应的快速。 同样的道理,从他嘴里出来,跟从自家亲闺女嘴里出来,那效果还真就不一样。 反正他说什么,媳妇儿总是能找出来个反驳的一二三。 他要反击,那肯定就闹家庭不和谐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便捷 “说说说,说什么说?” 程曼见饭菜都上了桌,就差那父女俩没出来,就过去看看咋回事儿,顺便喊人吃饭。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的,就听见俩人在商量怎么对付她呢。 好嘛,她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还用俩人商量着怎么给她做思想工作?! “我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之前没同意,还不是因为成本高了,那其他的花销也高了吗?” 这一算,利润得降低不少呢。 庄户人家,掉在地缝里的一粒米都恨不得扒拉出来,这一下子得少了那么多利润,是个肉长的心都得疼上一疼吧? 可这两天下来,她也算是想明白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们本就是外来户,跟脚还没站稳,再涨价的话,还真没啥好果子吃。 只是,这事儿她还没来得及说。 “你们谁也不用跟我说了,咱们暂时先不涨价吧。真要是不得不涨了,别人也都涨了,咱们再涨价。” 程曼也不是咬死了不松口的人,再说也想通了,因此这事儿根本不用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解决了。 林志远撑着笑,看着程曼,眼里有些讨饶。 果真是不能背后道人长短。 林微见程曼微微抬着的下巴,也笑得乖巧讨好。 程曼看了他俩一会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正在俩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她头也没回地道,“还不去吃饭!” 语气虽不耐烦,可却没有什么恼怒情绪。 “诶!” 不等林微说话,林志远已经响亮地应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 林微:“……” 得,她也赶紧出去吧。 站起身,把书房门关了,落后两步到了客厅。 餐桌边上,已经都坐齐了。 林微一看最中间的那一盘,眼睛一亮,“姥姥,你做了千层饼啊?!”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似乎是从她暑假过后,她就没见她姥姥做过这个东西了。 千层饼之所以叫千层饼,就是因为熟了之后的这个饼内层,一层一层,筋道有嚼劲。 真要说起来,很多人都会做,但要达到那么多的层数,还劲道,且里面薄如蝉翼,很少有人把握的好。 面粉加水和面,揉到一定程度,擀成饼,撒上切的碎碎的葱花和油,当然也可以不放葱花,然后再团成团,再次擀成饼状,估摸着油温,搁锅上来回翻制。 说简单,也确实简单,可却不好拿捏。 程姥姥对这个最拿手,一家子都喜欢吃。 “赶紧吃吧,这东西趁热吃好吃。”程姥姥把切成巴掌大的一块夹给她,笑着道,“这一阵子你们也没提这个事儿,我还以为你们也没想着要吃这个东西,就没想起来去做。今儿要不是没买到包子油条,我还没想起来做这个。” 看着她一动筷子,几个不约而同夹向千层饼的人,程姥姥笑得一脸满足,“你们要是喜欢吃,隔三差五我就给你们做一下。” 到了首都,然后又守着饭馆,见识了几个大师傅的手艺之后,程姥姥就觉得自己的东西拿不出手了。 平时孩子们喜欢吃的东西,他们不提,她也没好去做。 现在想吃什么有什么,以前在镇子上没见过的东西,也都见识过了,也尝了鲜。 确实是好。 只是没想到,几个孩子还是喜欢她做的东西。 一时间,程姥姥笑得心满意足,精气神儿都抖擞起来。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就等着这一口呢!” 程亮夹了一块千层饼,先吃了一口,才去拿勺子舀了一勺酱抹匀在上面,再吃一口,感觉自己都轻了几斤。 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简直要泪流满面了,“娘,你是不知道,我和我姐小的时候,就天天盼着你给我们做这个千层饼呢。” 记忆中的味道,跟现在的这个味道一模一样,即便是吃多了各种好吃的,他还是想念这个东西。 提起这个,程曼也是满心感慨,重重点了点头,才道,“那个时候难,白面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多少,别说荤油,就是素油,也少得很。做一次千层饼,要耗不少面和油呢。” 那个时候,做菜最多的还是水煮,滴上两滴油。要么就是擦擦锅底,就那么炒上一盘菜。 跟现在啊,真是没法比。 几人都是一阵感慨,林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有点不明白,就是一个千层饼,怎么一眨眼大家就跟开追思会议似的? 要她说,还是那些糖块和肉好吃。 再不济,姥姥腌制的菜也比千层饼好吃。 不管怎么想,等到早餐结束,一盘子千层饼全部消灭干净,一块没留下。 林果吃了东西,赶紧闪人,她得去上学。 洗碗刷锅的事儿,林微没让几个人动手,她自觉把锅碗瓢盆都给收拾干净了。 程亮没跟着林志远和程曼去饭馆,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等人。 见林微收拾好厨房里的东西,他赶紧催促人去房管所。 林微也不含糊,擦干手,去卧室拿了自己的挎包,锁上门,直接坐上等在门口的程亮的重型自行车。 “坐稳了!”程亮吆喝了一嗓子,提醒道,“我要加速了!” 林微赶紧抠住车座,刚“嗯”了一声,车子已如离弦的箭,“嗖”地驶出去不短的距离。 有人,这事儿好办的很。 因为早就跟袁飞说过这里面的道道,所以俩人在手续没办好之前,根本就没让程亮看见什么。 而因为有林微在,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程亮根本没想那么多,干干脆脆的按照林微和袁飞的指令递证件,签字等等。 结果到了最后,程亮也还不知道房东是谁,只是以为房东已经委托了那个叫袁飞的来办这个事儿,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等走出去的时候,程亮看这个手里的过户文件,还有些回不过来神儿。 “就这么简单?” 程亮满脸不可思议,他就这么简单的,就拿到了过户后的房子? “不然呢?” 林微笑看着他,“咱这叫有人好办事儿。” 程亮闻言,狠狠点点头,今儿还真叫他见识了这句话的便捷程度。 第八百二十三章 会享受 这些事儿都好办,林微把这些事儿办好,就去了大院一趟,在门口不远处,就见何盛吼吼喝喝地伸胳膊踢腿儿,知道这人是在等自己,赶紧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何盛见状,立即说明天出发,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跟何盛说好了事儿,她又去找唐老爷子,想跟他说一声,告诉他她这阵子要外出,不能过来的事儿。 结果却没人在。 见人不在,林微又跑了医院一趟,跟冯念说了要出远门一趟。 冯念也不是事事都要管的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大概需要几天,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那就没什么疑问了。 叮嘱了她路上注意安全,便让她赶紧准备要带的衣服之类的东西去。 林微从医院回来,赶紧去了二进院子,也就是她和唐慎今后要住的二人小窝。 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从抽屉里找出当时唐慎让李时写给她的介绍信,这就准备走了。 只是走出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第一次见老人家,还是求人办事的,她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见面礼? 吃的东西不好预备,毕竟不知道人家什么口味,喝的—— 干脆就带两瓶茅台! 唐慎上次弄的好酒,除了给自家爸妈和舅舅送去了,其它剩下的,都被她放到地下室的酒架上了。 刚好派上用场。 不管喜欢不喜欢喝酒,茅台毕竟是难得的东西,收藏也好,送人也好,都是不错的。 她给老人家带两瓶,算是中规中矩中带有一点厚重了吧? 想着,林微找了个布兜子出来,然后拿了两瓶茅台出来,直接塞了进去。 她本来想拿三瓶的,不过想想自家亲娘反感亲爹喝酒的事儿,干脆不带了。 比起亲爹,她更怕亲娘生气发火! 如今家里,也就她姥姥能治得住她了。 见没什么忘的了,林微把门一锁,直接往自家亲爹亲妈那儿跑。 真要是出门,只要有人有钱有路子,也简单。 因此,等晚上林志远回来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回不过来神儿,“明天六点走?” 明天六点走的话,五点就得起床了。 虽然跟他平时去买菜的时间差不多,但也感觉有些差别。 “对。” 林微点点头,“天虽然还没亮,但车都有灯,而且开车的也是个天南地北跑的人,路线不会出错。” 林志远倒不是害怕路线会出错,而是觉得有些赶。 而且那么早的话,早饭就不能吃了。 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想吃一口热乎的饭菜,也是难。 别说饭菜,就是一口热水,那也不容易。 他倒是没什么,关键是自家闺女,能行吗? 林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便是知道,估计也不会解释什么。 她之前去南方的时候,也是她自己,根本就没说行不行。 程曼见俩人停下来,没说话了,就问了林微那边的天气气温如何,等知道了,赶紧去柜子里扒拉林志远的衣服。 这是第二次出远门,还是跟着女婿的发小一起去,程曼是不能忍受林志远胡乱搭配的,尤其是跟孙芳请教了那么多之后,就更是坚定了这个信念。 不能丢人,就是见别人最好的礼仪。 她深刻觉得如此。 等把东西该准备带的都收拾好,林微才打着呵欠去睡觉。 至于小舅舅,她已经不咋关心了, 现在没在,肯定也是在家里倒腾一下木料,看看能不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来。 房子是自己的了,他估计也没什么顾虑了,该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了。 第二天,五点俩人准时起床,而程曼已经起床做了小馄饨了。 等到何盛和赵全亮来接人,程曼直接把人迎进客厅,一人给了一大碗小馄饨。 小馄饨皮薄如蝉翼,里面的肉馅都能看的清楚,汤里还加了一些紫菜,虾米,还有抹的碎碎的蒜苗。 那蒜苗是她拿一个深口盘子种的,里面摆上蒜头,时不时地加点水,或者换换水。长得挺快,绿油油,蒜苗味儿不太重,全是起个好看。 何盛和赵全亮见多了人,经历过不少的事儿,早就能一眼看出来什么真心不真心的。 因此,见馄饨上来了,说了句谢谢,吹散热气,塞了一嘴。 何盛跟赵全亮不一样,他先喝的汤,这一喝,赶紧赞了一句,“您这汤是高汤吧?味儿鲜着呢!” 汤水清澈,他还以为是水,结果喝到嘴里,立即觉察出来不一样。 “对。” 程曼笑眯眯地把林微和林志远的那两碗也端了上来,听见何盛的赞美,也是高兴,“好吃就行!锅里还有呢,咱们都吃的热乎乎的,到路上也舒服。” “嗯,听您的,我吃完就再盛点去。”何盛一点不客气,“您手艺真好。” 程曼被他真心实意地一通夸,有点不好意思,幸好这个时候林微洗了脸进了屋,她才算是解脱。 “那馅儿可是请教过我们饭馆里的大师傅的,不好吃才怪!”林微笑着坐下,看着程曼,笑眯眯道,“当然,没有我妈,咱们也别想吃上这么实心实意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了。” 程曼一听,干脆出了客厅。 得,本来以为来了一个缓和气氛的,结果又来一个不要脸皮的。 子不嫌母丑不假,可这样自夸也不好吧? 林志远招呼着程曼进屋,拿外面冷,还是进去吧。” “我去厨房,你们先吃着。” 程曼被俩人一唱一和地夸,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志远没强求,进了屋子,见何盛端起碗,好爽地把汤喝掉,也笑得自豪,“这汤用了几种肉熬制的,起先汤水也是浑浊的,后来按照大师傅说的,用开水白菜的那种汤水过滤法给过滤了几遍,这汤水才那么清亮的。” 何盛吃过开水白菜,闻言,直接一竖大拇指,“您实在是有心了。” 那种汤水过滤方法,不仅需要耐心,还得注意火候,过滤的材质也有讲究,实在是极费功夫的一件事儿。 所以有时候他也听人说,就为了一口吃的,折腾那么久去熬至汤底,那才是真的会享受。 第八百二十四章 真心想 吃完饭,几人上车出发,程曼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进了院子。 昨天才说了这个事儿,今儿就出发了,饭馆里还没找到短时工。好在最近有不少人返程,他们也暂时没什么工作,要是真去找,也不是不行的。 可能不用咋找,传这个消息出去,估计就有不少人上门。 昨天晚上她和孩子爸商量了一下,准备一天给七毛五分钱,然后管两顿饭。 孩子爸起初不是这样想的,他说给钱实在,且自家饭馆比较忙,直接给八毛五分钱,不管饭。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现在有些地方吃饭买东西也可以不用票,给人家钱,人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要是人家来帮工还带了口粮,说不定还能省下点钱。 她不同意,孩子爸是为人家考虑了,可人家未必这样想,而且到了饭点他们吃饭,就让帮工看着不成? 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再说,让客人和帮工看到了也不好 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帮工客人一天两天不会觉得有什么,一周下去呢? 肯定会有别的想法! 他们这一趟出去,连带路上的耗时,多少也要按照两周的时间来算。 让帮工啃两周自己带的馒头饼子? 他们吃着小炒,喝着热汤,再加热腾腾的馒头? 怎么看都不靠谱! 而且,不管饭的话,给八毛五分钱也比市价高了。 俩人商量到最后,还是决定管饭,然后再给工资的做法。 就这工资,还争了好一会儿。 孩子爸要给八毛,说自家饭馆要忙到晚上,不好让人家这么操劳,再说晚上没车回家,人家路上也耽搁时间。 她本来是想给六毛五的,六毛五,再管两顿跟他们一样的伙食,到哪儿都不会是差的。再说,现在市面上的闲散人员比较多,一天六毛七毛都有人抢着干,更何况他们家给的这个条件? 可孩子爸不同意,说万一人家里没有自行车,也没公交车回家,钱多一点也算个安慰。 她就问他,那现在菜和肉的成本增加了又怎么算?现在给帮工这么多,到时候店里的赵红和刘麦哪一个要是辞工不干了,再招人咋办? 比天工还少? 最后考虑来考虑去,就按照七毛五分钱一天,然后管两顿饭了。 程曼才进了院子,正准备关门,就见程亮一脚塞进了门缝里,止住了程曼关门的动作。 程曼怕夹到他,赶紧松了手劲儿,转而怒道,“做事儿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夹到你了怎么办?你还想不想顺顺当当的把家具店给开起来了?” 这些也就不说了,现在家里少了一个人干活,他再受伤了,她娘还得照顾他,这要是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她都不知道有啥事儿跟谁商量了! “姐,我这不是顺手——”说到这里,咧嘴一笑,“顺脚的事儿吗?” 以前这样也没见他姐怒过,这次不知道点着了哪根火药线…… “还敢狡辩?!” 程曼瞪他,垂下的手也有点蠢蠢欲动。 “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程亮见她生气,赶紧认错,嘴里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这不是找你有急事吗?如果不是正事儿,不是大急事儿,我肯定规规矩矩的敲门,规规矩矩地走进来。” 看他姐这样,他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 “说吧,什么事儿?” 程曼走在前面,程亮关上门,跟了上去,顺着他姐的问话答道,“还不是我姐夫?昨天歇业之前,他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是今天早上让我过来你这边,问问你招人的事儿,问清楚了,就让我去人多的地方跑一趟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来帮工几天。” 所以,他这不是着急过来做正事,所以才急慌慌的吗? 程曼听了他的话,脾气软了下来,看看外面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犹豫了一下,“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这个点,即便是晨练的人,也不见得会多吧? “不早!不早!”程亮摆手,“你平时没有去过菜市场,直接就是去店里,要么就是跑银行,不知道早晨是个什么情况。我跟你说,我们平时去买菜的时候,路过公园或者什么广场,或者宽广的地儿,看到不少老头老太太已经在活动胳膊腿脚了。” 这年头,即便是生在富裕的人家,也怕生病。有工作的还好,多少国家给管着。没有工作的人生了什么不大不小的病,能把家底都给折腾干净! 不是都提倡什么生命在于运动吗?再加上首都的一场运动赛事儿刚过去没几个月,所以,大家对于运动的热情空前高涨。 又能省钱,又能对身体好,还能减少家里的坠累,谁不愿意? “也不能只盯着这些老头老太太。咱们饭馆里面的赵红和刘麦,年后辞工的可能性很大,咱多少也得找个年轻的,老实的,最好能长久呆下去人吧?” 在农村,老头老太太即便是年纪大了,干活也是没问题的。真要是有啥,那也是给他们自己干活,要是有点啥也是他们自己家扛着。 到了首都就不一样了,即便是每天把地面上的水渍给擦干净,哪哪儿都尽量减少意外,可万一这些城里的老头老太太摔一跤,可真就是大事儿了! 赔钱是小,万一被长久讹上,或者老人家生命有个好歹,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程曼想想,直截了当跟程亮说了要求,“你去招人的时候,都说清楚了,咱们要的是四十五周岁以下的,或者五十岁以下但身体健康的。每天七毛五分钱,管饭两顿。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八点半结束。要是做得好的,到时候能够留下来,长期在饭馆工作。到时候待遇另外再说。” 当短期工条件就那么好,就不信家里难的人会不好好工作想着留下来。 程亮点点头,再问了几句,见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了,赶紧蹬着他姐夫放在廊下的自行车,一溜烟地没了影儿。 程曼看着程亮,眼里笑笑,真心想着他跟孙芳能成。 第八百二十五章 什么程度 程曼这边一番忙碌,直到三天后才送快起来。 林微他们也到了目的地,找了当地的民居暂时住下。 这个民居还是李时介绍的那个老者给帮忙找的。 他们住旅馆不太方便,不是说没有钱,而是住宿的时候需要有证明和介绍信,如果是男女同行,那盘查的就更严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几人休息好之后,林微带着何盛和赵全亮去找了老者,说是找个馆子大家吃吃饭,聊聊这边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边跟国外搭界,有些习俗还真得放在心上。万一不小心因为习俗或者信仰问题惹上当地人,那还真是吃不了兜着着。 轻了不说,往重的说,丧命都有可能。 那老者姓赵,全名未知,只听别人喊他赵眼。他们总不能跟着这样喊一个老人家,他又没说全称,他们只好喊他赵老。 这会儿坐在尊位,看着几个人,笑笑,“你们在我面前也不用那么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番态度,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截然不同。 林微他们都有些回不过神儿。 见他们这样,老者先看了门口一眼,这才放轻了声音,“最近这边有点不太平,全都是沉闷的气氛,见到你们再怎么高兴,我也得稳住。” 不说别的,就凭那两瓶茅台,外加什么麦乳精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他也对这些人的礼数很满意。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笑,显得有些风趣活泼。 林微他们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见状随性起来。 老者像是在面对孙辈一样,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末了还问,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赵全亮因为跟赵老的姓氏相同,再加上人年轻,就多了几分大胆,他刚才听赵老说什么不太平就想问了,问怎么一个不太平法。 可林微和何盛给他的一个眼神,再加上确实是要听这边的注意和禁忌事项,所以他就忍着没问。 这会儿看没什么要说的了,他就问了自己刚才一直想问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有一些先后的问题。”赵老叹了口气,“下放的人太多,虽然允许返程了,可还是要分批次,有些人就怕晚了回城啥好处都没,甚至工作可能也没得安排,于是就抗议……” 至于怎么一个抗议法,不用赵老细说,他们也能想象的出来。 所以,大家都默契地没问出口。 赵全亮和何盛经常在外面跑,比林微有一个更加直观的感受,他们见赵老面有戚戚,举杯和赵老碰了一个。 林微喝白开水,看他们一瞬间心意相通的样子,也是半晌无语。 “其实,越是乱,越是别人钻空子的时候。”赵老面上有了两分红,叹气道,“其实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达还是落后,总是有毒物流入。从去年到现在,这边就没有安稳下来过,我就怕有啥东西再祸害咱们。” 清朝时候的鸦片,这个时候的—— 唉,希望边境线上的战士们能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赵老心胸,我们年轻一辈还有得学,敬赵老!” 何盛端起酒杯,干脆道,“咱们都不是什么外人,也不用你灌我酒,我灌你酒,就这一杯,喝完咱们就止住。” 老人家年纪也大了,酒多伤身,点到为止好了。 赵老点点头,也高兴能有几个说得来的人,闷了这杯酒,才对林微说,“李时那小子是个好的,家里条件不咋地,要不是进了部队,可能早就成了社会上的二流子了。得谢谢他的领导!” 他不知道李时的领导是哪一个,但终归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话带到就好。 “李时很不错,阳光上进,还有一股子热血。”林微认真评价道,“我觉得他很好,即便不入部队,他的心性摆在那儿,肯定不会成为社会蛀虫的。赵老您实在过谦了。” 赵老妻子早逝,是李时一家暗地里帮衬着,他待李时就像对待孙子辈。 赵老明知林微是恭维话,可也知道她说的也是实情,心里高兴,嘴上就说了,“其实去年的时候,我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只是中间事情有点多,还没来得及举行这个仪式。现在你来了,我就再出手一把。” 林微站起来,以茶代酒,表明谢意。 “你先别谢我,我出手还有一个前提,你听了再决定答应不答应吧。”赵老稳稳坐着,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林微坐下,“您说。” “我这个条件可能有点过分,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答应,我就出手。”赵老沉吟了一会儿,认真看着她。“如果咱们无法达成意见一致,还请你们另请高明。” 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有些事情也不想兜弯子了,话再难听,也说了出来。 “我想让你答应我,李时如果退伍了,请你帮他立起来,还有就是拿出你这次玉料所得的百分之二十去真正帮助退伍的人或者军属。” 林微何盛都是重诺的人,何盛这会儿听了,突然沉默了,这该是多大的摊子,他现在没法想象。 玉料所得的百分之二十,按照赵老如此强大的底气,那可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真正帮助一些人,那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社会变化太快,人的适应性有强弱,真正帮助他们,那必须得教会他们生存手段。 这一旦铺开摊子,真不是能撒手不管的。 所花费的,或许不止百分之二十…… 而且什么叫立起来? 这个说法太笼统了。 何盛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决策。 他们本来准备十万块用以购买玉料,黄金有价玉无价,谁也不知道这十万会变成多少。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赵老,认真问道,“您的前提条件的第一层,是希望李时退伍之后,我能帮着让他立起来。这个不用您说,我既然承了他的情,自然会帮助他。” “可是,按您的要求的话,这个立起来的标准是什么呢?” 吃饱穿暖,也可以叫立起来。 小富即安,也能如此说。 大富大贵,亦如此。 不知道眼前老者的要求,又是什么程度? 第八百二十六章 看个十万块的 听林微这样问,何盛和赵全亮也看了过去。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赵全亮其实更关注的是百分之二十的问题,玉石的价格逐年攀升,赵老的赌石能耐如果能有个百分之五十的可能,那真还就是个不小的数字。 可能比什么让人立起来更昂贵。 赵老眼中闪过异彩,笑问道:“我以为你们会对我所要求的百分之二十提出异议……” 结果关注点却在让李时立起来的事情上。 “您能提出这要求,想必是对自己的赌石能力很有信心,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提出异议?” 赵老年纪虽大,但思维却很清晰,眼中极有神采,说这样的人是风里雨里一路走过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遇见这样的人,诚心诚意,加上一点奉承,才是最为妥帖的。 因此林微才这样说。 这会儿说完了,想想,又带着三分玩笑地说道,“我也是怕做不好,辜负了您了,所以这也算是向您请教吧。” 这世界上,要求人做事儿,没有标准的,才是最难做到的。 再说,李时如果不是退伍,而是转业呢? 路子不同,下手帮助的着力点也不一样。 看出林微眼里的沉思,赵老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过年的时候,这小子回来了一趟。当时我问他对于以后的打算,你猜他怎么说?” 赵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赵全亮赶紧接上话茬,好奇道:“怎么说?” 大家都是当兵出身,对于战友,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他说,国家给人安排工作不容易,而部队有那么多的战友分配不了工作,他有手有脚,这些年也存下来了一点钱,家里也过的去,到时候就不要国家安排的工作了,自己去闯一闯。” 赵老只说了一半,后一半,他没给他们几个人说。 当时,李时还说,自己要是闯出来名堂了,就带着战友一起发家致富。 年轻人都有一股热血,这话权当是一个理想,可他却想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梦想成真。 世事多艰难,他想让孩子过的轻松一些。 “所以,李时退伍后,不会是机关人员或者工人。”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沉默,国家穷,这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对外交流上面,几乎没什么优势。全靠这些领导人一步一步几乎是挪一般建立外交话语权。 见林微他们没说话,赵老开了口,“其实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们,我刚刚说的百分之二十,你们竟然没有一点反对?” 到了这里,他反而不急着说立起来的标准是什么了。 这几个孩子的品性在那儿搁着,他心里的顾虑也就没那么大了。 “其实,我家里也有个老人,跟您一样,也是心系退伍军人的。” 林微想起唐老爷子,想到那天他毫不犹豫把自己的积蓄和唐慎大哥的抚恤金给她的时候说的话。 虽原因不同,但终归目的一样。 “您和他都有一样的情怀,我已经答应过我们家里的老人家,您提的这个,即便是不说,我也会做的。” 林微笑道。 赵老这会儿也对林微嘴里说的老人家感兴趣,但也知道不好答应人家的隐私,所以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更放心了一些。 “你们这次过来,可以呆多久?” 赵老问道。 何盛回答:“最多两周。” 两周啊? 赵老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尽够了!后天出发。” 明天他要把几个点给串一串,然后有些需要提前打招呼的也得去,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对了,”赵老拍拍脑袋,“你们这次买的玉料需不需要开出来?开出来的话,要不要当场卖掉?” “卖一部分,留一部分。” 林微回答的毫不犹豫。 饭菜也吃了个差不多,赵老“嗯”了一声,就准备走。 林微赶紧拦住他,心里无奈到极点,还是厚着脸皮追问道:“赵老,那个标准呢?” “没有标准,你随心。”赵老笑笑,“我还要回去准备一下,你们可以在这周边玩玩。” 林微:“……” 什么叫没有标准? 什么叫你随心? 这就跟有人问你吃什么,你答随便,结果人家提了几个吃饭的点和种类,结果都被否定有什么区别? 老狐狸! 要是让他们做这事儿,就看在唐慎的面子上,这事儿也得尽心尽力做到最好。 可是最好之后,还有最好,无穷匮也…… 不仅是林微呆住,就连何盛也目瞪口呆,这是拼着不要老脸了吧? 赵全亮一头雾水,“赵老刚才那个样子,不就是有标准的表现吗?现在咋又说没标准?还随心?” 就不怕被坑了吗? “赵老赌石出绿的概率如何?”何盛转头问林微,“你见识过没有?” 到现在,他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很高?” 林微有点不确定,她之前收上来的玉料几乎都被她用掉了。想给婆婆他们做点好东西,除了她那里的玉料,她又选了今年李时拉过来的那堆玉料里几块品相相对比较好的去开了。 三块玉石原料开出来,有两块是有绿的,那水种和颜色一点不差。 所以,她对赵老的能耐十分期待。因此,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是会应下来的。 “很高?”何盛重复了她的话,然后笑的无奈,“那到底是高还是不高?” 林微笑得光棍,对她这个合伙人,她还是愿意透露几分的,“如果一个不懂赌石的人,随便从赵老选的一堆石头里挑出来三块,出绿两块,这该怎么算?” 运气成分固然在,眼光也不可缺少。 何盛感觉自己都快幻听了,他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一行,但是也听说过几耳朵来着。 这不叫高,这叫人形探测仪! “那李时本就是你男人的手下,唐老爷子也有心做点什么,你干脆也别多想,全答应下来,尽心尽力就好。” 何盛眼里精光乱闪,“那我就先等你买了这些石头开出来看看,如果概率很高的话,我也沾沾你的光,让赵老也帮我看个十万块钱的。” 第八百二十七章 休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君子?” 林微眯眼看他,“你这是拿我去当试验品呢?” 君子之风呢? 还是不是男人了? 让一个弱女子打头阵? 林微盯着他,想让他良心痛上一痛。 “哪能啊?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实验品呢!”何盛笑眯眯的,俊脸上的表情极度谄媚,“我这不是看你财力雄厚,可以承担相应的风险,想要瞻仰一下你处事时候的云淡风轻吗?” 他一个小喽啰,手里就那么点钱,真要是打了水漂,他能哭死! 眼前这个可是个百万富翁!他的钱只是人家的九牛一毛…… 有人能在前面打头阵,给他探探水的深浅,他再决定过不过去,是最美不过的一个好办法! 还省钱! 还保险! 就是有点不要脸…… “再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两个以后的合作添砖加瓦。” 何盛一脸的深明大义。 他在外人眼里,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可在熟悉的人面前,本就是属于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就更加没什么形象了。 林微说一句,他有十句等着,说到最后,她干脆也不说了,直接朝外走。 “你结账。” 她说完这句话,赵全亮也快速闪人了。 林微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赵全亮,笑弯了眼睛。 看这速度,也是个爱财的。 何盛:“……” 等何盛追上来,俩人正在分叉路口犹豫不决。 两边似乎一样繁华,该先去哪一个? “按照习惯,肯定是先去右边啊。逛完右边,再从左边出来呗。”何盛看不下去了,直接出口。 三人对视一眼,直接穿进右边的那条街道。 林微想看的是这边有没有什么治疗水土不服的当地药草,然后拿回去给林志远用。 是的,这次请赵老吃饭,林志远没来,他现在估计还在民宿里躺着休息。 当时要来这边的时候,她脑子里隐约闪过什么,但是速度太快,她就没来得及去细想。 现在回过头去看,她当时想的应该也是水土问题。 后来被忽略,大概是从他们村镇到首都相安无事儿,来这边也应该是没问题的原因。 这边的话她不大听得懂,但好在那十年里有不少别的地方的人来这边当知青,几年交流下来,普通话还是能说的。 她很快买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开始闲散地逛起来。 何盛看见没吃过的东西总是要尝试一下,赵全亮因为一直巴巴想着娶媳妇儿的事儿,根本不漏一个子儿。 何盛也看着林微,压根就没有男人付钱的想法。 林微嘴角抽抽,却也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小吃嘛,也不值几个钱。 真要是大钱,她能肯定,何盛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付钱。 几人逛了一圈,林微想了想,还是买了几个当地的几种爽口的小吃带了回去。 林志远已经好了不少,但说起来也就那样。 把带回来的草药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弄好,林微还是让林志远先吃了一点东西垫垫胃,这才给他喝东西。 因为要后天才出发,几个人就准备好好休息,天刚黑不久,他们就各自睡去。 夜幕降临。 一处茂密的丛林里,唐慎手下的几个兵蛋子正在低声欢呼。 “他娘的,观察了三天,隐蔽了近乎两天,终于把人给及时拦下来了!” “老大,咱们这次圆满完成任务,能不能给半天假啊?我想在这一片看看。” 唐慎没看几个人,而是摸着下巴在思考。 刚才抓住的几个人,已经被当地驻扎的部队给带走,可是走的时候那么老实,怎么都有点不对头! 好像有恃无恐,不对,或许是知道自己的量刑? 脑子急速运转,记忆一帧一帧地被扒拉出来,唐慎骤然站直,低喝道:“全体都有,左转,极速前进!” 说完,整个人已经带头跑了出去。 李时他们几个看到,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跟了上去。 不是都把人抓住了么? 夜里寂静,几个人急速前进,脚下却没发出什么声响。 唐慎找准记忆中的某个点,快速分析着,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等到了一处泥瓦房十米远处,唐慎一个手势之下,几人四散开来,却都朝着目标小心行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几人的执行力和配合度却是极高。 五分钟后。 李时几个看着唐慎脚下被塞了他们脱下的袜子的中年人后,默然无语。 好恶心! 多臭! “原来这个才是大的!胆子不小嘛?单枪匹马!” 李时围绕着中年人走了一圈之后,有些暗暗庆幸,也有点被耍后的羞愤。 他们接到的任务,上面都有头像有名字,还都是穷凶极恶的。原本以为就是那几个人的团伙作案,没想到这些人就是个幌子,主要是帮这个王八蛋做些瞒天过海的勾当。 唐慎点点李时,“再去搜。” 应该不止院子里的这点儿东西。 “是!” 李时应了一声,迅速执行命令。 唐慎看着脚下安静的人,在他背上狠狠一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差点就被蒙混过去了。 这人明面上有身份,还是个农场的职工,他们观察所得,那伙人跟他没有过什么接触,唯有的就是擦肩而过。其他,几乎没什么异常之处。 好在他把这些人都分析和跟踪观察了一下,不然真就漏了一条大鱼。 李时从屋里又搜出来不少东西。 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唐慎猛然站定,回头望了望漆黑的住宅区,才又坚定地带着人悄然撤离。 ……… 林微端着一杯水,站在院子里,守在林志远的身边,看着他吐完了,赶紧递了水杯过去。 “爸,你漱漱口。” 林志远点点头,漱了口,长出了一口气,“之前胃里面一直不舒服,就是吃的东西,也没有压下去这个难受劲儿。这会儿感觉舒服多了。” 早知道吐了之后,人能轻松这么多,他早就自己催吐了! 绝对不可能等到现在! 见他漱了口,林微又把一个搪瓷缸子递过去,“爸,这些是温的淡盐水,你喝点吧。”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到下午就吃了一点东西,结果现在又吐出来了。 “你放心,现在吐出来我就舒服多了。明天早上再多睡一会儿,后天咱们出发绝对没有问题。” 林志远精神头足了一些,按照林微的要求,一口一口把淡盐水喝下去,然后摆摆手,“你去睡觉吧,我在院子里面再走走,等会儿再进去休息。” 第八百二十八章 恳求 林志远这会儿吐了之后,吸点冷空气,感觉人都精神了许多。 林微不放心他,又怕他进了屋子闷得慌,就干脆进了屋子,把自己的挎包拿出来,东西哗啦啦倒了一桌子,慢慢整理。 他们住的是民宿,一行四个人,没办法全部住一个院子,只好分散住。怕赵老一个人住久了,冷不丁有人过去,尤其还有一个是女的,他会不习惯,索性就让特别能聊天说话的何盛赵全亮住了过去。 她和她爸另外找了一家,因为要两间房子,所以找了许久,也才找到了靠近大队边上的一家人。 这家人的院子不大,却用一堵墙隔成了两个院子,听主人家说,他们和小儿子住在一边儿,另外一边空着的,是大儿子的。 只是大儿子大儿媳妇最近有事儿需要住在农场,这房子就空出来了。 看那样子,如果不是林微他们给的钱够多,他们也不可能不经过大儿子大儿媳妇儿的允许,就把房子租出去。 不管怎么说,这家人挺干净,还可以管早饭,于是她和她爸就定在了这一家。连饭一起,一天给一块五。 两间房,两个人的早餐,其中林志远还是个大男人,吃的肯定要多一些,这个价格相对来说还算厚道。 何盛和赵全亮知道了他们这边给的价格之后,也是按照一块五一天的价钱给赵老算房租。 省得以后这两家闹别扭。 这地儿离赵老那边有个不近的距离,走得快的话大概需要十分钟。 院子另一边大概是听到了呕吐声,又看这边亮着灯,操着生硬的普通话问了一句。 林志远这会儿好多了,于是笑着说了一下情况,并表示没什么要紧了,那边的灯光才灭掉。 林微把挎包里的东西重新分门别类放好,见林志远走回来,站起来问他,“爸,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去睡吧。” 林志远刚才喝了点水,又吹了吹风,这会儿胃里舒坦了,人也就又犯困了。 他肚子现在咕噜噜直响,但却不是难以忍受的饿,怕再吐,也就没准备再吃东西。 俩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睡去。 因为还不到出发的时间,俩人都睡得有些沉,直到隔壁来喊他们吃早餐,俩人才赶紧洗漱了过去。 人生地不熟,俩人装了重要物件的挎包一直没离身。 这会儿去吃饭也挎着。 这家人的小孩子不怕生,盯着林微和林志远的挎包,眨眨眼,奇怪道,“你俩的不一样。” 他见过农场里那些外地人,男男女女都爱穿黑裤子白衬衫,斜挎着军绿色的包,那包都一样。 林微笑笑没说话。 “里面装的是什么?跟我们一样吗?”他挎包里都是书和作业本。 “我的里面也装了一本书。”林微避重就轻,笑笑道,“我和你一样爱学习。” 这家的大人就在一边,她总不好敷衍地给人家,三个字儿“不一样”吧? 等吃了早饭,林志远说要去拜访赵老。 他这几天难受,全身都没啥力气,也就没跟赵老说上几句话。这会儿好了,肯定是要去看看,总不能给人留下一个轻慢的印象。 林微本来是想劝他的,毕竟赵老说了,他需要为明天的事儿做一些准备的。但想想早上或许能见到他,也就带着林志远过去了。 俩人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正碰上迎面走来的何盛和赵全亮。 林微他们一见这样,干脆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有事情要找赵老?”何盛到了跟前,说道,“赵老现在不在家,说是去准备一些东西,你们就不用过去了。” 去了也看不到人。 “也没啥,就是想过去看看,跟赵老说几句话。”林志远无奈笑道,“我这几天不舒服,也没真正跟他说过几句话,昨天吐出来之后好多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何盛关心了几句,几人便往林微他们的住处走。 明天就要出发,今儿他们也不想往市里跑了。赵老虽然说了这边的风俗禁忌,可看现在这边的一个形势,在村镇里面来回跑也是最好不要的。 当年返城浪潮就是在这个省份开始的,他们也害怕万一点子不好,碰上有硬茬的村落,然后再碰上硬茬。 四个人一合计,干脆哪儿也不跑,就呆在院子里打打牌,等中午了,就跟隔壁说一下多做上几个人的饭,到时候直接饭前另算。 四个人在桌子前坐定,才玩了两局,就听见有人疯狂拍门,嘴里还说什么,只是来人喘气儿太大,他们根本听不出什么。 赵全亮“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打开门,就见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满头大汗地看向他们。 “同志!四海皆兄弟,拜托你们帮帮忙!” 来人胸口大幅起伏着,不等赵全亮让他进屋,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是遇见了十万火急的事儿。 “怎么了?” 这会儿林微他们几个也到了门口,见状赶紧说道,“你慢慢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来人说,“这是这边的队长,是这样的,我们队上有俩孕妇怀相不好,得送去大一点的医院,可是又没有车,自行车骡子车也不快,烦请你们行个方便,开车送一下。” 对着外人他不能说实话。其实哪里是俩人怀相不好,明明是他们的村医昨天晚上跟人喝酒,估计喝得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呢。 去找别的大队的人,人过来了,也只说这么一句话。 照他说,就是别的大队上的人怕担风险。 因为这俩孕妇都是知青,平时都是吃不饱的状态,又因为平时得干活,营养跟不上,休息又不足,这才难产。 唉,其实他都不知道是难产,还是因为没力气生。 可现在这边的知青跟刺头似的,不能不管,也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他们把大人尸体一拉,或者小孩儿的尸体一拉,全部跑去市里抗议,这不还是给上面领导的知青返城工作造成困难吗? 绝对不能出事儿! 队长急出了一脑门子汗,看着几人,目露恳求。 第八百二十九章 准确 何盛一听,眉毛立即拧起来。他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最好抓紧时间。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能不考虑他们自己的风险。 如果皆大欢喜还好,可如果不皆大欢喜呢?这边的人会如何对他们? 他和赵全亮走南闯北,甚至国外都去了,遇见的人,遇见的事儿,惊险的,麻烦的,不说十有五六,也有三四了。 尤其是穷疯了的时候,不管不顾之下,死人都是跟喝水一样的事儿。 穷凶极恶。 尤其是去年去年初,这边返城浪潮怎么起来的,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队长,我知道这件事情十万火急,最好是立即就跟着你过去。可是,真有什么意外,我们这些外来人的安全怎么办?” 何盛知道这样问有些冷血无情,可跟命比起来,他宁愿多问问这样的话。 队长一愣,显然没想到何盛会如此问。 见状,何盛继续道,“我们开的是卡车,有些地方如果打滑,或者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比着小车,并不是那么的平稳……” 要生的孕妇,这样颠簸下去,他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队长闻言,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 去市里的路不好走,除了之前下雨,还因为怕有些人闹事儿,故意破坏了一些路段。 现在这些,反而成了阻碍。 几人愣住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刹车的声音。 不等看过去,就听见军靴落地时那有力且极具节奏的声音。 像是一刹那的心有所感,林微探头看过去。 结果就看见一身作战军装,腰背挺直,步风稳健的某人。 她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勾了上去,看着唐慎招招手,然后朝队长说道,“把你的车子先放在院子里!” 哈哈,唐慎来了,啥都不是问题了! “啊?”队长愣了一下,见她松快的神情顿时大喜,“你们同意了?” “带路啊。”林微说着,冲进屋里拿了包,然后朝唐慎跑过去,跑到一半,对林志远他们说道,“爸,你们在家呆着,我跟唐慎过去就成。” 即便这边知青想闹事儿,看着何盛他们人高马大的三个人,也得搁心里掂量一下。 唐慎见林微看见他之后,不自觉地雀跃,心里极为受用。 他昨天觉得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只是不敢确定。本想打电话回去问问他妈,可想到那个时间,干脆不打电话,直接开车过来瞧瞧。 没想到,昨天果真没听到。 唐慎喊了林志远一声,又跟何盛和赵全亮点点头,然后转身把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打开,让林微坐进去之后,朝愣住的队长招招手,“上车!带路!” 这个生产队的队长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就这么一会儿愣住几次了…… “哦哦哦!这就来。”队长转身朝何盛拜托道,“大兄弟,帮忙把车子弄到院子里帮我看着,谢谢了!” 说完,跑着到了军车边,爬上了车。 他个子不怎么高,车子底盘又不低,他只能用爬的。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觉得丢人,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 等他一上了车,唐慎立即道,“指路!” “诶诶,好好!”队长指着前方,“直走到第一个路口,然后右拐,看见路口再拐进去直走到底,那就是知青安置点。” 唐慎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时候,车子已经驶了出去。 只是到了第一个路口拐进去,就遇见大堆孩子在路上玩弹珠。 唐慎打开车窗,“喊他们让开。” 队长在他的命令下,动作极为迅捷,探出头对着那群孩子喊道,“让开!让开!快让开!” 见是村长,还坐在一个车里,小孩子轰地一下沸腾了,不仅没有躲,还朝着车子跑过去。 简直就是最现实的无知即无畏写照。 队长急了,扯着嗓子让大家散开。可是他平时就比较好说话,对孩子们也不那么严厉,所以这会儿再怎么着急,也没见几个孩子散开。 林微见唐慎也无奈,看着一群孩子也是无语,视线落在一个花衣服的小女孩身上,拍拍脑袋,赶紧打开挎包,从里面抓出来一把奶糖,朝着路的一边远远一撒,喊道:“吃糖块了!” 小孩子条件反射地看过去,这一看,轰地一下都朝撒了糖块的方向跑过去。 唐慎趁这个机会,方向盘一打,迅速开了过去。 嘴角挂着一丝笑,得意且与有荣焉的样子。 林微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视线却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而是转移到后视镜里。 “那群孩子在往这边追。” 她说着,看了队长一眼。 队长也是一脑门的汗,心里既无奈又无力,孩子跟大人不一样。大人好歹还知道什么阶级,什么队长威严。 小孩子知道什么? 林微见队长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好明白说道,“等会儿接孕妇上车,有没有别的路通往外面。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小孩子不挡路?” 那些小孩子是追不上来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但小孩子差不多都是鬼精鬼精的,只一会儿功夫大概就能找到他们。 到时候再围上来,她也没什么糖块了。 本来就是路上打发时间和来不及下车吃饭时候用的,何盛他们三个不吃,所以才剩下了那么多。 昨天晚上整理挎包的时候,专门把糖放下一个内袋里,刚才情急之下,一把全抓了给扔出去。 这会儿,里面就剩下一两颗漏网之鱼了。 “有有有,就是得绕一下路,没有现在这条便捷。” 队长赶紧回答。 “路况如何?” 唐慎目视前方,开口问道。 啊? 路什么来着? 这么一个词儿,突然把队长给问住了。 林微赶紧解释了一下,“就是问你另外的路好不好走,孕妇能不能承受得住?” “好走好走。” 队长尴尬了一瞬,赶紧回答道,“平时不走车,虽然是黄土路,可却平坦着呢。” 他话音落地,唐慎已经准确停在了知青安置点。 而那里,围满了本该去上工的男女知青。 第八百三十章 命贱? 唐慎开的车里空间有限,所以当时何盛赵全亮,还有林志远并没有跟着来。 一到地方,队长就想下车,可他虽然着急,却对于怎么开这种车的车门束手无策。 他坐过拖拉机,敞篷车,还真就没坐过这种汽车,还是部队里的车。 林微下车,帮他把车门打开。 队长一从车里下来,就大步朝着知青房跑过去,嘴里焦急喊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跟我来!谁力气比较大,一会帮着把人抬到车里去!” 这一个个的,平时一说起来抗议示威,一个赛一个的活跃机灵。 这会儿看见车子过来了,一个个愣头愣脑的,都不知道赶紧过去帮忙把孕妇抬出来! 真是气死他了! 这一声大喝,惊醒了一众人,他们迅速跟上走在最前头的队长。 唐慎始终紧随队长的步伐,手里抓着林微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她跟后来跟上的人隔开一个距离。 还没走近孕妇的房间,就听见里面近乎有气无力的声音,里面还有嘤嘤的哭泣声。 林微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发现孕妇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唐慎转身,问道:“谁是她丈夫?” “我。”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了出来,说着弯下腰,吃力地把女人抱了起来,看那样子,并不能支撑他一口气走到车旁边。 唐慎扫了一眼人群,点出一个稍微壮实一点的男人,“你,给他搭把手。” 那男人愣了一下,赶紧上去帮忙。 队长见孕妇情况还好,松了一口气,赶紧又去隔壁的隔壁房间,这次不用唐慎说,就有人上去帮着孕妇的男人搭把手。 只是要开车走时,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一众知青要跟着去,甚至还有那么几个爬上了唐慎的车顶。 唐慎抬眼瞅了一下,一只手拉着林微,一只手在自己腰间摸了摸。 “同志们!同志们!现在是十万火急的时候,请大家理智一些,除了孕妇的丈夫跟我去,请大家各自散去,正常上工。” 队长扯着嗓子喊话,“我保证把孕妇送到这边最好的医院。” 说着,又对站在一边的会计说道,“你管好队里的事儿,我带着人过去那边看着。” 他会开拖拉机,正好带着孕妇的丈夫。 至于孕妇,就跟过来的解放军同志一起,军车比他这突突叫着,还颤得跟喘不过气儿的拖拉机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孕妇有保障! “你说保证把孕妇送到这边最好的医院,谁知道真假?”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正派的知青说道,“我们必须跟着过去四个人才放心。” 到时候,这些人即便把他们抛在路上,多四个人,好歹他们也能靠人力把孕妇驮到医院去。 爬到军车上的两人点点头,似乎不这样做,他们就不会从车上下来。 队长满脑子官司,“同志们!同志们!这拖拉机我来开,两边顶多再坐一个人,你们要去四个,怎么可能?!” 路上肯定得被拦下来! “我们挤一挤!” 知青毫不退让。 队长没办法,咬着牙道,“孕妇生产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你们要是跟我去,吃饭住宿该怎么办?现在是初冬,白天还好,晚上咋办?” 生一场病,跟倾家荡产有啥区别! “我们不用你负责,吃饭住宿自己付!”带头的坚持不让,“我们肯定要去!” 队长气笑了,他们自己负责? 他们负责个屁! 没有介绍信,谁让住? 是,他们知青有知青工资,但那都是农场里的人才有的待遇。 林微拧着眉看着站在一边的孕妇的丈夫,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板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磨叽? 耽误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事儿,孕妇生命安危重要,还是他们暂时的抱团重要? 唐慎见林微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附耳轻声道,“我来。” 说完,抓着林微的手,一步步走到车子旁边,盯着车上的两个人,沉声道:“下来。” 林微也看过去,却见这俩人看着唐慎的目光有点闪烁不定。 这是—— 想趁乱占便宜,跟着去市里,然后趁机逃跑回城里? 她以前不是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说是自从国家同意知青分批次返城,便有一些人按耐不住,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跑去火车站,花上五分钱买个送客的票,然后趁乱上车。 到了车上,要么躲在厕所里,要么钻到座位下面,蒙混过关。 回到城里之后,因为没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再者也不敢暴露,只好在家里啃老。可就算这样东躲西藏,他们也不愿意再在农村呆下去。 “下来!” 唐慎眼睛眯起,声音又沉了几分,就连林微听了都有些心颤。 回城的机会不多,再加上也不认识路去火车站,这次能蹭车去大地方,谁都不愿意放弃。 俩人互相看了一下,咬牙坚持。 只是浑身不自觉地颤抖泄露了两人心里的害怕。 唐慎看向俩孕妇的丈夫,“去拉他们下来。” 这俩人本有些犹豫,可听见车里孕妇的痛呼,心里一着急,就要拉车顶上的俩人下来。 那俩人不等被人抓住,就站在车顶疾呼,“你们想要背叛我们吗?我们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他们是想要把我们分散开来,各个击破!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同志们!在回城大潮之下,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共同——” 俩人蛊惑人心的话音还未落下,林微就直接踹了那俩孕妇的丈夫,大声喝道:“是人命重要,还是回城重要?” 说着,又冲车里的俩孕妇冷笑道:“你们就这样任由他们耽误时间下去?你们丈夫莫不是想要你们一尸两命,他们好拍拍屁股潇潇洒洒返城?” 知青返城也是有先后,有前提条件的。 已婚已育的,在当地担任职务的,不能返城。 最先让返城的,都是那些未婚的。 真要是想离开,也不是没办法。 高考,只要考上了,那你就能离开。 可高考哪有那么容易,天天在农场或者田地里工作,有机会接触课本的,在整个大江南北都寥寥无几。 更何况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 第八百三十一章 都不顺眼 那俩孕妇被林微这一声冷笑吓出一身汗,再看自家丈夫,不由尖声叫喊着要开车。 人的龌龊一旦在阳光之下,总是想要证明自己有多么的光明磊落。 见林微一声道破心里的龌龊,那俩丈夫一下子发了狠,拽着车上俩人的脚脖子扯了下去。 接着,赶紧对唐慎道,“麻烦同志了!” 唐慎没搭理他们,先让林微坐进了副驾驶,他给关好门,这才去了驾驶位。 如果不是部队的规定,这群人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队长见这边都已经到位,赶紧招呼着两个当老师的知青上了拖拉机,至于最开始的那三个人,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了。 拖拉机确实是没有唐慎这车快的,唐慎皱眉的时候,林微问他,“你认识这边的路吗?” “嗯。” 这边的地图,已经存于他的脑子里,尤其是医院,车站,当地部门所在地。 林微冲他笑笑,打开车窗,扯着嗓子朝队长喊道:“队长,我们先提前去医院,你们在后面赶紧追上来!” “好!就去人民医院!” 队长吼了一嗓子,正想说你们赶紧走呢,突然想起什么,又喊道:“先等一下!” 说完,对着分坐在他两边的孕妇的丈夫道:“钱呢?还不拿出来?!” “没,没……” 一个还在吭吭哧哧,另一个已经干脆利落地掏了钱,刚才林微那句话直接把他心里的那么一点阴暗给戳破了,这会儿正想表现浪子回头呢。 那俩知青老师一看那个吭吭哧哧哧的,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凑了个两块钱出来,递给队长。 “先拿着吧,人命要紧。也请队长做个见证,好让他以后别忘了这笔账。” 队长点点头,眼里带着感激,“这次回去我就让他还钱!” 能不出人命,那是最好不过的。真要是出了人命,小打小闹还好,真要是借机生事儿,他这个队长也就到头了! 开着拖拉机凑近林微那边,其中靠边的一个知青伸手,探着身子把钱递给了林微。 钱一到手,唐慎车子很快就驶出去了很远。 但却依然平稳,即便是一个小颠簸,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林微捏着那钱,笑了一声,扭头看着俩孕妇,把自己看到的都讲了出来。 这俩人的丈夫好分辨,一个头发中分偏长,一个估计图省事儿,短上不少。 于是她就把长头发短头发的表现各说了一遍。 好吧,虽然是为了讽刺这俩人在有人阻拦开车时不言不语,但也有刺激孕妇之嫌,索性晃了晃手里的票子,“一共八块六分钱,如无意外,应该是够了。” 说完,不再去看俩人。 可怜可恨之人,不必让人可怜。 唐慎瞄了她一眼,嘴角上翘了一下下。 老天待他不薄,出个任务还能碰见自家白白嫩嫩的小媳妇儿! 林微瞧着他嘴角上翘的弧度,坐直,目视前方,嘴角也挂上了一丝明显的笑弧。 唐慎脑子里的路线迅速组合,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县里的人民医院。 林微在车边等着,唐慎迅速跑去急诊室,不一会儿就领着两队人马过来。 那两队人把俩孕妇弄下车,林微立即跟进,顺便跟唐慎挥挥手,示意他把车停好再过去。 “谁是孕妇家属?” 医生问道。 “他们家属还在后面。”林微回答完,问道,“医生,她们是可以顺产的吧?” “可以的。”医生肯定地点点头,“刚才我们主任看过了,可以用手法把胎位弄正。就是有点疼……” 这俩孕妇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估计待会儿感觉不会那么好。 林微笑笑,“她们不怕疼的!” 真要是怕疼,刚才人拦车,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一句话不说也就罢了,还隐隐有些同仇敌忾,非要让他们妥协的意味。 “胎位好弄正,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孕妇吃点,省的等会儿生的时候没力气。”医生直接说道,“今儿接了几个代产的了,这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吃的了。” 这本来就是孕妇家人要准备好的,他们备下的,也多是他们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的。 林微拍拍脑袋,赶紧掏出剩下的那两三块奶糖,“就有这些糖块了,可以吃吗?” “嗯,给她们吧。” 医生看了林微一眼,有些好笑,“你看起来不是这边的人。” 这么白嫩好看的小脸,再拿着奶糖,怎么看怎么有种稚气未脱的味道。 林微笑笑没说话,伸出手把糖块递过去。 三块糖,这个特殊时候,终究有一块是衡量人性的。 那个干脆给钱的男人的媳妇儿,犹豫之下,只拿到了一块糖,不过也没闹,剥了糖纸,含了进去。 收回手,林微见唐慎过来,笑道,“我出去一下。” “别走远。别去人少的地方。”唐慎站定,看着她,认真道。 这么一个气宇轩昂,身加军绿迷彩的男人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林微觉得自己心跳的突然有点快。 撕开黏在他脸上的目光,林微点点头,迅速跑了出去。 唐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仿佛有些口渴。 林微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跑了回来,小脸带着一层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眼神流转间,带出了一点小狡黠。 唐慎看见她就忍不住笑,林微回以一笑,视线在他喉结处停了一瞬,再去看他眼睛,明显感觉某人的眼睛又亮了几十度。 孕妇一个一个正胎位,得到一块糖的孕妇还在等待,林微笑眯眯地上前,把手里买的一些东西都塞给她,“慢慢吃,都是你的!” 鸡汤的味儿顿时飘散开来。 这时候屋子里的孕妇胎位已经正好,正有气无力地喊着饿。 林微看了一眼,没搭理。 好吧,虽然这俩孕妇她都不喜欢,但终归其中一个还算有些底线,她就看着顺眼了一些。 知道林微的意思,那个只得一块糖的孕妇,迅速把一碗鸡汤喝完吃完,一口没留。 林微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我,我有点饿,怕等会儿生孩子没力气,你也给我买一份鸡汤吧?”正好胎位的这位,看着林微,一脸的柔弱。 林微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看着门口的男人道,“你媳妇儿让你给她买鸡汤。” 第八百三十二章 十恶不赦 正要进来的男人一怔,随即脸上满是难堪之色,看了看林微,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妻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微没管那些,看着孕妇的丈夫都来了,连队长和那两个知青也紧随其后,跟队长说了一会儿话,把缴费的单子和剩下的钱也给了他,才和唐慎离开。 现在孕妇没危险,费用也交了,剩下的钱也给了他们,生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他们俩在和不在也没什么关系,就不留在这儿了。 “同志!同志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等着?”说要喝鸡汤的孕妇的丈夫笑的热情,赶紧拦住唐慎,“等会儿生了,再把我们捎带回去。这路远着呢,我们总不可能走回去吧?” 他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腰,笑的讨好。 队长脸一沉,“等什么等?大老爷们,啥啥都要靠别人,人家欠了你们咋地?你们都在这儿守着,我回去把拖拉机后面绑个板车再过来,不耽误回家!” 说完,就要往外走,想到什么,把俩知青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这才走向林微和唐慎。 “同志,辛苦你们了!我代表孕妇向你们表示感谢!” 唐慎摆摆手,又看了那俩孕妇的丈夫一眼,拉着林微往外走。 等林微和唐慎走出去,队长才看着俩孕妇的丈夫说道,“你们媳妇儿就要生产,这个节骨眼上,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如果想着跑,我立即把这事儿捅上去,让你们以后都只能躲躲藏藏!” 粮食金贵,不信他们没了粮食关系,还能过得好? 甩下这些话,队长直接走了,看都没看眼神闪烁的两个人。 外面是有些凉的,眼看着快中午,唐慎拉着林微,低头愉快问她想吃点什么。 林微心思不在吃上,说让他做主,便问出了让她好奇的问题。 “你刚才听清队长说什么了?” 当时他们离队长有点距离,她是听不清队长说了什么,但不妨碍她观察自家男人的眼神变化。 “队长让那俩知青看好孕妇的丈夫。”唐慎忍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是能猜到吗?还那么好奇!” 就看她一语道破爬到他车上的那俩人的心思,还能猜不出孕妇丈夫的想法? “猜到和听到不一样嘛。”林微晃晃他的手,把之前的问题抛之脑后,转而对他找到自己的事儿好奇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唐慎拽着她的手往外走,笑而不语。 林微看着他,自己猜:“你往家里打电话了?” 说着,自己把自己的答案给否定了,“不对,我当时没跟家里说具体去哪儿。” 不过,没说具体去哪儿,但不妨碍他猜出她来这边可能会有的目的啊。 李时的介绍信还是某人过目了的。 “好吧,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林微肯定了自己的答案,笑着道,“李时家的地址你肯定知道。” 唐慎笑笑,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有些事儿不能说。 走到一家饭馆,他站定,问她,“喝点羊肉汤?” 林微没什么不愿意的,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等饭上桌的时候,林微问他,“你能呆多久?” “下午两点前要走。” 唐慎说完,不敢看她。 这是他能申请出来的时间,已是极限。 林微默了片刻,看着手表出了口气,“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去吧。” 刚才从队上过来,因为有孕妇在,开车的速度放慢,用了差不多俩小时。但回去的话,多少也要预留出来一个半小时。 “不急,我送你回去来得及。” 唐慎把筷子递给她,将上来的羊汤推给她,笑道:“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带你在四九城里吃羊锅子,有一家极好吃。” “嗯。” 林微低头舀了一勺汤,晾了晾,抿了一口,觉得有些烫,就又放下,笑道,“我等你带我去吃。” 唐慎看着笑意盈盈的她,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对上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总是无条件等待着,可他陪着她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有时候他就在想,她怎么就看上他了,还那么痛快地嫁了…… “怎么了?” 林微见他看着她,面前的东西都没动,有些奇怪,“怎么不吃?” 等会儿不是还得赶紧归队嘛? 唐慎朗笑一声,拿起筷子,从林微勺子里夹起一块羊肉,嘴里却说道,“我在想我媳妇儿怎么那么好!” 好? 林微瞪他。 她要是那么好,他还抢她刚晾好的肉? 唐慎吃了那块羊肉,又从自己碗里夹起来一块,吹凉了递过去,放到她勺子里,“你尝尝,我碗里的和你碗里的不一样。” 林微:“……” 我信了你的邪! 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再说也没放什么辣椒和醋,还能出来两种味儿? 她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唐慎笑的愉悦,一边吃饭,一边问了他们到这边要做什么,大概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去。 林微一一回答了,关于他的事儿,她是一个字儿都没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饭后,俩人走回医院,林微笑着看了一下那俩孕妇所在的方位。 要不是唐慎在,她还真有冲动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见状,唐慎挑了挑眉,带着她就往那边走。 媳妇儿既然好奇,他还是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的。 “哎哎,不用过去!”林微挣着往后退,“等会儿你归队要来不及了。” “没事儿,不差这一点儿时间。”唐慎见旁边有人,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去。 林微无法,只得跟上去。 还没到之前的待产室,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你老是跟着我干啥?上个厕所你还跟!我媳妇儿在生产,我还能跑了不成?” 林微眨眨眼,这声音不就是那个要鸡汤喝的女人的丈夫吗? 难不成真有那个心思跑路? 她去看唐慎,却见唐慎朝她点点头。 这是肯定了? 畜生! 虽然她看不上那个孕妇,但孕妇在里面生产,丈夫还有要跑的心思,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教育 上山下乡大潮中,有自愿的,也有不自愿的,但终归还是要乖乖去到下放的地方。 可毕竟是城市里土生土长的,对于农活重活儿接触很少,从不适应到适应都要经过一个漫长的时间。 最早的一批人,一呆就是十来年,刚开始还抱着能回去的心思,可后来就死心了,眼看着没什么返城的希望了,就互相搭伙过日子。 也有跟当地人结婚的,不在少数。 虽说不是那么尽善尽美,但在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的情况下,总比一个人过日子好一些。 原本这些都没啥,突然传来可以回城的炸雷,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结婚的,心里欢呼雀跃也庆幸。结了婚的,那简直如百爪挠心。 城里再怎么样,那也比这看天吃饭的乡下好得多。 人人都起了心思。 可,却不是人人都能如愿! 最开始的一批先返城,病了的,残了的,也可以先回去。 但有条件,那就是没结婚,没担任职务。 结了婚的,各种想办法离婚,没领结婚证的,就权当没有结过婚,哄骗对方等着人来接,拍拍屁股就走了。这是在当地成了一对的。 知青之间,那就更复杂了。 来自同一个省份,但不一个城市的,没孩子的就干脆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孩子的,谁也不愿意带孩子的,那就是各种争吵。意见不统一,也没办法离婚。 有那些幸运的,在同一个城市的,夫妻俩带着孩子就走了。还有一些产生了感情的,但不一个城市的,也留在了当地。 也有跟当地人结婚的,被当地人看得牢,没法离开的也有…… 总之,这一声炸雷直接震出了形形色色的人心里最阴暗或是最光明的一面。 而人性,经得过考量的,寥寥无几。 “你要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让跟?”同来的知青看着孕妇丈夫,意有所指,“刚才队长让掏钱的时候,你一分没掏……” “那是因为我没有钱!”孕妇丈夫恼道,“你没结婚,只是一个人过日子,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呢?自从我媳妇儿怀孕之后,我们也没有什么钱了。” 这人说着还哽咽了。 林微听着,简直忍不住想要叫好,这人不去读电影学院,简直是一大损失! 戏精! 十足的戏精! “你们日子过得怎么样,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看着你。”那知青冷声冷语,一点不为所动,“你媳妇儿还在里面生产,你这个时候真要是跑了,这一辈子你的良心能过得去吗?” 真当他是傻子吗? 他们到农场里面工作的知青,跟下乡插队的知青不一样。在农场里面,那都是属于知青职工,是有工资可以拿的。插队的才要靠天吃饭,有钱没钱全靠老天。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要跑了?那里面可是为我生孩子的媳妇儿,我能丢下他们娘俩不管?”孕妇丈夫振振有词,义愤填膺,“泼脏水可不是这样泼的!” 知青:“呵呵。” 随他怎么说好了,他也不再跟他辩解,只要把人看住了,其他他不管。 “我饿了!我要出去吃点饭,你爱跟不跟!”孕妇丈夫说完就往外冲。 看那样子,似乎就等这一刻了。 唐慎横刀立马地站定,冷眼看着男人往这边冲。 林微轻笑一声,眼神也冷了。 如果这不是医院,她绝对会把这人头上套一个麻袋,板砖拍不死他,也得拍残废他! 孕妇丈夫看见两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冲过两人的身边。 唐慎嘴角勾勾,几乎没怎么动,就提溜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扯了回来。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再加上部队里天天锻炼,自有一番昂藏。 对上这么一个低了他一头不止,还瘦杆子样的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擒住。 “你干什么!你可是解放军,欺负我们人民大众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去你们部队告你去!”孕妇丈夫以为唐慎要打他,脸都白了,外强中干地叫嚷起来,“你别以为你是个干部,就没人能够治得了你!你上面还有领导呢!” 唐慎呵呵一笑,“你伤哪儿了?我们是有规定,但也不能由你这样抹黑我们!如果再胡咧咧,你小心蹲监狱!” 一说蹲监狱,男人脸上又白了几分。 可终究还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天赐良机,梗着脖子道,“你碰我了!你还提溜我衣服!就是想用武力恐吓我!” 林微不耐烦他,把挎包往唐慎怀里一塞,提脚就踹了男人几下。 “你敢看我,还不能让我警告你了!”林微甩甩马尾,露出一张漂亮白嫩的小脸,面上寒霜凝结,转身又从唐慎手里把包拿回来,照着男人身上就抡过去! 她家男人规定多,可她不是部队里的人,那就没什么约束了! 打他没商量! 娘的还敢叫嚣!以为她能忍啊? 她包里面还放着一本不薄的书,再加上其他东西,卯足了劲儿抡过去,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打人了!打人了!”孕妇丈夫想要反击,却总是碰不到林微,抱着头,气急败坏地尖叫,“要出人命了!解放军仗势欺人要打死我!” 林微一听更气了! 她家男人天天保家卫国守护老百姓,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结果这个狗东西竟然欺负她男人! 简直是活腻歪了! “你敢用你的狗眼偷看我,我揍你怎么了!你别污蔑解放军!人解放军没动手!” 论颠倒黑白,她能当他祖宗! 敢乱叫,打不残废他! 长得好看确实占优势,旁边人一看林微那长相身段气质,顿时心就偏得没边儿了! “我家解放军同志开车送你媳妇儿到医院生产,你不说感谢的话也就罢了,还这样颠倒黑白?你的良心被你自己吃了是吧?” 再听林微这么一说,旁边有人已经想要跃跃欲试教育他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欢天喜地 就在这时,开着拖拉机回去的队长,又开着拖拉机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回来,拖拉机后面还绑上了一辆板车,板车上面还有一床褥子,两床被子。 等他停好了拖拉机,抱着被子进了医院的时候,就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 这会儿还有啥不明白的。 队长直接吼了孕妇的丈夫一嗓子,又跟唐慎林微道了个欠,这才把被子往男人怀里一塞,“拿好了,要是弄丢,回去你得赔!” 这两对夫妻都过来了,他们家里门也都锁上了,向知青借,知青知道是那两对,根本没人借,他只好从自己家里拿了。 就这,差点被自家媳妇儿活剥了! 唐慎见队长过来,瞄了一眼男人的裤腰,笑着提醒了过来再次道歉的队长一句。 这男人想跑,必然是拿了钱的。尤其那不经意间摸裤腰的动作,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队长闻言,脸顿时就黑了。 要不是想着家丑不能外养,不能被别的队笑话,他现在都能上脚踹了! 自己媳妇儿,结果要钱不要人命,畜生! 唐慎见没啥事儿了,拉着林微往外走。 林微冷哼两声,这才顺着唐慎的力道出去。 从妇产科这边到停车子的地方,唐慎都是一言不发,等到了车子前面,他松开林微的手,面对着车子,背对着她。 林微:“……” 难不成刚才凶猛的样子吓到某人了? 还是说,他生气她跟别人动手了? 可是,刚才她打人的时候,他不是都护着她的吗? 别人看不出来,她可是感觉出来了,不然那孕妇的男人能衣服都没碰上她的一个角? 拉偏架简直拉到这个程度,还不让人看出来,唐先生简直棒棒哒! 不过这会儿是个啥情况,她就不知道了。 林微戳戳他的腰。 这人怕痒来着,腰很敏感来着! 唐慎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抽抽,不过还是没转身。 林微继续戳,戳着戳着,捏了捏,见没能捏起来什么肉,长叹一口气,一副难过的样子,“几个月不见,你竟瘦成这样了……” 语气感慨的简直就像颤颤巍巍的老母亲。 这话就搞笑了,唐慎忍不住转过身来,视线不出所料地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刚才是在生气,还是在装深沉?”林微眯眼,怎么都没有发现他眼睛里有任何残留的生气迹象。 “上车。” 唐慎没回答她,而是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去,这才关上副驾上的门。 等他也进了车里,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一口。 只不过这时间有点长,气氛有点变了味儿。 林微喘息着,一时间觉得自己理解不了男人的思维了。 她家男人到底生气没生气? “奖励你的!” 唐慎笑着甩给她一句话,开着车就出了医院大门。 奖励她? 奖励她啥? 林微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样的表情,暗暗猜测,难不成是因为她打了那孕妇的男人? 咳咳,那啥,维护了他? 还是某一两个字眼让他听了觉得爽快? 唐慎见她看他,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你——” 林微正要开口,却见某人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于是改了口,“嗨嗨,收敛点啊!小心我恼羞成怒,直接打人了!” 这会儿人少,他们返回的那条路更是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唐慎把车子开得飞起。 等到了几乎无人烟的路段,他猛然大笑出声,“哈哈哈!我家媳妇儿稀罕我!” 为他打架! 还说她家解放军同志了! 唐慎这会儿畅快的没边儿了!人一高兴,就想做点啥,可惜这地儿不对!要不然他能跟媳妇儿大战三百回合! 不能吃肉,得喝汤! 见没啥人往来,干脆一个甩尾,把车停到了一边,揽着她亲了个够! 林微被他又亲又摸的,就来了那么点感觉,可终究还是羞耻心在,理智地阻止了一场可能会有的白日那啥。 唐慎往靠背上一瘫,哀嚎一声,“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林微听着好笑,拍拍他的肩膀,佯装焦急道:“同志!同志你清醒一下,等会儿还要去见你家泰山大人,你不能衣衫不整!” 唐慎被她逗乐,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见没什么问题了,这才乖乖的,按照正常速度开着车。 他问林微:“我走了之后你就去上学了?” 按照她的性子,肯定是这样。 不过这次唐慎猜错了,林微根本就没立即返校,“没有,窝在家里玩了两天才去。” 说着,她扭头看他,嘴角翘起,笑得乖巧,“告诉你一件事儿!” 唐慎:“?” “今年寒假,我大概去不了你那边了。”林微笑眯眯地告诉他这么一个噩耗,“等过年那几天,你们估计也忙着,所以——” 所以,大概寒假之后才能见了。 唐慎被她的消息冲击的直接面无表情了。 林微心里笑得直打滚,面上却跟他一样,尽量不表现什么。 “你在逗我?” 唐慎略略扭头看她,“跟我闹着玩?” 他不相信老天会对他那么残忍! “我是认真的。” 林微眼睛一眨不眨,点点头,认真却又肯定地跟他说道。 唐慎沉默了,板着脸,皱着眉,似乎在考虑什么。 可最终只是说了句让她寒假注意休息,别的再没有了。 林微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心疼,还有些隐隐的雀跃。 她拍拍他的胳膊,目视前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寒假之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看你啊?” 寒假之前,她的时间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但是寒假之后,听孙城固和陈世林的语气,她估计会忙的脚不沾地。 杜磊一到周末都被抽调的团团转,她要是个不乱跑的,估计也得被别人抓了壮丁。 “不能耽误你学习。” 唐慎极力克制自己脸上的喜色,认真道,“学习重要。” “真心话?” 林微挑眉看他。 “当然不是真心话!”唐慎立即破功,笑得欢天喜地,“我媳妇儿专业水平那么棒,都能当大学老师了,还在乎那么区区几天学习时间?笑话不是!” 第八百三十五章 三百回合 林微扑哧笑出声来,眼尾迤逦,“所以,唐先生您大概什么时候有空,记得告诉我,我好去您那里汇报工作啊!” 唐慎心怦怦跳,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又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华夏民族传统是礼尚往来,还有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放心,等过了今年,我时常回首都见你!” 顺便交公粮! 一说起交公粮,唐慎突然觉得这跟自家媳妇儿说的汇报工作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顿时,那笑容就有点荡漾。 林微没去管他,只是再次提醒,“如果你要进生产队,记得收敛一下你的表情。” 亲爹还在,何盛这个发小也在,她可不想让他们产生什么误会。 说完,摸摸自己脸,又对着后视镜照了一下,然后:“……” 得! 得开窗了! 不开窗让冷风吹一下,她红成这个样子的脸还有嘴巴,那可真是赤果果的打脸了…… 唐慎见状,心疼了。 “开着车,风大。等会儿我找个地方停下来,咱俩缓缓。” “不用,就这样吧。”林微扭头看他,马尾被风吹的四散而飞,连声音都被吹的有些模糊了,“等会儿你还得回去。” 得留出来时间,不能那么赶。 唐慎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好随了她,不过心里却告诫了自己十几遍,再不能如此。 至于有没有用,他心里也犯虚。 车子平稳到了林微和林志远借宿的那家门口,听见声音林志远何盛他们全出来了。 林志远知道部队有规定,也不多问什么,只是让人进来休息一下。 何盛视线落在俩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调侃和狐疑。 唐慎看到了,却没有理他。跟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赶紧提出告辞。 目送唐慎离开,何盛问林微,“怎么样?那边情况怎么样吧?” 不等林微说什么,赵全亮撇撇嘴,冷笑道,“咱们走南闯北见的人多了,这些人经历简单,想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媳妇儿在生产,他们还想着跑路,情况能好到哪儿去?!” 这边的路到火车站,靠人力走?可以,不迷路的情况下,你走上个一天两天吧。 况且,最近怕有人闹事儿,还有夜巡的人。 想跑,还真不容易! 所以,见有机会出去,才那么狼心狗肺地不顾媳妇儿的死活。 “嗨嗨,我问你了吗?”何盛踹了他一脚,才慢慢道,“那俩孕妇的丈夫不是个东西,这不假。可那两个孕妇就好到哪儿去了吗?” 什么锅配什么盖罢了! 何盛嘲讽地笑道,“再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是关心他们了?我只是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后续发展。” 之前拦车的时候,孕妇的表情,孕妇丈夫的表情,还有爬到车顶上那两个人的表情,简直可以唱一出大戏。 赵全亮挠挠头,刚才是他激动了。 “队长不傻,他回来拿东西,还专门让那两个知青守着那两个孕妇的丈夫,还真没出现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儿。” 无非就是钱塞在裤腰里不用在生孩子上面,还想着跑…… “哟,还真看不出啊!”何盛啧啧称奇,“看着那么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心眼儿还是不少的嘛。” 队长年纪不小,大概四十多近五十岁的样子,人瘦瘦黑黑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 忠厚老实,且极为朴素。 赵全亮翻翻白眼,什么忠厚老实?真要是一个特别忠厚老实的,能不能成为队长还是两说呢。 几人进了屋,林微问他们,“对了,我走了的这段时间,赵老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估计还在做准备。”何盛看看外面,道,“反正咱们是明天出发,今天再迟他也会把消息传递过来。” 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想着,晚饭前要是送不过来的话,临睡觉前总是能送到的。 “嗯。” 林微点点头,“晚饭要不要一起吃?反正这周围没有什么小饭馆之类的,你们要是回去做了饭,回头还要刷碗。” 要是不回去,她就跟隔壁打一声招呼,到时候多做两份饭,他们就在这儿把饭给吃了。 还能顺便等等赵老。 最重要的是在这边吃完饭,不用洗碗。 “好,那我们晚饭就留下来吃吧。” 听说不用刷碗,何盛赵全亮顿时就不走了。 赵老去做准备工作,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不知道。总不能到了饭点,大家还饿着肚子等吧? 虽然有些不太好,但赵老真要是没吃饭,到时候让林微去给他下一碗面好了。 何盛想通了,那干脆利落的都能让人怀疑人生。而赵全亮,完完全全是以何盛马首是瞻。 林微过去跟家里的老人说了一声,先给了一半的钱,这才又回来。 闲着无事儿,四个人又玩起了扑克牌。 因为国家不允许赌博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一副扑克牌得来的还真不容易。因为内容有些寓教于乐的味道,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到太阳渐渐西斜,最后落在山头下面,几人才收起扑克,随着隔壁老人的叫喊,鱼贯而出。 这家的老太太平时就带带孩子,做做饭,林微毕竟是给了钱的,如今饭菜做好,自然是让人先过来吃了。 有外人在,大家的吃相还可以。 老太太看着他们吃的高兴,脸上也高兴,嘴里不住地说着什么。 她们能听懂话的意思,但却说不大出来。只是看她们的表情和动作,那大抵是叫他们赶紧吃,多吃点。 等他们吃个差不多,正准备去赵老那里看看赵老是否回来了的时候,门口却被几个孩子堵着。 林微跟何盛视线对上,都是满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要干什么?”见孩子不散开,且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微无奈了,“你们是有什么事儿嘛?” 她可不记得有破坏这里的什么东西,也不记得有破坏这里的风俗习惯。 那么,这群孩子来干啥? 小孩子不敢说话,就都那么怯生生地看着她。 第八百三十六章 行话 林微:“……” 她虽然喜欢孩子,但却猜不懂孩子的心。这么一群孩子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也头疼。 真要是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她看情况选择帮还是不帮。毕竟赵老也在这个队上生活,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十有五六是要帮忙的。 林微看何盛,何盛也无能为力。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这些孩子也就在他们来的那天好奇,跟着他们进了赵老那儿,后来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这儿的知青不少,估计这群孩子也是看习惯了,好奇心也就没那么大了。 今儿又回来,还粘着林微,这就奇怪了。 何盛抱胸,扫视了一遍,才转向林微,“你今儿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了?我看他们像是冲着你来的……” 林微一愣。 出格的事儿? 真要说出格的事儿,也就是路上急中生智撒了一把糖来着…… 她去看这些孩子,这才从他们眼中看出渴望的神色,尤其是几个小的,还嗦着手指,像是在回味什么。 难道是为了糖块来的? 可是她当时撒了糖之后,到了医院仅剩的几颗也给了孕妇…… 现在,一颗都没了! 而且这周围也没卖糖的,可能要去县里或者市里。 这边儿的路不好走,她不可能为了买一包糖专门跑过去一趟。 而且,车也不好走。 在这边加油,也是个问题。 所以,她只好抱歉了。 “我这边,”林微在一众孩子亮晶晶的眼神里,残忍道,“没有糖了,一块都没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微觉得,她都能听见树叶落在地上,吧唧一下摔折了的声音。 他们看着她,她看着他们,一时相顾无言。 何盛,赵全亮,“……” 就连林志远看着这群孩子也默然,他突然觉着,这次出远门,回去的时候得给自家小女儿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想必她也是希望收到点什么,如果看见他给她带东西回去,也会高兴吧? 寂静之后,便是那群孩子玩闹着离去的身影。 林微轻吁一口气,这才说道,“走吧。” 也不知道赵老回来了没。 “感情这群孩子是来找你要糖块的?”何盛咧着嘴,有些乐不可支的味道,“你怎么就让他们知道你有糖块了?” 她要是真的想给孩子什么糖块,早在他们到队上的那天就给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这里面要说没什么小故事,他是决计不相信的。 林微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只好把缘由说了一下。 “这样啊。” 何盛也只给了这么三个字儿。 他到过太多地方,也见过太多的人,对于人性有比别人更多的一层认识。 一般情况之下,他是不愿意主动出手帮别人的。即便是别人求着,那他也要掂量一下帮了这个忙会有什么样的麻烦,这样的麻烦他是否能够承受,以此为根据,再决定帮不帮。 不过,这样看起来,似乎有点冷血无情了。 说不出谁对谁错,但每一种做法,自有一番道理。 林微听出他的意思,微微笑笑,也没说话。 何盛的做法,搁在完全陌生地方的时候,她肯定会赞同。但这次不一样,有赵老在,其中两个还是孕妇,这个忙多少都要帮。 好在唐慎在,他的身高体格,还有气势,完全能够压得住场子,所以她才会那么利落地说要帮忙。 但帮忙不意味着一定要去做滥好人。 因此她才那么毫不客气地对待孕妇的丈夫,接钱动作也利落。 几人说说笑笑,这才到了赵老家门口。 赵老没在家,门还是锁着的,但是在他们正要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赵老回来了。 他笑呵呵地说了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就带着人进了院子。 知道赵老没有吃饭之后,林微问了几句,不顾他的反对,直接进了厨房。 赵老的厨房很干净,但吃的东西却很单调。除了必备的盐和油,其他调味品一点没有。 家里没什么肉,也没有特别新鲜的蔬菜。最多的,还是堆在墙根上的冬瓜和或老或鲜嫩的南瓜。 面的话也有,只不过略显黑,米却是没有了的。 还有一些磨成粉的杂粮,她闻了一下,才辨别出来是什么。 仔细找了一下,才看见吊篮里还放着一些干菜,看那样子,很像是萝卜叶子做的。 心里有了打算,她就拿着一个碗,按照比例舀一些面粉和杂粮面粉,估摸着可以了,才到了一些水进去和成面团。 做杂粮汤面吧。 吃一顿好的,可以让老人勒紧裤腰带生活好几天,何必呢? 只要做好吃了,无所谓好的还是不好的。 干菜泡水,面团搓揉擀开,薄厚适中了,撒上薄薄一层面粉,折叠,切成细细的面条。 “赵老,您吃辣吗?” 林微在厨房里,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这种杂粮汤面,根本不用炒什么菜,面条下进去,干菜切丝放进去,一起煮熟了,再滴两滴麻油,也是好吃的。 “吃,辣椒就在厨房朝阳的那面墙上挂着。” 赵老回了一句,正准备出去帮着找辣椒,却被三个人拉住,赵全亮直接窜了出去帮忙。 把辣椒递给林微,赵全亮蹲在灶下,开始生火烧水。 只做赵老一个人的量,简单的很。 水很快烧开,林微熟练的动作着。 二十分钟后,饭做好,赵全亮灭了火,闻着香味,突然感觉自己还能再吃点。 林微没注意他的眼神,而是端着一个黄瓷大碗进了客厅。 “赵老,您尝尝。” 林微一边把碗放下,一边说道,“烧水的时候,我就把辣椒放进去了,水沸之后捞出来,才下的面条。您要是觉得不够辣,我再把厨房里切好的辣椒丝给您端来点儿。” 厨房里案板上还有一些辣椒丝,她没放完,就是因为拿捏不住赵老吃辣的程度。 赵老先说了一声谢谢,这才夹起面条吃了一口,接着笑着点点头,“刚好,对我胃口,啥都不用弄了。” 几人坐在客厅,赵老一边吃,一边跟他们讲一些行内的行话,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八百三十七章 教你的人 赌石全过程虽然是他来操作的,但带过去的人也多多少少需要了解一些,不然真要是说出一点晦气的话,他们估计别想进有好货的大门。 林微仔细听着,脑子里快速记着。 等到回去之后,又给暗自思索的林志远讲了一遍。 “果真一行有一行的学问。”林志远感慨,“我还以为就跟去商店买东西一样,银货两讫就行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道道儿。” 幸好赵老讲的仔细,也幸好自家闺女记性不赖,到时候他真要是有哪点记不住了,就不说话,让他们年轻人来蒙混过关。 林微笑着道,“也不知道何盛和赵全亮记了多少,爸你多记一下。” 自家亲爹到了外面似乎有些憷,得给他机会让他走出去。 林志远一想自己只记了一半,那俩人又跟自家闺女不一样,记性不一定那么好,于是咬牙又让林微讲了一遍。 这会儿因为有了使命,听的比第一遍还认真。 第二天他们早早就出发了,但是到了之后,他们还是先去找住的地方,随后到了下午赵老才施施然带着四个人出去。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大门厚重,到了里面还有厚重的帘子挡着。 一进屋子,里面的温度,根本不用穿什么外套。 “赵老!稀客啊!”来人一见赵老来,精神抖擞,快步走过来,跟他握手道,“您一来,我这儿可真就是蓬荜生辉了。” 赵老那赌石的能耐,在这一片都是数一数二的。跟着他去,跟着他买,多少都能得到点什么。 因为他做人留一线,不会把所有便宜都给占了。 “真要是欢迎我,等会儿我看上了什么,你可要给我同样的价格。”赵老笑笑,一派的云淡风轻,“再搞什么竞价的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我既然欢迎您来,那就肯定不会搞事儿。您就放心的买吧,咱们标多少价,就是多少价,绝无二话。” 这人是此间的主人,话说到这份上,自然不会再出篓子。只不过,主人家对着一个老头笑得谦卑热情,那就够引人注目的了。 于是,一个看起来跟李启同样年龄,但却比李启年轻的一点的老人闯入林微的视线。 林微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便冲他笑笑。 她这个人面部识别能力有些差,如果不是那人有什么特色,或者特别漂亮,她一般要见过两次或者三次才能形成记忆。 这就造成了一个尴尬,有时候人家认识她,她不认识人家,被说孤傲也是有的。 后来没办法,只要是眼熟的,年长的一些的长辈,她就直接抛笑容。 年轻一些,她就直接无视,或者点点头。 不是区别对待,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老者看看林微,又看看赵老,倨傲地抬抬下巴,走人。 林微他们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开始看石头。 赵老从左手边开始看起,一块一块,认认真真,丝毫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林微看得咂舌,要是世人都有这样一种精神,估计也都能成为某一行的尖端人才了。 怕影响赵老的判断,几个人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视线全放他身上。 赵老一边看,一边吩咐着几个人把他着觉得好的石头放在一边。 这些都是毛估估的,待会儿还要细致挑选。 何盛赵全亮林志远帮着搬石头,林微就站在这堆石头旁边看着。 等到赵老挑选了半圈下来,这才径直走向自己刚才选好的那批原石面前。 林微让开,让他一个人对比思考。 “这个不要了。” 这种的表现,即便开出来的有东西,种水应该也不行。 “还有这个,也不要。” 这个十有七八癣会多,即便是吃不透,但好料也没剩多少了。 赵老说着,何盛赵全亮和林志远就颠颠儿地跑着打下手。 “注意轻拿轻放,这东西经不住摔。”赵老见赵全亮差点没拿住,心口一跳,赶紧说了一句。 赵全亮也吓了一头冷汗,赶紧把东西搁好。 “这儿的原石质量可以说得上最好的之一,三家并列,另外两家有点远,咱就先在这儿扎稳了脚再说。” 赵老说着,问林微,“这些原石你们是都带走,还是在这边开一批出来卖掉?” 珠宝商人大多最喜欢的是明料,毕竟比起原石,这明料可保险多了。 虽然获利小,但同样的,风险也小。而且这个获利小,也是属于相对而言。 “开一批出来吧。” 林微想了想,做戏做全套,还是开一些出来比较稳妥。“等会儿麻烦赵老帮着挑一挑,先捡您看这差不多,也不会特别惊艳的料子出来,咱们开了,也不至于太打眼。” 林微没接触过这一行,并不知道她所谓的太打眼,并不仅仅是指玉料的好坏,更多的还有准头。 “嗯,没问题。” 赵老看看林微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有些好笑,也有些怜惜,指了指赵全亮,“等会儿你在这儿守着原石,我和林微他们三个继续看。” 这姑娘想学,他多少也能教一些,只不过在这个场合,也只能教一些简单的。 林微笑着道了谢,赶紧让出位子给赵全亮,随即拿着本子记录下赵老偶尔飘出的只言片语。 赵老把石头分作两堆,嘱咐赵全亮看好了,这才去看右边部分的原石。 赵老说着,林微写着,她离得近,所以能听清楚赵老特意压低的声音。 字字珠玑吧。 正记录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男性的声音。 “咦,你这个字儿写的倒是挺像故人的……” 林微迅速收起本子,回头看着他,并不先开口。 “教你书法的,应该姓李吧?”这人一点都不拘束尴尬,可以说得上是雀跃。 林微没吭气。 “估计我没猜错!”这人笑着。两鬓斑白的头发出卖了他的年纪,他执着地等一个答案。 是敌是友,暂时还不能分辨,林微放不下心防跟别人坦诚什么,也无意结仇,只是笑笑没说话。 第八百三十八章 试探 老人看起来颇有些养尊处优的感觉,两鬓虽白,但头发却修正的很有型,跟如今一些干部喜欢的发型没区别。 脸上皱纹很少,气血十足,透着健康的红润,一看就是不缺吃喝还有闲钱的主。 他的笑有些愉悦,有些和蔼可亲,但眼睛里那一点隐晦的雀跃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起初林微以为他认识赵老,想要跟着捡便宜或者请教,但见他老是看她记录东西的小本子,现在还说起字体什么的,她很难不对他起防备心理。 她的字儿其实不怎么好看,还是经过李启和王阿珍的锤炼,才有点模样。 不过,这俩人训练的是她的毛笔字。但写硬笔的时候,多少还是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一点俩人笔锋的风骨。 以前就听人说,毛笔字儿写好了,硬笔字儿就好了。练了这么久的毛笔字儿,她是相信了这个说法的。 但反过来说,硬笔字儿好的,毛笔字儿还真不一定好。 那老头看着她,笑得和蔼可亲,“小姑娘,戒备心不要那么大嘛。你看我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能有什么可图你的?我啊,年轻的时候没条件上学,也静不下心来学。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还真就喜欢上了书法。” 说着,指了指她的小本子,笑呵呵地道,“没事儿的时候啊,我就喜欢练个字儿啥的。刚才看见你这个字体,真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人啊,年纪大了就容易回想往事,我啊,就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林微礼貌地笑笑,开口道,“真是抱歉,我这个字儿是临摹的字帖,是我生日那天,我同学送我的。” 临摹的字帖? 同学送的? 那同学和字帖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他记得,当初那俩人分开的时候,正好怀了孩子,后来这个孩子掉了之后,那人是不能再生育的了。 即便是医生误诊,经过那么多年才返城的人,已经一把年纪,想再怀孕,更不可能了吧? 养子? 养女? 眼前的老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调整过来,有些伤感地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估计已经不在了吧……” 说着,这人眼睛红了,还有些水光。 林微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者见状,摆摆手,“小姑娘,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我一把年纪了,经历了风风雨雨,什么不能承受?” 林微一直在看着他,他眼里细小的波动,她都看在眼里。 在这人说风风雨雨的时候,她怎么都觉得这是一种炫耀,可真正去寻,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但她,还是相信她的直觉。 所以,她也乐得打太极,“先生,这样好了,您告诉我一下您的名字,我回去问问我的同学,看看他认不认识您说的这个李什么来着?或者您留个联系方式,如果认识的话,到时候让这人给您写信?” 林微一脸诚恳,她本就脸嫩,这样看着他,让老者瞬间觉得被关爱了。 “不用了!不用了!他估计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老者摆摆手,拒绝了林微的帮忙,一脸感慨,“即便他还在这个世上,可是以他的性子,也是不会接受我的帮助的。” 老者说完,转身,拿着手电筒继续在原石上照照看看。 “帮助?” 林微笑了一声,冲着他的背影说道,“老先生,您知道他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去看他?” 老者背着她,连连道,“往事不可追,往事不可追啊……” 往事不可追? 林微眯眼看他,脑子里快速把这个人的相貌及身体特征记下。 她总觉得这人要么是大忠,要么就是大奸。 因为从外貌上看,真看不太出来。 脑子记忆完毕,林微见旁边的赵老看过来,笑道,“咱们继续吧。” 赵老也在一边听着,所以林微不必再解释什么。 这个屋子比较大,赵全亮留在那堆原石旁边守着。何盛因为听了一通赵老的金玉良言,就有些跃跃欲试,已经拿着手电筒自己去看了。 赵老见林微跟上,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见不远处的何盛拿着一把家用手电筒照来照去,有些尴尬。 他们赌石用的手电筒,跟家用的不太一样,何盛这样,咳咳,有点让人脸上火辣辣的。 赵老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走上前去,小声说了一句。 何盛如遭雷击,迅速收了手电筒,笑得尴尬。 得,本来想显摆一下,结果露拙了! 林微怕他尴尬,随手拿起一块砂皮的原石仔细观察,装作没看见何盛丢脸的那一幕。 “给我看看。” 赵老突然出声,朝林微伸出手。 啊? 林微愣了一下,赶紧把手上的原石递给他,“怎么了?” 赵老接过原石,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笑道:“这个等会儿可以切开看看。” 应该是有料,但料的多少和颜色是不确定的。 “嗯!” 林微笑着拿起那个三个拳头大小的原石,“一定切了她。” 她也想看看,她有没有好运气,弄个顶级翡翠玉石。 何盛见状,打眼一扫,也拿出来一块,“等会儿我也切一块看看。” 他就选这块了。 这俩是财主,再加上人都有一夜暴富的心思,赵老也没阻止,任由他们两个一人抱一块石头。 等一圈看下来,林微注意到,那个老者并没有下手买什么。 于是笑着问了一句,“先生,您不买吗?” “我没什么钱,就是看看。有小的,看顺眼的,就买来看看。”老者笑笑,叹了口气,“没办法,就这一点钱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这个世道,难啊。不像你们,都是有钱人哪!” 那老者扫了一眼他们的那堆原石,打趣道,“我这辈子估计是羡慕不来了。” 林微笑笑,接上话,“现在国家鼓励下海经商,我们啊,就赚了了一些小钱。这不想着玉石无价嘛?就来碰碰运气。” 这人,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林微很肯定自己这种直觉。 她总觉得这人假惺惺的。 第八百三十九章 别紧张 老者笑笑,指了指外面,“我呀跟你们的情况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我不是来碰运气的,纯粹是喜欢这个,想学习一点相关东西,顺便试试手。” 说完,笑道,“你们有能手坐镇,我就不在这儿献丑了,告辞。” 见那人走的干脆,林微挑了一下眉,她还以为这人会最后走,然后跟此间的人打听一下他们几个的情况呢。 看着这人离开,林微想了一下,才问赵老,“这边的人会为客人保密吗?” “会是会,但人家要是认出你来,那就没办法了。”赵老说道,“一般来说,这边的人都不会多嘴。” 他回答问题,却不问她想干什么。 “嗯。” 林微答了一声。 其实不管怎么说,想知道一个人,可以打听的途径有很多。 那人提前走,也未尝不会杀个回马枪。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该来的自然会来,该走的自然会走,她接着就是了。 一语道破“李”姓,怎能不让人多想?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让李启受二次伤害。 暂时搁置下这些事儿,林微他们几个跟着赵老把三个原石铺子都跑了一遍,选出来了十万多块钱的原石。 选出来一部分当时就切开了,何盛选的那个切开之后一片白,他不死心,又切了,这才找出来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绿。 “赵老!赵老!您快看,我这开出来的是个什么?”何盛兴奋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就能开出来翡翠,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就在他想,是不是也要跟林微一样,买个十万块钱的原石时,赵老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是翡翠中最为常见的豆种。在我们这行,有“十有九豆”的说法。豆种的特征一目了然,绿色清淡多呈绿色或青色,质地粗疏,透明度犹如雾里看花,绿者为豆绿,青者为豆青。你的这个,就是豆青了。” 何盛虽然听不太懂赵老的意思,但听到“质地粗疏”,就知道没啥戏了。 这一块本就跟鸽子蛋差不多,镯子不能做,摆件也够不上,再加上质地不好,那还真就是没啥用的肥料了…… 赵老见他心塞,笑道:“豆种翡翠往往用来做中档手镯、佩饰、雕件等,你这个,咳咳,有点小,做个坠子或者戒面留作纪念吧。” 何盛:“……” 赵老似乎在笑他,他该不该黑脸给他们看? “开你那块!”何盛恼了,一指林微,“我看看能出来个啥?” 林微随他,把原石给了师傅,“辛苦了。” 赵老看着林微手上这一块,笑道,“应该也是个豆种的,可能水头和大小会比你的好一些。” 等料子打开,果真如赵老所言,开出了个豆种,水头比较好,大小比肩百天的婴儿拳头,绿色多,所以称为豆绿。 其他选出来的,准备当场卖掉的,准头就不是那么好了。 选出来切割的一部分,只有三分开出来翡翠,水头有好有坏,不那么引人注意。可也算是小赚。 何盛看着,一边庆幸没赔,一边又叹气没赚到什么。 林微很满意,这个几率已经不低了。最起码没有开出来什么狗屎绿和黑癣。 卖掉开出来的明料,几个人开车离去。 “还要继续看什么吗?”坐在车里,赵老笑说,“如果想继续,还有一些铺子可以逛逛。而且,三天后,还有一批原石运过来,值得看看。” 他们给他透了底,说是买十万块钱的。可是十万块,这一天的功夫不到,已经全部花出去了。 可三天后的料子确实是让人心动。 于是他就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 三天后? 林微想了想,说道,“可以,那就再等几天。” “嗯。” 赵老点点头。 不过—— 他还是笑问,“今天开的料子,十之有三才出绿,而且并不那么惊艳,你还愿意相信我?” “很高了。” 林微认真道,“多亏了您。” 买翡翠原石是林微发起的,所以几个人都听她的。 即便是想说什么,在赵老面前,也不敢说啥。 林微是真心觉得几率很高,最起码没赔,还赚了。其他没开出来的,要是也是这个几率,那也不错了。 到最后能赚一万几千的,终归没亏不是吗? 再说,这次之后赵老就要金盆洗手,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她得抓牢了。 赵老笑笑,点点头,“你不会亏的。” 他的金盆洗手之作,怎么能砸招牌?! 不仅不会亏,等她全部开了原石,他想,她会感激他的。 “嗯!” 听他这么说,林微心里一片火热。 这看似谦虚的话,实则信心满满。综合当时开料时候,他的淡定沉稳,成竹在胸,林微突然期待车子上还没开出来的料子会是怎样的令人惊艳! “咱们回去吧?”赵老笑眯眯道,“三天后再来。” 几人无异议。 林微本想说留在这儿玩玩,可想想东西没法放,再说旅馆也不给住,只能打道回府。 到了队上,林志远强烈建议,这批翡翠原石就放在赵老家里。 想了想,跟林微商量退掉之前的那间屋子,都来赵老家住。 “爸,没那么多被子的。”林微无奈道,“再说还有何盛他们呢。” 之前那家的屋子,她们说好了价钱和时间,这样突然就走,不太好吧? 而且赵老家里,统共就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 都挤在赵老家也得挤的下啊! “三天后,总得有人在家里看门吧?”林志远道,“到时候你们过去选料,我就在家里看着东西。早晚也得搬过来不是吗?咱们也不退掉之前的房子,跟他们说一下,被子拿过来用好了。” 这可是十万块钱! 丢了一块都能心疼死他! “爸,你不用紧张。三天后我们去那边,您在家里守着,到时候再搬过来不迟的。” 这房间分不开啊! 这个天儿打地铺也不好啊,她反正是觉得不方便的。 再说,她要是一个人住那边她也害怕啊。 她不是胆小,而是看到唐慎在这边出没,她发憷。 第八百四十章 黑一把 唐慎是谁? 他出没的地儿能是安全的吗? 即便是现在安全了,那万一有什么漏网之鱼呢? 林微不知道,她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黑了唐慎一把。 唐慎要是知道她这样想,估计脸都能黑成碳。 他扫荡过的地方,那就是寸草不生! 还漏网之鱼? 他能把自己都给堵死了! 当然,唐慎是不知道的。 他此时正带着一帮兄弟往回走。等到了部队,复了命,写了汇报,这才躺下沉沉睡去。 三天后,林微他们跟着赵老去了一个秘密地,如约见到了新运来的料子。 赵老极为强悍,再加上林微确实有钱,他买了个痛快。 而在这期间,她再次见到了那个给她怀疑感觉的老先生。 这次的他戴了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个脑袋,还换了一身寻常的唐衫,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头低着,只给人看到嘴巴。 林微十分无语。 侨胞们那边的碟片电影什么的传过来的虽然有限,但不妨碍她早知道啊。 这老者的打扮真的跟那什么头子似的。 不过人家既然乔装打扮,林微也不敢多看,只是余光扫了过去就收了回来。 要说怎么认出他的? 林微觉得真心没难度。 好歹她也是跟着李启王阿珍学过绘画的,那嘴巴一看就知道是谁好么? 再加上她特意记忆了这人的身型和面部特征之类的,要认出来也不难。 这老头买的玉料也不少啊! 林微挑挑眉,继续看向赵老,“不再看看?” 赵老从来没有买东西买这么畅快过,这会儿笑道,“做人留一线。咱们能得到一部分,已经不错了,也得给别人留点。” 把事儿做绝,不是他的风格。 他还想安安稳稳的举行金盆洗手的仪式呢。 林微惭愧了一会儿,点头称是。 这一次买的料,没有再切开。等原石都装上了车,几个人才离开。 他们的购买告一段落,但那个之前跟林微搭话的老者却还在那儿,仔仔细细选着原石,而选定的,已经不少了。 根据自己今天这次花的钱,林微有些惊讶,那个老者的购买力丝毫不亚于她。 一路上,林微一边对老者加深印象,争取不遗漏一点他的外貌特征。一边把他当天穿的衣服也都记在脑子里。 回去之后,他们在赵老家里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才出发返程。 临走的时候,按照赵老的规矩,他们给他封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外加全国粮票一百斤。 当然,之前答应赵老的条件,也都按照白纸黑字写了下来,双方签字按手指印儿。 赵老终究还是把“帮助李时立起来”定了个标准,不像之前那么模糊不清。 这算是意外之喜,听到这话,林微他们还真默默松了口气。 有标准的,大多是能够,也好达到的。没标准的话,实在是让人劳心劳神。 从yn到首都,因为路上车子出了点毛病,当时没有趁手的东西替换,又因为地方比较偏僻,耽误了几天。等他们回到首都的时候,已经是阳历十二月底,阴历十一月中旬了。 把原石弄到地下室,封上厚重的门,林微豪气地表示,要请大家去吃最好的羊锅子。 天已经很冷了,除了常青树,别的书上都光秃秃的,只留个树杈子。 林微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一眼扫过去,饭馆里几乎座无虚席。 迎宾的看着他们四个,犹豫着开了口,“您们看要不要去包间?” 不等迎宾说别的,林微直接点头,让她带路。 “这包间——” “都没问题,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上菜速度快点。”林微摆摆手,笑道,“麻烦引路。” 迎宾一听,得,遇见一款爷,赶紧麻溜把人领进去。 “要多少羊肉?”服务人员笑着说道,“您先把主食给点了,其他的您们慢慢看。” “先来八斤。” 想着赵全亮和何盛的饭量,还有自家亲爹这一段时间的劳心费神,林微直接就喊了个数字。 “您看,要不要先点四斤?然后不够了再点?”服务人员笑着建议,“我们这边配菜份量不小的。” “不用,就这样。” 林微笑笑,把点菜大任交给了其他三个人。 赵全亮见有林志远在,有点矜持,几乎没怎么点。林志远为了给闺女省钱,也没咋点,不过想着这些人都是帮自家闺女的忙,还是点了三样荤菜。 何盛就没他们这些顾虑,嗖嗖嗖,干净利落地又点了一圈。 几个人从那边回来的路上,几乎没怎么吃饭。不是不想吃,而是路上没那么好的条件,几乎没有什么饭馆给你吃。 能吃上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想吃什么好的? 这回了首都,好好吃一顿补补,然后回家睡个昏天暗地,再好不过了。 这边上菜也不慢,等锅子里的锅底沸腾起来了,便开吃了。 期间羊肉吃完,其他也都吃了个差不多,本来林微还想着要不要加羊肉呢,赵全亮已经歇菜了,抱着肚子哎哟个没完,撑得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何盛瞥了他一眼,说了句:“就这点能耐?” 不过话音落了之后,没过两分钟,也举起了小白旗。 林志远也撑,只是没好意思在小辈面前表现出来。 “你们接下来还要出去跑吗?”林微问何盛。 赵全亮平时都是跟着何盛,可现在何盛肯定要在家里呆上几天,他住哪儿就得问问,才好安排。, 要是何盛年前还要跑生意,那就把赵全亮安排在自己家里。要是年前不跑了,那赵全亮就能直接放假回家了。 “再跑一趟。”何盛喝了一口小酒,笑呵呵道,“去南方一趟进点货,然后再倒腾一回,就可以歇着了。” “行。”林微不阻止他们,转向赵全亮,道,“赵全亮,你就住在我们家,这几天好好休息。” 赵全亮在这边也没地方住,平时回来一趟,也是跟何盛一起借助在朋友家,第二天又走了。 所以林微说了这话,他也没迟疑地答应了。 部队大院,何盛也让他过去,但他觉得太拘束了,就不乐意跟着他回去。 第八百四十一章 留宿 饭后,林微他们送何盛上了车,然后才一起往林微他们家开的饭馆走。 到了饭馆,正好是人少的时间段,程曼一见林志远和林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笑着上千,“回来了?都还好吧?” 这一去那么长时间,她还真挂念他们。 “都好。”林志远回答完,赶紧又问道,“咱们饭馆咋样?我走了之后,你这边还顾得来吗?” 他人虽然在外面,也担心媳妇儿这边忙不开。 “忙得过来。”程曼指了指旁边的一对中年男女道,“他们是夫妻了俩,返城之后没有工作,我见他们勤快又干净,就都留下来了。他平时帮着采买,然后之后跟他媳妇儿一起在饭馆里忙活。” “还有孩子舅舅,他除了忙自己的家具店,每天还过来帮忙。” 孩子舅舅是把一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才会回去做自己的事儿,每天如此。 听程曼语气里没有丝毫疲累烦躁,林志远才放了心。这会儿也有了精力去顾及别的,指着赵全亮说道,“这是赵全亮,咱闺女的朋友,这段时间先住在咱们家。” 程曼跟他见礼,笑着招呼了,才又说道,“家里孩子姥姥在,你们直接回去吧。让小赵好好休息一下,房间都是现成的,先睡孩子舅舅那间吧。被子被单刚换洗晒过,也都铺好了。” 林志远想在饭馆帮忙,为程曼分担一些,直让林微带着赵全亮回去,他就留下了。 林微应下来,带着赵全亮就往家走。 赵全亮本来还有些忐忑,但见了程曼之后,那么一点担忧也没了。 “你妈很爽利啊。” 林微闻言,笑道,“那是我妈觉得你这人不错,所以你就安心住下吧。最近天冷,再加上我舅舅忙,我姥姥就在家里负责做饭。到时候我妹妹和我姥姥会带你熟悉路线的。” 把家里的大致情况跟赵全亮说完,又讲了自家姥姥和舅舅的为人,这也就到家了。 家里没有人,林微先领赵全亮去他的卧室看看,让他把东西放下,才又领着人去了姥姥家。 姥姥家的院子大门是开着的,门边还竖着一块长方形板子,板子上面就三个大字儿“家具店”。 林微看着那字儿,眼熟非常。这会儿进了院子,直接问道:“舅舅,你板子上的字儿是找先生写的?” 见程亮笑眯眯地点点头,林微直接陷入呆滞。 她想象不出来,平时写诗作画的先生,是以何种心情写下这么烟火气浓重的“家具店”三个字儿的。 也不知道先生看见自家舅舅抱着这么一块木板子,去找他提字儿的时候,又是个怎样的喜庆场面。 “舅舅,你真勇敢。” 我敬你是条汉子! 林微看着他,一脸佩服。 “什么勇敢?我这是厚着脸皮求来的!”程亮白了她一眼,“你当我那么没脸没皮,好意思把厚脸皮掰扯到勇敢上?” 当时吧,一来是想见见孙芳,她躲着他太久了,他也只能想出这么个招了。二来也确实觉得李启的字儿好,向他求字儿也是想有个好兆头。 门牌子是个脸面,脸好看了,人才能注意到你。 “舅舅,敢情您有自知之明啊!”林微撇了一眼敞开的门口,道,“先生涵养真好,竟然还答应你了!不过,这么好的字儿你放在门口,就不怕别人拿走?” 程亮干脆卷起墨斗里的线,然后把墨斗放下,指了指外面,“你仔细看,我旁边钉满了钉子,谁能给我抠出来的?” 为了好看,他特意把钉子做了处理。 林微没跟他辩扯下去,而是介绍了一下赵全亮。 赵全亮也是个爱动手的娃,看见程亮这一套工具,心里痒痒,也好奇,直接跟程亮请教起来。 这还不算,俩人有说不明白的,直接动手直接演示了。 看他们打的热火朝天,林微直接去了西间房子。 她刚才就听见缝纫机特有的声音在响,那肯定是姥姥在缝缝补补了。 她妈怕姥姥用针线缝缝补补太费眼,也怕她架得胳膊酸脖子疼的,直接把家里的缝纫机给抬到了姥姥这边。 “姥姥?” 林微探头进去,喊了一声。 程姥姥立即回过头,笑着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是给你和果儿做的裤子,看看咋样?我专门找小孙问的图样!” “好看!” 林微看完,认真点点头。 “我没给你们做褂子,上身衣服花样多,我怕做出来不好看,直接就给做下边的裤子了。” 程姥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呀,每天没啥事儿,就也开始琢磨做衣服干啥的。你不知道,人家还来找我补衣服呢!” 她这补衣服的技巧都是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孩子还小的时候,为了不让孩子穿着太多补丁的衣服,她就经常琢磨怎么缝补才让人看不出来。 这时间久了,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儿子开了家具店,还去别的地方吆喝了。有人上门来问,知道他们家里有个缝纫机,就问给不给缝衣服。 想着人家是来买家具的,她就收的便宜,这传来传去,她这个小半个月,也赚了八九块钱了。 不说别的,饭菜钱和电费水费钱是出来了。 “姥姥,你别太累。我养你啊!” 林微看看程姥姥的手,见没有皲裂,也没有冻疮,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嘱咐道,“可以当个消遣,但不能累着自己。” “知道!知道!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成了话唠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多陪你们几年呢,知道轻重。”程姥姥道,“都回来了?你爸呢?” “我爸去饭馆帮忙了。” 听到这里,程姥姥脸上笑得更是温和,跟林微闲说了几句,这才去了院子,想要看看自家外孙女带回来的朋友。 赵全亮正跟程亮干得火热,连程姥姥出来都没发现。 还是程姥姥说了一句天快黑了,让停下休息,这俩人才停下来。 她跟赵全亮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去做饭。 而林微,干脆骑上自行车去接自家妹子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超群 二八大杠比着唐慎给她买的女式自行车,着实是有差别的。 二八大杠前面的横杠太高,人只能从后面迈腿上车。穿裤子的时候还好,穿裙子的时候就得注意了,不小心就得走光。所以夏天的时候,她见到一些女同学从前面横杠那儿费劲吧啦地迈过去,都为她们捏一把冷汗。 因为这十分考校骑自行车的技术。 当然,再冷一点的时候,穿着棉裤的时候,从后面迈腿上车也不容易。 好在她腿不短,上了自行车,风一样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还没放学,林微凑到校门口大爷那里,问了放学时间,看看手表,便开始耐心等候。 闲着无事儿,那老大爷就问她是不是来接人,接几年级的,叫啥名字之类的。林微一一作答,也没什么隐瞒的。 好在还有十二三分钟就放学了,她并不用等太久。 把车子支好,林微不经意看到校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拐角,眼睛一亮,对着看门的老大爷,指了指那边,笑着说道,“大爷,麻烦您帮我看一下会儿自行车,我到那儿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可以吗?” 看门大爷点点头,叮嘱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快放学了,等会儿学生们一出来,我可能顾不上你这个车子,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尽量五分钟之内回来。” 林微应了一声,飞快跑过去,不到五六分钟,就捧着报纸迅速跑了回来。 她一跑回来,那扑鼻的甜香味就传了过来,老大爷眼里闪过了然,善意地笑了。 林微直接拿出一个烤红薯放在他的门卫室里,说了一句谢谢,便拿着烤红薯站在了自行车边上。 刚站定,就听见放学铃响起,接着,学生一窝蜂地出现在校门口。 林微站在原地,眼睛不眨地看着出来的学生,只是她还没看见人呢,那边老大爷已经先她一步喊住了林果,“林果,你姐姐来接你了!” 老大爷认识林果是因为她爱笑,而且每天来上学,都会跟他打一声招呼,喊一声爷爷好,久而久之,他也就认识她了。 这姑娘辨识度很高,长的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跟她姐一样,笑起来让人心里都敞亮了。 “这是你姐吧?” 看门大爷微微提高了声音。 顺着看门大爷的指向看过去,林果“嗷”一嗓子冲过去就把人抱住了。 林微吓了一跳,又怕热腾腾的烤红薯不小心被她撞的砸到她脸上,赶紧举高了手,“慢点慢点!我手里还有东西呢!” 林果抱住她,开心得不得了,跟身边一个一脸羡慕的小姑娘说道,“这就是我姐!我以前跟你说过,她今天来接我啦!你看,我姐还给我买了烤红薯!” 拐角处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太,烤红薯的技术一流的! 简直都要流糖水了! 咬一口,甜到心里!可舒服了! “姐姐好!” 女孩跟林果的个头差不多,看起来也是个活泼的。这会儿见了林微,满是羡慕,张口就喊了一声姐姐。 林果怔住了,扭头看看她姐,又看看她的好朋友,咬住下唇。 她朋友是想抢她姐姐吗? 不过,有人喜欢她姐,她也感觉很自豪诶…… 林微点点头,“你好啊。” 说着,把手里的仅剩的两个烤红薯递过去了一个,“给你吃。这家的烤红薯不错的。” 说完,又给了自家妹子一个。 “吃吧。红薯皮子就放下报纸里,吃完了一起扔垃圾桶里。” 小姑娘红着脸接了过去,道了声谢谢。 林果有了吃的,刚才的纠结不翼而飞,笑着跟小伙伴蹲在墙根,在地上铺了报纸,然后开始剥那层薄薄的,上面还粘着一点金黄烤红薯肉的皮子…… 林果正要啃,猛不丁想起什么,问林微,“姐,你吃过了吗?你要是没吃的话,我的烤红薯分你一半。” 她说完,那小姑娘也开口,“我的也分给姐姐一半。” 说着就要掰开。 林微摆摆手制止,忍着在口腔里肆虐的烤红薯,笑道,“这红薯个头不大,你们两个自己吃就好了。” 等你们吃完了,互相说完拜拜了,她再去买。 结果不等俩小的说什么呢,就听见看门大爷拿着红薯递过来,“你给我的这个我还没吃,你自己吃吧。” 这姑娘,明明想吃,结果却没吃,估计也是没什么零钱了吧? 看这个年纪,再看这个气质,大概还在上大学吧? 正是花钱的时候呢! 他一把年纪,就不跟孩子们争了。 不过,拐角那个老太太,烤红薯真的是一绝…… “大爷,你帮我看着他们两个和自行车,我再去买一个!” 林微干脆不忍了,说完这句话,直接又冲向拐角处。 嗯,那边已经围了几个学生了,她得跑快点! 等她给了钱拿到红薯,直接就边走边啃了,热气散的慢,她就笑口的啃,到了林果和她朋友那儿,她自己也才吃了一点点。 那俩人,已经都差不多吃了一半了。 林果和她朋友几乎每天都会分享点吃的,不过林微不咋让她吃零食,所以,还是她朋友分给她的时候最多。 这会儿能请朋友吃个烤红薯,还是亲姐请的,林果怎么想都觉得脸上倍儿有面子,笑眯眯地和小伙伴边吃边说上几句话。 林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上前呢,就看见一个男生揪了林果的头发,然而不等她上去帮忙,林果已经一把拽住男生的挎包,劈头盖脸的下了手。 林微:“……” 她是不是该摇旗呐喊,来一句我妹儿威武雄壮? 旁边的林果的小伙儿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啃着红薯,淡定看着自己好朋友开打。 那男生也不还手,抠开她的手,解放了自己的挎包,扮了个鬼脸,嗷嗷笑着跑远了。 林微:“……” 现在的孩子脑子都不太好使? 自家妹子那可是拳拳到肉,那孩子还能笑得出来? 真特么开了眼界了! 林微抱着红薯,兀自风中凌乱。 林果得意地回过头,看着她姐眼睛微眯的样子,呵呵傻笑了一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姐,也是战斗力超群来着…… 第八百四十三章 做得好 “姐——” 林果讨好地冲林微笑。 心里害怕,皮也绷紧了,脸上笑得就有些不自然。 林微挑眉看她一眼,没说话。 不是无事生非,那就还好。还击嘛,有能力就还击,没能力就先蛰伏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男孩子一看就是脑子不好使,还惹事儿挑衅的,打一顿似乎也没啥,谁让他欠呢! 她在心里活动着,嘴上就没说啥,林果怕了,赶紧解释道,“姐,我没有乱打人。是那个男生揪我的头发,我才打他的……其实,我也没使那么大劲,他就是回家告状了,他家里人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嗯,舅舅说过,现在做什么事儿,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那个男生身上没伤,他家里人就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再说了,她打了他好几次了,也没见他家长找上门。 不过话是这样说,万一她姐现在崇尚和平,觉得她这样做不对,揍她一顿咋办? 村子里的屁孩子都害怕她姐,她就更打不过了…… “虽然你没什么错,但那男生明显比你高壮,他要是真动手,就你这小身板——” 林微摇摇头,一脸嫌弃,“咱妈平时也没少给你吃肉,你怎么就还那么瘦呢?” 林果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警报解除,赶紧拿过小伙伴手里的烤红薯,继续啃起来。 “置自己于危险之地,罚写英语单词五十个,每个五遍。”林微啃了一口手上的烤红薯,瞥了一眼想狡辩的妹子,“反对无效,抗议无效,再说啥,直接加倍。” 林果:“……” 旁边林果的小伙伴已经星星眼了,她也想要个这样霸气还能管着自己的姐姐! 等俩人吃完,林微问了一下小姑娘的住址,知道同路,而且离的不远,直接喊人上车。 林微腿长,骑车技术还可以,直接让小姑娘坐在后座上,林果坐在前面的横杠上,吸了口气,把握好车把,嘱咐俩人不要乱动,这才小心翼翼踩上脚蹬子。 她平时都是骑女式自行车,要么就是别人骑车,她坐在后面。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带两个人,即便是两个孩子,那也不轻松。 好在车子晃悠了两下,就稳稳撑住,没啥问题了。 先把小姑娘送回去,林微才让林果坐到后车座,慢悠悠地往家走。 林果现在一边啃着手指头,一边陷入呆滞。 她怎么都无法理解,明明姐姐是来这边关爱她的,怎么就变成惩罚她了? 五十个单词是没啥问题的,可是每个单词要五遍,合起来就是二百五十个单词,这不坑人嘛? “好了,到了,下车吧?” 林微下了车,提醒林果,“赶紧的,咱爸还给你买东西带回来了呢?” 他们是返程的路上,林志远看到有好玩的东西,才给买下来的。 “都是给我的? 林果惊喜了,脸上腾地红起来,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又特别期待。 “咱爸没说给我。” 林微瞪她,“还不下来?我撑着车子手酸呢!” “诶!” 林果响亮地应了一声,从车子上跳下来,欢欢乐乐地往门口跑,把自己戴在脖子里的钥匙从衣服里掏出来,俐落地开了门。 结果找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她爹留下东西的痕迹。 林果愣住了,看着她姐,“姐?咱爸没回来嘛?” 把爸留在yn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咱爸在饭馆帮忙呢,估计到晚上才回来,他的挎包一直背在身上。” 林微淡然地解释完,笑道,“去把你的书放好,只用拿今天布置的作业就行,要是没有作业,你就把我给你抄写的一个单词本拿着。” 林果生无可恋地把挎包取下来,把里面的书掏出来,只留下两个作业本,一支笔,这才慢腾腾地挪过去。 林微正要让她上车,谁知道她一扭头又跑了回去,“我去拿单词本!” 等会儿要去姥姥家,在吃饭之前可以写一会儿作业,等吃完饭,不可能立即回家,到时候她就趁着她姐跟她姥姥说话的功夫,赶紧抓紧时间把单词写完。 完全不会耽误她睡觉。 她可没忘记她姐说过的话,说是早睡早起长个子,晚睡变丑还不长个。 林微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见她出来,顺势关上门,这才一下子跳到后车座上,挥挥手示意她姐林微出发。 林微忍着车子的晃动,扶稳车把,努力向姥姥那边骑去。 至于自己妹子兴奋地摇着腿,完全忘记还有她姐这个人工稳定器,她决定,以后找机会描补回来。 比如,让她背几篇短篇英语作文啥的,想想都觉得心胸开阔。 林果见她姐不吭声,闷头骑车子,突然心里有点慌。 “咦,怎么不晃了?” 林微故意问道。 林果:“……” 感情她姐刚才是默默忍着她? 太吓人了! 林果心里直打颤,她姐不会又想着用学习来折腾她吧? 林微骑着车子,没空搭理她,等下了车,林果赶紧下来,一溜烟跑到了程姥姥面前。 等跑过去了,才突然发现自己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外来人口。 倒退回来,好奇道:“你是谁啊?也是来这里做家具的?” 她没见过他。 只不过为啥让来这边做家具的人帮我做家具?既然让别人来做家具,那不就代表那些人不会吗?眼前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那你猜猜我是谁?我是不是来这边做家具的?” 这小姑娘问问题倒是挺直接,他想逗逗她。 “我不知道。”林果诚实回答。“我没见过你,看不出来你是谁。”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跟舅舅很熟悉。而且,他好像还认识她姐…… “你是来帮忙的吗?我姐请的你?”林果凑上去,咧嘴笑道,“你跟我姐他们是朋友。” 这是肯定句。 “聪明。” 赵全亮赞了一声。 “那是,我这几年饭也不是白吃的。”林果自豪了一会儿,才指出来赵全亮的不足,“我看你,好像什么都不太会,怎么去帮我舅舅的忙?” 她观察出来的就是这样,这个他姐的朋友,啥也不会做。她要是做,都能比他做得好。 第八百四十四章 多大的人 赵全亮是没做过木匠活,但他修理车子还是比较在行的。 一通百通这话虽不全然是对的,可也有几分道理。最起码他看一遍之后虽不能完全上手,但也能有个六七分像,只不过看起来没那么流畅罢了。 林果也是因为他手生,才有此一说。这阵子,每天放学后她都要往这边跑,吃饭做作业,顺便蹲在自家舅舅身边看他做木匠活儿,久而久之,也能帮上忙了。 这会儿一大一小俩人倒是说上话了。 因为刚开张,活儿也不是太多,程亮就自己做家具,也没有找学徒。他想好了,等这边的活儿多起来,他就招俩学徒。 这年头当学徒,其实管吃管喝就行,心肠好一点的,还会给个几块钱。程亮还没想好给钱还是不给钱,决定到时候看人再说。 没等一会儿,程姥姥就喊外面那仨人回屋吃饭。 赵全亮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但他也没感觉到什么拘束的地方,笑呵呵地跟程姥姥道了谢,大大方方地吃起了饭。 程姥姥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孩子,期间倒是给他夹了不少菜。 林微今天请客,赵全亮是吃了不少的,这会儿到了饭点,他也没觉着有多饿,硬着头皮吃完程姥姥夹给他的菜,再三表示自己吃饱了。 程姥姥见他言辞恳切,这才没继续给他夹菜,反而对准了林微。 林微在饭店吃的比赵全亮也少不到哪儿去,这会儿赶紧五指张开遮住碗,连连表示有啥喜欢的自己会夹着吃。 程姥姥这才消停下来。 吃过饭,林微帮着洗了碗,这才带着俩人回去。 厨房煤炉子上面有一壶水,没有烧开过,这会儿刚好用来洗脚。 赵全亮拿着洗脚盆洗完脚,招呼了一声就睡了。 这一趟出去,开车修车,再加上路上下雨啥的,开的可谓是费心费力。 这会儿回了首都,又吃了一顿大餐,人造就撑不住了。 林微在林果身边,看她写完了作业,拎着水壶过来,兑好了洗脚水,让她洗了也先睡。 至于她自己,这会儿正拿着林果书桌上的一支铅笔,撕了一张作业本上的纸,回忆着脑子里那个老者的面部特征和体型,慢慢在纸上勾画着。 等她觉得把老者的神韵画出来了,这才开始慢慢填充其他,尽量让他的形象更为立体一些。 填充到一半,听见外面拍门响,她赶紧去开门。 “爸,妈,你们回来了?” 林志远一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大女儿话音落下之后,小女儿拖鞋的踢踏声。 林果穿着厚睡衣,披着棉袄,趿拉着拖鞋,脆生生地喊了一林志远一声,“爸!” 那满满的期待和兴奋飞跃而出。 程曼吃笑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跟林微往客厅走,留下他们俩说话。 林志远拍拍自己挎包,笑道:“爸给你带了好东西。” 林果盯着他,期待他能打开。 林志远指了指客厅,说道,“外面太黑,掏出来东西你也看不清楚,咱们到客厅里面去,到时候让你好好看看。” 一听这话,林果拽着林志远就往屋子里去。 等到了客厅,他掏出一堆吃的,还有小玩意儿递给她,“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喜欢!” 林果欢呼一声,一下扑上去,两只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圈住,兴奋的都想飞起来了。 “还有几本故事书。” 林志远等她高兴完了,才拿出来,“你看看。” 这故事书一帧一帧都是图,上面再加一些文字,正是时下学生最喜欢看的。 在首都,这些书画在新华书店每次都能卖空,不等你过去,就已经卖光了。 他听闺女说过几次,这回返程途中看见有新华书店,就进去溜达一下,没成想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本。 这小人书不贵,一两毛钱就是一本,有的还不足一毛钱。什么西游记啊,三国演义啊,他都看进去了。 只不过,也没成套,只零散地剩下这么几本,都被他买了。 林果尖叫一声,一下子抱住他,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 “死孩子!这大晚上的你干啥呢!”程曼正在兑洗脚水呢,被她那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热水都差点浇到脚上,这会儿放下水壶过来,压低着嗓子吼俩人,“你们就不能明天再看?!这大晚上的,影响好是吧?” 林志远:“……” 林果:“……” “咋不说话了?啊?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轻重!林果我跟你说,你爸给你买的东西都给我放桌子上,睡你的觉去!” “妈——” 林果抱着书,怎么都不想放下,看着程曼,可怜巴巴地喊她。 林志远见程曼不说话,咳了一声,指指卧室,“快去睡觉,明儿你还得上学。” “哦。” 欲哭无泪地放下书,林果才一步一挪地进了卧室。 等只剩下三个人了,林微才奇怪道,“妈,大壮和黑点呢?怎么不在家?” 她今儿回来就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当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想起来是大壮和黑点不见了。 “大壮和黑点不是跟李先生熟嘛?我和你爸常在饭馆,中午那顿没办法喂他们,原本是想着你姥姥不去饭馆就帮着喂的。结果李先生专门跑了一趟说这个事儿,说是俩人没孩子,怪孤单的,就想养着。” 程曼看着她,“他们说,你现在上着学,再加上咱们家里忙,就想先喂个几年,等你毕业了,真要是还想要回去,到时候再给你送过来。” 李先生那么一个知识分子亲自上门说这个事儿,说起没孩子的时候眼里还有了水花,再加上大壮和黑点又亲近他,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这会儿看着闺女,想着没征求自家闺女的想法就把大壮和黑点给别人养,她有点不好愧疚。 “我明天去先生那儿看看。” 林微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觉得把大壮和黑点换了几个人喂养,有点内疚。 早知道,她应该给两只找个更好的,空闲时间更多的主人的。 诚然,李启和王阿珍可以成为更好的主人,但这两只是否适应,她得去看上一眼,才能去确定。 第八百四十五章 让座 明天是阳历十二月二十九号,周六,还是个工作学习的日子,周日才是休息天。 元月一号是要放假一天的,十二月三十号是休息天,也是要放假一天,这样上一天休息一天的,也麻烦,这样想着,林微干脆决定,过了元月一号再去上学。 这样一来,就有了四天的时间。 不过元月一号是袁飞结婚的日子,她要去参加婚礼,所以剩下的也就三天时间。 从首都到唐慎部队的驻地,这一来一回,时间也要不少,到底要不要去那边,她还没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这边就被快递员喊了门,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才把信掏出来,递给程曼,“这是给林微的信,麻烦给到她。” “诶诶,谢谢同志。”程曼一听是给自家闺女的,再看上面的署名,就是一笑,心里舒畅,见啥都顺眼,说了让他等一下,转身进厨房拿了个大包子往人小伙怀里一塞,“天冷,给你暖暖手。” 说着,不等人拒绝,“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隔着门还又说道,“你要是不想吃,随便给谁都行,我是不会再要的。” 留下邮递员看着手中的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程曼没听见动静,透过门缝说道,“你这孩子,赶紧去送别家吧。冬天冷着呢,赶紧干完活儿回单位喝口热水。” 这孩子跟林泽也没差多大,一个天天训练,一个天天送快递,哪个都不容易。 想到儿子林泽,程曼心里酸酸的。 今年啊,他们第一年在这边过年,可儿子却不能回来…… “谢谢婶儿!” 邮递员红了眼睛,道了声谢,才推着车子离开。 等听到没声儿了,程曼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啊,都不容易。 捏着信,程曼到了林果的房间,看见姐妹俩头挨着头睡着,眼里又涌上了笑意。 本来想把信放在书桌上,等她醒了再给她看。怕女婿有啥重要的事儿耽搁了,就摇了摇林微,喊她起来。 “妈?” 林微声音里还有些睡醒后的沙哑,看着程曼,揉了揉眼睛,“怎么啦?” “唐慎的信。” 程曼递给她,“你快看看,是不是有啥事儿。” 林微原本打算先放床头,等睡醒了再看,不过看程曼瞪着她,赶紧又拿过来翻了个身,趴着拆了信。 看完,林微就又想睡过去。 “说啥了?”程曼还等着呢,见她这样,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上心呢!” “他说这几天有假期,让我去看他。”林微说完,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返程路上,虽然她不是开车的,但是也没怎么睡。 这被窝暖的哟,她宁愿憋着都不愿上厕所了。 “那你还不赶紧起来,这边到那边,不近呢!”程曼一边念叨她,一边把她拽起来,衣服都塞到她手里,“赶紧穿,我给你打几个糖水鸡蛋,吃了你赶紧去车站买票过去。” 知道自家闺女还在上学,可五月领证到现在,七八个月了,这小夫妻俩也没见过几回。 即便她硬着心肠,不去管唐家那几个老人家的期盼,自私地不希望闺女这个时候怀孕,但也不希望小两口跟牛郎织女似的。 林微本来想抗议,不过看程曼的脸色,她还是起来了。 程曼见她行动起来,赶紧去了厨房,不到十分钟,一碗糖水鸡蛋就端到了客厅,等她洗完脸,温度正好可以吃。 林微一边吃,一边就见她妈帮她收拾换洗衣服,收拾完衣服还不算,又往她挎包里塞钱。 就那一叠子的厚度,绝对得有五六百。 “妈,你发财了?” 林微吃着鸡蛋,任由她塞钱,调侃道,“我还没听你说过呢。” 发财? 发啥财?这还不是上个月的现金流水吗?只是还没来得及存银行罢了! 程曼白她一眼,“你就挖苦我吧!” 林微含笑不语,低头继续吃鸡蛋,她妈一下子弄了九个,她只能艰难吃完,不然还得被念叨。 吃到最后一个鸡蛋,林微突然“咦”了一声。 “咋啦?” 程曼抬头,就见自家闺女夹着一个糖水鸡蛋在看。“这可都是昨天才买的鸡蛋!” 总不可能有坏的吧? 她仔细挑过的,肯定没坏的。 “双黄的!” 林微笑着再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这还是我吃过的第一个双黄蛋呢。” 难不成今年要财源广进,翻两番? 嗯嗯,这个确实可以有。 “我以为咋了呢!你这闺女,一惊一乍的,吓人!” 程曼把挎包和那一包衣服放在一起,催促他,“赶紧吃,别耽误买车票!” 林微无言,这到底谁是亲生的? 不过知道抗议无效,只好加紧了速度把糖水鸡蛋吃完。 “走走走,我送你到公交车站,你到了那边之后,不管咋说,先去买票,买好了票,有时间你再去干其他。” 程曼一边走,一边念叨。 林微跟在她后面,知道她意思是让她到了车站不要着急去厕所,先买好票,趁火车还没到站的时候再去上厕所。 “妈,你放心,我把自己憋残废也得去买票。” 林微一本正经地表明态度。 程曼斜她一眼,嗤笑道,“你倒是能憋到这个程度啊!” 她走的很快,即便是说着话,那速度都没有减慢一点儿。 林微吃了那么一碗糖水鸡蛋,连歇口气都没有,就被着急忙慌地拽了出来。这会儿跟在程曼后面奋起直追,只觉得自己像是行动不便的孕妇。 等上了公交车,给了钱,扫视一圈没位子,这才找了地方拉着把手站着。 “小姑娘,过来这里坐。” 林微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过来,赶紧说道,“不用了阿姨,我站着就好。” “站什么站!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那么不懂爱惜自己?怀了孕就不要到处乱跑,就是要出去,这车开开停停的,找个位子坐才是最好。” 那阿姨一把拉住她,把她塞到位子上。 “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怀孕。” 林微有点尴尬,这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说自己吃撑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 车上 “阿姨活了一辈子了,谁怀孕没怀孕还能看不出来?” 那阿姨看着她白嫩脸上透出的红光,还有眼尾周围的肤色,肯定道,“你这就是孕相!” 林微:“……” 还孕相? 她跟唐慎举行婚礼到现在,例假都来过了,期间还让老爷子给把了脉,现在要是有孕相,那还真就恐怖了! “阿姨知道你们这些孩子懂事儿,不想让阿姨站着受累,可是你这也特殊时期不一样,我们得护着。” “是啊,赶紧坐下吧。” “阿姨身体健康,在站两站路也没啥问题!” …… 林微见解释无用,旁边还有个年轻小伙子给那阿姨让座,最终厚着脸皮坐下来了。 行吧,她们想咋说咋认为,她都认了。 车上的人见林微坐下,这才各干各的,靠近她坐着的几个,笑着跟她讲起了怀孕期间该注意的事儿,还有吃啥对孩子好。 林微一边细心记着,一边点头,认真的模样引得几个做了母亲的人谈性大起,更是询问她的孕期情况,想要给她有针对性嘱咐。 林微干笑了两声,“……我,我其实没啥感觉……” 都没怀孕,能有啥感觉! 这群阿姨问话问的,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这也好,你家这个乖,你也能少受点苦。只不过,你也得注意,前期没反应,不代表以后也没反应,吃的上面更得注意。” “是啊是啊,万一一个不对胃口,严重的都能从怀孕吐到生产!” “这不算啥。阿姨跟你说啊,越是没啥反应,越得注意,做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可别大大咧咧的,忘记自己怀孕的事儿,干一些重活儿。” 有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也开了口,“你这身板太瘦了,得再胖点才好。不然生产的时候受罪!” 林微:“……” 她怎么觉着,这有点像是在恐吓她? 她们确定她们是想让她好好怀孕的? 林微有点怀疑。 真要是个孕妇,听见这些东西难道不会焦虑?害怕? 好在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她在快到火车站的时候,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这会儿早上吃的糖水鸡蛋也消化了,她觉得自己下了车都能飞起来,不说飞起来,走路如风总是有的。 她刷牙的时候跟她妈说了,如果元月一号她回不来,就帮她把红包给包了,到时候跟赵全亮一起去上礼钱。 礼钱不轻不重,三十块。 少了,体现不出她的感激之情。多了,怕他有压力。但这些钱,比他给她和唐慎结婚的时候多了一倍。 算是合适的。 这会儿上火车去见唐慎,完全无压力。 到了火车站,林微直接去买卧铺。不是她奢侈,而是按照现在的人花钱的观念,卧铺肯定有剩下的,至于硬座什么的,估计没了,站票估计都有点悬。 而她,肯定不会买站票。 不说累不累,就说人挤人,再加上列车上推着小推车卖瓜子水还有盒饭的来来回回跑,也受不了。 她有钱,肯定不愿意遭罪。 “卧铺没了?” 林微一愣,继续问道,“那硬座呢?” 条件反射地去看手表,看那显示的时间,她来的不算晚啊。 “只有站票了,你要不要?不要就赶紧让后面的人买。”售票员忍着不耐,“有人还等着买票,万一赶不上,还得等。” “那我可以先去用餐的那节车厢吧?等有卧铺了,你们再通知我,这样可以吧?” “这得硬座的钱,还不一定有位子坐下。到时候有卧铺了,你还得再补钱。” “没问题,就这样。” 林微赶紧掏了钱,拿了票闪人。 看见上面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等待时间,抓紧时间上了个厕所,这才跑过去检票口等着检票。 等到了餐车那节车厢,果真是没什么位子坐了。 林微叹了口气,找了个人少的地儿站着。 好歹这节车厢人少了一些,空气也不至于那么浑浊。 站了一个小时,正有些心烦的时候,就看见有小推车经过。 “您好!” 林微直接上前,指着她推车上有些破旧的小马扎道,“这个您卖不卖?” “小姑娘,我这我要坐的,不卖。” 林微见她不反感,再次开口,“我给你一块,卖不卖?” “……这个……” 这人眼神一亮,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等着林微提价。 林微笑笑,“不行就算了,阿姨您在车里来回跑着卖东西,也不容易。” 说完,林微转身就走。 一块钱买个小马扎,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这还不愿意,那还真就是没话说了。 “一块五!一块五我卖给你!” 列车售卖员一口咬定。 林微笑笑,不说话了。 她本来想着,给这人一块钱,等到了地方,她再把小马扎还给她的。 这人算是平白得了一块钱。 结果…… 见林微不为所动,那人想了想,说道,“好了!好了!就卖给你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像我们以前,那是干多了重活儿,站着回家也没啥。你们啊,娇嫩着呢?” 林微本不想买了,不过想想接下来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她也不为难自己了,给了一块钱,把小马扎接过来往地上一放,抱着挎包开始闭目养神。 结果,再等了一个半小时,也才空出来三个卧铺,她不好意思跟年纪大的人争,只好继续坐在小马扎上面等待。 等到到了目的地,林微也没等到一个卧铺,拎着小马扎下了车,她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车厢里到了吃饭的时候人就多起来,关键是多出来的人还没回去,有些人还吸烟,那味道不要太好。 有心上前制止,又怕自己这小身板搁不住那些个吸烟的人三两拳打的。 她在车上也没啥活动空间,只能站一站,或者坐下,整个人都要废了。 这会儿下了车,出了车站,只觉得空气好到离谱,天也好看到极点。 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不远处招揽生意的人,林微上去,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憨厚老实的人,说了一下目的地。 第八百四十七章 交代 “三块八,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拉你过去。” 那人一脸憨厚地报出一个数字,便不说话了。 即便说了这么一个数字,他脸上也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林微点点头,直接上了车。 这车是驴车,看样子也是周围冬天闲着没事儿干的乡亲,出来赚钱外快的。 不管要的多少,天冷,她确实不想在外面呆着了。 刚才也有敞篷三轮车等着拉客人,不过看见上面坐着的那么多人,她也知道,那车主不可能载她,所以直接就找了驴车。 这会儿跑起来,风有点刮脸,她只能解下围巾把自己的脸包结实。 “小姑娘是去那边找人?” 赶车的汉子笑呵呵地跟林微闲聊,“那边有规定,到了一定地段,我们就不能往里面走了。到时候下了车,你还得再走一段时间。要是有人接你,那段路上还有个人说话。” 林微也跟他聊,只不过还是多了个心眼,笑眯眯道,“我是去找人的,早已经说好了。多谢您关心了。” 找人是对的,早就说好了也是对的,只不过是单方面说好罢了。再者,某人也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会来,更别说接她了。 “那就好。你们年轻小姑娘在外,还是得注意安全。尤其是这偏僻的地儿,更是得小心。” 赶车的汉子絮絮叨叨地继续说道,“咱不能把人想的太好,也不能把人想的太坏,总之,出门在外得小心。” 这姑娘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是从火车站出来的,一看啊,就不是本地人。 他也是有儿有女的,遇见独身的人总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林微笑着道谢,路上也开始会主动问赶车的汉子一些问题。 知道他有三个孩子,还都在上学的时候,林微笑着称赞了他。 “没啥没啥,孩子学了知识,不说能出人头地吧,但总能找个好点的工作,再不然,不被人骗也是好的。” 他说着挠挠头,满足道:“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可我仨个孩子爱学习,还学得快,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呢!” 考上大学,那可就是国家的人了,包分配工作不说,上大学不仅不要钱,还给补助,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大学确实好,长见识,还能结识到不同的人,都说朋友多了路好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微浅显地说道。 听说林微是大学生,赶车的汉子赶紧向林微请教学习方法,再问问大学里的事儿。等听完林微那一番描述,再加上说的上了大学能赚更多的钱,汉子更是坚定了让自家孩子上学的心思。 他家小儿子滑头的很,虽然聪明,但成绩也就搁班里中游水平。这次回去,他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好了,姑娘,到地儿了。”赶车的汉子跳下车,笑得很是真诚,“谢谢您了。您这一路上跟我说的,我都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了很多,像是,像是,对!像是开了窍!” 林微摆摆手,“都是您自己的思想进步。” “天不早了,我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顺着这条路,您往前走就行了。”汉子指着那条平坦的路说道,“要是您跟人说好了来接人的话,还是在原地等着吧。” 林微点头称是,直接给了五块钱,“多的就当是给孩子买纸笔用的。” 这一路上听着这汉子说着自家孩子的趣事儿,学习上的努力,还有干家务活的眼力见儿,她也不得不说,这汉子把他的孩子教育的不错。 比着他家孩子铅笔用到不能再用,里面一点儿笔芯都没了的情况,林微觉得自家妹子实在是幸运很多。 好在自家妹子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铅笔用到还有大拇手指头长短的时候,还会想办法再用,虽然到最后剩下只有一截,那也被她收拾好放在了放在文具盒里。 “姑娘,这,这太多了!” 汉子木讷一些,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一块钱,白菜都能买百来斤了。 “祝您几个孩子都金榜题名。” 林微转身,背在后面的手摆了摆,拎着挎包往前走。 那汉子心里感激,又不能往前送送,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往前走了很远,不见了人影,才折了回去。 而林微,走了没多远,就碰上了拉练回来的一群人。 上次她在家属楼多少也算是混了个脸熟,尤其是对她念念不忘的那群孩子,这会儿也有几个人认出了她。 其中一个连长笑着跑过她的时候,顺带喊了一嗓子,“唐队在后面,大概十五分钟会到!” 吼完,不等她说话,迅速跑走了。 林微看着一队队人从自己面前经过,偶尔还有几个嬉皮笑脸的给她比了个敬礼的姿势,忍不住嘴角含笑。 于是,心有所感的某人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夕阳下,沐浴在温暖色调中的漂亮媳妇儿。 安排了副手几句,副手就带着人向营地跑。 唐慎一把摘了帽子,牙白眼亮地跑了过来,跑到她跟前,也不说话,先是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抓住她的手,牵着人往营区走。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唐慎高兴啊,眼睛看着前方,手却牢牢抓着她的。 他信寄出去之后,就有目的地带人出去拉练,首都到这边的列车班次他都记着,想着自家媳妇儿的性格,还有出站之后的便捷程度,他就守着这个时间段回来。 结果还真被她给等到了。 “你得感谢咱妈,我是大早上被她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而且到了车上还站了几个小时,幸好还有小马扎,不然她就得蔫了。 不过说起小马扎—— 林微默了,她手上并没有小马扎…… 落在驴车上了? 唐慎见她满眼思索,一把把她抱起,低头问她,“什么丢了?” “小马扎。”林微眨眨眼,“我花了一块钱买的。” “我给你报销!十块!” 唐慎豪爽非常。 林微:“……你工资不是都给我了么?” 这小金库哪里来的? “补贴涨了。”唐慎低头,小声而又笑得意味深长,“等晚上,我什么都交代给你……” 第八百四十八章 战斗澡 快到地方的时候,唐慎把林微放下,抱歉地说道,“我还有事儿过去训练场,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等到时间了我打饭回来,你不用开火。” 他身体火力比较足,就这么抱着她一会儿,林微浑身都开始暖和起来。 这会儿听他说,便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 家属楼她知道怎么走,钥匙也还留着一把,自己过去完全没问题。 唐慎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哈了几口气给她暖和了一下,这才松开,大步往训练场跑去。 林微含笑站定,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往家属楼走。 这边她来过了一次,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什么时候能走动,什么时候不能到处走动,都有一个认识和了解,所以,也不怕会出现什么问题。 部队不是个随便可以溜达的地儿。 她忘记是听谁说的了,部队有些地方是不能闯入的,否则会被当场击毙。 她虽然好奇,但却没有生出过一点去附近看看的想法。 这是个严肃的地方,说一就是一,违背了,那就得接受应有的惩罚。 再说,小命儿毕竟只有一次。 她还是很贪生怕死的。 这个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做饭早的人家,大概已经快做好了。晚一些的,估计也要开始做饭了。 她走到家属楼下面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唐慎家的?” 语气有些怀疑,也有点不解,大概是想不通这不年不节的,她人怎么会过来这边。 “嫂子。” 部队里,年纪比她大的,她通通喊嫂子。 这会儿她站住了,怀里就被塞了一棵白菜,还有几个水灵灵的青皮萝卜。 “你过来这边,估计也呆不了几天,肯定没时间去买菜,嫂子没啥好的东西,就菜地里还有些萝卜白菜,给你吃上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上次她来,就那么几天,虽然孩子毛病没啥改变,但多少也知道学习了。 不说别的,就凭这一点,别说吃几天的白菜萝卜了,要是她愿意帮着教教她家那个淘得不得了的臭小子,她都能天天过去给她做饭做家务,供着她! 大学生轻松又赚钱工作还体面,谁不羡慕? “谢谢嫂子!”林微抱着白菜萝卜,笑吟吟地说道,“我来的太匆忙,也没做什么准备。等后天吧,后天请你们到我家吃顿便饭,顺便把孩子也叫过来。” 她确实是来的太匆忙了,而且也怕找不到车过来,看见有驴车,就赶紧上去了,也没来得及买点什么。 唐慎在这边,也吃了不少别家的饭菜,她既然过来了,怎么也得请请客,表明一下感谢的态度。 还有那些孩子,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那是真的喜欢。 她总也要给他们准备点小玩意儿。 “行,后天什么时候方便你提前说,到时候我们提前过去给你帮把手。” “嗯,谢谢您了。” “谢什么谢,孩子们盼着你过来呢!我们也盼着呢!”嫂子看着林微,心里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会说话脾气好,那就更占便宜了。 不说她们这些大人,就说那群小子,对她不说念念不忘,那也是三天两头说起,还说什么不能让她失望之类的。 大概唐慎媳妇儿走的时候给这群孩子说了什么了吧。 关键是这群孩子还不说她当时讲了什么。 俩人分开之后,林微抱着萝卜白菜打开房门。 一进门,她就愣了一下。 屋子里异常的整洁不说,以前她弄的插花的瓶子和杯子里,现在插了一些绿的黄的树叶,还有一些常绿的草。 那草茎条柔软,斜斜从瓶子里伸出来,细看还真挺有意境的。 林微笑着摇摇头,转身关上门,把白菜萝卜放进厨房,这才走过去细看。 看着那树枝上孤零零的几片树叶,林微忍俊不禁。 想当初,某人找不到花送她,专门去找了各色各样的树叶寄给她。 现在不说每封信里都会夹杂点什么东西,但三四封里,总有那么一两封是有花或者叶的。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树叶上似乎有东西,捏住树叶翻过来。 等看见那上面的东西,林微笑得不行。 好吧,幸好她来了,不然某人该多失落。 那树叶上写了满满的“媳妇儿快来吧”这六个字。规规矩矩,一笔一画,像是小学生写作业那么认真。 想着,林微起身,打开炉子,烧了两壶水,忍着房间里的冷空气,赶紧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等弄完,见唐慎还没回来,干脆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洗了挂晾衣绳上。 刚弄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然后就见唐慎那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 “媳妇儿,快过来吃饭。”唐慎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你刚下火车,吃点好消化的东西比较好。我让炊事班的老孙给你做了一份肉丝面,你快来尝尝。” 说话的时候,他把筷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走的比较快,这面还筋道着呢,没糊。” 林微头发上带着一丝水汽,有几缕还贴在了脖子上,黑与白对比,尤其明显。 唐慎看了几眼,才把自己的眼睛从她脖子上薅走,笑得更殷勤了。 “你吃过了吗?”林微走过来,看见只有一双筷子,一个饭盒,说道,“我去厨房再拿一双筷子,咱俩吃。” “不用,我吃过了。”唐慎说着站起身,把她摁在椅子上,“我去洗个澡,媳妇儿你赶紧吃,面糊了就不好吃了。” 老孙做肉丝面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顺手抓了两三个包子啃了,又喝了一碗蛋花汤,也就完事儿了。 说着,起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暖水瓶的水还是满满的,炉子上大肚水壶里的水也差不多可以用了。 要不是怕媳妇儿冷,他冷水洗洗也就完事儿了。 毕竟是对时间的把握极为精准的人,计算出林微大概吃完的时间,他迅速擦干了身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就出去了。 他媳妇儿,咳咳,很喜欢他的肉体! 第八百四十九章 打趣 年轻人火气重,再加上小别胜新婚,那是怎么折腾怎么来,说是胡天海地也不为过。 最后俩人睡过去,已经不知道几点了。 唐慎多少年的部队生活,早就形成了自己的生物钟。可即便是这样,他都差点睡过去,可想而知,昨天晚上是多么勤劳地辛勤耕耘。 都是经过训练的人,起床的动静不想让人发觉,那必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林微困倦地睁开眼,看见身边没人的时候,脑袋蹭了蹭被子,又睡了。 等唐慎早训完,给她带了早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林微。 得意地笑笑,再瞄了一眼被自己耕耘过度的媳妇儿,唐慎好心情地去了卫生间,弄了一条热毛巾出来。 “起来吃了早饭再睡。”唐慎把她挖出来,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乖啊。” 林微胳膊碰到他身上的训练服,迅速把自己缩进被窝,含含糊糊道:“你身上凉。” 不过热毛巾擦过脸,她也终于精神一点了。 愣了一会儿,她问,“对了,你们部队后勤部的给养车今天出去吗?” “出去的。怎么了?”唐慎把毛巾精准地扔到桌子一角,然后环抱住裹着被子的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帮着买一些菜和肉,你不用再出去了。” 钱他也已经给过了,到时候直接等着去拿就行。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微精神了一些,伸出玉白的胳膊,摸到内衣,在被窝里穿好,这才接过唐慎递过来的毛衣,“我想出去买点别的东西,这个点过去,还能不能赶上车?” “能。” 唐慎说着,去抽屉里把钱拿出来,“给养车每次出去,嫂子们都会搭个便车。这次是周末,有些孩子也会趁这机会出去,怕孩子起太早受凉,所以今儿出发的就晚了点儿。你吃了早餐过去不迟。” 说完,把钱塞到她挎包里,“这些钱你拿去花。” 林微赶紧下床,僵了一下,才“嘶”声吸气缓解了身体的酸硬去穿鞋。 只是还没等动作,唐慎已经帮她穿上了。 林微:“……” 真的好别扭。 唐慎笑着凑上俊脸,“你不表示下?” 表示? 林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唇角一翘,捧着他的脸,来了一个亲吻。 哈哈,她没刷牙! 这表示够重口的了吧? 唐慎狠狠啃了一通,赶紧松开她,平复好之后,赶紧说道,“媳妇儿,你吃了饭再过去部队大门,我会跟他们说等你一会儿,你慢慢吃。” 再怎么舍不得,他也得赶紧去工作了。 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调回首都,看来需要更努力了。 林微不知道,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调回首都,他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嗯,你好好工作养家,我就负责花花花了。” 林微挥挥小手,心情甚好地笑弯了眉眼。 唐慎一走,她加快了吃饭速度,白粥和包子迅速下肚,拎着包,关上门,就飞速往大门口走。 她本来是想跑的,只不过形象包袱太重,还是没敢跑起来。 再加上,昨天晚上折腾太过,她还真就跑不动了。 “唐慎家的,这边这边!来跟婶子坐一块。”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来!”有年轻的小媳妇儿,抿着嘴看着她笑,话里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暧昧。 这小媳妇儿话说完,年纪大一些的就“扑哧”笑出声来,善意地看着她,一脸的都是我懂我懂。 林微:“……” 怕她们多想,她已经紧赶慢赶了,结果还是逃不掉被打趣的命运。 干笑了两声,正想坐那小媳妇儿边上,结果就被几个孩子拉了过去。 坐在孩子身边的孩子妈见状,赶紧让出位子,让首都来的大学生好好熏陶熏陶自家孩子。 “唐慎家的,你再给孩子们说说学习上的事儿呗,他们都喜欢听,也听你的话,可爱学习了。” 一个孩子妈一边捧着林微,一边又夸了孩子,让几个孩子都有些害羞了。 林微当然应允,跟孩子聊了感兴趣的事儿,又从这些趣事儿入手,跟他们讲怎么学习。 这种颇有意趣的说法,让一群孩子听入了迷。 几个孩子妈对视一眼,一脸的松快和感激。 这一路上听着大学生说话,少了孩子们的魔音穿耳,那简直是心灵和耳朵上的双重享受。 林微余光看到她们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想笑。 但孩子们听的那么仔细,她又不能笑场,只好忍着。 下了车,几个孩子非要跟着她,林微怕出意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劝了几句,才把人说通了。 分开之后,林微去买了两打铅笔,三块橡皮,还有几只蜡笔,这才抬脚去了别的地方。 既然她过来了,那买菜肉的事儿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不过她没先去买菜,而是先去了商店,买了几双手感不错的袜子给唐慎,然后又买了一些零嘴,这才去菜市场。 她没什么好逛的,买了东西就站在了集合地点等着。 等了大概有四十分钟,才看见给养车过来。 等她上车坐好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赶过来了。 只不过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这不是约好了吗?咋还能迟到了?” “买东西买的太多了,拎不动?” “这谁知道,平时她都不迟到的。今儿咋了?” “咱们要不要下去找找?”有人建议。 大家的议论声,就在这个建议里停下来。 其中一个怀疑地说道,“现在去找?要是知道她去哪儿了,这还好找一些。可是咱们里面,有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那肯定是留在原地等着最好了。不然等她们去找人,人家自己回来了,还不是耽误事儿吗? “可别有事儿了……” 万一有啥不好,她们一起出去,也脸上无光的。 “她经常去哪儿?菜市场和商店之外,还去哪儿?”林微问道,“你们经常一起出去,她通常喜欢去哪儿逛逛?” 只要知道这些,还能不好找人吗? 第八百五十章 容易 “哎呦,真是对不住了!” 正当大家去找人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人扯着一个孩子往这边走,脸上喜气洋洋的,赫然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爬上车,她满脸红光,把手上的布料展示给大家看,“我正要回来跟大家集合呢,就听旁边人说有个巷子口处理布,便宜的很。想着再过一个月多月要过年了嘛,就想着买几米给孩子做衣服。” “你们看,这料子不错吧?我买了六米多才用了五块钱,还不用票!” 可惜就是太少了,等她过去的时候,就剩她手里这一点儿了。要不是她眼疾手快,这一点儿也轮不到她。 她说着,其他几个人摸了摸布料,发现质量也还不错,羡慕的有,平淡的也有。 林微还是靠着几个孩子坐着,见没出什么事儿,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到了营区下了车,给养车上的老兵再次申明了一下纪律的严肃性,以及后果,才放行。 林微拿了自家的东西,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迅速回了家。 她们去的时候是早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打开门的时候,就见唐慎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林微放下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这才问唐慎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去等着就好。”唐慎悠闲地翻炒着锅里的蒜苗炒肉,抽空指了一下餐桌,“那上面有我刚买的红糖,你冲点喝。” 他记得他家媳妇儿的例假就在月初,所以昨天晚上才那么使劲儿折腾,争取吃饱。 虽然自私一点儿,可他们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么…… “喝红糖水?” 林微挑眉,虽然有一丝别扭,但还是故作镇定,“我没来例假。” 上次的例假比之前延后了几天,按照这个情况,这次例假也会延后几天。 所以,红糖水暂时用不上。 唐慎把蒜苗炒肉和醋溜白菜端上桌,盯着她看了一眼,笑得了然。 感情他和他家媳妇儿还能再深入交流几天? 转身又去端汤,他动作透着一股子雀跃和轻快。 林微感觉有些好笑,可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对了,你们去yn——” “买玉。”不等唐慎问完,林微就笑道,“顺便掩饰一下东西。” 林微就把为什么去,去做了什么,有什么收获给细细说了一遍。 “我这次算是有一件大喜事儿,也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事儿。” 林微笑看着他,等他捧哏。 “讲讲看?”唐慎递给她一双筷子,顺便给她盛了一碗蛋汤。 “第一件事,你猜我把那些茶叶瓷器还有衣服交给何盛之后,这半年里,他帮我赚了多少钱?” “这个数!”不等他回答,林微就比了五个手指头。 笑得异常的灿烂欢喜。 “五十万?” 唐慎猜了个数字。 “再加个零!”林微说完,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些钱投资给他,钱滚钱,利滚利,早就不是最初的那笔钱了。” 唐慎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啊,这次去yn那边,我把爷爷给的那笔钱全部用来买玉石了,其他没开的就不说了,开出来的那些,也小赚两万块。” 林微继续跟他说,“爷爷平时挺孤单的,我就在想,能不能找个事儿,集合他的几个老战友,让他们合起来做个什么事儿。” 至于做什么事儿,她还不那么了解部队,所以暂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但老爷子人脉广,肯定能找到门路,缺的无非就是资金和场地。 这些她都能提供。 而且真要是做起来了,也算是满足了赵老说的那个条件,帮助退伍军人吧? 见自家媳妇儿陷入深思,唐慎也想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先别想了,好好吃饭。你想的这个事儿,交给我,争取给你把这事解决了。在你回去之前,我再给你写个报告,” 军人最想要什么,肯定还是问他们自己。至于退伍军人想要做什么,问已经通知了要退伍的人也是一样。 “嗯,那就交给你了。”林微笑眯眯地当了甩手掌柜,“请务必让咱爷爷满意,让他们几个战友,还有以后会加入的老兵满意。唐慎同志,你任重道远啊!” 她最后一句,颇有点领导忧国忧民又对任务人寄予厚望的感慨。 唐慎霍地站起来,在林微讶异不解的视线中,“啪”地敬了个礼,“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自家媳妇儿觉悟高啊,这项工作做起来,那真还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 林微:“……” 这就是闲聊,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 刚才那一下,她饭都要呛到喉咙里了! 见林微一脸无语,唐慎笑的越发灿烂,“那你说的奇怪事儿是什么?” 林微立即忘记他生硬的话题什么转移,跟他说道,“我在那边遇见了一个人,年纪似乎跟先生一样,但看着却比先生年轻,他一眼认出来我的字儿跟李先生有相似。” 见唐慎认真听,林微继续说道,“可是我问他的名字,他又不肯说。我思来想去,先生如今相交的人寥寥无几,这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那人看着很慈祥和善,可我仔细回忆了几遍,还是觉得那人很伪善。当时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感觉不是很好。到了后面问他姓名的时候,他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虽然他这个反应算是合理的,可是她总觉得怪怪的。 “你的结论是什么?” 唐慎听完,问他。 “我的结论?我的结论是,这个人如果认识先生,那也应该不是朋友间的认识。”林微继续道,“想得再恶劣一点,或许是仇人也说不定。” 唐慎见她眉头拧紧,捏了捏她的手,“别想了,先吃饭。你不是会画画吗?下午你画一下那人的肖像,咱再来分析。” 他们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分析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家媳妇儿看起来对那人记忆深刻,既然如此,画到纸上,肯定是把那人的特点无限放大。 这样分析起来,更容易。 第八百五十一章 记得 唐慎开了口,这事儿也算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俩人吃过饭,唐慎继续工作,林微就呆在家里,趴在桌子上先把那人的肖像画出来。 上一次只是先把五官轮廓画出来,面部其他东西也只填充了一半,正是因为这样,这次作画才那么快。几乎一个小时,就把人画好了。 分不同角度把画看了好几遍,发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这才把笔放下来。 走到窗口,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放松了一下眼睛,这才转过身来走到桌子旁边继续坐下。 她买了十来本软皮笔记本,刚好给孩子们当写观察日记用,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所以,写在扉页上的话也都有针对性。 这样忙活了一下午,赶紧起身去做饭。唐慎回来之后,刚好饭做好。 唐慎殷勤地端碗摆筷,顺便关怀一下媳妇儿在家无聊不无聊。 两人吃饭,没有那些食不言的规矩,一边吃,一边偶尔说几句话,气氛极为融洽。 饭后,唐慎去洗碗,就俩人的碗筷,很快洗好,出来,就见自家媳妇儿拿着一张纸在厨房门口站着。 “你看看,就是画上的这个人。”林微把肖像画递给他,“不说有十分相似,但也有八分。” 唐慎接过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间或问上几句话。 “行了,这事而我有个了解了。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事交给我。” 这人看似忠厚,却属于老谋深算性的。一旦他想做什么事情,很难抓住什么把柄,或者是什么蛛丝马迹。 只是很难并不代表不能。如果由他出手,只要那人敢出洞,他就有法子把他给揪出来暴晒。 林微看着他笑,“都交给你了,我做什么?” 再说,他在部队还有按么多事儿呢! “做我媳妇儿!” 唐慎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完,自己一愣,然后笑得畅快。 饱暖思那啥欲,古人诚不欺我,这是林微睡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 翌日早上,林微没什么要忙的,也决定了晚上再请大家来做客,所以睡到了早上十点才起床。 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然后把晚上准备做的菜拿出来,大致在心里做了个搭配,便开始洗洗切切。 请人的事儿她不做主,全部交给了唐慎。 再加上她做菜比较快,也没去请什么帮手。 而别人也不确定她说的请客是真是假,也怕弄巧成拙,就没敢上门。 等到晚上来了一圈人,便热闹起来。 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说了几句,便熟络了,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聊起来。 等吃完饭,男人在客厅里聊天说话,女人都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碗筷盘子。 送走来客,林微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请客还真不是轻松的活儿,除了吃喝上要下功夫,就连聊的话题也有所把握。 唐慎把人送回来,见到林微一脸的如释重负,赶紧把人抱起来,“媳妇儿你躺着,我之前出任务跟一个老头学过推拿,今儿给你松松筋骨,解解乏。” 林微点头。 她是抱着享受的心来体验唐氏推拿的,结果被按得浑身发热,渐渐就失了味道…… 几天的时间眨眼即过,唐慎蜜里调油,身心俱爽的小日子也到了头。 他请了假去送林微,车站里靠特权弄了个卧铺。 林微在这边呆了两天半,想着要参加袁飞的婚礼,所以也没敢多留。 唐慎买了个送客票,直接把人送到火车上,看着火车慢慢驶出视线,才转身迅速归队。 林微躺在床上,看着唐慎写的报告,连连点头。 果然不愧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这份报告把安置退伍军人所有的问题几乎都罗列了起来,并一一作出解决方案。 如果按照他的报告去做,几乎是一举数得的好事情。 看完报告,林微打开另外一封,上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她,那个老者,他已经联系人去注意了,并且会跟先生通个气儿。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儿了,林微一觉睡到了首都。 下了火车,她直接乘公交车往袁飞住的地方奔去。 答应了结婚要出现,她肯定不能食言。 袁飞的婚礼极简,证婚人是他们领导,旁边站着的是父母和同事,走完仪式之后,大家就围着桌子吃一些瓜果。 等差不多时间了,就在大家以为没有喜宴了,突然又被袁飞拉着去了附近的一个饭馆。 他们来敬酒,林微还喝了两杯。 等到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林微赶紧从家里扒拉出换洗的衣服,就近找了个澡堂子,要了个单间,进去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等出来,她又赶紧把脏的衣服洗了,搭在廊下,转身拎着书包,骑着车子跑了。 这几天几乎没有休息过,冬天又太冷,她也不想太早起床往学校赶,干脆就今天去学校,住在宿舍里,第二天一早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结果刚到宿舍没多久,就被专门来堵门的孙城固追了上来。 “快快快,救急!” 他能上女生宿舍楼,还是厚着脸皮子央求来的。 “怎么了?”林微也紧张起来,“老师您慢点说。” “抓壮丁,去干活。” 孙城固气喘吁吁,指了指远方,“最近咱们外语系比较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就是大一的,觉着不错的,也被拉过去帮忙了。” 这最近是真忙。 之前忙完小金融会议,这几天又因为国家要运动员参加国际赛事,需要大量翻译人员而焦头烂额。 他一个人都要当八瓣使了! “行,我这就去。” 林微拿了个保温杯塞进挎包,又想想起它必需品,觉得无遗漏了,看向孙城固,“您带路吧。” 她能请假那么长的时间,完全是受孙城固和陈世林的关爱所托。他们有事儿,她自然能顶上就顶上的。 走着走着,林微又道,“对了,这次帮忙需要多长时间?如果长时间我不能回校,你们记得签收送过来的英语原文书籍。” 她托彭兵给弄的,因为量比较大,所以就走了其他渠道,加快送过来的。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不知道 帮几天忙? 孙城固愣了一下,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这段时间要做的事儿,沉沉叹了一口气,一副节哀顺变的样子,慢慢的,但又有点担心地说道,“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这姑娘看着好说话,但其实是个肆意的,真要是烦了她,她能做甩手掌柜! 所以,他还是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吧…… 不确定? 林微停下,转身看他,有些好笑,“大概呢?” 大概时间总是有的吧? 要做的事儿再多,也得有个期限,不然这些事儿不就没意义了么? “大概啊?”孙城固望望天,还是决定把时间少说一点儿,“大概一周吧……” 先做一周,等这个时间过了,活儿还没办完,以她对专业知识认真负责的态度,她肯定不会轻易丢手的吧? 林微一听,转身继续往前走。 得嘞!听他这么说,她就知道这绝对不仅仅是一周的事儿,说不定两三周都是有的! 孙城固见她没有反感,心里大定,笑着说道,“咱们先去我和老陈的办公室,把一些资料给翻译了。然后你得借调到校长那儿,做一下随行翻译。” 说到这里,他调侃道,“其实这个随身翻译,就跟导游差不多。总之到时候会有人到咱们学校访问,你得跟着他们,负责给他们讲解。” 这件事,事关学校的形象问题,所以肯定要找一个个子身量长相专业知识水平都拔尖的人。 而林微,正好全部符合条件,而且还有随行翻译的经验。 说起这个,她还跟着那群脑子好使的政治家出过国呢! 这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拐回来再做小导游,四两拨千斤罢了。 “你的意思是,要在首都里面转一转吗?”林微扭头看他,说出自己的难处,“可是相关的资料,就是要带他们去的这些地方的资料,还有一些固定的解说词,我都没有接触过……” 即便是要随便乱侃,那也得了解过才行。 她是在首都呆过两次,可是那些景点古建筑,她也只是自己去看了一两次,了解也算了解,但却是太过片面的。 如果是带国内的一些人过去,她也能说上一些,即便是说错了,也不丢人。毕竟可以用一句年轻带过去。 可这是外宾,不光关系到学校的形象和教育水准,也关系到国家的形象和礼节,真要是说错了,又遇见懂行的华夏通,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把要参观的地方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相关的解说词也有找参观之地的相关负责人要了一些。到时候你只要把这些东西了解过,再稍微融会贯通一些,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孙城固一边走,一边说,顺便还叨叨了两句,“你这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我和老陈都快忙疯了。” 这么一个得力助手,还是翻译水平和发音找不出一点毛病的人,有了她简直如虎添翼,能减轻一半的压力。 之前工作量不多的时候还显不出来,这一走那么长时间,而他们的工作量又无限膨胀,就显出她的非常重要的重要性了。 之前他和老陈也去找个翻译小组的成员去帮忙,但对国人来说,笔译的能力远大于口语能力。 所以想找个用的顺手的,不会出岔子的,还长得好的,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这次回来,不就心甘情愿地认你们驱使了吗?”林微看着面容憔悴,眼下青黑严重的孙城固,笑得温顺,“放心好了,我不会中途甩链子的。当然,这是有个前提的,你们不要超负荷给我工作量。” 超一点点还可以,真要是很多工作都甩给她,她绝对也甩手不干了! “放心放心,哪能什么事情都交给你啊!”孙城固给她吃定心丸,“还有我和老陈他们呢!” 他们这些身为师长的,肯定要照顾小辈。 “不过,我们是不会给你额外的工作量,但是——” 孙城固看看她,又望望天,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道,“要是有别人来借调,还是比我们有能耐的人,那我们可拦不住啊!” 最近,哪里都缺翻译方面的人才,不说口译了,就是笔译方面,那也是能拉出去用的都拉出去用了。 只不过,一些重要场合,还是要找有经验的,形象好的,专业扎实的。 而林微这样的,似乎跑去哪里,都躲不开被抽调的命运诶。 尤其她还在上面挂上了号,让不少领导注意到了她…… 想到这里,孙城固不仅为林微默哀了一会儿。 林微:“……” 感情太优秀也是一种错? 像是想起了什么,林微一怔,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睛,僵硬地扭头看孙城固,“你的意思是,我跟着那位出国的先生太看得起我,给我扬名了?” 所以她要立万? 扬名立万? 能者多劳? 想想自己那一次的发挥,林微冷不丁打个寒颤。 难不成她跟得上那位先生的思维和语速,让他青眼有加? 真要是这样,她能想象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有多么忙乱…… “咳咳,这事情也没个准,谁知道呢?!”孙城固严肃道,“或许,这只是我们多想呢?也说不定的。” 事情还没有来,他们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毕竟现在工作量已经那么大了,等林微真的被抽调,想哭的肯定是他和老陈。 好不容易抓的壮丁,要是被别人截胡了,他们能郁闷死! “呵呵,那还真是借您吉言了!”林微毫无诚心地道了谢。 他要是不说这些,她还想不出什么。 他这一说,她突然就想到回国之后跟着那群高翻们过得昏天暗地的日子。 “嘿嘿,我们现在先关注眼下。”孙城固一股子毫无意义的语重心长,“人,应当立足眼下,才能展望未来。你虽然还没有进入社会,多接触一下,对你以后肯定有好处。” 当然,按照她现在在上面领导的眼里,其实也不用怎么努力就是了! 林微:“……” 借口! 能不能找个好的借口给她! 第八百五十三章 忙昏头 其实现在,她也用不着什么借口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忙,要感恩,她肯定不会拈轻怕重。 只是,刚才的问题,还没说完呢。 “对了,我之前说的那个问题怎么办?”林微道,“我托了朋友弄了一批英文原文书籍,应该就是在这两天会到,您看一下,谁来接应比较好?” “谁来?” 孙城固有些牙疼,最近外语学院的学生,靠谱的,专业知识比较扎实的,都被拉去干活了。所以这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要去找谁来干这个活。 林微看着他,任他想。 “杜磊他们都在忙了,一时间也腾不出什么手。”孙城固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而且,我的那些老朋友,也都忙得很。” 不过—— “要不找林老?” 只是,林老是玩古董的,不是学语言的。 要是让他去交接,这中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孙城固看着林微,沉吟不语。 “可以,可以找林老。”林微点点头,“这书籍是不会出什么错的,就是找人接应一下,到时候把这批书籍弄到图书馆罢了。” 孙城固想的却不是那么简单。 学校里不作为的人,混吃等死的人也是有的,这种能露脸的事情,他可不想让那些人占什么便宜。 后勤人员,他也不想找。教师,学生,各科主任之类的,也不好说。 所以,还是找朋友得了,还省得露馅。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这几天我让老林注意一下,让他多往这边跑几趟。再不然,他直接在我们办公室呆着也行。” 这件事儿确定了,林微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事儿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往大的办公室走。 林微进去的时候,大办公室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都各自忙着,只能听见翻页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对遣词用句的讨论声。 孙城固把林微带到给她准备的位子旁边,“你就坐在这儿吧。如果这一叠子资料翻译完了,就从你脚边的抽屉里拿。” 他说着,林微就抽开抽屉看了一下,看见量,点点头,“好的。” “还有,咱们吃饭,到时候会比学生早半个小时,吃完之后就得立即回来工作,所以早半个小时吃饭,就得早半个小时回来。” 不管孙城固说什么,林微只管点头。 不过最后还是问了,“如果我把桌子上面的和抽屉里面的资料都翻译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休息一下?” 她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还有大院那边好好吃顿饭呢。 再说,唐慎给她写的那份报告,她还没来得及跟老爷子详细谈谈呢。 还有在yn遇见的那个奇怪老者,她也没来得及跟李启说说呢。 事情,还真挺多…… “这个——” 孙城固听她这么说,嘴角抽搐了一下,“应该可以。” 他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上面的不来要人,这边就会有他和老陈照顾着。 既然她能提前完成任务,那他们肯定对她会照顾一些。 林微看懂他的意思,也小小松了口气。 她原本是不怕的,可看这大办公室的架势,她还真怕她自己提前完成任务之后,又被塞了任务。 送走孙城固,林微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既然孙城固说了,不会给她增加工作量,那她提前完成任务,总是能多出来一些时间去处理私事儿的。 林微的翻译速度不慢,这样几乎跟学生上课同步的工作时间下,她翻译好的资料越来越多,剩下的东西越来越少。 只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她努力了近乎五天,还抽空把外宾可能会去的参观地资料给背熟了之后,眼看着就能有个周六周日的时间去处理私事儿的时候,外宾团悄然而至。 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得顾全大局,不能辜负师长的希望,带着访问团,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征程。 九天过去,林微终于可以歇了口气,好好给自己泡了脚,按摩了一下足底,就在宿舍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她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准备走人。 连续工作九天,她休息两天也是孙城固和陈世林批准了的。 结果等她走出宿舍楼,再次看见孙城固的时候,林微委了。 她真不想看见孙城固了! 真的! 这种不想,一点不打折扣! 她看见他,甚至想掉头就跑! 即便是不能掉头就跑,她能无视他不?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孙城固笑成了一朵花,看着她,好像看见了香饽饽。 “真巧?这是真巧吗!您这感情是来守株待兔的吧?”林微无语望苍天,“说实在的,我再怎么喜欢您和陈老师,现在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这段时间,只要看见他们,那就意味着她的休息要泡汤。 “咳咳,真不好意思,又让你看见我了。”孙城固一脸沉痛,“我也不想让你看见我啊,可是,这不是有事儿吗?” 上面的事儿! “什么事儿?总不会是过来给我再增加两天假期的吧?”林微笑得乖巧,“真要是给我增加假期,我情愿天天看见你们。” 但,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问是什么事儿。 “一件好事儿,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一个?” 这还卖关子呢? 林微不做选择,“您自己决定吧?反正不给假期的事儿,在我听来,都是一样的。” 孙城固被她噎了一下,瞪了她一会儿,才忍不住笑着说,“上面要抽调你,四天!” 本来是说三天的,只是想着还有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上面的意思是再增加一天。 “所以你看,坏消息是你这次又不能休息了,好消息就是四天后,你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不过,连续工作十三天,休息三天,也没啥好高兴的。 “工作内容是什么?” 要跟着谁去工作,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只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工作,然后赶紧熟悉了,也好多些时间偷个懒打个盹。 这阵子,她简直都忙得饭量大增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 期盼 “工作内容?” 孙城固摆摆手,“这次是上面抽调你,工作内容也只有上面的领导知道。到时候你只管去报道,那边的人会给你讲解工作内容。” 如果是学校方面的事务,他怎么也能透露两分。可这是校外的事务,来的人也不曾说具体工作内容,所以,他也不知道。 林微:“……什么时候过去?” 如果是明天过去报到,她倒是可以先回家一趟,最近工作量大,每天都至少工作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她连家里现在什么个情况都不知道。 即便不去大院,不去自己父母那儿,但李启李先生那儿她得过去一趟。 她总觉得YN那个老者的事情不解决掉,心里总是不能安心。 唐慎说了他来负责,可她还是觉得跑一趟跟李启确认一下会比较好。<i><a href="/15271/" >魔装</a></i> “外面车子等着呢。”孙城固见她瞪他,干笑道,“你赶紧上去把这几天要用的东西和衣服带上,那儿给你准备了住的地方。粮票什么的,不用带,那边的人提供吃住,到时候还给你发工资呢!” 学校穷,只能发一些荣誉奖励,落实到钱和全国粮票上,那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 该死的能者多劳! 林微恨的不行,却做不到给对自己好的人脸色看,也做不到甩了他们的脸推拒这些。 她只能怪自己一提起来专业知识就停不住手! 不行,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看样子,她得好好想一个办法,来给自己减轻工作量了。 不过,目前来看,减轻工作量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翻译小组再增加新成员,而且得加大他们的学习量,给他们进行魔鬼般的训练!<i><a href="/15272/" >中华苍穹无弹窗</a></i> 林微恨恨地上了楼,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东西,拎着一个包就下了楼。 孙城固不是说了吗?那边管吃住,不用花钱! 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伙食怎么样…… 林微一下楼,孙城固就带着人往校外走。 沉默了一会儿,林微突然问道,“对了,杜磊和洪书呢?还有翻译小组的成员呢?” 她在大办公室并没有看见他们。 “他们啊?他们也都在忙。”孙城固道,“现在是改革开放一周年,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只是国内的知识技术储备量还是不足,所以只能向外国借鉴。” “你也知道,那些年毁掉了不少书籍,所以技术性的外语书籍译本不多。现在能找到那些书了,可是能看懂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你总不能让汉字都认不齐全的工人去看懂外语吧?”<i><a href="/15273/" >第一日不落帝国作品目录</a></i> 说着,孙城固叹了口气,“一来是去帮忙,二来也算锻炼自己。所以,我把他们都是塞到需要他们的地方了。” 还别说,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他们去帮忙,回来就疯狂泡图书馆,进步还真挺迅速。 所以说,他们当老师的说的再多,讲的再详细,也抵不上学生自己产生疑问,自己思考,然后再来请教。 “至于杜磊和洪书他们,他们的翻译水平也不错。杜磊是除了你之外第二拔尖的,所以他也早就被抽调了。” 只不过,林微毕竟出了国,还圆满完成任务,所接触的层次要比杜磊高一些。 不过杜磊这孩子也算争气,时不时跑去那个部门帮忙,也算是提前实习了。<i><a href="/15274/" >校花的贴身医王</a></i> 林微闻言,心里终于舒畅了。 原来,学生里面,不只是她忙成了狗。 “对了,还有那些原文书籍,我得谢谢你!” 说起这个,孙城固眼里放光,“书籍内容不错!而且各个行业的都有那么一两本,虽然有的不怎么深入,但在国内,却也算是新奇的创新的能引人思考的观点了。” 关键是,那些原文书籍数量多啊!按他以前的猜测,这批书籍撑死了也就一两百本。 结果呢? 一车! 一车原文书籍,有些还是带了磁带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有没有! “嗯嗯,我那朋友靠谱着呢!”林微笑道,“我怎么还听说,翻译小组还把收录机共享了呢?”<i><a href="/15275/" >二次元公寓</a></i> 其实也不算完全共享,只是隔三岔五地让大家一起去听,或者一周借给某一个系一天。 但,这也算是翻译小组的一件大事儿了。 毕竟收录机是消耗品,用的久了,肯定会有磨损。 就翻译小组那群抠门外加把家的,竟然还愿意这样做,简直超出她的预料! “杜磊决定的。” 孙城固肯定地说,“之前抽调他去帮忙,后来回来了一趟,走之前就跟俩小组长这样说了。” 林微一愣,随即憋笑。 感情杜磊这么一个老实人,遇见专业知识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人,也有疲累的时候啊? 这不就跟她刚才想的让翻译小组增员,外加魔鬼训练,有异曲同工之妙吗?<i><a href="/15276/" >妖孽带你回家吧无弹窗</a></i> 俩人一边说一边走,孙城固也是感慨,“咱们学习上的硬件配置还是太差了。要是一人一台收录机……算了,别说一台了,就是三五人一台,那也能有个不同的结果……” 外语教学有断层,还不是一年两年,所以这些报了外语专业的学生,十有七八是没有一点儿基础的。 他们大多都是到了大学才开始接触这些,但根据每个人的接受程度,学习进度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一来,良莠不齐吧…… “慢慢来吧,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国家正在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总有一天会看到我们想看到的样子。” 林微笑道,“再说,不是说正在讨论相关的人才缺少,怎么补上空缺的问题吗?” 孙城固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任重道远啊……” “任重道远,总比没有道要强得多!”林微看他忧国忧民,恨不得国家立即跻身世界前端的模样,安慰他道,“咱们有了方向,后面什么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就像每个人一样,在某一个阶段总有迷茫期,只要找准了心里对自己的定位,找到自己的道儿,还有什么可迷茫的? “行了行了,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让你来开解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提心吊胆 孙城固说着,一指前方黑色的小轿车,说道,“去吧,好好干。” 最后一句话,硬生生被他说出了一种既悲壮又奋发向上的感觉。 林微无语半晌,才点点头,随即上了车。 那开车的人,还是个老熟人,省了一番口舌解释她是谁。 等林微上了车,孙城固叹了口气,想到明天即将到达的另一批工作量,老脸都快苦出一朵花来了。 而离开的林微跟司机聊了一会儿,便开始闭目养神。 大概这几天休息不好,工作量又大,她竟然有点晕车。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喝了一口水,立即被分配工作任务。 她仔细听着注意事项,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一下,务必不忘重点。<i><a href="/21385/" >妖姬魅影无弹窗</a></i> 在林微昏天暗地忙碌的时候,林家饭馆来了个一看就有钱的主,而且打扮极其夸张,还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要是林微在场,肯定会给出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人。 “林叔林婶,我是林微的朋友,这次是来拜访你们,顺便给你们一笔分红的。” 林志远和程曼顿时就是一呆。 分红? 什么分红? 闺女从来没说过啊? “你是?” 林志远看着那人,有些纳闷。 闺女回来之后,从来没有提过这种事情,而且也没有让他们接触这些。 这个饭馆,闺女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找人办妥了手续,这会儿,这个饭馆已经在他们名下了。<i><a href="/21386/" >猎宝无弹窗</a></i> 而且,除了他们知道的家乡的社办食品厂,其他的也就这个饭馆了。 还能有什么分红? 难道是食品厂那边来人? 可不是说了吗? 汇款就行。 而且那边到这边时间太长,所以双方都认可了汇款的方式。 “您贵姓?” 程曼见他不说话,忙上前一步,问道,“我闺女在上学,您说的这个事儿,我们真不知道。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到时候我们就是去传达也是好的。” 这冷不丁就说什么分红不分红的,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儿。 那人却是不管,扔下厚厚一叠子钱,转身就走。<i><a href="/21387/" >时间督察最新章节</a></i>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还有事儿要办,这笔钱先给你们,你们跟林微说一声儿,就说分红的六千块目前先给三千块,年前把另外三千给你们送过来。” 这人一边说一边走,一时间,倒是镇住了不少人。 那些吃饭的食客,看着林志远和程曼的眼神顿时变了。 有的震惊不已,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个镀了金身的财神爷。 有的眼里爆发了强烈的嫉妒之色,他们多在这家饭馆吃饭,早就知道这夫妻俩是乡下来的。 没成想,人家不仅能开饭馆赚钱,还有那什么分红! 虽然说是给他们闺女的,可他们闺女的还不就是他们夫妻俩的?! 一出口就是三千块,六千块!这是一个普通人工作多少年才能攒到的?<i><a href="/21388/" >超能日记作品目录</a></i> 结果倒好,人家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 “老板,你们这是有什么好的赚钱路子吗?倒是也给我们说说啊,咱们都是这里的老主顾了,怎么也得照顾照顾吧?” 有一人起哄,其他人也跟着说笑起来,但也不乏心酸嫉妒的。 “对呀,现如今大家的日子也都好过了,手里面有两个闲钱,也想做点什么,能够赶紧赚一笔,好给自己以后养老,再不然也好攒一笔钱给孩子娶媳妇!” “手里有两个闲钱?你这闲钱是多少?几十?一百?真要是这个数字,似乎短时间内也赚不了那么多吧?” “就是!六千块啊,你能一两年赚到?”旁人说道,“店老板的闺女好像也才大二吧?”<i><a href="/21389/" >二次元黄毛系统最新章节</a></i>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安静如鸡。 外来户,竟然一下子赚那么多? “老板老板,看在我们给你的饭馆那么捧场的面子上,倒是带我们大家一起致富啊!” “啥生意能让人一两年赚那么多?”有人提出疑问。 气氛顿时冷凝了一下,随即议论声响起。 “该不会是去放高利贷吧?” “国家不是不允许吗?” “是啊,我听别人说,抓住了要枪毙的!” 林志远和程曼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想法。 倒不是说闺女不好,而是觉得刚才那人是想诬陷他们!<i><a href="/21390/" >明末小平民无弹窗</a></i> 可是,他们又拿不定主意,这到底是不是闺女做出来的! 毕竟这人喊出了闺女的名字。 再者,也不可能有脑子坏掉的人,平白无故仍三千块给他们吧? 一时间,夫妻俩相顾无言。既想去报案,但又不敢。 思来想去,程曼把擦桌子的抹布一丢,对林志远道,“你在这里看着饭馆,我去学校找咱闺女问问。” 有钱是好事儿,可被一个陌生人一下子砸那么多钱,他们真的懵了。 为今之计,肯定去问闺女的好。 程曼紧赶慢赶到了学校,问清楚了自家闺女的教师怎么走,赶紧跑了过去,等过去之后,却发现闺女不在。 得了同学们的指点,她赶紧跑去老师的办公室。 却发现,办公室里孙城固和陈世林都不在。 这下,程曼慌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也一幕幕地放着自家闺女被带走的慢镜头。 “那你们知道孙老师和陈老师去哪儿了吗?” 程曼嗓音都有些抖了。 “这个不知道啊。”办公室里就那一两个老师了,看着程曼,忍着呵欠说道,“最近,我们的工作告一段落,很多人都跑回家休息去了。所以你要找人的话,今天应该是不行了。” “孙老师住在哪儿,我倒是记不清了。只是你要找他,最好明天上午过来。” 孙老师和陈老师几乎每天上午都雷打不动地来学校,即便是在他们没课的情况下。 “明天?!” 程曼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真要是等明天,万一有事儿了咋办? “对,现在还真没办法找到他们。” 等得了肯定的答案,程曼走出去的时候,心里有些茫然。 这可怎么办? 可万般无奈之下,她还是先回去了,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什么事儿才好。 整个夜里,夫妻俩提心吊胆,都没睡好。 第八百五十六章 茫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有点青灰濛濛的时候,程曼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昨天知道了孙城固和陈世林的办公室在哪儿,今天再过来,也没找人问,直接就跑去办公室门口堵人了。 结果,等到大家吃完早饭,上课铃响,也没找见孙城固和陈世林。 这俩人她见过一次,就是在自家闺女婚礼那天。虽说只见过一次面,也没说几句话,可这俩人的长相她还是记得的。 她仔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愣是没找见。 正当她茫然无措的时候,有老师问她,“大姐,你要找人吗?我看你呆了一个早上了。大家都去上课了,你要是想找哪个学生或者老师,你把基本信息报给我一下,我帮你看看是在哪个办公室,或者教室吧?” 这大姐看起来有急事儿,他来来回回出入办公楼几次,每次都能看见她。 这会儿学生几乎都去上课了,老师也是一样。 她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我找林微,她——” 程曼刚起了个头,那老师就笑道,“林微啊?这个学生我们都认识,是个好的,学习认真踏实,也乐于助人,老师要是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她只要能帮的都会帮,我们还挺喜欢她的。” 不说别的,就说在大办公室翻译资料的时候,有个老师的妻子生产,他手头工作又不能耽误,当时急的不行,他们又各自都有任务,能按时完成任务就不错了,如果揽下来,那不是帮忙,是坑人坑己。 还是林微看不下去了,接下了那老师一天的工作量。 现在大家工作告一段落,就都陆陆续续开始休假了,林微这个学生,他也好几天没见过了。 “我帮你查查她专业的课表,你先等一下。” 那老师说完,三两步去查课表了。 虽然专业不同,但每个专业的课表都有张贴在小黑板里。还有一个本子记录老师的上课情况。 “谢谢您了!” 程曼连连感激。 她站在这儿等人,每个人都是来去匆匆,几乎都要用跑的了。 现在有个人来跟她主动说话,那肯定是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不客气,不客气。” 老师说着,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站定,回望她,“瞧我,都差点忘了。您是林微什么人?” “我是林微她妈。”程曼怕他不信,又说了林微的专业,还有任课老师。 那老师见状,赶紧去查课表,等查好了课表,跟她说了一下几号楼哪个教室。 怕她中途忘记,回来再找人,而他又不在这边,忙问了一句,“您认识字儿吗?” 这句话就跟拉家常一样,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程曼赶紧点点头,“只要不是生僻的字儿,我都没问题的。” 她好歹也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后来虽然没了高考,但多年所学,看书看报纸,还是没问题的。 这老师只是给她写一下教学楼和班级,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其实也不怪老师会这么问。 程曼虽然穿着比一般人好,脸也算白净,但她的普通话带了一些乡音,手比较糙,指节也比一般妇女要粗。 他见过不少农村考上来的孩子,也见过他们的手,两相一对比,什么都明了了。 时下农村识字儿的不多,他问问也算保险。 见程曼点头,老师正要按照往常的习惯,龙飞凤舞地把要写的东西写出来,等落笔在纸上的时候,他还是放慢了速度,一笔一画把东西写在纸上。 程曼道了谢,攥着纸条就往教室走。 教学楼里静悄悄的,她怕影响孩子们学习,只好蹑手蹑脚地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然后就站在楼梯口等着。 直到听到下课铃响,才迅速往那个老师给她写的教室跑。 等跑过去,老师正在收尾,程曼站在后门朝教室里看,结果却没看见林微。 那老师一出来,程曼赶紧上前,有些紧张,但也算完整地把话说完了。 “林微?林微没来上课的。”那老师道,“林微学习成绩比较好,专业水平几乎能跟外交部的翻译人员相媲美,因此常有一些事儿需要她去帮忙。关于她的行踪,一般都是陈老师和孙老师掌握,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俩老师护崽子的很。 有人抱怨林微经常不来上课,为什么还能评优之类的,也是被俩老师怼回去的。 反正只要是林微不在教室,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人水平那么高,上不上课也就无所谓了。 “啊?” 程曼懵了,“没来上课?” 那闺女也没回家啊,难不成又去帮忙了? 见那老师要走,程曼赶紧追上去,问道,“那您知道孙城固孙老师和陈世林陈老师在哪儿吗?我早上去找他们,没找到。” “孙老师和陈老师应该是有事没来,上课前我有看到我们专业的通知,他们调了两天课。” 至于人去哪儿了,他还真不知道。 这俩都是领导,行程之类的,有些还真没宣扬出来,他总不可能追着人去打听的。 大家,都忙呐。 调了两天课? 程曼心里急的不行,可也没有办法。她总不可能去找学校最大的领导去问吧? 因为那人扔钱这事儿,她也没个准儿,不知道是好是坏。 只是因为她心里觉得是坏事儿,她就来找闺女,弄得人尽皆知,真的好么? 程曼一踟蹰,那老师就走了。 这一调课,他还得准备下节课呢。 程曼咬咬牙,心下一横,准备去办公楼找一下孙城固和陈世林上面的领导。 不是她事儿多,而是她真的害怕像几年前那样,闺女被人诬陷,然后像以前的人一样被拉出去游街什么的。 从教学楼到办公楼,程曼不知道打了多少腹稿,想着见了领导她该怎么说话,怎么动作,才不给自家闺女丢脸。 等终于鼓足勇气,她才回到了办公楼,爬上了孙城固所在的那个楼层。 她问了几个老师,人一见她的表情,以为是来找事儿的,又害怕给领导惹了麻烦,就没说什么。 程曼强忍住酸涩,继续询问。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六章 茫然)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ref="/xiaoshuo/22757/" target="_blank">http:///xiaoshuo/22757/</a>,谢谢您的支持!! 第八百五十七章 你很好 直到遇见给她写纸条的老师,这事儿才有了新进展。 “大姐,怎么了?没找到人吗?”那老师再次看见程曼的时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不是给她写了纸条,还念给她听了吗? 怎么还在这儿? “我闺女不在,孙城固孙老师,还有陈世林陈老师也不在。” 程曼眼圈有点红,为了找他们三个,她在这儿逗留了一个上午,眼看着中午都要过了,还是没找见人,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整个人都快要不好了。 这会儿他问她,她按捺住心里的焦急,把自己得到信息说给他听,“刚才我去你说的那个教室找人,那个老师说孙老师和陈老师调课了,要两天……” 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他说的两天到底是几天。 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天,还是虚化的好几天。 她还是找人的时候想到的这个问题,现在再想去问,估计也找不到人了。 “那老师还说,我闺女的请假什么的,都是孙老师和陈老师知道的,他们不用特意去管。所以,他也不知道啥情况。” 程曼无力极了,甚至还有些想哭。 在这个高级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她本就心有胆怯,无助袭来,她整个人都有些惶惑。 见程曼这样,那老师一时间恍惚了一下。他父母已经去世,但记忆里好像父母也来找过他,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父母看见他那个时候的心安,可他跟父母说了几句话,又匆匆去学习了。 经年过去,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对父母,却更加念念不忘。 “大姐,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老师看着她,认真问道,“林微估计被上面抽调了,孙老师和陈老师也是专业里面的顶梁柱,如果调课了,那十有八九也是有任务了。” “如果您没有什么急事儿,就再等两天。如果有急事儿,那我去帮你问问领导看看,是不是能知道她在哪儿。” 见程曼连连说谢谢,老师也是无奈,“只是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最近大家都忙,我不确定我们领导在不在学校。” 有些任务不能说,即便见到领导,也不一定能打听出来什么。 “谢谢您!谢谢您!您帮我打听一下就行,我理解的。”有人帮忙已经很好了,程曼不奢求。 过了不久,程曼见那老师回来,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事儿不成了。 那老师心里内疚,觉得没帮上忙,只能建议道,“大姐,你看你的事儿能不能先找亲戚朋友帮一下忙?” 其实他有些不明白,林微再怎么独立自主,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做父母的急急忙忙来找孩子,能有多的事儿? 事已至此,程曼只好先按耐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老师说道,“谢谢您,我回去再想想吧。麻烦您见到孙老师或者陈老师的时候,让他们跟我闺女递个信儿,说是家里有事儿,让她回来一趟。麻烦您了!” 那老师赶紧摆摆手,答应下来。 程曼转身回去,只能期望那人说的两天就是实实在在的两天,而不是一个虚数。到时候,她好过来找人。 就在程曼焦急的等待中,林微正大脑高速运转,紧跟政治家的思维,尽量还原句子语气里所包含的刀光剑影。 本来,林微只是作为替补队员跟着,这个领导配了两个翻译,她是一个,还有一个是个男的。 只是这些玩政治的,毕竟是玩政治的,那话里带着话,一环套一环,还时不时引经据典,直把那个男翻译忙得脑门出了一层薄汗。 看着对方人员眼里的笑和气定神闲,再加上这个男翻译卡在一句古诗词上,领导温和却暗含不悦的眼神,林微悄悄朝领导做了个手势,见他点头,赶紧补上。 接下来就变成男翻译低头速记,林微随着领导的谈话流畅翻译。 她面部表情一直维持在一个恰当的状态,语速都几乎完全还原了领导的快慢。 见林微水平似乎不错,领导嘴里引用的经典也开始多了起来。 等到交谈完毕,双方握手拍照留念,这一次的小会谈才算告一段落。 休息期间,那领导专门过来了一趟,看着林微笑道,“小姑娘不错嘛,不愧是出过国门的人,不骄不怯,落落大方,专业水平也极好。你要继续努力,争取毕业后就能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 长得好,水平高,胆气足,身份地位也不错,是个形象气质佳的对外人员。 看着领导眼里的赞叹,林微也热血澎湃。 她以前虽说也做过不少次随行翻译,也经历过不少商业上的谈判,可跟着这群忧国忧民的政治家们,她才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比一山高。 遇到挑战,征服挑战,在专业上更进一步,她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有时候就在想,她毕业后是经商,还是进入这一行,跟着这群为了祖国富强的前辈们开疆拓土,成为他们最有力的语言利剑…… 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小角落,还藏着一个私心,让她迟迟不愿做出选择。 见领导这样说,林微笑道,“我一定不辜负师长和领导的教导。” 她以后的路怎么走,还是让她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在想明白之前,她还是继续努力提升自己,继续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但又充满挑战的事儿吧。 “你很好,你的老师们也很好。”短短时间培养出那么多能用的学生,老师很不容易。 这群学生即便没毕业又怎样,只要能出一份力就行。 可用的人太少了,不管是部门,还是社会上其他行业…… 林微顺着话,把学校和老师,还有学生都夸了一遍,务必像孙城固嘱咐的那样,有机会就给学校狂刷好感。 那领导含笑不语,但却听的认真。 林微看时间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不敢耽误太多领导短暂的休息时间。 只不过等领导走了以后,林微立即进了休息室,裹了一条厚毯子,找了个软沙发歪在上面闭眼休息。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加入书签》记录本次(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七章 你很好)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ref="/xiaoshuo/22757/" target="_blank">http:///xiaoshuo/22757/</a>,谢谢您的支持!! 第八百五十八章 堵人 就在林微跟着领导连轴转的时候,程曼也终于知道了林微去干什么了。 看着孙城固,程曼早就没有了火气,也没了焦急,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那您的意思是,您也没办法吗?”真找不到人,她这事儿也没办法处理啊。 闺女有钱,平时也都在忙,不是学校,就是生意。他们身为父母,是该好好关 第八百五十九章 做好准备 “我不管是谁,只要犯法,那就别我不客气。”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不退让。 林微看了这么一会儿,心里也有个数了。 今儿来的是个硬茬子,似乎有别样的自信,自信她到了他们手里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可,真的只是针对她吗? 恐怕所谋甚大吧! 林微笑了 第八百六十章 放了 小黑屋里异常安静。 三个人也没想到,一个女学生能这么安静,安静到他们都快察觉不出来她存在的地步。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打开门走了出去,其他两个也跟着走出去。 等再关上门,林微放松下来,这些人出去的太快,她来不及问什么。 不过,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她也算是不 第八百六十一章 抬着 林微? 那领导点点头,“倒是听说过,她是因为融资放贷才被举报的。这事儿是手下的一个队长在办,怎么?其中有什么误会吗?” 他手上目前有一个大案子,上面都定下了日期,让他务必在这个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以,再有其他的案子,也都由手下的人去办。 “这样吧,”那领导站起来,“ 第八百六十二章 无视了 反正今明两年肯定不行了。 唐老爷子忍着欢天喜地的情绪,板着脸跟曾经的下属说道,“这事儿你好好查查,务必给我查出来是哪个龟孙子活腻了!我们都配合,只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是特殊情况,你有啥要问的,到时候直接来大院就好。” 这事儿看起来是对付孙媳妇儿的,可仔细想想,未尝不是针对他们唐家。 只要给孙媳妇儿挂上这么一个名头,他们唐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近,趁着改革的风,确实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可他们家向来是不争不抢的,也不知道碍着谁的眼了…… “首长您放心,这事儿绝对给您查个水落石出。”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都不慌不忙的,那个叫林微的,更是没事儿人一般,眼神清正,根本没有一丝心虚。<i><a href="/875/" >天下仙魔</a></i> 看来,他送了人回去,得研究一下那个匿名信了。 “嗯,你办事儿我放心。” 唐老爷子拍拍他,赶紧上了车。 刚才拒绝了他给的衣服,这会儿出来了,还真有点冷。 林微一到车上,赶紧爬上了车,一摸身上,赶紧探出头去,“爷爷,我的包进来的时候被一个姓汪的队长给收走了。” 姓汪的队长? 那领导一挥手,刚才守门的赶紧走上来。 “汪队长收的包呢?” 听领导问话,守门的那人利落说道,“应该在汪队长办公室。” “去拿!” 他一声令下,守门的人立即跑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汪队长和那人带着包过来了。<i><a href="/876/" >封仙炼神</a></i> 不等姓汪的队长说话,那领导直接一个眼神甩过去,“给她。” “她”指谁,根本就不用多想。 林微拿了包,当着众人的面哗啦啦倒了出来,翻看了一下内袋,发现没有多出来额外的东西,这才把自己倒出来的东西一点点装回去,装回去的同时,也不忘小心查看。 不是她怕谁昧了自己的东西,而是怕有人往她包里夹带点什么。 她这样一个举动,惹的姓汪的队长瞳孔缩了缩。 林微余光注视着他,见他丝毫不生气,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心里疑惑更甚。 这人难不成真的是秉公办事儿? 可秉公办事儿也不会什么都不问,直接开始展开心理攻势,把人关进小黑屋吧?<i><a href="/877/" >金丹为大道</a></i> 存疑! 唐老爷子跟几个人又说了两句话,赶紧把人打发了,钻进副驾驶,让小钱直接开车去冯念所在的医院。 “唐慎他外公,你快给小林再把把脉!” 哎呀喂,他唐振东要抱重孙子啦! “看什么看,月份浅着呢。”冯老爷子白他一眼,“只是脉象与以往不同,面相也更倾向于怀孕的表现。” 他听孩子爷爷说了,林微十二月底去的军区,现在也不过是元月中旬。 孩子着床的早晚,不尽相同。所以,还是得靠仪器再确认一下。 “我——” 我可能只是例假。 这话林微没法说出口,说了一半只好停住。<i><a href="/878/" >红尘贼子</a></i> “对了,你想想你最近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详细一些。” 冯老爷子扭头看她。 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林微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些不同。 饭量大了,睡得沉了,其他好像没什么了。 只不过,她这一阵子太忙了,又忙又累,会出现这些反应也是正常吧。 而且例假这俩月又有点不正常了。 压力大肯定是其中一个因素。 林微吞吞吐吐,“我这阵子一直在忙,忙的说是昏天暗地也不为过,所以饭量大了一些,爱睡觉了一些。” “想吐吗?” 唐老爷子插嘴问道,“想吃酸的辣的吗?”<i><a href="/879/" >黑道混混在异世</a></i> 林微:“……” 酸的辣的,她平时就很喜欢啊,不独独只是现在。 “瞧你问的是什么话!”冯老爷子看不得他犯蠢,把孕初期会有的反应都说了一遍,才又一指林微,“这顶多才两周,你以为会有什么大的反应?” “行行行,你是国手,你是学医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唐老爷子说着,忽然看向小钱,“这月份太小,你记得不要跟任何人说。” 别吓着他家亲亲重孙了! “首长放心,我肯定一个字儿都不会说的。”小钱一边开车,一边头也不回地保证着。 林微忐忑,有些摸不清头脑,俩老爷子这对话,是说她怀了还是没怀啊?<i><a href="/880/" >非武非仙最新章节</a></i> 小钱开车一流,前后到医院花费的时间极少,这会儿到了医院门口,赶紧说道,“首长您要不要等一下,我上去找婶子要双平底鞋下来?” 冯念的鞋几乎都是平跟,在医院搁的也有几双鞋,他都记着呢。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唐老爷子说完,林微再一次把他的外套递过去,结果老爷子还是不接。 林微无奈,“爷爷,您穿上吧,我没事儿的。” 顿了顿,“我肚子里要是真有了,估计也没事儿。” 真要有事儿,她这阵子忙的昏天暗地的情况下,早出事儿了。 她只是不确定怀了没怀,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她倒是无所谓,就怕老人家受打击。 “爷爷不冷!”唐老爷子虎目圆睁,任眼里的欢喜渲泄而下,拍拍胸脯,朗声笑道,“爷爷这心里热乎着呢!” 他现在这精神头,都感觉能再负重越野二十五公里了! 林微本来还期待着,这会儿被大家给予厚望,她突然有些胆怯了。 万一不是…… 正想着呢,就见冯念穿着白大褂,拎着一双平跟鞋,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那速度不输小钱。 “人呢!人呢!”冯念打开车门,一见林微,顿时笑眯了眼,一边把鞋递过去,一边笑得容光焕发,“哎呀,我还以为你们为了学业工作,得三四年后才让我们抱孙子呢!” 这下好了,可以提前了! 当时她急啊,可是又怕耽误这小两口,就忍着没说。 可心里还是三五不时跟老天爷念叨,念叨着让儿媳妇早点怀孕,千万别等到毕业之后啥的。 现在看看,老天爷简直太贴心了。 冯念喜不自胜,等林微一下来,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让她慢点走,至于自家公爹和亲爹,早就被她无视了! 第八百六十三章 恭喜了 冯念在医院里好歹也是个德高望重近乎于全能的科室主任,她一出马,几乎一路绿灯。 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唐老爷子问她,“今儿是怎么回事儿?” 林微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直接说道,“今天完成了任务,正准备回家休息,就见有人拦住我。” 林微会想了,仔细道,“那些人当时堵着,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