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色的你》 Chapter 1 “你就不能让你姐姐吗?什么都要跟她争?”母亲抱着大姐,眼神疏离的看着她,那种怨怼冷淡,活像是她怀中的那个女人才是她亲生的,自已却是垃圾桶捡来的。 “你看大姐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连自家弟弟都冲着她骂。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孩子……他们都不是。 她承受着母亲的责怪、姊姊的哭泣跟弟弟的怒骂,当自己转头看向父亲,向那个在业界形象优良,高雅的企业家求救时…… 却见父亲的双眸黯下,脸色肃穆的凝视着眼前四个人,没有开口说话。 她看了父亲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这个家她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可是她仍然有着一丝丝的希望,父亲是最懂自己的,她盼望从父亲平常温柔的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挽留。 他叹气了,而她原本提到心口上的渺小希望,灭了、沉了。 “我只是要一个公道,我没有做错。”她转头直视父亲,自嘲:“谢谢您这几年的栽培,我答应您的条件,毕竟装傻对我来说很容易。” 她的话里只提到父亲,因为她的心中只有父亲是唯一疼过自己的人。 “白彤!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跟爸爸说话的女儿吗?”母亲转头就是一顿怒骂,外加鄙夷的嫌恶表情。“你现在很了不起是不是?” “你见不得大姐好,全家人都知道!”弟弟帮腔一起责怪。“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为难?”白彤嗤笑一声,她冷冷地扫过弟弟,语气不带一丝情绪的刺语:“我为难了吗?” 明明这客厅里的阵仗,就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缩着一团的女儿,弟弟怒骂,父亲纵容的状态,到底是谁为难谁? “你不要转移话题!明明、明明就是你……”弟弟胀红了脸,瞪着白彤倨傲的表情,他下一秒就喷吼:“跩什么跩!你还是滚出去好了!” 白彤淡漠的看着弟弟突然冲着自己吼,她不怒反笑,反而激怒了弟弟,他张手就过去给她一巴掌。 “你干什么!”父亲瞪大眼睛,往前抓住还想要再打第二下的儿子。 白彤依旧笑着,冷眼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她微微转回了头,父亲懊恼的表情令她心酸。 她忍住眼泪,对着父亲淡淡的说:“打也打爽了,我走了。” 父亲见到二女儿脸颊上的红肿指印,要是让她就这样走出去,明天的八卦头条绝对不会放过这条新闻,他虽然心疼这个女儿,却不会准她带走任何一丝不利于家族的讯息。 他才要张口让她处理好伤口再出去,就看到她走到门边的管家阿姨前面,淡淡地说:“阿姨,麻烦您给我一下冰块,我敷了再走。” 白彤的举动让父亲顿了一顿,她转头嘲讽似的望着自家父亲一眼,他刚刚想什么自己是知道的,形象……她的父亲这么在意,怎么可能会放自己这样就离开? 这个家完全变了,无论她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于事无补。 她离开家的那一年是22岁,正是白家风生水起的那一年。 也是她人生跌落低谷的开始。 --- 白彤,27岁,保全公司勤务部副组长,目前正在当代艺术馆值勤中。 这是一位旅法的中国女油画家个人特展,她的画风在描绘女性的部分特别熟练,用笔俐落,每一幅作品都有着相片般的质感,她可以精准的捕捉到人物的表情,仿佛画中的人会呼吸一样,赋予了每一幅画全新的生命。 而整个展场里最昂贵的画,是中间这一幅以京剧为主题的人像画─《贵妃戏猫》。 “这是海莉小姐的出师之作,以西方油画融入东方传统艺术的精随,绝妙的抓住人物的韵味与戏曲语言,波斯猫活灵活现。这幅画运用的主基调是红色,但却不俗气,色彩大胆艳丽却又和谐。”其中一位艺术评论家赞扬的说。 “海莉小姐的老师是霍斯曼教授,上一年刚去世,还好有留下这么个学生继承衣钵。” 前面的宾客小声交谈,一旁的保全们也绷紧神经。 “白姐,你看得懂这些画吗?”一个年纪约50岁的保全大叔小声地问。 白彤淡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我只知道这些都很贵。”另外一个年轻的保全小弟忍不住说道。 “那张《贵妃戏猫》我听保险经理说,有个神秘富商买下来了,金额是之前香港秋拍价格的两倍。” “我就是欠栽培,要是我父母也有钱给我学画,我还站在这儿给人顾画?” “欠栽培?我看你是欠揍吧?”年轻保全挖苦着保全大叔,最后转头看着白彤。“白姐,你怎么啦?” 她望着中间那一幅画,悲伤的回忆全部涌上脑海。 《贵妃戏猫》实际上是自己的作品,而现在每个人所赞扬的东方油画新秀海莉小姐,是自己的姐姐──『白珺』。 母亲带她改嫁进白家,因为父亲喜欢油画的关系,让她跟姐姐一起去上画画课,起初她没有太多兴趣,学了三年多就放弃,直到大学才又重新接触。 当时父亲为了让姐姐有成就感,以集团名义开了个画廊,并举办了第一次姐姐的个人油画展,这幅画她画了很久,拜托父亲偷偷隐瞒,打算要在最后庆功宴的时候给姐姐的生日惊喜。 这幅画她是委托父亲转交的,等奶奶过世,她回国奔丧才知道发生件大事。 礼物受到美术家协会主席的赞扬,更有几个国外知名的艺术学院的教授亲自点评,众人问起这幅画的作者时,姐姐当众表示是她自己的作品,并直接公布名字叫做《贵妃戏猫》。 当场好多收藏家都表示了兴趣,后续又有多个评论家针对这幅画写了专栏评论,甚至《艺术家》杂志在当期选了姐姐当看板人物。 而父亲在当下,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 “白姐?”年轻保全的声音把白彤的思绪拉回来,她微微的瞥了头看向对方。“你还好吧?” “今天是展览的最后一天,中间那幅画买主要派人过来检查,我们可能得要先准备一下。”她不着痕迹的掩去自己的失神,收敛好情绪才抬头说话。 待展览结束,白彤与几个组员巡完会场后,回到中间展区,几个外国人正与保险经理谈话,《贵妃戏猫》已经被放到长桌上,两个鉴识人员正小心翼翼的检查着。 白彤走到画的旁边,瞇起眼睛细细端倪,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走过来恭敬问道:“画有任何问题吗?” “没问题。”鉴识人员脱下手套,转头看着白彤。“白姐,有劳你们跟着我们一起送过去了。” “小事。”她微微点头。 老人走到白彤面前,礼貌的温声说道:“您是泰安保全的副组长?”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老人凑上前,她便微微弯身下来,便听到他说:“买家是爵通集团的朗雅洺先生,还请您多注意些,他非常看重这幅画。” 白彤微微瞇起眼,老人口中的朗先生她当然知道,而且比一般人还要知道。 ──朗雅洺是她的初恋,她五年前英国念大学时的同系学长,也是第一个男朋友。 她先喜欢上他,主动跟他告白,本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这个男人让她吊车尾的成绩突飞猛进,更因为他的鼓励再度学画,《贵妃戏猫》就是以他形象而生的灵感,因为他养了一只猫。 偶然一次的聚餐,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他的朋友圈里是个笑话,而把她当笑话讲的是他,听说朗家早给朗雅洺选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自己其实只是他们嘴里那种『大学玩玩的对象』。 感情受挫又加上最疼自己的奶奶去世,她被召回家,也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之后白家陷入了兄弟家产争夺,姐姐抢了画的著作权,她陷入了人生低谷。 这五年自己在白家的监控下低调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一段可笑的初恋,却没想到现在一想还是喘不过气。 “我们配合过很多场艺术展,这部分请您不用担心。”白彤公式化的回答。 “谢谢,我信任贵司的专业,朗先生上周才刚丢了一件收藏品,我希望您这里不要成为第二件。” “我会确保东西安全交到朗先生手上。”她淡淡的说。 “有劳了。”老人礼貌的说。 白彤与几个保全同事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搬上车,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后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姐,你是不是忘记我今天从英国回来?』 她的表弟穆佐希,是她现在唯一能联系的亲人,母亲自从嫁入白家后也与娘家断了往来,因此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被逐出白家的事。 舅舅是个虔诚的道教徒,退休后就在庙里服务,舅妈则是全职的家庭主妇,白彤有休假的时候偶尔会去找他们,他们对她非常热情,尤其是舅舅把她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疼。 “抱歉,我今天太忙了。”她一边说话,眼睛仍盯着其他画作上车的状况。“等我下班?” 『好,这次我带了礼物给你。』穆佐希笑了两声。『有时效性,必须马上拆的那种。』 白彤忍不住笑了一声,此时保全大哥走了过来,微笑对她说:“白姐,刚老板打来说他在过来的路上,让你早点回去休息,不然你这几天都夜班太累了。” “那你们多注意点。”她不忘叮咛,接着才继续跟表弟说话:“好啦,你可以来接我了,记得带礼物,不然我不上车。” 『行,地址发我。』 她发了地址给表弟,突然口渴便走到一旁的便利超商买了奶茶,在艺术馆正门等了半小时左右,远远就看到一台宝蓝色的跑车打着方向灯要往自己驶来,她这时收到表弟的短讯,内容是一串车牌号码。 白彤看了一眼前面的车牌确认无误,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想到你速度挺……” 快这个字还没说完,车子突然无预警的暴冲起来,让她蹦的往后撞到椅背,震得她脑眼昏花,接着轮胎发出刺耳骇人的摩擦声响,外头烟雾弥漫,那突然的俯冲力道让白彤忍不住就发出尖叫。 她在看到车子霸道的驶上快速道路时,死命抓着门边握杆的手才微微的放松,眼睛直瞪着前方,白彤愤怒的大骂:“穆佐希!你在干嘛?” 旁边的路灯飞快的都是残影,车子像是挑战极限般疯狂的加速,不要命的变换车道左右穿梭,嚣张地奔驰着。 “穆佐希!你是嗑药是不是?开慢一点!”她张口就叫,呼啸而过的风声在耳边掠过,不知道何时她副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她开口要骂人就吃了一堆自己的乱发,她胡乱地拨开,呛咳了几声。 很快的车窗又被摇上,她整理着自己头发,就听到驾驶座上的人说话了。 “冷静一点了吗?”悠然磁性的浓厚低嗓,他先天最完美的醇厚低哑声线,慵懒的、放荡不羁的缓慢语速,让白彤微之一颤。 他不是穆佐希。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绝对不是那个调皮表弟。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穆佐希的车上?! “这是你第二次上我的车,有鉴于你上次的赞美,我有好好练车。”他戏谑的调笑,语气中满满的奚落。“啊,距离上次好像是五年前?” Chapter 20 《白家前董座,知名画家白珺弟吞药自杀》 《赶下董座与丧父双重打击下,白文嘉轻生》 医院外头聚集了大批媒体,白彤一到急诊室门口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者跟摄影师,她跟穆佐希只能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不远处的三个人。 脂粉未沾的母亲一脸憔悴模样,在白珺跟阿兹曼的搀扶下,以医院为场景,拿出了手上一张纸,宣称这是白文嘉的遗书。 “文嘉从小孝顺听话,我先生一直栽培他,他工作敬业,后来因为一些误会离开公司,但他大姐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挽留他继续工作,他们姐弟的感情特别好。” “可是有些人却趁机钻了空,不顾家人情分,让外人来霸占公司。” 白彤听到母亲这番话,心瞬间凉了,一旁的穆佐希皱紧眉头。 此时记者们开始问是谁,所有董事名单都猜了一遍,最后才有个人说:“该不会是白彤?” “白彤?”“是当女保全的?”“之前不是跟姐姐抢男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总是会不自觉的注意负面的信息和事件,好人干坏事总比坏人干好事还来得容易被记住。 就算最后证明是子虚乌有,这个标签也去不掉。 穆佐希拉住白彤要走,却被眼尖的记者发现:“在那里!” 两人被记者围成一圈,穆佐希硬是把白彤先送上车,接着赶紧上驾驶座快速离开。 接连几天的新闻都被白家新闻洗版,白文嘉是白家长子的独子,他一死等于白家长子这一支断后,公司现在虽然是白珺担任董事长,但内部已经有打算要撤换白珺的声音。 甚至有人说是因为女人当职,公司才会衰败,必须要由男人来镇住这种不祥的霉气。 “当初我救起公司的时候这群老不死的东西还说我好呢!现在翻脸不认人!”白珺气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甩到地上去,眼睛瞪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丈夫。“你不是说会针对白彤吗?!” 只见阿兹曼放下手上的咖啡,微笑回答:“别急,她有别的事要忙。” “我看她那么好过,我就一股气!”白珺气愤地坐下。 “要让一个人不痛快,不见得要伤害她。”阿兹曼笑了笑。“对付她最喜欢的人,也是一种方法。” --- 白彤已经两周没有看到朗雅洺了,连穆佐希也不见人影。 她被锁在舅舅家,过着完全断绝外界信息的生活。 这三个男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连舅舅都这么听他们俩的话! 半夜4点半,一辆车子缓缓驶来,停在穆家门前的树下。 两个男人轻手轻脚的进屋,走到客厅时便见到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穆家老爷。 “处理好了?”老爷放下手上的热茶,看着眼前的人。 “国内的调查我会继续配合,他得要先回去英国一趟。” 舅舅望着朗雅洺服装不整的样子,忍不住嘲讽:“看来你也没多强。” “爸,你别乱讲,阿兹曼在我们这里也没讨到好处,现在所有外资都要接受调查,他被查的可惨了。” 朗雅洺微微一笑,目光放去楼梯间,语气平静:“她睡了?” “废话。”舅舅瞟了一眼。“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去睡了。” “舅舅晚安。” “你给我注意点,我房间离你们很近,要是你皮痒,你就去跟穆佐希睡。” 穆佐希尴尬地笑了笑,斜眼看着朗雅洺。 他微微颔首,从容说道:“请您放心。” 舅舅哼了一声,便上楼了。 他小心翼翼的上楼,开门后就看到小女人蜷曲在床上的睡姿。 朗雅洺走到床边,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些,再走到椅子旁脱下身上的衣服,就看到椅子上的大袋子,他伸手拉开才看到是自己的衣服。 看来他的姑娘一直都在等自己。 拿着她贴心准备的衣服去浴室快速冲澡后回房,脱掉衣裤迅速爬上床,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恍恍惚惚的感觉到有个温热的触感,低喃:“雅洺。” “嗯。”他亲了她的额头。 “回来啦?”她往前蹭了蹭他的胸膛,小声地问:“没事了吗?” “没事。”他的手不规矩地来到她衣服内,熟练的找到卡扣,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她的背脊。 “怎么了?”她微睁眼,感觉身体突然冷了。“冷。” 男人咬着她的耳肉,温声呢喃:“温暖你。” 女人半梦半醒的回应着他,小脸上的红云与轻声啼吟让他完全无法控制。 但他还是谨记舅舅的『提醒』,用嘴封住她的轻吟,手慢慢地解开她身上所有的屏障,她轻喘着,忍不住颤栗而紧绷。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想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在他回来了,用着热烫的吻告知自己他依然安好。 这样便足够了。 他轻轻的舔着,轻吻她的锁骨,原始的躁动袭满全身,她攀附在他宽实的肩背上,喘息。 “你…等等……” 他没有等,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轻轻一推送便埋入深窒的温暖里,她屏住气息,手被他紧紧握住,他用热烫的身体为自己取暖。 这一刻,她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里,无与伦比的舒适。 翌日,白彤才在早餐的时候碰到第一份『报纸』。 应该说是这几周的报纸。 看着看着……她脸色越来越不好,一抬头便瞪着三个脸色轻松的男人。 《连续三周a股市场暴跌30,谁在做空中国股市?》 报导里说a股自两周前开启暴跌模式,导致市场跟投资者恐慌,恶意做空的言论也不断发酵,很多人不约而同指向是外资做空。 更有专家特别指出爵通前阵子有做过特定股票大涨的预测,吸引大量散户蜂涌入市,但却在前个月呼吁近期不要投资,并提出数据直接说明哪一天可能会是最高点,这样高调的发文让人认为是爵通要唱空股市,此次的暴跌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而是某人精准选择时机,违法做空a股市场。 但也有民生证券专业人士认为,无论是外资投行还是中资券商,对股市预测上某一阶段看多、下一阶段看空是很正常的行为,充其量只是一种行业研究言论,作为唱空的依据略显不足。 好几间与爵通有合作的公司因涉嫌比例持股未披露跟短线交易案,被证监会依法处以行政处罚。这个消息的隔天,证监会突袭爵通中国分公司,所有高阶主管被约谈超过三小时半。 除了爵通以外,所有的外资也一并受到地毯式的审查,首当其冲的是azman,涉嫌未披露控股股东与其他股东间关联关系等信息披露的行为而开罚,阿兹曼本人因内线交易案,依据《证券法》第202条规定,没收不法所得并处以高额罚款。 这一件件炸弹连环爆发,她真难想象眼前的朗雅洺跟穆佐希能这么平静。 “你们两个不解释一下吗?”舅舅说。“狗咬狗也是有剧情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穆佐希含着火腿,诚实的说。 “不需要解释。”某人喝了一口牛奶,看到女人脸色阴暗就知道她什么都看懂了,微笑安抚。“我没事。” 白彤不悦瞪了一眼,低下头切着荷包蛋。 “彤彤看得懂啊?”舅舅拿起老花眼镜。“我瞧了这么多天只看得懂被罚了多少钱。” “她当然看得懂,我听雅洺说英国念书的时候,彤彤可是这一块的小天才。” “天才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锁在家里当废才。”她冷笑。 朗雅洺淡淡一笑,朝她伸出手:“出去走走?” 白彤没好气的说:“这时才想讨好我,晚了。”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大概要两周后才能回来。”他说。“讨好不成,我只能求你了?” 白彤听到这句话马上就心软了,哪舍得他真的求自己,她也是知道给男人面子的,闹一闹也懂得适可而止。 她哼了一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走吧。” 男人莞尔,就知道这只小兔子心还是软的。 当然也是他昨天『身体力行』的先捂热了。 上了车,朗雅洺伸出手帮她拉好安全带,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别以为你亲我就可以逃过一劫。”哼哼。 “我知道你懂,所以我必须支开你。”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可以帮你。”她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陪着你跑,打杂什么的也好啊!” “我不希望你卷进来,白家的事是有人蓄意操控舆论,你的身份很尴尬,既是白家二小姐,又是我的未婚妻,无论从哪一方来看,你都会是重要关系人。”他说。 “而我,只能把你先放去舅舅家,让他用其他势力把你保住,明着刁难不怕,怕的是暗箭难防,爵通前几天晚上才被人恶意泼漆砸窗。” “这也太……”她瞪大眼睛。 “阿兹曼想弄我,他也知道我手上有他把柄,所以有做准备,但他不知道我哥认识证监会的人,既然要查就查的严一点,我们才刚进来没多久没什么资料,但阿兹曼就不同了,再加上我给了不少方向跟证据,虽然不能捏死他,但是剥他三层皮也够他折腾,没时间替白家操控舆论。” 白彤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那白珺什么反应?” “白珺?我送了份礼物给她,把阿兹曼在外面跟女人过夜的照片匿名寄去,这两周虽然没爆,但据我安排在阿兹曼身边的人说,白珺去azman闹了好几次。” “你是寄什么照片给她?该不会是……” “放心,除了你妈以外,他还有不少女人。”朗雅洺淡淡的说。“你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我必须装作不知道才能保护你。” 白彤深深吸口气,双手交握:“谢谢。” 这个男人目前遭受了这么大的困难,仍然还是以自己的心情跟安全做第一考量。 她突然有些内疚,这个事件是起源于自己的家族,如果他没跟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别内疚,与你无关。”他仿佛知道了自己内心所想。“我迟早都会跟阿兹曼杠上,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还怕因为你的关系对他们手下留情。” “因为我?” “我不想让你参与,是因为我会想到他们是你的家人,而我对与你有关的东西都没办法狠心。”他说。“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会没办法思考的。” 这句话让白彤红了耳根,难为情地低下头:“你能有再好一点的理由吗?” “为了我能集中注意力,为了你的安全,我只好暂时支开你。”他莞尔一笑。“这个理由还满意吗?” “太敷衍了。”她故作不满意的摇摇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微笑说道。 “别只会用嘴讲,请以行动证明你的歉意。” “昨晚我用嘴用手已经道歉过了,看来小兔子真的气坏了。”他说。“今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白彤抓住了男人不安分的大手,满脸羞愤:“你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怀孕了!这几次你根本就是直接……” 她看到男人因为听到怀孕两个字而扬起笑容的嘴角,原本还调戏自己的手一下子就乖了,温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负距离接触至今还没有战果,我得要加把劲。” 听到男人这样直接不害躁的暗示,她抓起他的手放回男人的大腿上:“专心开车,行驶中严禁调/戏拍打。” 他忍不住笑出声,白彤笑瞅一眼,转头直视前方,嘴角禁不住喜悦而上扬。 她好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白彤转头看着朗雅洺,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心动,想了几秒后,正要开口跟他说话时…… 一辆车子违规前行朝他们冲了过来。 Chapter 21 叽── 刺耳的煞车声伴随着剧烈的冲撞。 白彤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下一秒眼前的东西翻转过来,她紧紧抱住,最后看到的是车子煞车不及拦腰撞上── 而她也没了意识。 --- 两年后。 在国际艺术交易拍卖会上,抽象油画《纔想》拍出896万元人民币,居拍卖会之冠。 这幅画以独创的泼洒、挤压等技法崭露了中国传统文化底蕴,画面以气派的色块形象与充满情感的笔触为出发点,把人物呈现的极富诗意,层层迭迭的肌理,优雅且细腻,完美交织成扎实内涵的作品。 《纔想》会如此有名,起因于前阵子英国大使夫妇来华参加亚细亚艺术交流展,其中一块展区是当年华人人物写实油画大赛的优选作品,《纔想》是首奖,在当时获得英国大使夫妇的特别关注与赞扬。 如此沉敛且技法纯熟的作品,很多人以为是中老年画家所绘,但领奖时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成了近几个月话题最热的人物,加上他白净的外貌与羞涩的举止,看得懂画的人赞美他是天才画家,看不懂画的就专注在他的样貌上。 拍卖会结束,记者们蜂拥上前围住年轻画家,他其实并不高,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人群里,后来有人好心地把他拉上楼梯台阶,他才有办法冒出一个头。 “徐老师,今日《纔想》以高价拍出,请问您的心情是?” 他腼腆地搔搔头:“特别谢谢我的师傅,她最近生病,还不忘盯我作业。” “徐老师的师傅是哪位大师呢?”记者问。 “我师傅很低调,师傅说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画上,她一个老人家没什么话题。”他害羞地低下头。“师傅说注意力放我身上也行……” 众人大笑,一些人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套话:“你刚说师傅生病,严不严重啊?” “谢谢大家关心,我师傅最近在山里休养,每天都吃得很清淡,这两天已经好多了。”他扬起微笑。“师傅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请大家不要打扰了,感谢。” 夜晚。 位于小巷弄内的艺术酒吧,灰色混凝土墙壁与红色系的金属构架、装置艺术与家具,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现代艺术作品,定调简约又时尚,吸引不少人前来开怀畅饮。 吧台里三个身穿黑衬衫的调酒师正华丽的表演,一位着灰衬衫的娇小男人走到吧台前坐下,眼睛注视着其中一个女调酒师。 昏黄的气氛灯下,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女调酒师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 一旁的服务员上前接过女调酒师制作完成的酒,见到娇小男人便低声调笑:“唉唷,师傅宝来了。” “我去,什么师傅宝?”娇小男人夸张的往一旁躲。 “今早有人满口我师傅说我师傅说,中国最佳师傅宝就是你了。” 娇小男人胀红了脸,转头看着女调酒师。 她目光冷冽一睨:“快去送。” 服务员赶紧站好,端了盘子就跑了。 只见她视线收回,来到娇小男人脸上:“什么事?” “师傅……”他颤巍巍地喊。“你不是生我气了?” 她说:“你师傅我过着闲云野鹤的山野生活,不会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 “畏畏缩缩,吞吞吐吐,挺起胸好好讲话,心虚什么?” “对不起。” 见小徒弟低下头委屈的样子,她淡淡的说:“还是有个优点,知道听师傅的话。” 小徒弟抬起头眨眨眼:“嘿嘿。” 不远处传来整齐的招呼声,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们走来,小徒弟见到来人便礼貌地说:“阿希哥。” 穆佐希扬起手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徐勒,我跟你师傅有话要说。” “好。” 他转头看到她弯下身洗着杯子,轻声说道:“彤彤?” 明明距离就这么近,但她依然低着头没有反应。 他叹了气:“小妃。” 她顿了一顿,才抬起头:“抱歉,我还没适应那个名字。” “白珺下周的行程。”穆佐希把一迭资料放到桌上。 她翻了翻:“阿兹曼的资料就不用夹进来了,穆卿的呢?” 穆佐希听到她这么平静地说出『穆卿』两个字,有些五味杂陈。 穆卿就是白彤生母的名字。 但对于『现在的』白彤而言,她是个仇人。 “她这两天去马来西亚,与阿兹曼不同飞机,我的人查出他们下榻同个酒店。” “真是有趣。”她冷笑。“真不知道我以前怎么能忍受他们。” “你以前……对他们挺好的。” 她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我可记不得了。” 穆佐希叹了气。 “对了,拍卖的钱我有想法。”她突然说。 “什么想法?” “以徐勒的名义办个私人酒会。”她说。“邀请的对象以油画家为主。” 穆佐希皱眉:“你要跟白珺见面?” “要亲眼确认一些事。” --- 晚上八点,接机大厅里的人稀稀落落,几分钟后一个带着墨镜,穿着合身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他微微一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穆佐希。 迈步前去,穆佐希往前抱住他。 “好久……不见。” 穆佐希低下头看着他笔直的大长腿,有点迟疑地又说:“我看你走路没太大问题。” “嗯。”他淡然回应。“复健两年,还不能久站。” “诶,那我早该准备轮椅。” “轮椅?”他冷冷一瞪。“你想坐我可以成全你。” 穆佐希尴尬地笑了,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你这次过来,家人没说什么吧?” “我用的是出差名义。”他说。“现在是我哥当政,请假很简单。” 穆佐希翻了翻白眼。 “对了,《纔想》卖掉了,据说是匿名收藏家,该不会是你?” “不是我。”他说。“我想买,但有个人跟我跟很紧,我打算查。” “兔子想用这笔钱办着酒会,我帮你安排。” 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双眸浮上悲伤。 “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哦?”穆佐希想了想。“那不如就去酒吧看看她。” 睽违两年的见面,他看到不远处在吧台里华丽抛掷的她。 衬着蓝色的灯光,她如梦似幻,站在一个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的记忆,停留在白家之前。”穆佐希淡淡的说。“喊她小妃会有反应,白彤这两个字对她是完全陌生。” 两年前的车祸,白彤跟朗雅洺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白彤身体被朗雅洺抱住,但脑部却撞到巨大撞击而昏迷。 朗雅洺左腿粉碎性骨折,右腿撕裂伤,两只手都有挫伤。 他们紧急被送去医院,庆幸朗雅洺的哥哥跟嫂嫂还在国内,几乎是及时赶到处理所有后续的事。 他很快脱离险境,但白彤却昏迷不醒。 哥哥嫂嫂劝他回英国做更完善的检查跟治疗,他坚持要等到白彤醒来才走。 母亲也偷偷跑过来看他,要他先照顾好自己,他毫不留情的送客。 所有人苦口婆心的劝他,搞到最后舅舅不客气的说:“我可不要一个瘸子当女婿。” 他握着她的手,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目光没有离开她苍白的脸。 “舅舅,我想娶她。”他哑声说道。“真的很想。” “那就站起来娶他,你残了怎么保护她?”舅舅冷冷地说。 “我不想离开。”他说。“我怕她会有危险。” “凭你现在想都别想,你是断腿不是断头吧?”舅舅冷嗤。“回去搞好再来。”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舅舅:“可以再来吗?” “你最好快一点,我帮你顾人以小时计价,月息三分利。” 听到这么凶残的勒索,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现在利滚利,欠了我老爸一屁股的债。”穆佐希调侃。 “嗯。”他上扬嘴角,平静问道:“怎么会让她开酒吧?” “白家这几年一直在找她,这地方对他们上流社会来说不入流,不容易找到,你现在看到的所有服务生都是咱们道上的兄弟,全是自己人。” “你们怎么跟她解释车祸的事?”他问。 “该说的都说了,白家的事,报纸也给她看了,就只差……”穆佐希有点尴尬。“你的事我爸不让我多说。” 他垂眸,拿起酒杯轻啜一口。 “她看到报纸,问我抱住她的人是谁。”穆佐希又说。“我跟她说是男朋友,但她却没啥反应。” 他握紧玻璃杯。 “她没有白家那段记忆,对伤害自己的人只有纯粹的仇恨。”穆佐希缓缓说道。“她每天整理白家眼线传来的信息,每周二来酒吧顾店,其他时间都待在画室里,还收了个徒弟。” “我知道,年纪很小。”他淡淡地说。 “呵,你听起来很不爽。放心啦!那小子单纯的很。” “他们两个天天见面?” “废话,有时候画到一半就在画室里直接睡了。” 穆佐希说完,就听到对面某人手指关节喀喀作响。 “睡一起?”森寒一笑。 说错话的表弟吞了口水,嘿嘿嘿笑了三声。 “周二才来酒吧,但今天是周三。”他问。 “每个月有一天女士之夜,女性消费打8折,所以她会来。” 他看向吧台里纤细的身影,她正在擦着桌面,一边与旁边的调酒师说话。 穆佐希知道他的心思,扬手招来自家兄弟:“我们这桌要两杯特调。” “好。” 十分钟后,她拿着两杯调酒过来,目光先转去穆佐希:“你今天怎么会来?” “朋友从英国过来,自然要给你做生意。” 她冷哼一声,才转向另外一边。 两人四目交接。 他感觉到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眼里只有这个人。 魂牵梦萦的人。 一双通透澄净的眼眸染了金色光晕,那样地注视深邃且熟悉。 “您好,初次见面。” 他才知道,深邃的是她。 熟悉的只有自己。 第22章 【晉//首/發】 眼前这个男人很奇怪。 那直接的注视让自己有点无所适从,感觉好像两人很熟一样。 “您好,初次见面。” 当自己说完这句话,这男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平静。 “这是我英国工作时认识的朋友,姓朗,朗读的朗。” “朗先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她话说到一半,顿了几秒后才接上。“我是白彤。” 她看到男人朝着自己伸出手,明明是要握手的姿势,但她却着魔一般握住了他的拇指。 不只对方愣住,她也愣住。 “抱歉。”她赶紧换了方向握住他的手。“朗先生第一次来中国?” “因为工作关系来过很多次。”他说。 “所以您这次也是出差了。” “不,我是为了私事。” 私事这两个字让她停顿了一下,好半晌她微笑说道:“祝您一切顺心,我还有工作,先失陪。” 她转身离开,却感觉到背后那人注视的热度。 驱车回到画室已经快凌晨12点,这间老旧的公寓是父亲留下的。 她走进去就看到徐勒正聚精会神的描绘河流的景色。 浓浓的松节油味跟杂七杂八的味道交杂,她推开了一半的窗,走到角落看到两台像是空气清净机的东西。 “这什么?” 徐勒转头:“那个啊?一个企业赞助,下午送来指名给我。” “看起来不便宜,哪个企业?” “小月哥没说。”小月哥是徐勒的书画经纪人,负责画作所有的推广、宣传跟销售,是徐勒的朋友,背后有一间非常专业的艺品管理机构撑腰。 她是在一间小画廊认识徐勒的。 那间画廊离酒吧不远,老板很大概50几岁,非常支持年轻画家,里头展的都是这些80后甚至90后的作品,甚至很多都是在学学生。 徐勒的作品并没有放在什么特别显眼的位置,但她却被这孩子大胆的用色跟怪异的主题给吸引。当她一靠近画的时候,徐勒就走了过来,那紧张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她花了3000元买了这幅画,这孩子当面就哭了,抱着画说要亲自送到家里来,也因此有了更深入的交谈,她因为这孩子而重新提笔创作。 徐勒今年6月要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因为《纔想》的关系,他彻底火了一把,虽说这画是两人共同的创作,但她乐意扶持这个害羞又有礼貌的孩子,把光环都给他。 一楼是画室,二楼则是她的住所,三十坪的空间重新规画过,大部分空间都是开放式的,客厅、餐厅跟书房互相串连,有时徐勒画累了会上来睡沙发,起床买早餐顺手投喂师傅。 她洗完澡后回到房里,打开电视便看到白珺与阿兹曼恩爱的画面,他们今天中午在新的艺术中心剪彩,场面热闹。 他们身后的贵妇,微笑挥手,挽着某官员的夫人相谈盛欢。 望着他们笑得灿烂,白彤握紧了拳头。 白珺跟阿兹曼可恶,但最让她恶心的是那个称谓上是母亲的女人。 她醒来后,听舅舅说了很多事,她也查了自己的过去。 那一年父亲本是个经商有成的商人,与朋友合股开了公司,后来因为朋友想把公司卖给更大的集团换取利益,父亲不肯而闹翻。 最后这个朋友举报父亲逃漏税,甚至联合其他股东逼父亲出走。 而她的母亲,早就已经跟大集团的副总睡了,这群人等于是跟着『大嫂』一起飞黄腾达了。 父亲不堪受辱,在沉痛打击下选择自杀。 她想,是时候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 这场匿名收藏拍卖会在市中心的某间大楼内,隐匿在高楼林立的某个巷弄内,各路宾客低调盛装而行。 匿名拍卖就是在拍卖过程中不公开艺术品作者的名字,让收藏家仅从作品本身的质量给出价格,或许来源颇具争议,但件件都是精品,让不少人虎视眈眈。 当然,更多人收藏艺术品并非是为了欣赏,而是为了洗钱跟避税。 白彤戴着口罩,要走进去时被挡了下来。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拦下自己的保全,男保全低下头看了白彤胸前挂的牌子,才发现她的保全层级比自己高。 “抱歉组长。”男保全赶紧把手放下,朝她鞠躬。 她没说话,迈开步伐走进里面,白珺跟穆卿正与其他人聊天,她借着巡逻的机会,越过他们。 此时走进来的人,是徐勒与经纪人小月哥,一下子就被人围了起来。 很快的,白珺也走到徐勒身边,她看到徐勒胀红了脸,说话都抖了。 白彤不知道徐勒居然会崇拜白珺,这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她走到另外一边,就看到阿兹曼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白家这对夫妻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在艺术类型的活动上,阿兹曼总是体贴的给予白珺空间,当个好好先生陪着太太,从不缺席。 反之,在商业社交上,阿兹曼带白珺出去也很有面子,毕竟太太在艺术界的名气与慈善形象让他很受用。 实际上,这两个人都是各玩各的,只要天亮前回到家里就行。 白彤看到阿兹曼带着漂亮的女人往一旁的长廊走去,她小心翼翼的跟上去。 这个漂亮女人是某官员的独生女,阿兹曼最近想跨足政坛,与她的父亲私交不错,她的父亲最近正要角逐党内要职,急需政治献金支援,阿兹曼明着与人合作,暗着玩人家女儿,倒还真称得上物尽其用。 这个长廊没什么人,算是收藏品的通道,半封闭状态。 阿兹曼与长廊站着的保全打了招呼后领着女人往前走,白彤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就知道他待会要做什么了。 白彤隔了几秒才走上去,保全看了她胸前的牌子一眼,没有拦她。 她见到阿兹曼往右边走去,才刚拐弯,手就开始往女人的臀部摸,接着便猴急地把人压到墙上,激烈热吻,她赶紧拿出手机连续拍了几张。 此时突然有个东西掉落的声音,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 “什么人!”阿兹曼喊着。 她心一惊,才要转身就撞到一个温热的肉墙上。 下一秒,她还没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嘴唇就压了下来。 这人把她压在柱子上,大手捧着自己的脸,她想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灵活的舌头悍然侵入,明明就是个陌生人,但气息却如此熟悉,舌尖勾缠的动作仿佛自己都能预知,不自觉地就回应他的吻。 他吸吮着自己的上唇,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她几乎忘了要被发现的恐惧,被他的吻完全带着走。 恍恍惚惚中,他放开了自己,两人双唇间藕断丝连的银丝让这暧昧的气氛更加升温。 白彤定眸,发现这个人是表弟的朋友,那个朗先生! 她错愕的要说话,就听到他用气音说:“嘘。” 他把她藏在大衣里紧紧的抱住,几秒后便听到阿兹曼调笑的声音:“这里真是个品尝美食的好地方。” 说的是法文,她确定那个官员千金听不懂。 白彤听到他用慵懒的声音回答:“彼此彼此。” 阿兹曼笑出声:“交个朋友?”但见到转头过来的人时,哑然失笑。“你居然回来了。” “joseph。”他语气冷淡。 “。”阿兹曼微微一笑。“看来你换了个新对象?” “与其关心我,倒不如注意你妻子,她还在外面。” “她?她也有新玩伴,我们夫妻很有默契的。”阿兹曼微微歪着头想要看朗雅洺包在大衣底下的人是谁。“怎么,这么宝贝?” “阳台上有狗仔,这才是你该注意的事。” 说完后他就抱着人转弯快步离开,顺利的把阿兹曼的注意力转移。 他没有带她回去会场,而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几乎是半强迫的把她压上车。 一上车,她还没来得说话,车子就快速地往前驶,才离开停车场,对向车道就来了好几辆警车鸣着警铃呼啸而去。 车内一片寂静,红灯停的时候他伸手去后座拿了一罐水丢给她。 “喝水。” “为什么?” “你嘴唇太干。” 她感觉耳根热了起来,赶紧打开盖子喝了好几口水。 “喝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白彤垂眸看着腿上的瓶子,缓缓开口:“为什么帮我?” “今天太危险。”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这场收藏展有人暗中交易毒品,警方早已锁定几个人,就等着人赃俱获。” “我知道。”她说。“我能保护自己,保全都是我的人。” “那你的徒弟呢?他也可能被卷入。” “在我行动以前,我已经确保他离开会场了。”她说。“你怎么会过来?阿希跟你说的?” 他还是没回答问题,自顾自地说:“与白家交好的那个官员利用艺术品洗钱,前几年大量收购了5-10万不等的画,陆续在拍卖市场上炒货,买主大多都是与阿兹曼有关的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她皱眉。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帮你,而不是一直质问我。”他说。“你有你擅长的方法,我也有我专长的方向。” “你到底是谁?”她问。 第23章 【晉//首/發】 他淡淡一笑,带着浓厚宠溺意味的哑嗓:“两年前车祸,是我抱住你。” 她瞬间瞪大眼睛,死盯着他。 “有些事情忘记了,但是身体还记得。”他碰了自己的唇。“就像刚刚我吻你,你懂得回应我。” 这句话让她尴尬的别过头。 她确实没法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沉浸在他的吻里。 就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对这男人没有任何排斥,甚至那一瞬间看到他,内心就有一种安全感。 她的思绪被男人讲电话的声音干扰,她回过头看他。 幽暗的车内,薄冷的冷光勾勒着他俊逸的侧脸轮廓,他就是穆佐希说的那个『男朋友』? 白彤瞇起眼,试图想要回想起什么,可脑袋仍然一片空白。 她真的喜欢过这个人吗?如果真的喜欢又为什么会忘记? 她被送回舅舅家,一下车就看到他跟舅妈亲密的拥抱,她有点难为情地跟上去,舅妈见到自己非常开心,拉着她进屋。 舅舅见到他们两个同时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来来来吃水果!”舅妈端了切好的水梨过来,白彤伸手要拿,马上就被一旁的男人抓住手。 接着就看到他从包包里拿出湿纸巾,帮自己擦手。 “吃吧。”他说。 她愣了几秒,还没回神的时候水梨就放到她嘴前,她很自然地就张口。 这一幕,让舅舅跟舅妈面面相觑。 白彤吃完了其中一块,见到朗雅洺还要再拿一个起来喂自己,她连忙说:“不、不用了,谢谢。” 他淡淡一笑,白彤看得耳根泛红,转头看了两老一眼:“我先上去洗澡了。” 她可以算是落荒而逃,那仓促的背影也让男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什么时候你会自备这种娘娘腔的东西。”舅舅嘲讽。 “她的坏习惯改不了,只能我改了。”他说。“以前我都会打她手,但现在舍不得。” 舅舅哼了一声:“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莞尔:“跟上次一样,私事。” “私事?” “实不相瞒,这次我必须要结婚。” --- “话说,你上回突然找我,也是为了的事。”李贝宁没好气的说。“我就像是你的咨询台,问免钱的,去百货公司站着还有钱拿呢!” “请你。”白彤把一杯色彩鲜艳的调酒推给她。“你想吃什么我买单。” “唉唷开玩笑的,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吧?” 白彤其实对眼前的女人还是没什么印象,但舅舅一家都说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在医院的时候,她几乎天天跑来探病,每天陪自己聊天。 “好多了,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起来。” “你想要查其实不难,他的资料很多。”李贝宁喝了一口酒,满脸欣喜。“这好好喝。” “谢谢。”她望着好友夸张的表情,谢谢她的捧场。 “他家一开始就是金融投资起家,到了他爸第二代的时候开始投资房地产、文化艺术跟媒体,但还是没有本业好。”李贝宁边喝边说。“是读财经的,本身能力跟人脉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家族的背景,走到哪里都吃香。” “看来我是问对人。” “开什么玩笑,我爸好歹也是大狗仔,啊哈哈哈哈。” “李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想掐死你。”居然把传媒集团大老说成大狗仔。 “自从你们车祸后也淡出家族企业了,听说他复健一年就好了,剩下的一年消失的不见人影,他哥都差点要提报失踪人死亡宣告。” 消失一年?他会去哪里? 另一处── 一座日式禅风的院落,风化痕迹明显的玄武岩墙,木色鲜明的梧桐木栅隔间,天然的样貌让内外景致融为一体。 “你还是回来了。”苍劲有力的声音,老人悠哉的轻啜热茶,望着眼前的男人。“调整了一年,人都不一样了。” “来跟您领回我的东西。”朗雅洺淡淡凝睇,语气恭敬。 “看来她是个有趣的女孩。”老人悠悠说道。“我还记得她那时为了450万讨价还价的样子,后来说到请意大利修复师的时候,表情真是一绝。” “难得您还记得她。” 佣人端来一壶热茶放到朗雅洺面前,他拿起来先倒给眼前的老人:“那幅画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 老人含笑回答:“有件事不妨让你知道。” “什么事?” “这幅画的作者是她,你知道吗?” 朗雅洺缓缓抬眸,语气轻浅:“请您明示。” “那就说个故事。”老人放下茶杯。 他轻轻颔首。 “曾经有个女孩很聪明,从小羡慕别人有兄弟姊妹,身为独生女的她在母亲改嫁后有了姐姐跟弟弟,但很快就发现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们,姐姐常常拿她取笑,弟弟拿她当对照,唯一疼爱她的只有父亲。” “她的学习跟不上、反应又慢,新家庭除了父亲,其他人都不待见她,有一次她半夜突然发高烧,母亲带着姐弟俩出去玩,是父亲带她去医院。” “女孩平常没什么机会参与社交活动,有的话也只是当陪衬,有次父亲单独带她去一场聚会,她与外国人侃侃而谈,父亲才意外发现小女儿并非池中之物。” 朗雅洺神色平静,静静凝听,闻茶香,却尝起来异常苦涩。 “后来父亲把她送出国念书,她的出色吸引了一个男孩,因为这个男孩的关系,她的天分跟兴趣获得肯定,她一边搞投资玩基金,一边拿起画笔重新学画。” “这时的她因为谈了恋爱,刚好与家乡有了距离,她慢慢释怀了过去,听父亲说姐姐要办画展,她便打算画一幅画送过去祝贺,因为她知道姐姐最喜欢油画。” “画被展示时获得收藏家跟画家的肯定,姐姐便冒名顶替,还当场取了个名字据为己有。” 朗雅洺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父亲本来要说是小女儿的作品,但以利益层面来看,让大女儿锦上添花并藉此机会出名,获得的效果跟报酬比小女儿来得多,所以他选择默认。原以为小女儿会像过去一样不在意,却没想到她非常不满。” “她拿出手稿威胁父亲,父亲开出了很多条件要安抚她,表示会给她金钱补偿、给她集团的职位等等,但她不妥协,无可奈何下把她关在家里几个月想逼她交出手稿,她拒绝。” “后来大女儿自杀未遂,父亲怕大女儿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跟地位会付诸东流,最后来到小女儿面前跪下来求她,她心软才妥协不提告,但拒绝担任集团职务,表明拿钱后会离开家,还给他们平静的生活。” 老人话说完后,望天长吁。 流水的造景发出潺潺水声,这份安逸却隐含一丝薄凉。 “手稿在哪里?”他沉声问道。 “呵。”果然是个精明的孩子,直接切入主题。“手稿不在我这。” “告诉您这些话的人,可能也不在世上了。”朗雅洺语气幽冷。“所以只有她想起来,才会知道手稿在哪。” 老人淡笑不语,从容不迫的砌茶。 “这是您给我的最后任务吗?”他问。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老人微微倾头,悠悠说道。“毕竟这取决在她,如果她想不起来,也不妨碍你帮她报仇。”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微微一瞥,瞬间睁大眼。 “她的电话?”老人微笑。 朗雅洺礼貌的朝老人弯身,语气平静:“我会再派人来取走画,一并附上谢礼。” “傻孩子,客气什么。”老人扬眸,和蔼轻笑。“成婚了记得赏我一杯喜酒喝。” --- 她正清洗着吧台上的器具,今天是月底生意冷清,她提早放大家回去休息。 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现在思绪有点杂乱。 『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听说你昏迷的时候,他双腿打着石膏都天天过去,感动死一片护士。』 『而且他本来希望等到你醒来再走,但他的家人希望他回英国做更完善的治疗,他听说是拖到不能再拖才离开的。』 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么面对这个男人的,但现在的她不想逃避,主动打电话给他约出来谈,可他忙线。 白彤心不在焉的擦着杯子,不小心手滑,杯子碎了一地。 她赶紧拿起扫帚清理,剩下一些小碎片她徒手去捡,被割了一小口。 折腾了一番才收店,她等铁卷门完全落地后,走出巷口时碰上了一群没见过的人,看起来是混混。 “老板娘下班啦?”对方流理流气的调笑。“要不跟我们再去喝两杯?” “我自己开酒吧,喝得还不够多吗?”她淡然回应。“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诶别这么扫兴嘛,我朋友开了一间新店在附近,大伙儿都知道你酒吧的名气,赏个脸走一趟如何?” “同业竞争挺尴尬的,我可不想被误会。”她说。“大家各自努力就好。” “老板娘,你这么不给面子?”对方似乎来了脾气。“咱们以后还是会见面的,脾气这么硬不太好吧。” “我不是你们能惹的对象,劝你们适可而止。”她冷语。 “哎唷喂!好凶啊!”有人伸出手要碰她,下一秒一只大手握住想要调戏的手,轻而易举地把对方的手反折。 她转头看到那人的脸,难以置信。 第24章 【晉//首/發】 来人眼神森冷,对于眼前的小混混们丝毫不放在眼里,对方叫嚣的抡起棍棒,他以臂格挡,右钩拳打断了攻击者的鼻梁。 接着他持续攻击同个人,直至那人溅血晕眩,他才挺身利眼一扫:“还不滚。” 小混混拉起伤残的同伴窜逃,他转身走到白彤面前,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无措。 “我没事。”她皱眉。“我先带你去医院。” 他本来还想拒绝,却抵不过她强硬的态度。 到了急诊室,检查时他露出手臂一块大紫色瘀青,他看到女人的脸色瞬间阴暗,这个表情却让他心情大好。 走出急诊室,白彤朝他伸手:“车钥匙给我。” “我一手可以开。”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她冷哼。“安分点。” 他笑叹,把口袋里的钥匙交给她。 “这是我第一次搭你的车。”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拉安全带,但因为不是惯用手,所以显得笨拙,白彤见状便趋身替他扣好,与此同时他另外一只手也搭上了她的肩膀。 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气,静谧的车厢让暧昧的气氛慢慢堆迭。 白彤屏住气息,看着他。 明明他的手没有施力,可是自己就像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这人的眼睛漂亮的过份,深邃清澈,光彩潋滟,此刻因为而显得幽离,却依旧有着强烈吸引力。 他微微往前,与她的嘴唇仅差了几厘米,只要其中一人往前,就可以碰上。 “你没事。”他说。 温热的气息,扑散在两人之间。 白彤抿紧了唇,尴尬的退开,回到驾驶座上。 “你住在哪?” “去舅舅家吧。”他说。 “为什么?”她挑眉。“你该不会又想省饭店钱?” “不是。”他悠悠低吟。“今天你必须住舅舅家,为了安全。” 她突然有些窘迫,原来人家是担心自己,她却误以为他想占便宜。 再说,他看起来也不差钱。 一到舅舅家,她先去了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朗雅洺看着电视,而舅舅走到阳台上大声说电话。 “舅舅还好吧。” “不太好。”不知道混哪里的敢动穆家小公主,简直太岁头上动土。“我把酒吧的事跟他说了。” “……其实也不用跟他说,他会小题大作。” 白彤说完,就见到他关了电视,转头直视着自己,目光严肃。 “你的安全我们都很在意。”他口气肃冷。“舅舅派自己人给你当服务员是为了保护你,附近的势力划分早就确定,今天有人敢骚扰,就必须要尽早了解是什么状况。” “喔……”她顿了一顿。“你看起来也学过一点功夫,以前就会了?” 他悠然凝睇,缓缓说道:“刚学一年。” 听到他这个答案,白彤才想起李贝宁说的事。 “我听说你复健了一年。”她说。 “嗯,严格说来是10个月,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浪费时间。” 她愣了一下:“你消失了一年,就是去做你想做的事?” 面对她的疑问,朗雅洺扬起嘴角,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为了能保护我要的东西,我就必须学习。” “嗯…所以你是去进修念书?” 他清雅一笑:“算是。” “真有上进心。” 这句话听在朗雅洺耳里有点好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至少她开始对自己好奇了。 “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他问。 总算还是被问了……“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 “每个人都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也听了不只一个人说你在车祸的时候抱住我,我虽然对这件事没印象,但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没有听到预期的答案,男人本来炙热的双眸冷却了一些,但他还是秉持耐性跟温柔:“不客气。” 白彤难为情的别过头,思考了一下才又说:“我们的关系……” “嗯?”他微笑。 “我现在想不起来我们交往的事,但我还是想要确定一下。”她有些不自在的抓紧衣角,转头直视朗雅洺。“我们还在交往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白彤突然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好像在某个时候她也这么问过……但熟悉感只维持一瞬,她脑袋又陷入一片灰色。 她听到男人低沉又醇厚的哑嗓,缓缓地、不容置疑的说。 “我们没分开过。” 她胸口为之一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点模糊不清。 一种湿热的液体突然滑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掩饰失态:“抱歉。” 男人抽了几张卫生纸给她,她接了过来没有说话。 “为什么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哭?但这六个字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她止不住情绪。 “如果让你难过,我检讨。” 不,不用检讨,是她自己把人家忘得一乾二净,如果都忘记就算了,偏偏人家还记得一清二楚,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好有罪恶感。 “对不起。”他颓然说道。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朗雅洺,又刚好看到走进来的舅舅,场面瞬间尴尬。 “搞什么?你把她弄哭?”这罪名比刚才酒吧小混混还重喔! “我可能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抱歉。”他垂眸。“现在也晚了,我先告辞。” 她傻住:“告什么辞!你手这样怎么开车回去?我房间给你住,我还有地方可以睡。” “你女生房间让给他?让他去跟穆佐希挤就好了!” 此时穆佐希刚好下来上厕所,听到这句话也迷迷糊糊地说:“喔来啊,要来快来,不然我就不给你来。” “……”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晚了也不方便打扰,我只要确定她今天安全就好,我自己能开车。” “不行!我载你去!”她没等朗雅洺反应过来,先抢了他的车钥匙就赶紧跑出去。 留下舅舅跟他大眼瞪小眼。 朗雅洺拿起包包,起身要走时,舅舅语气不善的说:“等一下,我上去拿她的衣服。” 他闻言,轻笑莞尔:“不麻烦舅舅,我那里还有她的衣服。” “……”给你台阶下还当成电梯坐咧! --- 她发誓自己脑袋里没有这个地方的记忆,但一切却非常熟悉。 书房、厨房、餐厅…上到二楼后冥冥之中就有一个提示让她往前走,推开就是一间大卧室。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住饭店,他自己就有一间这么大的房子。 她下楼来到书房,刚刚匆匆一瞥没有看得太仔细,她这时才看到墙壁上的画。 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跟一只猫。 那个女人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深深的吸引自己,眼睛仿佛在诉说着画中人的感情。 “这幅画叫做《贵妃戏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门边。 “画得很好。”她微微倾头。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边,缓缓说道:“我认识这个作者。” “真的?”她转头,眼睛一亮。 “她是个很细腻,很会替人着想的人,也因为这样,她总能观察到一般人无法察觉的细节,无论从绘画来说,或是数据分析。”他悠悠低吟。“替人着想、察言观色是她的特质,可惜周遭人不善待她。” 她有些不解,却安静地当个听众。 “她其实没有很聪明,可是她所处的环境太愚蠢,导致她格格不入,别人还硬把适应不良的问题怪到她身上。” 她眨眨眼,疑惑地望着他目光透露出的悲伤。 “她的可悲在于身为与生俱来智商较高的那一方,被相对愚蠢的另一方当成罪犯囚禁。” “那…这跟这幅画有什么关联?”她茫然提问。 “这幅画的结尾,就是她被迫害后囚禁。”他转头,神色平静却语气忧伤。 “那她现在还被关起来吗?” 他停顿了几秒,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会想办法救她出来。” 如果是过去,这样的暗示她就会懂了,以她对自己的感情跟默契,总是不需要说太多,点到为止她就能全盘理解推敲。 但现在…… “我也想要救人,画得这么好的人却活得这么悲惨,我却感觉不到这幅画里有任何悲观的情绪,这样的人一定很热爱画画,只想把好的一面带给别人。” 他听着她这句话,扬起淡淡的微笑。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何尝不是个细腻地替人着想的人? 白彤见到朗雅洺突然低下头,用着她没办法拒绝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刚刚在舅舅家说,我们没有分开过。”他说。“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想不起来。” “我有很努力地想,但我真的没有印象,阿希说你为了我来这里,我朋友也说你很喜欢我,但我是真……” “他们都只说中了其中几点。”他悠悠打断女人的话。“我真正的目的不只这样。” “那、那不然是哪样?”要死了别再继续靠近了,还能不能呼吸了啊! “我来,是以结婚为目的。”他说。“对象是你。” “呃……朗先生,我能说一下吗。”她举起小手。“这求婚超级随便。”感觉跟去卖场买东西时推销员好没诚意的打招呼很像。 听到朗先生三个字,某人脸色瞬间凝重。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这辈子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你身上。” 虽说当初是她倒追,但他从英国追回来,好不容易确定关系,现在又遇上她失忆,必须要重头来过,他就有一种无力感。 重点是这无力感他还很甘愿,真是犯贱。 望着她娇憨迷茫的脸,他挫败的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小妃。” “诶?”总算喊了个她有印象的东西。 “我们重头来过。” “喔。”她眨眨眼。“怎么个重头来法?” “首先,从称谓问题开始解决,别再叫我朗先生。”他温柔警告,目光无奈。“你错一次,我就吻你。” “……”这么流氓的方法。 “我会喊你的就两个名字,一个是小妃。”他捏了捏她触感极好的脸颊。“一个就是兔子。” 听到兔子两个字,她竟然没有排斥的感觉,赶紧点头。 “我其实很想带你直接去登记,马上归我管。”省得某个老头管东管西,随时还要报备行踪,时不时给个白眼。 “那为什么不……”她自然地脱口而出,问完才赶紧掩嘴。 “第一、你还没想起来,我想等你恢复。第二、我还有些东西要到位,需要时间。” 实际上是他还没愚蠢到现在抢人,一抢就等于要跟舅舅的堂口火拼三天三夜,虽说凭着这一年的努力他有这样的人力,但他不想打这种无谓的消耗战。 这女人本来就是自己的,不靠智取用蛮力,那个老头绝对会嘲讽自己一辈子。 况且,舅舅的势力保护起小兔子也是绰绰有余,他不需要马上把底牌翻出来。 他该说的都说完了:“给你三分钟,你有什么想问的?” 她本来还失神,被他捏了脸颊后才回神:“呃…是有件事挺好奇。” 看到她突然胀红的脸,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说吧。” “我们、我们做过了没啊?” 第25章 【晉//首/發】 “玉心经第三部出炉!第三部出来啦!” 玉心经是一本畅谈男女闺中密事的画册,以图画为主,文字为辅,除了编排精美外,画中人物的形象与欢爱场景都描述的巨细靡遗,加之文字的点画与真实场地的建议,有别于一般春宫册只为了泄欲,这一本玉心经还着重了人物的思考与心境描述,香艳又真实。 但是作者至始至终都非常神秘,安泰茶馆是玉心经唯一贩售的地方,但掌柜却口风死紧,只卖书从不多话。 这两声吆喝,一下子安泰茶馆就涌入一群人,往声音的方向冲去,争先恐后的要抢玉心经这本书。 “终于第三部了!等好久啦!”“我都快把前两部翻烂了!” 有些不明就里的群众随便就拉了个人问:“玉心经是什么?” “奇书!奇书!嘿嘿嘿嘿嘿!”那人笑的愉悦。“去买一本不就知道了?” “……”好奇的几个人也挤上前去抓了几本,付了银子后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瞬间脸红,原来是本春/宫画集! 茶馆一楼挤得水泄不通,茶馆二楼靠窗处,一男一女正惬意地喝着茶。 “好妹妹,看来这次你赚得可不少。”男人凑上前戏谑一笑,小声说道。“这回的比上回还多出好几百本,我还想着会亏,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算得可精了。” 谁都不会想到,风靡京城的艳书,竟是出自一个女孩之手! “我对我的文笔挺有信心的。”女孩眨了眨眼,望向窗外。“这不还多亏哥哥常常带我出去玩吗?” 男人大笑了几声:“你啊!古灵精怪的小脑袋!”打从妹妹一出生,他就从来没有对她说不,连写这种书想要去青楼观摩,他也陪着妹妹一起疯。 “这逍遥的日子看起来也不久了……”她突然就叹气了。 看到妹妹漂亮的小脸蛋瞬间就暗了下来,男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抚的说:“格菲,你对顾家不满意?” “该是轮不到我满不满意……”她轻笑着,滢滢水目望向哥哥。“我能不有不嫁的权利?” “自是不能,顾家小侯爷刚被册封了个奉命大将军,顾侯爷这会儿被拔擢当了太尉,太后的意思你还不明白?这是你身为公主的责任。” “说好听是驸马爷,实际上是想要藉由我来监视顾家。”李格菲闭起眼睛,轻轻吐气。“你认为顾家会同意这门婚事?顾侯爷可不是个小人物,前阵子出事的丞相家,明眼人都知道是顾侯爷在挑事。” “嘘,你小声点。”哥哥打了一下妹妹的手。“隔墙有耳。” 李格菲吐了吐舌头,露出灿笑:“要是我的话,这辈子就不嫁!就陪在你跟二哥身边!” “说不定你嫁了就改口了,我可不信你。”哥哥促狭一笑。 “成你吉言啊!我也不要求什么,只要他疼我就好。”她笑叹。“我希望能有个男人可以让我付出一切,我会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就算是变成他的人质也好,只要他是在意我的,我就不怕。” “格菲……”哥哥握紧了她的细手。 而另外一边的顾府── “少爷…懿旨下来了,让您明日去玉灵宫见太后。”王九对着眼前的男人喊着,但他知道此刻的少爷恐怕没听到自己说话。 他正耍着剑,在艳日下坦着上身演练,他的出手极快,猛刺、轻挑后旋身打跳旋起,他的上身不动,步伐却非常轻盈,串起阵阵残影,整个人彷若融入了天地间。 他手上的剑快速的挥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与风摩擦的低鸣,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速的转动中形成了一个银光的漩涡,最后一个屈身刺击的动作,手突然停了下来,被剑气拉起的风沙走石缓缓的沉落到地上。 “懿旨。”他缓缓的收回剑。“什么事?” “是关于、关于您与昭兰公主的婚事。”王九小声的说。“老爷前些日子才跟太后娘娘定下了日子,说等您回京的时候就会办好这事。” 王九以为少爷会动怒,却没料到他一脸平静地把剑收回剑鞘里,不发一语越过自己就往房间走去,王九吞了口水就赶紧跟上。 才转个弯,就看到了顾侯爷迎面走来,王九暗自叫苦,避无可避啊这下…… “太尉大人。”他微微颔首。 顾侯爷看着自己儿子疏离的模样,脸色就沉了下来,遣散了后面那群跟着自己的人,父子单独交谈。 “顾凉,见着太后懿旨了?五日后就是你的大喜之日,昭兰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是圣上跟太后最宠的小公主,这件事你该知道轻重。” “皇上不信任顾家,您应该知道意味着我要娶的是个皇家派来的眼线。” “用的好,就会是我们的人质。”顾侯爷冷冷的笑了。“昭兰公主的生母可是仪贵妃,中宫之位悬了许久,只要你娶了昭兰,仪贵妃登上后位并非难事。” 顾凉居高临下的看着父亲,口气淡漠:“这门婚事,是您与仪贵妃策划好的?” “我们各取所需,她要的是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而我要的是一个摄政的机会,昭兰公主本该是许配给丞相家那个饭桶,这天有不测风云难以掌握,我能掌握的就是人的旦夕祸福。”顾侯爷伸出手拍了拍儿子。“你会明白爹的苦心。” 顾凉微瞇起眼,顾侯爷说完话后就越过他往前另外一边走去。 --- 她没有想过会在太后的花园看到个男人。 那人半跪在树下,用一只手捧起了个小小的东西。 李格菲好奇地走过去,才发现到男人捧着的是一只受伤的小鸟。 “看起来好小。”她忍不住说。 男人转过头,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的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俊美绝伦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浅粉色的薄唇抿紧,淡淡的望着自己。 她对这双沉静又深邃的黑眸着迷,这个男人散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吸引力与隐隐的威压。 可是她却喜欢这样的内敛风华,仿佛见到他就可以享受到心灵的安定。 李格菲赶紧站了起来,她感觉脸有点热,比起自己的手足无措,眼前的男人平静的把手上的小动物交给一旁的侍从,神色自若的淡然开口:“顾凉见过昭兰公主。” “……”李格菲顿了一下,顾、顾凉?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皇祖奶奶给自己许佩的夫婿? “我……”她咬紧下唇,看着他仍弯着身便赶紧说。“免礼。” “谢公主。”他说话的语气亦如他的外貌给人的威慑感,声音清冷且平稳,毫无起伏。 “原来你就是顾小侯爷,听闻父皇谈起你奋勇杀敌的事迹,我一直以为你该是长得……”李格菲一时脑热,发现说错话的时候就赶紧摀住嘴。 “该是长得如何?”他口气依旧淡漠,嘴角似笑非笑。“该是虎背熊腰,蓄胡的粗汉子?” “我……”她平常挺会说话的啊!怎么现在一见着人就语无伦次?! “京城的传言我也有耳闻,将我描述得如此可布,若我是你,该会吓得放弃这门亲事。”他淡淡地说。 “但我见着你啦,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她马上说。 顾凉轻哼一声,半瞇起眼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孩,他面上平静,实际上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惊为天人,但他按捺住这种莫名的悸动。 昭兰公主不愧是以美貌冠绝天下的女人,那双灵动的眼睛与出尘的丽色让人一眼难忘,适才她心口直快时的羞色,那抹嫣红浸染了她细白的玉颈,令他忍不住想伸出手碰碰她。 “我不喜欢有人说我好看。”他冷冷回应。 李格菲有点小委屈的眨了眨眼,小声咕哝:“那你可以说我好看啊。” 她才说完,就听到眼前的男人用着平淡的声音说道:“你确实好看。” “真的?”她马上仰起头,望着他。“你觉得我好看吗?” 顾凉凝视着她许久,缓缓低吟:“昭兰公主的姿色绝伦。” 李格菲摇摇头,认真的望着他:“别说这些什么伦不伦,你是说我好看吧?” “好看。”他淡淡地说。 “每个人都说我好看,还好这事儿我未来的夫君也认同。”她垂下眸,轻笑一声,随后语气变得稍微严肃。“有些事我希望能与你先说。” “请公主明示。” “我嫁与你,我就是你的正妻,我希望也是唯一的妻,你能做得到吗?”她低下头轻声说道。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男人的答案,她就知道这样的要求果然是强人所难了,自己从小就希望能获得丈夫全部的爱,她想了许久,如果是嫁与他国皇子联姻定然不可能实现,但是顾家为人臣,应当是有机会实现这个要求吧? 但现在她才知道这种事情……或许全天下男人都做不到。 李格菲缓缓抬头,下一秒一只大手把她扯入了怀中,她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肉墙上,她看到一旁的树上被飕的一声钉入了一把刀,接着她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沉冷的低嗓:“有刺客!” 第26章 【晉//首/發】 “刺客?”李格菲紧皱眉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抱转了方向,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压在她的腰上,她被迫更加紧贴在顾凉的身上,李格菲有些难为情,她抬起来看着顾凉,却发现他脸色沉冷,抿紧唇看着刚刚攻击的方向。 “顾……” “嘘。”他没有低下头,仅是发出了一声提醒,腰间的大手往上来到她的后颈位置,仿佛是在安抚她,李格菲有些脸热,小手轻轻的摸了摸男人的胸膛,一摸才发现果真名不虚传啊!顾小侯爷不负当朝战神的美名,今日一摸还真的很结实。 她低下头望着男人握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有些泛白,看起来很用力,接着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到腰带里,抽出一支小小的银色利器。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就把手上的小东西射了出去,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声破天的尖叫。 这一声也惊动了巡逻的皇家护卫,其中一群人跑往了发出尖叫声的草丛,另外一群人则奔过来李格菲这里,一字排开全部跪下:“奴才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李格菲紧咬着下唇,暗忖着这群笨奴才跑那么快干嘛,她都还没摸够!索性假装害怕的别过头,紧紧抓着顾凉的衣襟不放,她刚刚还紧张的闭气,现在放松后,才闻到顾凉身上有着淡淡的气味。 是个让她喜欢的味道,一股温润的茶香。 “殿下,刺客该如何处置?”有人恭敬的问道。 她哪知道该怎么处置啊?这时候要是有哥哥在就好了,这种事哥哥最会了。 这时候,她听到了被自己死死抓住的男人在她头上叹了一口气,放在自己脖子后的手放了下来,李格菲顿时有一种难掩的失落,马上就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不摸了三个字还没说完,她就听到男人转过头,一双沉黑的黑眸凌厉的望着地上的皇家护卫。 “这事让公主殿下受惊,按律当斩。”他的语气清冽有力。“然殿下惊吓尚未平复,此事该交由太后娘娘定夺。” 皇家护卫全部扬声称是,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李格菲依旧别过头,打算就这样抓着顾凉不放,她知道自己没说起身,这群侍卫只能一直跪着,但是她在来之前就听到传言了,说顾凉并不想娶她。 在这之前她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看到这样的男人,她突然就不想放弃了,就算这男人还没答应自己是不是不纳妾,可也正因为他没有马上答应,她猜想这个人可能是个说话会深思熟虑的人,以他能驰骋战场统领千万大军的能力,或许他知道言出必行吧? 况且自己抛出的问题,一般男人大概都不会接受…… “公主。”他的声音稳稳的传来,李格菲以为他会抬起手继续扶着自己,却没想到他根本没动作。“太后娘娘等着我们过去。” 李格菲猛然一惊,才想起皇祖奶奶的宣召,一慌就往后一踩,树干抓地的枝蔓与草地高低不平均,这一踏让她重心不稳,以为要跌倒的时候,一只大手又稳稳地把她捞了回去。 “我……”她羞愤的差点没咬舌自尽,今个儿真是把她一年份的丑态都表现了!她抬起头看着顾凉,以为他会笑自己,却发现他依然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这让她一下子有小情绪了。 无论自己是什么样子,他都毫不在意啊…… 两人来到太后面前的时候,李格菲是满脸通红的垂下头,顾凉则是平静淡然的朝殿上的人行礼:“顾凉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慈祥的望着他们,眼尖的看到小孙女表情有异,伸出手笑着说:“昭兰,过来。” 李格菲慢慢地走了过去,挨着太后坐了下来,只听见她温柔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轻声问道:“你与顾凉的婚事在五日之后,这回这么赶,是因为顾凉七日后被陛下派去西疆平乱,我听闻你与顾凉早就私订终身了,是不是?” “……”私、私订终身?皇祖奶奶啊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啊!? 顾凉的脸色闪过一丝不快,他很快地就知道这是父亲与仪贵妃的诡计。 李格菲微微转头看着顾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现在已经喜欢这个男人,要是自己说没有……那么这场面就难看了,但要是说有……而顾凉说没有怎么办?丢人啊! 她忐忑不安,胀红了脸,紧张地看着顾凉。 太后似乎以为李格菲是害羞,笑脸盈盈的转头看向顾凉:“顾凉,这事儿你怎么想的?总不能委屈昭兰,她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不值得你给一个名份?” “顾凉不敢。”他沉沉吐气,低下头恭敬回应。“卑职自是不敢委屈公主,只是不愿公主遭有心人诽谤。” “诽谤?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疑惑的问。 “公主与卑职的事一向是光明正大,并不曾怠慢公主,更不会做出私订终身之事。” 李格菲一听脸都白了,他这是当着皇祖奶奶面前拒婚吗? 太后的脸色也微愠,沉声说道:“你要拒婚?” “卑职之所能统领千万将士,凭得就是卑职光明磊落以诚待人。”顾凉不卑不亢地说道。“卑职不会私订终身委屈公主,而是会光明正大的迎娶。” “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后好像听懂了什么,语气放缓了。 “卑职托父亲提亲,正是因为不想委屈公主。”他淡淡地说,恭敬颔首。 李格菲被这一来一往的话弄傻了,却见太后娘娘大喜,马上就说:“不愧是顾家豪爽的男儿,哀家就知道这门亲事会是个金玉良缘。” 一旁服侍太后的女官马上就说道:“可不是吗?适才在花园有刺客,顾将军救下了公主,还抓住了刺客!” “真有此事?好好好!”太后更是愉悦,她握住了李格菲的手,感动地望着她:“昭兰啊!顾凉是个难得的良人,皇祖奶奶替你开心。” “……”她除了傻笑以外,她不知道该形容现在的感受。 虽然她是希望可以嫁给顾凉,但是她隐约感觉到顾凉的态度……仿佛变得更加冷漠了。 --- “王九,去查清楚昭兰公主的事。” 王九跟在顾凉身后,随着他进去书房,王九转身就赶紧把门掩上,走到一边到了一杯茶,递给顾凉:“少爷,出什么事了?” “今日进宫遇上刺客,在太后的玉灵宫。”顾凉淡淡的说。“玉灵宫有皇家护卫时刻巡逻,门禁森严,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昭兰公主自导自演。” “自导自演?公主在皇宫过得好好的,从前也没见过您,为何要演这一出?”王九不解的问。 “她的母妃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人选,如同父亲所说,我娶了她,皇后的位置定然就是仪贵妃的囊中物。” “那另外一个可能是?” 顾凉突然重重的放下杯子,王九吓了一跳赶紧跪下来:“少爷恕罪。” 他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才说:“没事了,你去查吧。” “是。”王九很快的就退出书房。 顾凉握紧杯子,刚才他不是生王九的气,而是脑袋居然不由自主地闪过李格菲贴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她淡淡的熏香好似还在鼻间流连,今天抱住她的时候,险些击垮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定力。 这个女人是毒,她的柔软身段、她的喜怒哀乐都在自己脑里盘旋,他当然知道她似乎对自己充满了兴趣,原先他对这门婚事一点兴趣也无,可是今天下午的那一个接触,却让自己难以静下心来。 『我嫁与你,我就是你的正妻,我希望也是唯一的妻,你能做得到吗?』她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 他当然能做得到,但是他不确定李格菲是不是值得自己这么做。 他们长年在外征战,自是顾不到家里的妻子,许多同袍的妻子在家乡养了许多见不得光的男人,以纾解丈夫不在家的空虚。 自己是无法忍受的,他知道这样很自私,所以他才不愿婚配,因为他不想要另外一个人痛苦,他的母亲就是这样寂寞难耐的女人,最后父亲不甘受辱而把母亲赶出家门。 他得要再想想。 晚膳时间王九就带回来消息了,却见他脸色有些忐忑,顾凉吃了一段落便起身,顾侯爷抬起头便问:“什么事这么急?” “西疆最近不平,落十传来新消息。” “你现在是要当驸马的人,这些事让他们去处理就好。”顾侯爷沉声说道。“我听闻太后娘娘对你很满意,看来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凉没有回话,仅是朝着顾侯爷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两人去了书房,王九赶紧说:“问清楚了,昭兰公主大致上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 “我刚才去雷爷那儿问事,便遇上了个自来熟的家伙,听见我谈起昭兰公主,这人就说公主有缺陷,是个举止出格的女人,我就问是什么事,他就说……”王九突然胀红了脸。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他不耐的低斥。 “说京城这阵子流行了一本艳书,叫做玉心经,作者不详,但事实上是出自公主之手……”王九从怀间拿出一本书,双手呈上。“这是前几日的第三部。” 顾凉接过后,随意的翻了几页,神色淡然的说:“此事有证据?” “我也不知,这人说完就跑了,我派人跟踪才知道是丞相府的人,我就想丞相府是因为娶不到公主所以信口雌黄!公主养在深宫,怎么可能写这种艳书!”王九义愤填膺地说。 “也有可能是丞相府知道公主是这样一个举止无状的女人才拒婚。”顾凉淡淡的说。 “少爷……您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公主啊?”王九试探的问。 顾凉摸着玉心经的封面,垂眸低语:“去查清楚是不是出自她的手。” “是……”王九很快的就退出书房。 他翻了几页,里头巨细靡遗的细节描绘与文字,他不自觉得就带入了自己跟她,才想了一下,他就觉得身体燥热。 这会是她吗?她一个小女孩写得出这种东西?里头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暧昧,她一个看到自己就会满脸通红的小女孩会是玉心经的作者? 顾凉不觉得李格菲对自己的表现出来的生涩是伪装,但又不相信这么香艳的内容与她有关,好歹她也是个公主,这样的书根本进不了后宫。 书房的门被敲了敲,王九推开门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女人。 “少爷,昭兰公主来了……”王九小声说道:“公主在侧门拦下了十三,十三怕打草惊蛇就先过来告诉我,说公主有事要私下跟少爷说。” 他抬起头,就看到用着薄纱蒙着半边脸的李格菲,他皱起眉头。 王九很识相的就赶快退了出去,李格菲拿下薄纱,眼睛就看到桌上的玉心经。 “小侯爷…也看这个?”她脸色变了。 “……” 凉:死了,忘了收起来,被当变态了吗? 格:没想到我的夫君是我的读者w他会不会跟我催更? 第27章 【晉//首/發】 这句话说完,男人微微退后,她看到男人的表情变了…… 书房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暗了一些,昏黄的柔光感让两人的气氛更加暧昧,男人的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错愕之余,被朗雅洺饱含欲色的眼睛轻轻一扫,自己再傻也看得出来他想做什么。 “那个……灯好像怪怪的……”垂死挣扎。 “嗯。”他微微上扬嘴角。“智能管家的省电节能模式。” “……”骗人的吧? 他凑上前,以唇当笔细腻的描绘她的脸型,从耳下开始,慢条斯理的沿着脸颊、下颏,柔软的唇瓣带着些许湿润感,她红着脸,小手抓着他的肩膀,感受他热呼呼的吐息扑满了她。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手指顺着她微微敞开的睡衣往下,滑到扣子交扣的地方便停下,指节一勾,垂眸凝视着□□山岚。“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来了。”她结结巴巴的说。 听见男人低沉的笑声,两指熟练地解开扣子:“很好,奖励你。” 接着她就被压倒在大木桌上,杂志资料什么的被他拍洒到地面,她的手被朗雅洺紧紧扣住贴在桌面,他低下头辅以舌头,一个一个地咬开她的扣子。 “等、等等……”她红着脸。“桌子……”要是等等一个不小心垮掉怎么办啊? “放心。”他埋在雪白的温软中轻笑出声。“这是stvil的柚木。” “……” 柚木的特质是坚固耐用,早期主要用于船运和铁路工业,沉没近百年的泰坦尼克号被打捞起来时,柚木制品依然完好,无惧百年来的海水腐蚀。 躺在这种桌子上的她,还能说什么呢? --- 以徐勒名义举办的私人酒会陆续发出邀请函,这几天便看到他天天在画室过夜,她过去是不介意他上楼睡沙发,但现在有朗雅洺之后,自己也知道要避嫌,所以她这阵子都去舅舅家睡。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自从上次看到他跟白珺在一起后自己就有意回避,但这小徒弟似乎没有发现到她的异样,仍是一如往常的黏着自己。 “师傅,我觉得画的有点怪,但我说不上来。” 白彤走过去,仔细端详后说:“你画的是风景,但你画面的东西太多,构图不明确,主次失焦了。” 他顿了一下:“我主要是想画一张暴风雨前的宁静,这些人物的肢体语言会增加气氛。” “可画面就凌乱了,天空跟海面之间的大关系没有建立好,你着重在人物,但你的主视觉应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景物的前后顺序大小得要重新思维。” 这番话让徐勒深深吸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挫折。 她沉默几秒,检讨自己是不是说话太冲了。 “没错。”几秒后,他的眼神瞬间炳然。“谢谢师傅提点。” 白彤看他表情充满斗志,她没说什么便回到自己的画架前。 说实在的,徐勒是专业艺术体系出来的正规生,而自己并非本科,她这外行指点内行,真是说出去的话,恐怕徐勒会很没面子。 当初自己隐瞒身分,一方面是为了躲避白家,另一方面是在同个圈子里比较好掌握白珺的事。 除了这些以外,她隐约记得自己有一个必须要继续画画的原因。 “师傅师傅,我去外面买个东西吃,您要吃什么?” 她回神,微笑摇头,徐勒脱下围裙出去了。 徐勒面对自己的时候并没有变,还是那个在小画廊里因为自己买下画,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孩子。 如果他知道白珺跟自己的关系,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下午她上去休息,起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差不多是酒店要开店的时间,收拾了东西便准备下楼,在楼梯转角便听到徐勒说话的声音。 “嗯,我在画画呢,为了我下周的酒会,我要好好表现。”他语气轻快。“我师傅可疼我了,她筹画这个酒会,是希望让我认识更多人,我当然不能让她失望。” 白彤靠着墙,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这孩子是个会感恩的人。 “我师傅很低调,她应该不会去。”徐勒说。“她说这是我的场子,让我自己独立发挥。” 她叹了气,自己确实不以师傅名义出席,但会用另外一个身分去现场支援他。 “唉,别说了,你上回让我尝试的风景画法,我学不来,怎么样都觉得怪。”他懊恼地说。“还好师傅没骂我,但这是我第一次被她挑这么多毛病,这张画简直废了算了。” 白彤听到这句话,有些五味杂陈,正想往下走去安慰他时,便听到徐勒说:“你是海莉小姐,咱们中国油画界扬名海外的画家,你当然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了。” 原来……徐勒是在跟白珺通电话啊。 她握紧了楼梯扶手,待他们说完话后,她才下楼。 徐勒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白彤便露出笑容:“师傅。” 她点点头:“我先去酒吧了。” “好。” “你今天还会在这里过夜吗?”她问。 “应该不会,我几天没回家,我妈念叨。”他笑着。 “嗯。”她拿起门边的车钥匙,转头交代。“那就再麻烦你关门了。” “没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师傅别担心,我不是小孩啦!会关好门窗再回家的!” 她吸了口气,苦笑一声才离开。 这孩子现在表现得越平常,她就越焦躁,脑子一直想到他跟白珺的事。 一个失神,眼看要撞上前车,她踩了煞车却还是来不及,蹦的一声撞上前面车子的车尾。 她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下车看情况。 对方的车尾被撞了一个凹洞,好在冲击力道不大,对方驾驶下了车,是个非常年轻的男性,目测跟徐勒年纪差不多大,长得娃娃脸,眉眼含笑。 “姐姐你没事吧?”他走上前,不是先检查车子,却先来关心自己。 “我…我没事,真的很抱歉,刚刚走神。”她朝他弯身。“我来叫警察。” “诶没关系的,人没事就好。”他举起手挥挥。 白彤顿了一顿,语气柔和却坚持:“警察还是得叫,这也是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 “那、那姐姐等等。”他说完后跑去副驾驶座,弯身对着里头的人说话,几分钟后跑回来。“姐姐方便就好,您做主吧。” 警察很快就到了,她配合的做着笔录,等待警察拍照纪录现况的同时,她也打电话通知酒吧的人,把事交代完后转头看年轻驾驶:“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没事,我也是回家而已。” 修车厂的人过来准备要拖走车子,她正要打给穆佐希时,朗雅洺的电话先来了,她踌躇一下才接起,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传来:“人在哪里?” 这声音听起来有着浓浓的不爽啊…… 她正要说话时,便听到他说:“等等,我有插播。” 接着陷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 “姐姐有找到人载吗?”年轻驾驶眨眨眼。“女孩子别搭出租车,不如跟我们一道?” 这个小男孩嘴真甜,一口一个姐姐不说,还叫自己女孩子。 这无疑是让自己奔三的心情有了一种被安慰的感觉…… 她微微一笑:“这样不好意思,我请我朋友来载就好。” “好的。” 过了几分钟电话总算切回来,他说:“我知道在哪里,等我。” “诶?”她什么都没说,怎么他就知道了? 白彤收了线,转头看到年轻驾驶走到副驾驶位,伸手扶出一位老人。 本来已经很抱歉了,一看到对方车上还有老人,罪恶感更重了。 她迈开步伐走到他们面前,赶紧弯下身道歉:“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呵呵。”老人爽朗的笑声让白彤愣住,她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小九,你刚刚没有说是个女驾驶。”老人对着年轻驾驶说,语气愉快。 叫做小九的年轻人胀红了脸,搔搔头傻笑。 白彤看着老人,一头白发,气色红润,看起来身体硬朗,虽说下车需要人扶,但看他站的直挺,平常应该很养生,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的。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来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下车的是朗雅洺。 他朝自己走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了几秒,便旋身朝老人弯下身:“林爷,久等了。” “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您的事比较重要。”他说。“请上车。” 白彤在一旁看着两人如此熟识,才懂刚才为什么电话里他说知道位置。 待他们上车后,朗雅洺才开了前座让她进去。 车上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她没有开口问,朗雅洺也没说话。 沉默一阵子后,林爷才开口:“送我到山下就好。” “还是把您载回家吧。”他说。 “不,我打算散个步,再搭公交就好。”林爷说。“总是要用用老人福利。” 他有些无语,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白彤听到他们终于说话,才找了个机会转身看着林爷:“先生,到时候修车看多少钱,您给我帐号,我打款过去。” “不急。”林爷说。“人平安最重要。” 她垂下头,轻声说道:“非常抱歉,也谢谢您。” “姐姐不用担心,林爷不会找您的,有朗哥在就是朗哥负责。”小九笑着说。 “咦?”她愣了下,转头看朗雅洺,他握着方向盘,气定神闲。 “小九,礼貌点。”林爷微笑。“还没清楚关系,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小九双手贴在脸颊上,懊恼咕哝:“唉,我错了。” 白彤尴尬的坐好,眼睛偷偷瞄向朗雅洺。 只见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本本子,扬手往后,小九赶紧接了过来。 “噢,空白支票本,林爷林爷,朗哥好大方呢。” 她睁大眼睛,转身看到小九手上的东西,回头看朗雅洺:“你……” 林爷笑了几声,突然语气变得严肃:“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嗯。”他淡然回应。 “我一向公事公办,但今天看在你女朋友的份上就算了。”林爷笑语。 “……”她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朗哥答应过林爷,如果有女朋友就要带来看的。”小九在一旁热心解答。 她双颊微热,转头看了朗雅洺。 “小妃。”他悠悠低吟。“这是林爷,指导我搏击的教官。” 搏、搏击?!这个老爷爷居然是搏击教官?! 有点难想象老人满身肌肉的样子…… 她吃惊的表情让林爷朗声大笑,她回神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歉:“林爷,不好意思。” 林爷面色和蔼,温和地说:“无妨,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这句话让她微怔:“我与您以前见过?” 林爷缓缓点头,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雅洺告诉过我你的状况,你认不得我,也是情理之中。” 白彤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如果有冒犯到您,我跟您道歉。” “好孩子,你已经跟我道歉很多次了,得改掉这个坏习惯。”老人慈祥地望着她。“过多的谦虚会反而会让人觉得虚伪,也会限制住你的格局。” 她睁大了眼,望着他。 “你拥有不少一般人达不到的天分跟条件,你有挺胸自信的本钱,做错事表达歉意是一回事,但也要有底线,别人才不会看轻你。”林爷缓缓沉语。“越居高位越有能力的人,越不会道歉,因为他们害怕承担错误,我们不做那样的人。但你太习惯低头承认错误反复道歉,只会让人觉得你没自信,甚至认为你想用道歉来逃避责任。” 白彤安静的听着,垂下眸。 “孩子,把太多的道歉改成道谢吧。”林爷淡淡一笑。“道谢远比道歉来得更有能量,会感恩的孩子更有福气。” 她羞愧的点点头,吸了口气才说:“谢谢林爷的提点,我会改正的。” “啊,还有个例外。”林爷眨眨眼。“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别轻易开口说谢谢,这样人家会觉得你很好追。” “好。”某兔非常受教的点头。 “……”某喵觉得被放冷箭,想掐死后面那个阴险的老人。 送走林爷跟小九后,车上只剩他们,她沉沉的吐了口气:“林爷好亲切啊,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么多。” “有空我们再正式拜访他。”他说。 “那个、关于车子维修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林爷对认识的人是很护短的,尤其对女的更严重。”他无奈轻噱。“他认识我们,最后他会算在我头上,不会有你的事。” “这样不太好……” “我也觉得不太好。”男人的语气有些冷淡。“我知道你独立,但你每件事都跟我算得太清楚,这让我很挫折。” “……”感觉今天自己一直在被教育。“因为我觉得能自己做的事就别麻烦人啊,况且是我搞事,哪有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去负责的道理。” “很好。”他口气凉薄,看上去有些怒意。“我不说了。” 她噎住声,感受到男人散发出强烈的不满,她垂下头也没在说话。 他们没有回去别墅,朗雅洺先去了一趟公司,她跟在他后面上楼,他虽然让自己跟着,却没有搭理自己,沿途遇到几个西装笔挺的人,他在前面说话,她安静的左右顾盼,路过的人投以好奇的目光,却也没多问。 进了朗雅洺办公室,他没有安排她要做什么,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打电话,看样子有紧急的公事。 几分钟后,他就走出去,留下自己一个人。 有一种被丢下的感觉,她有些难受。 自己的想法没错吧?不让人添麻烦有什么错,值得被这样冷一脸吗? 以为只有他会生气,别人不会生气啊! 想到这里,她挺起胸哼哼两声。 另一处,某位忙得焦头烂额的弟弟无奈地望着门边的『姐夫』。 “好好好,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了。”穆佐希一脸『请放过我』的表情。“你想掐死她,但是你他妈的舍不得,那麻烦你右转出门别浪费我时间。” “……”又一个皮在痒,以为是兔子弟弟说话就没大没小?“看来你的重点归纳被训练得很不错,这次美国的case就你去了。” “……”怎么就忘了眼前这尊惹不得。“不要啊老大,我还想这次忙完请个长假谈恋爱呢…美国那一搞不知道要多久啊……” “我恋爱跟工作都可以兼顾,你还要被训练。”再见。 “你们再这样会失去我的!”仰天长啸。 他离开穆佐希办公室,一回去就看到某个女人坐在他的真皮长椅上转圈圈,玩的不亦乐乎。 ……看来是白担心了,本来还有一点点心软,这下直接抛到太平洋去。 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冷语:“好玩吗?” 她像是做贼被抓到一样赶紧停下来,干笑几声:“椅子还蛮舒服的……” “谢谢赞美。” 白彤赶紧跳起来,迅速站到桌边低下头。 “证监会的调查已经出来了,白家收受回扣跟洗钱,证据确凿。” “是吗?”她睁大眼睛。“阿兹曼这么容易就被抓到?我看白珺这几天还出席珠宝联合展。” “阿兹曼有找到替死鬼。”他淡淡地说,一边收拾桌上的杂物跟资料。“至于是谁,明天就会知道了。” 一想到白家终于栽了跟头,白彤赶紧冲上前抱住朗雅洺,头在他胸前蹭啊蹭:“辛苦你了,真的很谢谢!” 朗雅洺低下头,叹了口气,双手环住她娇小的身躯。 果然还是狠不下心,这小妮子宠不得,但自己又偏偏往死里疼。 “很快就学以致用,不错。”他说。“没听某个失智老人乱说话,懂得跟我说谢谢。” “……”这样说林爷没事吗?“我请你跟六君吃个饭吧,这次的事……” 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整个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 那眼神说有多怨念就有多怨念,就只差在脸上写『我很不爽』。 “别提别的男人。” 她眨眨眼,经过这几次她也知道朗雅洺并不是真的对自己生气,而且她也知道用什么方法让男人消气。 白彤双手搭在朗雅洺肩膀上,主动往前亲了他。 轻轻的碰了一下便退开,羞涩低语:“谢谢。” 男人眼眸蓦然深沉,低下头索取更深的感谢,他的舌头熟练地舔吻着她口内所有的肌肤,把她全部的湿润含入口,巨掌来到她后腰位置,揽着她往自己身体压。 她被吻的双眼迷蒙,粉嫩的唇被他又吸又含,忍不住发出嘤呜。 男人放开她,见到身下人羞酣可口的表情,身体一热就把她压倒在办公桌上。 ……等等,怎么又来了!?“那个、那个桌子会……”什么时候收这么干净的!完全就是预谋啊! 只听见男人从喉间发出意味深长的磁性笑声,柔声呢喃:“别怕,跟家里的那张品牌一样。” “……” 第28章 【晉//首/發】 “抱歉,我要跟你分手。” 简南趁着工作休息的空档看了一下手机,便看到这封短讯。 她的心情是错愕大于难受。 这人三天前才说『喜欢自己认真念书的傻劲』,没想到三天后就…… 嗯,认真来说她对这个短命的男朋友确实没有一丝心动的感觉,当初是因为这个人追了自己一个月,连室友都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才想说交往看看。 “一共20元,谢谢。”她斜眼瞄到一只手递钱过来,便迅速的反应。 “你没看到我拿什么,就知道20元?” 简南此时的目光在收银台的触控萤幕上,系统似乎有些当机,她一边尝试点选其他菜单,一边客气的说:“我有看到您拿什么,一个栗子蛋糕10元,一个蜂蜜蛋糕也是10元。” “我以为你的眼睛只在看手机。”对方的语气不悦。“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款式?” 简南的手机是按键型的老人机,只有电话与短讯功能,没有相机也没有网路,她听得出来客人语气里面的鄙夷,虽然很不舒服,但是这点气她还能忍。 “您稍等一下。”她的视线还是在收银机萤幕上,结账的按钮点不开,她没法找钱,但又不能让客人等太久,于是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30元找给客人。“抱歉,让您久等了。” “既然工作,就不该分心看手机。”对方冷冷的说。 ……她现在被机器搞得有点烦,虽说是自己不对在先,但这客人现在是怎样,想吵架? “抱歉,我以为是我奶奶找我,我怕她老人家担心。”简南低下头道歉。 “所以是你奶奶找你?”对方又问。 “……”简南抬起头,眼前的男人带着一个墨镜跟口罩,她看到他高挺的鼻翼与隐藏在褐色墨镜里的目光,她顿了一下。 感觉长得应该挺好看的。 “你不老实,我就投诉你。”他说完,咳了几声。 ……去你的,好看有个屁用,人品怎么这么恶劣! 简南默默地把自己手机递给他看,懒得解释。 对方似乎没有料想到她会做这个动作,皱了眉,低下头看了手机萤幕,然后他突然把手上的零钱放回桌上。 “……”简南错愕地看着他。“先生,您这是……?” “慰问金。”他淡淡说道。 “慰问什么……” “你失恋。” 说完后他就潇洒地走了,留下简南一脸无语的看着那30元。 “……”三天一天10元,居然有人会为她的失恋买单,是该哭还是该笑? 到了晚上打烊时间,男同事正刷着地,一转头就看到简南脸色有些苍白:“喂!你没事吧?” “有点不太舒服。”简南深吸口气,苦笑着说。 她几个小时前肚子就有些绞痛,但她忍着继续工作,想说会跟上回一样一下就没事了。 男同事放下长柄刷走到简南前面,看她嘴唇发白的模样,紧张的说:“我帮你叫救护车吧?你这状况太不好了。” 简南摇了摇手,咬着下唇喘着气,好半晌才说:“不用叫救护车,小事而已,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快点回去吧!收店我一个人就够了。”男同事帮她把背包拿了过来,赶紧扶起她。“别硬撑啊!真不要叫救护车?” 她摇摇头,肚子里绞痛似乎缓和了一些,她背起包包跟男同事道了谢,便离开了蛋糕店。 简南抚着肚子慢慢地往公车站走去,额头的汗水往下流滴到了眼镜上,她拿下眼镜擦了擦才又戴上,一个强烈的抽痛让她视线一晃,她便倒在了人行道上。 这一幕,被刚停好车的唐繁看见,他瞇起眼瞪着人行道中间的女孩,觉得有些眼熟。 一旁路过的人都没有停下来,他凝视了几秒后才迈开步伐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才发现她脸色异常的死白,唐繁伸出手碰着她的脖子,感觉她体温略低,于是赶紧拨电话叫救护车。 不到三分钟救护车就赶到现场了,唐繁正与跟警察解释,此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直接走到唐繁身边:“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大?” “这位先生很好心,救了一个女孩。”一旁的警察笑着说。 “救?”男人脸色有点微妙,偷偷的瞄了一眼唐繁。 “谢谢您的帮忙。”警察记录完后便离开了。 唐繁望着救护车后门关上,响着警铃开走,他旋身便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按下了车钥匙的开关。 “咦等等?!老大你不进去了?王总他们还在里面呢?”男人快步跟上唐繁。 “我没有说今天要来见他们。”他语气淡漠。 “那你来这里干嘛?救人?”男人调侃。“我以为你从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我只做有意义的事。”他淡淡地瞟了一眼好友,走到驾驶座的门前。“现在,我做完了。” 说完,他便上了车迅速开走,留下一脸错愕的好友。 “喂这……”好友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赶紧接通。“抱歉啊王总,唐总今天时间来不及,不如我们下回再约……” 安抚完客户后,好友望着不远处停红灯的那台黑色宾利。 “啧啧,只能当作王总运气差。”他还没看过哪个客户是差这么临门一脚的呢,不知道老大今天救的是谁,让王总这笔百万的订单一下就飞了啊… 车上,唐繁握着方向盘,脑中浮现了刚才脸色苍白倒地的女孩,与早上蛋糕店的女店员的脸交迭在一起。 是同一个人。 自己平常不买这种甜食,要不是妈妈难得回国想吃,他不会出现在蛋糕店。 只能说她运气真好,碰上了自己。 --- 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冲进医院,她着急的左右顾盼,急诊室里大部分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因为她的穿著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夜店出来一样,黑色半透明薄纱,后面大面积的挖空露出白皙的肌肤,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鞋。 她冲到急诊室的咨询台,劈头就问:“简南、简南在几号房啊?” “我帮您看一下。”护理师看了一下萤幕。“在后面那一区,您去找找。” 女人转身赶紧跑去后面,就看到不远处躺在临时区病床上的简南,她马上就跑到简南旁边,医生正拿着病历表记录着,转头乍见这浓妆艳抹的女人有点愣住。 “医生…她、她没事吧?”女人喘着气问,语气里有些颤抖。 “没事,就是有点贫血,这段时间她可能吃太少了,出院后要好好补充营养。”医生慢条斯理的说,看了一看病历表后面的资料,又问:“你是家属?” “不是,我是她室友,她紧急连络人写我,所以刚刚是我接的电话。” “看来你刚才…应该挺忙的,不过你室友出事你能这么快就过来,也算是有心了。”医生笑着说。 “成天让我不省心!我还刚失恋呢想去放松!没想到这家伙就给我出事!”她笑骂着,接着又叹了气。“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以后还怎么出去玩啊……” 话才刚说完,病床上的人就轻轻的拍了拍室友的手,用着虚弱的语气反驳:“别扯了你……” 医生看到简南醒了,弯下身询问了身体状况,看着没事便点了点头离开了。 “简小姐,你给我解释清楚怎么回事!”先凶先赢。 “李小姐,你也给我解释你身上的酒味是怎么回事?”还怕你凶? “我……”李贝宁哀怨的扁扁嘴。“我刚失恋嘛,所以去喝了点酒。” “我也刚失恋,你就陪我,别出去喝了。” “什么?你也失恋?那个王八蛋不是三天前才告白吗?现在是到手了就不稀罕了!?”李贝宁高分贝的怒吼,简南赶紧捏了她一把。 “小声点,你是要让整个医院都知道我们失恋啊?” “要让我看到那混蛋,我就用你教我的空手道打到他爸妈认不出儿子!”李贝宁咬牙跺脚。 “打他?算了。”简南忍不住笑出声。“再说了,今天还有人拿钱安慰我失恋。” “唷!说来听听?世界这么大我还第一次听说失恋有补助金的。” “也没什么,就早上收到分手的短讯,我看了一下,客人就说我工作不专心,我就把短讯给他看了。” “然后客人就觉得自己伤害了一个脆弱女子,所以就用钱安慰你吗?这么简单粗暴的事情我怎么就没遇过呢?”李贝宁眼巴巴的望着简南。“多少钱啊?几百元还几千元?” “30,刚好是他买的找零。” “……”李贝宁原本闪着光的眼睛瞬间黯淡。“太廉价了,我家南南的爱情居然只值这个价。” “我这段感情在我看来连一元的价值都不到。”简南淡淡的说。“我们交往的第一天,他就想约我去吃一间什么金海棠,我就说我要兼差不能去,他可能就……” “等、等等你说金海棠?”李贝宁皱紧眉头。“那是间旅馆啊!吃什么吃?想吃你吧吃?这人才交往就想开房?” “……”第一次这么感谢兼差。 “分了也好,妈的下回谁追你我都要挡在前面耗他个半年一年!”李贝宁严肃的看着简南。“你把蛋糕店的工作辞了吧,先把身体养好,钱少又要忙这么晚,太不值得了!” “不行啊,现在工作不好找,我还要凑着生活费呢!”简南马上拒绝。 “我养着你!你给我好好休息!”李贝宁抓住简南的手,口气很强硬。“以前我都让着你,这次你都进医院了,你要敢再乱来我就跟奶奶说!” 听到李贝宁要跟外婆告状,简南一下子就怂了:“别说!别跟她说!不然我真的会被她打死。” 外婆是自己的空手道教练,年轻时是国家级选手,她谁都敢惹就是不敢惹这尊大佛。 “那你就给我好好听话,期中考都快到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复习,就当作我请你当家教,我付钱给你!” “大小姐只要别跟我家老佛爷说,我就都听你的。”简南撒娇的反握住她的手,李贝宁家境不错,自己知道她付得起,但哪能真的让朋友养啊! 先答应了再说,以免等等这疯女人真的去跟外婆告状…… 李贝宁笑瞅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怕奶奶!诶讲真啊,这家伙该不会是你的初恋?你不是说以前没交过男朋友吗?” “初恋?”简南眨了眨眼,眼睛看向背包,接着露出淡淡的笑容。 李贝宁看着她突然笑了,有些不解。 “他哪配得上当我初恋?” 第29章 【晉//首/發】 “初恋是谁?说来听听?”李贝宁挑挑眉,露出一脸八卦的样子。 “我小时候邻居。”简南深深的吸了口气。 “小时候邻居?帅吗?有钱吗?” “胖。” “……” “但是他很可爱,小时候他常常被人欺负,所以都是我在保护他。” “真看不出来你侠女风范还是天生的。”李贝宁调侃。“那现在呢?你初恋去哪了?” “搬来三个月就出国了,没联系了。”她说。“算算也十多年没见了。” 李贝宁眨了眨眼睛,故作哀伤的说:“你知道吗?胖子都是潜力股啊!指不定现在已经成了大帅哥了。” “噗,做梦呢你!”简南忍俊不住。 “你们有没有什么信物啊?还是什么神秘的暗号……”李贝宁摇头晃脑。“要是真的变帅了,你也好认出来,来一段旷古的恋爱。” “你是爱情小说看太多吧你?”简南扶额一脸无语的看她。“真要这样,刚刚我晕倒就该给他救,两人双眼突然对上,时光倒流,然后……” “然后?然后什么啊?”李贝宁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不可描述了。”简南往后一躺。 “差评差评!”李贝宁皱了眉头趴在简南腿上。“烂作者。” “……”还真的闹别扭了?“一提起他,就让我想到那时跟他养过一只猫,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养过一只猫?” “有人弃养在我家附近的公园,我就把整个箱子带回家,我跟他轮流养,后来就给他带走了。” “怎么不是你留着猫啊?”李贝宁抬起头。 “我家穷,跟着我会饿死。”简南坦然的说。“我觉得猫陪着他也好,那只猫够凶,我不在他身边,猫会替我保护他的。” 她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突然提到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呢? 远处的某间私人别墅里,唐繁坐在沙发上看著书,手机开着免提,传来一阵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白色波斯猫走了过来,慵懒的蹭了蹭主人的脚,然后趴了下来。 『……繁繁我跟你说啊,你考试考完就先回来一趟,你爸有很要紧的事要当面跟你谈。』母亲认真的说。 “谈什么?”听到母亲喊繁繁,他皱了眉头。 『你也大四了,找人找了四年,总不能一直耗在那吧?』母亲语重心长的说。『你爸这里缺人手,我也帮你看了一个不错的亲事,对你很有帮助……』 “妈。”唐繁打断了母亲的话。“公司有大哥在就够了,还有,我不需要什么亲事,退掉。”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母亲叹了气。『你嫂刚怀孕,你哥要顾着哪能天天去公司,这事不找谁还能找谁?』 “这里的公司再三个月就要试营运,我走不开。”他淡淡的说。“爸说自己宝刀未老,他能胜任。” 『这句话你自己回来跟你爸说。』 唐繁阖上书,闭上眼睛吐了口气,想起身倒水时,低下头就看到猫压在自己脚上。 “薄荷。”他淡淡的喊了一声,猫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自己,他弯下身把牠抱起来放到一边的沙发上,挑眉。“你也是宝刀未老。” 『我这次住你那儿,薄荷看起来还挺灵活的,看不出来也十几岁了。』母亲说。『唉,这猫还活着,你这心思就……』 “妈。”唐繁的语气蓦然冷下。 『好好好。』母亲叹气。『不说了,我要登机了,你好自为之。』 母亲挂了电话,房间瞬间安静了,唐繁摸着薄荷的颈部,牠仿佛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动了动尾巴。 “还有半年。”他幽幽低吟。“我知道你最喜欢玩捉迷藏,但这次我可能等不了太久了。” --- “7桌的招牌拿铁。”老板大叔对着简南说。 这间咖啡店上周新开幕,她运气好跟李贝宁出来吃饭的时候看到征人,她便主动跟老板应征,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有型大叔,人非常好,面谈过后她隔天就来上班了,毕竟新店就是缺人手啊…… 简南从柜台上拿起咖啡放到托盘上,刚好转身瞄了一眼7桌的客人,顿了一下。 “怎么了?”老板大叔刚好在擦柜台,看到新人的表情非常好奇。 “嗯,那桌是我前男友。”她转头苦笑了一下。 “啧啧,我替你送吧。”老板说。 “真不好意思,那么另外一桌我去。”她说。“谢谢老板。” “说什么呢!这小事…”老板和蔼地笑着。“另外一桌的客人不好惹,你只要送过去,别说话就好。” “……”简南抬起头,纳闷的看着老板。“会吃人?” “不不不,那个人不太爱说话,总是板着一张臭脸,感觉这儿每个人都欠他几百万。”老板大叔边说边翻白眼。“你等等桌边服务的时候,别说话,东西放下他会自己递卡给你刷。” “不过就是喝个咖啡?还耍大爷脾气?”简南难以置信的轻声问道。 老板满脸委屈地摇摇头:“现在的客人都难伺候。” 简南端起咖啡,迎来的咖啡味道很重,她看了一眼点菜的白单,喃喃自语:“这人要熬夜工作?喝黑眼?” “他一周来三次,每次都只点这个,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做国际贸易的,咱们睡的时候那帮洋人醒着,要做生意只能日夜颠倒了。”老板说完,就端着咖啡过去7桌。 她深吸口气,也端起咖啡往二楼走去,二楼算是老板的个人巧思,与楼下的时尚简约风格不同,怀旧的黑胶唱片与几张风景油画妆点着木造的室内装潢,浅色的沙发雅座区,静谧的空间里有着淡淡的木头气味。 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双腿优雅交迭,靠在椅背上一边滑着平板,另一只手放在桌上转着笔。 简南缓缓的上前,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他漂亮的眼睛微瞇,修长的睫毛微翘,如扇子般轻掩,在眼睑下方淡淡的有一层浅影。 漂亮的手指,椭圆的指甲修得平整文雅,甲片上还泛着健康的微粉色泽,他的手轻轻在平板上滑动,一页又一页的翻着。 ──『非英国公司的债券将被纳入英国央行的公司债券购买计划之中』 看来还真的是做金融贸易的,跟自己的专业有关啊。 几秒钟后,男人抬起头看着简南,简南迅速的马上低下头,不敢说话。 “给我一个烟灰缸。” 醇厚的低嗓与咬字清晰的语速,简南忍不住抬起头,与他对上了眼。 虽说自己不太喜欢抽烟的男人,但如果是他,自己倒也能接受啊…… 他的眼睛有着说不出的感觉,疏离中带着疑惑与惊讶,看似客气却又难以亲近,默然不语的几秒却让他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质。 “有疑问?”他淡淡的问。 “没有。”她猛然回神,而他也递出了卡片交给她。 “还要一杯水。”他又说。 “好。”她把卡片插入刷卡机,按了金额后却发现机器没有反应,她又按了几下后,刷卡机居然就自己关机了。 简南抬起来,便看到男人的目光已经回到平板上面,她看着他专注的打字,停顿了几秒才说:“抱歉先生,刷卡机有些状况,我下去换一台再上来。” “不用了,拿下去刷,顺便把我要的东西拿上来。” “这不太好,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在您面前刷卡比较没有妥当,我下去把东西拿上来。”她礼貌的说。 简南转身要走,就听到男人语气淡漠,几声轻蔑的笑声回荡在她耳里。 “你们店里的东西并不会刷爆我的卡,我不需要你的谨慎来浪费我时间。” “……”要不是手上拿的是刷卡机,她真想一巴掌抽他的脸。“我想您会错意了,我知道您不介意,但我依然要保护交易安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他淡漠望着她。“你已经浪费我太多时间。” “……”简南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卡,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往楼梯走,正好上来了个男客人,她礼貌的点点头便快速走下去。 男客人直接就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对面的男人,打趣一笑:“唐总又欺负人?” “我在教她效率。”他淡然回应,拿起咖啡轻啜一口。 “是是是,身为某条大街上最炙手可热的游民,效率什么的最擅长了。”好友半是吐槽半是无奈的说。 “大街?游民?”他挑眉,冷冷地望着好友。 “华尔街啊,难不成是芝麻街?”好友调侃。“家里的活儿你不接,回到中国又不积极处理你哥在这弄的烂摊子,拖了四年在这游手好闲,不是游民?” “前几年的投资环境不乐观,加上我哥不熟中国市场,他几个有问题的决策早就进行,我不能贸然推翻,只能延期逐步修正。” “看来你的真爱是你哥。”好友歪着头。“你哥的能力不如你,你早就可以取而代之。” “我不会取而代之。”他淡淡地说。“因为他是我哥。” 简南一上楼就听到这句话,停了脚步。 关于家人……她也有素未谋面的哥哥跟妹妹,母亲改嫁后便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存在,她从『女儿』这一栏变成了『妹妹』。 母亲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她被外婆收养,她名义上的母亲就是自己的外婆。 她没有与同年龄的兄弟姊妹相处过,这一刻她居然有些羡慕起窗边的这个男人,至少他能与自己的兄弟一起生活。 简南走到他身边,递上了烟灰缸跟一杯水,再从口袋里拿出帐单跟卡片放到桌上。 “烟灰缸?”好友挑眉笑了笑。“唐总好贴心啊,不介意我抽烟啦?” “能让你闭嘴,我不介意。” 简南顿了一下,原来不是他要抽的,只是知道朋友要来才先准备,这人也算贴心。 “……”好友无语的瞅了他一眼,抬起头看着简南。“我代他向你道歉,他讲话就是这样,在国外野惯了,中国人的美德都还给小学老师了。” 简南有点尴尬的笑了,她听到男人淡淡地说:“把烟灰缸跟水都收走。” “……?”她低下头有点错愕的看着男人。 “烟灰缸就算了,你连水都不给我喝一口。”好友状似悲痛的摀着胸口。“我心好痛,说好的兄友弟恭呢?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啊!” “去找我小学老师要。” 第30章 【晉//首/發】 『我不离开。』 这四个字,让白彤上扬嘴角,眼睛里还泛起了雾气。 她很快的拨了徐勒的电话,接通后没等他说话,就问:“为什么选我?” 『师傅,你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他的语气里听得出来有些哽咽。『我跟、我跟海莉之间其实有些事,但那不会影响我跟师傅的关系。』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她可以安心地打这场仗。 『海莉让我过去她那儿,说要让我当助手。』他说。『可师傅不同,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画家,不是打杂的。』 她抿紧唇,忍住情绪:“当然,你是个很有潜力的画家。” 『我、我希望师傅能手下留情,海莉那里我也去跟她说说,她就是对您太好奇了,所以……』 “我会看着办,如果你能劝她别继续咬着这事,我可以不回应。”她说。“你可以跟她说,霍斯曼的学生不只她一个。” 『好,那、那师傅继续忙。』 收了线,她拿起卫生纸擦掉眼泪,六君轻声问:“你的徒弟?” “嗯。” “看来这小子押对宝了。”六君冷哼。 “他本性跟特质都很好,如果他没遇上我,就不会遇到这种破事。”她说。 “你错了,如果他没遇上你,他就什么也不是。”六君挑眉。“是你的画成就了他,你给了他一个这年纪很难达成的地位,他自己拚活的话,或许到你这岁数还未必有今天的位置。” “为什么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小九吸着可乐。 六君扬起手拍了拍他的头,面无表情地说:“你喝你的。” “海莉不会放弃的。”白彤靠在沙发上。 “你刚让你徒弟转告的话,等于是在挑战她,根本不是和解。”六君笑了笑。“她对于当唯一徒弟的事很在意,这几年她告了多少个人物像画家,现在横空出世另外一个徒弟,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如果不这样做,我怎么化被动为主动?”她说。“这样一来,徐勒就不会怪我对她动手,因为是海莉自己咬着不放的。” “真有趣。”他微笑,语气有着赞叹。“你燃起我对女人的兴趣。” 白彤挑了眉头,淡然回应:“怎么,你以前不爱女人?” “看着像吗?”他笑语。“可能还没找到吧。” 小九转头看着六君:“哥想交女朋友啦?” 六君垂眸,嘴角扬起一抹难解的笑意:“要是像你白姐姐这种,我可以。” 白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这句话当耳边风。 “可是、可是姐姐是朗哥的。”小九认真的说。“你这样朗哥会打你。” “我怕他打?”六君挑眉,痞痞一笑。“上次是让他的。” “不行,朗哥很凶的,你不要又受伤了!”小九皱眉头。 六君凝视着他,淡笑不语。 “姐姐,我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小九端正坐姿。“林爷差我来邀请您去家里吃饭。” 白彤愣了一下:“我吗?” “是的,您找个有空的时间跟我说,林爷特别交代不能跟朗哥说。”小九眨眨眼。“请您要保密喔。” “我知道了。”她虽然不解,但自己上次撞人,确实该登门道歉。 ……该改成道谢,一直道歉说不定林爷又不开心。 --- “兔子。”他终于忍耐不住,看着躺在床上敷面膜的女人。“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什么事?”她口齿不清的问。 “六君跟小九去了你店里。” “哦,这事啊?”她语气上扬。“你派人监视我?” “我没这么无聊。”他走到床边,低下头。“当然是有人故意泄漏给我。” 这句话说完,白彤脑袋马上就想到阴险的六君。 “六君是来问我要怎么处理白珺的事。” “就这样?”他尾音上扬。 “嗯。” “那小九呢?” “他来告诉我,我实际上撞的是你的车。” 听见男人发出笑声,手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就说了,我处理就好。” “虽然林爷让我不要常常道歉,但我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她说。“撞了你的车。” “彼此彼此。” “……什么意思?” “你撞了我一次。”他微笑。“但我天天撞你。” “……” --- 如白彤所料,白珺不只决定要死咬自己出来,还在公开的节目上暗示自己要勇于承认错误。 徐勒已经两天没有来画室,她打给小月哥询问状况,得到的答案是他也联络不上。 她有点担心徐勒的状况,可他又没接电话,于是她跟小月哥拿到他家的地址,打算亲自过去找人。 徐勒的家在市区外的一个小镇上,也不算太远,她本想单独过去,可朗雅洺不准。 “等我今天处理完这个案子,我跟你去。”他说。 “我不放心他,要是他想不开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在意你这个师傅,他会让你联系到的。”他淡淡地说。“显然他现在想逃避,又或者他动摇了,想跟白珺在一起却没脸跟你说。” “他才不会,我相信他。”她垂下眸。“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没事。” 她起身,朗雅洺就抓住她的手:“听话。” “你不懂徐勒对我的意义,他、他就像是我真正的弟弟。”白彤语气不稳。“我是真的不希望他胡思乱想,白珺可能跟他说了什么,他既然选择了我,我就要负责。” “你相信他,也该相信我。”朗雅洺望着她,语气平静。“我哪时阻止你去做事?” 白彤顿了一顿,抬眸凝视:“……所以、所以是真的出事了?” “你要是出去了,才会出事。”他说。“白珺雇了一些人在徐勒的家里附近,要抓的就是他的师傅,或是其他可能的对象,你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朗雅洺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到电话前,当着她的面按了一串号码。 几秒后,传来了个轻快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林公馆,请问您找谁?』 “小九,是我。” 『朗哥啊?林爷睡了,您有什么事?』 “我不是找他,我找你。”他说。“我等等给你一个地址,你派几个人去那里清扫一下,回报状况。” 『好的,对啦!姐姐在你旁边吗?』 “嗯。” 『六哥让我转告说,海莉会在后天市中心新落成的创意概念馆担任剪彩嘉宾,听说她有备而来。』 白彤低下头,吐了口气。 “知道了。”他回答。 挂了电话,白彤的手被紧紧握住,她想了很久才问:“小九也跟你一样?” “我跟他又不同领域了,唯一重迭的大概就是我需要情报或是支援时,他是我的后勤。”他说。“小九比较算是林爷的贴身大总管。” 白彤的脑袋快速闪过古代小太监的样子…… “对,他很像是东厂厂公的概念,管理林爷底下的菁英部队。” “所以……他也指导你吗?” “没有,我跟他所属的部门不同,再者,我层级比他高,我是直属于林爷。”他说。 “小九感觉挺小的?跟徐勒差不多大。” “比徐勒小,换算的话应该是大二。”他说。 “换算?所以他没念书?” “没有,他是个孤儿,被林爷领养后,他并没有报户口,是专属林家的财产之一。” “……这,财产都还要登记成册,每年还缴税呢!”她错愕地说。“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能绑在家里?” “对于小九而言,林家给他的资源并不少于正统教育。”他说。“他可以念初中的时期,就已经跑遍五大洲替林爷办事,你会中英法三种语言,他会八种,甚至为了任务传递,他甚至学习当地方言,以求最有效率的执行任务。” 白彤瞪大眼睛,简直难以像像这个小孩子居然、居然这么逆天?!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还有能力生存,是他自己选择不走常人的生活跟教育,虚心接受林爷的培育。” “有点、有点难想象。”她说。 “如果我也有可以再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也希望能跟他一样,你不觉得他很快乐?” “是啊,我就想着他这么乐天开朗的性格,一直好奇他能这么开心的原因。” “因为他没有束缚,林家给他财富、也给他绝对的自由,我虽然层级比他高,但今天我要取一个人性命,我也必须先告知,但他不用,林爷给他可以先斩后奏的权利。” “嗯……” “这件事我就交给小九去盯,你就放心吧。”朗雅洺摸着她的脸颊。“我希望你先准备好一份说词跟证据,剩下的事,我帮你做。” --- 市区新落成的创意概念馆是近年来最火热的话题。 让艺术品变得让普罗大众更能接受、欣赏,不再只是把艺术品当成是有钱人的娱乐,而是一种融入生活中的美感提升。 创意概念馆主要赞助商是宝珀集团,也就是白家企业,身为董事长的白珺自然是盛装出席,宛如她的主场般,耀眼夺目。 几位特邀前来的知名鉴赏家、国外艺术家甫下车,镁光灯闪烁如阵阵浪潮,汹涌的快门声与跟随的踏步声,让场面更加热络。 以白珺为首,领着宾客跟媒体导览整座概念馆,她中英语交换解说,丝毫不见这几周走私案的影响,依旧表现得落落大方。 面对媒体询问穆卿被判刑的事,她语气温柔却拒绝回答,一旁的安全人员也适时挡住他们。 会后的开幕酒会在五星级大酒店举行,白家的势力并没有因为走私跟收贿而减弱,前来的政要商贾还是非常多,这其实归功于白珺父亲多年来一直保持良好的政商关系。 很多利益都是盘根错节的交往所建筑而成的,白家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影响跟震荡,除了是律师团够强,经营者的人脉也很重要。 会来参加酒会,当然不是只有说『功在美育』、『艺海生辉』这些贺词,能送的当然也不只这些。 场外有保全严格把控,除了特定媒体外其余全部挡在门外,宾客名单防护的滴水不漏。 “累了吗?”阿兹曼温柔的揽着白珺。 “不会。”她抬头,巧笑。 “两位的感情真好。”一旁的贵妇羡慕的说。 “是啊,真羡慕。”另一人帮腔。 “这些媒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还说两位要离婚,啧啧。” “由他们说去,事实胜于雄辩。”白珺温柔一笑。“我跟阿兹曼不会介意这个。” 送走了眼前这拨人,白珺状似亲密的踮起脚尖,对着阿兹曼细声冷语:“你耳后的吻痕怎么回事?” 阿兹曼轻笑一声,微微瞥头:“贺礼。” “麻烦你下次整理好再来。”她语气嫌恶。 “放心,我们感情这么好。”他收紧了手臂,朝着白珺耳朵吹气。“你刚才说了,不会介意这个。” 中间的加高的小舞台前有一群架好的摄影机跟记者,正准备转播待会儿白珺的开幕致词。 几分钟后,白珺上台,在众人的掌声中她款款而行来到舞台中央。 “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白珺。”她微笑说道。“很感谢各位今日莅临,期许创意概念馆的设立,除了让我们的艺术文化能更好的展现与推广,也能普及给每一位朋友,在学习中、工作中都有新的美感思维,让生活更加美好。” 一番话让台下掌声不绝于耳。 “藉由这个机会,我特别邀请了我最尊敬的霍斯曼夫人,我的师母。”她扬起手,并走下小舞台把师母给接上台。 听说霍斯曼的夫人喜欢安静,丈夫还在的时候就不常露面,丈夫去世后也一如既往,除了拍卖丈夫画作以外,她在乡下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本以为这样的女人会是个乡野老妇,却没料到她面对媒体时,姿态从容沉稳,仿佛是从小受过正规社交礼仪的贵妇,端起来的气势比在场好几个集团夫人还强多了。 “这次请了师母,是要来回应这几周关于老师画作被抄袭的事。”白珺表情严肃。“师母对抄袭者的举动非常痛心,我身为老师唯一的学生,近年来积极打击恶意剽窃的人,师母与我只希望抄袭者能公开道歉,不会要求金钱赔偿。”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白珺把麦克风交给师母,只听见她温婉清语:“目前的艺术圈里,只有海莉是霍斯曼的学生,我很谢谢她为了这件事做的努力。” 语毕,白珺的脸色却有些僵住了。 第31章 【晉//首/發】 师母说的话,乍听之下没问题,但如果真正理解的话,这句话大有文章。 『目前的艺术圈里,只有海莉是霍斯曼的学生。』 所以这圈子外也有霍斯曼的学生?只是那人现在可能不画画,不在艺术圈里? 这弦外之音让白珺脸色微僵,撑着把开幕致词说完后,去了贵宾室找师母。 她一进去,就看到阿兹曼与师母相谈盛欢,白珺忍下情绪,勉强露出微笑来到阿兹曼身边:“亲爱的,我有点事要跟师母问。” 阿兹曼起身离开贵宾室,白珺深吸口气坐下来,直接就问:“师母,您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师母微微一笑:“哪一句?” “您说艺术圈里,只有我是老师的学生,所以这意思是出了圈子以外还有别人?”白珺语气有些颤抖。 师母微微垂眸:“当初会收你当学生是有个原因,霍斯曼之前不让我说,是怕你会难受。” “什么原因?”白珺皱眉头。“我记得老师临终前说过,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学生。” “是,他一直以来只认那个人是学生。”师母缓缓说道。“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 白珺抓紧裙子:“那又为什么收了我?” “因为那个学生失踪了,留下一张纸条说家里有变故,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师母说。“最后他在一个画展上看到一幅作品,很像那个人。” 听到这里,白珺算是听明白了。 画展上看到的那幅作品,很像的那个人…… 《贵妃戏猫》,白彤。 无止尽的酸苦猛然涌上,她觉得喉头又苦又辣,她的手抓着裙子忍不住颤抖,嘲笑过去的自己太可笑。 原来她能成为霍斯曼的学生,是因为白彤的画? 从一开始,她其实就是个替代品。 “师母……您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白彤跟我的关系?” “在霍斯曼死之前,他才告诉我这件事。”师母叹气。“你搞得这么大,怎么就没先问问妹妹呢?” 白珺死皱眉头,冷冷说道:“我跟她……很久没联系了。” 师母有些讶异,但没继续问下去。 --- 据小九回报,徐勒家里附近没问题了,朗雅洺才带着白彤过去。 白彤滑着手机,看到了白珺带着师母出席开幕酒会的消息。 这就是她所谓的……有备而来? “什么事?”听到女人笑出声,他问。 “白珺把师母请来了。” “嗯。”他懂了。 “等我确认徐勒安全后,我就要把这件事处理掉。”她说。“太闹心。” 男人淡淡一笑:“小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巡着地址到了徐勒的家,是一栋老旧的公寓,骑楼不少老人躺着在聊天喝茶,她对了一下门牌走进去,狭小的楼梯、潮湿的气味与堆迭的杂物,白彤转身看朗雅洺:“我上去就好了。” 他挑眉,白彤眨眨眼,没再说话就上楼,他跟了上来。 爬到七楼,她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壁休息,男人看着她,淡淡地说:“要好好锻炼。” 女人转头瞪了一眼男人,小脸微红:“我以前体力没这么差。”她当保全时的体能检测可是每天合格呢! “啊,那就是怪我了。”男人莞尔。“怪我掏空你?” “……闭嘴。” 两人来到最里面的门,蓝色的铁门有些生锈,她按了一下旁边的电铃,等了几分钟没人回应,便敲了敲门。 很快的门就被打开,是一个女人。 “请问,这是徐勒的家吗?”白彤礼貌的问。“我是他的老师,来做家庭访问。” “老师?”对方愣了一下,打量着白彤的衣着。“是哪里的老师?” “我是教他油画的,这是我跟他的照片。”白彤拿出手机,把两人在画室的合影给对方看。 女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打开门:“请进。” 两人进去便看到好几个画架,对方拉了两张椅子过来给他们,白彤双手送上礼盒:“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老师太客气了……”对方朝着白彤鞠躬。 “贸然来访,这是应该的。”她说。“徐勒还没回家?” “他在房里,我去喊他。” 白彤有些诧异,没想到人这么好找,还以为要出去绕几圈或是根本不在呢。 几分钟后,徐勒走出来了,见到白彤的时候愣了许久,没一会儿就开始大哭。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白彤措手不及,她走过去,抱住他低声安慰。 想来这孩子被这几周的事情搞得压力很大吧? 除了逃回老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孩子回家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女人说。“一回来就说以后都不画画了,躲在家里都不出门。” 白彤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安抚:“没事了,有什么困难过不去呢?”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师傅啊……她说、说要告上法院……我怕…” “那你该跟我说,我才知道怎么解决,她要告的是我,画的人是我又跟你没关系。”白彤说。“前阵子有个教授发的新论文也被告抄袭,你看他下面的研究生有出事吗?还不是照样活泼走跳,你最多就是受害者,不会被告的。” 徐勒哽咽着:“可我不想师傅上法院……” “怕什么,上法院有什么好紧张的,还不知道之后谁笑着出来。” 徐勒红着眼眶,破涕而笑,他吸了吸鼻子:“我去买点喝的,您在这里等等我。” “没关系啦…” “我坚持,家里来客人,这是礼貌。”徐勒说。“这是我妈妈,身体不好,我舍不得她跑腿。” 徐妈妈欣慰地望着儿子,徐勒拿了钱包就先出去了。 三人坐下,徐妈妈赶紧向白彤道谢:“谢谢老师。” “徐勒是个很有家教的孩子,在我这儿也很有礼貌,前阵子他画的一幅画卖出去,他现在可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是吗?他没跟我说这些,我也不懂。”徐妈妈说。“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我们单亲家庭其实过得辛苦,好在儿子争气,这几年他赚了不少钱,生活倒也过得去。” “他有说过他的梦想是开一间个人的画室,我其实有打算把我现在的画室交给他。” “这、这会不会……” “您不用担心,画室是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徐勒接了画室后我不会跟他收房租,他只要负担水电费就行,二楼是我原本住的地方,我一并给他,他可以不用去外面找房子。”白彤说。 “那您怎么办呢?”徐妈妈问。 “我准备结婚,当然是住在夫家。”她微笑。“我当初还担心房子租出去,租客要挑也麻烦,如果徐勒愿意,那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徐勒一回来,徐妈妈便赶紧跟他说了这件事,这孩子马上又眼眶泛红,直接跪在白彤面前要抱着她哭,下一秒就被朗雅洺挡住。 这举动让徐勒愣住,白彤也睁大眼睛转头看着他。 “孩子,刚刚我老婆抱你是我的底线。”他说。 白彤胀红了脸,拍了一下朗雅洺,徐勒也红了脸,赶紧收手坐好。 “抱歉,一直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我未婚夫。” 徐勒低下头,马上喊:“师丈。” 朗雅洺微微扬起嘴角,心情大好:“好孩子。” 白彤羞瞪了某人一眼,咳了几声:“去去,我要谈正事了,你别插嘴啊。” 朗雅洺挑眉,温柔凝视:“我从刚刚进来到现在,这才第三句话。” “……”他顶嘴!忍住,现在不能掐死他。 “师傅打算要怎么办?海莉想要走法律途径。” “我倒希望她走法律途径,闹得越大,对我越有利。”白彤说。“我已经说过,霍斯曼的学生不只她一个,我这幅画是霍斯曼当初指导我时,最擅长示范的构图,我手上也有老师当时的草稿跟笔记。” “所以师傅这不是抄袭,而是上课的练习图。”徐勒睁大眼。 她点点头:“所以不用担心,霍斯曼的家人我也认识,能解释的。” 一听到师傅没事,这孩子便赶紧收拾了东西,马上就要回画室,乐得连妈妈喊他拿东西都忘了,还是喊了几声才回来。 徐勒搭的是白彤他们的便车,车上白彤好奇地转头问他:“我才知道,你妈对你在城里的发展完全不清楚。” “我妈不看电视。”徐勒说。“这其实跟我爸有关。” “你爸?” “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什么都告诉我,唯独这事她死活不说。”徐勒叹气。“我妈从小也不让我看电视,我就在猜…我爸或许是个公众人物?我现在画画赚了钱,去城里租房也行,但我妈不要。” “你…会想知道爸爸是谁吗?” “其实没有很想,因为只有我也能照顾我妈。”徐勒说。“知道我爸是谁又如何,没用。” 听完这些话,白彤有些哀伤,许是情绪到了,把他送到画室的时候,又忍不住抱抱他:“师傅会照顾你的,你师丈人也很好的,有什么事找我们说。” “谢谢师傅。”徐勒感觉到某处传来的阵阵敌意,手完全不敢碰上白彤。“时间不早,师傅快点休息吧。” 回到车上,朗雅洺语气平静:“安心了?” “嗯,看到他没事就好。” “很好。”他转头过来,眼睛深沉。“换我有事。” “什么?” “两次。” “两次?” “抱了别的男人两次。” 白彤看到朗雅洺的表情,满脸不爽,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暖暖的。 遂不及防,她往前亲了他。 轻轻的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四片嘴唇碰在一起,贴着。 她感觉到男人鼻间本来沉重的呼气变得缓和许多,他的手来到自己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的擦抚着她。 他最后在她的唇上重重的吸了一口,微微退后时眼睛一瞥,瞇起眼。 白彤感觉到他的异样,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等他回答,她自己转头,便看了不远处的画室门口,两个人拥抱的画面。 第32章 【晉//首/發】 徐勒没有想到,白珺会在这里等自己。 她看起来憔悴许多,披着灰色的围巾,衣服单薄的站在路灯下。 他虽然停下脚步,但他没有想要走过去。 徐勒想,骄傲如她是不会主动先走过来的,而自己今天经历了这些事,心里也知道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是谁。 他转身打开画室的门,等着铁卷门上升的时候,他被一个力道撞了一下,白珺抱住了自己。 “你……”他错愕地看着她。“你不怕别人看到?” 他想要掰开她的手,岂料白珺抱得死紧,他无奈地说:“先放手,有话慢慢说。”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白珺肩膀颤抖。“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你师傅是谁……” 徐勒紧皱眉头:“我说过了,我师傅不想计较,你怎么还继续……” “徐勒!徐勒你听我说!”白珺抬起头,眼眶泛泪。“你被骗了,你师傅是在利用你!” “利用?”他不解。“师傅不会利用我。” “我跟你说,你师傅她、她是我妹妹,我知道她的为人,她以前就是个学人精!我学什么她就学什么!然后、然后就硬要沾光…你看现在也是这样的!她、她收你,就是要利用你的身分……” 徐勒半信半疑的看着白珺,握紧拳头:“师傅认识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在学学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你别想挑拨离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听我一句,之后你会明白的,她挑选你绝对是有预谋的。”白珺语气急促。“她很阴险,以前装做什么都不会,我们以为她傻都心疼她,结果她根本是把我们当笑话看!” 徐勒蹙眉不语,白珺紧紧的抱住他,又说:“徐勒,我要救你…我不希望你被她骗……” 不远处的车上,白彤平静地望着他们,朗雅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她转头,看了朗雅洺一眼:“你这架势……” “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撞他们。” “为了讨厌的人坐牢太不划算了,他们的命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她淡淡地说。“还撞呢?你还嫌两年前被撞得不够?” “不够。”他灿笑。“谢谢提醒,我们得要把这两年缺的补起来。” “……” --- 一早师母来了电话要约白彤出去,她便打算先回画室一趟拿东西。 她出来前朗雅洺就跟她提过画室附近的狗仔已经被小九清掉一轮了,但难免有漏网之鱼,于是让她还是机警点。 白彤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公园后走路过去,一边打电话给徐勒,但他没接。 她拐了个弯进到小巷内,张望了一下四周,从后门进去。 白彤走到柜子前拿了几本书,转身一瞥就看到楼梯间的几件衣服跟一个行李袋。 她瞇起眼,走上前弯身确认,其中一件是徐勒昨天穿在身上的淡蓝色衬衫。 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妙的想法,她拿出手机拨了徐勒的手机号,这回终于接了。 『喂?』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是刚睡醒。 “你在哪里?”她问。 只听见手机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后便传来疑似跳下床的落地声。 『师、师傅?!』 “在画室吗?” 『在…』 “我在一楼,下来。” 不到一分钟,徐勒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就见到脸色不悦的白彤。 “还有人在楼上?”她直接了当的问。 徐勒胀红了脸,闭紧了嘴愣了几秒,才说:“海莉。”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在楼梯间响起阵阵回音。 他被赏了个耳光,迅速就转头看着白彤。 “你的前途,可能会毁在这里。”白彤忍住怒气,口气寒冷。“你如果还想弥补,现在必须跟我离开。” 徐勒瞪大着眼,弯下身拿起衣服套上,白彤拉住他的手从后门离开,转入另外一个巷子后走到大马路上,她扯着他上车,便赶紧离开这里。 车上,徐勒喘着气,垂着头。 白彤脸色难看,一停红灯转头就对徐勒骂:“你是脑子抽了?你留着她过夜意味着什么?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老王!” “我……” “她的丈夫是阿兹曼,跨国集团的ceo,想要辗死你易如反掌。”她口气森冷。“他这几年在艺术界跟传媒界的人脉,会让你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瞬间消失,甚至你未来再也不能画画,做其他工作还会被指指点点,因为你现在睡的是他的老婆!” 徐勒被这一连串的话给吓着,红着眼眶:“师、师傅……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今天早上没回去,光凭这点她要咬住你负责,你之后就会没完没了!” “我没、我没碰她,是她喝醉吐了满地,我把她扶上去清理,然后她又滑倒,最后我、我闭着眼睛帮她换了衣服,她就睡在客厅。” 白彤深吸口气,语气缓和一些:“那你的衣服怎么在楼梯?” “我也被呕吐物喷到,本来把她弄好放在客厅的,然后下来找新衣服穿,结果听到楼上有声音,我衣服没穿就跑上去,才看到她从沙发上摔下来,这一折腾我就没、没顾上穿衣服,后来又怕她摔,我就在拉了个椅子趴着睡。” 她握紧方向盘,胸中的郁闷纾解不少,停顿几秒才问:“真的没碰?” “没、没碰,我跟她真没什么事。”徐勒急红了脸。“我确实喜欢她,能跟偶像见面,我……” “徐勒,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必须跟她保持距离。”白彤语气沉重。“不然你会毁了自己,我之后会以法律途径来解决之前抄袭的事,你的身分会很尴尬,我不希望你跟她有男女关系。” “师傅…我听她说,你们是姐妹?” 白彤垂下眸,淡然回应:“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我早就被赶出家了,我跟她从各方面来说都是陌生人。”她说。“唯一的关联,是我跟她同姓,我本来想过要改回旧名。” “那为什么……” “因为这个名字象征着我过去的错误,可以提醒现在的我不要重蹈覆辄,。”她淡淡一笑。“再说,就法律上来说与她还是姐妹,觉得不舒服的会是她。” 徐勒低下头,小声说:“那……师傅是、是在利用我吗?” 听到这句话,白彤紧蹙眉头。 “你觉得,我利用你什么?”她沉声问道。 “我听海莉说,她说你挑选我,一定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你对我最大的价值,就是我看到你,就想到那个年纪的自己。”她说。“如果那时有个人能再推我一把,让我更有勇气继续从事这条路,我就不会活得那么窝囊,浪费了好多时间才重新爬起来。” 徐勒抬起头,傻愣地看着白彤。 “徐勒,我会让你成功,因为那是在弥补我的遗憾。” --- “……所以就是这样,最后我暂时把徐勒丢去舅舅那里。” 白彤一边看电视,一边抱着薄荷,朝着厨房的方向说话。 薄荷听话地躺在她大腿上,偶而动动尾巴回应一下女主人。 她往前按了一下遥控器转台,随意一瞥就看到男人刚好站在餐桌前,他挽起袖子,穿了一件深灰色围裙,弯下身看起来是在摆盘。 没办法…有些人吃个饭很讲究,但她就只负责吃,洗手作羹汤的技能从出生开始就是个灰色状态,显示『此人物无法学习此技能』。 看着朗雅洺忙进忙出,自己倒是有些罪恶感。 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走进厨房继续煎鱼,那宽厚的肩线与好看的手臂肌肉让她不禁傻傻看了几秒,一双手俐落的切菜、剥蒜,每个动作在空气中划出来的线条都好迷人。 那双手臂在抱住自己的时候也如此力道惊人。 她收回视线,脑中突然想起了小九说过林爷要约吃饭的事,于是赶紧抓着空档传讯息给他,感觉小九一直都在等自己,几秒钟后就回应了。 宝宝九:『记得要对朗哥保密喔!』 妃兔兔:『但我去哪里他都会知道。』 宝宝九:『放心,来林爷这里他一定不会知道。』 妃兔兔:『我是不会说,但有人总会跟他告密。』 宝宝九:『谁?』 妃兔兔:『你六哥,他们其实是好朋友吧?表面上互看不爽,但这两人一定有暗通款曲。』 宝宝九:『唔…朗哥跟六哥是吗?六哥就交给我吧!』 妃兔兔:『你六哥可不好对付…』 宝宝九:『我会有办法让他转移注意力的。』 白彤顿了一顿,怎么想都觉得让小九去处理六君,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她切着电视频道,新闻刚好播到演艺圈的喜事,某位女星怀孕三个月,与丈夫拍了一系列唯美的艺术照。 看着专心,也就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伸出手揽过自己,抱入怀中。 她自然的靠着他:“没想到怀孕拍照也能这么美。” 他抬眸看了一眼电视,轻笑:“想拍?” “你不想拍吗?看起来很有纪念意义。” “嗯。”他蹭了蹭她的脸颊,呢喃。“那就拍。” 她感觉到背脊上传来男人身体阵阵的热度,甚至连心跳声都听得出来。 白彤转头看他,一下子就被他深邃的黑色眼睛紧紧攫住。 现在他什么也不用说,自己就可以读出来他想要做什么。 ──尤其是他想『调息养生』的时候,都会特别希望自己能一同加入,保健身体。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缓缓上扬嘴角,手轻轻地碰着朗雅洺的心口。 “饭煮好了?” 朗雅洺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哑声说道:“好了,等你开饭。” “开饭通常都是男主人的事。” “那是别人家的规矩。”他凑近她。“我的家,我的女主人开饭。” “啊,这句话听起来真舒服。”她微笑,手指蓄意的在他胸口画圈。“吃饱了来谈谈拍照的事?” 他紧紧的握住女人不安分的手,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 她感觉到男人呼吸紊乱,而且可以明显感受到有个念想正在逐渐滋长。 隔着布料,一个强而有力的问候抵住自己的臀部,热度阵阵传来,她稍微动了一下,便听到男人吸气的声音。 他脸色有些不太自在,但那双星眸染起了柔欲的色泽,仿佛在勾引着自己。 这是一种很要命的性感。 白彤承认自己几乎无法抗拒的沉浸在他的眼睛里,下腹忍不住酥软。 她发现自己适应得太快,而且还有些兴奋。 毕竟男人臣服的样子,太好看了。 白彤挺起身,轻轻地啄了一口他的脸颊,温声呢哝:“看来…晚餐得要晚一点吃了。” 平常朗雅洺对于时间都是掌握的极其精准,这与他的职业有关──每分每秒都是收入,以至于起床、吃饭也都是像电脑设定好一样如此准确的执行。 他厌恶计画被打乱,一乱就会臭脸。 但偶尔有例外,而且这例外他发不了任何脾气,这种邪恶的甜美他无从抗拒。 男人的手臂紧紧收紧女人的细腰,醇厚低嗓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吃你也就够了。” 第33章 【晉//首/發】 这五个字让简南睁大眼睛,她窘迫的瞪着唐繁,学英语到现在,第一次觉得听不懂还比较不会尴尬…… 不过他本来就是刷卡付钱啊…这应该只是他们朋友间的玩笑话吧! 她赶紧刷完了卡,把卡跟帐单放回桌上,朝他们微微鞠躬后转身要走,便听到唐繁淡淡的说:“给我一壶水。” “好。”她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转过身加速逃逸。 望着她僵硬的背影,唐繁半瞇起眼,待她完全下楼看不见时视线才收回来。 “你的女孩?”外国朋友打趣的问。 “你的错觉。”唐繁含入一口咖啡,语气从容不迫。“我父亲还好吗?” “唐爵士没什么事,就是担心高瑞在中国的状况。”外国朋友轻声说道。“上周与他见面,爵士请我带话给你,让你好好处理你哥在这里的错误。” “不用他提醒,我也会做。” “我想以你能力应该一年内可以解决,那之后你要去哪里?”外国朋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的公司亟需要你,考虑一下?” “那就要看唐爵士放不放人。” “这时候就懂得拿你父亲来敷衍我。”外国朋友无奈的笑了笑。“你我都知道,他强迫不了你任何事。” “他确实做不到,但我会以家族优先,我哥一个人太辛苦。” “要是今天你哥跟你要找的人同时有难,你会先帮谁?”外国朋友好奇的微笑询问。 唐繁微微垂下眸,手指抚摸着咖啡杯沿,踌躇了几秒,当他要开口时便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把水壶放到中间,接着是三个干净的玻璃杯。 他缓缓抬眸,凝视着她的侧脸。 她戴着黑色粗框眼镜,偏分斜长的浏海与短直黑发,正专注的倒着水。 望着她纤挑的身形,他不禁想到前天在学校伸出手扶住她的情景。 “喜欢她?”外国朋友压低声音问。 唐繁淡淡的瞥了对面一眼,他同时也看到了简南微微停顿的动作。 原来她听得懂。 “你的幽默感在中国该收敛点。”他缓缓说道。 “抱歉,我忘记你心中有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对象。”外国朋友笑道。 她顺便整理了桌上已经喝完的咖啡杯,面上平静自若,但是心中却因为听到了个八卦而激动不已。 原来唐繁有喜欢的人啊?她有一种突然窥见当红明星地下恋情的感觉。 简南迅速的收好后就赶紧下楼,林大哥此时也刚收好一桌,见到她止不住笑容的表情,好奇的说:“怎么了笑成这样?” “没事。”她收敛表情咳了几声,这种私事当然不能乱说。 “通常上去再下来的不是哭就是抖,只有你是笑的?”林大哥啧啧称奇。“果然是当老板的料。” 简南忍不住斜眼一瞪,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去。 --- “简南,成绩不错,继续加油。”教授把两张纸交给她。“这学期的书卷奖申请表,报名时间还没到,但我想你没有悬念。” “谢谢教授。”她不好意思的接了下来,看到第二张纸便问:“这是…?” “哦…你听过高瑞集团吧?这是他们的菁英培训计画申请表,上午才刚送到这里,每个年级有两个名额,我想说你可以试试。” “高瑞…这不会是要出国吧?”简南低下头,有点窘迫的说:“很谢谢教授的肯定,但以我家境负担不了这个。” “这是内部消息,你得先保密啊。”教授压低声音。“高瑞在亚洲的分公司预计七月营运,地点就在b市,这会儿很需要人才,咱们系主任跟唐繁先拿了些名额,让a大的学生优先实习。” 简南屏住气,这个消息让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她轻声询问:“所以我是校内保留名额,不用走外部的公开招募?” “没错,你填好表格,到时候加我的推荐函一起给系主任。” “太感谢教授了!”她马上朝教授大大的鞠躬。 “加油。”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宿舍,李贝宁才刚起床,宋妮则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滑手机。 “天啊你这一脸春心萌动的表情是……”宋妮歪着头看简南走到中间的长桌上放下包包,然后非常恭敬的把两张纸放到桌面上。 “我看看。”李贝宁睡眼惺忪的走到简南身边,看了一眼就倒在她肩上。“唉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书卷奖的申请表格。” “早该想到只有奖学金的事你才会有这种表情。” “错了,这次不只书卷奖。”她微笑。“还有高瑞的实习报名表。” “什么!?”宋妮从沙发上跳起来,迅速的跑到简南旁边。“为什么你会有!” “这还难猜?铁定是财金系有高瑞的保留名额,成绩好的优先呗!”李贝宁搔了搔头,转身慢慢地往浴室晃去。 “听说高瑞的海外实习生薪水很高啊!一小时至少180,到这儿肯定也是差不多的!”宋妮羡慕的看着简南。“我突然非常后悔没好好念书。” “你现在也来得及,这有公开招募,你英语不差可以试试。” “好!为了唐师兄我一定要努力一把!”宋妮认真的握住简南的手。 简南捏了捏宋妮的鼻子,此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她走到阳台才接起来:“你好。” “是我。”是个成熟女人的声音,熟悉的让她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她淡淡地问。 “后天是你爸的忌日,我们见个面。”对方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方便,我得空自己去就行。” “我已经知道你在a大,也知道你的课表跟兼差的班表,明天你已经请了一周的假。”女人语气平稳。“我只占用你一个上午。” 简南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色。 “知道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让司机去a大校门口接你,早上八点。”女人说完后,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简南抓着手机,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她喘不过气。 隔天她七点就起床,七点半就到了校门口,走到一旁的公车站牌前等着。 一辆黑色宾利刚好停在路口,副驾驶座上的人往校门随意一瞥,便摇下车窗,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上了一台宾士。 “怎么了?”开车的好友看到到唐繁的动作很好奇。 “没事。”他视线收回,语气淡然。“只是觉得见面的次数有点多。” “次数?”好友茫然。“你这话要是说给那群被你放鸽子老总们听到,一定会痛哭流涕。” “查的怎么样了?” 好友听到唐繁突然转了话题,随即正色:“这四年我们用了各种方法查不到她的消息,你还不放弃?” 唐繁微瞇起眼,抿紧唇不语。 “小镇我们都翻了个遍,邻居都说了,她跟她奶奶是连夜搬走的,显然不打算让人知道去了哪。”好友平静的说。“但有件事我最近才知道。” “什么事?” “除了我们以外也还有人找她,对方已经找到了,征信社老板说镇长拿了一大笔封口费。”好友深吸口气。“之前的征信社死活都问不到,这次找的老板跟镇长是老乡,倒是问出来了。” 他本来紧促的眉头放松了一些,好友有点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能给大笔封口费,表示找他的人对她很重视,只是不清楚封口的理由是什么。”他淡淡的说。“只要她没事就好。” “你说…她叫小妃?”好友缓缓的说。“我听邻居说她挺孝顺的,跟奶奶相依为命,倒没听过她有父母,可能早就死了吧。” 在远处的某个墓园里,简南安静地站在父亲骨灰坛前,闭眼双手合十。 后方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转过头看着眼前穿着高雅的女人。 “好久不见。”女人幽幽开口,神色平静的望着简南。“这些年为了我躲起来,我很谢谢你。”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外婆。”她淡漠的望着母亲。“你与我无关。” “我婆婆一直不待见我,为了嫁进去我只能委屈你。”母亲微微垂眸。“我嫁进去都10多年了,她这两年又开始查我,还好我一直让人注意你,镇上的人不会多话的,你可以放心。” “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我不怕。”简南冷冷地看着母亲。“但是请你告知你的家人,别去打扰外婆。” “我都打点好了,他们不会查到的。”女人深吸口气。“我知道外婆两天后会来a大找你过生日,代我向她问好。” “凭什么你喊她外婆?”简南瞇起眼,走上前低下头看着母亲,咬牙低语。“她,是你妈。” 女人黯下眸,抿了一下唇才缓缓开口:“简南,原谅我。” “为了嫁豪门你抹杀我的存在,我不在乎,因为我不稀罕。”简南冷睨着母亲。“但外婆被你抛弃不认,我真替她可悲。” “我受够苦日子了,嫁给现在这个男人是我摆脱的方式。”女人沉声说道。“这几年我也私下请人带钱给你们,我也做了我能做的。” 简南顿了一顿,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直以来念书她都是用清寒生的资格,自己的开销都是兼差来的,外婆则领补助的老人年金,生活辛苦却还过得去。 她猜,或许母亲口中的婆婆早就已经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 “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认识一个叫做林熹的人吗?” 第34章 【晉//首/發】 一群混混见状,除了压着白彤的那个人以外,四五个男人便往朗雅洺冲去,他伸出手先挡下一人从右边挥过来的拳头,一个擒拿把对方撂倒后,歪头躲过另个人的出击,旋身后左钩拳猛力一挥,第二个人飞撞到另外一边。 随着他翻跃、旋踢、侧勾,她的视线只定格在他身上,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昏暗,只有他,是唯一仅存的明亮。 此时有人抽出了一把小刀,欲往朗雅洺捅去,他仿佛后脑长眼,反手一抓扭了攻击者的手,对方吃痛后松了手,小刀落了地,被朗雅洺用脚尖踢起来,另只手稳稳接住。 下一秒一道银光从他手中飕射出去,抓住白彤的男人大叫了一声,背上瞬间喷出鲜血,他放开白彤便倒在地上。 这情势让这群滋事的混混们全傻住,一时间没人敢动。 白彤赶紧跑到朗雅洺前面,男人的脸色异常难看,冷眼扫过这些人,一群小混混见了血腿都发软,赶紧拉了地上的人就跑。 他转头看着她,语气微愠:“为什么落单?” “这条路很熟了,我就只想先回去画室拿东西……”她垂下眸。 朗雅洺拉住她的手,一边与小九联系,势必要找出这群人的背后主使者。 她一进到画室,便看到徐勒正拿起画笔,他转头看到白彤有些惊讶:“师傅。” 白彤瞄了一眼:“为了毕业展?” “嗯,也是为了三个月后的亚洲展。”他说。“我不想让师傅失望。” 她淡淡一笑,朗雅洺也走了进来,平静地望着他们:“我已经报警了,如果没事的话别待太晚。” “报警?”徐勒瞪大眼睛。“出了什么事?” “我刚在外面被一群混混堵上了。”她说。“不过没事,你师丈很给力。” 男人原本不爽的表情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淡然回答:“别以为夸我,这事就过去了。” 白彤转头瞅了一眼,感觉这件事又会让某人碎念很久了。 …… 没想到因为这一出,小九就被林爷惩罚了。 小九被罚的事不是朗雅洺说的,而是那个阴险的六君。 “女人就是麻烦。”他冷冷地说。 “抱歉,这件事我会跟林爷说一下,不关小九的事。” “小九这两天在协助我处理一个跨国交易的事,你一搞,我就得要自己来。” ……这听起来是个人懒惰的问题吧? --- 白彤没想到林爷替自己处理画展的事,找的第一个人是顾凉。 她坐在会客室里,先来陪自己聊天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实的男人。 “抱歉,我们顾总每天都有很多行程,俪人瓷自从上年在白宫晚宴上被使用后,搭上几波电影的热潮,咱们真是忙得昏天暗地。” “是我不好意思,百忙中还来打扰。”白彤微微点头。“我有看到李董跟顾总上个月在瓷器展上的报导,说实在的我觉得挺羡慕。” “羡慕?” “宣扬中国瓷器文化,为中国陶瓷艺术乃至世界现代陶瓷技术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她说。“我特别佩服李董,能够成立这样肩负文化传承的事业。” “哈哈哈!”男人大笑,突然会客室的门被敲了两声,男人起身走过去。“李董。” “王九,楼下来了两个从澳洲过来的客户,凉在忙,你先下去应付。” “……老大。”叫做王九的男人压低声音。“这里有客人在,你要装一下。” “……”李格菲探头,见到是白彤便笑了,伸出手拍拍王九。“这不用装,你去干活吧。” “……”老大你这样找理由,全天下只有某人会惯着你。 白彤见到李格菲,便知道是朗雅洺前阵子不断提起的俪人瓷董事长,她赶紧起身:“李董。” 李格菲嫣然一笑,硬是把王九推了出去,款款走向前,优雅的拉了椅子坐下:“怎么会过来?朗雅洺有事?” “是这样的,我想要办个画展,想要来请顾总协助。”她说。 “画展?”他挑眉。“你会画画?” “嗯,我之前是霍斯曼教授的学生,后来因为一些关系没有继续画,但这两年我调整好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个兴趣,于是打算正式的经营这一块。” “霍斯曼啊,那个很有名的油画家。”李格菲微微颔首,双手优雅交迭在腿上。“我听说霍斯曼只有一个学生,是海莉吧?” “是,但其实我也是,只是公开的目前是海莉没错。” “你跟海莉之间发生过一些事吧?” 白彤轻声叹气:“嗯,但我不太方便说。” “如果要我们帮忙,我还是希望你简单交待一下比较好。”李格菲语气温和。“至少我们可以有些心理准备,海莉在这圈子里也经营很久了,我们并不希望有多余的事。” 听到李格菲这么说,她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李董的意思我明白。” “要我们帮你促成一个画展其实不难,三个月内就可完成。”他说。 三个月?!白彤瞪大眼睛。 “三个月会不会……” “凭我们在这个圈子里,疏通一下并不难,好几个新的艺术中心跟文创馆都有我们的投资,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能很快给你答复。”李格菲目光沉稳。“但困难的就在于你的作品跟宣传跟不跟得上。” 白彤点点头,场地定案得太快,反而问题就回到自己了。 “作品我一直都有准备,就是宣传这一部分比较不太懂。”她老实的说。 “我有这个荣幸先看看作品吗?”他微笑。 白彤拿出手机,选了相簿后交给他看,只见他眨眨眼端详了一阵,嘴角上扬:“还真的不错。” 听到艺术界名人这样的赞美,白彤难掩激动:“谢谢李董。” 李格菲话才说完,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是顾凉。 她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谈到哪里?” 白彤转头见到顾凉,下意识的就站起来:“李董说筹备画展的时间最快是三个月。” 只见顾凉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家男人,好半晌才说:“刚刚谈的都不算,重头来过。” “诶?”白彤愣住。 “夫人太不给我面子了。”他微笑摇头,字面上是抱怨,但语气却听得出来很愉悦。 “你才在丢我面子。”顾凉冷冷地说。“她是朗雅洺的人,你那半调子就不要出来坏事。” “我看她画得挺不错的,这美感的事我很有自信!”他拿了白彤的手机递给顾凉。“怎么样?!” 白彤看到顾凉神色平静,手指滑了几下,没说话。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白彤就紧张的心脏快跳出来。 “嗯,确实很不错。”顾凉说。“比海莉有水准。” 李格菲眨了眨眼,转头看着白彤灿笑:“好难得,咱们顾总不太赞美人啊。” 顾凉走到白彤面前,李格菲自动站起来把椅子给她,挪到另外一边坐下。 三人坐定,顾凉语气平和的说:“林爷已经跟我说了,这是你第一个画展吧?” “是,实际上徐勒算是我的学生,这次出了一点事,我觉得我必须要说清楚,而我认为用作品说话是最实在的。”她说。 顾凉听到白彤这么说,挑起眉,淡淡一笑:“很好的迎击方式。” “这一份是我初步的筹备企画书。”白彤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顾凉。“关于主题、宣传的想法。” 顾凉看了几张,一旁的李格菲也好奇的探头,很快就紧皱眉头。 白彤见到李格菲脸色紧绷,小声地问:“李董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没有不合适。”他松开眉头,微微一笑。“写得很多,挺有想法的。” 顾凉斜眼男人……看不懂又要装懂,但在外人面前实在不忍心再伤害他了。 白彤发现顾凉是效率派的女人,才几个小时就拟定了一个全新的方针,场地的部分也确定在五个月后,虽说三个月有场地,但她最想要的场地还是五个月的这个。 “这个艺术展演馆我上回一问,档期排到三年后去了。”白彤舒心一笑。“多亏顾总协助。” “小事。”她淡淡地说。“朗雅洺也帮了我们不少,算是报答。” 听到这句话,白彤有些红了脸:“谢谢。” “最后一件事情请教你。”顾凉说。“徐勒是你的学生没错吧?” “是的。” “他跟白珺之间的事,你应该心里有数?” 白彤顿了一下,听到外人这么一说,她有点反应不及,没想到已经都传开了? “我最近才知道。”白彤叹气。“我有跟他沟通过。” “平心而论,海莉这几年很多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撇开她个人的私事,她上两次的画展,好几幅画都不是她画的,她养了几个助手替她创作,弄一堆粗糙烂制的东西,而且来源都有问题。”顾凉说。“可以说是有抄袭嫌疑。” 白彤轻蹙眉头:“有证据吗?” “有几个人被她用钱压下来了,她的那票助手都是应届毕业生,自然都是想要用海莉上位的人,可是论画功,比不上你的徐勒。” “所以她是想要用徐勒帮她画,然后她冠名?”白彤难以置信。“这种事也太……” “以往我并不喜欢帮人疏通,因为我自己讨厌走后门。”顾凉淡淡地说。“你是我第一个破例的对象,一方面是因为给林爷跟朗雅洺面子,再来就是我看不惯海莉,扶持你的话或许能让她收敛一点。” 白彤吐了口气:“谢谢顾总的支持。” “加油吧。” 离开了俪人瓷公司,白彤脑袋里回荡的都是顾凉说的话。 她欣赏顾凉的魄力,还有她对于专业技术的品质跟坚持。 自己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手机响了几声,她拿出来一看,电话号码是没见过的。 白彤接通后,先听到了一阵浑厚的笑声,她淡淡地问:“是哪位?” “yche,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这黏腻又惹人厌的嗓音,让白彤泛起恶心感。 第35章 【晉//首/發】 她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想到那时在阳台被他抓住的场景。 白彤不知道阿兹曼约自己的原因是什么,见面地点在一间露天咖啡厅,她暂且可以放心,毕竟在大庭广众下,他再怎么嚣张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她打给朗雅洺跟穆佐希却都在忙线中,她最后打给小九,简单交代几句。 来到指定的地点,就已经看到阿兹曼带着墨镜,惬意地喝着咖啡。 她走到他对面,拉了张椅子坐下。 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多少女人被这副皮相吸引,但她却是一看到他,身体就已经产生的排斥感。 “好久不见。”阿兹曼微微一笑。“想喝点什么?” “不了。”她淡淡地说。“有何贵干?” “我要跟你姐离婚了。”他说。 白彤垂敛下眸,似笑非笑:“我不认识这个人。” 阿兹曼挑眉,随即大笑:“不认识也好。” “就事论事。”她说。“你们想要离婚应该没这么简单。” “现在就是看谁先对不起谁。”阿兹曼说。“我虽然玩女人,但我知道自己的本分。” “是吗?”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让人作呕。 “至少不会像她这几天都不回家。”他轻笑。“这女人公然挑战我,想跟谁睡我不管,但想把我赶出公司?凭她的能力根本就是找死。” “恕我直言,这不太像是你会抱怨的事。” 阿兹曼忍不住笑出声:“啊,跟你谈话真是愉快,我以为你会被我转移话题呢。” “如果你只是想要闲聊,那我就失陪了。” “别急,我是真的有事想谈。”阿兹曼噙着笑。“刚说的都是真的,但那确实不算是烦恼,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白彤皱了眉头:“合作?” “我想跟见面,谈个东南亚的投资。”阿兹曼说。“我与你们不是对立面,等我跟你姐离婚后,我会是你很不错的帮手。” “抱歉,我并不想跟你有太多接触。”白彤淡淡地说。“我听闻你在马来西亚的手段,经营方法不太正派,我并不希望碰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指的就是走私贸易。 阿兹曼轻啜一口咖啡,调笑:“小甜心,你把想得太高尚了,你还真以为他这个人很干净?” 白彤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显然他很宠你,所以他们家的骯脏事隐瞒的挺好。”阿兹曼自顾自的解答。“朗家是金融世家,对外是这么写的,噢当然什么维基百科、百度也是这么说,不过他们家其实就是个包着金箔纸的黑/帮,骨子里是一群没格调的社会蛀虫。” 她握紧了拳头,面上冷静:“没想到你诋毁人的方法这么不入流。” “朗家在海外华侨的圈子里很出名的爸爸本身就是华人极道的大老,代号叫做『冒烟的乔』,脾气差又粗鄙。本来要接下首领位置的是,但他很排斥这种江湖味的身分,所以拒绝接任,自立门户,也就是今天的爵通。” 听到这里,白彤紧皱眉头:“所以爵通是他创立的?” “朗家真正的主事者本来就是,比起暴力讨债这种『传统产业』的爵通版图遍及五大洲,主要营运项目就是企业融资贷款,这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暴力讨债不是?” 白彤望着阿兹曼说得兴趣盎然,冷嗤:“我倒是听出来你的语气,似乎挺羡慕的。” “啧啧,我一个40几岁的男人,打滚这么多年,他短短五年时间就赶上我的资产,他是个可怕的敌人,但我这人最喜欢化敌为友。”阿兹曼笑着。“所以亲爱的朗夫人,我能给你的帮助是咬死你姐姐,你能否看在这个面子上让我跟见一面呢?” 她冷哼一声:“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上这个忙,公司的事我插不上手。” 阿兹曼微歪着头,灿笑:“你姐有病,你知道吗?” 白彤皱眉:“什么?” “我们结婚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他说。“这当然不是我的问题。” “我以为你们本来就是逢场作戏。” “一开始我当然也很认真,毕竟她的条件不算差,我到现在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在身边。”阿兹曼的语气仿佛瞬间老了许多。“我上一任妻子背叛我,在我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的时候。” “看不出来你会喜欢孩子。” “我挺喜欢的,当然也是要有后代接下我的事业,这观念我很认同你们老祖宗。”他微笑。“但重点是,她生不出来。” 白彤愣了一愣:“生不出?” “她不孕,就这么简单。”阿兹曼轻蔑一笑。 她低下头,没说话。 “我对这件事也没不满,陪她去做过几次治疗。”他说。“不过她态度很消极,像是豁出去一样,找了好几个年轻的男人回家玩,怪我太老。” 她淡淡的讥讽:“说句不礼貌的,你拈花惹草这么久,指不定哪天多了个孩子,就解决你的困扰了。” “呵呵。”他抬头望天。“这样一想,如果18岁的女朋友还在,有了孩子的话现在就也20几了……” 她挑眉。 “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她,很多人都说她很傻,因为她离开我。”阿兹曼淡淡的说。“但我知道她是聪明,像我现在这样哪有什么好的?” 白彤望着他目露哀伤,对他表露出来的脆弱感到不可思议。 “回到正题,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她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请你直接联系他,我不会转告。” “不吃软也不吃硬。”阿兹曼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以为这辈子不会倒吗?” “那跟与你合作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这案子我们合作不了,我不会让独吞的。”他的语气危险起来。“在这圈子里谁没有把柄,只是我不想这么做。” 她皱起眉头,刚要说话时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猛然回头,便看到了朗雅洺。 阳光下他漂亮的下颚到脖颈的曲线,衬着金色的炫光,竟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盛人气势。 阿兹曼抬眸一挑,微微一笑:“叙叙旧。” “回家。”他低下头,拉起白彤的手。 “,这是政府的案子,这样的大饼你吃不下的。”阿兹曼慢条斯理的说。“你在那里没有足够的政商关系,部长却只让你一个人独揽,这背后的政治操作很明显。” 朗雅洺淡淡的瞥了一眼,语气慵懒:“他们想牵制你。” “你不是最讨厌被人当棋子?怎么这次这么甘愿?” “在他们眼里你是一条毒蛇。”一旦反咬,毒发将会有无法想象的经济灾难。 阿兹曼挑眉失笑:“你不也是?” …… 那一瞬间,白彤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朗雅洺,那抹上扬的嘴角。 邪气的令人丧胆。 --- 她的脑袋里都是下午关于阿兹曼说朗雅洺家族的事。 朗雅洺跟林爷正在内室里说话,她则在外面跟小九大眼瞪小眼。 “姐姐不开心?”小九眨眨眼。“早上朗哥被林爷找去做事,我一接到你电话就赶紧让人去找他了。” 白彤淡淡一笑,这孩子以为自己是因为朗雅洺不接电话在生气? “有件事…我想私下问你。”她小声说道。“朗家,是不是有涉及一些…嗯……” 小九见她吞吞吐吐,歪着头露出笑脸:“姐姐想问朗哥是不是黑/道?” 听到小九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她愣住。 “如果要我说的话,朗哥的家族是,但是朗哥不是。”小九摇头晃脑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样讲你分不分得清楚,总之朗哥是排斥的。” “嗯…有听说。” “听谁说?阿兹曼吗?”小九笑着。“他对朗哥是真爱啊,要说最怕朗哥接下家族事业的人就是他了。” “为什么?” “阿兹曼后面也有道上的人撑腰,不然马来西亚政府怎么会这么忍耐他?”小九理所当然地说。“但如果遇上朗哥,阿兹曼也只能摸摸鼻子。” “关于东南亚的投资,阿兹曼说他这次是政府的案子,我就觉得这事听起来很不安。”她说。 “嗯,自从新政府上任后,最近局势确实有点微妙,林爷好几间公司都被有关单位盯住,所以才让朗哥先去处理。” 白彤垂下眸不语,小九看着她担心的表情便说:“朗哥一般不说自己家族的事,但如果姐姐想知道,朗哥会说的。” 她点了点头,刚好瞥见佣人领了一个人走进书房,她定睛一看…… “夫人,请您稍等一下,林爷正在忙。”小九起身,朝她礼貌地鞠躬。“我去通报一声。” “麻烦九先生了。”来人声音温软宜人,对着小九颔首后,眼睛才看向白彤,露出微笑。“你也在。” 白彤瞪大眼睛,忍不住轻呼:“师母?” 第36章 【晉//首/發】 白彤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她,客气的问:“您与林爷认识?” 师母淡淡一笑:“是老朋友了。” 她也回以微笑,此时内室的门被打开,小九走了出来,后面是林爷跟朗雅洺。 “林大哥。”师母朝着林爷颔首。 “百忙中让嫂子过来,是想请你帮忙一些事。”林爷噙着笑。 “最近局势不明朗,林大哥担心的事正也是我这几周积极奔波的。”师母语气温和。“但身分已经有些不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别这么说,很多人还是认得你,有你几句话,胜过我这张老脸去贴人家冷屁股。”林爷自嘲。 师母仅是含笑,没说话,眼神不自觉转到朗雅洺的脸上。 林爷见状,殷勤的提议:“不如今天就一家人吃个饭?” 白彤有点不解地望着朗雅洺,林爷说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指自己跟林爷吧? 朗雅洺淡淡的看了一眼他们,才把视线收回放到白彤脸上:“去吃吗?” “嗯。”她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啊。 在小九的安排下,他们去了一间顶级的私人招待所,一进门就有两位西装笔挺的高大接待员上前,领着他们上楼。 在交谊厅等待的时间,白彤见到了不少官员跟企业家,平常看到他们在电视里出现,往往炮火猛烈针锋相对,但在这里却感觉他们非常要好,除了男人们在喝着酒闲聊外,夫人们抱着孩子或是牵着孩子,在一旁的沙发区谈着妈妈经。 几个人一见到林爷,主动上前攀谈问候,站在旁边的师母因为白珺的关系也眼熟,一时间不少人都围了上来。 “林爷怎么有空出来,看来您要跨足收藏界了啊?”有人客气说道。“爵通的朗先生也是收藏不少艺术品的人。” “我没什么见识,但就想家里要摆些东西,陶冶性情。”林爷说。 场面的客套话莫过于此,白彤感觉得出来大家对她的好奇,但碍于林爷的面子,大家仅是把目光扫过来,没有多问,况且看到朗雅洺牵住自己,想必也能猜到两人的关系。 这时走来一个中年人,见到林爷就露出兴奋的表情,赶紧伸出手:“这不是林董吗,今个儿带家人来吃饭?平常知道您低调,林夫人跟公子千金都不怎么常出现啊。” 林爷客气回应:“刘经理会错意了,我哪这么好福气,今天是陪小外甥女,她交了男友,这位是对方家长。” 白彤有些诧异,林爷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师母跟朗雅洺这两个人完全没交集,怎么说出来就成母子了? 她掩下震惊,抬起头看着朗雅洺,只见他一脸平静,没什么反应。 估计是因为给林爷面子吧?不过这种亲属关系能乱说吗?林爷看起来不像是个会乱说话的人。 四人进了包厢,他们点了一些菜,白彤看上了一道凉虾摆盘,但朗雅洺制止了她,她抬起头眨眨眼,眼神询问。 没等到朗雅洺回答,林爷率先笑着说:“雅洺还记得妈妈海鲜过敏。” 她见到男人垂下眸,脸色淡漠却没有否认。 白彤诧异地看了一眼师母,只见她的目光温柔地看着朗雅洺,那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白彤迟疑了几秒,缓缓地问。“这是真的?” 林爷挑眉,用着古怪的眼光看着朗雅洺,语气半是责怪:“不会吧?你居然没跟小妃说这事?” “还没找到机会说。” 白彤听到了这句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师母居然是朗雅洺的妈?所以之前他嘴里说『浪漫又任性』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位? 朗雅洺因为上回来接自己的时候碰上师母,当下应该早就认出来了吧?那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嗯,回程路上他们好像就出车祸了。 “现在知道也还来得及。”林爷瞅了朗雅洺一眼,接着转头温柔地看着白彤:“这是你未来的婆婆,别担心,我提前帮你打好了关系。” 白彤从错愕中回神,难为情的低下头:“其实我跟师母的关系一直都挺好。” 甚至,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母亲是像师母一般,这么温柔的人。 虽然震惊,但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快就接受…… “我刚跟雅洺确认过,他们今年年底会结婚。”林爷微笑。 “挺好的,我身边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师母淡淡一笑。“恭喜你们。” 白彤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她看了一眼朗雅洺。 “婚礼的事我会再跟她讨论,林爷自然会请上主桌。”他语气平静。“至于…齐小姐,我们可以再单独谈。” 白彤听得出朗雅洺语气里的疏离,她觉得有些尴尬。 师母微微一笑:“我不会让你们小俩口为难,所以打算礼到就好,年底我有两三个画展要安排,我也怕抽不开身。” “是老师的画展吗?”白彤适时的转移话题。 “一个是朋友的水墨画,另外一个是霍斯曼的没错,一个在澳洲、一个在维也纳。” “这距离也太远,您一个人做的话太辛苦了,有请助手吗?” “没有,这些东西还是我自己处理比较安心。”师母微微一笑。“倒是你的画展时间确定了?我好排开行程过来。” 白彤顿了一下,显然林爷跟师母说了吧?“目前已经确认是在5个月后,市区的艺术展演馆。” “展演馆,那里场地可不好抢,果然让你去找顾凉是对的。”林爷喝了一口热茶。“顾凉很有原则,我本来以为她不会帮你,看来她是看在雅洺前阵子融资的协助下给了面子。” “不只顾总,李董人也很好。”她说。 “你说李格菲?”林爷说完后大笑几声。“他也就只能在顾凉身边装威风了,啧,我就想不透顾凉怎么会选李格菲这种没什么料的绣花枕头。” “李董赞美了我的画呢。” “他那没读书的也能看出你画得好,代表画有得到你老师的精随,通俗却也兼具美感。”林爷微笑。 “林爷听起来对李董很有意见。”她小声对着朗雅洺说。 “错了。”朗雅洺适时说话,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林爷是羡慕。” “臭小子,闭嘴吃饭。”老单身狗的怒吼。 --- 穆家久违的家庭旅游来了,这次主要是去探望姨祖母,住的地方是当地新开幕的森林温泉渡假村。 “舅,我觉得你带的人太多了,我们是去渡假,不是去打架。”白彤看着后面好几辆黑色厢型车,有点接受不能。 “我也觉得有点多。”穆佐希帮腔。 “你姐前阵子才出事,这是以防万一。”舅舅咬着一根雪茄,潇洒上车。 白彤跟穆佐希互看一眼,叹了气便赶紧上车。 “老大这次没来?”穆佐希问。 “听说东南亚的案子有些状况,所以这上周他就出国了。”她说。 “咱们家族旅游关他屁事。”咬雪茄的某老爷不悦闷哼。 “让他来付钱啊。”穆佐希大笑。 一到目的地后他们先去找了姨祖母,她老人家身体挺好,就是走路需要人搀扶,但精神很好。 “看您身体好,我也就放心了。”舅舅说。 白彤看到桌上有好几袋非常贵重的补品,穆佐希也看到了:“哇,这些应该要几万吧?” “那个是小妃送来的不是?”姨祖母笑了笑。“让个年轻人送来。” 穆佐希抬头看了一眼白彤,用气音问她怎么回事。 她一脸纳闷,手机震动了几下,浮出来的讯息是朗雅洺。 『在哪里?』 白彤走到屋外拨了电话,但是山里的讯号差,她拨了几通都失败,只能传讯息,失败几次后总算是发出去了。 离开了姨祖母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渡假村,迎宾的接待员见到一大群人有些措手不及,很快的经理就出来了。 “穆先生,请。”经理非常客气的领着他们上楼,并介绍了几个特色设施。“我们这里的温泉非常出名,含有丰富的微量元素与矿物质,有养颜美容功效,可以美白肌肤活化细胞,所以有美人汤的美誉。” “听起来很不错,大众浴池?”穆佐希问。 “有露天温泉spa,也有vip汤屋。”经理微笑回答。“各位可以先享用餐点后去柜台登记入场。” 白彤是与舅妈同一间房,几分钟后穆佐希就敲门进来:“姐,我要去健身房,你要一起吗?” “好。”她赶紧换上运动鞋,拉了一条毛巾跟水壶就跟他下去。 “阿希,你知不知道朗雅洺在东南亚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她在跑步机上,喘着问。 “是关于博/彩业。” “博/彩业?”她顿了一顿。“赌场?” “嗯,前年新加坡在圣淘沙开了一间赌场,是马来西亚集团投资的,上年营收58亿美元,现在有一个在拉斯维加斯投资赌场的华人集团看好东南亚的实力,想要在马来西亚打造一间更大的赌城。” “那个集团跟朗雅洺有什么关系吗?” “要说关系,就是那个华人集团跟林爷有关,林爷是执行董事。”穆佐希说。“这个集团实际是数一数二的赌业集团,在拉斯维加斯、澳门跟菲律宾都有开赌场,也是东南亚著名邮轮的业主。现在政策支持、资金大量挹注后,未来东南亚的博/彩业会非常精采。” 白彤听的一愣一愣,又听到穆佐希说:“林爷旗下有一个度假村集团已经过给老大去管理了,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所以老大近期都会很忙碌吧。” “突然感觉我的人生好废。”白彤忍不住叹气。“感觉朗雅洺身边,应该是要一个像俪人瓷顾总那样的女强人才对。” “这句话你别乱讲啊,老大最怕的就是你胡思乱想,再说两个人都很强的话,这日子过起来痛苦。”穆佐希笑着说。 “我其实知道在国外,有钱太太都是去做慈善或是购物什么的,也许是怕说了我也听不懂。”她苦笑。“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跟我说一些,而不是都让我一直问。” “我猜吧,老大可能没有这种聊天的习惯,但他也没阻止你知道啊。”穆佐希说。“不然怎么也让我参与?铁定知道你会来问我。” 白彤点点头,笑了笑:“算了,我还是乖乖当个有钱太太,好好画画就行。” 她跑完跑步机后去了健身单车机上继续运动,穆佐希则去了背肌训练器那里拉背,半小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说了几分钟便走到白彤面前:“公司有些事,我先洗一洗上去。” “嗯。” 白彤又踩了10分钟后看了一下手表,便拿起随身物品往淋浴间走去,不得不说这个度假村的资金雄厚,连个淋浴间都设计得这么精致。 她听到水声,应该是穆佐希,于是她挑了隔壁间。 转开水龙头,她一边淋浴,一边靠墙跟穆佐希说:“你等等帮我去看一下到底是谁冒用我名字送东西。” “我也正要问你这事呢,所以不是你送的?” “才不是,我哪可能……”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只大手摀住了她的嘴,湿漉漉的背贴上了一个热烫的肉墙上,熟悉的男人气息传来。 她转身,错愕的看着朗雅洺。 他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唇,也不管会被淋湿,往下就封住她的唇。 她紧绷起身体,眼角瞄到男人的手往水的开关那里一调,把水开得更大。 “姐?”穆佐希的声音传来,白彤的手拍着朗雅洺的胸,男人吮了一下她的唇,才微微放开。 “我在,你不用等我没关系。”她红着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喔。” 白彤看着朗雅洺脱下被淋湿的上衣,大有要跟她一起洗的架势。 她用着无措的目光看他,很想问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刚没锁门吗? 像是知道女人在想什么,他反手把淋浴间的锁给卡上了。 ……我去,还真的没锁? 淋浴间一个人的时候还挺大的,但挤进一个快190公分高的大男人,瞬间变得狭窄。 她看着他被水气沾染上的眉毛,几颗水珠凝结在他的眼睫毛上,这景象让她身体一热,这男人活生生就是要来勾引自己的。 但这里算是公共空间啊!等等进来别人怎么办…… 他弯下身,嘴唇来到她的耳际,含着她的耳垂呢喃:“好想你。” 熟悉的大手,抚摸着女人已经羞成粉红色的肩头,诱导她对自己敞开一切。 狭窄的温润爱意之后,朗雅洺温柔地替她清理,见到她羞窘的表情忍俊不住。 他磁性的笑声让她更难为情了,举起小手堵住男人的嘴。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女人软软的手心,用着嘴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只见她收回手,盖住了她的嘴,仿佛吃了东西吞咽下去一般。 “我收下了。”噙着湿润的美目,她灿烂一笑。 这一颦一笑,足以为倾而狂。 第37章 【晉//首/發】 朗雅洺其实是有备而来,总之她出去的时候,几乎是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当然是几乎,毕竟去健身的时候没这个人,结果健完身回来带了个人。 “穆佐希,你她妈确定刚刚是带你姐健身?”舅舅错愕咆哮。 被吼的儿子一脸懵逼:“我、我刚刚确实跟她去楼下健身房啊,那时候雅洺不在。” ……其实他也觉得奇怪,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妈的你看你姐这样子,是去健身还是被健身?” 白彤小脸乍红,转头瞪了一眼朗雅洺。 他温柔的凝视女人一眼,随后才正视舅舅:“抱歉,是我来晚了。” “晚个屁,老子又没有邀请你。” “你干嘛又凶!是我请的!”刚进来的舅妈跳出来对着老爷子吼。 “啧,多事的女人!” “反正人都来了,多雅洺一个人有什么关系。”穆佐希笑嘻嘻地看着他。“老大,要不要意思意思一下……” 看到小舅子的暗示,他语气温和:“楼下有一间中式餐厅,主厨曾经执掌过好几届国宴,我已经订了位置,这几天的食宿我已经先支付了。” 听到朗雅洺示好,舅舅脸色也缓了下来:“干嘛呢!这是我们家的活动当然是我付钱,这顿小的你抢什么抢?” “这是晚辈该做的,我也一直找时间要正式款待你们。”他目光沉静,语气温和。“我们会在年底前先公证结婚,之后会飞一趟英国把父亲带过来,届时还要有劳舅舅。” 舅舅只是哼了一声,但舅妈却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 “这些事能等等吃饭说吗?我超饿。”穆佐希委屈的看着老爸。 “吃吃吃!就只知道吃!” 到了餐厅,白彤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好两个服务员走进来,一人说:“听说今天大老板要过来突击检查。” “是吗?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但是大老板应该都是秃头啊挺着大肚子吧?我听说已经70几岁了。” “70几岁不好好养老出来管东管西干嘛呀。” 白彤从厕所出来,两个服务员也刚好走出去。 她感叹这两个人讲话也太不小心,也不管厕所有没有其他人。 回到座位,舅舅跟舅妈已经点了第一轮,朗雅洺把菜单给她,她翻了几页并没有感兴趣的:“我看你们也点这么多了,等吃完再加吧。” “心疼什么,想吃就点。”舅舅说。 “不是心疼,我是珍惜食物。”她说。 朗雅洺转头看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挺好的。” “我看你也不是珍惜,是在意有些人的钱包。”舅舅冷噱。 “要是真的不够,我也能付。”她笑着。“我本来就想要好好请舅舅舅妈吃顿饭。” “别以为你跳出来就可以掩盖你骗我的事。”舅舅挑眉,说的话虽严厉,可语气却带了一点笑意。“你是知道朗雅洺要来,才先送补品给姨祖母?想要让我同意?” 一说到这事,白彤张口要说话,手却被朗雅洺握住,她转头看他,便见他上扬嘴角,缓缓说道:“她之前问了我几个补品,刚好我姑姑近几年养生也颇有进展,所以就托我买了。” “喔,所以是你也有份?”舅舅说。“好吧,功也算你一笔。” 白彤听到朗雅洺一说,大概就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显然是他有心先去查了姨祖母的状况,提前先送了东西过来,而且看姨祖母收得这么自然,看样子应该也送了一段时间了。 见舅舅跟舅妈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了,白彤捏了一下朗雅洺的手背肉,他转过来,她用了气音说:“谢谢。” 男人暖了眼,嘴角微扬。 餐点陆续送上,吃到一半,白彤突然咬到了个奇怪的东西,吐出来发现是一片指甲。 朗雅洺微微一瞥,眼神瞬间凌厉。 他扬起手招来服务员,声音沉冷:“这一份收掉换个新的。” 服务员一愣,赶紧问:“是餐点哪里不对吗?” “我姐吃到一片指甲。”穆佐希瞪着服务员。“你们厨房都不戴手套做事?” “非常抱歉,我赶紧去换一份。”服务员很快的就拿走那一盘菜。 白彤喝了一口热茶,按捺下不适感,缓缓说道:“听说他们今天有大老板会来?” “大老板?”穆佐希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刚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两个服务员说的,他们说大老板70几岁,今天要来突击检查。” “那正好,等等就叫老板来!”舅舅语气不悦。 “算了,我们这件事其实换个菜就好,我没这么娇贵。”白彤淡淡一笑。 很快的服务员就端来一盘新的菜,跟过来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我是餐厅副理,非常抱歉让您用到这样的餐点,我们请厨房直接做了一份新的。”副理说。“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招待各位一些酒精饮料。” “爸,你要喝什么?红酒?” “我喝不惯洋人的东西,我要啤酒。” “……你来高级餐厅喝什么啤酒。”穆佐希翻了白眼,看向对坐的白彤。“姐,你想喝什么?” 白彤微笑摇头:“你们点吧。” 穆佐希看了一眼朗雅洺,呃看来兔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跳过不问。 大概5秒钟以后就后悔了,他爸真的点了一手啤酒。 吃完一段落,服务员送来了啤酒跟啤酒杯,舅舅看到酒非常开心,率先拿起一瓶,对着朗雅洺说:“吃过这一顿饭以后,我们就和好吧。” “……”穆佐希差点没呛死,转头瞪着老爸。“你又还没喝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舅舅斜眼看了儿子一眼,掩饰的咳了几声:“以前我是怕小妃被骗,经过这几次呢…这、这朗先生人确实挺靠谱,我也就放心了。” 白彤耳根有些发热,她转头看着朗雅洺,见他微笑说道:“舅舅别这么说,我非常理解您的谨慎,如果未来我有女儿,我想我也会一样。” “所以这就算、算和好了?” “爸,什么和好不和好?”穆佐希翻了白眼。“朗哥其实一直都是让你的,呵呵呵。” 讨打的儿子马上迎来第一下父亲的掌击。 “舅舅能接受我,我非常开心。”他微微颔首。“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好,来来来喝喝喝!” 白彤伸出手拿起啤酒,替朗雅洺倒了一杯,但下一秒就看到酒从杯底流了出来,她赶紧放下酒,拿起纸巾擦拭。 朗雅洺脸色一沉,拿起酒杯一看,才发现到酒杯底部有一个裂口。 只见男人抓住她的手,语气沉冷:“别擦了,让他们处理。” 白彤顺便检查了其他几个杯子:“这几个有几个杯沿也有缺口。” 舅妈赶紧又找来了服务员,服务员见状便很快地拿了布过来,又是一阵道歉。 “找你们副理过来。”他语气冷冽。 服务员见到朗雅洺的脸色,便很快的走去找副理过来。 一分钟后副理就赶过来,朗雅洺拿起杯子,淡淡的问:“这一批餐具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朗雅洺用着主管的语气质问,副理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语气也有些不好:“先生,我们这些餐具都是新的,其他客人用也是没问题,如果是您敲到了我们也不会让您赔偿,会换新的给您。” “你这话什么意思?”穆佐希不悦的说。“那口是破在中间呢!我是要在桌上怎么敲才能这样,你教我!” “很抱歉,杯子我们会马上替您换掉,这次会特别确认,不会再有问题。”副理嘴上说抱歉,但口气却很冷淡。 这语气惹怒了舅舅,马上就他吵起来,其他客人也不禁侧目。 白彤看到朗雅洺拿起了手机按了几个号码,他只说了三个字:“在二楼。” 说完后就挂了电话,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男人,见他紧蹙眉头,她伸出手碰了碰他。 他转头,眉头舒开语气平静:“怎么了?” “你打给谁?”她好奇的问。 几分钟后餐厅门口突然来了好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这里的争吵声也惊动到那些人,于是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副理转头看到上面的一级主管同时出现,愣了几秒才说:“经理?” 经理把副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就骂:“大老板今天要查勤,你什么事不好好处理?吵到外面都听到。” 副理低下头气音回答:“这是故意来找碴的啊,一下说餐点有指甲,一下杯子又破……” “人都到齐了?”一个淡漠冷冽的嗓音传来。 经理循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睁大眼睛,赶紧走到朗雅洺身边,堆起笑容:“朗、朗总。” 他拿起餐巾纸轻轻抹了一下嘴,从容起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经理:“开会。” 经理表情瞬间悲壮,冷汗涔涔:“是。” 白彤看着男人像风一样卷走了一群人,一头雾水的看了一眼穆佐希。 穆佐希皱了眉头,拿了桌上的菜单翻啊翻的,带着一些迟疑说道:“该不会这是……”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不远处几个服务员小跑步进来,其中一个看来像是领班的女人语气急促:“大老板来了!” 第38章 【晉//首/發】 白彤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朗雅洺已经结清了,他们离开餐厅时,走来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非常客气的说:“朗总替各位安排了新的房间,还请移驾。” 从去房间拿行李,到换去顶级豪华套房,一路上都有好几个人在伺候着,这让白彤有点受宠若惊。 “想请问……朗总人呢?”白彤转头看着对方。 “朗总正在五楼开会,小姐如果有需要服务的,我能帮忙。” 她看了一眼男人的名牌,是饭店的营运总监。 “我们随行过来的人也挺多,我想问问他们是不是也能……” “小姐放心,朗总都交代了,随行过来的50几个客人也一并升级的。”营运总监笑咪咪的说。 “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您是朗总的家属,自然有优待。”对方笑容可掬。 “兔子!里面的浴室就是一个独立的汤屋耶!”穆佐希喜孜孜的说。“老大可真大方!” 她斜瞪一眼得意忘形的表弟,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看着萤幕显示的是小九。 “小九,怎么了?” 『我打朗哥的电话打不通,他在你旁边吗?』 “没有,他在开会。” 『这样啊…那我等等再联系他。』小九语气本来很平和,马上就又转了个高昂的声调。『姐姐住进渡假村了吗?』 “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错了,我刚听林爷说电话,讲的就是度假村。』小九笑着说。『听说饭店餐厅里不合格,给客人吃到指甲,连餐具都是破的,这运气还挺好,刚好碰得是大老板的家眷呢。』 “……其实我不知道这里跟他有关系。” 『这之前是林爷的,后来给六哥管了一阵子,现在六哥被派去做别的事,自然就给朗哥接手了。』小九语气轻快。 白彤有些不解,但也没继续多问。 晚上,已经待了半天的白彤打算要出去走走,就看到门外的朗雅洺跟营运总监在说话。 “……那批人都不能留,全部从总部那里调人手过来。” “是。”营运总监颔首,抬头时见到白彤,露出微笑。“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她礼貌回应。 朗雅洺低下头看着她穿着轻便外出服,挑眉:“你要出去?” “嗯,既然都来渡假了总不能窝在房里,想去附近走走。” “等我一下,我陪你去。”他说完,转头看像营运总监。“人事调度好后跟我说。” “是。”对方再次点头后就离开了。 她看着人渐行渐远,抬头看向朗雅洺:“我才知道这里原来归你管。” 他淡淡一笑:“暂时替林爷处理而已。” “你一个投资银行家没事跑来当饭店经理,这跨界也跨得太过了?” “道理都差不多,管钱跟管人,我都能做。”他说。 “真想知道你什么管不了。”她揶揄。 他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管不了你。” “哪里管不了……” “看到你,我该起来的都起来了,管不住。” “……”一个门板后还有大人呢,先生。 他牵着白彤下楼,路上遇到干部们走过来有事报告,也毫不遮掩的十指交扣,手掌温热,可他的脸色却沉稳淡然,白彤好几次想要偷偷抽回手,却又被握得更紧。 谈完后两人走出饭店,沿着布置精致的艺术走道上慢慢散步。 “小九下午找你,好像有事。”她说。 “是关于阿兹曼想介入新赌场的事。”他淡淡的说。“阿兹曼私下找了各种关系去疏通,甚至还找上美国最大的博/彩大亨来帮忙,那人在拉斯维加斯几乎是只手遮天。” 她顿了一顿:“听起来很棘手。” “没错,我们近期就会碰面,看谁先能抢下第一张赌场经营执照。”他说。 “那你怎么打算?”她问。“那天你还说阿兹曼是条毒蛇,看来这是褒扬。” “他在东南亚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但这次是有意要把他屏除在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西班牙的洗钱案影响,政府对他不信任。阿兹曼掌控了不少经济命脉,政府一开始依赖他,现在要反压他,就像戒毒一样,需要长时间执行。” 白彤叹了气:“所以才找你?你比较正派?” 朗雅洺露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看着他,对他的表情竟然有了一些陌生。 太阴沉的声音,不屑的嘴角上扬。 但很快这表情就消失了,他微微转头,温柔地凝视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消失的太快,白彤仿佛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 回到饭店时,朗雅洺见到她按了三楼,而不打算去自己的五楼,便问:“我都来了,你还要回去跟他们睡?” “自然要跟他们睡了。”她说。“我才不想你功亏一篑。” 他有些不解,微笑问道:“为什么?” “舅舅跟舅妈都是保守的人,我们又还没结婚,同房当然不妥。”她慢条斯理的说。“况且我们这次是家族旅行,舅妈本来就安排跟我睡,要是我去你那了,她又是个那么省钱的人,说不定就会跑去舅舅那房挤,肯定睡不好。” 他望着她几秒,直到电梯门开了后,她走刚出去,就被一个力道拉到一旁的角落,她还错愕着,男人不由分说的就往下含住她的唇。 好半晌,他感觉到身下人发出了虚弱的抗议,他才缓缓放开她,满意的看着她沾满水色的丰唇。 “羞不羞啊你…有监视器的…” “管不住。”他喃喃低吟。“我只要想到你这么想嫁给我,我就忍不了。” 她胀红着脸,略有抱怨的低语:“那就赶快办一办啊,为什么还要拖到年底?” 他的薄唇轻轻的擦过她的鼻尖,沙哑说道:“再等等我,你只要知道我每天都想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你身上就好了。” 白彤咬着下唇,害羞点头。 “乖。”他又亲了她一口。“暂时把你借给他们。”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舅妈的房门口,来应门的是穆佐希。 “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他笑着说。 白彤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走进去,便看到舅舅跟舅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慵懒地泡着脚。 “回来啦?”舅舅半瞇起眼。“我还以为今天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我答应舅妈今晚要教她用网路买东西呢,这是大事。”她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老爸说今天要陪妈睡,你们就自己去玩就好了。”穆佐希咬着洋芋片。 “你们一家人的活动,她当然要跟你们一起。”朗雅洺语气温和,微笑以对。“我晚上还有公事处理,她过来也不方便。” 这句话一出,舅舅跟舅妈互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朗雅洺看出来,这句话还真的是入了他们的心。 舅舅首先说:“听说你把我那群弟兄的房也一并升等了?” “舅舅带来的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淡淡一笑。 “但人数这么多,而且我们……”舅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既然未来是家人,女婿出钱自然是名正言顺。”他说。“餐厅的事我会谨慎处理,我新官上任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请舅舅跟舅妈包容,费用就当是我的赔罪。” 舅舅忍不住大笑,舅妈则是又惊又喜的想要起身表达感动,差点忘了脚还踩了个桶子,穆佐希坐在一旁被自己母亲的洗脚水泼了一身,满脸的生无可恋。 “好!”舅舅眉开眼笑地看着朗雅洺。“我也不是占人便宜的人,我还是按原先的价钱支付给你,剩余的就是你的心意,咱们各退一步,你别跟我争。” 见舅舅整个人心情愉悦,白彤仰头看着朗雅洺,他微微一笑:“那就照舅舅的意思,不过下回就是我请客,您也别跟我争。” 舅舅心情大好的朗声大笑,白彤起身拉了拉朗雅洺:“我送你出去吧,你等等不是要开会?” “好。”他朝着舅舅轻轻点头。“那我先告辞,晚安。” 白彤牵着他走出房间,门才一关上,就听到男人一阵轻笑。 “你笑什么?”她挑眉。“看来我只是提点一句,你就做得很好啊。” 他的手温柔的摸着白彤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我只是在想,虽然这两晚不能抱着你睡有些遗憾,但过了这关,未来的每个日子都有你,我很开心。” 她听到这席话马上就红了耳根,面对朗雅洺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总是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最后你还出来送我,我就舍不得把你推进去了。”他有些懊恼的轻叹。 她忍不住笑一声,踮起脚尖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他的脸颊。 “晚安,我的朗先生。”她说。 他用着几乎能把她腻的酥麻的沙哑语调,微笑说道:“晚安,我的朗夫人。” 翌日,他们四人下楼去吃早餐,本来以为会碰见朗雅洺,却没看见他。 白彤拿起手机要打电话的时候,穆佐希的手机先响了:“噢是老大,我去接一下。” 几分钟后穆佐希走回来,语气有些沉重:“老大有急事先走了。” 她轻蹙眉头:“出事了?” “项目被阿兹曼抢走了。” 第39章 【晉//首/發】 阿兹曼与他的投资伙伴以200亿元的价码,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抢先拿下了第一张赌场经营执照──海湾的30年经营权。 第一步失利让朗雅洺背后的投资集团非常灰心,开了冗长的会议进行检讨,重点不是在于资金,而是在于阿兹曼为什么能抢先,说好的竞标时间无故提前,他们却是结束后才被告知。 白彤从新闻上看到了意气风发的阿兹曼与合作伙伴的记者会,畅谈未来要打造出东南亚最强的娱/乐/城,并称赞对手朗雅洺的努力。期间切换到角逐失利的另一方,她本来以为会看到林爷,结果却是朗雅洺出面接受采访,客套的表达祝贺之意后快闪离开。 “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一秒就会风云变色。”舅舅叹了气。“想当初你爸也是心急,一次把所有资金全部投下去,最后惨赔负债。” 她吃过晚饭后走出饭店散心,传了讯息给朗雅洺,但他没有回。她不敢贸然打电话,于是传了讯息给小九,几秒钟后小九打电话过来了。 “小九,他还在忙吗?”没等小九说话,她马上就问。 她听到小九叹了气,然后感觉是走了几步路后才说话:『会还没开完,林爷难得动怒,刚刚甩了资料本在朗哥面前,我本以为会直接砸脸上呢。』 这句话令白彤忍不住倒抽口气:“看来这次真的很糟……” 『这应该算是朗哥第一次出这么大的错,以往他几乎都是抢在前头的,但我觉得这也不能真怪他,阿兹曼在东南亚经营了二十几年,朗哥连五年都不到,这里头的裙带关系这么多,就算政府不喜欢阿兹曼,可利益当前,最后自然还是选经营久的那个。』 “这次阿兹曼的帮手也很厉害,我那天听他说的时候,没感觉这有多困难……” 『林爷就是说朗哥轻敌,对方能站稳美国拉斯维加斯,绝对有两把刷子。』小九叹了气。『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完会,等他们结束我传个讯息给你。』 “好。”她想了想后又问:“六君去忙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林爷给六哥的任务很保密。』小九说。『姐姐别担心,还没有什么是林爷处理不了的,其实执照也不会只有一张,只是行业上本来就是要抢先机。』 她吐了口气,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一方面是担心朗雅洺的心情,另一方面是阿兹曼越壮大,白珺就越难对付,虽然阿兹曼说想要离婚,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骗人的?白珺在艺术界的形象依然很高,她不认为阿兹曼会轻易放手这种加分的门面。 凌晨三点钟,她听到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声,她本来就浅眠,怕吵到舅妈便赶紧爬起来,萤幕上显示的是朗雅洺。 白彤起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听到他疲累却磁性的低嗓:『我到了。』 “到?”她顿了一顿。 『我在门外。』 她很快的就进房间,小心翼翼却迅速的套了件外套,打开房门就看到穿着风衣的朗雅洺,冷峻的目光在看到她的时候变得温柔。 白彤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就紧紧抱住他,他的身上还闻得到淡淡的烟草味,平常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味道,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抱住他。 朗雅洺摸着她的头,低下头吻了她的头顶,沙哑低喃:“陪我上去一下,好吗?” 她没有拒绝,被他牵着手来到电梯到五楼,迎面而来的冷气有些强,她忍不住打了冷颤,他的手又牵紧了几分,带着她走到最深处的房间,推开门后,白彤发现这一层几乎可当作是独立住宅,等于是整层近百坪的宽敞空间。 朗雅洺脱下了外套挂在门边,牵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淡淡的说:“我听小九说你打来,我没什么事,林爷也没有那么夸张。” 白彤紧握住他的手,轻蹙眉头:“我看新闻了,这次没抢到执照,对你们来说是大损失吧?” “我咬紧了阿兹曼,却没有特别调查那个美国人在东南亚的经营,他是以他夫人的名义在东南亚开了公司,经营的时间比我还长,政府可能不相信阿兹曼,但是对这个美国人却非常敬重。” 她点点头,没说话。 “这张执照虽然丢了,但也还会有第二张第三张,往好处想,他们当了先锋,成功与否我们都可以当参考,而我相信以我跟林爷的能力,会做得更好。”他慢条斯理的说。 白彤深吸口气,便问:“其实我还有件事很好奇,为什么林爷要把这个渡假村给你?” “不是给我,是本来就是我的。”他说。“这当年是我父亲创立,林爷投资,但我父亲除了金融证券以外,其他都是玩票性质,变成都林爷在管,现在我有空就收回来而已。” “原来如此。”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有些心疼:“我希望你别太累了。” “不会。”他说。“为了养家,为了以后的孩子,安家费奶粉钱这些都要先准备好。” 白彤有些难为情的弹了他额头,本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拍了拍他的手就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回去了。” 她才起身要走,马上就被男人使力拉回来,她一个重心不稳便倒在他身上,话都还没说,就被男人封唇。 他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她知道他不抽烟,身上的烟味多半是应酬的时候残留的,以前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但现在却仿佛是催情剂一般,她贪婪的想要吸得更多,忍不住回应了他的吻。 感觉到女人难得的主动,他本来只是想吻一吻就放人,现在却完全不想了。 虽然丢了执照很遗憾,可是换来女人安慰的亲吻,这一瞬间他就忘了整天的郁闷。 现在把人送回去,倒不如叫他去死。 --- 回去后的隔天,师母约了她出去吃饭。 “抱歉,因为我明天有事要先回去一趟,今天这么临时约你。”师母温柔的微笑。“你现在看到我,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白彤没想到师母会这么直接,她顿一下后才缓缓点头。 “平心而论我是个很糟糕的母亲,我那时候精神不稳定,还咬过他爸,对雅洺一点都不关心。”师母轻声说道。“当时我只觉得婚后他爸太忙,我生雅洺的时候,他一整天没出现。” 白彤垂下眸,没说话。 “后来医生诊断我有产后忧郁症,一刚开始我容易低落想哭,很容易头痛,后来我的脾气就难以控制,我认为我不能当个好妈妈,我照顾不了我的孩子。”师母说。“最后我有了攻击倾向,当他爸靠近我,我就想要咬他。” 听到这句话,白彤讶异地望着师母。 “至于雅洺,我从他小时候到最后跟他爸离婚,我几乎没有抱过他,没喂过他吃饭,他上了小学也不是我陪他的。” 白彤双手握紧,缓缓说道:“那您那时候…是有什么苦衷吗?” 她从前想着天下没有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至少母亲应该不会…… 怎么舍得不抱孩子呢? 只见师母微微低下头,喝了一口红茶后淡淡说道:“没有苦衷。” 这四个字,令她愣的说不出话。 “现在回想,那不能说是苦衷,我那时觉得雅洺是我丈夫不爱我的证明,他的存在就是提醒我,我跟他的爱只在那个晚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抿紧唇。 “我跟你坦白这些,其实是想谢谢你…谢谢你在大学的时候出现。” 白彤蓦然睁开眼,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在他大学的时候,他爸准备要让他接手那个组织,却因为你追了他,他放弃了,原因是因为他说不希望女朋友知道自己是黑/道。”师母淡淡一笑。“这件事是我从林爷那里听来的,我们其实都怕雅洺真的去碰了那种事业,以他的脑袋跟手腕,绝对会成为社会问题。” “所以…您是在跟我说,我解决了一个社会问题?”她哑然失笑。 “你大概还维持了世界和平呢。”师母莞尔。“其实,我与你可以维持霍斯曼那一层关系,但林爷却希望我面对,因为我与雅洺的关系你迟早会知道,我并不希望你怪雅洺不告诉你,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作母亲,他知道我是你师母,你又喜欢我,他宁可你对我的印象仅此这一面。” 白彤深吸口气,苦笑一声:“您跟他都把我想得太脆弱,其实对我而言,知道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过去在充满欺骗的环境中长大,我甚至还自欺欺人的把家人对我的排斥当作是爱。” 师母平静地望着她,她又说:“雅洺是我第一个全然相信的人,所以我无法接受他一点点的欺骗,就算现在证明可能是误会,那个伤痕还是在,只是他对我的感情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才有勇气再相信一次。”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师母说。“请你放心,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婆媳问题,我只希望,我还能是你的师母,你的朋友。” 白彤微微一笑,其实彼此都知道经过这一次,要回到过去几乎不可能,但她想…或许朗雅洺也希望她们的关系不变吧,以他现在如此在乎自己的程度,要是她真的跟师母闹得不愉快,朗雅洺或许会去找师母的麻烦。 “谢谢师母。”她思考许久,维持这层关系她还做得到。“画展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到时我会提前寄邀请函给您,还希望您能捧场。” “这是一定的,霍斯曼最得意的学生是你,我回去会帮你宣传的。”师母微笑回答。 与师母吃完饭,她离开了餐厅打算走去附近的商场逛逛,抬起头看着路口高楼大厦上的电视墙,红灯亮起,刚好跳出了及时快讯。 『美破避险基金内线交易案,逮捕6人,多家企业受牵连,包含高盛、麦肯锡。』 她看到画面中警方逮捕了好几个人,下方跑马灯跑出6个人的名字,主嫌是知名避险基金经理人,接着多家牵连的企业也陆续公告。 最后一个企业,让她的胸口瞬间冷了。 白彤赶紧拿出手机想拨电话给朗雅洺,却手滑接起来一个未知的号码。 『白小姐。』 这个声音是六君。 “你、我……”她一时间语无伦次,停顿几秒后说:“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话,我要找……” 『朗雅洺吗?』他淡淡的说。『嗯,他被传唤了。』 第40章 【晉//首/發】 “被传唤?怎么会这么突然?”白彤抓紧手机。 『联邦调查局前年就已经盯上这间避险基金公司了,甚至为了能够抓到证据,监听了所有华尔街工作的电话,会爆只是早晚的事,只是选在这个点,政治操作明显,是一种选战手法。』 “那他不会有事吧?”她着急的问。 『他本人应该不会有事,有事的应该是他哥。』六君说。『他哥其实就是泄漏内线消息的人之一,无论是罚款或是坐牢都不可避免,但有朗雅洺在处理,大概是罚款交保候传。』 白彤吐了口气:“我见过他哥,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违法的事。” 『蠢,坏人会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六君冷冷嘲讽。『他哥不适合做金融投资业,无论从智商跟危机处理等等的反应来说,他远远不及朗雅洺。』 “既然他安全就好了。”她说。“不过…怎么会是你打给我?”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很忙,小九怕你担心,于是让我先通知你。』 “你不忙?”她问。“你也挺辛苦。” 『真不习惯有女人关心我。』六君自嘲。『没意外的话还剩一件事,就是你的画展。』 “呃…我画展怎么了?” 『好好做,无论发生什么状况,别慌,先来找我或是林爷。』 听到六君语气诡异,她轻蹙眉头。 “我知道了。” --- 『兔子,你在哪里?』穆佐希一下飞机,立刻打给白彤。 “我在印刷厂印宣传单。” 『那我去找你,地址发我。』 她一边打短讯,一边跟设计人员讨论,抬起头刚好看到走进来的印刷厂老板,旁边是阿兹曼。 阿兹曼也看到白彤,露出了微笑,转头对老板说:“真巧,在你这里碰到朋友。” “朋友?”老板眉开眼笑。“看在您的份上,我会特别折扣的。” 白彤淡淡的望着他,语气平静:“好久不见,介意等等聊聊吗?” “你们慢聊,我刚好去检查一边。”老板识相的离开。 两人走出印刷厂,她就听到阿兹曼笑了几声后才说:“我要先赞美一下这个孩子,其实他反应挺快的,不过我的投资商在博/彩业打滚了三十几年,拿下第一张执照是没有悬念的事。” “还是谢谢前辈不吝赞美。”白彤客套冷嗤。 “yche,其实有件事我一直跟你说。”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我并不想伤害你,相反的我很同情你。” 她淡淡的望着他。 “我与海莉结婚,除了刚开始彼此都有些认真,但到最后我发现自己很难与她相处,她是个想法偏激又不可理喻的人,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忍她这么久?”阿兹曼冷嘲。“她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开发中国市场。” “我想她应该也是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定位。”她淡淡地说。 “不得不说对你很好,其实他应该早就知道避险基金的事,爵通里面太多蛀虫,他哥压制不了,所以他前段日子有大力清除一遍,但他知道一旦调查的话,他自己可能会被列为被告,所以才没马上跟你结婚,是为了要让你避开。” 白彤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没想到这种事不是等朗雅洺处理完坦白,而是从一个她讨厌的人嘴里说出朗雅洺有多在乎自己。 “先跟你预告,没意外这周我就会跟海莉签订离婚协议。” “她同意?” “我从来不需要别人同意我什么,她最后是一定会签的。”阿兹曼扬起微笑。“至于原因…就当作是我给你的小惊喜吧?” 白彤厌恶阿兹曼这种黏腻的口吻:“你们要怎么离婚,其实与我无关。” “是无关,不过我们也短暂的成为家人过,身为姐夫的我似乎从来没有关照过你,我离开前,会顺手把海莉先扯下来一点。” 她冷冷挑眉,没有回答他。 半小时候穆佐希到了,下车后恰巧看到迎面而来的阿兹曼,两人的视线交会几秒后各自别过,他迈开步伐往内走,很快的就看到白彤。 车上,他率先问道:“阿兹曼找你?” “偶遇而已。”她淡淡的说。“你刚电话里听起来很急?是什么事?” “六君给了我几个线索,我去一趟澳洲,找到了人。”穆佐希语气沉重。“阿兹曼的前妻,现在四肢残废。” 她瞪大眼睛:“残废?” “没错,其中一只眼睛还瞎了,而对她下毒手的就是阿兹曼。”穆佐希紧皱眉头。“阿兹曼把她藏的很好,六君找她找了一阵子。” “所以你们打算帮她控诉阿兹曼伤害罪吗?” “严格说来是杀人未遂。”他说。“再加上他依然持续用他前妻的名义在澳洲开公司,前阵子突然收购了两家澳洲的矿业企业,有几笔巨额的款项已经被澳洲政府注意,监察单位开始深入调查。” 白彤深吸口气,没说话。 “对了,有一迭书是老大让我带给你,说是得空回去你们学校时,图书馆刚好在清理旧书,他买了十本。”他比了比后座。 白彤转身,拿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是第五本书。”她喃喃自语。 “嗯?什么意思?我看不出来有顺序啊。” “我跟他初次见面是在图书馆,这几本书就是当时畅销排行榜书架上的第五本。” 那段时光,真令人怀念── 大一时,学习还算跟得上,她趁着空档就会去图书馆翻翻一些历史小说或是推荐书榜,然后她发现有一个男同学跟她一样,都喜欢在推荐书榜的书架流连,像是培养了一个默契,她从第十名开始看,而他就从第一名开始拿。 这时候她就想,要是他们某一天同时都要拿第五本,该怎么办? 两个月后她准备要拿第五本书,意外发现到第四本书还没放回来,她猜想那个男同学可能还没看完吧? 他们虽然都从这个书架上拿书,可是却从来没有真的说过一句话,本来想着同时拿第五本书的时候可以说上一句,岂料他这次却看得比较慢…… 她把第五本书带走,晚上打开时从中间的书页掉出一张白纸。 『这本书不怎么样,你可以直接跳过,从第一名开始看吧。』 是个非常狂野的草写,她端详了许久,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本他已经看过了?还特意留了纸条告诉她,这个动作真的太可爱了。 虽然有他的提示,她却还是把书看完,阖上书的那一霎那,她深吸口气。 真的不好看啊囧。 她看着男同学的字条,想着既然说不上话,那就跟他一样用观后感交流吧?于是她在图书馆把后面看过的书又浏览了一遍,写了字条放入书中。 这样新鲜的交流让她常常去图书馆,但从那时候开始就没再碰见他。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渐渐的她也忘了这件事。 直到那一天── “各位同学,这是学生助教。”教授拍了拍站在身边的高大男学生,她本来还低着头看书,听到便抬头,发现他是图书馆跟自己一起看畅销排行榜的男学生! “我是。”磁性低嗓让坐前排的女孩们都发出陶醉的赞声。 原来他叫做,她认真地打量他,意外的发现他长的好好看。 她的中文词汇有限,反正就是好好看,或是好好好看,三个好。 这堂课以后会很精采了吧?毕竟有帅哥助教!好多女同学都说以后一定会准时上课不缺席。 但很快的她发现到对发花痴没用,因为他脾气很差,脸色很臭。 一开始前面那群常翘课的大奶妞为了他会乖乖上课,第一次小考后,她们一窝蜂的冲去找问问题,他态度差到那群白人女孩直接飙脏话,然后直接不上课了。 几堂课后,会去问他问题的学生变少了,反而都跑来问她,甚至连教授都耳闻的坏脾气,便特别在班上赞美她连续几次小考都是全班最高分,如果有不会的问题也可以去问她。 某次小考特别难,她真的解不了,便打算去问他。 她第一次这么靠近他,发现他的睫毛好长,他垂下眸静静的看书,似乎没发现自己走到他面前,她就这样傻傻地盯着的长睫毛看了几秒,才听到他不耐的说:“看什么?” 她满脸通红,赶紧递上考卷,指了唯一一个被画圈的位置。 他低下头凝视几秒,很快的便写好步骤跟答案,推了过来。 她仔细的看了一下,朝他说声谢谢便要离开,下一秒被他的手压住考卷,连带着自己的手也一并被压住了。 这拍桌的声音吓到附近的同学,整间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请问?”她鼓起勇气开口。“我冒犯你了?” 坐着的助教微瞇起眼,淡淡的问:“看完没有疑问?” “没有。”她很老实的说,看懂了当然没有问题。 “那你解一次给我看。”冷冷的说。 她照着刚刚他写的步骤跟公式,快速推导出答案。 眼前的助教皱起眉头,语气冷淡:“少的这两个步骤去哪里?” “我在脑袋里算完了。”她小声回答。 “推论请完整明确。”他淡淡的说。“别自作聪明。” 她乖乖的把两个步骤补齐后再给他看一次,他挥挥手就让自己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掌自己居然没被吓哭,大概是因为被他盯着,以至于所有反应都迟钝了…… 助教其实也是要填教学纪录的,快到期末时他特意把自己留下来,想要请她帮忙处理这个东西。 “确实,全班只有你会问我问题。”他语气淡然。“所以我只能找你协助。” “18堂课,所以你要我□□成18个不同的我问18个问题?”她苦笑。 “嗯,而且麻烦你尽量给a,太高跟太低都会被请去喝茶。”他说。“学校就喜欢这种形式主义,麻烦。” “……既然麻烦你当初干嘛接助教?”她忍不住问。 “想找人。” “找人?”她顿了一顿。“那人找到了?” “找到了。” “冒昧请问,是谁啊?” 他微微一瞥,她眨了眨眼,望着他神色平静,接着嘴角缓缓上扬。 “那个问是谁的,就是了。” 第41章 【晉//首/發】 “夫人,大少爷正在跟二少爷开会。”管家小声提醒。 “我知道!”一个容貌艳丽,褐发碧眼的女人在门外张望着,两个侄子都多久没看到了,一个总是全世界乱飞,好歹也是为了公事……另外一个脾气坏的可以,比大的还抓不住。 这次的事听说闹很大,她其实并不懂这些,可总算两个宝贝都在家了,这次她一定要把人全部留下来陪自己! 〝蹦〞的一声,她没忍住就推开门,门大力的就撞到墙壁上,吓到了里面在开会的人。 “姑姑。”哥哥微微一瞥,温柔微笑。 “你干嘛不阻止我?!”姑姑恼羞转头迁怒。 “夫人……我……”管家冷汗粼粼。 “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请你先离开。”弟弟冷冷开口,一群高阶主管面面相觑,场面有些凝重。 “,我们也差不多开完了。”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我、我就是看你们快开完才进来的。”姑姑一脸委屈的说。“还是andrew乖最坏了。” 听到姑姑这种像哄小孩的语气,朗雅洺冷哼一声,桌子一拍:“散会。“ 待外人都离开后,姑姑才走上前坐下,先瞪了一眼小侄子,接着就和颜悦色的看着大侄子:“nancy最近如何?怀孕都是很不舒服的,你把事情都给你弟去处理就好。” 朗雅洺挑眉,正想要说话的时,哥哥就先说:“nancy没事,公司的事我可以处理,我只是需要的朋友帮点忙,才让他先回家。” “不行!nancy现在最大!怀孕的女人一定要有人天天陪着!”姑姑严肃的说。“必须待到nancy生了才可以走。” “不可能。”他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可能?你有什么好忙的?平常都不知道你跑哪去!现在你嫂嫂怀孕,你不帮你哥,难不成要让你爸帮?” “定案。”他说,反正老爸更闲。 “!你这个坏孩子!” 朗雅洺揉揉太阳穴,姑姑是个气质与修养都很好的女性,骂人的话顶多就是坏孩子这种等级,因为在她的教育里实在没有太多恶毒的词语。 “如果你没紧急的事要做,我也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帮忙。”哥哥温和微笑,朗雅洺无奈的皱着眉头。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次的调查我很需要你在身边。”哥哥语气诚恳。“你无法待着的理由是什么?” “你有nancy要顾,我也有同样的人要去顾。”朗雅洺垂下眸,平静说道。 “嗯,果然是这件事。”哥哥忍不住轻笑,旁边的姑姑听到小侄子突然说英文,焦急的戳着唯一听得懂的哥哥:“说什么?” 哥哥微笑安抚姑姑,回头又问:“什么时候结婚?” “这件事处理完后,我就会娶她。”他说。“我也会一并处理阿兹曼的事。” “再待个两天,等证监会那里确定都没问题后,你就先回去吧。”哥哥说。“不介意我先跟爸说你要结婚的事吧?” “嗯。”他说。 被晾在一旁的姑姑好奇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坏孩子要结婚了。” “诶?”姑姑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是哪个坏女孩要嫁他?上次让他传相片又给我忘了……” 听着姑姑的碎碎念,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浮现的是女人的讯息。 『助教,我收到书了。』 他莞尔,说到那几本书,思绪就回到那时候初见的日子。 这个『坏女孩』,是他唯一的女孩。 在图书馆与她初次见面,那时看她一脸土样,就知道是刚进来的大一新生,一直在他的周遭停停走走,他只觉得这女的在自己眼前一直不断出现,很碍眼。 最后他看到女孩停在畅销书架区,以她的身高要勾到第一名的书有点吃力,也不知道是哪个设计白痴只为了美观而不顾使用者方便。 他走到畅销书架区,拿起了第一名的书,本来想着要递给她,但是看她很紧张的拿了第十名的书,就走开了。 “……”突然有一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既然第一名的书都拿了,就借回去看吧。 他一天半就看完了书,但手边的事太多,他第三天才去还,没想到刚好就遇到那个新生。她也刚好把第十本书放回架上,然后拿了第九本。 还书是直接交给图书管理员,再由他们统一整理,想不透她干嘛自己拿回架上放。 他走过去拿了第二名的书,低下头刚好看到女孩抬头看着自己。 女孩的五官细致粉嫩,眼神带着慧黠,那抹浅红色的唇蜜在畅销书区特别设置的聚光灯下,闪耀出一种迷人的色泽。 她快速的转身就走了,自己知道她的嘴唇微动,看起来是有话要说,但是最后却没讲话? 接着几次,他抓准了这女孩的看书频率,制造出几次的不期而遇,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 但他知道女人是个极其麻烦的生物,看周遭几个朋友就知道,棘手又甩不掉,麻烦。 最后他一次借了两本书,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跟她交代一声。于是在第五本书留下了纸条,顺便交代图书馆管理员,如果那个新生来了,再把书放回架上。 之后一阵子就开始忙着工作,父亲紧迫盯人的要自己接手组织,而哥哥那时忙着要结婚,家里的公司他又必须要分担,忙到他几乎忘了图书馆的事。 那次因为课堂上的报告需要找期刊,他去了一趟图书馆。 才路过柜台,图书管理员就叫住了他:“,有你的纸条。” 纸条?他疑惑的走过去,才发现是畅销书架上后面的五本书,翻开了其中一本,中间有着一张浅粉色的纸。 “我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但是我想是那个女孩写的。” 他把五本书都打开,每一本都有一张,他向管理员道谢后拿走了五张纸条。 『第六本:这一本的文法有点艰涩,看的时候要多查一点资料,不过因为是图书馆的书不能做注解,所以你得要自己查了。』 他微微抽动嘴角,她以为自己是新生吗?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年轻? 『第七本:好看!我很喜欢这一本,但我觉得男生应该不太爱,因为感情戏份比较多。』 『第八本:这本我觉得重点在于作者对于世界的体悟,他反向思考了很多人生的问题,哲学性比较重。』 『第九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看不太懂,给不了任何建议……但是会上榜应该是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不错吧?』 『第十本:很高兴认识你。』 看到最后一张纸条,他停顿了许久。 …… “你总算同意当助教了。”他的指导教授微笑说到。“新生素质我很担心,有你帮忙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 于是他出现在她的班级,成了学生助教,至于是怎么知道她是自己同系学妹的?他想查自然就有人会给。 不得不说教授的烦恼是对的,现在的新生素质真的差很多,他看到这班的成绩,觉得有一种自找麻烦的感觉。 可是总是有一个纤秀的笔迹,一直都是最高分。 yche,原来她这么聪明,虽然偶尔会粗心,比说除错或是跟号开错……但是这些凭她自己就可以修正,不需要来问自己。 连续几次她不是满分就是只错一题,他亲手改全班的考券,本来标准答案要自己写一份出来对着改更快,现在有了她,他省了这个步骤。 不错,他喜欢这种能减少自己麻烦的女人。 既然都来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制造一点接触的机会。 他跟教授讨了一次出试券的机会,特别设置一个难度比较高的问题,而且他很明确的知道全班一定会被考挂,因为那一题就占了40分。 很荣幸的,全班都证实了这个事实,当然第一名也考挂了,不过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写对了一半,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考到90分以下,他很期待等等上课,她会有什么反应。 与此同时,教授一脸无奈的说:“你要是不想教就跟我讲,不要害他们退选……”混账小子根本就是要故意害自己教师评鉴被拉低平均吧!? “我有教。”只是语气很差而已。 课堂上发了试卷,结果一群人围在她身边,这是他唯一没安排却引发的小插曲,看到一堆男的绕在她身边,自己很不爽。 自己都在这里待到快学期末了,她都还没主动过来问过自己问题,难不成这次特别难度的问题她要自己解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自作多情的感觉,就跟第一次要帮她拿书时,她一下就跑走一样,这次他以为她是希望再见到自己,才回复纸条的。 他转回头看自己的书,接着他就听到后方有人压低声音说:“yche是要去找助教吗?” 她来到自己面前,他没有马上抬头看她,等她开口,但过了几秒还是没听到她说话,于是他不耐烦的抬头询问,她满脸通红的赶紧把试卷放上来。 他迅速的写下解答,不过是用了别的数字代替,等着她发现。 他失策了,这个女孩看了一看,居然就准备走了,于是他拍了一下桌子,也正好压住了她的手,他看到眼前的小人儿被吓到了,然后小声地说:“请问……我冒犯你了?” “看完没有疑问?” “没有。”她说。 “那你解一次给我看。” 她一脸茫然无措,停顿几秒才弯下身开始写,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干净漂亮的锁骨,还有微微轻动的细细睫毛。 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到她精致的连细节都这么诱人。 很快她就解完,他问:“少的这两个步骤去哪里?” “我在脑袋里算完了。”她小声地回答。 “推论请完整明确,别自作聪明。” 话说完,眼前的女孩有点委屈的咬着下唇,弯下身来把剩下的步骤补齐,他看过后就挥手让她走了。 还好她识相的走了,他的脑里都是那道漂亮的锁骨线条,还有最后她咬唇的性感动作。 明明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而委屈的模样,可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她很诱人。 期末,他把她找过来,要她协助『制造』教学纪录,她似乎有些不甘愿,结果自己脑子一热就说出想找人。” “找人?那人找到了?” “找到了。”他想着话收不回来,就坦承吧。 “冒昧请问,是谁啊?” 他凝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因为家里乌烟瘴气而心烦意乱的心情,看到她以后,一切都变好了。 “那个问是谁的,就是了。” --- 白彤的个人画展陆续在平面媒体上曝光,在六君的协助下,在网路上也逐渐炒起热度,圈内对于另一个凭空出现的霍斯曼学生非常好奇,圈外则注重在她与白家的关系,还有与朗雅洺的八卦。 几天后,另外一个八卦头条压过了这件事。 『直击!知名画家海莉小姐婚外情!』 『对象是青年画家徐勒,在车上激吻十分钟。』 第42章 【晉//首/發】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席卷了热搜榜,照片里很清楚看到两人的动作亲密,最后几张看样子是副驾驶座的徐勒忍不住抓着驾驶座上的海莉小姐亲吻。 酒吧里,徐勒经纪人小月哥愁眉不展,郁闷的喝着酒,对坐的白彤脸色也不太好。 “白姐,你就给我说说吧…徐勒这浑蛋…是不是就真的会完了?” 白彤仰起头,吐了一口气:“真要说,如果他是跟别人婚外情,可能还能全身而退。” 她突然想起阿兹曼说的话,该不会这就是他所说的『离开前,把白珺拉下来一点』吧? “我就是头疼,白珺的老公是个什么人物?我们圈内都知道的。”小月哥垂着头。“看上去好好先生,实际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做过什么事?” “之前好几次,咱们为了展览时间、场地跟他有过不愉快,他逼我老板妥协的方式,是使诈把我老板骗去个地方,找个女人勾引后拍照。” “这么不入流?” “不入流,但是够下流。” 白彤紧蹙眉头,想了想才说:“徐勒人在哪?我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是关机。” 小月哥一听到这句话,抱头闷喊:“我也找不到他啊!如果是躲在家就算了,可我去他家只有他妈,我怕的就是他被别人带走了。” “带走?”她顿了一顿,一下就想到了个可能性,赶紧拿起电话打给六君。 六君才一接通,她马上就说:“拜托!帮我找到徐勒!” 『你一早打扰我睡觉,就是为了要我找一个会影响你画展的蠢货?』 “我没办法放弃他。”她说。“我要找到他,我要听他说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白小姐,你知道吗?我并没有听你差遣的必要,你跟我之间已经没有雇佣关系,我现在会接你电话,纯粹是看在林爷与你的关系。』六君的声音很冷淡。『但我必须提醒你,林爷虽然让我辅助你,可我有随时抽身的权利。』 白彤听到这句话,心情也荡了下来:“抱歉,我想我是找错人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这件事你必须什么都不管。』六君语气平静。『看在林爷的面子上,我可以先给你一点提示。』 “提示?” 『让你别管的,是朗雅洺。』 她本来还想问,听到这三个字就把话给咽回去了。 像是感受到白彤冷静了下来,六君戏谑一笑:『这样你该知道炮火要对谁了?』 “我会再找他问。”她确实平静了。“可我会跟小九询问这件事。” 『啧,你可以不要一直烦小九吗?他是林爷的秘书,不是你的,没有义务一直给你当咨询台。』 “那么…你能帮我跟林爷约个时间吗?”她说。“我直接去拜会林爷询问。” 翌日。 檀香袅袅,木格窗外的小桥流水潺潺,她坐在林爷对面,眼前的男人气定神闲的砌茶,接着往右边一伸手,六君便递上取好的茶叶份量交给他。 “雅洺下周就会回来了,这次他可添了不少麻烦。”林爷语气平和。 “林爷是看在朗家的份上不惩罚他。”六君淡淡的说。 “不。”林爷微微一笑。“我是看在他对我的小女孩挺好的,我才放了他。” 白彤低下头,语气恭敬:“谢谢您,但这次我来是有事情要询问。” 林爷拿起茶壶,往白彤的杯子倒了一些,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我的态度很简单,会影响到你画展的就该剔除。” 她的心一听到这句话便凉了,小声地问:“徐勒不是那样的孩子。” 林爷淡淡一笑:“你很幸运。” 突然没来由的四个字,她不由得一怔:“您的意思是?” “虽说现在不能与你明说,但你是幸运的,有这么一些人在为了你努力。” 白彤似懂非懂,忐忑的问:“我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徐勒不能有事。”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他?” “他像是我的弟弟,我在他身上看到纯粹喜欢画画的心,他有天赋有能力,而且…他让我想起那时在霍斯曼学画时的自己,我很积极的想要从老师身上挖宝,而徐勒也是用这样的态度在学习。” 林爷露出淡淡一笑:“不错。” “所以您能理解的话,能不能让我找到他?” 她认真地望着眼前的老人与男人,她认为自己这番话足以打动他们。 但… 老人摇了摇头。 --- 凌乱破旧的铁皮屋,闷热潮湿的让人非常难受。 徐勒眼睛被蒙住,双手被绑紧,整个人躺在布袋上,他的耳朵可以听得到四周有人压低声音交谈,又有人踱步的声音。 他紧紧闭着双唇,想要判断出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光是对方用的语言他就搞不清楚了…… 他不过才动了一下,就有人喝斥:“别乱动。” 这句话说得是英文,他总算听懂了。 几分钟后,原本随意走动的脚步声突然都停了下来,徐勒只听到一个人稳稳地踏步声,朝着自己靠近。 接着,那只手突然掐住了他的下巴。 “嗯…好年轻,真舍不得。” 阴沉不已的低嗓,语气里夹带几丝惋惜,这句英文让徐勒紧张的冒汗,微微颤抖。 “知道我是谁吗?” “不、我不知道…但我想可能是、是跟海莉小姐有关系的人?” “真奇怪,我以为凭你跟这贱货的关系,你们会有个亲密的小名才对。” “你是她的丈夫吗?” 接着听到低沉的笑声,好半晌才说:“我是,但托你的福,我很快就不是了,我也要感谢你让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全身而退。” 他话说完,感觉跟别人交代了什么,有人摸到他后脑把黑布解开,徐勒才得以看清楚眼前的人。 徐勒适应了下灯光,瞇着眼看着他。 “小子,话先说在前头,虽然你帮了我,可我为了面子,还是要废了你一些东西,你也知道被戴绿帽的男人,有资格生气的。” 徐勒吞咽了口水,赶紧说:“我、我有事想说……” “说?”阿兹曼温柔一笑。“请说。” “我是、我是白彤的学生,白彤很喜欢我,她知道我出事的话,一定会找我的!” 阿兹曼挑了眉头,原本喜悦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不灵光的中文慢慢咬着字:“白彤?”这个名字,有点难办。 此时他手机响了,阿兹曼垂下眸看着来电显示,是白珺。 『人在你那里?别伤害他!我们的事跟他没关系!』 “急什么呢?你打断了我跟他说话的美好时光。”阿兹曼笑出声。“对了,他刚刚说了个名字,叫做白彤,是不是yche?” 『徐勒拿出那个女人当救兵?』白珺提高了语气。 阿兹曼闻言朗声大笑:“可悲,没想到你的小姘/头在危险的时候,想得居然不是你可以救他,我为你遗憾。” 『一定是你诱导他!他是爱我的!他不可能还想着那个贱人!』 听到她着急的飙骂,阿兹曼的心情简直好的飞天,他放下手机,让徐勒听到白珺激动得破口大骂,接着挂了她的电话。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我对yche确实会手下留情。”阿兹曼语气轻松。“你能不能活,就要看yche对你的态度了。” 几天后,另外一个头条瞬间又再次压过了上周的消息。 『案外案!徐勒的师傅是白家二千金!?』 『海莉小姐:徐勒是我的助理,与妹妹无关。』 这则新闻让白彤气愤难平,她直接对着六君说:“我一定要公开说明这些事,白珺欺人太甚!” 她想着六君会拒绝,却没想到这个狐狸般的男人笑了笑:“好啊。” 突然这么容易被答应,她愣住。 “放心,你不值得我算计。”六君眨眨眼。 “……”这语气有点欠揍啊。 在六君的协助下,她招开了记者会,吸引了各大媒体蜂拥而至,不少人对她充满好奇,比起白珺长年在镁光灯前打交道,这个几乎隐藏起来的妹妹,会是个怎么样的光景呢? 几分钟后,出现在媒体前的女人,泰然自若地在两个黑衣保镳的带领中出场,闪光灯汹涌袭来,她的态度平静,来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谢谢各位的莅临,今天麻烦大家过来,是要针对近期的一些传言做澄清。”她不卑不亢地说。“我是白彤,白俊成的二女儿,海莉小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们在父亲的栽培下一起学画,最后都师承霍斯曼教授门下。” 此时有一人先举起手,一旁的服务员把麦克风递过去:“请教一下白小姐,徐勒是不是你的学生?之前他说过他的师傅是个老人,这要怎么解释?” 白彤淡淡一笑:“是我个人想要低调,所以找了个理由给他,一方面是因为希望大家能专注在徐勒本身的才华,另一方面是那时的我并没有什么地位,我不想让我的名不经传,造成徐勒解释的困扰,更重要的是,我与姐姐之前有误会,我不想让徐勒卷入。” “你的姐姐说徐勒是她的助理,你又说他是您的学生,请问是徐勒与你们的关系究竟是?” “徐勒是我的学生,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我与他认识的经过有很多人知道,当时我是买下了他的画,与他有了缘分。”白彤说。“我与徐勒的关系就像是姐弟一样,我从来只把他当作是个画家,而非助手。” 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响起了不少抽气声,接着有人鼓掌,便开始大伙儿都纷纷拍手了。 “这话说得很好,让人很感动啊。”有一位记者说。“那对于您的学生跟姐姐有了恋爱关系,您本人有什么想法?” 白彤深深吸了口气:“很震惊,徐勒曾经告诉我,姐姐是他的偶像,那时因为一些原因,我其实并不希望徐勒与姐姐走太近,我是为了保护他。但最后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这几天我也希望能找到徐勒理解,但联系不上。” “这件事是否有影响到您姐姐跟姐夫的关系?阿兹曼先生至今没有表态,您是否能透露一下?” 白彤垂下眸,语气平静:“姐姐的事我不清楚,至于阿兹曼先生,我想他之后会自行做出说明,我无法代表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 很多人听得出来白彤并没有喊阿兹曼做姐夫,便马上提问:“您与姐夫的关系是否也不融洽?是因为与姐姐有误会吗?” “与姐姐无关。”白彤淡淡的说。“事实上阿兹曼先生与我未婚夫同属一个领域,我个人认为喊名字显得比较尊重。” 这一提起,大伙儿的注意力就转去了朗雅洺身上。 不远处,六君弯下身来对着林爷说:“白彤话说得好,看来之后真相揭穿后会很精彩了。” 林爷微微点头:“只要她现在表现出越是心疼徐勒,效果就会越好。” “这几天的消息都是阿兹曼操作的,我认为我们该反击的时候到了。”六君邪气一笑。 “小六,其实你是喜欢她的?” 这话让六君愣了一下,失笑:“您别乱开玩笑。” “我听小九说的。”奸诈老人马上推给别人。 “他一个小孩子乱说话您也信?” “信啊,孩子最不会说谎了。”奸诈老人再捅一刀。“上回你跟雅洺打起来,其实我是开心的,我那儿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就算跟那垃圾打架,也绝对不是女人的关系。”他冷嗤。 “说到这事,雅洺昨天跟我提起想要借用小九,因为他要筹备婚礼。” “……” 第43章 【晉//首/發】 徐勒刚刚被喂了一口水,吃了一块非常硬的面包,他其实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饿死,他以前就有过好几天没吃饭的日子,家里穷的时候有一餐没一餐,现在他好不容易出息了,至少有暖气有热汤,他已经心满意足。 把他拉上来的人,是白彤,她买画的那三千元,救了本来想要自杀的妈妈。 那时母亲去别人家兼差当佣人,主人家破了个小花瓶,对方说要妈妈赔偿一千五,否则就要告她。妈妈就这样被吓住了,但那时家里连几百元都很困难了,哪里一下子生得出千元? 一听到这件事,他真怕妈妈会想不开,可他那时的兼差也才八百多,白彤卖画的那一天,他跟着妈妈通电话,听她说话的声音很沙哑,最后她说:“儿子啊,你好好努力,妈妈不想拖累你……” “妈!你别乱来啊!”他急哭了,好不容易安抚了妈妈,他下午去了一趟画廊,打算跟画廊老板预支兼差费,结果就碰上了买了自己画的白彤。 那三千元或许对她来说是小钱,但在那时候对自己却是全世界。 ──所以只当师丈提出要保护师傅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海莉小姐吗?』 『你引诱她,最好让她对你做什么,比如说拥抱或是亲吻都行。』师丈身边有一个男人先开口了,他讲话的声音很邪气。『我们拍了照片,先让她的婚姻出现危机,她没有了她丈夫当作金援靠山,就威胁不到你师傅。』 徐勒点点头,有点怯弱的看着朗雅洺:『这件事要对师傅保密?』 『当然,因为你师傅不会同意你有危险。』朗雅洺淡淡的说。『你被拍到后,阿兹曼就会找上门,他或许会威胁你,又或者是绑架你,这个男人非善类,如果他要危及你生命,你说出你师傅的名字就会安全。』 『那、那如果他不理怎么办?』 『放心,他会先证实你是不是白彤的人再做决定,毕竟白彤的身后有你师丈,阿兹曼跟你师丈可是老相好呢!』男人讥讽着。 『别乱说话。』朗雅洺斜睨一眼,收回视线再看着徐勒。『只要你说出师傅名字,阿兹曼就会用各种方法来试探,以你师傅这么疼你的状态,她会给阿兹曼好看的。』 徐勒吞了吞口水:『所以最后结果是…我能安全,但是海莉小姐会离婚,就威胁不到师傅?』 『是,但阿兹曼是个变态,你确实不会死,但可能会被关一阵子。』朗雅洺说。『所以你要撑住,我们不会让你委屈太久。』 ──徐勒回想起那天,再想到现在,不得不说师丈预测的都是对的。 阿兹曼确实没有伤害自己,虽然被关着,但也没再把他眼睛蒙起来了。 铁皮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的阿兹曼,他直接来到徐勒面前蹲了下来,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的老师这么喜欢你。” 徐勒吞了吞口水,语气微颤:“师傅还好吗?” “她挺好的,今天还开了记者会呢。”阿兹曼丢了一份报纸到他脚边,徐勒赶紧拿起来看,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你是她的人,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不然以我过去的习惯,你走不出这里。”阿兹曼语气阴冷,令徐勒抖了抖。“你当然可以活着,不过你要帮我做件事。” “帮、帮你做??” “你跟我妻子的事已经众所周知,你不会还想着这件事就算了吧?”阿兹曼冷笑一声。“你师傅或许有能力把这事压下去,但对我而言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徐勒愣了一下,这个状况他想也没想过,跟师丈在演练可能的突发状况时,也没想过阿兹曼会要求自己做事。 “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我等等会召开记者会,你跟我去。” …… 记者会后,阿兹曼悠闲的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喝着酒,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非常满意,他当然也有做好心理准备要迎接『贵客』的来临。 他故意把这对姊妹约在同一个时间点过来,想必等等的情况会非常精彩。 门外,气急败坏的白珺与脸色沉重的白彤同时出现,白珺冷冷的说:“这件事是我们夫妻的事,你不用管。” “我没打算管,我是来带走徐勒的。”她语气平静。“人带走,我也不会多留。” “人带走?你还在作梦?”白珺冷笑。“刚刚记者会上你也听到了,徐勒说是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他说他想娶我!” 这话让白彤紧皱眉头,两小时前的记者会内容,她现在一想到就想吐。 阿兹曼带着徐勒出场,说什么自己在前一周已经跟白珺离婚,徐勒在这一周跟白珺接吻,不算是婚外情。 这种狗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白彤是压根不信的,但这句话似乎在媒体里产生不小的震荡,他们一直以为男方身为成功银行家,应该是比较强势的,但现在婚姻有了危机,男方却非常的冷静、甚至还说了不少体谅女方的话,风向马上就倒向女方不要脸、恶心等等的。 接着徐勒居然出来说话,他首先对着阿兹曼道谢,接着又说自己仰慕海莉小姐已久,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虽然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但他甘愿做地下情夫,直到上周知道她离婚,自己才鼓起勇气约会,接吻照是吃完饭后,他情不自禁拍的。 白彤简直难以置信,她根本无法接受徐勒会说这样的话。 “白彤,你还是输了。”白珺笑着。“徐勒最后还是选择我。” 白彤冷冷地看着白珺,此时总统套房的门打开了。 “两位是与阿兹曼先生有约吗?”一个看起来像管家的男人询问。“里面请。” 她们一入内,就看到阿兹曼躺在沙发上悠哉地喝着酒,神情愉悦。 “请坐,好难得看到你们姐妹同时出现。” “徐勒在哪里?”白彤直接的问。 阿兹曼笑了笑,扬起手:“先请坐,我们来慢慢聊这个孩子。” 白彤看着他嘻皮笑脸,很想要直接一掌搧过去,但又知道阿兹曼的手段,她忍耐着脾气坐下。 “阿兹曼,你在玩什么把戏?把人先带出来!”白珺口气恶劣。 “你们的父亲应该要感谢我,我让你们有了共同的目标。”阿兹曼忍不住调侃。“那孩子被我带去另外一个地方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我保护。” “去了哪里?你想要什么条件?”白彤皱眉。“人我是一定要带走。” “yche,恐怕我不能答应你,他对我而言还有用处。”阿兹淡淡一笑。“但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吃好穿好,可是人我现在不能还你。” “为什么?”她问。“他该说的话都说了,对你而言没有用处吧?” “有啊,你姐姐吞了我两个帐户还没吐出来,所以我只好抓她喜欢的东西来威胁了。” 白珺脸色黯了下来:“你是想要用徐勒来交换帐户?” “很划算不是?至少我也给了你几千万,够养活自己了吧?”阿兹曼语气轻快。“这两个帐户是我在中国境内最重要的资金窗口,你现在已经不是我老婆,可就没有权利留这些东西了。” “你那几千万是在打发狗吗?”白珺恶狠狠地瞪着。“你不把人交出来没关系,如果你弄了他,这两个帐户你也别要回来了,我一不开心给政府举报,也是分分钟的事。” 阿兹曼半瞇起眼,语气危险:“你可以试看看,到时候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阿兹曼,我只要徐勒安全。”白彤口气沉冷。“我会找到他。” 眼前的男人挑眉,一脸蛮不在乎。 --- “林爷,我觉得她真是太幸运了。”六君说。“人助之后又是天助,我都想请她帮我买张彩券。” 林爷眉开眼笑:“说到姓徐的这孩子,人怎么样?” “单纯,没什么特点,就是很听白彤的话。” “他大概也不知道他瞎打误撞的配合,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林爷说。“总之这次,会干扰画展的东西赶紧清理掉。” “我倒觉得您不是在清理,是反其道而行,借着这对愚蠢的夫妻来给白彤的画展做曝光。”六君挑眉。 此时门被敲了几下,小九推门而入:“林爷,朗哥回来了。” 朗雅洺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脸色看得出来有疲色。 “林爷。” “忙完了?”林爷微笑。“你再不回来,有只小兔子都快炸开了。” 从林爷口中听到小女人的消息,他疲惫的双眸染上一层柔色。 “谢谢您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她。”他不卑不亢地说。 “今天出了点插曲,你听说了吗?” “请林爷明示。” “阿兹曼带着徐勒开了记者会,徐勒说了想娶白珺。” 朗雅洺的眼眸瞬间凌厉,一下子又放缓了。 “这是……”他淡淡开口。“好消息。” “你的口气听起来不太开心。”六君看着他。 “我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了。”他说。 “所以你才要赶快回来,不然我绑手绑脚的。”六君冷哼。“光是阻止那女人做多余的事就够了。” 朗雅洺垂下眸,微微上扬嘴角。 “当初要是没说是你的主意,我看那女人就冲出去了。”六君又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好用。” “我好不好用,你应该不太知道才对。”他微笑。 “抱歉,老子不哈你这种口味的。” “我准备结婚,你也吃不到了。”他调笑。“我已经跟林爷说了,要借走小九一年。” “……”六君冷冷地望着笑得灿烂的某人。“所以老子要因为你们俩结婚,身兼数职一年?” “这么理解也是对的。”他说。“林爷非常看重我们结婚的排场跟细节,要是你做得来,我不介意你一起加入筹画。” “……”那我还是去出任务好了妈的。 凌晨两点他到家,本以为她会去舅舅那里住,却在玄关看到了她的鞋子。 他轻手轻脚的上楼,来到卧室推开门,便看到她趴在床上,穿着单薄的睡裙,圆润的臀部与两条纤细的白腿上勾。 本来想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晚睡?看到这景象,倒也不需要问了。 白彤感觉到床沿下陷一块,想要翻身的时候就被男人压住,他的手伸入到她的腰与床之间的空隙,把她捞了起来。 ……等等,这姿势? “你是故意的。”他轻哑低喃,手撩起她的睡裙,一览无遗的好风光。“我出门,你就不洗内衣裤?” “……这、这几天下雨衣服不好干。” “那烘干机呢?” “坏、坏了。”她的手抓住枕头,感觉到男人亲吻在她脆弱的边缘游移。 “坏了?”他的鼻息喷散在她的腰间,指腹的粗砺感撩动着她的心思。“那你不用手洗?” “也、也坏了。”她埋在枕头里,闷闷娇吟。 她其实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后,等等大概就…… “嗯。”他亲了一口她细致的肌肤,手往上来到他最喜欢的那对小宝贝前,这几周没打招呼,看来被照顾的挺好。“坏了,那我就来修了。” “修什么啦!你才刚、刚回来不休息吗?” “打铁趁热,这可是来自国外的零件,东西坏了必须马上修好。”他腰一沉,女人止不住的轻哦让他舒心。“再说,我这是在休息。” “……”继上次被健身,这次还被休息…… 第44章 【晉//首/發】 抚摸着她细软的发丝,他小心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书房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很快的就被接起来,他没等对方说话,便率先开口:“找我什么事?” 『她睡了吗?』一个温婉轻柔的女声缓缓响起。 “嗯,你说吧。” 『我在整理我丈夫画室时,找到了一封信跟一支录音笔。』她说。『是关于她那幅画的事。』 “贵妃戏猫?” 『是,我想这份资料由你保管会比我…还好些。』她说。『你会保护好她的,对吗?』 朗雅洺垂下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会。” 『那么,会原谅我吗?』她的声音些微颤抖。 他扬起头,看向窗外因风摇曳的树枝,那一晚母亲离家,也是在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时间里她提了个皮箱就离开了。 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她关上家门,她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那是两回事。”好半晌,他沉沉低语。“晚安,齐小姐。” 挂断电话时,他听到了一声轻浅的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丝酸楚。 隔天一早他就收到了包裹,趁着女人还在睡,他去了书房。 他打开信了几分钟,拿出录音笔按下拨放键开始播音。 虽然是已经知道的事实,但这次听到霍斯曼的录音,他的心忍不住揪紧几分。 如果他要是早点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如此难过,他一定会赶快来找她。 『yche,可以再为我唱一首歌吗?』最后,霍斯曼这么说。 接着他就听到了女人的缓缓低唱,空灵纯粹。 …… lyappear(鸟儿们为何突然出现) ar(每一次你靠近时) (就像我一样) you(牠们早就想接近你) whydthesky(星星为何从天上坠落) youwalkby(每一次当你走来) (就像我一样) you(它们早就想接近你) ──他的小女人,当初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彻底掳获自己。 在她班上做了半学期助教,下学期因为家里事忙就没法接了。 与她没了直接的接触,自己以为就会这样淡了。 直到听见朋友偶然提起了她,他才发现自己无法自欺欺人。 “batty要办派对去不去?”朋友问。 “去。”他没道理不去,这种联谊场合避无可避,与其每场都去,不如挑几个还入的了眼的邀请去露个脸。 y是李贝宁,亚洲传媒大亨的独生女,自家老爸算是半个中国人,他虽然还没去过中国,但那里的人多接触几个,未来也会方便。 “batty是个玩咖,她的那群好姐妹应该差不多。”另个朋友又说。“听说有个是咱们系上学妹喔。” 他挑眉,又有另个人说:“啊,你是说yche?哲学系的妹子?我还挺好奇她怎么会想不开来双修金融。” “你们说一个学柏拉图或是亚里斯多德的人,能理解我们亚当史密斯跟大卫李嘉图吗?”有人吐嘲。 他轻轻阖上书,所有人都噤声。 “她的成绩,显然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还熟亚当史密斯。”他慢条斯理的低吟。 朋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质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也没胆问他哪时跟这个学妹扯上关系了? 他想着要去见她,却没想到提前在李贝宁派对上见面。 身边围了一圈他必须要应付的人,所以没办法马上去靠近她,但是他有感觉到她灼热的眼神,当自己转头要看她时,不远处的她却低下头了。 总算把旁边谄媚的人打发走,两个保镳走过来,他稍微看了一下周围没看到人,再转身就看到白彤跑上了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她想干嘛? 他走到白色躺椅前躺下,原本两旁都还有人,看到他来了都快速起身,他四个好友也随着自己躺下来。 “那个好像就是batty的朋友吧?” 他闭起眼睛,思考等会要怎么接近她,此时就听到李贝宁拿着麦克风说白彤要告白,自己刷的睁眼,起身时发现前面都被人挡住了。 “啧。”视野真差。 “嘿,帮我请前面的人离开。”一旁的好友感觉到他的不快,转头看了保镳一眼。 “不用了。”反正告白是用听的,说完后他又躺下了。 “大家晚安,我、我今天想要唱一首歌。”她轻甜的嗓音撩拨着自己的耳膜。“他是我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男孩,后来在课堂上也碰面了,我们在书本里留下看书的心得,他也指导我课业的不足,我想、我想谢谢他。” “yche你害羞什么!你直接就说我喜欢他不就好了!”李贝宁在一旁起哄。 “我……我是喜欢,所以我、我唱歌。”她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紧张。 音乐响起,意外的她唱得很好,一开口就听到她通透的音质跟漂亮的咬字,他猜测她应该有做一些小动作,不然怎么惹得下面一群男的在欢呼?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男孩。”好友在一旁嘻笑。“她唱得不错,要我是那个人,我在场就会马上冲上去吻她。” 他缓缓转头睨了好友一眼,好友感觉到身边人的寒冷视线,马上干笑。 “叫他们让开。”他想让她看到自己还在现场,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保镳过去劝走了人,他终于看见舞台上的她。 那一瞬间,自己有些难为情。 别过头,他从落地窗中隐约看到她在舞台上跟李贝宁亲昵勾手,到了第二段副歌,他可以肯定她看到自己了,明显歌声中带了一丝颤抖,而且声音通透中增加了不少语气的调整,俏皮的、撒娇的尾音,他淡淡的扬起嘴角。 一个聪明伶俐的你、一个精雕细琢的你、还有一个这么俏皮灵巧的你…… 那抹浅红色的比基尼,深深入了自己的眼,他看到她姣好的身材跟纤细修长的四肢,她真的惹火了自己。 不管是哪种层面的惹火,他今天一定会解决这件事,不然就辜负她今天勇敢告白的意义了。 “……yche该不会是在跟你告白吧?”好友感觉到台上美人的视线,转头便正好对上这位少爷上扬嘴角。 “你听不出来?” “听得出来。”世界上又有一个可怜女孩的心要碎了。 这首歌的最后是乐器solo,他从容起身离开,四个好友也跟上,其中一人很直接问:“这样就走了?” “差不多了。”想见的人见到了,等等该怎么安排见面也想好了,就不需要留下来了。 “要不要跟batty说一声?” “john你是脑子装大便?离开还需要报备?”另外一个好友奚落,自认说错话的john乖乖的闭嘴。 他上了车,算准时间绕了一下附近的路,直到安排的人跟他通知说派对结束了,他才开回来,停在前面打算要去拦截她。 没想到她居然打算自己走路回去?他赶紧回头开车跟去,她一下抬头一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重点是她这么晚想走回去?是当这里治安很好是不是? 怎么会这么蠢?功课很好、唱歌好听、人也漂亮……怎么危机意识这么低? 那他就来教教她这么晚自己走路回家,会遇到什么人好了。 他恶劣的开了远光灯,直接打在她背后,她似乎有点吓到,他马上下车就走到她面前,带着惩罚的意味吻她,让自己变成登徒子。 很快的他就有些后悔,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可是这蠢女孩不惩罚不行,要是今天他没有跟来,别人对她做了这种事,自己一定会一掌拍死她。 这是他第一次吻女人,可看到她就好像什么都会了,含了几下就知道她哪里会舒服,哪里会害怕,她的小舌头被自己吸着说不出话来,灵动的勾引着他更加深入。 “!”有人喊自己,他马上退开,顺手就把白彤抱住用外套挡脸。 来者的调笑让他很不爽,转头瞪了一眼,那人还没走近就赶快掉头走了。 怀中的小女孩喘着气,他轻轻放开,低下头看着她满脸通红,令他诧异的是,她在见到是自己时,身体就松懈下来了。 这么相信自己吗? “喜欢我这样对你?”要是敢说喜欢你就死定了! “不喜欢。”她皱起眉头,那粉嫩的嘴唇被自己吻肿了,嘟起来抱怨的小嘴也让他觉得心痒难耐。 “那我们换个方式如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没有等她拒绝,他再次低下头含住她,这一次他很小心翼翼,用另外一种方式品尝她的害羞。 就如之前眼睛看到的,她每个地方都如此细腻精致,她的唇舌软的让他不忍心用力,深怕会弄疼她,清甜的小舌还有派对上的葡萄汽水的味道,他知道女人爱吃甜的本性,而他现在也爱上吃甜的东西了。 ──这甜滋滋的小东西,他要自己全部吃光。 他收起录音笔跟信,转眼一瞥便看到白彤推开书房的门,睡眼惺忪地望着自己。 “来。”他伸出手,女人娇憨的笑了笑,走过去被抱了个满怀。 “我是被饿醒的。”她吐吐舌头,小声的说。 “嗯,带你出去吃。”他捏住她的脸颊。“我在楼下等你。” 白彤点点头,趁机摸了摸他的下巴,故作勾引貌:“老爷,妾身腰酸背痛。” “哦?”他挑眉,暧昧一笑。“国外的零件换完了,剩下国内的货,要吗?” “……”她黯下眸。“我只要国外的!” “可惜,你没得挑。” 第45章 【晉//首/發】 “那个,能帮我联系上徐勒吗?”白彤小声的问朗雅洺。 眼前的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再等几天。”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里了?”她问。 “嗯,但我现在需要他先在阿兹曼那里一阵子。” 白彤听出来朗雅洺话中有话,虽说六君也明示暗示过自己不要插手,但她还是会担心,但现在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徐勒应该真的没事。 “其实,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娶白珺。”她低下头,咬着吸管。“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我还是会祝福他们,但我也不会再见徐勒了。” 朗雅洺望着她滢滢水目,很直接地说:“你不会的。” “啊?”她顿了一顿。“我是认真的。” “你会心软,就算不见他,你也会让别人去盯着。”他悠悠开口。“我知道徐勒对你的重要性。” “噗,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让我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她笑着。“我以为你会吃醋。” “他的等级不值得我做这种事。”他淡淡的说。 听到男人自大的说词,她忍不住戏谑:“唉,怎么就有些人这么自信呢?” “我?”他挑眉。“我倒觉得自己挺优秀的,不然怎么会有人唱歌告白呢?” 白彤瞬间红了脸,用手遮住一边的脸,别过头吸着果汁。 “我希望你还能唱歌给我听。”他说。 她看了男人一眼:“我已经老了,唱不出来了。” “真伤心,追到手就忘记当初做的事。”他莞尔。 白彤咬牙,羞愤的瞪着他。 ──果然自己追的,自己做死自己受。 下学期上课的时候没看见他,她其实有些失落,不觉得他『利用』完自己写教学纪录就消失了…于是她问教授,教授才说家里有事情,这学期做不了。 同学们欢欣鼓掌,只有白彤黯然神伤,懊恼自己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 “你怎么啦?”李贝宁看着好朋友死气沉沉的趴在沙发上不动,她有点匪夷所思,平常活泼吵闹的她,今天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小考考砸了?没有第一名?” “现在考第一名又没有任何意义,人都不在了,念再好都没有用。” “人?”李贝宁八卦的凑上前。“谁啊,惹得你芳心大动?” 白彤简单的把事情交代了,听得李贝宁眉开眼笑:“唉唷小姑娘,你这是思/春哪?” “……”这比喻还真是简单粗暴。 “周日我会开一个水池派对,来散散心吧?”李贝宁捏着好友的脸。“如果真的有缘分会再遇到的,反正在你们学校,还怕未来见不到?” 她淡淡的笑了笑,对这件事没有抱太大期望。 …… 终结她死气沉沉的原因,是她在人群中看到那高大的身影。 白彤不经意的晃到面前,偷偷在人群中看着他。他淡漠眼神望着身边的人,微微上扬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 真的是他!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贝宁邀请的人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儿或是千金小姐,所以也是有钱的富二代? 他身边围绕一群跟他差不多身高的人,在这群人里他还是最好看的,就像是傲然而立的王子,浑身散发出自信迷人的风采。 但他始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她要想个办法再次获得他的注意! “什么?yche要唱歌?”李贝宁惊讶的听朋友说着。 李贝宁来到泳池前就看到对面的舞台上,白彤正在跟键盘手说话。她越过人群跑过去,上台就从背后抱住白彤,责怪中带着撒娇:“你什么时候会唱歌了?” “不好意思啊!借用你的乐团朋友。” “吼!用用用!他们要是配合不了你的歌!我就不给他们钱!” “batty你这坏女孩!”乐团鼓手顺势拿起鼓棒轻轻敲了一下李贝宁的手臂,微笑说道:“yche的歌不难,不过不好唱。” 一切准备就绪,李贝宁拿起中间的麦克风轻拍两下,众人目光便转向小舞台,她笑着拉白彤到身边:“我的好姐妹yche今天要告白!” 白彤有点难为情地瞪了一眼李贝宁,明明就是说要唱歌,怎么说成告白?! 不过她也愿意将错就错。 她鼓起勇气说了图书馆跟上课的事,眼睛在人群里搜寻他的影子,但却没有看到,她有些灰心,可是既然都上台了,那就当作是给李贝宁面子,做个余兴节目也好。 第一个电吉他和弦音跟鼓声一出,她一开口,大家沉默几秒后便欢声雷动。 她唱着唱着就有自信了,看着台下听众的欢呼声,她忍不住跟着李贝宁一起摇摆起来。 接着便发现人群慢慢往舞台移动,她眼睛一瞥,左边人群少了许多,便看到了5个躺在躺椅上的人,她的心跳突然砰砰砰的加快了速度。 中间的那个是!有在听!他正在对面躺着听! 她心情瞬间飞扬,第二段便更加轻快,还带了一点俏皮的尾音,她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他身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其他男性对自己第二段表现为之倾狂的陶醉神情。 最后一句唱完,全场鼓噪欢呼,白彤羞红未退,受到李贝宁的情绪感染,她也忍不住一起尖叫大笑,两个女孩在台上抱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白色躺椅,此时那5个人都不见了,白彤有些失落,她被李贝宁拉去见新朋友,她也无暇顾及找人了。 派对持续到晚上10点多,人群慢慢消散,李贝宁想要把白彤留下来住一晚,但她没有带换洗衣物,再加上刚刚处在极度吵闹高频率的环境中,她想要回家完全休息,李贝宁是个很会延续热闹气氛的人,要是她留来睡的话,明天应该会爬不起来。 而且她看得出来某些公子哥儿们对自己很殷勤,她要是真留下来还要应付这些人,太累了。 真的想要勾引的人没勾引到,倒是旁边的人全部都上勾了。 “你自己回去太危险了。”李贝宁摸了摸白彤的脸颊,感觉她体温偏高,有点担心。“晚上蛮危险的,我还是让人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我有一个朋友开车来,我跟她住的宿舍距离没很远,我麻烦她就好了,你家的司机还是拿来载里面那些躺平的人吧。” “那你到了要打电话给我唷!” 白彤离开李贝宁的家,像是真的有人载的样子向某一个方向挥了挥手,李贝宁不疑有他就转身进屋子了。 她其实根本没有人来载,她打算坐公车,而且顺便想沉淀心情。 突然有些后悔晚上那么露骨的举动,会不会让觉得自己很随便? 随便就在公开场合求爱,没顾虑到对方的感受就自以为是的表达心情,要是如果有女朋友在场,会不会回去跟他大吵一架? 大概真的造成困扰,结束时就已经没看到人,可能歌没听完就走了,想到这里白彤就懊恼的闷喊跺脚。 突然一个远光灯照了过来,白彤转身就被刺眼的光弄的睁不开眼睛,所以她没有马上看清楚从驾驶座下来的人是谁。 迎光而来的男人直接丑过来,她还没适应强光,对方的手捏住自己下巴,冰凉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就像一条狡猾的灵蛇一般窜入她的口中,舔着她的上下排牙齿,一点也不温柔的粗暴吸吮着她的唇瓣。 在夜深又安静的当下,唇齿摩擦发出的吸吮声放荡的萦绕在白彤的耳边,她惊恐的用力推着眼前的人,双手碰到他的胸膛就感觉到对方炙热的体温跟明显的肌理线条,她骇然惶恐的知道是个男性,还是个跟自己体型相差太大的男性。 该死,遇上变态了! “!”远处传来喊声,白彤愣住,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人抱紧,外加用外套盖住她的头。 “你还没走?”声音越来越近,可是却突然停了下来,语气转而变的很暧昧。“看来再忙?” “滚。”从她的头顶发出一个来自喉咙颤音,低沉到不行的沉冷嗓音,俐落地说出这个词。 接着她就听到对方急促的脚步声,伴随道歉。 白彤还没回神就被男人放开,她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差点站不稳,可身体却放了。 的眼色深沉,但是她读得出来他眼眸里一点点的戏谑。 “喜欢我这样对你?” “不喜欢。”她说。 虽然被喜欢的人吻是梦寐以求的事,可她刚刚根本就是差点被□□的感觉。 “那我们换个方式如何?”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又贴了上来,这次的吻非常的轻柔,缓慢的让她几乎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感觉他像是非常珍视自己一样,两片薄唇温和的摩擦着她的嘴唇,没有大力的吸吮,没有啃咬,只有轻压跟舌头的舔含。 白彤的脑袋闪过李贝宁说的,某些嘴唇是接吻最舒服的嘴型。 ──她必须要更正一点,还要看那个人是谁。 一阵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点手足无措的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对面的男人望着女人红通通的脸颊,莞尔一笑:“刚想到什么了?” “想到那时候在派对结束后,你跑来找我。” “原来如此。”他温柔低语。“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看来我的惩罚让你长了记性。” 她瞪了他一眼后,萤幕上的号码她没有见过,她想了想还是接起来了。 『请问是…老师吗?我是徐勒的妈妈。』 “我是,阿姨那儿有什么事吗?”白彤语气有些紧张,她脑袋只想着要找到徐勒,却忘了照顾到徐妈妈。 『没事,是我希望能见您一面,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有空呢?』 “可能要晚几天。”她赶紧说。“徐勒刚好……” 『我知道,我是为了这件事想跟您单独见面。』徐妈妈语气沉重。『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能救他了。』 “救他?” 第46章 【晉//首/發】 挂了电话,白彤看着朗雅洺:“徐勒的妈妈找我,想约今天。” 朗雅洺神色平静,微微点头。 看到他反应这么平淡,她忍不住问:“你知道是什么事?” “不知道。”他说。“等你回来告诉我。” 白彤挑眉,歪着头看着男人:“那你要一起来吗?” 他微微一笑:“我想对方应该只希望跟你见面,我去附近等你。”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朗雅洺既然会陪着,她应该就不要太担心。 …… 她们约了一间中式小餐馆,老板是徐妈妈认识的。 “您要吃点什么吗?”徐妈妈问。 白彤客气的点了一道菜,心中有些疑惑,如果是要说重要的事,怎么会约在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 “您今天是找我什么事情呢?”白彤问。 “徐勒他…现在还在您那儿吗?” “嗯。”应该能算在自己这里吧?毕竟朗雅洺知道他在哪。“您别担心,如果您要见他,我就带他过来。” “不,我没有打算见他。”徐妈妈语气有些沉重。“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您坦白。” “是什么事呢?” “我看了新闻,徐勒想要娶的人…是您的姐姐?” “就法律关系上来说,是的。”白彤黯下眸。“我很抱歉没有注意到他与白珺的事。” “您言重了,徐勒这孩子习惯把事情往心里塞。”徐妈妈叹气。“其实我不在乎他喜欢谁,但是他跟现在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的。” “您的意思是?”她疑惑的问。 徐妈妈吐了口气:“我小时候家境不错,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专门做国外生意,那时候我们一家人也很常住在不同国家,我大概17岁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门婚事,对方是当地人,跟我父亲有合作关系。” 白彤点点头。 “我与我的未婚夫度过了美好的一年,后来我父亲碰上船难死了,我们家也垮了,我未婚夫在家里的压力下离开我,我与他不欢而散。”徐妈妈说。“等我回来时我才发现怀孕了,就是徐勒。” “那个未婚夫知道这件事吗?” “我与他们家断了联系,他当然不知道,徐勒从小问起他爸,我都是简单带过,然后加倍的对他好。” 白彤皱紧眉头,手忍不住抓紧衣角。 “您说的未婚夫……” “就是阿兹曼。”徐妈妈说。“他是徐勒的父亲。” “……” 坐在白彤后方位置的朗雅洺,慢条斯理的吃着菜,感受到女人往后一靠,背贴上自己,他下意识的往后挺身,支撑住她的身体。 感觉到朗雅洺的体温,白彤震惊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可她还是难以控制住激动,喘了口气才问:“……这是真的?” 徐妈妈苦笑一声:“是,所以徐勒现在等于是跟他的后妈……” 白彤摀住嘴,忍不住咳了几声。 如果照朗雅洺给的暗示,徐勒是被阿兹曼抓走的吧?阿兹曼曾经说过他有个非常爱的女人,也透漏过很想要孩子,而现在他自己抓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居然还想要娶他的前妻…… 这种伦理上的错乱,她怕徐勒会崩溃。 “老师,我希望…能跟阿兹曼见一面。”徐妈妈沉声说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猜得出来是他做的,他年轻的时候就很有手段,这人阴险,每次都制造出是别人对不起自己的样子,我那时离开他,就是不齿他的手法。” 白彤想了想,便说:“您有没有可以证明与阿兹曼关系的东西?” “这个。”徐妈妈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这原本是他们家的东西。” --- 她联络了阿兹曼,但这男人怪里怪气的,说什么都要一周后才可以见。 “急死我,我真怕徐勒……” 话还没说完,男人一伸大手就把她揽了过去,她撞进他的怀里,躺在他腿上。 “别担心。”他说。 “……我真觉得你早就知道阿兹曼跟徐勒的关系,对不对?”她瞇起眼。 “比你早一些知道,但不确定,今天就证实了。” “那你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让徐勒说出那种话?”对于这件事她耿耿于怀,口气也差了些。 他垂眸:“不是我。” 这三个字,让她顿了一下。 “我只是让他当诱饵,但是他开记者会说的话在我们计画之外。” “诱饵?什么诱饵?” 他简单的解释原本的计画,说到徐勒愿意配合时,白彤眼眶都红了。 “他一直想要找机会报答你,原本白珺这部分,我有其他底牌可以用,但是徐勒最后决定要帮忙,有他这次的协助,效果会更好。” “你有什么底牌?” “《贵妃戏猫》这幅画,其实作者是你,对吗?”他悠悠低吟。 她一瞬间瞪大双眼,直瞪着朗雅洺。 “你……” “几个月前林爷就已经告诉过我这件事,但那时你刚好车祸失忆,我才暂时放一边。”他的手指温柔的摸着她的脸颊。“原本我还想你会念旧,打算不揭发,而我势必会说服你,但现在不用,我已经有证据了。” “证据?” “得跟你说抱歉,就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妥协。”他说。“白珺该付出代价。” 白彤轻轻的呼了口气:“我不会阻止你。” 他挑眉:“是吗?” “以前我不拿回来,是因为爸爸的关系,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画里面的人离开了我,与其看着伤心,不如眼不见为净。” 朗雅洺的深邃的眼眸带着探究。 “但现在我想要讨回来。”她说。“因为那画里的原型,是你。” 见到男人睁大双眼,她慢慢说道:“那次第一次去你家,看着你跟薄荷玩,那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 ──在那之前,她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却不知道他的中文名。 “朗雅洺?这是你的中文名字?” 偶然看到的护照,他随意的放在桌上,她好奇的瞄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径自走去另外一间房间,拿了三本书出来,脚边还跟着一只猫。 “所以…你是华侨?”她好奇地又问。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把两把书放到她腿上,目光沉淡:“下周的考试,教授说从这两本书里考。” ……这是提前泄题吗?突然觉得有个人在教授身边卧底真好啊。 诶!?他刚刚是说中文!虽然有些口音,但他的音质本来就是浑厚稳重,说中文反而更加成熟了点。 此时薄荷跳了过来,他往前倾,揉了揉牠的身体,一手又拿起桌上的书,声音平静:“看不懂问我。” 又、又是说中文啊…… 她抱起书,乖乖的走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笔盒跟笔记本,开始念书。 或许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她的效率跟状态特别好,几个公式前几天教授上课时还不太能理解,但现在偶尔偷偷瞄他几眼,她就迎刃而解。 几分钟后她又抬头,便看到他上扬嘴角,与薄荷在玩。 她呆愣的看了好几秒,男人转头看着她,淡淡一笑:“想什么?” “你这只猫……叫什么名字?”她回神,羞红了脸。 “薄荷。” ……天啊他说出荷这个音的时候,那低音炮的磁性喉音令她不禁抖了一下。 她还没回神的时候,男人就伸手过来,抽走了她的笔记本,看了几眼之后皱了眉头。 “怎么了吗?”她小声地问。 “如果是两天前,你这题应该解不出来。” “喔…对啊。” “现在看懂了?” “嗯…因为你在我旁边,我就看懂了。” 这句话让男人的表情明显的变了,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正当白彤觉得会被嘲讽几句时,他只是把桌上的钱包放到背包里,淡淡地说:“去吃饭。” 这句话还是用中文,她听着这个家乡的语言,突然就想家了,顾不得朗雅洺眼睛里的疑惑,她就跳着扑上去呈现无尾熊抱着尤佳利树的姿势,死都不下来。 接着他就开始『吃饭』了,不过也只是把她吻得晕头转向衣襟敞开,她当然可以感觉到自己腹部上面有一个昂然滚烫的物体抵着,可是她怕,而她也没有隐藏的把害怕的感觉传递给压着她的男人。 要是朗雅洺在这个状态下真的冲了,自己其实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有,每次都吻到她晕头转向后就起身整理了衣服,装作没事的走去做别的事情,等她整理好自己后再一起出去。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人是怎么憋住的啊? “想到什么,脸色这么红?”他莞尔。 “我、我刚说我画的人是你,你都没有一点感动吗?”她赶紧转移话题,故作生气的瞪他。 他低下头,用鼻子磨蹭她的鼻尖。 “想到你曾经把我丢出去,我就难受。”他语气沙哑。 这话一说出来,白彤好有罪恶感,小声说道:“对不起,现在我长大了,我跟你道歉。” “我倒希望你跟大学时候一样,笨一点,还不会忤逆我。”他揶揄。“也不会把我这么轻易就送出去。” “大学吗……”她扬起嘴角。“那幅画还真的只有在那时候才画得出来,因为那时的我非常开心。” “为什么说非常开心?” “因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她说。“这样双向的回应,多难得。” 他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现在也是一样的状态,亲爱的大画家是不是该重新画一幅?” “画一幅?”她眨眨眼。 “大学时候我戏猫,是因为我与你共处一室,我确实得靠薄荷来稍微转移我对你的注意力。” 她红了脸,抿紧唇紧张得不敢开口。 “但现在……”他撩起了女人的发丝,放到唇前亲吻。“我总该有机会…戏点别的?” 第47章 【晉//首/發】 她聚精会神的专注在画作上,画室里自己的画都被搬来别墅了,朗雅洺特别弄了一个空间给她放,也考虑到了保存条件,她不得不赞美男人的细心。 朗雅洺说想要自己在画一幅类似贵妃戏猫的人物画,她想了想…倒不如就画自画像吧?也正好还了林爷的恩情。 一到中午,穆佐希就送饭过来了,顺便也聊起了这几周发生的事。 “阿兹曼的前妻已经转成污点证人,澳洲那里已经决定要逮捕他。”穆佐希说。“目前是证据确凿,两个主管认罪,还抖出他经手毒品的事。” 白彤含着饭,没说话。 “现在他跟白珺离婚,我想他爆出白珺的不孕,是要掩盖住他的婚外情。” “婚外情?” “据可靠来源,他让一个官员的女儿怀孕了,但是他目前不承认。” 她轻蹙眉头,官员的女儿?该不会就是上次在展览上看到的那个?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好,但阿兹曼这么小心的人,会留这种把柄给人抓?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先不提他们了,老大昨天给了我两本书。”他说。“然后说如果看不懂就问你。” 她愣了一下:“问我?我都离开学校多久了,该还给教授的都还了。” “我本来要让他教我的,但是他直接拒绝我。”穆佐希哀怨的说。“说什么他以前教过你,让我来问,如果你不会就换你问他,他只教你。” “……”何必拐这么大圈子。 “姐,就是听说你以前成绩好啊?是不是?老大到底怎么教的?”他好奇询问。“他电话里那跩的语气,说什么把你成绩平均值拉高呢!” 说到这里,她大学时很自豪有一个成绩这么好又帅的男朋友,连带他的指导教授都对自己另眼相待,开口希望自己能留下来继续念硕士成为他的学生,又说难得看到谈恋爱成绩越来越好的情侣。 ──她的成绩能不好吗?朗雅洺可是『真枪实弹』的教她啊。 特别的小研究室里,一面黑板、讨论室的长桌跟几张椅子,长桌上的东西全部都被撒到地板下,窗帘拉了起来,从布缝间洒入几许光亮,一个女人正衣衫凌乱的被一个男人压在桌子上,火热湿润的舌头亲吻她白皙稚嫩的耳后,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与醇厚低嗓,含着女人敏感的耳垂说:“这样知道怎么解了吗?” “我懂、我懂了。”她手抓着刚发下来的考卷,其实只错了一题,但她还是感觉到朗雅洺在生气。 “我那天怎么教你的?嗯?看起来我要想别的方法?”他的唇舌慢慢的来到她的颈肩,轻吻着她漂亮又细致的锁骨,那凹下的区块遭受了滚烫热吻的连续吮击,惹的女人绷紧身体,男人不满意的咬了一下她的肩肉,沉沉的说:“放松。” “能、能好好教吗?” 不能怪她上次教了就忘,因为他是拿着自己的背当黑板,用着他的舌头当笔,一舔一吻的写出长长的公式。 她听着他在耳边念着艰涩的算式跟用语,巨掌直接的伸入她的衣服内握住她身前的敏感,边说一句就一边轻轻的捏一下,有时还会恶劣的对着最脆弱的地方连续施压,惹得她完全无法思考,可是又沉溺在他带给自己的快感跟宠溺里。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身体接触是什么意思,虽然都已经到这样的亲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的碰到最后的底线。 大学时期他们有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但最后他还是都退开,这问题自己得要哪一天好好地问一下! ……等等,不过就是说要教穆佐希而已,脑袋里面这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穆佐希在一旁夹菜,暧昧一笑:“想什么,居然脸红?” 她掩面,觉得最近自己的思想太可怕了…… --- “先生,白小姐又打电话过来了。”秘书说。 “白小姐?” “是yche。” 阿兹曼躺在沙发上,神色迷离的望着天花板。 “不接。”他说。 “白小姐早上去了一趟公司,带来这个说是要交给您。” 他淡淡瞄了一眼,伸出手拿过袋子,打开来便瞬间睁大眼睛,接着他跳起来急急忙忙地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喂?”接起电话的是个磁性男嗓,阿兹曼愣了一下。 “,我要找yche。” “洗澡。” “我有急事,麻烦请她等等打给我。” “明天下午四点,约在你公司附近的茶餐厅。” “你……”阿兹曼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想见的人居然是通过朗雅洺才找到,一想到就很呕。 “我可没有让我女人打电话给别的男人的习惯。”朗雅洺语气淡薄。 阿兹曼冷哼一声后挂了电话,手紧紧握住那个信物。 那是个雕成朱槿花的白金胸针,他们家族每个人都有这个配饰,身为男丁的他们是金胸针,而女成员就是银胸针。 白金胸针──就是给嫁娶后的成员。 翌日,他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了半小时到,还特别交代人留意有没有记者跟踪,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 『先生,新闻要先发吗?』 “发。”他说。“另外那个孩子可以让他走了。” 『我知道了,您有没有要提醒的?』 “没有。”他又说。“照我们之前的习惯,让他走也要让他留点东西。” 『先生…感觉心情挺好?』 阿兹曼忍不住笑了一声:“真不愧是跟了我十年的人。” 『祝您用餐愉快。』 约定的时间接近,他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丰腴的女人,穿着朴素。她与其他用餐的客人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认真一看…… 阿兹曼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 女人抬起头,对比起阿兹曼的震惊,她显得异常平静。 “我找到朋友了,谢谢。” 服务员带他们两个入座,阿兹曼的胸口非常炙热,他望着眼前的女人哑声开口:“你……怎么是你过来?” “是我拜托白小姐的。”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还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她没有正面回应。 “收到了。”他语气不稳。“这几年你……” “阿兹曼先生。”她淡淡的喊了一声。“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伊芙……”他忍不住喊了她的名。“我……” 他正要说话的时候,手机就响了,他赶紧接起来别过头,掩着嘴说话。 她微微低下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一些,径自点了杯饮料。 几分钟后,阿兹曼看到她低着头看菜单的样子,眼眸蒙上一层温柔:“看着你让我想到那时候你在我家念书的样子。” 她阖上菜单,淡淡的说:“是啊,那时你也是电话说个不停。” 阿兹曼愣住,脸色有些黯淡。 “你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我已经说过不会再介入你的生活。”她说。“但最近我跟你的家人又碰上了。” “家人?”他不解。“据我所知,我父母离世后,我兄长答应过我不会追究你父亲那时候的债款,怎么?他们又找你麻烦?” “债款,我已经还清了。”她说。“这些年来我缩衣节食,为的就是还掉这笔钱。” “你可以告诉我,我说过不会让你……” “这件事已经结束,我来是要跟你谈关于你前妻的事。” “前妻?”他顿了一顿。“海莉找你?” “我看了新闻,知道你前妻喜欢上一个年龄很小的画家?” “是。”他说。 “那个画家,是我的孩子。”她说。“严格说来,是我们的孩子。” 阿兹曼瞪大双眼,手握紧椅把,倒抽口气。 孩子!?所以他这几周囚禁的是自己的孩子!? 他还逼着他的孩子陪自己演一出戏,他其实早就看出来徐勒已经不喜欢白珺,但是为了自己的计画能够顺利,他仍然要求徐勒要说出想娶白珺的话。 这句话一出,事情发展的如他所预料的顺遂,他也已经把白珺最后的底牌掀了,这几天就是收获的时间…… “徐勒是我们的孩子。”她又说了一次。“我离开你以后,在家乡生下了他。” “你……” “你如果怀疑,可以去问你哥哥。”她说。“这些年我只有跟他联系还债,我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 这句话让阿兹曼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哥哥一直瞒着自己。 与她分手后的这些年,他认为受到了天谴,与每个女人流连,却从未真的有让他再动心的女人。 他心中孜孜念念能够有一个孩子常伴左右,他想过要怎么对孩子好…却没想到是这种状况下知道了真相! “真的…那孩子是我……” “是。”她垂下眸。“所以你把孩子带去哪里?” 阿兹曼脸色瞬间胀红,他抓起手机拨了电话给秘书,但好几通都没接。 “该死!” 她望着他脸色不对,口气瞬间凝重:“你、你该不会让人……” 阿兹曼家的那些鹰犬,抓了人之后如果要放人,从来都没有完好无损的回去过…… 阿兹曼表情死灰,抿紧唇,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刚刚…是自己下令…… 『让他走也要让他留点东西。』 “别这样…他是我们的孩子……” 她突然起身跪在他身边,这举动让周遭用餐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此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第48章 【晉//首/發】 暗巷里,一只大手掐住徐勒的脖子,他闷着不敢哼声,眼神透露出惧怕。 “老大放了你,照惯例我们要好好的欢送你。”大汉咧嘴一笑。 徐勒忍不住颤抖,虚弱的说:“请、请各位行行好……” 一群人朗声大笑,旁边一个比较瘦的男人伸出手捏了捏徐勒的脸颊,讪笑:“学画画的都这么细皮嫩肉,啧啧。” “快点解决,别让老大等!” 徐勒简直快哭出来,他见到眼前的男人抡起拳头要打过来,他闭起眼睛低下头。 掌风在他的脸颊前停了下来,下一秒徐勒便听到硬物被折断的声音,还有男人们的哀号嘶吼。 他睁开眼,简直没被眼前的情景吓死。 师丈跟另外一个男人面对十几个大男人,迅速俐落的侧身攻击,抬腿猛踹切身擒拿…这种武打片情节让徐勒一瞬不瞬的盯着,完全不敢呼吸。 几乎没有一分钟,阿兹曼派来的人都倒下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惬意的甩着手,朝着自己走来。 徐勒一看到朗雅洺的手伸过来,他心情一放松就腿软,好在那双手扶得及时。 “走了。”他看着徐勒脸色苍白,二话不说就拉他离开,此时地上有个人困难的爬起来咆哮。 “你们!你们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朗雅洺冷冷地睨了一眼,六君则扬起了戏谑地笑。 “我看你们背后没人。”他语气冷淡。 过了今晚,这群人会感谢他们过来阻止的。 --- 她在家里等了很久,忍不住先打电话给徐妈妈,想要先知道他们两人谈的状况。 结果便知道阿兹曼在还不知道徐勒是亲儿子的情况下,让手下去『欢送』了。 白彤简直快抓狂,赶紧打给朗雅洺,但男人在忙线中,她急得跳脚便再打给六君,很快就通了。 『接到人了。』六君马上抢话。『剩下的细节你自己问朗雅洺,我讨厌解释。』 她听到安全的消息,整个人放松的倒在沙发上:“你们要去哪里?” 『朗雅洺说先让徐勒去林爷家待几天,确定风头过了再说。』 “有劳了。”她说。“明天我去林爷家道谢。” 『小事,阿兹曼三小时前让人带了个新话题,是关于徐勒的身世,本来听说要以他单亲家庭的背景来炒作,把风向变成徐勒甘愿当小白脸。』六君讥笑。『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阿兹曼真的是做死。』 白彤叹了口气,突然一阵酸涩的味道冲上喉咙,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没事吧?』 “没事,就是突然有一股气冲上来。” 『我还以为是你讨厌跟我说话。』 “不会,我现在觉得跟你说话挺好的。”她笑着。“越是不喜欢你就越要跟你说话。” 『讨虐吧你?』 只见另外一个低嗓平静传来:『不,我讨厌你,但一直找不到揍你的理由,但是她跟你说话,这就可以变成理由了。』 『……妈的。』 几个小时候他到了家,去了卧房便刚好看到白彤走出来,脸色有点差。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微烫:“身体不舒服?” “有一点点……”她说,男人的大手感觉很冰,她忍不住蹭了几下。 “休息。”他说。“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白彤微微一笑,牵着他来到床边,小声地说:“我其实……这两个月都没来。”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这几天身体一直发热,我也没多想,但我觉得应该是有了吧?” 他情不自禁的把她拉入怀里,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喃:“有了吗?” 听到他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白彤有些难为情:“我只是猜的……” “我让人马上来看。” “……” 这时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人的标配,就是一个随传随到的家庭医师。 王医师看起来约60几岁,带来了验孕的工具给她,她进去厕所测量的期间,便听到门外两人的谈话声。 朗雅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一直询问关于怀孕该注意的事。 她看着验孕棒上的显示,心瞬间定了下来。 白彤走出去,王医师看到她便打趣的说:“朗先生是我见过最贴心的男人。” “是吗?” “大部分男人会问的十题里,他问了九题。”王医师笑着。“剩下的那一题是男人们都会好奇的,但他没问。” “什么问题?” “行房。” “……”她乍红了脸,朗雅洺忍俊不住。 “没关系,既然开了这个头,我就自己解答,当作你没问,这样也不用害羞。”王医师说。“前三个月不太稳,请小心,后面稳了点,也还是要克制,最重要的是要以孕妇的意愿为优先。” “我会注意的。”他说。 “那么结果是什么呢?” 白彤有点尴尬,她深吸口气才说:“……是一条线。” 她以为朗雅洺会失望,却没想到他上扬嘴角。 “那就好,经期没来有很多因素,可能你这几个月压力太大,那就多休息就好。”王医师和蔼一笑。“你们还年轻,慢慢来。” 朗雅洺送走了王医师后,他一进门就看到缩在被子里的小女人,他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没有也好,我舍不得你辛苦。” 她转过身:“我以为……你会很失望。” “失望?”他淡淡一笑。“为何?” “刚刚看到你听到我怀孕的时候,表情多开心。” “你有没有怀孕我都很开心,怀孕的话我很多事情要停下来,我其实心甘情愿,借着你怀孕的理由,我就能休长假。”他微笑说道。“没有怀孕,也不失望,因为问题是在于最近事情太多,影响你的心情,并不是我能力的问题。” 她脸色醺红,这男人讲前面就好了,最后那一句什么能力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强调好吗! 他弯下身轻吻了她的额头,低声呢喃:“好好休息,我会加把劲。” “……”她瞅了一眼,揶揄。“尽人事听天命。” “谢谢提醒。”他说。“我才发现到尽的人事不全面,必须检讨。” “检讨什么?” “偶尔隔了一层面纱。”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我想完全揭开神秘面纱,行吗?” ……我想让你盖两层面纱,行吗? --- 阿兹曼被澳洲起诉后,官司缠身的他频繁地出现在萤光幕前,他积极的联系白彤希望能见面,但换她不想见了。 只要想到跟这个男人曾经有过姻亲关系,她就好不舒服。 阿兹曼的第二任妻子,因为他走私的关系被当地黑/帮盯上而凌虐,阿兹曼又曾经买凶要杀死她,为得是得到她家族庞大的财产。 第三任妻子是白珺,起初两人感情令人称羡,但最后也走向各玩各的虚假关系,白珺本身隐瞒了不孕的事实,长年治疗未果,阿兹曼与她的感情也更加恶劣。 阿兹曼的情人不计其数,最著名的官员千金,虽然后来证实孩子不是他的,却也进而接发政商勾结的事实;再来就是穆卿,为了帮他背黑锅而入狱。 除了徐妈妈以外,与阿兹曼有过关系的女人下场都很凄惨。 最后在朗雅洺的同意下,白彤还是回复了阿兹曼的讯息。 几天后在一间高级酒店的会客室里,三人久违的见面。 “yche,谢谢。”阿兹曼站起来,朝白彤深深鞠躬。“我才知道你当初拒绝那孩子跟海莉有关系,是因为你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白彤顿了一下,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个答案,但她并不打算澄清。 “那时的记者会之后,我就应该让你带走他。”阿兹曼自顾自地说。“我从没真的当过一个父亲,但我却在这样的状况下伤害了我的孩子。” “现在媒体的风向已经挖到你这里了,不久后就会查到你跟徐勒的关系。”朗雅洺淡淡的说。“我知道你的打算,但你跟他母亲沟通好了吗?” “那天已经说好了,我本想私下给她一笔钱补偿,但她不要,所以我打算交给你们。”阿兹曼说。“就当作赞助那孩子的事业。” “我会转交的,如果他们都不收,我会再转回给你。” “不用了,我的帐户大部分已经被冻结,现在两个国家都在对我进行调查。”阿兹曼说。“这笔钱是我以那孩子的母亲名字开的,查不到。” 白彤吐了口气,不语。 “离开前我希望能正式与孩子见面,不知道你能帮我安排吗?” “你时间也不多了吧?况且我也不确定徐勒会不会见你。” “我听他们母子说你是贵人,我想那孩子说不定还更听你的话。” “如果是贵人,我就会让他们从此之后远离你。”她语气凉薄。“你带给他们的只有委屈跟负累。” “yche,我之前不怕死,所以做了很多事。”阿兹曼缓缓说道。“但孩子出现了,我就怕死了,但现在的我只能为过去的我买单。” “无论如何,你都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她说。 白彤没有想过这次见面会是最后一次,一周后阿兹曼去了澳洲,被押送的过程中,当地的黑/帮在远距离用□□把他直接击毙。 事后他们才知道,一直扮演着楚楚可怜的阿兹曼前妻,其实早就跟黑/帮大老有染,前妻本来就计画要把阿兹曼的财产吃下来,但现在大半都被充公。 而少数的她也看得到吃不到,因为阿兹曼早就交由专业的律师顾问团队,把钱弄到了徐勒名下。 徐勒因此也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很快地他就被证实是阿兹曼唯一的儿子。 话题瞬间两面倒,一面是吹捧徐勒过去的辛酸,在一夕之间拿到死去父亲的几亿遗产,从此过上高枕无忧的日子。 另一面就是咬着徐勒本来想娶白珺的话题,直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混乱恶心,儿子居然跟后妈好上,这是道德沦丧。 在朗雅洺跟阿兹曼有意的操作下,有了话题澄清徐勒是被绑架后才知道自己是阿兹曼儿子,所以先前并不知道白珺是后妈。 这些事情把白珺的形象彻底打坏,她这几只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但事到如今,今天的话题她就必须出现了…… 《偷窃疑云!贵妃戏猫的作者并非白珺!》 第49章 任性的氵工 白彤一早接到这通电话。 “很遗憾通知您,穆小姐今早自杀了。”对方说。“她昨天交给社福人员一封遗书,并录了一段视频。” 她接到讯息后马上要赶去医院,闻风而至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她一时间难以动弹,此时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她,是赶过来的朗雅洺,一旁还有好几个保镳人员随同阻挡涌上来的人,她心情复杂说不出话来,被朗雅洺带着走进医院。 警方前来简单告知穆卿的状况,说她是用衣服吊在门上自杀,辅导穆卿的社福人员面容哀伤。 白彤难以置信的说:“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她是多么怕痛的人。” 她还依稀记得小时候,穆卿难得要帮爸爸缝衣服,被针刺到之后居然就哭了,从那次之后她连动针线都不敢。 “穆小姐前天不太吃东西,情绪低落。”社福人员说。“我想是因为女儿不孕的事情曝光,女婿也离世,她打击太大。” 白彤微低下头,震惊中也透露出一股难忍的心凉。 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这个母亲还是没把自己当孩子,为别人难过,然后为别人而死。 “另外…这封信是她让我转交的,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会是遗书。”社福人员说。“至于视频,所方依照她的意愿交给了媒体。” “媒体?!”她诧异地看着对方,接着才转头看朗雅洺。“是怎么回事?” 朗雅洺垂下眸,语气平静:“她揭发了贵妃戏猫的事。” 白彤瞪大眼,便问:“怎么可能…这件事她……” 过去自己想过所有可能,如果哪一天自己要拿回这幅画,穆卿绝对会是阻力。可万万没想到,穆卿居然会是第一个跳出来解释这件事的人,这比她拿出草稿或是找师母作证,都还来得有力。 因为当初,就是穆卿指使白珺把画据为己有的人。 朗雅洺带着她走去旁边坐着,恰巧就看到新闻正在播着穆卿的自白视频。 『我的女儿,叫做林宥妃,我改嫁后她改名叫做白彤,她是个非常优秀的画家。』 『贵妃戏猫这幅画当初是她送给白珺的贺礼,但我那时怕她抢了白珺的锋头,让白珺把这幅画当成她自己的,最后公开展览。』 『在这里,我要跟我女儿说声对不起,我是个失败的妈妈,她承受了我两次失败的婚姻,到最后只有她还来看我,我很抱歉,也很谢谢。』 不到5分钟的视频,穆卿交代除了交代贵妃戏猫的事,也澄清了替阿兹曼背黑锅的真相,但是阿兹曼已经死了,罪名该怎么判,就交给专业的司法了。 “我,不想原谅她。”白彤吶吶的说。“就算、就算她这段视频里从头到尾喊着我是女儿,把白珺跟阿兹曼当作陌生人,还说出了贵妃戏猫的事,可我还是不能原谅她。” 朗雅洺低下头,看着白彤神色紧绷的侧脸:“那就不原谅。” 听到女人说出这些话,他就已经知道女人心软了,原先他以为穆卿是为了阿兹曼的死而自杀,但现在看起来,或许是想要用死来替白彤做最后一件事,也正好是必须以死明志的事。 “我……”他看到女人转过来,眼神沉肃却哀伤。“想拜托你一件事。” “好。”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白珺活着。”她说。“我要听到她亲口跟我道歉。” ---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以为白珺会认错,却没想到白珺居然开了记者会,大力炮轰穆卿跟白彤。 『他们母女嫁进我们家是有预谋的,穆小姐当初没离婚就与我父亲暧昧,最后她的丈夫知道才自杀,这些事在我们家族都不是秘密,不然凭她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女人,哪配得上我们家!』 『我那个好妹妹!从小就知道以退为进,我们要什么她就不要什么,偏得我爸的心,还真的宠她,她不知足就变本加厉,我弟最后看不下去说她几句,就被我爸骂,要不是亲戚保我们,指不定我们姐弟会被赶出去。』 『我妈生下我弟难产死了,我本来真心接纳新妈妈跟新妹妹,却没想到她们居然会是这样的人,好不容易我、我嫁人了,结果穆小姐跟阿兹曼却背着我不清不白,这口气让我怎么忍!!』 『以上我说的句句属实!白彤你有胆子也出来讲清楚!』 从白珺口里证实了穆卿跟阿兹曼的不伦关系,让之前白珺与徐勒的丑闻有了新的解读,一时间许多人都同情起白珺,贵妃戏猫作者的真实性也再次受到质疑,有可能是穆卿随口胡诌的,只为了诬陷白珺。 穆卿跟阿兹曼都已经死了,他们是否有这样的关系也无从查起。 《贵妃戏猫》这幅画堪称是白珺最有名的代表作,虽说一般民众比较在意豪门八卦,但这件事在艺术圈还是炸了开来,不少人开始比较起白彤跟白珺两个人。 白珺这几年的作品水准每况愈下,虽然不至于掉太多价,但是很多原先仰慕她才气的前辈也渐渐疏远,而她有一段时间又因为家族事业而疏于走动艺术圈,所以之前交好的几个艺术界大老,对这次事件都没有表态。 而白彤,虽说是白珺的妹妹,但能教出徐勒那样程度的画家,能力确实让人期待,刚好又有人提说有次展览上白彤与俪人瓷的顾总有交情,顾总在艺术圈的人脉与鉴赏能力非常有代表性,这层关系无疑让白彤加分。 因此艺术圈很大部分的人,选择相信《贵妃戏猫》是白彤的作品。 但如果真相是如此,白珺这些年靠着这幅画赚的钱,就构成了偷窃。 要是最后真的有证据,白珺在艺术圈就算是完了。 朗雅洺抱着女人看电视,这记者会他陪着她看了不下三次。 最后他问:“你还要再看?” “我只是在感叹,这短短的20分钟里,这女人够我把这一生会的脏话都骂遍,我却还不解气……”她说。 “那你想怎么做?”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六君说得没错,你总是找虐,看了不舒服还硬要看。” “既然她都直接冲上来打我了,我当然要反击。”她说。 “总算知道要反击了?” “当然,现在我有了要保护的对象。” 朗雅洺挑眉,虽然不解,却也没问。 “能帮我安排一下吗?我想见师母。” 她本来还想朗雅洺会不开心,却没想到他神色平静:“好。” “你还好吧?”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间。 “还好。”他淡淡一笑。“你在我身边,就好。” “问你个问题。” “好。” “那个……你以前教我课业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很笨?” 白彤自己问完后差点没咬掉舌头,明明要问的是为什么大学他这么禁欲…却没想到话到了嘴边变成这句。 男人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随后笑了出声。 “你非常聪明。”他说。“这是真心话。” 大学时他就知道白彤很聪明,但是还不够。 他希望他的女孩更加耀眼。 毕竟以往只要是用分数、等级做评测的任何考试,他自己都是标准线上的顶标,他知道白彤其实也是,但有个小污点,就是上学期他为了让白彤来问自己问题,结果让她考了80分,导致她平均下来的数字降低了一些,这个『错误』,他到现在都不能原谅自己。 借着他跟白彤的关系,他采用特殊教法,也把她的甜美一点一滴的含入口中。 他喜欢白彤看着自己的眼神,更爱的是她在害羞时身体泛起的浅红色。他膜拜她的全身,冰清玉洁、吹弹可破,还有一双他想要日夜都沉溺的胸谷,每次她只要回答错了,他会惩罚她,这时就感谢父母良好的基因,给了自己得天独厚的聪明才智跟一双大手,完全的掌住女人的盈弱,探索她只为自己而动情的美艳。 她太甜了,甜的他根本没办法放手。 不是他不想用正常的教学方法,而是独处的时候对着她,他就全身不正常。 与其说是她沉陷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倒不如说是她全盘把持了自己的所有思绪。 那一步,朗雅洺一直踩得很紧,虽然在英国这个自由开放的国家,以他们俩的关系早就可以滚床单好几次了,可是他却理性地告诉自己该忍着。 该摸的都摸了,他知道白彤拒绝不了自己的触碰,但是她太稚嫩太脆弱,朗雅洺知道以那时『不上不下』的身分,会伤害她。 “那时你为什么…就是每次到一半就停?”白彤歪着头,红着脸问。 “你总算问了这个问题。”他忍俊不住。 小女人低下头,摀住脸。 “因为那时的我不成熟。”他说。“我还只是学生,我没有属于自己的资产可以照顾你,那时的我还必须被长辈养,让你跟着这样的我,太委屈。” 这句话让白彤瞪大眼,她从来没有想过是这种理由。 “我很多事情受制于人,家族名声、身为儿子的责任,有太多义务要执行。换言之,我没有一个真正能拥有的东西。”他淡淡地说。“通常我要的东西,我只要追求都很容易到手,但你却是自己来追我,我不需要先付出什么钱财或代价,也不需要伪装给谁看我很坚强。” 她咬着唇,没说话。 “你是我第一个完全拥有的人,只属于我。”他垂下头,轻声低喃。“你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我当然也要以同等的东西回馈,但那时的我还给不起。” 白彤深吸口气,靠近他,轻轻的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唇。 “谢谢你,这么珍惜我。” 他往下,温柔的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咬后才放开。 “那今晚,我们来延续研究室没完成的部分。”他灿烂一笑。“我们去厨房?” “……”你这空间完全不对啊大爷,好歹也是书房! “唔,书房也可以。” “……”这时候还会读心术呢? 第50章 任性的氵工 朗雅洺联系了他的母亲,他们约在林爷家见面。 “真没想到…你姐姐居然会这么说。”师母脸色不好,双手交迭在腿上。“如果那时你在的话,霍斯曼根本不会收她当学生。” “为什么?” “霍斯曼是因为贵妃戏猫才收了她,他以为找到了另外一个跟你一样有天赋的学生,最后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师母淡淡的说。“霍斯曼跟我说过,白珺一开始会故意模仿你的画风,但其实根本不对,她的程度顶多模仿出五六成,顶多骗骗一些业余的人,霍斯曼这种等级的看了几眼就知道了。” “那又为什么要继续收她当学生?”六君好奇的问。 “霍斯曼那段时间身体已经很差,我猜他留着这个学生,也不过就是觉得这个人可能跟白彤有些关系吧?联系了一段时间才找到白彤。”师母说。“至于跟白彤聊了什么话,我已经把东西交给雅铭。” 白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喝着茶的朗雅洺:“师母给你什么?” “录音档。” “你没跟她说?”师母有些诧异。“就是霍斯曼跟你的聊天的内容。” “我跟老师聊天?是、是最后那次去餐厅的那次?”她喃喃自语。 “估计没错。”师母说。“他问了你好不好,也问了你的家人,虽然你们都没有明说什么,但最后他问你最近画了什么画,你有说你画了一张人物像,送给姐姐当礼物,最后他有写了一封信给你。” “啧,有这么关键的证据你不拿出来?是想累死老子?”六君转头瞪了一眼朗雅洺。“里面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重要内容。”他淡淡地说。 “你这木耳也听不出什么,把东西交出来给我。”六君冷哼。 “别想。” 当六君要张口骂人时,朗雅洺的手机响了。 白彤听到这段铃声,觉得有点……耳熟。 “啧,那录音内容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藏着掩着?”六君挑眉。 朗雅洺起身走到外面说电话,白彤回头看向师母,只见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看样子,雅洺真的很喜欢你。” “咦?”她顿了一顿。 “这首歌是霍斯曼很喜欢的歌,我这辈子听了不下数万次,只听过两种版本。”师母微微一笑。“一个是原唱rs,另外一个就是你。” 这句话让白彤睁大了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想…刚刚雅洺的手机音乐,应该是你的声音吧?” 下午,六君带着师母去找林爷,她则去楼上找朗雅洺,刚好小九从书房走出来,他一见到白彤便笑着说:“姐姐,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她怔住,尴尬地笑了一声。 “刚朗哥手机响了好几次,我听那首歌觉得不错,问了他歌手。”小九暧昧的笑了笑。“他说什么你知道吗?” “说什么?” “说是一个自由歌手,晚上只唱给他听。” “……” 她红着脸走进书房,就看到他站在右边的书架前,伸出手拿最上面的几本书,那宽厚的肩背,衬衫贴着他的身体,隐约可见他的背肌线条。 很容易就想到他抱住自己时的样子,不知道那样的背线会有多美…… 他想到了希腊神祇的大理石雕像,如果说力与美的线条实体化,应该就是像他那样的吧…… “想什么?”朗雅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扬起微笑。 “你跟小九乱说什么……”她咕哝。 “小九?”他挑眉,想了一下后笑了。“我说得不对吗?” “你那个铃声,是我唱给老师听的吧?” “是啊,我多可怜,只能从别人那里拿到你的歌。” 她见到朗雅洺可怜兮兮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诶…那、那你可以跟我说,我重新录个新的给你。” 眼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发亮,语气难掩欣喜:“真的?” “不然又不知道谁会说什么追到手,就不管不顾的。”她红着脸,噱了一句。“我才不会那么没心。” 他的眉眼与嘴角上扬到同个弯度,语气沙哑:“你的心在我这儿,我管的好好的。” --- 一周后,记者招待会上,白彤一身简单的西装窄裙出席,有别于白珺穿着小礼服,她显得就庄重许多。 开场她也不拖泥带水,便直接切入主题:“针对贵妃戏猫的画,以下是我的证据。” 大投影屏幕上,她放出了自己的手稿及设计理念,最后放出霍斯曼的亲笔信与录音档。 『yche是不是有姐妹?』霍斯曼问。 『我有个姐姐。』她说。 『那她也很喜欢画画吗?』 『她画得挺好,她很擅长风景画。』她说。『我风景画就不太在行。』 『但你人物画得非常好。』霍斯曼的笑声传来。『你最近还画画吗?』 『有,我画了一幅人物像,是以我喜欢的人当构想。』她说。 『那画呢?好久没看到你的新作品。』 『我把这幅画当作贺礼送给姐姐了。』她说。 『贺礼?是生日?』霍斯曼问。『还是办了画展?』 『办了画展。』 这段对话已经明显地说明《贵妃戏猫》的来源,很多人都知道霍斯曼是在白珺首次画展,对这幅画非常喜爱,进而大肆赞扬这个年轻画家说要收为学生。 所以霍斯曼是把白彤认成了白珺,才收了她当学生? 此时师母也出面证实这个对话的真实性,并且语重心长地说:“我先生非常喜欢白彤,上次在中国办画展,里面有几张作品就是白彤的画作,他一直希望能够与他最喜欢的学生一起办画展,我也遵照他的遗愿这么做。” “但里面标明是学生画作的,白珺小姐说过是她的画。”有记者直接地问了。 “这部分我不清楚缘由,但我能确定展出的学生画,重头到尾都是白彤的作品,或许是霍斯曼有给白珺同样的功课,可展览上面的画都是由我经手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一幅是白珺小姐的作品。”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不少艺术圈人士也到场参与,脸色都非常难看,交头接耳。 “请问白彤小姐,这幅画的构想是您最喜欢的人?请问是谁呢?” “是我的未婚夫朗先生。”她慢条斯理的说。“大学的时候,朗先生养了一只波斯猫,现在也还养着。” “那为什么你这几年一直不说出真相呢?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有人又问。 “是因为家人的关系,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继父。”她淡淡地说。“他对我真的很好,小时候我发了高烧,是他带我跑的医院,那时我妈带着白家姐弟出去玩,而他去医院照顾了我好几天。当初画被顶替的时候我问过继父原因,他说是这幅画受到高度关注,能给白珺的事业带来加分,与其让我这种名不经传的小角色出头,不如让给这个白家重点栽培的大小姐。” 场面陷入异常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从小渴望完整的家庭,继父给了我一个家的样子,他没有饿过我一顿饭,白家姐弟各自都有一套栽培计画,而我这半途进去的孩子什么都没有,可只要我想学,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所以就算后来知道我家破人亡是因为他间接导致的,我也无法真的恨他。” 意外中的讯息让大家瞬间吵闹,有记者很快的就问:“您的生父听说是因为经商失败自杀,难道这跟白俊成先生有关吗?” “我的生父林政先生,当初就是被白家的一间公司恶意并购的,这中间的资金周转不灵、商业泄密等等…都与白家拖不了关系。”白彤低下头,缓缓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生父与继父也有些交情,这应该算是朋友的背叛吧?” 这场记者会下来,《贵妃戏猫》的作者身份已经昭然若揭,四面八方传来的邀请、慰问甚至是采访接踵而来,她暂时谢绝了采访,而是跟着师母开始走动一些艺术圈的大老们,这其中自然包含了俪人瓷的那两位。 “看来…小兔子是苦尽甘来了。”李格菲微笑说道。 “很熟是不是?”朗雅洺淡淡一瞟。“不过你会说成语了?” “要是形容你的话,我就会更多了。”李格菲嫣然一笑。“比如说潘安再世。” “我仿佛听到你说我帅。”朗雅洺挑眉,扬起嘴角。 “开什么玩笑,我家夫人这阵子让我停的时候都用这句话骂我。”李格菲眨眨眼。“这不是骂人?” 六君本来还忍着笑,一见到旁边的顾凉脸色阴沉,瞬间大笑。 白彤看到顾凉扬起手直接捏住了李格菲的脸颊,她诧异的掩住嘴。 平常在外高冷又美丽的李董事长,居然就这样任由媳妇捏的脸不成形,还呜咽的喃喃自语:“诶?人家说错什么了?这不是娇娇常说的吗……” “我还真不知道…李董会这么……”白彤小声地对着朗雅洺说。“这么怕顾总。” “怕死了,顾凉所拥有的是李格菲最缺的东西。”朗雅洺淡淡一笑。“就是脑袋。” “真好,他们这样的相处让人觉得幸福。”她也上扬嘴角。“那我有你什么没有的东西吗?” “当然。”他说。“你拥有让我变好的理由。” “是什么?” 他低下头,语气真挚且缱绻。 “你爱我。” 第51章 任性的氵工 这几天的新闻围绕在白珺与《贵妃戏猫》的事,越来越多艺术家声援白彤,甚至有些自称是鉴赏家的人出来炮轰说白珺的作品一年不如一年,并且拿出上一年报纸上『海莉小姐精选创作30品』的报导,直接说这些都是她养的一批助手画的,然后她在冠名当成自己的作品展览。 此时几个社论节目也抨击白珺,认为她没有一个身为创作者的基本素养。 『我看白珺当初会看上徐勒,说不定就是想要徐勒成为助手替她画画。』名嘴激动的说着。 报导一出,马上就有自称是『海莉助手画家』的不具名人士接受采访,说当初是海莉找上他们,以年薪的方式赞助他们作画,一年画大概30-40幅,然后她会挑几个比较好的修改加工后成为她自己的作品。 一个人爆料后,接着就有更多附和,这一周自称是助手画家的人就有10几人,有人直说这就是一种集团犯案,年轻且名不经传的画家藉由白珺的名字赚钱,而白珺江郎才尽就拿别人的话来滥竽充数。 事件发展到现在,白珺的手机持续关机,住家外也被记者堵得密密实实。 徐勒这段时间暂且住在林爷家,前几天林爷带着他跟小九出国,回来带了一只折耳猫。 这只灰白色的小猫似乎很喜欢白彤,才刚见到她就一直蹭着。 “这只是当地小镇上票选出最美优等奖的小猫,林爷看牠跟徐勒有缘,就对方主人买了。”小九说。 “取名字了吗?”白彤问。 “牠是优选猫嘛!又是母的,所以就叫做小优,哈。” 白彤把牠抱起来,温柔的摸着他,小九刚好跟徐勒看了这周的报纸。 “什么!”徐勒听到这周发生的事简直闭不拢嘴。“贵妃戏猫其实不是白珺画的,是师傅的?” 这无疑对徐勒是个沉痛的打击,他整个人垂下来抱头趴在地上。 “其实揭穿也没什么不好,小勒勒不觉得最喜欢的画是最喜欢画家的作品,这样不是更棒吗?”小九拍了拍徐勒的肩膀。 徐勒摀着脸,懊恼地说:“但我之前还在师傅面前说过会喜欢白珺,是因为贵妃戏猫这幅画啊!现在想起来好羞愧……” “没事的!以前你不知道嘛!”小九大笑。“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再说你师傅也不在意啊,你看她跟猫咪玩得多开心。” 白彤正弯下腰来逗着猫咪,这才回神对着徐勒笑了笑:“怎么了?” “师傅…贵妃戏猫是你画的,这是真的?” 她垂下眸,语气温和:“是啊,画得就是你师丈。” “诶?”徐勒跟小九都瞪大眼睛,互看了一眼。 “当初我好喜欢他,只要是画人物像,我的脑袋里都是他。” 这句话给刚走进来的男人听到了,声音平静:“当初好喜欢?” “是啊。”她伸出手摸着小灰猫,下意识地就回答。 “那现在不喜欢?” “……” 她抬起头,才看到是朗雅洺,那口气怎么听怎么……哀怨。 “现在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让你画一张给我,结果你这几天在家里躺半天,连只眼睛都没出打出草稿。”某人淡淡叹气。“说好的歌也没录,感觉我被人玩弄了。” “……”唷,现在是较真了?最近事这么多哪来的心情!“我要先画林爷的画呢。” 朗雅洺挑眉,嘴角上扬:“好,那歌呢?总不是林爷也让你唱吧?” 小九突然跳了起来,赶紧跑出客厅,这突然的动作让三人一脸茫然。 接着几分钟后,林爷、师母跟王医师就走了进来,小九则跟在最后面。 “又见面了,朗夫人。”王医师和蔼的微笑。“最近身体还可以吧?” “嗯,谢谢。” “还是要注意点。”王医师点点头,接着转身看向朗雅洺:“夫人怀孕初期还是会不太稳定,您也要多注意,那个什么唱歌的话,确实要先暂停。” 这句话一出,除了白彤、林爷跟小九以外,其他人都懵了。 “……不是先让保密的吗。”她咕哝。 尤其是朗雅洺,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说怀孕?”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王医师。“那天测的时候不是没有?” “夫人后来再检查一次验孕棒,发现是有两条的,不过另外一条比较浅,后来我建议她去医院确认,超音波有验到了。” 朗雅洺转头看着白彤,快步走到她前面,双手小心翼翼的把她环住,深怕弄痛她。 “其实小小的,才大概…的小小黑点,医生给我打了安胎针,说让我多睡多吃,好好休息。”她小声地说。“本来想说你生日的时候告诉你,那时也比较稳了,医生说有可能是不健康的胚胎,让我不要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用手指压住了嘴唇,他的声音低哑微抖:“没有这种事。”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赶快带回供着。”林爷大笑几声。 “要小心啊。”师母脸色掩不住的欣喜。 一上车,她才动了一下就被朗雅洺紧紧握住肩头,他的大手一伸就帮她别好了安全带,顺便亲了她的额头。 “我该生气的,你居然不是第一个跟我说。”他声音有着一丝哀怨。“但我又想,你是希望我不要阻止开记者会,对吗?” “嗯…但现在该我出面的事都做了,所以我可以乖乖待在家里了。” “必须待在家里。”他捏着女人的下巴,语气有着宠溺与警告。 从那天开始,朗雅洺几乎寸步不离,白彤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见他,她真的被男人弄得只能在床上躺平睡觉,这日子过了一周她就受不了了。 “……我能有点别的娱乐吗?”她说。“这日子太糜烂没法过,我跟个囚犯似的,这肚子都还没起来呢就这样。” “夫人,你现在没人权,懂吗?”他灿烂一笑。“肚子里的这位大人物必须稳了,你才能干点别的。” “啧,还没出来你就顾着疼孩子忘了娘,我不开心了我告诉你!” 他伸出大手摸了女人的头,语气温柔:“我最爱的是他的娘,但是爹爹我还是伤心啊,不是第一个知道宝贝儿的消息。” 白彤真没想到这点事他会记得这么清,显然当初自己想要拖到他生日才说的想法是给人添堵了啊…… “那……”她咬紧下唇,小声说:“要不你…拜访他一下?” 这句话让男人瞪大眼睛,难得结巴:“拜、拜访?” “对啊…就你想的那种方……”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就盖上她腹部,温柔的抚摸着。 ……等等,是她太污了吗?男人想得居然只是摸肚子!? 当她还掩面懊恼时,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手伸进了她的睡裙内。 “……诶?”不是只是摸而已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刚刚摸肚子,只是在敲门。”他笑了。“现在我要进去了。” --- 让她解除门禁的,就是舅舅跟舅妈来找她。 穆佐希这阵子听说忙到翻过去,这完全是拜朗雅洺所赐,毕竟现在亚太的爵通总部是他当营运长,而执行长正在家里顾太太,就算再怎么委屈,表弟为了安胎的表姐也只能吞下去。 “好久没见,你家里怎么多了两只猫?”舅妈好奇的问。 “是我学生的猫,他最近在找新房子,所以先放我这里养着。” 灰色折耳猫爬到白彤脚边,她弯下身就把她抱了起来。 结果本来还趴在她腿侧的薄荷,仿佛一脸老大不爽的跳下沙发。 “噗,居然还吃醋。”她忍不住笑了。“舅舅呢?” “跟雅洺在房里吧。”舅妈说。“对了,有件事一直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妈妈的,你舅前阵子有去看过她。”舅妈淡淡地说。“听说谈了几个小时。” “是吗?”白彤叹气。“我也正好奇她怎么会突然坦白。” “其实你妈妈是个挺简单的人,她跟你爸起初并没有什么问题。”舅妈说。“但后来你爸似乎被朋友洗脑,听说那时他为了个投资,打算跟银行借500万去赌,你妈当时怎么劝都阻止不了,后来是你舅去讲,你爸才打消念头。” “所以妈是从那时候变了吗?”她问。 “我猜是从那次之后她才变得很敏感,很常抱怨嫁错人,就算你爸后来有了点成就,她还是觉得恐惧。”舅妈说。“再加上兄弟都是混黑/帮,你从小跟我们又比较亲,你妈很反弹家族这样的身分,所以一直想离开。” 舅舅跟朗雅洺走出书房,她便问了这件事。 “穆卿会想揭发真相,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珺跟阿兹曼的态度让她彻底心死,她为了这两个人背黑锅,但是他们最后在新闻上诋毁她,丝毫忘记当初说会把她救出来的约定。”舅舅说。“她想着要报复这两个人,阿兹曼死了,所以她剩下要对付的就是白珺。” 白彤听得胸口一沉。 “你以为她是因为突然悔悟才说出真相?”舅舅冷嗤。“并不是,她只是把这个真相当作是要报复白珺的工具而已。” 她握紧拳头:“但是她也留了……一封信给我,跟我道歉,也说了很多话。” 舅舅沉默了几秒:“真残忍,居然还虚伪到这种程度。” “……”白彤一瞬间有些头晕,朗雅洺扶住她。 “那她最后选择自杀,还挺便宜她了。”朗雅洺语气沉冷。“她留这封遗书,只是想要营造出效果而已?” “我那天去找她,问她为何要对你这么残忍,她说看到你,就会想到两任丈夫都宠爱你,她忌妒,而且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小孩,连白珺跟白文嘉,她看到都觉得痛苦,她觉得有了小孩以后,丈夫太喜欢孩子,她向往的两人生活就没了。所以生下你也不是她的本意,她说是你爸哄着她生,她生了之后才发现你跟她分掉丈夫的关注,她认为是丈夫欺骗了她。” 白彤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问她如果揭发你画的真相,是不是就等于她不再讨厌你,她却说这是两回事,她只是把手上各种白珺的把柄比较后,发现这个把柄会是直接毁掉白珺最快的方法。”舅舅重重叹气。“而你只是刚好受益罢了,她那时说已经想好了周全的计画,但我没想过她会自杀。” “所以妈不是因为爸的投资关系才变了样吗?” “你爸的投资也是个原因,一个人会变是很多事情累积的,你妈是个很犟的人,而且有些偏激,我曾带她去看医生,可医生也说她不算有精神病,就只是个性问题。”舅舅说。“她都可以用自杀这种残忍的方法来对付一个人,你就知道她为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更不用说这中间会伤害到多少人,她不考虑这种问题。” “我以前没想过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舅妈低叹。“可是事实证明,这世上还是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人存在。” 朗雅洺紧紧的抱住白彤,细声安抚她。 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萤幕显示的是白珺。 四人都沉默了几秒,朗雅洺滑开接听后,顺手按了免提。 『朗雅洺,白彤在你旁边吧?』白珺的语气说不上客气,听得出来声音很疲累。『我要见她,跟她说清楚。』 第52章 任性的氵工 这样的口气,让舅舅张口要骂人,但朗雅洺平静淡然的声音先传来:“抱歉,她不会见你。” 『什么?不见我?她凭什么不见我!她当初答应爸爸的话忘记了吗?这幅画是我的!是她自己放弃的!』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心!不是你的东西也能理直气壮,真不知道是什么家教!”舅舅气得大骂。 『她跟我家是有签过白纸黑字证明的,这幅画就是我的所有物,她现在侵犯我的权益还污蔑我名声,我早就可以告她。』白珺语气强硬。『我找她出来是给她道歉的机会,已经是我对她最后的仁慈。』 白彤握紧双手,语气冷漠:“谈条约,是吗?那你念出来给我听条约是什么。” 『条约是不是!好!我正好跟律师拿了这个!』白珺冷哼。『贵妃戏猫作品转让书,本作品著作权无条件规白珺所有……』 突然一阵静默,只听得见白珺呼吸的声音。 “念啊,还是不知道下面中文字是什么?”白彤说。“唯本作品之著作财产权归白彤所有,白彤享有重制、公布、印制、改作等权利,得运用在报导、商品开发、出版及贩售等永久使用权利。” 『白俊成居然……』 “这个条约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语气低冷。“当初我跟白先生说过,这幅画给你可以,你要跟我道歉,并且贵妃戏猫不能卖,但是你没跟我道歉,现在还把画卖了。” 『我当初也没同意画不能卖,是白俊成……』 “说要走条约的人是你,你已经签了名,我这里也有一份,我们就按规定上走。”她语气严厉。“况且,这份本身就是违背我意愿的不平等条约,我可以拿出证据说明我是作者,无论花多少代价,我都要让这幅画完全属于我。” 『你是要跟我打官司!值得吗你!为了这种破东西!』 “这不是破东西,这幅画对我有很多意义,我对朗雅洺的感情,还有那时真心想要祝福你的心,那时我犯了最大的错,就是被你们的亲情蒙蔽,签了这张纸,所以我现在要弥补我的错误。”她说。“无论用什么方式。” 『白彤!』 “如果你要跟我纠缠,我也奉陪。”她声音低冷。 电话马上被挂断,她看着手机萤幕,转头要跟朗雅洺说话时,一阵头晕目眩让她倒了下来。 …… 她再次睁开眼睛,身上被紧紧的缠着,温热又习惯的气味贴在她的额头上。 白彤动了一下,就听到沙哑的声音:“乖,再睡一下。” 刚刚她突然瘫软在自己身上,让他措手不及,两个老人家也差点吓死了。 王医师来了之后说怀孕初期都会有一些晕眩或呕吐的状况,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就好。 “我……晕倒吗?” “嗯。”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没事,这是正常现象,你心情不要太紧张,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听到他温暖的声音,她低下头缩在男人的怀里,安心地睡了。 --- 神隐几天的白珺总算出现在萤光幕前,一张素颜显得憔悴,在记者簇拥下她走进警局,很多人以为是白彤出现,但却是朗雅洺。 记者们被挡在外面,两人跟着警察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怎么是你?”她语气沙哑。“白彤呢?” 她本以为是白彤,就还会有机会挽回,她知道白彤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见面三分情,只要多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或许…… 朗雅洺把一本蓝色的资料夹推过去,并不打算回答她。 “我要见白彤,我只跟她谈。”白珺强硬的说。 “她的代理人是我。”朗雅洺声音冷冽,双眸凌厉的望着白珺。“谁来都一样。” “不,这是我们姐妹的事,你这外人凭什么插手?”白珺怒瞪他。 朗雅洺缓缓举起手,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她是我妻子。”他淡淡地说。“未来也会是我孩子的母亲。” “你真的娶她了?”白珺诧异的失笑。“凭你们朗家的地位,你大嫂也是石油富商的小女儿,跟你们家世相当,白彤有什么?” “你没有的,她都有,光是这一点你就没有资格评论她。”他淡淡地说。“至于你说的家世,我父母不在意,我兄长也不会说话,因为朗家现在靠着我吃穿。” 白珺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失了声。 “如果不是看在你跟她有过一些关系,我的处理方法就不是这种。”朗雅洺语气阴冷,唇畔的笑容显得更加邪气。“突然很能理解非法正义的必要性。” 她听到朗雅洺这句话,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这一份是你放弃贵妃戏猫著作权的声明,另外还要赔偿她名誉损失,返还你这几年非法使用作品贩售的所得。” “白彤真的不顾我们多年的情份?” 听到她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朗雅洺挑眉轻蔑一笑。 “多年情份?”他说。“你前几天的话可没有这个意思,就算她想放过你,我也不会准。” “你什么意思!” “你那些屁话,让她动了胎气,我还能跟你坐在这里,已经是花了我这三十几年的修养,现在你他妈只有一条路,签名,把钱吐出来,公开道歉。”他咬牙冷语。“不然我能让你蹲进牢里,我里面不少朋友,我会让人特别关照你。” 白珺脸色一沉,她根本不想坐牢,便把资料夹拉过来,翻开来看到第一页的赔偿金额跟条款,她握紧了笔:“你们欺人太甚。” “比起你这些年对她做的事,我这只是亡羊补牢。”他语气冷冽。“我其实想要让你消失,但我即将有孩子,得要积点德。” “我是不会签的!” …… 白彤正在被舅妈灌中药,转眼一瞄电视,就看到新闻的即时插播。 画面中白珺发狂的被警察架住,已然没有过去高雅自持的美好形象,她一头乱发,想要奔向朗雅洺攻击,朗雅洺从容起身拿着东西走出警局,外面一群记者蜂拥而上,询问为何白珺会如此失态,只见他淡淡一笑:“白珺小姐必须面对5年至10年的监狱生活,知道有了小外甥见不到,她情绪难免激动。” 话题很快就被带到白彤有了孩子的事,她看着萤幕里的男人笑得幸福,她忍不住上扬嘴角。 “啧啧,都还没三个月呢!怎么就先说了!”舅妈碎念着。 “外国人不太在乎这个。”白彤笑着说。“我回来跟他说说。” “说什么啊,都讲出来了。” “又不是只有这个孩子,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哎,讲话越来越不正经!”舅妈忍不住大笑。 刚好朗雅洺打了电话过来,她马上接起来就抱怨:“都怪你。” 男人显然呼吸停了一下,随即笑问:『怎么了?』 “舅妈刚刚说我说话不正经,就是你带坏的。” 『宝贝,你又让我难受了。』他叹气。『你居然对我以外的人不正经。』 “好啦!你们在我面前晒什么恩爱呢!”舅妈笑骂。 『帮我把电话给一下舅妈。』 白彤把手机交给舅妈,然后捏着鼻子赶快把黑噜噜的中药喝下去,才刚喝完就别过头喘气。 好苦喔嘤嘤嘤… --- 朗雅洺跟舅妈说要带她回去英国一趟,正式见朗家人。 她起床的时候朗雅洺已经出去了,只留了一张小纸条给她,让她在家里乖乖待着。 闷着几周她闲得发慌,于是打给穆佐希想偷偷问朗雅洺的行程。 『下午有个法国人来谈合作,接下来都是例行公事。』 接着表弟就特别叮咛她不准乱跑出去。 ……现在又多了一个管家公,心好累。 结果吃完午饭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想来想去…不如去公司找他们算了。 她才刚来到柜台,接待人员见到白彤很惊讶,没想到能见到未来的老板娘。 “朗先生的会议大概要再10分钟左右才会结束,要帮您通报吗?” “没关系,我没有预约,而且我是来找穆先生的。”白彤笑了笑。 “穆先生现在没有会议,我帮您跟秘书说一声,您直接上去就可以。” 白彤礼貌颔首,心中有很多感触。 现在要见到穆佐希都这么麻烦了,那个小时后跟在自己后面流着鼻涕的小男生,如今也独当一面成了专业经理人,想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电梯门打开,她看到外面的景象有点眼熟,才看到楼层,原来她下意识就按了朗雅洺办公室的楼层。 白彤想了想还是走出电梯,不远处的大门前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她便走过去询问。 “朗先生在里面,会应该快开完了。” 她趁着空档先去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大门陆陆续续走出好几个人。 “,非常荣幸与你合作。”灰白发的长者声音中气十足,紧握朗雅洺的手。 两人言谈愉悦,又互相赞美了几句,朗雅洺微微倾身聆听老者的建议跟规划,白彤远远的凝视他,看着他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的沉稳内敛神态,不禁上扬嘴角。 此时穆佐希刚好走出电梯,见到白彤:“诶,你怎么在这里?” “想出来走走透气,又不知道去哪里好。”她说。“晚点你们还有行程吗? “有,不过剩下一个也蛮快的,我带你去休息室。”穆佐希看了一下手表,迈步走去朗雅洺身边轻声提醒,他微微颔首,迈开步伐要往前走的时候,女人轻轻的拉住了他,他带着一点惊讶转了头,就见白彤露出一抹轻笑,比了比他的脖子。 “领带。”细手温柔的替他整理好了,接着满意的扬起微笑。 朗雅洺双眸深深凝望她,领带是靠近脖子的地方,算是敏感的位置,唯有妻子才会有替丈夫打理好门面的举动,那双温柔的手轻轻的触碰到他的喉结,他觉得很温暖。 见到男人溢出眼底的宠溺,她难为情的红了脸。 “很幸福啊。”站在朗雅洺身边的客户笑着说。 朗雅洺淡淡一笑,还没开口便听到她吐出漂亮的法文,轻柔笑语:“这是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获得这个答案的朗雅洺,要不是因为这个法国客户至关重要,他会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办公室藏起来好好的奖励她。 小女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了法文,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自然的展现。 她说出来的话美得让他心醉,妻子,她是这么跟外人说的,为了奖励她的坦承,朗雅洺首次在公开场合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他低下头亲了一下白彤的脸颊,柔声的用着法文醇吟:“我爱你。” 朗雅洺的声音压的非常非常低,几乎听不见,可是她却完全收到那股勃发滚烫的情绪,他的嘴唇像是最后收尾一样轻轻地又滑过她的脸颊,烫得让她心眩。 此时又一个白发男人从会议室走出来,后面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这个老人给白彤的感觉莫名的有压力。 “朗雅洺。”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朗雅洺一手轻轻的环住白彤,语气沉定:“父亲,我不是让您在里面等着?” 第53章 任性的氵工 白彤没有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与朗雅洺的父亲见面。 穆佐希领着客户先走,走廊上就只剩下他们。 两个随扈站在原地没动,老人则慢慢地朝他们走来。 她不着痕迹地把朗雅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对着朗雅洺父亲微微一笑:“朗先生,您好。” “你是?”老人的目光有些探究。 “我的女朋友。”他声音沉稳有力。 “哦。”老人缓缓点头,口气不咸不淡。“我听起你哥提过,看样子我这次提前过来,倒是可以早点确定这件事。” “那就进办公室谈吧。”他说。 老人挺着笔直的身体往前走,他们跟在后面,几秒后老人转头,皱着眉头就念:“慢吞吞的,还要我给你们带路?” 只听见朗雅洺轻笑一声,弯下腰看着白彤的腹部,语气温柔:“孩子,出来后你记得要跟得上你爷爷的脚步,不然就跟爸爸一样被骂,懂了?” 白彤难为情的瞅了他一眼,咕哝:“你别乱讲……” 前头的老人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不就是要让我快吗?”儿子表示很理解的灿笑,手稳稳的牵住女人。“那我怎么能不……” “狗屁,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老人气愤地红了脸,忍不住爆粗口。“既然、既然有那个什么,干嘛不早说?” “唉,优秀企业家的样子装不过三秒就原形毕露。”某人冷冷嘲讽。“果然不能只靠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人瞪了一眼。 “我把齐小姐找回来了。”他淡淡地说。 朗老先生听到这句话,僵住几秒便回神:“你找她回来?” “于情于理都该这么做。”他说。“我这次提亲,该做的礼数不能少,否则让她娘家人觉得我们无礼。” “啧,我一个人就很体面。” “凭你刚刚那种流氓样,只会让我再奋斗十年。”某人冷讽。“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有时间配合,单就这点来说,齐小姐的门面比你好。” 父子俩当着自己面就讨论起这件事,白彤尴尬地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要不要你们私下讨论会比较好。”她小声地说。 “没把你当外人,我想让你参与我想娶你的过程。”他微笑说道。“比起什么突然给惊喜或是偷偷酝酿,我认为让你踏实的知道我的努力,才能证明我对你的决心。” 听到男人这句话,她的胸口暖暖的,耳朵还有些发热。 “我家没这么复杂,其实不用太担心。”她说。 “该走的规矩还是要,这是基本礼貌。”他语气轻缓。“我筹备了这么久,要是最后栽在我爸身上,我会呕死。” “臭小子!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老人挺起胸膛一吼。“你敢说对你就试试看!” “对。”他认真点头。 “……” 白彤总算明白,其实朗老先生就是纸老虎…… 而且他们父子俩,感情挺好的。 --- 几天后朗家人正式去了舅舅家,一早朗雅洺就带着父母跟林爷登门,还带来不少礼物,小九跟六君今天担任最佳搬运工,在外面指挥着。 白彤见到一车的礼物,她拉着朗雅洺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讨论过6礼吗?简单就好。” “昨晚我跟我爸妈讨论过,我们一致认为要12礼,其他一些是我们的心意。”他温柔一笑。“宝贝,因为你的关系,我跟我父母,我们三个人第一次有共识,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陪着我做一件事。” 白彤听到这句话,胸口为之一振,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线条在阳光照射下非常柔和,衬着浅金色的光辉,唇角的微笑耀眼夺目。 “谢谢你。”他转头,声音难掩情绪。 这三个字,比起已经听到习惯的我爱你,还要让白彤感动。 与他交往到现在,大多都是他在付出,有时自己也想要做些什么让他开心,可总是不得要领,问过他想要什么,他每次都笑笑带过,不然总是说些让她害羞的理由搪塞。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的愿望如此简单。 可也如此困难,困难到他到了此时此时刻在得以实现。 带两家人都坐定,白彤微笑对朗家人说:“这是我的舅舅跟舅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就跟我父母一样,这几年一直很照顾我。” “真的很谢谢你们养了个这么棒的孩子。”师母朝着舅舅跟舅妈微微欠身。“小妃我也接触过一段时间,我很喜欢。” “客气了,雅洺才是真的杰出,虽说今天是因为小妃的事儿,我还是要趁机感谢雅洺对我孩子的提携,我这儿子从小没什么本领,要不是雅洺赏识,这会儿还不知道鬼混去哪里。”舅舅说。 “爸……你不要转移焦点,咱们一个一个来。”穆佐希笑骂老爸,转头对朗雅洺说:“老大,你别忘了我是第一个认同你们的,姐夫是我第一个喊的啊!” “知道,你有大功。”他眨了眼,莞尔一笑。 “我也要特别谢谢林爷,我跟雅洺很多事也都是您指点帮忙,您是我们的贵人。”白彤说。“这点小礼不成敬意,还请您不要推辞。” 林爷哈哈大笑,手接下红包:“我今天是来沾沾喜气的,能看到你们共结连理,我身为小妃的林家长辈,也跟朗家有些交情,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们想请林爷当证婚人,还望您别推辞。”他说。 “这是我的荣幸。”林爷眉开眼笑。 白彤跟朗雅洺对视一笑,突然一阵酸楚让她忍不住掩住嘴,他很快地就抽起卫生纸替她摀住了嘴,她吞咽了一下后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一早最容易害喜,你先带她上去休息吧。”舅妈微笑说道。“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妥当的。” “好,我等等下来。” 他带着女人回到房间,扶着她到床上,拿着枕头给她垫着腰:“还不舒服吗?” “一点点。”她说。“前几天还不会这样。” “孩子不听话,出来的时候我帮你教训。”他莞尔。 “得了吧你。”她笑着说。“我怕我以后在家都没地位了。” “放心,我会让你在我上面。”他微笑。 “是吗?” “当然……”他说。“什么地方都可以让你在上。” “……”爸爸你别又开黄腔。“你这胎教不行,我暂时不跟你说话了。” “妈妈想象力无穷,反过来怪我?”他伸出手捏了她的脸颊。“看来在这家里的地位就我最低了。” 白彤忍不住笑出来,往前亲了他一口。 难得被主动的朗雅洺有点惊讶,他的手抚着女人的颈肩处,温柔说道:“我先下去了,看看谈得状况怎么样。” 他的手才刚放下来,女人就抓住他的手,脸色突然红起来。 “怎么了?” 接着带着他的手来到日益丰满的柔软位置,小声地说:“有点不太舒服,最近感觉怪怪的。” 男人愣了几秒,一双眼睛直盯着她,声音微微沙哑:“你越来越大胆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突然有一种情绪,让她很想要男人对自己这么做。 朗雅洺凑上前,手熟练的揉捏着,温润低嗓带着几许诱惑:“我知道怀孕会刺激欲/望,我本来没什么期待,但现在我算是尝到甜头了。” 感受到男人揉压的指节律动,她原本混沌的脑袋终于挤出一点理智,赶紧说:“那个…你不是还要下去吗?总是要去看一下舅舅,要是他把我贱卖怎么办?” “放心,我两边早就都沟通好了。”他说。“倒是跟你缺乏一些沟通,现在忍不住想问问你。” “问我什么?”她看到男人越来越近,咬紧下唇。 “现在舒服了吗?” “……还好。” “看来是不太满意啊。”他舔了下唇。 “你还是闭嘴吧……”她红着脸。 “啊,你说嘴。”他挑眉,邪气一笑。“那就用嘴。” ……中文理解有困难吗? 大概被啃啃咬咬的几分钟后,男人一脸食髓知味,但看到女人整个被自己吃开的红润脸色,他秉持着最后的理智克制,亲亲她的脸:“我下去关心进度了,你好好休息。” “但你……”你的小帐棚都感觉可以去露营了呢! 他低下头,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我去冲个澡,这里还有我的衣服?” “有。”她摀着耳朵点点头。“你要快点下去喔!不然等等他们上来……” “我们在上面待这么久,他们早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楼下那几尊老人最不缺想象力。“我会说陪你躺着休息,看到你睡着才下来。” …… “儿子,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妈妈首先提问。 “她刚好吐了,所以我就去洗了一下。” “哎呀,没事吧?”舅妈担心的问。 ──妈妈们开始讨论要买什么补品。 他走去后院,看到抽烟抽出感情的三尊大佛。 林爷:“你哪来的衣服可以换?” 舅舅:“我们家本来就有他的衣服,我家他熟得很。” 朗爷:“啧,你上去干了什么事?跑去冲冷水?” 某人:“……”这老狐狸什么时候眼睛这么利? 林爷:“……给你儿子一点面子行不行,你看我都没问。” 舅舅:“咳咳,收敛点,你们年轻人别老是这么冲。” 朗爷:“算了算了,想当初年轻的时候……” ──爸爸们开始讨论年轻的恋爱史。 朗雅洺熟门熟路的走去厨房装了水,出来时便看到两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两个妈妈在客厅愉悦的聊天,谈起哪些东西可以养颜养胎,外面的三个男人正好放声大笑,似乎说到了什么不成熟的情史。 他放下了一直忐忑的心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上楼来到她房间,拉开棉被从后面紧紧的抱住她,她似是浅眠,发出一声含糊的问句。 他轻轻地把她扳过来,温柔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终于……”他低喃。“完全拥有你了。” 第54章 嘿你们还在吗? 几个月后,白彤的画展《》顺利开展。 这个展览除了受到国内艺术圈很大的注目外,也吸引不少国外的画家前来观赏,在师母的引荐下,白彤接触很多国际艺术界鼎鼎大名的收藏家及鉴赏家,对于她身为『正统』霍斯曼学生的身分半信半疑,却在看到作品时一致赞扬。 霍斯曼最擅长的是写实风景画,因此白彤在这部分也获得真传,老师偏爱绿色旷野以及豪放雄壮的大树,她也画了不少松树与橡树。 “这一张《女伯爵的松树林》,画得非常细致。”鉴赏家仔细凝视着,缓缓说道。“大片的松树林布满整个画面,主次分明,虚实的空间拿捏得很好,特别是你对植物的观察力藉由你精湛的画功表现出来,可以感受到那种大自然宽广开阔的亲切感。” 白彤扬起微笑,恭敬欠身:“谢谢塞恩先生,您的话让我受宠若惊。” 赛恩先生本身也是油画家,在艺术圈里颇具盛名,目前担任国家艺术馆的馆长,与不少王室贵族交好,也收藏非常多艺术品。 “霍斯曼是我的朋友,能看到有学生可以传承他的精神跟技术,我觉得很感动,未来我们一定要多多联系。” “这是我的荣幸。” 展览中唯一的一张人像画,叫做《iioveyou》,是一个穿着中古世纪贵族服饰的男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侧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是看着前方。 以观赏者的角度来看,男人侧脸的方向是右边,他的视线也是看向右边,仿佛远眺着什么。 虽然只是侧脸,但却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目光温柔。 很多人马上就联想到,作者画的应该是她的丈夫。 这幅画也是本次展览中最后一个出售的藏品,吸引了不少收藏玩家竞争。 白彤看到林爷几乎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让小九喊价喊得一点也不手软。 但到了最后一轮,突然有个人喊出高两倍的价格,白彤转头环顾会场,想知道是谁不按牌理出牌。 这一幅画她希望是自己认识的人抢下来,不希望给其他人拿走,所以她早就跟主持拍卖会的伙伴们都说好了,要安排给林爷。 她看了林爷一眼,小九就开始跟价了。 接着茫茫人海中,另外一边又有个声音提高了价格。 小九再跟,对方也紧咬不放。 现在这幅画来到一千万,比白彤预估的还要多上太多了,她赶紧召来人去提醒林爷。 工作人员去到林爷旁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他露出笑容也回复几句,白彤看着工作人员过来,她上前等待林爷传话时,对方越过她直接走到台前与主持人说了几句。 结果白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主持人敲了三下拍卖槌,这幅画就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不知名人士。 白彤简直无语,师母在一旁也很错愕,她正要起身去找林爷时,右边的门突然走进几个工作人员搬了一幅画,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贵妃戏猫》。 “怎么回事?”她一头雾水的望着这个阵仗,接着便看到朗雅洺走进会场。 在镁光灯不停地闪烁中,他昂首迈开步伐来到白彤面前,低下头看着她。 “提前回来了?”她小声的问。“爸爸呢?还不舒服吗?” 朗老先生前几天晕倒,朗雅洺的哥哥正巧出差,朗雅洺本来待在法国已经要回来准备陪她出席画展,临时接到讯息便去了英国,这才没有赶上她的画展开幕式。 “放心,他好得很。”他微微一笑,温柔的目光看着白彤的小腹,她穿得宽松,看起来跟没怀孕一样,但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他赶我回来的,担心你。” “哪有什么好担心。”她淡淡的笑了。“不过你怎么把画搬来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他说。 当《贵妃戏猫》与《iioveyou》放在一起时,意外的发现到这两幅画刚好一左一右,男人的目光,女人弯腰的方向,突然浮出了答案。 男人看着女人,而女人身体倾向的位置,是贴近男人的方向,同时间摆在一起,就像是拼图拼起来一样,成了一幅主题呼应的新作品。 “原来这是一幅画啊!” “男人捧著书,眼睛看着女人,这说明了他心有所属,女人虽然逗着猫,但眼睛温柔,显然也是充满在爱意之中。男人穿着西方的服饰,女人穿着东方的礼服,象征着爱不分种族与时空,这两幅画其实不能分开啊。” 白彤有些诧异的看着朗雅洺,她不知道这个想法这么快就被男人破解了。 “我早就发现这两幅画很像,这幅画的男人应该就是你吧?”他说。“你以前常常这样偷看我。” 她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既然都知道我偷偷的,你还说出来?” “被你看了好几次,我就觉得应该要给你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他微笑。“而现在,你这辈子都可以看个够了。” 白彤忍不住掩面,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低沉且温和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边:“画是我买的,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 她顿了一下,放下手直视着他:“真的是你?刚才我还纳闷林爷为什么要让主持人……” “是我。”他说。“林爷应该有发现。” “他发现是你,结果还继续喊价?” “……嗯。” “……”果然是阴险的老人。 此时会场突然播放悠扬的轻音乐,她好奇的想开口问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缓缓低下身,最后单膝跪地。 周遭人发出了惊讶的呼声,纷纷围了过来。 他牵着她的手,扬起头凝视着她,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看着他。 “小妃,这些年你受的所有悲伤跟压力,从今以后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乐跟自由,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会用一切支持你。” 她掩住口鼻,微微红了眼眶。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你让我成长,让我与我家人的关系有了改变,也让我拥有了新的家人,我的愿望就是家庭和乐,因为你的出现,我在有生之年把家庭的遗憾补上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 “而如今,我的家庭又要多了个新成员。”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腹部,语气沙哑。“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你必须为了我忍受身体不舒服,但你从来没有抱怨过,我看着你不舒服,我真的很心疼。” “雅洺……” “所以,我在这里要请大家见证,我要负责你、保护你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不会离开你。”他说。“亲爱的,愿意嫁给我吗?” 她的眼睛泛起水雾,但那个说想要娶自己的男人却格外清晰。 他的背景,是两幅合并起来的画,画得就是他们如此相爱。 白彤双眸含着水气,稳住情绪后哽咽开口:“我等你好久了,我愿意。” 她的话说完,男人迅速起身就紧紧的抱住她,欢声雷动的周围,不绝于耳的祝贺,母亲的笑着抽泣,还有一阵又一阵的鼓掌声。 白彤发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时刻。 她从来都仰着头崇拜的那个人,如今跪下来牵着自己,献上他的所有,只为了要保护她一生一世。 --- 白彤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但比起一般孕妇来说还是不大,医师检查了也说一切正常,可能就是孕妇本身体质关系,她除了依然容易想睡或是偶尔有闷胀感以外,她没有浮肿或是酸痛的问题。 10个多月后,她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朗雅洺很快的就给女儿起了乳名,叫做舒舒。 “为什么叫做舒舒?”白彤好奇的问。 “没为什么,就是喊起来顺口。”准爸爸微微一笑,真正理由他是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唉,你取名字还没我好听。”李格菲叹气。 “我做事想比较远,名字是跟着孩子一辈子的,我从开始就不会让她有困扰。”朗雅洺微笑嘲讽,站在李格菲身边的小男孩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点头。 “臭小子你点什么头!” “朗叔叔说得没错。”李格菲的儿子李靳曦脸色淡漠。“我就是受害者。” “哼!你爸我……” 顾凉懒得理男人吹嘘,径自走到白彤身边坐下来:“有鉴于画展非常成功,你委托我替你卖的画目前都完售了,另外徐勒上周被美国艺术家协会邀请去展览,他临走前让我跟你说一声,说会赶快回来找你。” 徐勒自从那次事件后便沉淀了好一段时间,近期才慢慢又复苏,自从他有了阿兹曼留下来的遗产后,他总算能给母亲过上优渥的日子,而他也没有改变生活态度,依然持续不断的进修,在她待产的时候也很常常登门拜访,带来不少艺术圈的消息,还拿画作让她指导。 她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他,现在的徐勒已经完全独当一面,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新兴画家。 白珺因为涉嫌违反金融交易法入监服刑,又加上艺术圈的抄袭跟许多不名誉的冒名事件,无论是家族企业还是她原本的艺术生涯都走到了尽头,根据朗雅洺的说法,白珺在里面依然不认错,成天发疯的要找她报仇。 她本来是极度厌恶这个女人,现在却有点可悲。 “你想去看白珺吗?”朗雅洺问。 “不想。”她说。“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朗雅洺伸出手温柔的拍拍她:“那就好,我们不想她了,你明天出院,舒舒现在被舅妈接走了,让你休息几天再去接。” 几天后,他们去了穆家打算把孩子接回来,舒舒在舅妈的怀里安静的睡着,舅妈轻声说道:“舒舒好乖啊,几乎不吵不闹,乖乖吃乖乖睡,太好带了。” “她吃得多吗?” “次数多,但吃得不多,今天睡得比较久,说不定等等就饿了。” 她伸出手接过女儿,看着她幼嫩的小脸贴着自己,她就觉得好满足。 此时身体也有了一些反应,她不好意思开口,但朗雅洺一眼就知道她的想法,便说:“我带她们先上去休息,我刚好也跟阿希出去办事。” “好。” 他们进了房间,白彤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放在床上,便赶紧撩起了衣服,胸口的位置已经有点微湿。 她轻轻地把女儿抱起来,此时舒舒也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明亮大眼望着妈妈,仿佛还笑了。 舒舒的小手碰着妈妈的身体,张开小口找着东西。 “看来还真的饿了。” 她看着女儿很快的就找到食物的来源,小嘴一含便开始吸吮。 这种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这小小的、软软的宝宝,是她的女儿,是她血脉的联系,这世界上能够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她觉得好感动。 她从小没有母亲疼,所以她要把这个遗憾转为爱,加倍的从女儿身上弥补回来。 朗雅洺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女儿喝得又快又急,忍不住说:“安静听话像你,但这种效率的吃饭速度,像我。” “这也能扯……”她说。 “我以为你会认同我。”他微笑。“舒舒现在喝得这么急,其实还比不上我。” “……”她胀红脸。“闭嘴!” 他忍俊不住,手轻轻地搭着她的肩膀给她支撑:“好,我不说了,不然让你觉得我在跟女儿抢食物……” “你知道这是精华!你这是在掏空我!” “彼此彼此。”他促狭一笑。“我就说家里地位我最低,有了女儿之后,我只能挑剩下的吃了。” “……”她这辈子是讲不过这个没节操的男人了。 他趁着白彤低下头看着孩子的时候,低下头轻轻地亲了她一口,鼻尖温柔的擦着她的脸颊:“宝贝啊……” “嗯?”她回神。 “我好幸福。” “嗯。”她淡淡一笑。“我也是。” “我最爱的女人在我身边,抱着我们的孩子……”他闭起眼睛,沙哑呢喃。“这画面太美好了。” 好到他感觉在做梦一样,深怕一眨眼就消失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说。“以后我会把你们都画下来,用我的生命。” 她说完,男人睁开眼睛,再次亲吻了她。 那个甜滋滋的味道,让他再次深陷其中。 从她青春时的清甜,到再遇时的甘甜,再到现在成熟时的酣甜,每一个时期的她都充满了不同的香气,每一种都让他忍不住一尝再尝。 她曾说过自己是一杯烫口的开水,只能小口小口的慢慢喝。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但现在突然理解这个比喻…… 他如同滚烫炙热的水,而她是浓得化不开的糖。 他要变得有滋有味,她要散发出迷人香气,只有彼此相碰才能做得到。 因为她的甜,唯有自己才煮得开。 第55章 番外1-1:六与九 “augustin,你真他妈是个混账。” 床上一个半/裸的女人手撑着头,语气似是抱怨,却一点也不生气。 一个体格精壮的男人拉起裤子,走到旁边的小木桌上抽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就走到落地窗前。 男人点烟的姿态很惬意,修长的手指夹着白色的细条,黑眸半掩的望着外头的夜色,吐出一口氤氲缭绕。 “刚刚我干/你的时候,你喊得可不是这个。”他调侃。 “所以我才说你是混账。”她躺回枕头上,翻了身往男人的方向。“我们的关系就不值得你躺下来陪我聊聊天?” “什么关系?”他笑了一声。 女人下了床,走到他的背后,青葱般的滑嫩指尖轻轻的沿着他的背肌线条缓缓往下,最后来到他的腰间位置,勾了他的裤子。 她用着暖玉般的身体贴着他,气吐幽兰:“你想要什么关系,我都能配合。” 他吐了口烟,缓缓转身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嘴角,最后上扬嘴角。 “床伴。”他说。 女人挑了眉:“有没有一点比较高级的?” “噢。”他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vip等级的,一个月见到我两次的……” “的?”女人有了期待。 “炮/友。” ……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关系,恶意的、虚伪的、糜烂的生活。 说出口的话再恶毒也无所谓,伤不到谁,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他不在乎,好的坏的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早就是个满身污秽的人,美好的东西到他的手上,他就只想要把它弄坏弄死。 ──这样的生活好有趣。 “六哥?” 一阵轻扬的嗓音传来,他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而那个喊他的人,脸离自己的鼻子不到5公分。 他深吸口气,被这张过于靠近的脸搞得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地就压抑下情绪,哑声开口:“离我远点。” 这个俊秀的青年,就像是那道春日里被雨洗过的太阳光一般,和煦的让他放下所有的警戒。 越是这样干净的存在,就越让他感觉到自己的骯脏。 “六哥,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对方眨眨眼,通透的轻嗓带着一点担忧。“你这样子让林爷看到,他等等又会把你脱去惩戒堂。” “随便。” “不能随便啦!你干嘛故意要让林爷骂?” 他闭上眼睛,突然脸颊传来一阵刺痛,他蓦然睁眼,下一秒就是一股淡淡的药味,冰凉的黏滑感抹在他脸颊的伤口上。 “看来这次跟你打架的是女人?”对方喃喃自语。“这爪子好利。” “我跟女人不打架。”他哼笑。 “不打架?那你脸上……” “女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他邪气的嘴角微扬。“我只打/炮。” “六君!” 突然一阵充满威仪的怒吼传来,手上的细腻的肤触没了,他不太习惯的皱了眉头,懒懒地转身。 门边的老人穿着一袭苍色的唐装,目光严冷。 “林爷。”替他擦药的人赶紧站了起来,恭敬欠身。 “我警告你很多次,小九不是你的助理,别指使他做这些有的没的。” 六君淡淡的挑眉,没说话。 “您误会了,是我刚好看到六哥受伤,所以我才替他上药。”小九赶紧解释。 “跑到你房间来躺,还真刚好。”林爷冷哼。 “六哥出任务半年,他的房间在西厢,上周才翻修,现在还没好呢。”小九说。“他昨天说要回来,我才让他过来东厢这里。” “罢了。”林爷紧皱眉头,斜睨一眼六君。“你跟我过来。” 六君缓缓起身,林爷已经先走出房间,小九伸出手要继续涂药,他淡淡的说:“不用了。” “诶?不行啦!”小九没管六君的眼神有多不耐,食指一伸就往他下巴的位置在抹了一层薄薄的药膏。“下次注意点。” 青年温柔的语气让他本来躁动不堪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六君微瞇起眼,声音沉哑:“小九。” “嗯?” “我没事。” “喔,我知道你没事啊,你是我伟哉大六哥!怎么可能会有事?”小九笑嘻嘻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毕竟阿姨说……” “啧,别提她。”他语气骤然冷下迅速起身。“我去找林爷。” 小九愣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六君走到林爷的房间门外,门边的两人朝他鞠躬。 “六先生,林爷电话中,请您稍等一下。” 他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有听到交谈的声音,于是他走到一旁等着。 此时突然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一不注意就撞到了六君。 对方稳住脚步后便朝着六君骂:“你搞什么东西挡在路中间!当门神啊!” 六君站稳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男子,语气平淡:“我靠着墙。” “靠着墙我还会撞到你?” “这就要问你了,你走路习惯撞墙?”他冷讥。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跟老子这么说话!”对方气急败坏的就要动手往六君招呼,他扬手打算要把对方的手扭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迅速出手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臂。 “刘经理何必这么生气呢?” 六君垂下眸一看,是小九。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轻快,但是他握住刘经理的手却看得出来非常用力,捏得刘经理脸色胀红,忍不住说:“九、九先生!您轻点!轻点!” 六君心里忍不住吐嘲,喊小九先生?这屁孩才不过19岁,这群人巴结的也太过了。 “有话好好说嘛,在林爷这儿可不能动手动脚的喔。”小九收回手,扬起微笑,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林爷只给您10分钟解释的时间,结果您一来就对咱们的人动手,待会儿可不好跟林爷交代吧?” “这、这我也是急!虽说我莽撞再先,但这位先生说话也太不客气!”刘经理不悦的说。 小九转头看了一脸神色淡漠的六君,接着他回头便堆起笑容,朝着刘经理欠身:“我替我六哥向您道歉,他刚从国外回来倒时差还有点累,所以可能有些不周到,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六、六哥!?”刘经理脸色刷得苍白,退了几步。“是那个、那个那个笑面修罗?” 六君斜睨一眼,冷笑:“这什么可笑的代号?哪个白……” “六哥,是我取的。”青年扬起率真的笑颜。“不贴切吗?” 他瞇着眼凝视着小九阳光般的笑靥,好半晌叹了口气,闭上嘴。 “请、请六先生原谅我,刚刚是我走路不看路!真的非常抱歉!”刘经理简直腿软,眼前的九先生不能惹,但这个六先生更不能碰上! 他是杀手领域里最顶标的代表之一,通常出的都是死人任务,而且是会让人彻底完全消失的那种,所以见到他就等于是预见死期,尤其他行踪飘忽不定,更让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这样恐怖的人型武器是林爷的手下!? 六君别过头,理都不想理,眼角余光瞄了一眼门边的人:“林爷说完话了吗?” “已经通完电话了,我帮您通报。” “我直接进去就好。”他说完后挺起身,越过众人就推开门直接入内。 林爷正跪坐在软垫上,目光凝视着和式桌上的棋盘。 六君反手关上门,站稳脚步后行了大礼:“林爷,我来了。” 林爷放下了一颗白子,才转头看向他。 “标准的行礼动作,精准又充满尊敬的角度。”林爷缓缓说道。“六,你其实可以做得如此完美严谨,为什么要装得这么颓废浮烂?” 六君的眼眸闪过一丝难解的暗沉,随即便抬起头,神色平静答道:“我在您面前毫无保留,但是对外,我需要一个保护色。” “你能够塑造很多样子,但你偏偏挑了个最烂的。”林爷伸出手要他坐下,六君迈开步伐来到桌子对面,从容弯身跪坐。“小九还小,你不要对他随便乱说话。” “小九不会被带坏,他本身有一股浩然正气。”六君淡淡的说,听得出来有些戏谑,但也有几丝认真。“林爷的提醒,我会谨记在心。” “你母亲让小九照顾你,我原先以为是玩笑话,却没想到你那偶尔躁动的脾性,倒还让小九给镇压住了。 一说到母亲,六君的脸色就黯了下来。 “我并不是很想提到这个女人。”他说。“我是个孤儿。” 林爷淡淡的望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次的任务你做得不错,不过我对你最后的收尾还是有些意见。”灰白发的老人喝了一口热茶。“每出一个任务就要得罪一个女人,别总是让她们这么恨你。” “她们只是我的调剂。” “六,别玩得太过火,这些孽障迟早会报到你身上的。”林爷淡淡的说。“我管不了你恶趣味,但我要提醒你,如果哪天你有了在意的人,你这些烂摊子就会造成麻烦。” 六君露出不相信的目光,口气带着些许轻蔑:“我这辈子跟女人无缘,所以我不在乎她们想什么。” “你每个任务都有百分之百的执行率,就是最后你总爱弄个烂尾巴,你该改掉这个习惯。”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完美的事,我倒觉得这样让我减轻罪恶感。”他淡淡一笑。“毕竟我常常杀人,还是有这么一点点不安哪!” 林爷低下头:“你把你自己想得太黑暗,其实你清理的都是犯罪的人。” “我懂,这个社会本就需要私刑正义,而我就是那个正义的刽子手。”六君张开手掌,微瞇起眼。“但我本身就很骯脏,做这样的工作很适合我,我就是来自于最黑暗的角落。” 他是个妓/女与恩客生下的孩子,从小被丢在湿臭脏乱的社会边缘,最后经历了战争动荡,被林爷救了下来。 那女人后来找过自己几次,还骗得小九团团转,装得一副慈母的样子,假惺惺的跟小九哭诉自己不孝。 一想到自己身上流着这么低贱的血,他就会全身发冷无法冷静,只有在杀人时被别人的血溅到的霎那,他才会感受到温度。 纵使那个热度稍纵即逝,他也贪恋那短暂的温热。 “六,其实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林爷悠悠的嗓音传来。“你想要温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得到,你有选择的权利。” 六君收回思绪,语气平静:“是吗?那就等那个选择权找上我吧。” 他的话说完,传来几下敲门声后被打开。 噙着如春阳般温暖的笑容,小青年朝着他们两人微微欠身:“林爷、六哥,外面有客人在等候。” “来了啊。”林爷扬起嘴角。 这三个字,他不知道林爷是什么意思。 第56章 番外1-2:六与九。 “这里不方便,你让他先去客厅,我随后就到。”林爷说。 小九点点头,退了出去。 六君的视线流连在小九离去的方向几秒,压抑住刚才莫名的躁动心绪,淡淡的问:“是谁来?” “金祥缕的老板。” “金祥缕?”六君缓缓扬首,语气平淡:“乔三?” “正是。” “最近有什么正式场合需要做衣服吗?” “雅洺跟小妃的婚礼,订在下个月初十。”林爷眨眨眼,慢慢起身。“为了给小妃养身体,婚礼一再延迟,现在不能再拖了。” “为什么?不过就是走形式而已。”六君挑眉。“办这么大还累人。” “六儿,有些感觉是需要一个答案的,雅洺与小妃渴望的不是婚礼的大小,而是一个笃定的关系确立,更重要的是他们过去的家庭生活有些遗憾,所以这次婚礼的意义,其实就是代表圆满的新开始。” “能理解,但很难感同身受。”六君也起身,顺从地跟在林爷身后。 “用救赎两个字,你或许比较懂。”老人缓缓低语。“他们彼此救赎,所以结为连理,那份意义就像我当初带你回来一样。” ──救赎…吗? 他突然羡慕起朗雅洺了,虽然过去与他相处不算融洽,但能找到这样愿意共度一生分担心情的人,或许这份关系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人变得更好吧? 来到客厅,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高挑男子,拿着布尺在替一个纤细的女人量身。 “夫人的脖子白皙修长,适合高领口。”他的声音沉稳清逸,徐徐语速让人有一种信赖感。“您有什么喜欢的颜色或是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我想要粉色的,领口希望是中国结的样式,然后这里想要蕾丝……” 女人兴致高昂地说着,站在高挑男子身边的一个老先生拿着小册子纪录。 “乔老板的手艺在咱们传统服装领域里是最顶尖的,上一年的世界领袖高峰会,各国领导人身上穿的改良式唐装,就是乔先生做的。”林爷慢慢地走上前,来到白彤身后。“你出嫁不想穿西式婚纱?” “我这辈子没穿过旗袍,倒是我画里的人穿过好几次。”白彤微微一笑。“平常约不到乔先生,既然在这儿碰上了,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做一件。” “约不到?”六君的语气不咸不淡。“倒还不知道乔三你这么抢手。” “那是因为六先生不约我。”对方莞尔,优雅调侃。“咱们还真不约。” “为了我家姑娘的大婚,我也要好好丈量一下。”林爷一脸精神抖擞。 “要是您先提醒朗夫人是您的亲人,我就会让管叔特别抽出来先做。” “没事,咱们都按规矩来。”林爷微笑。“虽然我也不太照规矩,我这不就直接把你这尊大佛给请过来了。” “不敢当。”对方恭敬颔首。 白彤赶紧退到一旁,走去六君身边坐下:“你跟乔老板很熟?” “不熟,就是因为任务接触过几次。” “那你为什么叫他乔三?感觉很熟啊?” “要论认识程度,或许还不及朗雅洺跟你。”六君淡淡的说。“乔三这个称呼大家也这么喊,没什么特殊的,他不习惯我喊他乔三爷。” “乔三爷?听起来家大业大。” “上海乔家,是清代著名商人乔致庸后代分支,乔三是第九代,在家里排行第三。”六君淡淡的说。 “原来如此。”白彤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我婚礼这次想走中式,有点怀旧上海风,等等你也让乔先生做身唐装。” “怀旧上海风?朗雅洺那个吃牛排喝红酒的跟你搞这个?”六君忍不住戏谑。“爱情果然让人失去自我,太悲哀。” “他乐在其中,我怎么搞他都不会说话。”她赶紧解释。 “当然,他什么事都让你搞,他只要把一件事搞好就行。” “什么事?”她好奇地眨眨眼。 搞你两个字正要说出来,小九就突然冲过来,一屁股坐上六君的大腿,然后伸手抱住白彤:“好期待姐姐嫁人!” “小九也一定要来啊!我喜帖可是准备了三人份!”她说。 六君往沙发椅背一躺,对小九没来由就跳上来把自己当椅垫的举止有些没心理准备,但倒也不算讨厌。 “啧,朗雅洺那奸商,我们这也顶多一张,三张帖子三包红包,他要这么多不怕噎死?”六君讥讽。 白彤听到这句话,本来喜悦的脸色瞬间有点黯下来,小声地说:“其实是我想把喜气分给大家,毕竟你们都对我很重要,林爷自然有一份,你跟小九这一路以来也帮了我不少,所以我才……” 小九听出了白彤语气不对,连忙拍了拍白彤的背,接着腾出一只手捏了六君的大腿,还转了一把。 “我你……”靠着椅背的人瞬间挺起身,瞪着小九。 “不会说话就闭嘴,姐姐是喜欢我们,不把我们当作林爷的附属,而是真真实实的把我们当朋友。”小九轻声说道,正经的直视六君。 “没关系啦,六君讲话本来就是这个调调,他跟雅洺之间的『感情』太缠绵了,我能理解。”白彤舒开了眉头,贼西西的笑着。 “谁跟他感情缠绵。”朗雅洺走了进来,冷冷瞪了六君。“你刚刚说的话很有意思,跟我出来聊一下。” “行啊,我也正好奇你最近搞什么呢。”六君上扬嘴角,挑衅似的冲着朗雅洺笑。 白彤眼见状况有点僵,想要出声打圆场的时候,小九就说:“朗哥,等等林爷量完了换六哥量呢,乔先生可讨厌让人等的。” 六君正想反驳没打算穿唐装的时候,小九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颈肩处上,拇指用力一按。 ……妈的,他居然点他穴道!!!!!!!! 这浑小子为了不让自己说话,居然暗暗来这招。 朗雅洺没有看到小九的动作,但是在听到六君也要量身的时候,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还算你够意思。” 六君垂下眸,他现在发不太出声音,只能眼神询问小九。 “听我的。”小九说。 那双眼睛通透的望着自己,不含一丝杂质的黑色,映出了自己的样子。 他才发现,小青年右眼的下眼睑,有个小小的点。 林爷把朗家夫妻招进去内室,小九跟六君则在门外。 刚恢复说话功能的六君吞了一下口水,语气微微沙哑:“我不想穿那件可笑的衣服。” 小九抬起头,平静说道:“你必须穿。” “我会去,朗雅洺已经要谢天谢地了。”他说。“我可不归他管,还要照他的想法办事?” “这不是管不管问题,这是一种感受问题。”小九说。“我知道你们两个平常打打嘴炮就算了,但现在有了姐姐,你好歹也要顾虑一下人家想法。” “她自己都说我跟朗雅洺感情缠绵,只是玩笑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能感觉到姐姐听到你的话很难受,朗哥这人平常不太计较什么,但你这次伤了姐姐,他刚刚那样子可不像平常你们互酸几句之后的态度。” “哦?难不成他还真的小气到用这种事情跟我较真?”六君冷哼。 “他不只会跟你较真,说不定还会间接影响到朗家跟林家的关系。”小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或许会认为你就是林家的态度,因为你是林爷的人,你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林爷的意思。” “狗屁,这完全是两回事。” “六哥,你把自己的地位想得太随便,林爷看重你的程度,比朗哥还高,不然怎么会让朗哥来试你?”小九说。“朗哥什么时候被当作拿来逗人的角色了?还不就是你上回太嚣张,林爷怕你得意忘形才让朗哥去压制你。” 六君扬起头,双手环抱于胸,失笑:“讲得一副好像我是林家什么重要的继承人还门面似的。” “是啊。”小青年瞪大眼,很直觉地说。“林爷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儿子,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六君听到这个答案有些疑惑,挑眉:“别开玩笑,你才更像他的儿子。” “我?”小九摇摇头,微微一笑。“我不过就是个佣人。” 他听到小九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难受。 一向开朗又爱笑的小青年,面对着这种现实的阶层关系,那笑容竟然让他感受到莫名悲凉。 “别这个脸,我看不习惯。”他说。“那群老佣人成天喊着你小太阳,你就该要有太阳的样子。” ──阳光不会因为贫富贵贱而有所差异,每个人都可以平等的享受到太阳带来的热度与光亮,亦如他就算身处黑暗的角落,阳光也从来没有遗弃过自己。 “太阳也是孤独的啊。”小九低下头。 小九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低潮的模样,他本来交迭在胸前的手,忍不住想要轻轻地拍拍小九的头,给他安慰。 正当他的手掌要碰到小九的头顶时,小青年抬起头给了自己一个灿烂的笑容,眨眨眼:“自从后羿把我兄弟都射死之后,我就只能跟月亮做朋友啦!” “……”手停在半空中,有种被捉弄的感觉。 他抽动了嘴角,对于刚才自己想要安慰小九的举动感到可笑。 “不过月亮也不常见啊,就在黄昏才见得着,黄昏时候的月亮因为有我的光,就像打了美肌灯一样,美的很。” “月球表面坑坑洞洞,本质上的缺陷,不是靠着外在的光就能掩盖的,那只是自欺欺人。” “但我想的是另外一种解释。”小九笑咪咪的说。 “什么解释?” “月亮接受了太阳的光,晚上带着光继续发亮。对于月亮而言,它不是要遮掩自身坑洞的事实,只单纯的想感受太阳的温暖,在温暖的同时,光把坑洞淡化了,让月亮有一个毫无瑕疵的机会。”小九微笑说道。“这美丽的时刻,咱们古人可是没少歌颂呢。” 六君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慵懒:“这解释还真是……” “六哥,你不觉得月亮很像一个人吗?”小九歪着头,笑得灿烂。“又更明确来说,像是一段关系。” 他挑眉不解。 “月亮是你。”小青年噙着笑,温柔说道。 第57章 番外1-3:六与九 你是月亮。 这句话让六君的表情瞬间怔住。 他对自己的评价,就如同他刚刚自己说的:本质上的缺陷,不是靠着外在就能掩盖。 但小九却说:不是要遮掩自身缺陷,只单纯的想感受温暖,同时把缺陷给淡化,拥有毫无瑕疵的机会。 去掉了月亮的替代,说得不就是自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于小九,他会不自觉得平心静气,甚至就算有些事让他不快,但他却很容易消化这种负面情绪,不跟小九计较。 就像刚才,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点穴。 平常有人想要靠近他根本不可能,更遑论还让对方把自己当椅垫。 “啧,真是……”他一个快奔三的男人,居然会因为这不到20岁的小屁孩所说的话而烦躁郁闷。 这孩子……该不会是在安抚自己吧?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难以描述心情,他居然被个孩子摸头说要乖,这他妈太诡异了。 不知为何,小九刚刚难得消沉的脸,他很在意。 如果连自己这样的人,林爷都可以当作儿子的话,那小九凭什么当佣人? “小九,如果有一天你有离开这里的能力,你会走吗?” “啊?什么意思?”小九笑着。“你们都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我们?有谁?”他突然很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 “林爷,姐姐、朗哥、花园的庄叔叔跟庄阿姨,还有厨房的杨嫂跟虎哥……”小青年摇头晃脑地数着人,但他却越听,嘴角越僵硬。 没有他。 排到了这么后面吗…… 内室的门被打开了,朗雅洺跟白彤先走了出来,乔老板跟在后面。 “没想到你眼光还不错。”朗雅洺看着六君。“随便一挑就选了最贵的布料。” 他挑眉,意兴阑珊的回答:“怎么?你的婚礼我可以随便?那你早说啊。” “这次的服装,朗先生已经付了全额。”乔老板声音悠扬,眉目含笑的凝睇六君。“我第一次见到新人负担了所有婚礼宾客的服装。” “这位先生脾气难搞,难得他愿意配合,我出这个钱买得就是他的诚意。”朗雅洺微微一笑。 “乔三,我的衣服还缺什么,挑贵的全部给我缝上去。”他戏谑一笑。“反正有人不差钱。” “我是要在圣诞节前夕结婚,但,我的主题是上海滩,我不欢迎跟场景不符的东西。”朗雅洺反讥。“比如说有人想要搞成圣诞树的话。” 他不自觉得笑了一声,朗雅洺也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挽着白彤离去时,这个男人说了一句话。 “谢了,兄弟。” 兄弟? 他从没想过原来这样的配合,便能够有个他从没想过的友善关系。 两人走了几步路,白彤被自家丈夫牵得紧紧的,抬起头小声说:“你不生气啦?” “生气?” “就…虽然刚六君在客厅说喜帖的事,我确实有点不开心,但我想他其实是因为觉得跟我们熟,才会开玩笑吧?”白彤说。“我以为你刚刚因为这事生气。” “你把他们当作朋友,所以给他们各自一份,这份心意我明白,原先我认为六君再怎么随性,也会懂这个道理,可他说出那种话,平时可以认为是玩笑,但一跟你有关,我确实无法平心看待。”朗雅洺说。“如果刚才小九没缓颊,我有可能会直接对他动手。” 白彤一想到刚刚可能会爆发的冲突,心有余悸。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气消了吧?” “或许你还不够认识六君,林爷给了他最大的空间跟限度去发展,他那人没什么团队概念,也不会懂得体贴或在意旁人想法。”朗雅洺淡淡的说。“跟他做过几次任务,那时想如果有个危险,只有一人能活下来,他可能会一枪毙了我,然后带着完美的任务成果交差。” “……”听起来六君人际关系方面还挺凉薄的。 “最多他会到我坟上给个花,然后嘲讽几句。” “所以这次六君愿意穿唐装,你很开心?”她说。 “他这个举动,是给了我最大的面子。”朗雅洺语气平静。“六君在政商两界是个很特殊的存在,除了林爷以外,其他人要找他帮忙根本不可能,多少人想要找跟六君有关系的人去牵线见面,他之前玩过不少女人,那些女人也因为睡过一觉的关系拿过不少好处。” “所以……六君这次等于公开了你们俩的关系?” “能让六君愿意出现,他那骄纵自负的个性还配合我穿唐装,这中间带来的利益太多太多了。”朗雅洺微瞇起眼。 一旦六君穿着唐装出席,爵通所获得的商业效益或是政治援助将会来到一个新的高点,六君不单单只是杀手这么简单,他还是个玩转各国商业金融及政治圈的特殊佣兵,他背后所操控的金流人脉虽说都承接于林爷,但发展到至今的程度,六君的手段不容小觑。 他现在几乎称得上是林爷对外最强大的保/护/伞,六君做了什么事、什么态度都代表着林爷的意思。 所以当他说出喜帖的那些话,自己一度以为林家其实不是那么在意朗家,又或者说林爷已经没把朗家当作朋友,以现在的发展情势看来,林家比朗家还好,林爷在欧美的实力与东南亚的经营,加上六君的人脉,朗家现在亟欲洗白黑/帮的痕迹是需要靠他们帮助的。 林爷与父亲六十几年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问题,老一辈或许会顾及旧情隐忍不发,但不代表林爷不会借着六君的手来针对自己。 “虽然不太懂,但我可以理解为…六君平时有不少习惯,但这次为了我们改变?”白彤说。 “嗯,大概是这样。”朗雅洺微微一笑。“而且这个改变,未来会让我赚不少钱。” --- 暖香玉/体,他心中焦躁的情绪需要纾解,而这种只需要发泄不需要思考的事情,刚好可以让他放松心情。 “augustin,你好棒……唔啊……”女人激动又高昂的喘/喊,甩着两股白/玉般的软浪,白皙的手紧紧抓着他小麦色的粗壮手臂。“augustin我爱你…我爱你啊……” 他听到这句话,慢慢地放缓了速度。 女人感觉到异样,娇声问道:“怎么了?不继续吗?” 他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没有预兆的又蓦然加快速度,身下的人忘情地抱着他的脖颈,放声赞美男人的冲劲。 最后一个惯性的动作,他双手握着女人的腰,隔着薄薄一层,他脑袋一瞬间白了几秒。 他每回任务结束后的后遗症,就是会全身发冷,而这样的肉/体关系,是他唯一想到可以回暖的方式,看了一阵子别人害怕乞求的脸,他需要女人陶醉的表情让自己转换心情。 事后,女人洗完澡后走到床前,看着男人滑着手机。 “要不是知道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魅力在你面前就像屎一样。”女人调侃着。 他低着头笑出声:“是最美的那一坨。” “也是最久的那一坨。”女人冷笑。 “别用这种比喻,我不想突然领悟自己这几年都在吃/屎。”他难得放松表情,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我们一向配合得很好。” “可惜我们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女人的目光突然悠远。“我下个月要订婚了。” “哦?那真是恭喜。”他挑眉,口气轻松。“用对待我的十分之一去应付你老公,他就应该离不开你了。” 女人忍不住喷笑:“老娘刚刚还喊着我爱你呢,你现在一脸祝福的口吻,是不是也该给个答复?” “我刚刚答得又快又久,别告诉我你抱着我想你老公。”他促狭一笑。 女人放声大笑,用着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口吻说:“相信我,你会想我的。” “呵。”他耸耸肩。“我会可惜失去一个这么好沟通的女性朋友。” “问一个你可能会倒尽胃口的问题。”她笑着说。 “嗯。”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他顿了一顿,双手往后一撑,禁不住失笑:“你真懂我,这他妈是个倒尽胃口的问题。” “虽然我们认识这么久,但我到现在也只在床上跟你说话。”女人揶揄。“我不是想要冒犯你,就是好奇而已。” 他沉默几秒。 第一次,他开始思考这个字。 “爱是什么?”他笑问。“给我几个例子?” “妈的好肉麻,我怎么会跟你问这个问题。”女人大笑。“我想,用点实际的感觉来说,那个人怎么弄你,你都不会不爽。” “简洁有力。”他说。 “你可能会因为那个人改变一些习惯,或是重新思考一个你过去没思考过的问题,当然你也会在乎他的感受。” “还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 女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随后贼贼的笑了:“平常别人问我问题,我还要收钱的呢!你也问太多了。” “大律师,咱们说好今晚谈心。”他痞痞的笑着。 “去你的。”女人笑骂。“找心理医师都还要付钟点费呢!把钱给老娘吐出来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钞,戏谑地说:“给你,但今晚你就别想跑了。” 女人翻了白眼,挑衅的抽走他的钱,故作小女人的姿态跪了下来:“那我就要来好好伺候爷儿的小祖宗。” 他看着女人熟练地要解拉自己的裤头,突然想到什么便握住她的手:“你还有事情没说呢。” “说?”女人眨眨眼,用着调戏的语气回答:“我等等直接跟你小祖宗说不行吗?” “认真的。”他噙着笑。“在跟我小祖宗聊天前,先让我知道你订婚的是谁。” “唷?你心疼吗?爱我吗?舍不得我吗?” 他勾起女人的下巴:“我想知道我是跟哪位财团夫人深夜长谈,看看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床伴归床伴,他没傻到最后卷入什么桃色纠纷,每条人脉都很重要。 “你是干什么的?” “严格说来我是接案的,替人扫除麻烦的那种。”他轻描淡写的说。 “哦,那我这个应该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她笑着说。“我这个是服装设计师呢。”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设计师,不然怎么养得起你?”他笑语。 “金祥缕的乔子赋,你不太穿西装或唐装,这男人随便一件手工的衣服,我不知道要开几次庭才能有这钱……”她碎念着。 “是乔三啊。”他笑了笑。 “噗,不是吧?你还真知道他?”女人有些惊讶。“纯粹就是我家跟他家逼得紧,我们互相帮忙,订婚后免不了应酬或是媒体,先跟你说是避免咱们碰到面尴尬。” “你真贴心。”他轻轻地把女人的手拿开。“我跟乔三说不上熟,但最近才刚见面,所以小祖宗聊天的事,等你们没关系了再说吧。” “好啊,我跟他已经说过了,一致对抗外敌,对内咱们各玩各的,但确实现在要避嫌。”女人非常豪爽的两手一摊。“他那人太无趣了,我觉得跟他做的话,他脑袋可能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尺码图吧?”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女人突然顿了一顿,眨眨眼又把手伸过去他大腿内侧:“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具体的描述吗?” “嗯。”对于女人的调戏,他见怪不怪,之所以能跟她保持这么长久的关系,很大部分是因为她不黏人,该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她抓得很准。 要她在外头对自己这么做,他一伸手就能把她脖子扭断。 但现在是在房里,基于情/趣,她毛手毛脚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女人真的开始伸手要解他裤头,他垂下头带着笑意,看着她想要放肆到什么程度。 “我现在对你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最不想被谁看到?”她舔了舔下唇,媚眼一挑,手若有似无的擦过边缘。 他的眼眸甚深,没说话。 每一个字他都通得懂,却不能理解什么意思。 女人微开红唇,低下头要动作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六哥,林爷说今晚要去……”小青年爽朗清扬的嗓音传来,接着嘎然而止。 这一秒,他懂了。 第58章 番外1-4:六与九 女人的手迅速收回,因为她很明显感觉到眼前男人传来的低气压。 她刚刚就有听到外头门打开的声音,这让她临时起意想要恶作剧。 这是他的公寓,自己跟他认识这么久,到了上一年他才带自己进来,但也都是跟着,所以她听到有人直接开门,还为是别的女人呢!因此才恶作剧的想要表示一下。 可没想到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子。 看这年纪应该是弟弟。 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太开心,该不会刚好早上才跟弟弟吵架吧?好事中途被打断,或许真的很不爽。 她也不是不会看情况的人,随即起身,试图缓解气氛笑着说:“开玩笑的,我走了啊。” 来到门口时,小青年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低下头看着他,不解。 “我送你吧。”小青年突然说。 床前的男人眼睛蓦然沉冷,紧紧地盯住他们。 “嗯,好啊。”她微笑。 她整好了装,走到门口时便好奇的问:“你跟augustin是亲兄弟?” “不是。”他噙着笑,目光有些沉冷。“但我喊他哥哥。” 女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这个哥哥的语气不一般。 据她所知,很多同志对另一半,也会叫哥哥。 “你很常来这里吗?”他又问。 这语气有点奇怪,从业以来她听过太多情绪跟说话调调,这样有些刺探又故作没事的轻声询问,在某一类人的身上很常出现。 ──这个人喜欢那个当事人,而且是占有欲强烈的那种。 这孩子…该不会? 她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没有,我的职业是律师,这两次见面是为了augustin的委托。”她扬起公式化的浅笑。“但我们算聊得来,刚才我在外喝了酒有点脱序,augustin把我带回来,是怕我在外面把人家的店给砸了。” 这句话才说完,她就感觉到眼前的小青年眼神没有方才那么警戒了,可他整个人还是紧绷的。 “那我可以请教…是什么委托吗?” 她顿了一下,没想到随口胡诌的事情,这孩子居然认真了。 于是她回想了几次与见面时他不避嫌的讲电话时的内容,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样啊。”小青年的双眸突然敞亮,仿佛刚刚的阴霾从没存在过。“我可以请教姐姐的芳名吗?” 她眨眨眼,还以为眼花呢,突然就这么小清新开朗是怎么回事。 不过听到他开口就是姐姐,被叫了阿姨好几年的自已也挺爽的,想开口回他名字时,小青年身后传来一阵低沉淡漠的声音。 “孟娴,出租车在楼下了。” “啊!这么快!”她瞪大眼。“那我走啦!” 走廊上还有女人急促的高跟鞋声,门一关上… 一室静默。 小青年转身,凝视着坦承上半身的高大男人,笑着说:“你怕我杀了她吗?” 他握着马克杯,几滴水珠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了几许。 “不怕。”几秒后,他说。 刚才他走出来时听到小九对那女人喊『姐姐』,他就知道孟娴不会死。 只有没威胁性的,小九才会喊亲密的称呼,所以那时小九跟白彤一见面喊姐姐长姐姐短的,就表示白彤不是针对的目标。 “但是死了也没有关系吧?”小九依然笑着,可双眸却异常暗沉。 这句话令六君皱眉,为什么小九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奇怪,那情绪有种要把对方撕了的愤怒。 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她是乔三的。” “哦?”暗沉视线一瞬间消失,变成疑惑。 “他们不久后要订婚。”他又补充。 话说完后,小九便走到自己面前抬起头,眉目含笑:“所以你不喜欢她?” 一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回:“不喜欢。” 这三个字说完,一股异样的视线凝聚在他的下巴位置,他低下头对上小青年炙热的目光。 那灼灼双眸,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哥,不过就只是穿唐装参加婚礼,这是朗哥的意思,你别迁怒到别人身上。”小九有点打趣的说。 他没想到小九会误会成这个意思,不过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就将错就错吧。 也罢,真让小九认为是自己迁怒也好,这样才能让孟娴安全。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为了避嫌以后不会见面。” 小九歪着头,突然问了一句:“那…哥哥喜欢她吗?” 六君顿了一顿,不假思索的说:“不麻烦,但说不上喜欢,我对女人没太大兴趣。” “那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他望着小九,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这个疑问句的含意。 但他还是老实的说:“没有。” “喔…我想了一下。”小九苦笑一声。“我觉得这把钥匙还是还给你,避免以后你跟你朋友尴尬。” 这句话让他胸口有一种没来由的窒息感,尤其是看到小青年那样的表情,他忍不住就说:“钥匙你留着。” “啊?这样不太好吧?你看我今天这样……”小九皱着眉头,还想拒绝。 “听话。”他说。“如果我有什么状况,我只能接受帮我的人是你。” 话才说完,自己惊觉到不对,抿紧唇别过头。 他不敢看小九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认为自己很恶心,思想龌龊?或许这话能解读是自己把小九当亲人,但他知道早就不是了。 他不想骗小九,但又无法勇敢面对这个说出来的后果。 “哥。”小青年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浅。“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六君听到这句话,仿佛一口大钟被猛烈敲击,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连忙转头,看到小九的表情异常平静,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霎那间自己仿佛是被点了哑穴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腰间被人紧紧的抱住,那人小小的手无法完整的把自己圈起来,但是他感受到手臂仅仅收住的力道。 “哥,我以前想过…要是我是女的就好了,她们能够这样堂而皇之的用你的名字,她们还能自然的站在你身边,而我,再怎么样都只能仰望你。”小青年埋在自己的背腰处,喃喃自语。“现在,我是不是能够认为…你其实不在意这个?” 他深吸口气,小九的一字一句在他心里翻起了千滔骇浪,他没想过今天这样的场面,居然刺激小九表露出这份感情。 难道他对自己…也是有这种心思? 但自己还是有点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 可下一句话,他感觉身体的空气瞬间被抽光了。 “哥哥,我在意你十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想把你当成普通的哥哥。” 感觉到背上有点湿润,他哭了吗? “我想象过你抱其他女人,我以为我可以忍住,但今天我看到了才发现我根本忍不了。”小青年呜噎低语。“你每一次受伤,我都心疼,但我又希望你可以受伤,因为你不让别人碰你,从以前都是我帮你涂药,你从不会拒绝,我就自私的想…要是你可以一直受伤就好了,你就会安静的在我旁边…” 听完这句话,他忍不住放下杯子,双手握住环在自己腰间上的两条小手臂,把它们扳开。 这举动让小九原本哽咽的哭声,瞬间停了。 六君转身,便看到他低下头,双肩微抖:“我、我是不是给你麻烦了,或是你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是我……” 听到小九开始语无伦次,六君举起手,抚住他一边的脸颊,指腹缓缓的擦掉他的眼泪。 这下轮到小九愣住了,他身体僵硬,直视着自己。 “以前听个看面相的老人说过,有泪痣的人,是因为前世有个未了的姻缘,所以死的时候带着一滴眼泪。”他说。“今生就会寻寻觅觅的找,而且一旦认定了,会死心塌地。” 小青年瞬间红了脸,双眸还含着眼泪。 “小九,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回答吗……” “你想成为的那个人,我能给你。”他说。 他的话才刚说完,就感觉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凑了过来,还带着湿润的咸味。 这动作他一点都不陌生,但陌生的却是他现在胸口溢发出来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这动作真正存在的意义吗? 小青年退后了一些,耳根胀红。 “盖章,签合同了。”他说。“你不能抵赖。” 这么幼稚的举动,居然让自己心痒难耐。 --- 几天后,林爷从国外回来,一进门就喊了自己过去。 “林爷,您找我?”六君朝着林爷恭敬欠身。 “听说你跟雅洺不愉快?” “没有,就是沟通上的误解。” “男人之间平常说话开玩笑没什么,但雅洺现在有家室,你也要顾虑到小妃的感受。” 六君垂眸,没想到上次客厅的事,林爷在一旁量身还能分神注意。 “我找时间会去他们道歉。” “道歉?”林爷微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他们是朋友。” 林爷点点头,语气愉悦:“看来小九改变了你不少。” 这句话令六君的感官瞬间敏锐。 “我帮你当作儿子,你说得每句话都代表了林家的态度,小妃原本姓林,是我们林家的人,论辈份你还是她的兄长,她什么状况你都清楚,我希望你能好好端正一下态度。” “我知道了。”他说。 “我明天要跟朗老头去一趟新加坡,你的西厢已经整理好了,这段时间你别出去住,回来看家。” “看家?” “我要带小九出去,这次朗老头有个侄女,我看着挺不……” “小九已经答应我要帮忙搬家,所以可能去不了。”他很快地抢话。 “搬家?” “那栋公寓我打算卖掉,把所有东西都搬回来。” “啧,小九又不是你助理,别让他做这种杂七杂八的。” “我没有当他是助理。”他的语气突然认真。“从来没有。” 林爷眨了眼,扬起嘴角:“六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选择?” 六君微怔,直视着老人几秒,才冷哼一声。 “有了你之后,我本不打算留小九,因为我不需要人多,我只要最强的。”老人淡淡地说。“但我后来发现小九能纠正你的个性跟脾气,他虽然年龄小,但人情世故比你成熟多了,有他在就会帮衬你,让你更面面俱到。” “所以,小九在林家的定位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小九让你问的?” “不是,是我自己好奇。” “我以为我刚刚说得挺明白。” “……”六君皱紧眉头,不解。 林爷缓缓起身,看了墙上的时钟,转身要走进去房里午休。 六君也习惯林爷说话总会留个不说穿的结尾,于是他也不打算追问,也跟着起身。 老人缓缓的走房门边,转身看着他:“六儿,你是我儿子。” 这句话让他顿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林爷。 “小九……”他笑了笑。“啧,倒像是被我养成了童养媳。” 第59章 番外1-5:六与九 “九先生,衣服已经好了,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还请您在这周通知我们。”管叔恭敬说道。 “我知道,听闻乔老板下周有喜事?”小九眨眨眼,微笑询问。 一旁的六君手上拿着林爷交代的帐本,双腿交迭,缓缓挑眉。 看来…小九还是很在意孟娴的事。 “九先生的消息果然灵通。”管叔瞇着眼笑。 “我知道乔老板为人低调,那么再请管叔代为转告我们的祝贺。”小九说。 “谢谢。”管叔微微颔首。 寒暄几句后,小九就带着管叔离开,他放下帐本,看了一下眼前精美刻纹的盒子,挑了自己名字的打开。 在客厅日光灯下,白色的织锦缎面仿佛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银光,结合着篆体书法字与印章花纹妆点,袖口与盘扣的精巧点缀,他突然体会到乔三为什么这么难约了。 连一件不需要太多装饰的唐装都可以做得这么精致,更遑论女性旗袍了,他从前就对美感这种主观的领域没什么感受,所以他根本搞不懂白彤那些画好或不好在哪里。 但这件衣服,他能够很明确感受到何谓美感。 他又打开另个盒子,是一件浅金色的,所有的设计跟花饰都跟自己这件一样,但是小了几号,看来是小九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很快地对方就接起来,语气揶揄:『六先生,我还真不知道我有存你的号。』 “有件事情想请教。”他说。“白色跟金色这两件的设计是一样的?” 『是一样。』对方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是号称独一无二吗?收这么多钱还真偷懒。”他嘲讽。 『这问题你要问穿金色的那位先生,我问他有什么要求,他的要求就是完全跟白色这件一样。』 “……”本来到口的讥讽吞了回去。 『换我问你件事。』 “嗯。” 『你跟孟娴认识?』 “见过几次,上次见面才知道她要跟你订婚。”六君淡淡的说。“我们是因为业务上有些往来,如果你介意我就让别人接。” 『我无所谓,但这疯女人追问我们的关系,我觉得很烦。』乔子赋冷哼。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是朋友,她不信就来抢手机,结果没找到你电话。』乔子赋说。 “没我?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打给你?” 『因为我不是写你英文名,我是写你很六。』 “……” 跟乔子赋唇枪舌战一阵,他啧了一声挂掉电话,便看到小九走进来。 “六哥,衣服怎么样,有需要改的吗?” “没有。”他说。“只不过我刚跟乔三抱怨,我以为他收了钱偷懒。” “咦?” “你跟我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不过就是小我一号,这可是砸了他的招牌。”他淡淡一笑。“金祥缕其中一个特色就是独一无二,他们出去的衣服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套同样的。” “是我自己没主意,想说跟你一样比较省事。”小九吐吐舌头。 六君环顾了四周没人,比出了要小九过来的手势。 小青年愣了一下,便走过去站在自己面前。 “没人,就该叫什么?”他伸出手捏住小九的下巴。 “哥哥……”小青年红了耳根,撒娇的呢喃。 “乖。”他扬起嘴角,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被自己弄得嘟起来的浅色薄唇。“两件一样的衣服?嗯?” “我想跟你有一样的东西。” 这句简单的话,让他的胸口很暖很暖,拇指擦过小青年的下唇,莞尔一笑:“情侣装?” 没想到这三个字让小九脸色乍红,他不自在的咬着嘴唇,别过眼。 这时小九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林爷便赶紧接起来。 “林爷…是,衣服已经到了,好的。”小九一边说一边看着六君。“好,我等等把照片发给您。” 待小九挂了电话,他挑眉询问。 “林爷说想看我们穿的样子,朗哥在他旁边也想看。” “婚礼当天不就看得到了吗?多事。” “林爷刚换了新手机,说想要我们的照片,另外朗哥付了咱们衣服的钱,要求看一眼也没什么不对吧。”小九笑着说。“再说我也想看哥哥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话让他顿了一下,那渴求的表情让自己难以拒绝。 他脱下衣服准备要换,小九赶紧别过头,这动作让他觉得好笑:“干嘛?” “我去旁边换。”小青年抓了自己的衣服就往他身后走。 “……”不会吧?这是害羞吗? 他看着好几个盘扣,不禁皱了眉头觉得有够麻烦,这能直接套吗? 美规美,但他感觉乔三一定是故意的…… 他还在思索要怎么穿的时候,小九已经换好走过来了,见到自己还在跟衣服大眼瞪小眼,便笑了一声。 “我帮你吧。” 小九很熟练地解开细致的盘扣,踮起脚尖要帮他套上,这情景很有趣,那张认真的脸居然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握住了小九的手腕,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诶?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怕等等把持不住而已。“你不需要帮我做这种事。” 他专注地穿着衣服,便没有注意到小九的脸色一瞬间黯淡。 很快的他就换好了,突然就能理解何谓人要衣装的道理,穿起来还真有一种天然的正装气魄。 “我帮你拍。”小九往后退了几步,在他还整理袖子的时候拍了好几张。 “……”也给点机会摆个pose?“拍完了?” “唔,没想到哥哥也挺上相的啊,随便一拍就很有型,微微低下头顺着袖口,摆拍都没你专业。” “……”谢谢夸奖。“那换我帮你拍?” 他话才说完,小九已经拿出自拍棒摆好角度连拍好几张了。 “……”这是他在同一个时间内连续无语三次。 “好啦!我赶快传给……” 瞬间灯光咻的熄灭,整个客厅伸手不见五指,外头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轰轰作响。 他站在原地,要拿手机照明时,一只手拍掉了他的动作。 还没反应过来,小九便抱住了自己。 “哥哥,我希望你需要我。”小青年语气轻浅。“我不怕麻烦,任何一件小事…我都能做。” 他吐了口气,扬起手摸了小九的头:“知道了。” “你才不知道……”小青年语气有些受伤。“知道的话你刚才就不会说那种话。” 在黑暗中视觉受限,听觉就会最大化,他听得出来小九急促的声音,语气带着深深的埋怨。 他不禁哑然失笑,这笑声让抱着自己的小手臂揪紧了几分。 “傻子,你才不知道。”他用着气音低喃。“我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对你的冲动。” 话才说完,就听到怀里小小的头颅明显的顿了一下。 “还有,你现在抱着我,就感觉不出来什么吗?” 他知道小九听懂了,像是被电到一样要退开,但他已经预料到这个动作,伸手一揽又把小青年给捞回来。 “跑哪?”他含着笑声低吟。 灯光乍现。 他看到仿佛被煮熟的孩子缩在自己怀里,手紧紧的抓住衣服,他抱着的小东西正在发烫。 此时小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爷的专属铃声。 “我、我要传照片了。”小青年推了推自己。 “不急。”他轻吟,低下头要靠近那张已经烧红的脸。 “很急啦……唔。”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讨厌林爷的电话。 他们在客厅,他们在厨房、他们在浴室、他们在楼梯间尝试了各式各样的姿势…… 但徒劳无功,他们还是收不到wifi讯号。 --- 明天林爷就要回来,六君不知道为什么着凉了,而且来势汹汹,发烧流鼻水同时发作。 小九上午因为林爷交代的事出去了,出门前还非常严肃地要求自己要吃药。 啧,开什么玩笑,他生病从来不吃药,讲求最天然的自愈系统。 床头柜的电话响了,他以为是小九,却没料到是那个三货。 『老六。』 “乔三。” 『你声音怪怪的,感冒?』 “嗯,长话短说。” 『呵,这就是暴殄天物的下场。』乔子赋冷笑。『我收到你寄回来的东西,要不是看到领口是我独家的金丝线,我还以为这是块比较高级的抹布。』 “材质太次了。” 『我不认为世界上有哪一块布禁得起你的暴力,是哪个女人让你这么急不可耐?』 “……”那天确实有点急了,看到小青年穿着自己的唐装半趴着看书,简直不能忍。“这一件我自付,你看多少钱跟我说,务必要在婚礼前搞定。” 『其实不用钱。』 “什么意思?”该不会朗雅洺真的壕到底吧? 『我打算找个麻布袋裁一裁,头一个洞加双手两个洞,什么上海滩太过时了,我们怀旧风就一路旧到底才是标竿。』呵呵一笑。『不用谢我。』 “……”去你的。 本来还有点提不起劲,跟乔子赋打打嘴仗就好多了,他撑起身下床,走到桌子前提起水壶倒水,然后拿起一本财经杂志回到床上。 很快的小九回来了,他端着一碗热热的粥,看到床上看着杂志的人,语气有些不开心:“看什么书,躺好!你现在需要的是睡觉!” 他抬起头,见到小九生气的脸,扬起嘴角说:“要是真睡了就可惜了。” “诶?” “这样我就不能在你开门的时候,马上看到你。”他说。“会有点遗憾。” 小九端着粥来到床头柜,那张红透的脸感觉比发烧的自己还烫。 “快吃啦。”羞涩的孩子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床边。 他舀了一口,皱眉:“好淡。” “都这时候你还想吃重咸,前几天应酬吃烧肉还吃不够?” 慢慢喝着淡到不行的粥,听着小青年在耳边碎碎念,他发觉这让自己心情很好。 ──他几乎不吃没佐料的东西,像是粥这样的食物他根本不碰。 ──这辈子除了林爷在内,谁敢对他碎念,他会直接掐死那颗胆。 但现在这两样最不喜欢的东西,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却变得如此美好。 “真的好淡。”他还是有点难以适应。“哪一间卖的?”他以后要列入黑名单。 “我煮的,还加了一点干贝。”小九说。“真的完全没味道?” 他沉默了一下,又舀了一口含入嘴里,皱了眉头:“吃起来不像干贝,感觉有点酸,不然你试?” 这句话让小九瞪大眼睛,凑上前要看,下一秒就被『试了一口』。 “……”小小的舌头舔了一下上唇的饭粒,红着脸咕哝。“哪有酸?” 某个病人捧着碗,舀起一口白粥放到嘴里。 “生病的味觉不灵光。”他促狭一笑。“原来是甜的。” 第60章 联合番外1-1 『天然情侣灵岩,相传为月老显灵伏卧之地,曾在此为行经之人缔结良缘。』新闻主播口齿清晰的播报,语气里难言兴奋。『日本著名的swj集团上个月在该地打造一处顶级会所,虽然是采取会员制,但仍吸引不少人前去,是为了能在情侣灵岩下泡汤,向月老祈求姻缘。』 某人才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床上一只趴着看电视的兔子,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新闻。 他才刚上床,女人就翻了几圈过来,一个没注意脸就撞上他膝盖。 “唉唷。” “……”朗雅洺叹了气。“你在想什么?莽莽撞撞。” 念归念,手还是覆上女人的脸颊揉揉。 “想去……”闭起眼睛享受男人摸摸的白彤突然说。 “嗯?” “那个情侣灵岩,想跟你去。”她说。 朗雅洺顿了一下,淡淡的说:“现在刚开幕,人很多。” “你怎么知道?”她眨眨眼。 『……妻本泡汤会所的副经理表示,目前房间预约已经排到明年,部分假期已经满载,建议喜爱泡汤的朋友可以挑非假日安排。』主播字正腔圆地说。 白彤尴尬地笑了笑,朗雅洺一脸平静。 “好吧……本来想说趁着最近舅妈把舒舒带走,可以有一点夫妻……”生活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下了床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 “嗯,我要一间最好的房间,这周过去。” 她一头雾水的起身,看着他说了几句后转头对自己问:“你要有室内汤屋还是房间大一点?” “呃……室内汤屋吧。” 男人缓缓点头便继续对手机说话,她顿了一下才回神…… 突然觉得有个这么高效率的老公真幸福。 --- 她没想到在checkin的同时,会碰上他们跟他们。 第一个他们,是俪人瓷夫妻,李格菲跟顾凉,男的在后面提着袋子顾行李,女的站在柜台前掏卡确认身分。 第二个他们,是六君跟小九,六君背了个轻便的背包,小九则一边数着钞票一边付账。 “hi。”她走到顾凉身边,顾凉正好在签帐单,抬头时有点愣住。 “白小姐,好久不见。”她淡淡一笑。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顾总。”白彤有点意外。“您也是为情侣灵岩来的吗?” “不是我,是我先生想来。”她语气平静。“我大概两个多月没休假,他就安排了这两天。” “哦。”白彤眨眨眼,接着看向小九。“小九呢?” 小九正付完钱,听到有人叫自己才转头,笑得灿烂:“姐姐也来玩?” “嗯,林爷也来了吗?” “没有,我跟六哥而已,这是林爷的贵宾票。”小九说。 不远处,三个男人脸色各有不同。 朗雅洺滑着手机,没有抬头便淡淡的说:“看来觉得无聊的不只我一个。” “抱歉,我跟我老婆都想来,无聊的只有你们。”李格菲笑着说。 “你确定是『都』吗?”六君微微一瞥。“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小孩无理取闹要来玩,然后家长正在付钱。” “……”你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很快的他们走过来,朗雅洺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白彤的头:“先上去放东西?” “好。”她害羞的点点头。 李格菲要把东西拎起来时,顾凉已经早就拿好了,她语气淡然:“走吧。” “娇娇,东西给我拿。”他弯下身小声地说。 “前天你才扭伤手,都几岁了还跟王九比什么腕力?”她说。 “腕力跟我手受伤没关系,是因为昨晚你不……”配合我…嘤嘤嘤嘤嘤娇娇的脸色恐怖喔。 小九两手空空的看着六君:“六哥,我也拿吧?” “嗯,给你拿。”手伸了过去紧紧牵住,小青年脸色胀红,他莞尔。“拿好了。” …… 各自回到房里放好东西,他们约在一楼大厅见面。 ……其实约的只有白彤、李格菲跟小九,说要一起去情侣灵岩。 情侣灵岩是一块巨型岩石及多块大小不一的岩石堆迭成的一个自然景观,一边是靠着会所这边的浴池,而另外一边就是可以步行上去的人工步道。 白彤刚刚已经问了浴池目前客满,于是他们打算走去人工步道上去。 “我记得靳曦已经小二了,所以这次你们出来玩,就是他带妹妹啰?”白彤微笑地问。 “暂时交给我母亲,她每天都希望可以见到这两个孩子。”李格菲淡淡一笑。“凉平常工作太忙,但每天坚持都要睡前念故事给他们听,昨天她有点小发烧,所就打算带她出来好好放松。” 顾凉没说什么话,但却因为这句话握紧了男人的手。 “我其实知道自己该休息,但工作一直来,我确实抽不开身。”她吐了口气。 “但适时的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白彤笑着说。“我想你先生不差那点钱,他更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听到没?”李格菲低下头看着妻子。“连别人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俪人瓷其实是以我先生的形象塑造的,我对这份工作比所有人都还重视。”顾凉缓缓地说。“但最近确实身体大不如前,是该好好休息了。” 白彤还想说话就被朗雅洺拉了一下,她转头看着男人一脸疑惑。 “还有脸说别人,谁每次都半夜不睡觉?”朗雅洺靠近她的耳边含笑低吟。 “我有睡啊……”白彤咕哝。“就只是刚好韩剧字幕组更新在那时候……” “你晚几小时看也不会跑,重点是你熬夜不好。”他说。“我还想着舒舒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看李靳曦顾妹妹,他们夫妻自由多了。”他笑着说。“我相信舒舒也可以当个好姐姐。” “……哦。”她红了耳根。 “之前为你的身体,我很克制。”他挑眉。“今天既然我答应你来这里,那我就要讨点甜头。” “……”这表情搞得好像是解除封印一样。 六君跟小九走在最后面,小九开心的背个小包包走在前头,六君则双手交迭于胸走在后方,看起来就像个被弟弟莫名其妙拖出来,很无奈的哥哥。 “你想要看石头,家里附近很多,想摆什么样子我摆给你。”他淡淡的说。 “那不一样。”小九回头,眨眨眼。“这是我跟哥哥第一次…旅行。” 小青年不好意思讲约会,但他却明显感受到那话里浓浓的期待跟喜悦。 啧,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 “哥哥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们就回去好了。”小九说。 他垂下眸,伸手盖住小青年的头:“没有不喜欢。” “真的吗?” “你知道我从来不拒绝你。” 来到情人灵岩,其中一处聚集了不少人,白彤看到一旁的指示牌,写着情侣如果一起摸月老的手并许下愿望,可以让红线结得更紧,也能心想事成。 “排队!”白彤马上拉着朗雅洺过去,男人一脸无语。 “娇娇小心走。”李格菲牵着顾凉慢慢过去。 “哥哥?”小九才转头,六君的手就搭在自己肩膀上,推着自己过去排队。 轮到白彤时,她握着男人的手一起搭在月老的手上,然后她闭起眼睛小声默念:“希望这辈子一直跟雅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朗雅洺低下头看她满脸崇敬,缓缓上扬嘴角:“我不会跟你分开,下辈子也一起。” 顾凉走上前握住月老的手,李格菲从后面环抱住她,然后手直接搭上她的手背,靠着她温柔地说:“上回说好的第三个孩子,这次我一定要。” “月老不管这事,你知道吗?”她淡淡的说。 “知道。”他暧昧的朝顾凉耳畔吹气。“但是他管得到行房,至于中不中?那就是机率问题,我会把概率提高的。” 小九来到月老面前,犹豫着要不要放上去,因为周遭的人对他们投以目光,说不上好坏,但他们却突然成了焦点。 当他还踌躇时,六君伸手过来抓住自己的手,一起盖了上去。 “小九,我在这里。”他语气温和。“不用怕。” “嗯。” “等你满20了,我们就去美国。” “去美国?” “领证。”他说。“他们能给的,我也能。” 小青年愣了一下,很快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 回到会馆,小九特地去柜台询问露天浴池的状况,得知现在有位置可以进去后,便赶紧跑去跟白彤说。 “现在有位置了,不过这里是比照日本的习惯,是裸/汤喔。”小九说。“但我刚问说女汤目前没人,所以你跟顾总应该就不会这么尴尬。” “嗯……”白彤有点难为情。“那你们呢?” “我们都男人,没什么好在意的。”小九笑嘻嘻地回答。 女人们都先离开去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男人们则坐在大厅等。 “裸/汤?我真怀疑我那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是要全身脱/光?”朗雅洺微瞇起眼。 “啧,我这长相去女汤应该不会被发现?”李格菲认真思考。 “省省吧你,想干嘛回你房里去。”六君冷嗤。“女汤又可不只你一个人。” “嗯,我老婆也在。”朗雅洺扬起危险的嘴角。“我跟她说过,要是她看到非我以外的男人身体,看到哪里切哪里。” “……你们讲话也太暴力了。”小九摇摇头。“我觉得男女分开也好,说不定姐姐跟顾总有很多话可以聊,毕竟他们都结婚了。” “嗯,总该给她机会炫耀。”朗雅洺点头。 “啧,我怕我家的太诚实,你家的后悔莫及。”李格菲冷笑。 “突然觉得我的选择最好。”六君微微一笑。 第61章 联合番外1-2 白彤来到女汤时,顾凉已经到了,浴池里只有她们两人。 进前来前服务人员就有说不能带毛巾下去,意思就是要全身裸。 白彤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顾凉一点也不扭捏的下去,自己也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害羞的,于是也跟着下水了。 “好奇怪啊,我听说开幕很多人,现在也才晚上9点多,居然就没人了?”白彤好奇的问。 “不奇怪。”顾凉语气淡然。“大概是李格菲或是朗雅洺其中一个人搞得鬼。” “诶?”白彤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朗雅洺能这么快就插队进来,说不定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可以安排,或许是怕自己害羞,又或者是要顾虑她们的,于是早早就包场? “顾总感觉见怪不怪。”白彤笑了。 “还好,已经习惯我先生处理事情的模式,平常我会阻止他,毕竟这会让人困扰。”顾凉说。“不过这次因为有你在,我觉得单纯点也好。” “看起来…顾总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李董。”白彤歪着头,微笑说道。“每次看到您提起他的时候,都有一种好温柔的感觉。” 顾凉捧起一点水泼了脸,也许是热水的关系,她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粉色。 “嗯…很喜欢。”她说。“真的喜欢。” 白彤双手合并放在唇前,有些难为情的说:“以前读过你们的采访,也在几次的展览里看见你们,有时候碰到李董,觉得他有一种比较难亲近的感觉,可这几次与你们见面,我觉得你们的相处模式好幸福,我都有些羡慕呢。” 顾凉深深吐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跟他经历过很多事,曾经差点生离死别,所以我们格外珍惜能相处的时间,不过他确实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白彤忍不住笑出声。 “比起李格菲,朗雅洺应该就没有这么让你困扰吧?”顾凉淡淡一笑。“我看他也变了不少。” “是吗?”白彤眨眨眼。“那是怎么样呢?” “我初次见到朗雅洺,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戾气,这样的气质我在不少混/黑的老大身上看过,我知道朗家的背景是如此,而朗雅洺本身虽然不在那一块,可他的父亲在地下算是很有名气的角色,耳濡目染下多少会受到影响吧?” “其实雅洺并不喜欢这个背景,他本人说过不会进去。” “虽然这么说有些言之过早,但我必须说…朗雅洺未来也会碰到一个问题,朗家的根基是从黑/帮开始的,未来他父亲如果离开,他势必会遇到不少麻烦,首当其冲就是如何安置那些兄弟。”顾凉淡淡的说。“很多人并不是为了要打打杀杀而来,我更加相信有那么一群人把他父亲当作是一个大树倚靠,那些人本身或许已经孑然一身,朗家成了他们此生的依靠,朗雅洺未来的态度,将会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白彤缓缓点头,她不知道原来会有这样的影响,朗雅洺也从没有跟自己讨论过这样沉重的话题。 “但我想到那个时候,有你在他身边的话,一切都会顺利的。”顾凉说。 “我也相信他。”白彤深吸口气,扬起嘴角。“所以我选择他。” …… 另一边的男汤,四个男人分处不同位置。 “不知道女人那里如何。”李格菲吐了口气,雾气萦绕在他周身,把他似妖的绝盛容颜烘托的更为幽艳。 “我有特别交代了,女汤只会有她们。”朗雅洺垂眸,小麦色的肌肤衬着水色淋漓,精实的肌肉线条看得出来平常的训练成果。“我可不希望有其他闲杂人等。” “哦,同感。”李格菲嫣然一笑。“就这点来说,我们很有共识,突然喜欢你了。” “这是基本常识,看来你喜欢人的标准很……随意。” “……”马上讨厌你。 六君举起双手伸展,转身就看到他背上一条明显的暗色疤痕,小九闭着眼睛浸在水里,慢慢浮起来时刚好看到六君的背,便小声地问:“哥哥的背……是什么时候……?” “5年前叙利亚的暴动。”他语气淡然。 小九顿了一下,便想起那时候的事,微微一笑:“哥哥那时候救了一村的人吧?” “那一村都是来不及逃跑的老弱妇孺,时间充裕的状况我才行动。” “时间充裕…也不过是5分钟的事。”小九摇摇头。“对于一般人而言,5分钟就能跑很远了,你还回去当诱饵?” “但事实证明,5分钟对我而言绰绰有余,我活下来了,那些人也得救。” “哥哥很善良。” “不,我是为了利益。”六君语气清冷。“那群女人里有一个是外交官的妻子,林爷之前一直想要跟这个外交官合作,但不得其门而入,那一次营救成功后,那个外交官现在是林爷最大的后盾。” 他说完后,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势利啊…但那又如何?他就主要就是为了要救那个女人,其他人只是顺便。 “哥哥很善良,从这件事情以后,我就更喜欢你了。” 听到小九这么说,他胸口为之一震。 “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只救那个女人,其他人放着不管,但你最后却选择跟暴徒交涉还挨了一刀,这说明了你的心。”小九轻声说道。“能跟这样的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他缓缓转身,目光炙热的望着小青年红透的脸,低哑说道:“谢谢。” ──谢谢你这么理解我。 此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突然冲进来,紧张得说:“朗、朗先生!” 朗雅洺转头,挑眉。 “朗夫人晕倒了!” --- 白彤觉得脑袋有点昏,缓缓张开眼睛时就见到朗雅洺一脸担心的表情,一旁的顾凉也是神情严肃。 “我……?”她有点施不上力,伸出手的同时男人的大手便紧紧的握住。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她不解。 “不该让你泡温泉的。”他的手温柔的拨开女人覆在额头上的发丝。“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白彤瞪大眼睛:“怀、怀孕!?” “要不是凉注意到你脸色有点异常,说不定你会沉在浴池里。”李格菲淡淡的说。 “医生刚说了怀孕也不是不能泡,这日本已经解禁了,但还是建议不要。”顾凉说。“刚好她的体质比较弱,以后得要注意点。” 白彤点点头,看到朗雅洺懊恼的表情,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头:“好啦…没事,别担心。” 顾凉起身,拉着李格菲:“走吧。” 待外人都离开,朗雅洺往前倾,温柔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声呢喃:“我真会被你搞疯。” “抱歉,这次我也没有特别感觉。”白彤垂下头。 “怪我,我又要让你辛苦了。”他说。 门被敲了几声,朗雅洺起身应门,走进来得是好几个穿着正装的男人,那样子倒是有点像日本人。 对了,这间好像就是个日本集团经营的吧? 见他们与朗雅洺在门口轻声说话,她听不太清楚,但隐约听到什么尽快处理、报告跟班机起飞时间,她还茫然的时候,一个容貌秀气的小女孩走了过来,眨着灵动的眼睛对着自己笑。 她扬起嘴角,这小女孩让她想到自己的女儿舒舒,这一瞬间突然开始幻想以后舒舒长的模样,大概会让她爸紧张个半死吧? 朗雅洺走了过来,伸出手就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用着日语微笑说道:“小由美,爸爸找你。” “阿姨有小宝宝吗?”她问。 “有,还很小很小。” “以后可以陪我一起玩吗?” “可以,由美还要教他弹钢琴跟画画,好吗?” 小由美听到朗雅洺的话,突然眼睛一亮:“好。” 一个男人走过来,牵住女孩的手:“朗先生,那就不打扰您跟夫人休息,改日您来日本,我一定好好招待。” “妻木先生慢走。” 送走了人,白彤才问:“他们是这里的负责人?” “嗯,这个集团在日本专门经营旅游业跟饭店业,与我们有合作。” “有合作?所以……该不会其实这个你也有……” “是,我是里面的董事。” ……难怪,在这种旅游旺季又是热门景点的泡汤会所,哪有可能要房间就有房间,说不定这一层都是给公司高层预留的吧? “那李董跟六君也是?” “李格菲是我招待的,你的画展他们帮了不少忙,算是回礼。”他说。“六君则是林爷的贵宾券,也是有特别预留。” “呼。”白彤小声咕哝。“所以出来玩还是自己家的,突然不有趣了。” 朗雅洺忍俊不住,伸手摸了女人的小头颅:“接下你有好几个月会不有趣,现在你还能出来,已经很有趣了。” “……”突然人生灰暗。“明天请顾总吃个饭?这次多亏她。” “改日吧,李格菲刚刚带顾凉回去了。” “诶?为什么?” “某人刚刚还在碎念我说顾不好女人的男人最可耻,结果他现在也自打脸了。”他说。“顾总也怀孕了。” “……” 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第62章 脑洞大开番外1-1 我是猫,薄荷。 平心而论我现在是只幸福的猫,住在大房子里,我的主人朗雅洺基本不太管我,不太跟我说话,但是当主人该做的事他都有做到,每天吃的、用的、拉的从没让我不舒服过。 之后也因为他的关系,我成了一幅画里面的配角,那时我还不知道,画家居然是我未来的女主人,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我现在要来说的是我主人大学毕业前的事。 先来点我的抒发,喵。 以猫界来说,先排除那些养在皇室里的猫,我觉得我自己还不比他们差,重点是我还不用被出去指指点点,但是享受到的待遇还有我主人的身价,跟那些人差不多。好几次跟几个公主养的公猫聊天,听他们抱怨皇宫里很拘束,这里不能跳那里不能踩,为了贵族主人的形象,连做猫也要被训练。 “唉,薄荷,你主人还介意多养一只吗?” 某一次去阿拉伯参加酋长女儿的生日,派对上遇到了蛮常见面的短毛猫乔许,牠是三王子的第二只猫,虽然不像第一只猫需要当榜样,但牠也坦承生活不自在。 “介意。”我说。 “是你介意,还是你主人介意?”乔许问。“怕我抢你食物?” “你那么胖别来占我床位。”我瞪了牠。“你可是酋长儿子挑选的猫,未来要是你主人当了酋长,你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酋长?我主人不太可能,他太懦弱了,我还看准六王子有机会。”猫也是会趋炎附势的,呵呵。 “你是看中了六王子的那只小母猫吧?” 乔许喵了一声,打了一下薄荷:“兄弟,还是你懂我。” “啧,你屁股有没有毛我都知道。” “真的吗?” “怀疑什么?你不是满屁股都毛?” 当我跟乔许互追的时候,下一秒就被人抱起来,我转头一看才发现到是我家主人。 唉唉,这种时候自己抱起来,很明显就是要带自己走人了。 “不多留一下吗?” “得要先失陪了,我女朋友还等我回去吃晚餐。”朗雅洺客气的说。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想翻白眼,但我知道我这样翻,我主人会吓到的。 “女朋友!下次带来一起玩?”有人起哄。 “她害羞,而且最近不太舒服,就不带她出来了。”主人礼貌地向对方点头,又再说几句话后便直接离开派对。 过了许久,我就听到主人叹了口气。 “女朋友……”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主人用这个借口,但我其实也好奇他说的女朋友,该不会就是大学的那个傻傻学妹? 其实我觉得主人跟她已经是分手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主人还天天锁在房间里一小时,重复听同首歌。 ──那个女孩会突然疏远主人,好像就是从那次的聚会开始的。 当主人的朋友们见到女孩时,便认出这个人是派对上对着他唱情歌的那位。 这件事我也知道,因为主人的朋友把这件事都说烂了。 趁着女孩去洗手间,有个朋友就说了:“没想到居然就喜欢上人家了?” “前阵子你们不是拿我的事开赌?”主人冷哼一声。 眼前这群损友私下开赌盘,开了三个选项:1、新生学妹维持一个礼拜就会分手。2、去追唱情歌的女孩。3、两个都不要。 “结果亏大了!”另个朋友哀号。 新生学妹等于唱情歌的女孩,不只都要了,还维持超过一个礼拜!而且他们都知道是主动曝光恋情! “你真是个赌徒,今天这一顿不能让你请客了。”现在赌金都要上缴给这个玩弄大家于股掌间的恶魔。 朗家二少是同性恋,又或者是不举男的传言,他一开始给了大家误会,现在又一手把流言摧毁。 “什么时候要分手?到什么程度了?不是说大学只是玩玩的吗?”其中一个人问了,朗雅洺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点。 主人没说话,笑了一声就走开了。 “他不会是真的要玩一辈子吧?”另外一个人也问了。 “其实……”有个朋友喝了一口酒。“有跟我说过。” 我趴在一边,竖起猫耳听。 “他说,大学之后就会分、手。” 这群哥儿们的眼睛瞪的老大,不过下一秒很快的就收敛表情,因为女主角回来了。 我也很震惊……没想到主人居然已经先有了这个念头…… 大家赶紧又打哈哈的聊起别的事情,此时有个朋友用了法文转头问了身边喝酒的人:“是认真的?” “我有跟他问过了,让他要分手了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才有时间准备。”朋友也用法文回应。 “那他说什么?” “他说好。” “啧,真的说好!?”对方瞪大眼睛。“不是说大学都玩玩的吗?” 我越过这群八卦的男人,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震惊,但却是喜悦的震惊。 如果…主人真的要『分手』的话,这就代表自己即将会有女主人了! 分手两个字其实就是他们戏称结束交往关系,然后正式步入礼堂『交手』。 一刚开始这样说,本来是要防范某些好事者窥探主人的私事,讲到后面真真假假的还搞出了一番传言,说主人是个会始乱终弃的人。 我抱着喜悦的心情来到『女主人』身边,却感觉她的脸色很差很差。 “喵。”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女孩低下头看到自己,露出了苦笑后摸摸自己的头。 “薄荷。”她的语气感觉很沮丧。“我才发现自己很可笑。” “喵呜。”果然是误会了…… “如果他不喜欢我,直接跟我说也可以的。”她说。“为什么还要让他的那群朋友把我当笑话呢?” 我蹭了蹭她的手心,想要安抚她。 “我是真的喜欢他,但现在才知道他是这样看我的……” “喵喵喵!”不是啊!谁来解释一下!? 此时主人走了过来,女孩打起精神强颜欢笑,但我知道她快要哭了。 可我觉得主人还没看出来。 “下礼拜lina约你,你要怎么办?” “我会去。”主人说。 lina是主人姑姑朋友的小女儿,幼稚园小屁孩一个,不知道到底看上主人哪里,总是喜欢黏着主人抱,不抱她就哭。 “lina很喜欢你啊,我可要先提醒你她是个某方面需求很强烈的女人。” 只见主人白了一眼讲话很缺德的朋友,冷笑。 听到这句话我也忍不住抖了一下猫疙瘩,某方面需求很强?你他妈是在说撒娇吗?女人?这个未发育的小姑娘配得上叫做女人? 我抬起头看了女孩,发现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 我感觉到了主人那阵子的心情不好,似乎跟女孩的疏远有关,但我知道他现在手边事情太多,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猜这个女孩在耍什么别扭。 主人的哥哥最近被董事会钉个臭头,一些反对声浪显示出哥哥的改革有了进展,这是好现象。 我虽然身为一只猫,也是很关心主人的家事,那些老人们趋于保守跟守旧的个性,自然不能接受哥哥突然要革新的想法,这时候就要让我家主人出场了。 至于我家主人怎么霸气外露,从姑姑打电话过来骂就知道有多精彩了。 “雅雅!你今天怎么可以这样子、这样子拍桌子凶人!他们是你的长辈!” “我是在会议桌上拍,不是在家里。”主人的语气很冷。“要是我连家里也拍,那就等于我真的把他们当作蛀虫,而我很讨厌虫。” 骂了几下后,我听到主人挂了电话,接着又接起电话。 听声音,我知道是女孩的电话,好像是要约主人出去? 希望他们能和好啊! 却没想到那天晚上…… “!”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湿成这样?他刚刚去了哪里?” “额头太烫了!” “到底是谁?是谁害?” 父亲严肃的声音,姑姑抓狂的怒喊,还有哥哥担心的安抚,我站在一边看着家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是吗?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跟人约在甜品店,结果那个人没有去,后来就遇到那个上次抢输我们建案的人,不由分说就打人。” 主人这一伤拖了半年之久,那段期间我看到他的表情木然,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他,现在变得更加冷了。 那一天他的朋友们来找他。 “yche去了美林实习,而且状况还蛮不错的。” “要不是她这样对,我应该会对更真心崇拜她。” “,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主人本来黯淡的眼睛有了焦距,我也跟着难过起来。 眼前这群朋友都关心的在他床边,一句一句的跟他报告白彤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主人都知道,那女人确实更美了,无论是人、还是学业,连哥哥都知道她的出色,但是却只能摇头叹气。 “我也想问怎么回事。”主人淡淡的回应。 “那次聚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有人说。 “对啊,那天不是还刚好讨论到想要分手吗?” “分手?”我看到主人的表情微动。“原来如此,难怪她吃饭时这么不对劲。” “不对劲?那天我们又没有说到什么。“ “你们说了,还是在我没有跟她解释过的情况下。” 我听到主人的语气明显有了怒气。 “说什么?说分手吗?怎么可能?她又听不懂法文。”朋友们讪笑,一脸难以置信。 “你从哪里知道她听不懂?”主人双手交迭环抱于胸,口气沉冷。 其实我看来,女孩听的懂,还听得很清楚,只是主人当时要是敏锐一点…就会知道女孩不对劲了…… “wtf……坏事了。”其中一个朋友翻了白眼转身,懊恼的走到窗边,另外几个人也震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怎么办?你……” 他没有再回话,仅是闭上了眼睛,软性的送客。 而我趴在沙发上,看着这群朋友快速离去,接着继续陪着我的主人。 但我知道主人一直都在找那个女孩,想要解释。 直到出现了那个人。 第63章 脑洞大开番外1-2 我是猫,薄荷。 在讲那个人出现前,要先来说说我家主人身体好之后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 朗家在这里的华人圈里算是非常有名,在主人还没正式创立爵通以前,他真正被人知道的名号,其实是『冒烟的乔』的二儿子,而且被认定为最有可能接任组织首领的热门人选。 冒烟的乔是谁?就是朗家老爷,朗树。也是朗雅洺的父亲,脾气暴躁出名,但是为人极重义气,政商两界关系良好,两个儿子里,大儿子为人老实且温和,是前妻所生,而小儿子精明且严肃。 自从与女孩分开后,我看得出来主人很消沉,他每天早出晚归,我一直很好奇他在做什么,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他被哥哥扶回来,整个人喝得烂醉,最后被放倒在床上。 除了哥哥以外,哥哥的女朋友nancy也来了,去了厨房弄了一些热饮才进来房间。 “今天是怎么了?”nancy叹了气,把热茶放到桌上。 “在酒吧喝醉,跟人打架。”哥哥淡淡的说。 “哇,他会这么做?他平常看起来……” 我走到床边,看到主人的脸上有伤,眉头深锁,看起来连睡都不安稳。 “是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你说你父亲最近一直在逼他。” “以我的个性,组织是不会交我手上的,而就一定是下一任,但他不愿意。”哥哥说。“早上他跟父亲吵架,以前也不是没吵过,但这次特别凶,我知道不喜欢组织,他一直想要另外找事做,但这很难,父亲从一开始给他的培育方针,就是以组织首领的内容规划,无论他今天想要做什么,父亲都会把他完全把控在手掌上。” “其实会听你的话,你其实劝劝他先忍着,等之后正式接手了,想要解散或是改组也没关系的吧?”nancy小声地说。 “这道理不用我说,他也知道,但他认为这种事一但接了,就会有摆脱不掉的身分说更希望来我的公司打杂,也不要去接触父亲的事业。” y吐了口气,我看到主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于是我先跳上了一旁的椅子后,再跳上床,叫了一声。 “?”nancy先转过头来,语气担忧。 主人缓缓起身,很难得的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才抬起头:“没事了,谢谢。” “,下回别再这样跟父亲对冲,以你现在的能力,你还没办法跟他要求什么。” “嗯。” “你必须要自己拥有能力,才有筹码跟他谈。” 主人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得出他很低落,也或许是因为这句话,主人后来自己创公司,还合并哥哥原本的,扩大成为一个集团。 那一天主人带回来一个年轻的男孩,我好奇的跑过去,男孩把我抱了起来摸了摸,然后我就听到主人说:“我对你晚上的事很有兴趣。” ……天啊噜主人在说什么啊?该不会改了性向吧? “晚上的事?噢你是说…我表姐?”男孩有些震惊,语气紧张。“我只是喝多了,我哪敢把我表姐塞给你啊!” “我认识你表姐。”主人淡淡的说。“她中文名字叫做白彤,对吗?” “小兔子?你认识她?” 小兔子?这看起来对主人而言是一个全新的称呼:“她是我的学妹,我跟她有过一些误会,想要跟她见面解释。” “哦,小兔子那个人不会计较的啦。” “她过得好吗?” “好不好…这我有点难回答,她现在有了一份工作,人也还挺健康的。” “嗯。” “不过……她哪里惹到你了?” “她没有惹到我。”主人望着窗外低语,接着转回直视男孩,慢条斯理的说:“是我要追她。” 我听到主人说这句话,才理解到原来他们在说的…是那个女孩。 “你说、你说你要追她?” “她这几年有对象吗?” 不愧是主人,问起话来直接又明确。 “没、没有……”男孩顿了一下。“她工作忙,不太适合有社交活动,偶尔假日来我家吃饭,我妈问过她,她也说没有。” “很好。”主人难得的上扬嘴角。“那我该去抓兔子了。” 我看着主人的表情,恢复到了过去我习惯的那个样子。 他是个自信的痞子。 而现在他是个为了爱而重新自信的痞子。 后来的后来,那个女孩出现了,我以为她已经忘记我了,但是她却很快地就看到我,摸了我的头喊我名字。 有时候她会来家里住,我也不小心撞见过好几次她被主人放到书桌上,然后做了些我不太能理解的事,但我知道他们两人很热衷就对了。 呃,应该说主人很热衷。 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我的起居就落到了女孩手上,过一段时间后,我就开始想念帅气的主人了。 女孩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睡就到中午,我就得饿到中午。 呜呜,她为什么那么会睡啦! 主人回来后我就会跟他抗议,指着空荡荡的碗,委屈的看着他。 他会过来填满,我以为他会念一下女孩不认真,却没想到他连个声都没吭,那个当下我只觉得世道炎凉,我跟了你这么久,我心好痛。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阵子女孩为什么这么会睡,是因为她怀孕了。 几个月后,小主人出现了,是个很漂亮的娃娃。 我有时候会跟小主人一起玩,她软绵绵的小手跟漂亮的眼睛,让我想要保护她,她一个玩具就可以玩很久,我也很少听到她哭,总之她是个非常安静又乖巧的娃娃。 我喜欢这个小娃娃。 --- 2岁的舒舒生病了,是发烧,她被热晕就更加安静了,不哭不闹却胀红的小脸,让我觉得好心疼。 主人在国外,听到女孩的电话后说要提前赶回来,我看着女孩担忧地看着娃娃,我趴在床边的椅子上,陪着她。 我想摸摸她,但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薄荷也担心舒舒,对吗?” ──对,我好担心她。 “那天舅妈还在说是你害她生病,老人家就是大惊小怪,他们认为孩子还小抵抗力不足,不该养宠物,一直要我把你送走。”女孩幽幽的说。 我听到这句话很震惊,跳下了椅子走到女孩脚边,她弯下身来摸摸我。 “我不会送走你,因为我知道舒舒喜欢你,再说从小培养孩子跟动物的和平关系,也是我的目的。”女孩说。 女孩说的话,让我忍不住蹭蹭她的脚踝,表达我对她的喜爱跟感动。 突然来了电话,女孩把我抱起来放到娃娃身边,然后走出去接。 我伸出手摸着舒舒,她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热红着小脸却没有哭,乖巧的人让人心疼。 要是可以,我好希望自己能够抱抱她。 没想到那天,居然成真。 舒舒烧退了两天后,主人因为有一场很重要的丧礼必须要带着女孩出席,于是请了保母来家里看舒舒。 这保母很年轻也很热情,但我觉得她在主人走了以后,就有点漫不经心。 请来这种人,倒不如我来顾。 保母推着舒舒到外头走走,我也跟了上去,来到社区后她就把舒舒放在一旁,然后开始讲起电话,最后居然还直接走开。 虽说社区内有警卫,大伙儿都认识也很安全,但这个保母太不负责任了。 舒舒坐在木头椅子上,乖乖的抱着一只兔子娃娃,我在她的身边警戒着。 突然一阵大风,舒舒摇晃了一下。 我眼看她要摔下来,赶紧就伸出手要扶她。 接着我就看到一只大手扶住了她,她没有掉下去。 我抬起头想要看是谁扶她时,发现到舒舒正在看着我。 她漂亮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人脸。 ……人脸?! 我看了那只大手,沿着手腕往上看,赫然发现是我的手!? “先生?”突然有人路过,把舒舒的兔子娃娃捡起来要交给我。“这应该是你们的。” 我看着对方,不敢说话,怕我等等要是说的是『喵』,该是会把人给吓跑,只能点点头。 “这孩子不是朗家的吗?”对方笑了笑。“我先前路过看到的是个女人顾,应该是保母吧?那你是谁?” 这问题让我瞬间紧绷身体,该死,我该怎么回? 只见舒舒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站了起来,她朝着我伸出短短的手,那样子看起来是希望我抱她。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话,却还是尝试性的开口:“我是……” ……我居然能说人话。 舒舒似乎没有想要我回答,把头埋在我的身上转啊转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不安份,不过这样子倒像是在撒娇。 “哥哥!哥哥!”她说。 舒舒这么亲密地靠在我身上,倒是让对方的表情舒缓了一些:“原来是哥哥啊,我还以为是陌生人呢。” “舒舒乖。”我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小手紧紧抓着我。 “她这么喜欢你,看样子你们感情很好。” 我低下头,手摸着她的后脑勺,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每天陪她玩,她有时候还趴在我身上睡,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靠着我,自从舒舒出现后,我就不再孤单。 “嗯,我很喜欢她。” 第64章 脑洞大开番外1-3 舒舒紧紧地抓着我,好奇的邻居看到没事后,便微笑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保母在附近,怀里的小孩感冒才刚好,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吹风,想了想还是带她回家好了。 剩下的事就让那个不尽责的保母烦恼去吧。 我抱着她要放回推车,她却死死的抓紧不动,嘴里喊着哥哥。 啊……这是要我继续抱着吗? 我想了想,只能一手抱住她,一手推车了。 当这个念头一出来,身体开始行动时,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受。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就好像我早就练习过好几次,舒舒给我的感觉,更让自己觉得真实。 我抱着她回去,门口的电子锁我知道密码…毕竟有好几次女孩带我出去,然后抱着我按密码。 突然她摇摇头,说了:“不要。” 我愣了一下:“不要?你不想回家?” 她点点头。 “那你想去哪里?” 她回:“妈妈去。” 妈妈去?我思考了一下,该不会是在说女孩常常带她去散步的地方? 虽说回家才安全,但难得有这个机会,自己却油然生起想要抱着她走一段路的想法。 “好,妈妈去。”我说。 社区外有一个小商场,这是为了服务这个社区民众设立的,平常也没什么人,毕竟住进来的居民大多都非富即贵,如果真的要购物也不会跑这里,因此这边大部分是新住户、又或者带朋友来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 女孩带着我来过几次,所以我也知道舒舒喜欢哪几个地方。 中间的喷水池是其中一个,平常女孩不会轻易把她抱出推车,所以这次我打算抱着她站在水池边的桌子上,让她能近距离的看着。 她伸出小手碰着溅出的水滴,笑了出来。 我听到她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 此时走来了几个人,我心一惊…这几个太太有跟女孩聊过几次天,算是眼熟的。 “咦,这不是舒舒吗?”其中一个女人看到舒舒,伸出手想要抱她时,舒舒赶快往后退。 我看到舒舒这么明显的反应,也不奇怪。这个女人每次见到舒舒都想要捏她的脸,抱着舒舒的手劲又大,说话又大声,最开始女孩会客气的给女人抱几下后就赶紧抓回来,后来则是远远看到人就会赶紧把舒舒带开。 见到女人还想要抓住舒舒,我一手就把舒舒抱住,低下头小声地说:“舒舒,乖。” 舒舒的脸颊贴在我的胸口上,嘴巴小声地碎念着:“不要、不喜欢。” 我摸着她的头,转身对女人说:“舒舒感冒刚好,又比较怕生,真抱歉。” 女人顿了一下,干笑了几声:“没见过你,你是……?” “我姓朗,是朗先生的堂弟。”我已经想好了借口,说出来的话无比确定。 刚刚一路上就在想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分,后来觉得想来想去还是用主人的名号比较好,一来朗家我熟,贸然用女孩的名义可能太危险,二来主人是真的有个堂弟,但很少出现在萤光幕前,这里对于朗家的消息仅止于主人的事业与简单的背景,朗家真正的关系这些人未必能知道。 “原来啊,没见过你。”女人点点头。“你跟舒舒应该挺好的,我还没见过她这么黏妈妈,倒是很黏你。” 我没说话,只是客气地笑了一下。 “朗先生结婚了吗?”女人又问。 “……”差点忘记这种问题在婆婆妈妈的生活里是很常见的。“没有。” “还是我方便跟您拿一张名片?”女人说。“我先生是在富达集团担任经理,就是那个卖电子仪器的。” 我听了有点想笑,女人搬出的富达集团在这里算是小有名气,好几次见到她跟别的太太聊天,说起话来都意气风发,却唯独在见到女孩时客气许多,虽然举止不见得收敛,但每回她想要跟女孩攀关系的时候,女孩总会巧妙地躲开。 今天总算逮到自己,看来她等很久了。 “不巧,今天匆匆出门,名片没带在身上。”我说。 “啊…这样啊。”女人的表情有些可惜,此时刚好有其他人叫住她,她点头告辞。 我抱着舒舒,带着她绕了一圈商场,舒舒似乎有点困了,我看着她靠着我肩膀,徐徐的呼吸声传来,看起来已经睡了。 “舒舒,我们要回家了。”我小声地说。 她没有回答,但是手却抓紧了我的衣服。 回家后,我把她放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睡。 她的手仍然没有放开我的衣服,我怕她会哭,于是也躺下来跟她一起睡。 这时,舒舒张开眼睛了。 “薄荷。”她说。 我愣着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个名字她喊得清楚,比过去她叫爸爸妈妈的时候还清楚…… “舒舒。”我摸着她的头,压低声音:“睡吧。” 只有她睡了,我才能离开这里,要是主人跟女孩回来看到一个大男人躺在女儿床上,这情景大概会很恐怖。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但是手依然抓着我。 哎……这样我很难移动啊。 望着她熟睡的小脸,我看了好久好久,最后倦意袭来,我也想睡了。 好吧,就只能睡一下下,我等等一定要离开这里。 …… “找到了找到了!”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女孩。 糟糕!他们要看到我了!!!! 我睁开眼睛,原本搭在舒舒身上的手,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对,她跟薄荷在房间睡着,谢天谢地。”女孩走进房间,伸手摸了舒舒的头,接着摸摸我的身体。“应该是薄荷有跟着,薄荷知道家在那儿,舒舒跟着牠回来。” 我慢慢爬起来,看着舒舒还睡着,便跳下了床离开房间。 不远处我就听到有人哭的声音,还有主人语气不悦的警告。 “……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做这份工作。”他冷冷地说。 “朗先生,令千金在社区内是很安全的,我刚刚问了几个人,说有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她,3区的郑太太说有跟这个男人交谈,令千金喊这个男人是哥哥。” 我听得毛骨悚然,躲到沙发旁边。 “哥哥?”主人声音沉冷。 “6区的费太太说在商场遇到他们,对方说是你的堂弟,而且看孩子很亲密的抱着他,以为真是熟人。” “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堂弟。”主人说。“我会再去查是谁。” “朗先生,我真的只是走开10分钟接电话,我不是故意的……”保母哭着说。 “如果你不是保母,你可以打几千分钟的电话,我把我女儿交付到你手上,你不在她身边让她陷入危险,这就是你的失职。”主人说。“现在,我可以确保你未来怎么打电话,都不会有人阻拦你,这份工作你这辈子无缘。” 送走了社区管理跟保母后,我才从沙发边跑出来,主人的脸色不好,他脱下西装外套放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以往他不会乱放东西,这次舒舒不见,他也真的是急坏了吧? 我来到他脚边,靠着沙发站了起来,趴在他膝盖上。 他低下头,看了我许久。 接着说了一句我很讶异的话。 “会不会是你?”他说。“保护我女儿?” 我思考要不要回答,但我的头已经下意识先点了头。 主人笑了一声,我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养了你5年,以人类年龄来说,是30多岁,符合刚才社区管理说的男人。”主人语气很平静。“但这可能吗?” 我没说话,靠着主人的膝盖,无论他怎么想,我现在就是一只猫,而我也从未有要伤害舒舒的念头,甚至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 几分钟后,主人叹了口气,手摸了我。 “无论可不可能,还是要谢谢你。”他说。 我跳了下来,主人拿起外套起身离开客厅,我跟着他上楼来到舒舒的房间,女孩正抱着舒舒,而此时舒舒是醒着的。 舒舒看到我的霎那,她原本抓着母亲的手松了开来,一双小手在空中挥舞。 我走到床边,抬起头望着她。 女孩把舒舒放了下来,接着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我走到舒舒身边低下头,她软软的小手摸着我的身体。 “唉,经过这次我可要好好地跟舅妈说说,每次她来家里都念,这回要不是薄荷跟着,说不定舒舒就真的不见了。”女孩起身走到主人身边,小声地抱怨。 我看到主人低下头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薄荷跟我姓,没有我的允许,牠是走不了的。” ……主人这句话真是乱害羞一把的。 --- 一般猫现在寿命可以落在17-20岁,因为科技发达跟物质环境越来越好,实际上可以活更久,而绝育的猫又相对活更长。 我是猫,薄荷,我现在20岁又1个月,是只绝育的公猫。 在我5岁的时候,舒舒2岁。 我现在20岁了,舒舒17岁。 我的5岁是人类年龄的36岁,而我现在20岁,则是人类年龄的96岁。 以人类来说,我等于是从哥哥的身分,变成了爷爷。 舒舒现在是高二,她继承了主人聪明的头脑,还有女孩秀气的外貌,好几次我看到主人跟女孩讨论着舒舒的书包里总有一些毛头小子的情书,我就觉得好笑。 但我知道舒舒本人没什么感觉,光是看她从书包拿出情书,然后自然地交给她妈妈的时候,我就想她压根没把这当一回事。 果然都是父母在瞎操心。 “舒舒,你妈其实很担心你。”主人说。 女孩差点噎到,转头瞪了一眼丈夫。 我在旁边喝着牛奶,要我现在是人类,我也想笑。 明明就是自己想个半死,还怪到老婆头上。 “我倒觉得是我爸比较担心。”舒舒的声音清甜,那调侃的口气跟主人如出一辙。 “你年龄还小,可以慢慢挑。”主人又说。“当初我跟你妈也没急着结婚。” 女孩挑了挑眉头,舒舒转头看了女孩一眼,上扬嘴角。 “妈都跟我说过了,谁让你讲话不动脑,要不是我妈心软,你老婆早没了。” 主人无奈地叹了气,悠悠说道:“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别怕,弟弟在你下面,比起担心我,你先担心他去了英国搞不搞事。” 他们说的弟弟,就是女孩后来生的第二个孩子,从小古灵精怪,个性叛逆却唯独很听姐姐的话。 “不担心他,他再怎么混也躲不过他爷爷的眼。” “这完全是报仇啊,以前爷爷管你管得紧,现在你推自己儿子出去送死。”舒舒轻噱。 主人不置可否,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我陪着舒舒洗碗,她擦干手之后弯下身来把我抱起来往外走,客厅来了客人,我转头一看发现是…… “朗叔、朗姨。”来者声音沉稳,那双眼睛在看到舒舒的时候,蓦然深邃。“好巧,你也在。” “不巧吧,这里是我家。”舒舒语气平静。“我在学校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来干嘛?” “我母亲有合约要交给朗叔,因为是急件所以就我跑一趟了。”他说。“我可没提到学校。” 主人接过牛皮纸袋,淡淡的问:“靳曦,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朗叔不必在意。”李靳曦恭敬颔首。“那我就告辞了。” 待他一走,主人转头就问:“朗莉舒。” 我听到主人语气变了,就知道他现在与刚刚饭桌上的状态不同,语气一沉就表示要处理事情了。 “我……”舒舒把我放了下来,别过头小声说:“我跟他打了个赌,结果她赢了,我不服气而已。” “什么赌?”女孩好奇的问。 “全校期中考排名而已,他从来没有考赢我,这次我说如果他考赢我,我就……”舒舒咬着牙哼了一声。“我就会答应他一件事,然后我还自己说了个加码的条件。” “靳曦的成绩一直都不差,他本来就比你大,只是我很意外他会晚念。”主人说。“会考输你我很意外。” “诶怎么说话的你,女儿遗传你的智商。”女孩说。 “原来如此,我倒忘了这件事。”主人扬起微笑。“还好不是遗传你。” 然后主人就被女孩狠狠地捏了一把。 “所以靳曦赢了?” “这次赢了!还狠狠甩了我十几分。”她懊恼的说。 “你输了,就打他?”女孩忍不住笑了。“要不是李家跟我们很好,你这事要是对方父母较真,你爸会很难做人的。” “顾总不会在意这种事。”主人说。“他们两个入学同校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跟顾总说过彼此的态度,孩子们的互动如何,不会影响到我们合作的关系。” “呃…为什么不是跟李董谈?” “那是你的事,你该去跟李董谈。” “……”女孩无语了几秒,转头看向女儿。“所以你们打什么赌?” “他说让我请他一顿几千元的饭。”舒舒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自己的加码条件。” “什么条件?” “我说如果他赢了,我就亲他。” “……” 我在一旁差点叫了一声,亲亲亲亲亲亲亲他? “嗯,这道理告诉我们,自作孽不可活。”主人淡淡的说,拿了东西就要往书房走。 女孩则扬起微笑:“没事,我找时间跟李董说说,孩子们玩笑话而已。” 父母都走了,舒舒放松了肩膀也上楼了。 而我还愣在原地。 主人刚才的样子好像不太想管,我怕以主人那种言而有信的态度,真的会让舒舒去给人家道歉履行承诺。 我赶紧跑去书房,就刚好听到他打电话。 “顾总,找时间吃个饭…对,关于孩子们……舒舒打了靳曦……不,不能算是靳曦爱玩,我只想确认靳曦对舒舒的什么态度,不然怎么会要舒舒真的亲他?”主人缓缓地说。“啊,是吗?靳曦这么说过?那就好,让他们顺其自然,李董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太太说。” 我听了一头雾水,跑出书房后上楼去了舒舒的房间,只见舒舒躺在床上。 “喵。”我喊了她一声,她转过头对我招招手。 我跑了过去,她撑起身,接着把我抱起来。 “薄荷,今天我真的……太惊讶了。” 惊讶?什么意思。 “李靳曦那种人,我觉得很奇怪…我感觉他都在让我,但是他为什么要让我?” 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我猜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怕他是因为我们父母都很熟的关系,所以对我比较照顾,但他今天却说了。” 说了什么?我转头看她。 “他说他很庆幸因为父母的关系先认识我,本来是我赌输了我要亲他,结果他居然自己先……” 看着舒舒瞬间红了脸,我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我当然打他,打他……他太流氓了,本来我亲他只要一次,现在我还没兑现,他就自己先这样,那我这到底是要继续做还是不做?” 我蹭了蹭她的手,虽然我也不懂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但我只希望舒舒能开心。 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许久后,我度过了25岁生日,那一天我看着她披上白纱,温柔的对牵着她的男人幸福的笑着,我也跟着她笑了,虽然我知道我的表情不可能是笑。 能够有那么一次变成人,抱住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25岁后的又一天,我喘了一口气,便发现再也无法呼吸。 闭上眼睛的那个霎那,我想的还是她。 能看到出嫁,陪着她这段时间,我觉得够了。 如果有来世,希望我还能陪着她,无论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