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忆》 第一章 秋风结 洛婉兮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向院子里的落花,又是一年秋,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的连她自己仿佛都没有感觉到,她穿越到这里已经七年了,一个似乎没有记录在历史洪流中的朝代,久的自己都忘记了前生……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父母是谁,家乡何处,自幼被养在一个岛上,代号青衣,自从记事以来就从没停过各种技能的学习,琴棋书画舞,当然,更重要的还有武,这是我们保命的根本,身边每天都有消失的人,也有新出现的面孔。管理我们的是岛主,由于我天资不错,各种技能学习的都很出色,他对我相比其他人还要和颜悦色些。十六岁那年,我通过重重考核正式成为一名女特工,我以为终于摆脱了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更大的挑战,间谍、暗杀,或利用才艺或利用美色。每日穿梭于钢筋建筑与声色犬马之中。直到那年,我应该是二十二岁,去云南边境做任务,回来时途经无量山,却迷了路,看到了山中一座宫殿,牌匾上写着琅嬛阁三个字,引起了我的好奇之心,因为传说中天帝藏书的地方就叫琅嬛阁。 心里想可能是哪个有钱人无聊了,在山区里拿钱砸了这么个偏远的宫殿,或者是准备开发什么景区,争什么遗址,反正暂时没找到路,天又快黑了,所以就决定推开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看到万道白光从里面射出,接着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躺在纱帐之中了。 床边守着的一个小丫头,看到我醒了,她惊喜不已,忙着喊另一个端水过来,可是当我看到我接水的小小手时,瞬间石化了,坐在那呆呆的半天没有反应,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们的小姐洛婉兮晕倒,是因为母亲过世,极度伤心,而她的母亲曾是轰动京城的美人兼才女,出身名门,父亲曾是当朝皇帝的老师,那时皇帝还是皇子,据说曾想娶过婉兮的母亲楚令仪,但不知为何最后楚令仪下嫁给了当时还是户部郎中这个五品小官的洛梓中,也就在那年皇子成了太子,开始监国,楚太傅却辞了官举家迁往外地,与京城再无往来。直到十年后,洛婉兮八岁,母亲离世,父亲官至二品礼部尚书。可是我占据了她的身体,那是不是说她因伤心过度而不在了,我才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这呢,这个问题在后来困扰了我许久。 “小姐?”丫鬟子衿轻轻唤了一声,叫的洛婉兮回了神,看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子衿和子佩从她在这个异世醒来时就跟在她身边,从当初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能为她独挡一面的左右手,已经过去了七年,看来婉兮的母亲还是独具慧眼的,挑了这两个人在婉兮身边。 “小姐,每一年你生日前都会走神,你……没事吧?”子佩拿了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没事,你拿的是我明天行笄礼要穿的衣服?” “是的,小姐,你看看,是…夫人派人送过来的。”子佩别扭着说出了夫人两个字。 婉兮心内好笑,母亲离世七年,府上一直是二房齐氏当家,也生了一女,小婉兮一岁,名唤舒瑶,除了她府上还有李、赵、邢三位姨娘,分别生了大少爷,三小姐和四小姐,而齐氏因为生的是庶二子,所以虽掌管后院实务,却始终不名正言顺,洛老爷又在婉兮母亲令仪夫人去世时,为表丧妻之痛以及对唯一的嫡长女的顾念,许诺待嫡长女行及笄之礼后再考虑续弦,既而入府最早的齐氏掌管了后院,加之齐氏的女儿洛府二小姐颇得洛老爷喜欢,小小年纪就有京城大才女和美女的名声在外,儿子自小也比大少爷懂事上进,她也就成了洛老爷续弦的热门候选人,话说齐氏也是个隐忍的妙人,这些年兢兢业业,对婉兮比对自己的女儿舒瑶还要好,万事都以嫡长女为先,颇得老爷信赖,虽说和其他姨娘也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较量,但是哪家后院没有呢,洛老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还是多看重她一些。 至于婉兮对此,看得还是明白的,这齐氏对她虽好,却是藏着心思的,看着舒瑶从小便刻苦学习琴棋书画,而对她却十分宽容,说她是嫡女,自不必如庶女一般。而那时的婉兮表面虽是个孩子,体内却已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全能女特工,觉得既然她不找自己麻烦,自己也懒得惹这个麻烦,况且一个人想强大一定要有自己的势力,所以这些年婉兮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强大自己的实力。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系统,子衿胆大心细,主要负责商铺的管理,而子佩有些武功底子,加上这些年婉兮的教导,主要帮她跑一些外部事物,收集些外面的信息,但对别人来说她却是深居简出毫无存在感了。 而明天就到了她的及笄礼,齐氏也在这段时间按耐不住,在上个月开始准备给婉兮操办及笄礼的时候,终于得尝所愿成了这府上的当家夫人。 婉兮莞尔笑笑,也想看看这齐氏既已成为了夫人,这段位如何。打开了托盘上的衣服,婉兮摇摇头,就让子佩拿到一边。 “小姐,这衣服也太一般了吧,你还是别穿了吧。”子衿心想,简直是简陋。 婉兮笑笑,说道:“我是很失望,但失望的不是这衣服不好,而是齐氏的段位太低,唉,没有挑战啊。”说着,婉兮捂着脸仰天长叹。弄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段位太低?” “你们想想,明天的及笄礼,请来的都是朝廷大元及其家眷,父亲主管礼部,自然应该以礼持家,我穿着这样的衣服,完全就是失礼,到时候别人背后将如何议论父亲,后院的这些女子有如何议论我这礼部尚书的嫡长女?”婉兮心不在焉的解释到。 “这齐氏也太恶毒了,小姐你还是不要穿了。”子衿抱怨。 “为什么不穿,当然要穿。”婉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 “小姐,你那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许多新做的呢为什么非得穿这个,你都说了会平白惹人非议。”子衿不解的问。 “如果别人非议父亲,被他知道了他会责怪谁?况且明天有一个人也不会让我穿这件衣服去。”婉兮笑笑走出了房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婉兮看到此景轻念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屋里两个丫头传来了笑声,听到这笑声婉兮忽然觉得心情也轻快了起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而院墙外远处的树上,一位白衣公子也轻扬嘴角,他身边的人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轻声说道:“这丫头也太坏了。” 第二章 退婚 “小姐,虽说这样做会连累齐氏,但你确定要穿这件衣服?”子衿皱着眉看看端坐在镜子前让子佩梳头的她家漂亮小姐,又嫌弃的看了看昨日齐氏送来的衣服,这件大红色的衣服跟她家的小姐真的不配,虽然以小姐的天生丽质,她穿什么都好看,可是这件也太俗了。 “今天老夫人也会回来吧?”婉兮说的是她的祖母,虽说一直住在城外乡下的老宅,但这些年婉兮看出来这府上看起来是由齐氏掌管,但都是在老夫人的容忍范围内,老夫人很少来,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到府上,这次府上嫡长女的及笄礼,老夫人自然要回来坐镇,也是顺道看看刚被扶正的齐氏表现如何。 “老爷一早就派人去接了,说是前几日一直下雨,不然老夫人早就回来了,”子佩一边给婉兮梳头一边说道:“可是这和小姐要不要穿那件衣服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件衣服不能动摇齐氏的根本,但是会让老夫人对她心存芥蒂,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老夫人心里会首先猜忌她。”婉兮说道,“况且,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看到小姐的表情,两个丫头心里第一万遍的想千万不要得罪她家小姐。 “小姐,老夫人到了,请您过去呢。”门外洒扫的丫头禀道。 “知道了,小姐就去。”子衿在屋内说了一声,“来吧,小姐,该更衣了。”子衿和子佩一脸视死如归。 “好,带着我让你们准备的食盒。”婉兮吩咐道。 宾客们都还没到,老夫人来了就直接到了内宅她的住处,婉兮一进内堂,就看到老夫人做在主位的软塌上,舒瑶正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恭敬的给老夫人按着腿,而老夫人也和蔼的看着她,齐氏座在上首,再往下坐着李氏,赵氏和邢氏,另一面是下首是三小姐静雅和四小姐梦洁,上首空着两个位子,应该是婉兮和二小姐舒瑶的。 “孙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安康。”婉兮乖巧的跪在地中央给老夫人磕头。 “今日是大小姐的及笄礼,许是打扮久了。”齐氏捂嘴一笑,像是看着自己女儿般宠溺,一句看似的解释,却让老夫人面露不愉。 “孙女是给祖母准备了点东西,所以耽误了。”婉兮委屈的解释道。 “哦,还给祖母准备了东西?”老夫人面上稍霁。 “子佩,进来。”子佩悄声进来递上了食盒。婉兮边打开食盒边说道:“孙女年幼时曾听母亲说,您老最爱吃她做的芙蓉花糕,别人做的您都瞧不上,所以这几年每到芙蓉花开的时候孙女都在试着做芙蓉花糕,可是总是味道不对,今年竟做出一些,专待祖母回来,请您尝尝看呢。” 老夫人顿时眉眼都笑开了,说道:“兮儿快来给祖母尝尝,我都闻到你母亲做出的香味了。”婉兮就势坐到了老夫人的身旁,用秀帕拿了一块递给老夫人,老夫人尝了一口,面有忧伤的说道:“就是这个味道,唉,一转眼七年了,兮儿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这眉眼跟你娘到有几分相似。” 婉兮心想,辛亏当年子佩嘴馋,如今竟能做出这芙蓉花糕的原味,偷眼看了看齐氏,听着老夫人一直在夸老爷的原配,她眼里流转出了恨意,随之消失不见。二小姐舒瑶见老夫人拉着婉兮亲亲热热,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些。婉兮见此说道:“二妹妹给祖母按了半天,辛苦了,还是让长姐来吧。”说着婉兮就要伸手替下舒瑶,洛舒瑶心里暗想,什么你都要抢我的,如今看着祖母疼爱我你也要抢,就抓了婉兮的袖子道:“姐姐今日是你的及笄之礼,稍后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忙,你暂且歇会儿吧,而且妹妹伺候祖母是应该的,不觉得累。”说完推了下婉兮的胳膊,只听婉兮哎呀一声,刚才还在为舒瑶的懂事得体感到安慰的老夫人连忙看上发出声音的婉兮。 “兮儿怎么了?”老夫人连忙问道。 “刚才妹妹抓了下我的袖子…”婉兮停顿了一下,就抬起衣袖把已经扯了个口子的袖子给老夫人看。 “祖母,长姐,我没用力啊。”舒瑶委屈的解释道。 “没关系的祖母,你看我来时走过水塘边,裙角也坏了呢。”婉兮眨眨眼无所谓的对老夫人说道。齐氏听了这话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老夫人的视线转向了她,严厉的问道:“这是你给兮儿准备的衣服?” “是儿媳准备的,这段时间为了兮儿的及笄礼,事情实在太多,想来经常去做衣服的铺子不会出问题,没想到……”齐氏解释道,仿佛这衣服跟她毫无关系。 “可是前几天我路过花园,明明看见夫人看过这件衣服了,这个种料子和款式就连我身边的秋桐远远看了一眼都说太差了,没想到夫人竟是给大小姐准备的,夫人的眼力难道还不如我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那时夫人要是派人去重做,也是来得及的啊。”李氏不紧不慢的说道,她生了长子,母凭子贵,向来不太把齐氏放在眼里,何况为了儿子她也要与齐氏争上一二。 老夫人听罢只深深看了齐氏一眼,便对婉兮说道:“兮儿快回去换身衣服吧,穿这一身成何体统,时间也差不多了,一会儿直接去前厅,就不必来我这了。” “那孙女告退。”说着婉兮恭敬的走了出来。 “小姐,这衣服是怎么破成这样的?”回到房内子衿看着已经狼狈不堪的衣服问道。 “这个嘛,本小姐轻轻的做了一点手脚。”子衿心想,这哪里是轻轻的。 去前厅的时候,婉兮上着桃色烟衫,下穿墨绿色水雾褶裙,中间系了一条翠色缎带,头上简单挽了发髻,只插了一根和田白玉簪。后来有人问那天参加宴会的人,洛府的嫡小姐,令仪夫人的女儿样貌如何,那人回答只回答四个字“倾城倾国”。 婉兮还未走到正厅中间,就听见一个男人说道:“没错,我就是来跟洛府的大小姐退婚的。”传来周围的一阵唏嘘。 第三章 舒瑶的心思 在人群外听到一个男子朗声道:“没错,我就是来跟洛府大小姐退婚的。”婉兮一脸茫然,没听说过自己订过亲啊,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子佩,子佩也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婉兮叹了口气,躺枪啊躺枪。 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锦衣的男子坐在正位,洛老爷在一旁陪坐,另一侧坐着洛老夫人,也是一脸铁青,齐氏和舒瑶都在一旁陪着笑,看来这个人身份不低。婉兮一直不太出门,一般后院妇人们的宴会,也都是由齐氏带着二小姐舒瑶出席,不然此刻她一定认识这个人就是京城各家小姐都立誓非君不嫁的珩亲王,大梁国的五皇子。 婉兮无奈上前深施一礼,道:“兮儿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不知这位是……”说着落落大方的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正位的锦衣男子。“大胆,这是珩亲王,还不见礼。”洛老爷提醒着,说起来这位珩亲王可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其实在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早早过门了正妃,可是这正妃红颜命薄,生了长子后就撒手人寰,皇子就再未娶妃子,直到后来认识了楚令仪,彷佛看见年幼的时的正妃,便想得她及笄后聘为正妃,可是后来不知为何楚令仪及笄后下嫁,再后来皇帝继位,也另立了皇后,填充了后宫,再就是早早就定下自己的嫡长子为太子,这位太子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更是军事奇才,在皇长孙出生的第九年带兵亲征,没想到被困无量山,苦战九天九夜最终战死,据说那次征战太子身边还带着皇长孙,皇长孙逃过一劫,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少年将军,常年征战在外,皇帝册封他为宸郡王,而这位五皇子珩亲王也不比宸郡王大两三岁,是当今皇后的嫡子,母家实力雄厚,为人低调谦和,在几个皇子中又比较出众,较得皇帝青睐,曾当众夸奖他有济世之才。 洛老爷一提醒道这位就是珩亲王,婉兮一下子就想起子佩曾对她说过的这些事。忙低头见礼:“珩亲王在上,臣女无意冒犯。” “哦,洛小姐请起,是本王唐突了。”珩亲王说着,内心想谁说的这位洛小姐样貌丑陋,言语粗俗,不学无术的,与洛府二小姐不可同日而语,这明明是惊为天人,可是我这话以出口,该如何是好。 如果此刻婉兮知道这位珩亲王在想什么的话,她后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说的:“恕小女冒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洛小姐请讲”,“刚才听闻王爷是来与我退婚的,可不知臣女与王爷是何时订的亲,何人订的亲,何物为凭证?” 这时围观群众开始了小声的议论,怎么这洛小姐居然都不知道,洛舒瑶垂下眼眸,掩饰住眼角的笑意。 珩亲王也有些诧异,无奈清了清嗓子说道:“哦?洛小姐居然不知吗,当年我母后曾于令仪夫人交好,在十三年前定下儿女亲事,这锦帕上便是约定之辞,洛小姐请看。” 婉兮叫子佩去结果锦帕,看过后笑笑,轻声念了出来:“思昔日你我姐妹情深,念今朝儿女青梅无猜,誓今日定下儿女亲事,命皇五子季珩待洛府小姐令仪之女及笄后,聘为皇子妃。在此结约,以此为誓。”下面分别是当今皇后与令仪夫人的落款。 “呵呵,洛小姐不会说这是假的吧?”婉兮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皇后的外甥女,皇后唯一嫡亲妹妹的女儿,刑部尚书的女儿齐珍儿,这小姑娘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听说皇后极疼她,而这位刑部尚书齐大人又是齐氏的亲哥哥,因此韦珍儿与洛舒瑶从小就一起长大,关系甚笃。 婉兮心想,当然不能是假的了,就算是假的,我也得给它变成真的,但是我不能让他们在我的及笄礼上这么毁了我,本来名声就不太好,如今又被退了婚,虽说无所谓的事,自己也并不在乎但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还真当我是helloketty了,况且,这未免也太巧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谁参与,于是沉吟着说道:“王爷拿来的凭证当然是真的,只是我年幼娘亲便过世了,所以并未听闻此事罢了,还要多谢王爷今日赶来提醒,但是……”婉兮皱着眉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凭证里写的是洛府的小姐,这洛府有四位小姐,为什么王爷就来找我退婚呢?”洛老夫人嘴角微微一撇,心想自己这个嫡孙女,还算她聪明,把自己摘出去,看样子这王爷看到孙女时多少是有后悔的,孙女以后必然是能嫁入皇家的,到时候这五皇子继承了储位,那我这兮儿就是皇后了,那整个洛家就今非昔比了。 听到这话珩王愣了一下,一众宾客也都愣住了,是啊,并未指定是哪一个啊,这时洛舒瑶心内打鼓,这是什么意思,洛府小姐,那么她不也是在这个退婚的范围里了,于是轻轻推了齐珍儿一下,悄声说道令仪夫人,本来就留意着她的婉兮当然没错过这个小动作,心下了然,只见齐珍儿有站起来说道:“洛小姐可能看的不甚仔细,凭据上清楚的写着令仪夫人之女,这洛府上不就洛小姐是吗?”周围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着:“对啊,令仪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啊,是啊。”这时珩亲王也有些面露不耐了,这洛婉兮是什么意思,不想退婚吗,如果她恳求我,也是可以给她个侧妃的,到时候连着她的妹妹一起纳入府中,一个有貌,一个有才,想到这他心绪又平和了下来,等着婉兮接着说下去。 婉兮笑笑说道:“当年我母亲定下这门亲事时还是洛家的当家主母,十三年前我两岁,我二妹舒瑶一岁,三妹四妹还未降生,自不必提了(不能把人都得罪了),我想请问诸位”,婉兮转头看向舒瑶,轻声说:“我庶出的二妹舒瑶是否也要称我娘为母亲,她是否也是我娘的女儿?”听到这舒瑶蓦的抬起头看向洛婉兮,眼中的愤恨再也隐藏不住,站起来说道:“长姐,今日王爷来时便与祖母和父亲说的清楚,是来与长姐退婚的,舒瑶尚未及笄,长姐何苦连累妹妹的名声。” 婉兮心内好笑,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太没意思,再看祖母已经面露不悦,目的达到了,于是说道:“二妹别急,长姐还没说完呢,既然这婚约涉及到我与舍妹,这退婚书便是退给我与舍妹的,但舍妹尚且年幼,今日诸位叔伯及各位夫人在场,也请各位做个凭证,这婚约洛婉兮一人接了,从此后与珩亲王婚约作废,今后嫁娶,再无牵连。” 珩亲王没想到洛婉兮这么突然,愣在当场,洛舒瑶也愣住了,长姐这是什么意思,那自己还是有希望嫁给王爷了,退婚她自己承担了,那刚才说那么多干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她说道:“既然婉兮小姐的婚约解除了,那本宫给婉兮小姐提一门亲事如何?”婉兮心里这个汗啊,怎么又来一个砸场子的。 第四章 砸场子的人 众人听到声音向院中望去,看到来人都迎了出来,齐齐拜见,珩亲王也紧走两步出来,近前失礼,侄儿给姑姑请安,婉兮这才知道,这砸场子的人便是连皇上都不敢惹的长公主季孟然。 “众卿快快免礼,珩儿也不必多礼,本宫才回京城,听闻令仪的女儿今日及笄,便过来看看。”长公主面色祥和,年逾花甲,却保养的极为年轻。此事洛老夫人忙上前答道:“没想到长公主大驾光临洛府,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长公主和颜到:“老夫人不必多礼,令仪……对本宫来说就如女儿一样,她的女儿及笄,本宫既然赶上了,就一定要来,可不知哪位小姐是兮儿啊?”“您能亲自来是兮儿的福气啊,兮儿快来,给长公主殿下见礼。”老夫人笑咪咪的喊着婉兮。 婉兮心想,这老夫人心情好的也太快了吧,也是,长公主可不容易见,她这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忙过去失礼道:“婉兮拜见长公主,愿殿下福寿康健。” 长公主看见婉兮眼圈竟有些红,说道:“兮儿快过来,让本宫看看。”婉兮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像,太像令仪了,模样像,风姿更像。” 这时齐氏内心早已经恨得不行了,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能来,还当面夸赞婉兮,之前还说是来提亲,哼,本来以为及笄当日来退婚能毁了她,来日方长,这丫头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于是忍着恨意笑着跟洛老爷说:“宴席早已备好,还是请各位落座吧。”洛老爷才想起来今天是干嘛的,忙说道:“殿下、王爷,宴席已经备好,请移驾内堂吧,各位夫人就由我夫人来安排前往后院吧。” 长公主说道:“本宫就不过去了,今日正好也与老夫人叙叙旧,还是一道前往后院吧。” 就这样,晚上的宴席终于开始,洛老爷在前面也喝了不少,一是珩王当众退婚这事闹得他心烦意乱,再有怠慢了这些朝中大元以示赔礼。后院这些女人们当然就各怀心思了,最高兴的要数洛老夫人,她心想,那些一品王侯家的嫡小姐及笄时长公主也未曾亲自到场,这下可赚足了面子,况且,长公主说要亲自给兮儿做媒,必定也是王侯贵族,至于五皇子嘛,还有舒瑶。想到这,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更甚了,坐在公主的下方,笑着问道:“殿下,适才听您说要来给兮儿提一门亲事,不知这……”婉兮正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听见这话忙说:“祖母,兮儿还小呢。”心想,这老太太还真是不吃亏,长公主却笑道:“这是当然,本宫是来给兮儿提一门好亲事。”众位夫人听闻这话连忙凝神静听,长公主嘴里的好亲事,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还有比珩亲王更好的人选? “本宫说的这个人,就是一直养在本宫膝下的宸郡王。”长公主说完,看向婉兮。 下面的夫人们都小声议论,听说这宸郡王常年带兵在外,很少回朝,见过他的人都没多少,倒是得皇上重用,但也就是个军事奇才,虽是皇长孙,但长相和日后的地位想必都赶不上珩亲王啊。 长公主继续说道:“兮儿,宸儿九岁就养在本宫膝下,本宫最了解那孩子,性情、人品绝对都是最好的,虽说在军中长大,性子冷了些,但是人品绝对没得挑。” 老夫人还在思考这个孙女婿的人选,沉吟着没有出声,齐氏一听是这个宸郡王面露喜色,这个宸郡王虽然是皇长孙,但是太子太子妃都以过世,唯一的靠山就是这长公主,可是如今长公主年事以高,据说皇上近两年身体也不好,五皇子还是最有希望登上大宝的,到时候谁还会管什么长公主皇长孙的,再看看自己的女儿,亭亭玉立,样貌出挑,又有家嫂这层关系,给五皇子做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满脸堆笑着对婉兮说:“兮儿啊,长公主亲自做媒在咱们大梁可是头一回啊,是修不来的福气,也就是我们兮儿的福泽深厚,还不快谢谢长公主。” 婉兮心里清楚齐氏的算盘,并未答话,只起身笑吟吟对长公主盈盈一拜,说道:“臣女在这一来感谢殿下能来参加臣女的及笄礼,二来感谢殿下从中牵红线为臣女觅得如此好姻缘,只是臣女尚且年幼,还想多在祖母和父亲身边侍奉几年,而且……”说到这婉兮佯装露出小女儿的情态,害羞低头,既而又说:“而且宸郡王乃是少年将军,志在四方,恐怕臣女并未入得了郡王的眼。” 听到这,长公主哈哈大笑:“兮儿太过自谦了,舜英,把宸儿送给兮儿的及笄礼呈上来。”说完,只见宫女呈上来一个礼盒给长公主,“这是本宫回京前宸儿特意让我转交给兮儿的,兮儿,来,打开看看。” 长公主说完,下面的各家小姐都好奇了,这个宸郡王她们见都从未见过,居然给这位洛小姐送来了礼物,洛舒瑶则更好奇了,凭什么她能得如此青睐。 婉兮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之前看到长公主看自己像母亲便红了眼眶,加上子佩悄声对自己说听夫人的陪嫁姑姑说当年夫人出嫁,已经远嫁到外地的公主特意回京送夫人出嫁,给了洛老夫人一个下马威,否则夫人在世时,老夫人也不会待已经没了家族支持的夫人那么好,始终打压着齐氏,这些让婉兮相信这个长公主确实是把母亲当做自己的亲女儿的,所以觉得不过是人老了热心,才想着撮合自己和宸郡王,没想到,这个宸郡王也来添乱,见都没见过就来给他送礼。 不情愿的接过礼品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小的挂坠,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微光,看了这光,总觉得和什么有些相似。另外,吊坠下有一张绢帕,上面苍劲有利的写着两行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婉兮看了这句诗,不由一愣,这是诗经里的一句,她来到这七年了,确定这个世界的古书里就根本没有诗经,那这个郡王是怎么知道这句诗的。 第五章 暗阁阁主 婉兮躺在床上想,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如果它敢再漫长点,自己就忍不住要杀人了,先被退婚,又被提亲,幸好长公主走之前没有非要把亲事定下来,而是说这件事不急,可那意味深长的笑又是怎么回事?前世活着时疲于奔命,这一世又年龄太小,两世都没有接触过感情,今天一天就接触了两宗,孽缘啊都是孽缘。 想着想着婉兮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他不知道,在墙外的另一座院子里,月光下,白衣男子露出了一个清浅温柔的笑容。 翌日,婉兮一早就起来了,子衿和子佩来服侍婉兮起床的时候,发现婉兮已经坐在廊下发呆了,手里拿着宸郡王送她的绢帕,子衿过去笑着说:“小姐这是在想宸郡王?”子佩在旁抿着嘴笑道:“小姐,我看你也不小了,宸郡王也算是佳婿。”婉兮眼眸一转,板着脸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说道:“看来女大不中留啊,是该给这两个丫头寻两户人家了。”吓得两个丫头连忙散了给她们小姐准备早饭,婉兮起身抻了个懒腰,狡猾的笑笑。 吃罢早饭婉兮就悄悄的带着子佩出门了,直奔慕华楼,这是京城里比较大的茶座,平时一些文人学子聚集较多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个几年前才在京城开张,生意却做的风声水起的茶楼主人是谁,而这个主人此刻正走进慕华楼的大门,白衣的俊俏公子,后面跟着的正是女扮男装的子佩。 慕华楼每日会出一道题目,以供这些文人以文会友,而进入慕华楼的人,不论是大堂中的一些散茶客,还是楼上包间里的贵客,进门时一定要为当天的题目赋诗或词一首,否则慕华楼恕不接待,而当天赢得魁首的文人,则有机会参加每年一度的终极比赛,因此,吸引了许多的文人。而婉兮来的这一天,慕华楼的主题是“秋”,这个自古文人多用的主题。此刻大堂中间的长案上已经放了不少写好的诗词了。这时已有小厮上前送上了笔墨纸砚,婉兮想到今日要见面的人,全无心思在这上面,在纸上迅速写下一首词,而此刻二楼包间里的人在婉兮进门的一刻便注意着她,在她写完后,一个小厮引着她往二楼包间走去,另一个小厮高声朗道:“云卿公子作词一首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小厮念完,只听大堂内响起了议论,都在说这秋词写的太大气了,婉兮听着他们的称赞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向范仲淹大师道歉了。 二楼包间里注视婉兮的人嘴角露出笑容,屋里的另一个白净少年说道:“表哥,我这表嫂可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你去过边塞呢。”另一个蓝色华服少年说道:“不是,大哥我就奇怪了,你这些年加起来在京城都没呆上十几天,怎么划拉到这么好的大嫂的,这洛小姐据说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是这次珩王在她的及笄礼上闹这么一出,都没人记得洛府的这位大小姐了。”白衣男子看着下面还在啧啧称奇的人们沉声道:“别人记不记得她不重要。”另两个人看着他花痴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谁能把那个杀伐果断的宸郡王还给他们。 而另一间包房里婉兮等的人终于到了。 “洛漓给小姐请安。”一个黑衣的俊俏少年单膝跪在婉兮年前,婉兮连忙抬手将少年扶起,上下打量这少年,随后笑着说:“几年不见,洛漓已经是大孩子了。”洛漓腼腆的笑笑,说道:“洛漓早已经不是孩子了,现在已经能保护小姐了。” 看到此情此景,谁也想不到这个腼腆的黑衣少年,就是江湖上最狠的杀手组织暗阁的阁主洛漓。婉兮是穿越到这的第二年遇见洛漓的,个字小小的,居然跟她同岁,那时婉兮已经开始着手发展自己的势力,虽然她当时还是个孩子,但是令仪夫人曾留给她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云墨,在他的出面主持,及婉兮自己动手能力比较强的情况下,创建了集情报、杀手、生意于一体的秘密组织慕云阁,在一次夜间出来办事的时候遇上被人追杀的洛漓,婉兮跟了一段,发现这个小少年有些功底,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左闪右多,还有水汪汪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的经历,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了洛漓,才知道他本名叫程沐漓,也是个家境殷实富家子弟,由于从小体弱,父亲曾给他请过师傅,交了些武术,可不知为何突然全家被灭门,年幼的他在母亲的掩护下逃过一劫,怀里抱的就是母亲最后给他的一件信物,是母亲曾最爱的一只萧,他一路逃跑,又不断遭遇追杀,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婉兮救了他,带回了慕云阁,于是更名改姓洛漓,被送往慕云的师傅处学习武功,如今功成下山,短短半年就创建了暗阁,在杀手界异军突起。可是慕云打探了这些年都没有程家一夕之间被灭门的完整线索,原本以为是江湖恩怨,仇家寻仇或者是财物纠纷,可是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头绪,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洛漓见婉兮不说话就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婉兮:“小姐,这时暗阁的令牌,见此令如见暗阁阁主,请小姐收下。” 婉兮摇摇头,推了回去:“这个我不能收,暗阁是你创建的,如果什么时候我有需要找你就是。” “可是如果没有小姐就没有洛漓,还请小姐收下。” 婉兮笑笑:“你都是我的人,那暗阁不就已经是我的了么,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以后有什么事我让子佩联系你,你要有事也可以找她。” 宸郡王看着婉兮走出茶楼的背影,也往包间外走去,白净少年不解的问:“表哥你这就走啦,要去哪啊?”宸郡王动作停了一下,答道:“送你们嫂子回家。”就走了出去,剩下屋里的两个人一脸呆萌。 第六章 婉兮落水 婉兮带着子佩悄悄溜回洛府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子衿正着急的在院子里等着她们,看到婉兮回来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子佩喘着气说:“别提了,我们从慕华阁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就多绕了段路,甩开他才回来的。”此时的宸郡王内心阵阵发寒,本来想送女神回家的,结果自己居然跟丢了,不应该啊,然后又看向婉兮院子的方向笑笑,不愧是自己的女神,而这时,之前在茶楼陪在宸郡王身边的两个少年早已笑的前仰后合了,居然还有人能让他季翊宸吃亏。 婉兮走进房内,边换衣服边问子衿:“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子衿回道:“刚才齐氏派人来过了,说是老太太让晚饭都到她院里去用,特意来知会小姐一声,我推说小姐昨日累了,午睡还未醒,好不容易才给打发了。” 婉兮笑笑,把头发打散,穿着中衣坐在镜前,对子衿说:“来吧,给我梳梳头发,刚睡醒就要见客了。” 话音刚落,就听院内丫鬟禀报,说是二小姐过来了,子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家小姐,真是越来越神了。连忙开门迎接,“二小姐快里面请,您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小姐刚起身。” 婉兮的院子在整座洛府最深的地方,比较偏远,自从夫人过世,也就是异世的婉兮清醒过来就搬到了这里,只推说住在原来的院子里就会想起自己的娘亲,心痛难忍,所以也就没有人反对,对于齐氏来说她不在眼前晃会更舒心,也就懒得管她,而婉兮要住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办事方便又清静。也是这样自从那时开始,舒瑶才发现自己的这个长姐跟自己越来越不亲近,不,是跟谁都不太亲近,而自己,好像也有许久都没来过长姐的院子了。 “哦,长姐刚刚在午睡啊,幸亏妹妹来的时候正好,没打扰长姐休息。”舒瑶进屋后坐在桌前的凳子上,看着镜前的婉兮,笑着说道。 “无碍,昨天有些累,睡的时间长了点,本说睡一会儿就让这丫头叫我起身的,这丫头看我睡的沉,竟没叫我,夫人派来唤我的人也被这丫头挡了回去,妹妹不是从夫人那里来的吗?”婉兮看着舒瑶有些变化的面色内心好笑。 “也是母亲派人去通知的我,我想着过来找长姐一同去祖母那,不知道母亲已经派人来过了。”舒瑶心想,自己只能这么说了,难道还能说是自己是来抓她出门未归的吗? 婉兮笑笑也没点破,子衿服侍她梳妆好,她们就一同出门了。舒瑶一路挽着婉兮亲亲热热的走着,又时而盯着跟在她身后的子衿,婉兮心道反常,想看看她这个柔弱的二妹到底想干什么,于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吩咐子衿道:“子衿,我可能是刚睡醒,觉得天有些凉,你回去给我取件披风,我和二小姐先往老夫人的院里去,你不必着急赶来。”然后朝子衿使了个颜色,子衿领命而去。这下可高兴坏了二小姐洛舒瑶,将婉兮挽得更紧了,就在走过花园的池边时,突然哎呀一声往水池方向一滑,直接将婉兮推入河中。 婉兮落入水中后,没有往水上游,心中暗想,幸亏前世自己是在岛上长大的,不是没想过逃走,所以练就了极好的水性,原来她这个温婉的妹妹做的是这个打算,婉兮在水中等着,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听到舒瑶惊慌的在池边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啊,大小姐落水了。”婉兮冷笑,若此刻水里的是原来的洛大小姐,恐怕早已没命了吧。 在她的呼救下,池边赶来了家丁,打算将他们的大小姐救上来,舒瑶心想,她这个好长姐落水这么长时间,恐怕早已经淹死了,如今自己的母亲已是当家主母,如果她这个姐姐死了,那之后自己就是洛府的嫡小姐了,万一她没死,那在水下被这些家丁就上来,名节也保不住了,在祖母那就没了利用价值,那么祖母和父亲以后就只能依靠我,想到这,她嘴角不由微微上翘。可是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一个女子,喝住家丁,让他们转过身去,就跳入水中,在把婉兮拉倒岸边时,将之前扔在岸边的披风拿了起来,裹在婉兮的身上,这时子衿才匆匆赶来,刚才有个女子抢了她手中的披风就不见了,过来才看见,那个女子用披风裹上的,正是她家小姐。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子衿吓的脸色煞白,带着哭腔喊着。 “先别哭了,快带我去你小姐的院子,吩咐下去马上找个大夫。”救下婉兮的青衣女子说道。 子衿这才反应过来,忙命人去请大夫,自己则要带着她回去,这一系列的变故来的太快,舒瑶才反应过来,生气有人坏了她的好事,拦住青衣女子厉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其实,这也是婉兮不解的地方这个女子是谁,听声音自己并不认识。 青衣女子看向舒瑶反问道:“洛二小姐,你这么阻拦我,是想害死你长姐吗?” 听到这话舒瑶心虚,便侧身让开了,心想反正她也不一定能救活,就算没死,那三日后十月初十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她还是参加不了了,听说今年是由长公主在公主府亲自举办,肯定与往年不一样,而且还是作为宸郡王的接风宴,之前长公主把宸郡王夸的惊为天人,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能比珩亲王优秀?到时候还有些才艺比试,说不定他见了我,早就不记得这个大小姐了。 洛舒瑶这里正想着,老夫人闻信率着一种夫人赶到了,齐氏还未等说话,李姨娘就抢先说道:“呦,不是说二小姐去请大小姐一同来的吗,怎么大小姐落水了,二小姐却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听到这话老夫人一皱眉看向舒瑶,舒瑶连忙面带惊慌的说:“祖母,我和姐姐走着她突然说有点冷,就叫丫鬟去取披风,我们就走的慢了些想赏赏池里的秋菏,可哪知池边有水,我脚下一滑就要摔倒,然后,然后不知怎么长姐就落水了。”舒瑶好像被婉兮落水的变故吓坏了一样,断断续续的解释道,齐氏一听忙过来搂住女儿,安慰着说道:“瑶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李氏嘲讽道:“夫人不是待大小姐如亲生女儿一样吗,怎么大小姐都落水了,如今生死不知,还是先关心这好端端的二小姐有没有扭伤?”齐氏刚才一时慌忙忘了顾忌,被李氏一说白了脸,刚想反驳,反应过事情始末的老夫人才开口喝止住她们俩:“够了,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东西”,既而转向舒瑶问道:“是谁把你长姐救上来的?”舒瑶想起那个青衣女子说道:“是一个女人,不是我们府上的,以前从见过。”老夫人听到救婉兮的是个女人,长抒了一口气,才带着她们往婉兮的院子里走去。 第七章 宸郡王上线 洛老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来到婉兮房间时,大夫正在寝室给婉兮看诊,那个青衣女子就在外间圆桌边坐着,舒瑶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一句:“祖母,就是她,不知怎么出现在我们府上的。” 青衣女子落落大方的一笑,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一施礼,不急不缓的说道:“在下名叫舜华,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老夫人一听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吓的不轻,连忙请舜华落座,询问到府何事,舜华答到:“敢问夫人可收到了公主府三日后百花宴的请帖?”舜华看向齐氏问道,齐氏上午就收到了,于是连忙应了舜华,然后舜华又说:“长公主听说这些年大小姐都深居简出,从不外出赴宴,便命奴婢特来给大小姐单递一张请帖,劝大小姐无论如何那天都定要出席,结果刚被大小姐的侍女带去见面,就出了这样的事。” 如果此时子衿听到就一定会想她是个骗子,因为并不是自己带她去见的小姐,而是她凭空出现的,但是老夫人听到这些却深以为然,然后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孙女还在里面躺着,生死不明,连忙让人扶着往里间走去,正赶上大夫出来,齐氏假惺惺的问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有什么大碍?”老夫人也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夫答道:“夫人放心,大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呛了水,受了些惊吓,再加上有些着凉,我给小姐开上服药,过几日应该就会好了。”老夫人不放心接着问道:“可是兮儿怎么还没醒啊?”大夫回答道:“大小姐应该是身体虚弱所致,今晚或明日一早应该就没事了。”老夫人这颗心还是提着,走到床边看了看双目紧闭的婉兮,心想,这三日后?的百花宴也不知能否参加了。 洛老夫人悻悻的被丫鬟扶着回房了,也没心情家宴了,打发各房散了,晚上只把儿子叫到了房内,敲打了他两句,让他多关注关注婉兮,如今看来婉兮颇得长公主的喜欢,五皇子那天见了婉兮明显是有后悔的,但是舒瑶这孩子也不错,主要是敲打敲打齐氏,别以为当了主母就可以不把洛家的嫡长女当一回事,另外李氏倒是个懂事的。于是当晚,洛老爷先是去探望了婉兮,得知婉兮还没醒,就去了李氏处留宿。 而齐氏带着舒瑶回去后母女在晚餐上暗自庆祝了一番,双双祈祷洛婉兮就此再也醒不过来。齐氏还是不放心,便叫过她的陪嫁心腹王姑姑耳语了几句。 青衣女子舜华走后却并未回公主府,而是绕到洛府的后面的一座府邸,门匾上有三个烫金的大字“郡王府”。青衣女子看四周无人,便从侧门而入。快步走到最内层的院子,单膝跪在白衣男子面前回禀道:“郡王,洛小姐并无大碍。”白衣男子板着脸,幽幽的说了一句:“文誉侯后天该到京城了吧?”舜华点点头,说道:“郡王,您也该准备离京与大军会合了。”宸郡王回答道:“知道了,先通知战峰过去,我办一件重要的事就去,随后翻墙而过,就进了婉兮的院子。”舜华不解,他们的郡王说的重要的事,难道就是去看洛小姐,再有郡王是怎么知道洛小姐会出事的? 宸郡王翻墙到婉兮的院子里时,听见屋内正传来低低的笑声,只听有个小丫头说道:“开始我真以为小姐落水昏迷不醒呢,把我吓坏了,还是后来她躺在床上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我才知道小姐没事。”另一个说:“破子衿,那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白白担心。”随后婉兮说了一句:“这个鱼好吃,子佩你也不多偷出来点。” 倚在墙边阴影里的宸郡王本来提着的心,瞬间被释放了,真是白担心这个丫头了,居然连舜华都给骗了过去,看来是姑祖母对她太好了,应该让她回去加强训练,舜华要是知道她主子的这个决定,一定会大呼冤枉,自己已经跟主子说的很清楚了,洛小姐并无大碍,明明是他自己关心则乱。 宸郡王还沉浸在屋内婉兮的低声浅笑中时,猛然发现院子门口有人影一闪,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内佳人的倩影,闪身追了过去,心想从此后你的人生有我守护! 宸郡王追的这个人就是齐氏吩咐王姑姑找来的,本是想趁着月黑风高直接了断了婉兮的性命,没想到这个洛大小姐居然醒过来了,刚想回去通风报信,就被宸郡王发现了,所以从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那边齐氏和她的心腹等了一夜都没见派去的人回来,心里不安,次日一早就端着汤去看望婉兮,得知婉兮还没有清醒,心下稍安。老夫人也派了人来看,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而此刻,婉兮正躺在床上看着书,喝着汤,哼着曲,十分悠闲。 昨日听闻舜华的禀报后,长公主本想亲自来探望婉兮的,却被皇帝召去了宫中,所以洛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探病客人,珩亲王。 下了早朝,珩亲王便与洛老爷一道来了,洛舒瑶听丫头说珩亲王与爹爹在前厅,十分高兴,想着一定要多出现在他面前才行,忙着叫丫鬟给她梳妆打扮,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清新脱俗,让丫鬟提着食盒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故意绕路经过了前厅门口,正与洛老爷喝茶叙话的珩亲王,见外面经过的女子亭亭玉立,阳光下宛如天仙,视线就飞了出去,洛老爷转过身一看,正是自己的二女儿,心中一喜,看这五皇子的表情,心中还是有舒瑶的,连忙让下人去请二小姐进来。 舒瑶心中大喜,款款走进厅内,婀娜的施礼道:“舒瑶见过王爷。”季珩看着美人的一举一动都觉得舒心,心想,洛府还是这个二小姐招人喜欢。 洛老爷看着窈窕的女儿入了珩亲王的眼心里高兴,便和蔼的问道:“瑶儿这是要去哪啊,怎么还提着个食盒?”舒瑶柔声答道:“瑶儿亲自下厨煮了点汤,准备去看望长姐。” 珩亲王夸赞道:“二小姐不只是貌美才高,而且还心细贤惠啊。” 之后便传来洛老爷朗朗的笑声,和洛舒瑶低低的浅笑,反正婉兮是只听说过有洛舒瑶亲自给她做的汤,但一直都没见着过。 而此刻的婉兮正带着子佩一身少年打扮站在京城主道的望雨楼二楼包间里,主道边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两侧的店铺包间窗口也站满了准备一睹宸郡王真容的各家少爷小姐,当看到马上的少年将军时,不少小姐们手里拿的物件都不由掉落在地。 第八章 曾不问潘安 婉兮坐在窗口品着茶,听见楼下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说这位宸郡王自打先前的太子过世后就离开了京城,前几年才回来一次,不过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只是听说突然领了军令,前往西北边境抵抗夏兵的侵袭,又有人说是啊,这个少年小将军可真是神了,小小年纪竟然打退夏国的十万大军,还有一个人也加入了议论,说道,不过,听说那年宸郡王才十二岁啊……别吵别吵,宸郡王来了。 婉兮蓦地向窗外看去,只见队伍前面,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位少年将军,银盔银甲,面若冠玉,明眉秀目,气宇端庄,一路行过之处不少人感叹这位宸郡王的英姿伟岸,不少小姐们都看的呆了,不由手中本来拿着的绢帕都掉落在地上,婉兮突然想起李商隐的一首诗,来形容这位郡王一点都不为过,不自觉的轻起朱唇感叹道:“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带火遗金斗,兼珠碎玉盘,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 话音刚落,婉兮突然发现那位她诗中的人正抬眸含笑的看着她,婉兮心里一慌,连忙转身坐下,手一抖,茶杯应声落地,吓了子佩一跳,连忙问她家小姐怎么了,婉兮心里慌乱,又怕被子佩知道,眯起眼睛说是风大迷了眼。而她不知道的是,宸郡王继续前行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心里默念着那句: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兮儿,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面前了。 搁下婉兮带着子佩回家发呆不说,宸郡王率着几位将军一路打马直奔宫门,皇帝派了三皇子宁王季宁在宫门处迎接他们去御书房,这个宁王是程贵妃之子,说起来程贵妃与过世的先太子妃家里还有些远亲的关系,人又比较圆滑伶俐,颇讨皇帝的喜欢,而三皇子继承了母亲的圆滑处事,在前朝人缘极好,只是能力上稍逊于珩王。 当今皇帝登基较晚,这两年身体也比较虚弱,处理政事多少也有些力不从心,朝中立储的呼声很高,圣心难免不悦,便想起了以故太子,正巧今年是皇长姐的六十大寿,就派了使者送信,迎候在边境的长公主回京,这两年边境也安稳,便一路召回驻守边境的皇长孙一同回京述职。 其实早在皇上的使者到达边境的一个月前,宸郡王就开始部署交代了,将军中事物一一交代下去,并交代自己的副将前锋营统领萧杰在他走后暂代他的职务,统领三军,当时萧杰和战峰,就是那个蓝色锦衣少年都很不解,不知道元帅这是准备去哪,宸郡王只回答说不急,大概一个月后才走。不过虽然嘴上说不急,但是心早已飞到京城了,还有七十天,那个丫头就及笄了。 就这样一个月间,宸郡王把边境事务都安排妥当,皇上的使者就到了,定好十月初八到达京城,使者就回朝复命去了。宸郡王回京心切,安排骁骥将军带领一支回京的部队押后,就先行护送长公主回京了,路上战峰和那个白净少年,他就是长公主的外孙萧瀚飞,一脸花痴的看着宸郡王:“表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回京的?”战峰接着说:“就是,而且见时间都知道的这么准?”宸郡王笑笑,他俩都是自己人,所以也不瞒他们,缓缓说道:“皇祖父最近身体不好,朝中又有立储的声音,我就暗中扇了点风,推举立五皇子为太子,皇祖父顾忌五皇子势大,忧心党争,必然烦闷,加之圣上一直依赖姑祖母,十月便是姑祖母生辰了,这个时候必然会接她回京,至于我么……”宸郡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况且下个月就是你们嫂子的及笄礼了。”然后打马向前加速而去,战峰和萧瀚飞面面相觑,可怜的五皇子,为了我们郡王要去围观未来郡王妃的及笄礼,这个锅他得背了。 这时宸郡王率领几位一同回京的将军已经站在御书房了,皇帝看着自己的皇孙眉开眼笑,毕竟是隔辈亲,自古以来都有着特别的感情,尤其是皇帝看到这个和以故太子一样优秀的孩子,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个孩子年方十七就有如此成就,这些年边境安定,百姓生活富庶;忧的是可以他的父亲已经不在,否则这么点的孩子怎么会受这么多苦,自己也不必为立储的事情烦心,朕的长子啊。 皇上心不在焉的听了几位将军的述职,重赏后便让他们退下了。独留了宸郡王喝茶,皇上走下龙书案,坐在宸郡王的对面,细细看着自己的孙儿,眼眶多少有些红了:“宸儿,怎么这么瘦,这些年在边塞受苦了。” 宸郡王也在感叹几年未见皇祖父老了许多:“皇祖父,皇孙在边境一切安好,祖父不必介怀,多年未见,祖父依旧康健。” 皇上苦笑感叹道:“不行了,朕老了,哎,算了,不提这些了,这次回来就先别走了,陪陪皇祖父可好?” 宸郡王笑答:“好,边境目前还算安定,孙儿暂留京城一段时间。” 这样皇帝才转忧为喜,说道:“边境的安定都是宸儿的功劳,刚才我已经赏了他们,不知宸儿想要什么奖赏?” 宸郡王就等着皇上的这句话,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的说:“皇祖父,孙儿想请一道圣旨。” “哦?圣旨?”皇帝出乎意料,心想这个孙儿五年前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抬起倔强的小脸跟朕说他想请一道圣旨,那之后便去了边塞,小小年纪从一个前锋校尉一路升到了三军统帅,军中无一人不服,是受了多少苦才熬到了今天,想着想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了,忙摇头:“不行不行,宸儿讨些别的奖赏吧。” 宸郡王内心好笑,皇祖父确实是老了,优柔寡断起来,笑着说:“皇祖父,孙儿还没说这想讨的旨意是什么呢,孙儿是想请皇祖父为孙儿赐婚。” 听到赐婚这两个字,皇上一下来了精神,激动的问道:“哦?赐婚?不知宸儿要找哪家的女儿做朕的孙媳啊?” 宸郡王答道:“令仪夫人之女洛婉兮。” 皇上听到令仪夫人的名讳面色一震:“这……朕不能准。” 第九章 一世风华 宸郡王仿佛知道皇上会如此回答一般,并未着急,悠悠的端起杯中的茶,抿了一口,又放在手中,盯着氤氲的热气,想着今日望雨楼上婉兮惊慌的小脸。 而皇帝此刻也陷入了沉思,多少年了,未曾再想起这个女子,恩师的幼女楚令仪,时常和自己以故妻子的神情那般相似,那年在自己终于掌握了实权便想迎娶她进门的时候,她站在楚府的花园内,坚定的拒绝了他,她说自己宁愿嫁与乡野草夫,却决不嫁入帝王家,自己气急以太傅及楚府的安危来逼迫她,那个女子神情哀伤的拿出一把匕首放在颈处,多么美好的一个人,就那么站在阳光里,衣袂飘飘,哀伤的神情却让天地都失了颜色,忧伤的说道:“为还君恩付一生,堪知君心似月倾,弦时常照春江水,满月漫山花儿明,江水固有干涸日,蓓蕾莫莫何凋零,碧血宁化江边草,花开更比杜鹃红。”最终自己还是不忍为难她,夺下匕首,转身而去,十七年了,再未见过她,提过她,可今日再次想起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她的音容笑貌,竟是丝毫都没忘。她说的对啊,如今朕已是三宫六院,何苦让那么一个一世风华绝代,一身傲骨擎天的女子来委身争宠呢,原来以为这些年自己是恨她的,恨她不懂朕的心意,恨她不知好歹自命清高,恨连恩师为了她都远离朕,远离朝堂,背井离乡,所以不愿想起她,也以为忘记了她,未曾想再忆往事,心中释然,唯有遗憾罢了,当初自己不该逼她,不该让她为了恩师匆忙下嫁了洛梓中,该让她选择一位自己倾心的人啊,那样美好的人值得,可令仪的芳魂却早已不再了。 思及此,皇帝起身,缓慢又沉重的走到书案后,仿佛用尽了此生对令仪的愧疚,提笔写下了一道赐婚圣旨,准备交给宸郡王时又有些犹豫,徐徐问道:“她……令仪的女儿同意了吗?”宸郡王笑道:“皇祖父放心,这道旨意孙儿先妥善保存着,等到何时婉兮同意了,孙儿再请祖父昭告天下,觉不会为难她。”皇帝略带安慰的点点头,令仪,这也算是朕对你的补偿吧。于是开口道:“朕累了,你先回去吧。”当宸郡王走到门口处时,皇帝又说了一句:“宸儿,什么时候有机会,带来见见朕。”宸郡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一盏茶后,皇帝对着身边的于公公说:“走吧,去程贵妃那用晚膳。” 宸郡王出宫后先是去了趟公主府给长公主请安,被他这位姑祖母以婉兮落水那惊慌失措的反应调笑了一番。后回到自己府邸与婉兮一墙之隔的院落,在书房处理了几件事情后,踱步走出房门斜倚在廊下,听着婉兮院子里的动静。 婉兮自打白日从望雨楼回来,便心不在焉的,子衿和子佩跟她说什么她,总要说上两三遍她才有反应,二人都觉得小姐今天特别奇怪。婉兮自己也觉得奇怪,总觉得自己以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眼前总是浮现着今日他端坐在马上,对着自己笑的情景,看书也是他,茶也是他,饭也是他,除了应付知道她醒了来看望她的老夫人、齐氏她们,婉兮眼里全都是他,而且还感觉耳边总是环绕着一句话: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哎呀,什么呀,自己又不是要和他私奔。所以心情一直烦闷,吃过晚饭正准备到院子里透透气,子衿跟在后面谄媚的说:“小姐,好久都没听到你抚琴了,今天月色这么好,你给我们弹一曲呗?”婉兮也想找点什么事转移一下心思,便让她将琴取来。 婉兮坐在琴台边,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悠扬的琴声就响了起来,随后轻声哼唱到:“那天的云是否也预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宸郡王听见这美妙的琴声和动人的歌声,嘴角扬起微笑,兮儿,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不知你是否知道。 今夜甜蜜的可不光是这两位,洛舒瑶心里也甜着呢,想到白日珩亲王看自己的神情,夸赞自己的话语,心情就十分舒畅,连齐氏再听闻婉兮清醒过来愤恨不已的时候,她还在安慰母亲,就算她醒了也再入不了珩亲王的眼了,齐氏笑道:“那是自然,她哪点能比得上我的女儿。”心想如果女儿嫁给了珩亲王,那在这个家谁还敢给她脸色,这几日老爷日日留宿在李氏那,别以为自己不知道是那个老婆子让他去的,哼,等到王爷登基了,我的敏儿怎么也能封个王侯当当,到时候整个洛家,都得以我为尊,因此这齐氏看着让自己满意的女儿,眼睛都快笑出花来了,那个贱人曾经坏了我的好事,一定不能让那个贱人的女儿再毁了我女儿的好事。 转眼就到了十月初十这一天,各府的夫人小姐们都打扮的争奇斗艳,生怕淹没在花海,而洛夫的夫人小姐也是一样,齐氏一早就赶往舒瑶的住处,主持着下人为女儿梳妆打扮,珠钗首饰是齐氏特意为她在京城最好的珠宝铺风华楼定做的最新款,衣裳也是最好的面料制成的,一身淡粉色的霓裳,走起来似有流光异彩,衬的洛舒瑶娇艳明媚,洛舒瑶的相貌身段本就不错,这一用心打扮就更加宛若天仙了。 而婉兮却只挽了个简单发髻,头上还是插了那支和田玉簪,内着一件淡紫色软烟罗裙,外罩一件白色纱衣,轻施粉黛,宛若芙蓉。 洛府门口已停着两辆马车,齐氏与舒瑶乘上一辆,子佩扶着婉兮乘坐另一辆。 婉兮不知,路口转角处停着一辆马车,车里面的宸郡王正深情的看着她,一旁的萧瀚飞对他说:“我表嫂这打扮的也太朴素了,你看他们府的那个二小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宸郡王放下窗帘微微含笑道:“这样就很好。” 第十章 百花盛宴 公主府的府址位于城郊静荷溪畔,因此建筑面积很大,又将溪水引了一段流入花园,风景十分秀美。 想当年长公主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面容姣好,却不爱红妆爱武装,传言先皇曾说,自己的这位长女若是男子定能横扫千军,因而对她十分宠爱,后来下嫁给了文誉侯嫡长子陈锦越,当朝一品将军,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婚后恩爱有加,公主常随陈将军征战南北,二人诞有一女,也就是萧瀚飞的母亲,可惜公主母亲去世的早,只留下唯一的一个同胞弟弟,就是当今圣上,长姐如母,对弟弟百般照顾,当今掌权称帝其中很大原因就是有长公主及文誉侯府的支持。 七年前,那时当今已经45岁了,念自己年事以高,继位后为避免储位之争,西北西南又边境不稳,加之嫡长子文才武功具佳,是治世之才,便立下圣旨,加封自己的嫡长子为太子,但未曾想到,就是那一年冬太子亲征死在了无量山,当时跟在身边的除了嫡子季翊宸外,还有长公主的驸马文誉侯陈锦越,闻此噩耗,太子妃郁郁成疾,年关未到就撒手而去,年仅十岁的宸郡王历经千辛回到京城的时候母亲已经过世。当时长公主也大病了一场,在看到年幼的季翊宸时心生怜惜,便养育在自己身边,有了寄托身体也好了大半。年幼的季翊宸为报父仇,以慰父母及三军将士在天之灵,痛下决心练功,长公主为他遍寻名师,最后找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长公主就带着自己的外孙与季翊宸一同去学艺,宸郡王天资极高,加之刻苦用功,仅用了两年就出徒下山,连那位世外高人都赞赏有加。 长公主后来就一直陪在宸郡王身边征战南北,平定了大梁西部边境。 再说说驸马文誉侯府,因公主与文誉侯只诞有一女,所以驸马去世后其庶弟陈锦林继承了文誉侯,皇上感念当年文誉侯府的扶持,对文誉侯府恩宠有加,文誉侯一门也均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如今的兵部尚书便是这位侯爷的长子,这位侯爷也是个妙人,深谙帝王之道,在儿子做了兵部尚书后激流勇退,带着一众夫人小姐们归隐田园,更加博得了皇帝的好感,生活反而更加滋润了。侯爷还有一个嫡女,年芳二八,说来也奇,这是个既有城府,又刁蛮泼辣的姑娘,十分不好惹。今年也是为恭贺长公主的六十大寿,文誉侯才携妻女进京的。而我们的郡王,等的便是文誉侯府的这位陈小姐,当舜华禀报说文誉侯一到京城,夫人便带小姐到皇后宫中请安后,宸郡王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让舜华总觉得又有人要倒霉了。 到达公主府的夫人小姐还有公子少爷们都由专人引领着去往花园落座,这些年虽然公主不在京城居住,但府内均有专人打理,花园内百花盛开,花团锦簇,好不壮观,一条约丈宽的小溪两侧排列了桌椅,男女宾客各坐在小溪的一侧,溪上有一座方正的石板桥连通两侧,石桥已布上了桌案琴台。 其实这个百花宴明里是贵族们赏花饮酒的节宴,还有一层深意便是为了展现这些贵族家少爷小姐们的才艺,更是为了方便日后联姻,婉兮记着舒瑶从小就在为了这些宴会而拼命准备着,不过她自觉比较幸运,从未参加过。 但是相比较的话,往年在各府承办的百花宴就是小打小闹了,这些夫人小姐们都在小声交谈感叹着今年百花宴的宏伟,公子少爷们便在讨论着诗词歌赋,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眼睛早就溜到这些年轻小姐们身上了,品着各种花儿酿的酒和糕点,场面十分热闹。婉兮偷眼注意到女宾这边有几位小姐并未加入到讨论之中,前面端坐着一位眉目清秀、风姿隽雅的小姐,身着云锦织就的蓝色衣裙,坐在花丛中十分惹眼;再往前,有一位红衣少女,粉面红唇,娇艳动人,不时在往后看着什么,再看自己身边的二妹舒瑶,身上已经集中了不少公子少爷的眼神,十分得意。 这时三皇子宁王、五皇子珩王、六皇子、七皇子都以落座,长公主也由两个侍女扶着缓缓而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救了婉兮的那个青衣女子舜华,众人纷纷起来见礼,公主仪态雍容坐在上首,含笑而道:“今日本宫举办百花盛宴,各位夫人小姐公子少爷们玩的尽兴就好,无需跟本宫多礼,看着你们性子活泛些,本宫反而高兴。”众人也知道长公主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谢过后再次落座,又响起了欢声笑语。公主往两侧看看,满意的笑笑,众人见长公主如此平易近人后也放开了许多,只见公主突然看看男宾侧,笑笑问道:“战峰,宸儿和瀚飞怎么还没到,今日即是百花宴,又主要为他接风洗尘,怎么反而他迟到了?”战峰站起身来坏笑着答道:“回禀长公主,臣听瀚飞说陪郡王去执行一个任务,稍后就到。” 长公主面露不解:“哦?他刚回来圣上就给他安排什么差事了?”宁王和珩王也倾耳听着。 战峰笑笑:“启禀公主,这任务并非圣上安排的,他们是去看一个人了,应该马上就来了。”听到这长公主开怀大笑,也不解释,便命舜英给她倒上杯酒,说是心里高兴。 就在这时,花园另一侧的小径上走过来两个人,前面的少年身着白衣,衣角飘飘不染纤尘,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绝世无双,后面跟着一个活泼的小少年,不知与郡王说着什么,白净的小脸上笑呵呵的。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二人吸引,婉兮也不例外,又想起来“春衫瘦著宽”的事,面色一红低下头来,宸郡王的目光始终在婉兮的身上,见此不由一笑,更吸引了不少怀春少女的心。 “宸儿给姑祖母请安,给几位皇叔请安。”宸郡王优雅一礼道。 长公主笑到:“宸儿去看什么人了?” 宸郡王看了一眼战峰,吓的他一缩头,望向了萧瀚飞,白净少年往公主怀里一躲,无辜的说道:“外祖母,表哥当然是去看表嫂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也引得不少少女伤心,婉兮更是愣在当场。 第十一章 何求美人折 婉兮心想,长公主不是前几日还替这位郡王来向我提亲的吗,看来确实是长公主年岁大了,过于热心,这位郡王明明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这些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也小声议论着公主那日在洛府提亲的事,小姐们不少都在心里幸灾乐祸,毕竟自己得不到的,也就不希望身边的人得到,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才能配得上这位惊为天人的宸郡王呢。只有那个婉兮曾赞叹过的蓝衣少女微微一笑,不为所动的端坐在那里。 宸郡王也不解释,回到座位上端坐在那,目不斜视,倒了一杯酒敬向三皇子宁亲王:“恭喜三皇叔了,听闻皇祖父已将统领六部的差事交给了皇叔?” 珩亲王听到这话大为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父皇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老三,历来不都是太子才在立储初期统领六部的吗,父皇这是打算立老三为太子? 宁王喝下了杯中的酒,笑着说道:“宸儿的消息真是灵通,昨日父皇才跟我谈过,圣旨应该是明日才会下,不过是去六部学习学习而已,以后老五也有机会。”珩亲王听三皇子提到了他,立即端起酒杯敬向三皇子:“皇兄雄才伟略,五弟在此恭喜皇兄了”。宁王的笑意更深了,老五早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珩王却心想,自己要加快步伐了,看来得快点笼络好六部这些人的心,不能让他们支持了宁王,想到这笑着向长公主说道:“姑母,皇侄听闻洛家二小姐才貌出众,不如今天这第一首百花诗,就从舒瑶小姐开始吧。” 洛舒瑶听珩王道出了她的名讳羞红了脸,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珩王,心想那个宸郡王再好看又如何,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还是珩王好,温柔知理,又倾心于我。只是这时她还不知道,有人心里已经恨上了她。 长公主听闻也来了兴趣,说道:“难得竟然有姑娘的才貌也入了我皇侄的眼,洛二小姐,请上石桥吧。” 洛舒瑶羞答答的站了起来,袅袅婷婷的走向石桥上的桌案,齐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都乐开了花,跟她的长嫂小声的说笑着。 洛舒瑶走到桌案旁,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隽秀的小字,写完有小丫鬟接过去呈给长公主,长公主看完赞叹道:“洛二小姐果然文采出众,珩儿,你的眼光不错。”说罢,就让舜英递给了专门负责朗诵的侍者,侍者高声朗道:“一掷梭心一缕丝,累累织就锦绣机,千花万草光凝露,分作鸾凤两股衣。”舒瑶回到座位含羞看向珩王。 珩亲王满意的点点头,冲着舒瑶笑笑,不少少爷小姐也在赞叹,洛舒瑶的好文采,难怪被称为京城的才女,再看看她今天的衣着打扮,站在桥上被荷叶簇拥着,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一样,好像比去年都更美了些。婉兮心里也想,自己的这个妹妹真是不简单,将这遍野的花比作织女织机上丝线,自己要不是开了挂,恐怕连怎么死在她手里的都不知道。 这时就有人说道:“洛二小姐以这么精妙的诗开头,后面的人可是难接了,去年丞相千金沈小姐的诗与洛二小姐不分伯仲,不知今年如何?”另一个少年说道:“是啊,沈小姐,您也出马吧。” 只见一位蓝衣少女风姿绰约的站了起来,看向后面说道:“洛二小姐果然文采出众,可是听闻洛大小姐今年也出席了百花宴,不如与我一道前去桥上写一首诗如何?” 突然被点名的洛婉兮看向这位她刚才一直很欣赏的蓝衣少女,自己从未见过她,不知她对自己这敌意从何而来,但是人家点到自己了,不起来又不好,只能懒散的站起来,笑着道:“请吧,沈小姐。”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位安静的洛小姐,之前一直不发一语的坐在洛二小姐旁边,风头完全被洛二小姐盖住了,此时站在桥上,衣袂翩翩,宁静的小脸不起波澜,神情仿佛在什么人的身上也见过,宛如谪仙。 写完后,又有侍女将两首诗呈给了长公主,下面的人都在翘首等待着,沈小姐当然不必说,一定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位洛小姐么,可听说她比她那位妹妹差远了。 长公主看完后看向老神在在的宸郡王,但笑不语。 侍者朗诵到:“沈小姐诗‘雨过青池风香润,离人案头枉生恨,采摘几枝添秋韵,红笺未解待君问。’”底下人听完赞叹道:“好诗、真是好诗啊,全诗未提到一个花字,却将这满池的秋菏融于诗中。”另一个说道:“莫非这沈小姐已有了意中人,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幸运能得到沈小姐的红笺。”这时婉兮注意到这位沈小姐默默看了一眼宸郡王,心里了然,原来恨是从他这来的,看着宸郡王莫不关己的模样,哀叹自己要背这个黑锅了。 接着使者轻咳一声道:“洛小姐诗”,众人好奇,凝神细听,“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婉兮心想张九龄大师,小女子对不住啦,这种情况我只能开挂了,谁让我有超能力呢,婉兮自我感叹着,不知道这时用酒杯挡住嘴角的宸郡王露出了笑意。 听完婉兮这首诗,众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道好诗啊,完胜前两位京城顶尖的才女,没想到啊没想到,又有人说,令仪夫人的女儿吗,自然差不了,这些人,完全装的好像与之前准备看婉兮热闹的人不是一个人似的。只是这沈小姐要采摘几支添秋韵,洛小姐却说何求美人折,看来这两个人是杠上了,婉兮在心里一万点的委屈,自己真的不知道她会写什么啊。 这时坐在长公主身侧的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大声的对着长公主说道:“外祖母,您不知道,洛小姐这首诗虽作的好,但是……”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稳如磐石的表哥,一脸认真的说道:“她的边塞军旅诗作的更好,今日既然也是表哥的洗尘宴,不如让洛小姐为表哥做一首诗可好?” 第十二章 与郡王的私事 萧瀚飞说完,就把头靠在外祖母的膝侧,完全忽略了宸郡王投来的冷冷的目光,长公主嘴角含笑:“兮儿竟还有这般本事,看来本宫今日可大开眼界了。” 婉兮一惊,心道,不知这少年话从何来,又看看宸郡王,左右为难。这时就听到那个齐珍儿说道:“刚才那首诗也不知是为百花宴准备了多久的,如今再让洛大小姐作一首,不是为难人家吗?” 突然宸郡王开口道:“本王想娶的郡王妃,为本王作的诗不劳众位操心了,这恐怕是我与洛小姐的私事。”此言一出众人像炸了锅一样,没想到这郡王真的倾心于洛家的大小姐,当然也有不少的少女心碎了一地,尤其是那位沈小姐。说起来她与宸郡王还有些渊源,幼时常常一起玩耍,也算是青梅竹马,两方父母还曾想定过儿女亲事,只是太子府突遭变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季翊宸离京七年,这沈小姐就思念了翊宸七年,终于等到季翊宸回京,本想再续前缘,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洛婉兮,她暗自生恨。 只听齐珍儿又说道:“郡王这是在包庇洛小姐吗?”方才还没反应过来宸郡王话里意思的婉兮,此刻终于明白了宸郡王的心思,不忍这样一个不染凡尘的人为了自己与齐珍儿这种人纠缠,便站起来说道:“郡王此心婉兮明了,既然齐小姐如此想听,婉兮也不妨一试,至于郡王与婉兮的私事,改日可到洛府去取”,宸郡王没想到婉兮会如此大方的说出来,不禁莞尔,又一想这样敢作敢为的才是他的兮儿,便起身施礼道:“不胜荣幸。”可是没想到婉兮的话还没说完,又补充道:“也算是答谢郡王送来的及笄之礼了。”婉兮心想,谁让你让我刚才背黑锅了,给你点教训。 从没见过他们家郡王吃瘪的萧瀚飞和战峰已经笑的掉线了,就连长公主及舜华都忍的脸色发红,宸郡王心里又气又乐,这丫头报复的还真快,却落落大方的说道:“洛小姐客气了。” 婉兮落落大方的走上石桥,在桌案上提笔写下了唐代岑参的《走马川行奉送出师西征》一诗交于侍者,侍者看了看这首男子都难写出的磅礴大气的好诗,提升了音量朗诵道:“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行军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 听闻此诗,在座的不少像战峰这样跟随郡王回京的小将眼角有些湿润了,包括长公主在内,都对婉兮侧目相看,此刻宸郡王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些在面对敌军百万兵的时候还能谈笑风声,在面对他们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的时候还能勇往直前,可是当一个女子此刻在锦绣的花丛中,道出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时,一个个血性男儿却落泪了,诗中用着大气磅礴的视角道出了他们在军中的生活,回想西北的冬夜那么寒冷,风带着石头刮的皮肤像撕裂般生疼,西夏兵强马壮,他们只能夜间偷袭,连夜赶路,就连马毛上都结了冰,帅帐里将军的笔墨纸砚都冻上了,不过最终我们打胜了,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我们倒下的弟兄,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就为这,以后谁敢欺负我们郡王妃,我们一定饶不了他。 所以这次百花宴就在这些武将的横眉立目中和谐的过去了,再也没有人敢来找婉兮的麻烦。不和谐的只有低沉眼眸的珩亲王,以及那个坐在上坐饮着酒的红衣女子。就在要散场的时候,她看着站在河边与珩亲王眉目传情的洛舒瑶,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一般走向了她,但是会武功的人却能看出,她的脚步并不虚浮,而是稳健的疾步走了过去,猛的往洛舒瑶的身上一撞,力道大的直接把洛舒瑶撞进了溪水之中。这条小溪虽窄,但是为了灌溉这满园的鲜花所以修的极深,这时变故发生的突然,洛舒瑶就没有那么好运,有舜华来救她了,婉兮自然也不会为她暴露自己的身手,看她在水里不断扑腾,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忙唤会游泳的小厮救她上岸,只是可惜了她那身好衣裳,不过也让不少人饱了眼福。当然戏要演全套,为了笼络洛大人,珩亲王虽然心中烦躁,却仍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在洛舒瑶身上。洛舒瑶呛了些水,找来大夫看过已无大碍,众人就散了。宸郡王心想,兮儿,你这仇,为夫已经替你报了。 齐氏带着洛舒瑶登上马车向洛府疾驰而去,而那位撞人的红衣女子呢,此刻早就坐在文誉侯府的马车里吃着瓜果了。 洛舒瑶坐上马车后再也忍不住,爬在齐氏的膝上低声哭了起来,这一晚上被自己的长姐抢了风头不说,还被人撞下了水,自己居然连谁撞的都不知道,还是被小厮救上来的,也不知珩王会不会生气。齐氏了解女儿的心思,悄声说道:“瑶儿别哭,五皇子心里还是有你的,否则怎么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你,再有那个小贱人,敢抢我女儿的风头,娘保证她今晚回不了洛府。”洛舒瑶听到这话不解看向齐氏,夜色中齐氏微微一笑说道:“瞧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回到洛府,齐氏怕女儿着凉,里里外外的指挥着下人去为洛舒瑶烧水熬药,直到安顿好了她的女儿,她才假意派人去问婉兮是否已经睡下了,这时洛老夫人和洛老爷才知道婉兮还没回府。 洛老夫人大怒,指责齐氏没有照顾好婉兮,齐氏雨泪双垂的跪在洛老爷脚边,力陈这些年是如何倾尽心力去照顾婉兮的,只是这一次,舒瑶落水差点丢了性命,自己才没有顾上婉兮。这番感天动地的陈辞别说是洛老爷,就连老夫人心里都感动了,忙说:“舒瑶落水了,现在如何了,快扶我去看看。”齐氏贤惠的说道:“娘,舒瑶没有大碍,看过大夫已经睡了,如今要紧的是派人去寻找婉兮。”然后心想,拖了这么久,恐怕是找到她也没有用了。 而婉兮乘马车从长公主府上出来后,车夫就往与洛夫相反的方向极速驶去。 第十三章 月下救美 婉兮自打上了马车就在闭目养神,子佩发觉不对拉了婉兮的袖子一下,婉兮闭着眼拍拍她的手,示意子佩稍安勿躁。直到出了城,马车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子佩才在婉兮的耳边低语道:“小姐,已经出城了,要不要……”,婉兮轻声说:“不急,等后面跟着我们的人到了,一起解决。” 婉兮并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只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特工,比较善于观察,另外侦察与反侦察、跟踪与反跟踪的能力比较强,否则自己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上马车时她就发现车夫的表情不太对,所以心里早有准备。或许换成别人的话就不会上车了,可是年幼的训练生涯让婉兮养成了一种习惯,如果发现了潜在的敌人,就一定要消灭他,否则不知什么时候他还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这也是她已经出城了还没动手的原因,她想要看一看这个车夫还有没有同伙,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人,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知道了这个人的所图,她才能知道是谁在对付自己。 马车一直驶到城外的一座山脚下,车夫才跳下马车道:“大小姐醒醒吧,您该下车了。” 婉兮嘴角微翘,抻了个懒腰说道:“是你到地方了,可我没有。”说着一掀车帘走了出去,车下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都一身黑衣,那个车夫就站在他们身边,一个个目露凶光,非是善类。可是他们看到婉兮那一刻还是震惊了一下,这洛大小姐不是一个闺阁女子吗,为什么此刻站在月光下的马车上一身杀气,嘴角还噙着冰冷的笑容。 这时这群人的首领说道:“洛小姐,我们无意冒犯,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乖乖听话的话明日一早我们就送您回洛府。”婉兮心想,洛府的大小姐百花宴席后彻夜未归,洛府下人满城寻找,第二日才被一群男人送了回去,齐氏,你这招很好吗,看来回府后自己得尽快报答你的不杀之恩啊。 宸郡王赶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女神英姿朗俊的站在月光下,与平时的云淡风轻宛如谪仙不同,别有一番风韵,宸郡王嘴角微微一笑。一旁的战峰说道:“看来我们不来,嫂子自己也是能解决的。” 宸郡王没理他,自己说过,以后她只负责灼灼其华,她的世界由自己来守护。于是从马车后走出来说道:“本王未来的郡王妃,就不劳各位相送了。”婉兮一看,原来跟在自己身后的竟然是他,早知道就不必跟他们废话这么多了,还想着等后面跟踪的人来了一锅端了呢,看来省着自己费事了,有事郡王服其劳嘛。于是收敛了身上的杀气,拉着子佩坐了下来,轻启朱唇开口说道:“郡王请吧。”宸郡王看着这个丫头自在的样子,心里好笑,对身边的战峰说道:“战将军在宴席上不是说以后誓死保卫洛小姐吗?请吧。” 战峰气的不行,自己跟着他那变态的速度一路跑来,他英雄救美却要自己动手,这找谁说理去,不过就算是他担心洛小姐,刚才骑马来这会儿也到了,于是越想越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会儿黑衣人也气急了,眼看着美人就要到手了,银子也要到手了,哪里冒出这么两个小子坏了他们的好事,那个首领说了一句:“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上。”于是群拥而上,战峰看着自家郡王斜靠在马上玩世不恭的样子,无奈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当初识人不清呢,认了这么个主子,作孽啊。 婉兮看着战峰被宸郡王气成那个样子觉得好笑,看来他是把在郡王那受的气都撒在这群黑衣人身上了,招招不留情,抬手就要命啊,最后手上抓着那个首领的脖子,头也不回的问道:“留不留个活口?”这个首领一瞬间觉得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说不定还能有活着的希望。 宸郡王看向婉兮,婉兮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都要化了,宸郡王心里想笑却没表现出来,轻咳了一声,婉兮才反应过来懊恼不已,气的战峰在那里感叹道:“这什么情况,我在这里杀人拼命,你们却花前月下眉目传情。”于是越看这个黑子首领越生气,婉兮含笑道:“活口就不必留了。”战峰道:“得嘞,今天你倒霉。”那个黑衣首领到死的最后一刻都没想明白,难道这个洛小姐不想知道是谁雇他们对付她的吗,可惜婉兮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想法。 宸郡王这时笑着对婉兮说道:“洛小姐愿意载在下一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来时的车夫,已经……”婉兮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郡王率先走进车内,在放下车帘的一刻说道:“战峰,刚才的车夫被你杀了。” 战峰一脸茫然的站在马车前面,此刻他感觉心里受了一万点伤害,简直欲哭无泪,回去一定要把郡王这个见色忘义的事情告诉萧瀚飞,不、要告诉军中所有人,让这个混蛋众叛亲离,嗯,就这么决定了,于是无奈走过去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牵起了缰绳。婉兮心里好笑,刚要由着子佩扶她走进车厢,子佩突然被战峰拉住了,战峰一脸认真的说:“我说呆丫头,你没看出人家两个郎情妾意的啊,你跟着进去干什么,快来坐下。”说着直接把子佩拉着坐下了,子佩看着婉兮,婉兮笑笑独自走进车厢。 宸郡王已经在一侧坐下了,婉兮就靠了另一侧坐下,只听帘外战峰说道:“郡王,洛小姐我们出发了,不过我可不太会驾驶马车,你们二位多担待。”说完坏坏的一笑,一个大转弯,直直把车里的洛婉兮甩在了宸郡王的身上,然后向前慢悠悠的驶去。 婉兮没有防备,撞在了宸郡王坚实的胸上不由面色一红,讷讷的解释道:“刚才马车摇晃的太厉害了。”宸郡王低低的声音笑道:“我还以为洛小姐是想看看本王是否是春衫瘦著宽呢。”婉兮懊悔不已,那果然是听到了,于是不再答话,闭着眼假装睡着,宸郡王看着她那别扭的小样也不点破,只是含笑看着她。 战峰好像是为了报复他俩似的,哪颠簸走哪,直到宸郡王语气严肃的说了一句:“战峰,稳一点,她睡着了。”战峰才认真起来,稳稳的驶向城中。 第十四章 智斗 马车一路平稳的向洛府驶去,婉兮是真的睡着了,这也是自己有生以来睡的最沉的一次,没有一丝戒备,窝在小小的马车里,再不担心会有什么人突然朝她开上一枪,也不担心睡熟后会有人在她的颈间来上一刀,仿佛自己才刚刚出生,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了声:“郡王,洛府到了。” 然后有一个男人沉声说了一句:“嘘,她还睡着,进去禀报一声。” 婉兮睡梦中嘤咛了一声,就觉得有一个人用手柔柔的蒙了一下她的双眸,温柔的说了一句:“乖,继续睡。” 这时战峰已经跟府上的门房打完了招呼,洛老爷和齐氏听下人禀报说宸郡王来了,急匆匆的往门口赶来,见到马车上的宸郡王连忙施礼,宸郡王看了他们一眼一语不发的抱着婉兮下了马车,对子佩说道:“前面带路。” 宸郡王将婉兮轻轻的放在床上,拿过被子温柔的盖在她身上后,看着婉兮的睡颜停留了片刻,摸摸她的头,轻轻的说道:“以后不许在以身犯险了”,然后起身离开了婉兮的闺房。 当他回到洛府门口的时候战峰已经将事情的大概经过跟洛老爷和齐氏讲完了,洛老爷见到宸郡王后连连道谢,宸郡王面无表情的看看他,说道:“洛大人,带着兮儿出城的车夫是贵府上的,还望洛大人严查,否则……”,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齐氏说道:“否则本王不介意亲自动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峰冲着洛老爷笑了一下,就追着宸郡王去了。向前转过一个弯就是宸郡王的府邸,二人走着的时候战峰又累又渴,就想起了他们刚才一路跑去救婉兮的事,埋怨道:“我说王爷,咱们刚才去救大嫂的时候为什么不骑马去啊,弄的我现在又累又渴的。”宸郡王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前走去,口中说道:“要是骑马的话,就不能乘婉兮的马车回来了。”战峰:“……” 洛老爷和齐氏回到了后院,齐氏越想越气,这个宸郡王坏了她的事不说,还威胁自己,他是个什么东西,父母都不在了,母家又一点依靠都没有,还敢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有那个小贱人,以为勾引了个小小的郡王就了不起了,有人护着了,你们都给我等着,这口气自己早晚会讨回来。洛老爷回府后先是找过管家,让他把派出去的人找回来,就到了后院去向母亲说明情况,洛老夫人听完后,沉思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了,你先回去吧,另外,好好查查那个车夫是怎么回事。”就让洛老爷回去了。 而婉兮呢,被宸郡王抱下马车的时候就醒了,宸郡王走后,她睁开了眼睛,眨了眨,想起宸郡王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月色中小脸红扑扑的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婉兮刚起来用过早饭,老夫人那边就遣了人请婉兮过去。 婉兮一进老夫人的屋子,就看到老夫人正襟危坐在主位上,不等婉兮请安,老夫人严厉的说道:“孽障,跪下。” 婉兮心想,自己的这个祖母今天唱的是哪出啊,然后跪在了地中央,开口说道:“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这几日睡得好吗?” 老夫人心想,这个丫头还挺沉得住气,居然不问我为何罚她下跪,一时沉吟了一声,没有说话,拿起茶水悠悠的喝着,心想看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问我。 婉兮心里觉得好笑,这老太太是在跟自己心理战啊,别说是你,想当年特训的时候,把我关了半年,软硬兼施的逼供本姑娘也没皱一下眉头。 过了半晌老夫人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说道:“孽障,你可知祖母为何罚你?” 婉兮平静的说:“回禀祖母,孙女不知。”然后又没了下文,心想,心理战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接你的话,才能让你慢慢顺着我的思路走。 果然,老夫人又说道:“我问你,昨日百花宴结束后,你去了何处?” “城外。” “为何去城外。” “车夫载着我去的,车夫又是夫人安排的,所以这您得问夫人,她安排的车夫为何不送我回府。” 老夫人沉了一口气又说道:“那好,我再问你,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宸郡王与战将军送孙女回来的。” “为什么他们送你回来?” 婉兮佯做不解的反问道“祖母不知道吗,是他们经过,救了孙女。” 洛老夫人心里这个气啊,自己的孙女看似老实应答,却一句话都没回答到点上,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又继续问道:“孽障,那你说说,宸郡王为何抱着你进府,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难道不懂礼仪廉耻吗?” 听了这话婉兮心想,这个老太太终于忍不住自己说出口了,那就好办了。 只见婉兮突然睁大了双眼震惊的看向老夫人,本来直直跪着的身体也瘫坐在了地上,语带哭腔的看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您说什么,宸郡王抱着我进府的?”子衿和子佩一边扶着倒地的小姐一边满头黑线,自己家的小姐也太能装了,这演技,佩服啊,这时子衿轻轻推了一下子佩,子佩心下了然,忙跪倒在地,冲着小姐磕头道:“小姐,是子佩怕您想不开今早才没告诉小姐的,小姐您罚子佩吧。” 此刻老夫人已经懵了,没想到这个丫头不知情,弄得自己进退两难,罚她吧,她不知情,罚这个叫子佩的丫鬟吧,她又口口声声是说自己知而不报是怕自己孙女想不开,若是自己罚了她岂不是说我要逼死自己的孙女,只得闷闷的说:“快扶你们家小姐起来,地上凉。” 婉兮坐在椅子上时还在低低的啜泣着,老夫人无奈安慰道:“兮儿,你也别哭了,这之前长公主已经为你二人做媒,昨天又情况特殊,既如此,也不算失礼,不过这婚事,祖母还要与你父亲再商量商量。你们先扶着大小姐回去吧,切不可再让她胡思乱想。” 婉兮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子衿悄声问道:“这老夫人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说于理不合,一会儿又提到小姐的婚事又说还要商量?”婉兮仰起刚才还布满泪痕的小脸笑着说道:“她啊,是想拿她孙女我这个有限的资源,尽可能的做一桩获利最多的大买卖。走吧,还有事要做呢。” 这厢打发走了婉兮,老夫人恨恨的对着丫鬟莲儿说道:“去派人把齐氏给我找来”,心想这个恶毒的女人,要毁了我的孙女,这是要断了我们洛家未来飞黄腾达的路啊! 第十五章 千万别惹郡王妃 且不说洛老夫人把齐氏找来说了些什么,反正无凭无据也不能认定这件事是齐氏做的,所以婉兮根本就没有指望她的祖母。 回到自己的院落,婉兮对子佩说道:“子佩,你去找云墨,让他查查昨日宴会上将舒瑶撞入水中的红衣女子是什么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己也该报答齐氏的不杀之恩了。 与此同时,宸郡王也给战峰安排了一件差事,战峰听罢直缩脖子,心想这世上唯一不能得罪的就是未来郡王妃,否则他家郡王分分钟暴走啊,先前郡王知道文誉侯家的小姐钟情于珩王,便故意在珩王面前夸大提起宁王去六部学习的事,让珩王因心急去笼络六部,而夸赞对他有意的洛舒瑶,引起陈小姐的妒意,又知道这陈小姐心计颇深,定然报复洛舒瑶,以致将洛舒瑶撞入水中,为未来郡王妃报了那日落水之仇,唉,洛夫人,你说你好好的招惹我们郡王妃干嘛。 子佩走后,婉兮令子衿把她绣了一半的芙蓉图拿了出来,她来到这里后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学会了刺绣,而且绣的还不赖,还有月余就是长公主的寿辰了,就为长公主对她娘亲的一份情谊,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所以宸郡王偷偷藏在院内的树上时,就看到了静谧午后的一幅美人绣花图。 婉兮绣着绣着就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注视着她,一贯的机警让她保持着最自然的神态,去暗中观察,并暗示子衿把院子里另外两个小丫头支出去,免得别人知道她会武功,然后在不经意间,手腕银光一闪,直直射向现在树上的宸郡王,宸郡王看得出神,并未觉得婉兮能够觉察出来,也没想到她的暗器来的这么快,惊讶之余飘然落地。 婉兮看到是他,不由一愣,随后微笑道:“不知郡王大驾光临,小女子失礼了。” 宸郡王心想,这个丫头居然暗中嘲讽我藏在树上而不走大门,于是说道:“是我失礼了,洛小姐莫怪,不过看到洛小姐今日神清气爽,想必昨夜睡得不错。” 婉兮想到昨夜他抱着自己的事,不由面色微红,忙转移话题说道:“还要感谢郡王昨日施以援手,小女不便登门道谢,在此谢过了。不知郡王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宸郡王心道,就以洛小姐这功夫,昨日我不到,倒霉的也是那些人吧,但看她微红的小脸急于逃过昨晚上的事,不忍再逗她,便说道:“今日一是来看看洛小姐是否无恙,二是来看看洛小姐。” 婉兮以为他话还没说完,便侧耳听着,可是半天竟没了下文,婉兮的脸刷一下彻底红了,心想,郡王你是来搞笑的吗。子衿抿嘴偷笑着走到院门外,怕有人看见。 宸郡王仍然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的丫鬟们都很不错。” 婉兮白了他一眼说道:“郡王抬爱了,既已看过了,不知郡王还有事?” “有事。” “哦?” “听闻贵府的大公子棋艺极佳,本王来领教一二罢了。” 婉兮回忆了一下洛府的这位大少爷,李氏所生的洛府长子,与舒瑶同年,自己与他并不相熟,一是见面的机会不多,二是他每日也只在自己房内钻研棋艺,性格孤僻,可以说是一个棋痴,因而洛老夫人和洛老爷都觉得他不长进,不太理他,李氏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是唉声叹气,埋怨就是因为他如此,自己才会比齐氏矮上一头。 婉兮笑到:“既如此,郡王请便吧。”心想我看你从哪出去。没想到郡王走到墙边一提身,便不见了。婉兮心道,真是妖孽。 过一会儿,听小丫头来报,今晚老爷在前厅设家宴,请小姐晚上务必准时去前厅赴宴。婉兮摸不着头脑,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否则父亲很少会在前厅举行家宴,平时自己都可有可无,这次还强调我务必去参加。 正想着,子佩回来了,将打探到的关于红衣女子文誉侯府嫡小姐的事,一一禀报给婉兮,婉兮听罢,笑道:“这个陈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随后说道:“子衿,走吧,我们去看看我落水的二妹。” 婉兮到的时候,齐氏刚从舒瑶这离开,听说是去张罗老爷突然兴起的晚宴去了。二小姐舒瑶这里的陈设比婉兮的朴素不同,一切都彰显出少女的浪漫之心,一切用度也是洛府的几位小姐中最好的。 婉兮进屋时,看见她披衣倚在床上,虽面色有些苍白,确是精心打扮过的,显然这个病美人是在等待什么人的探访,听过禀报说大小姐要来看她,她还是有些不解的,这个长姐八岁后就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怎么会来看自己,看到婉兮进来,她微微欠身柔弱的说道:“长姐怎么过来了?”婉兮忙按住她,温柔的说道:“瑶儿快别起身,身体怎么样了?”洛舒瑶不知长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随着她的问话答道:“已无大碍了,不过有些着凉罢了,长姐不必挂心。” 婉兮叹息道:“最近我们姐妹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灾祸,几日内竟接连落水,长姐想着趁祖母还没回老宅,我们这几日去城外的腾化寺祈福如何,也化解化解我们身上的灾祸,只是不知妹妹这身体……”,舒瑶听完心道,昨日因为宸郡王的出现,母亲的计划才没有完成,等到了寺庙长姐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随即答道:“长姐说的极是,能为祖母祈福,妹妹是一定要去的,”一定要去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身败名裂的,“长姐放心,晚饭时我就与母亲说。” 姐妹二人正叙着话,忽听丫鬟禀报,珩亲王来看望二小姐了。 这珩亲王早朝上听闻皇上当殿宣布,让三皇子季宁即日起到六部学习,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自己身为嫡子,父皇居然这么倚重老三,那么多朝臣称此事不妥,父皇居然还一意孤行,这分明是做给我看的,那好,三哥,我到要看看这六部你啃不啃得动,如今掌管刑部是我的姨父,吏部的孟大人又是我舅舅安庭侯的学生,虽说户部的孙大人态度还不明朗,不过他是个墙头草,收服他是早晚的事,工部的张大人年岁大了是个保皇派,不参与党争,三哥也拿他没办法,先不必管他,至于剩下的兵部和礼部,虽然这个陈卓年纪轻轻却顽固不化,但文誉侯夫人与母后交情甚深,不足为虑,礼部嘛,也即将是本王的囊中之物,父皇,你就好好看看你三儿子的表现吧。 于是下午腾出时间,五皇子就来到了洛府探望昨日落水的二小姐,没想到在这还见到了昨日回去后就一直惦念的洛家大小姐。 第十六章 “报恩”计划 五皇子这两天一直在想着百花宴那日的婉兮,仅凭一首诗就打动了一众武将,至今仍然不明白为何母后会让他在婉兮及笄这天来洛府退婚,自己在军中的势力薄弱,若是当初得了婉兮这个助力,如今也不必看着老三得意了。 婉兮听到禀报说珩王来了,便起身道辞,舒瑶此时一心扑在珩王身上早就无心顾及自己的长姐了,可是婉兮还是在门口遇见了这个珩王,只得无奈施礼道:“臣女给珩亲王请安,恕臣女有事,先行一步。”便要侧身离开。 珩王见婉兮要走,忙回身拉住了她的袖子,婉兮惊讶,这珩王居然如此无理便沉下脸说道:“王爷请自重。” 珩王也觉得不妥,忙收回手,说道:“婉兮小姐请留步,本王有话要对小姐说。” 这时婉兮才想起来,好像宸郡王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没以“本王”自称过,始终以“我”相称,继而更加厌烦这个珩王了。 “王爷不是来看我二妹的吗,而且我想我与王爷之间并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这珩王还以为婉兮吃醋了,便一种惯于情场的口吻对婉兮说道:“这样,本王先送婉兮小姐回去,再来探望二小姐。” 婉兮心想,这个五皇子是不是傻,听不懂自己的话吗,不,他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在古代,还是个皇子,否则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五皇子见婉兮不说话,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话,心内窃喜,这个洛大小姐还是挺容易摆弄的。 而这时在屋内听的清清楚楚的舒瑶,脸色更加苍白了,眼泪忍在眼圈里,指甲抠在手掌里,恨不得将婉兮千刀万剐,怪不得她好心来看自己,还说什么是来商量去庙里进香的事,分明是成心来我这勾引五皇子的,不行,我不能如了她的愿。 于是轻咳了一声柔柔的说道:“外面是珩王殿下来了吗?” 珩王恨洛舒瑶坏了自己的好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二小姐,是本王来了。” 只听屋内舒瑶说道:“平儿,快扶我起身,王爷长姐还请你们稍等瑶儿一会儿,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同去前厅吧。” 屋内平儿服侍着舒瑶穿衣,只偶尔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珩王想再跟婉兮找点话说,只见婉兮背对她负手而立,还以为她生气了,心中便更恨洛舒瑶的愚蠢了。 没一会儿,舒瑶由着丫鬟平儿扶了出来,似弱柳扶风一般,夕阳里衣服泛着光,霎时婉兮想到徐志摩的再别康桥,“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里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自己的这个二妹,是真美。婉兮都看得呆了,更别提此刻的珩王,无论怎么有城府,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看到如此美女,自然心生喜欢,早已把刚才的恨意抛到了一边。 洛舒瑶很满意珩王看到自己时的眼神,心想洛婉兮,你在我的面前终究不过是个陪衬罢了,当真以为自己能在我面前勾引到珩王?于是盈盈一拜道:“王爷,瑶儿迎接来迟,还望王爷莫怪。”珩王上前扶起舒瑶到:“舒瑶小姐不必如此虚礼,身体如何了?”舒瑶对着他倾城一笑道:“无碍了,瑶儿让王爷担心了。” 婉兮身边的子衿都被这肉麻刺激的看不下去了,小声对着小姐嘀咕道:“还有完没完了?”婉兮心里好笑,说道:“看来王爷真是舒瑶妹妹的良药,既如此,那我们往前厅去吧,王爷二妹你们先请。” 舒瑶心想,她还挺识时务,看来是知道自己比不过我了,于是推脱到:“这,与礼不合,还是王爷与长姐先请吧。”然后又看似站立不稳,往珩王身上倒去,婉兮笑着让开了道路说道:“二妹身体不适,还望王爷照顾,王爷请。” 于是默默跟在了珩王和洛舒瑶的后面。 到达前厅的时候齐氏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无比得意,心想,楚令仪,你再出色又如何,如今你的女儿还不是只配给我的女儿跟班。 婉兮进门后,看到宸郡王也在席上,心想今天的不速之客还真不少。因为珩王和宸郡王都在席,因此洛老夫人也早早便到了,这家宴也就不是普通的家宴了,所以令她惊讶的是李姨娘居然也在座,坐在了齐氏身边,而李氏的儿子洛家长子坐在了洛老爷的身边。大家互相见过礼后,老夫人慈爱的点手叫过婉兮,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旁边挨着宸郡王,又询问了舒瑶的身体,便其乐融融的开席了。 酒过一巡之后,洛老爷举杯敬向宸郡王道:“多谢郡王对小儿的提携,臣先干为敬。” 宸郡王微笑道:“洛大人不必客气,本王还要代皇祖父感谢洛大人培养出这么好的一位奇才。”听到宸郡王这么说,李氏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暗暗看着齐氏想着,这么多年你都压我一头,如今我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因此坐的格外端庄。 舒瑶不忍看见母亲受李氏的挤兑,温柔的给珩王布了口菜,珩王也回之温柔的微笑,然后她才说道:“祖母,父亲,瑶儿有件事相与祖母和父亲商量。” 洛老夫人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也喜上眉梢,不由得语气更加和善了,说道:“瑶儿这个孩子就是这样,知书达理,聪敏伶俐,跟祖母还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舒瑶笑道:“瑶儿听闻如今年丰谷润,又见祖母身体康泰,便想着过两日想请祖母,长姐一同前去庙里进香,祈求上苍顾佑我大梁年年物丰邦宁,祖母福寿绵长。”这一番得体的话语,说的珩王、洛老夫人、洛老爷、齐氏都与比受用,珩王点点头说道:“难得舒瑶小姐一个女儿家,竟这般心怀天下,又孝顺之至,本王代父皇敬舒瑶小姐一杯。”洛老夫人也点头夸赞。 子衿站在婉兮的后面,心想,这上庙进香,明明是小姐的主意,反倒被二小姐捡了便宜,便在后面拉了下自家小姐的衣裳,婉兮笑着微微摇了下头,心想无论怎样,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再抬头时之见宸郡王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似的,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第十七章 婉兮的布局 回到自己的院子,婉兮心里不解,坐在廊下问子佩道:“今日出了什么事?为何父亲会突然举行家宴?” 子佩回道:“听闻今日下午,宸郡王去找大少爷下棋,老爷也陪在一旁,听说这郡王也是一个高手,却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连输给大少爷五盘棋,弄得大少爷直呼无趣,竟说什么也不再陪着郡王下了,气得老爷直骂大少爷,可是这郡王脾气也是真好,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跟老爷说,皇上多年未遇敌手,宫里的司棋也老了,今日是特地来请大少爷去主管司棋的,一方面是有人能陪着皇上下棋了,另一方面可以让大少爷与更多高手切磋,宫中也有不少当世失传的棋谱供大少爷研究,将来他国有使臣来访,也可在此项上扬我国威,大少爷一听能有棋谱和高手便欣然同意了,只是老爷虽然高兴,却担心大少爷的脾气会惹怒皇帝,牵连洛府,郡王便以自己的人头担保,皇帝定不会为难大少爷,所以老爷和老夫人才这么高兴,洛家终于出了一位皇上身边的人。” 婉兮听罢,心下了然,怪不得老夫人今天看到自己这么亲切,感情是从宸郡王身上捞到好处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总觉得以这个郡王的心思,此事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去讨好老夫人,咦,怎么就想到是为了自己了。 子佩看着自家小姐先是沉默不语,又是笑笑,又是摇头的十分不解,悄悄问子衿:“小姐这是怎么了?” 子衿看着子佩笑着说道:“子佩,你还真是个呆丫头,小姐这是少女怀春呢。” 婉兮听到,瞪了子衿一眼,说道:“看来衿儿如今什么都懂了,子佩,明日去找云墨,让他替子衿寻一门好亲事。” 三个女孩在院中笑闹成一团,院墙那侧,宸郡王倚在墙上,低眉浅笑,兮儿,此生唯愿你欢欣。 战峰一进院子就看到他家郡王的花痴样,心想,郡王完了,中毒了,无药可救了。 宸郡王看他进来还一脸嫌弃自己的样子,便问道:“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战峰心想,处理战报你都没这么心急,于是说道:“都安排完了,要不要……”宸郡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急,后日兮儿她们要去庙里进香,貌似她自己还有什么安排,等她回来再说吧。” 第二天吃罢早饭,婉兮就兴高采烈的带着两个丫头出门了,采买了一些香品供果之后,三人便前往望雨楼用午餐。 望雨楼是京城最火的一家餐厅,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菜品糕点极好吃,比较适合女孩的胃口,因此京城里的这些富家小姐们经常来这用餐。 婉兮她们一进门小二就迎了上来,招呼道:“小姐,里面请。”婉兮她们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雅座里用餐的那位红衣少女,对小二说道:“二楼雅间。” “得嘞,二楼雅间三位,小姐,这边请。” 婉兮一行人就坐在了红衣女子的临位,三人兴致勃勃地点完菜,只听子衿说道:“小姐,我们这供果买的可真不少,这腾化寺又不远,干嘛准备这么多东西啊?”子佩说道:“咱们小姐是看二小姐病了,所以打算替二小姐也准备一份吧。”子衿又说:“二小姐才不用我们准备呢,昨天在前厅用完晚饭,陪着小姐回来,我还听见二小姐跟珩王爷说此次进香一定亲自准备,这样求的姻缘才灵呢,都把珩王爷高兴坏了,一直嘱咐二小姐山上更深露重,她又着了凉,一定带件厚实点的披风呢。”子佩又说道:“呀,明日一早就出发了,小姐的披风我还没找出来呢,回去提醒我,千万别忘了。” 听到这,婉兮心想差不多了,时间地点人物都告诉这位陈小姐了,剩下的事情,就看这位陈小姐的心情了,于是说道:“刚才不是还嚷着饿吗,怎么话这么多,这么多糕点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三个人透过窗子看到红衣少女离去的身影,相视一笑,这顿饭吃的真香。 次日一早,洛老夫人就带着齐氏舒瑶和婉兮出发了,加上物品和丫鬟一行五辆马车。齐氏和舒瑶坐在一辆车里,舒瑶问齐氏道:“娘,晚上行动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吗?”齐氏狠笑着答道:“我的女儿,你就放心吧,这次保证万无一失,娘都打点好了,你就安心的等着回来做你的珩王妃吧。”舒瑶笑笑,心想,只要过了今晚,洛婉兮,你就会受到万人唾弃,还会被祖母逐出家门,从此再没人记得你这个洛府的嫡小姐,从此以后我洛舒瑶再也不是洛府的二小姐,而我娘,也不会再是二夫人人了。 到了庙里,众人先是拜了佛,午间又用了素餐,下午老夫人去禅房与主持叙了会儿话,其他人就自由活动了,婉兮独自去后堂拜了一会儿,就抱着一卷佛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时,舒瑶装作不经意的询问婉兮下午去哪了,婉兮回答说去了后堂拜佛,舒瑶可惜道长姐居然没叫上自己,婉兮只好推说道瑶儿身体还没康复,只要心诚,在房内礼佛,也是可以的。 晚饭后婉兮就扶着洛老夫人回了房间,陪伴在老夫人的身侧,不时逗的老夫人哈哈大笑。期间带着子佩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掌了灯,取了佛经便从后面的窗子离开了,又悄悄回了老夫人的房间。 老夫人正准备睡觉,看婉兮又回来了,笑着说道:“兮儿怎么又回来了?” 婉兮乖巧的说道:“祖母,孙女今日在佛前许愿,今日夜里誊抄一夜佛经,为祖母祈福,想着在祖母身边抄写会更有诚意些,想必也会更为灵验。” 老夫人很受感动:“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行了。”婉兮帮着莲儿一边服侍老夫人躺下,一边说:“祖母您安心睡觉,孙女就在外间,不会吵到您的。” 老夫人年纪大了,睡觉很轻,时不时的抬眼看到婉兮在幽暗的灯光下,沉静着小脸潜心的抄写着,心里甚为满意。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个男子已经躺在了婉兮的床上。 第十八章 珩王府被围观 次日一早,婉兮和莲儿正去给老夫人取早餐。齐氏这边听到禀报,说事情成了,她心里一高兴,急忙忙的跑到老夫人的房间,一脸心急的对着洛母说道:“娘,出大事了。” 老夫人不悦道:“这一清早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这是在寺里,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齐氏心里想,等你知道了你那好孙女做的好事,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于是解释道:“娘,不是媳妇不懂规矩,只是这件事情太严重了。” 老夫人心烦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齐氏犹犹豫豫的说:“娘,媳妇说了您千万别生气,保重身体重要,是婉兮,兮儿她……” 正赶上婉兮跟莲儿说笑着提着餐盒进屋,听到齐氏提到自己,便过去说道:“夫人,不知我怎么了?” 老夫人也说道:“文娟,你说啊,兮儿怎么了?” 齐氏看了一眼婉兮,装作失望的样子说道:“兮儿,不是娘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怎能如此不检点。” 婉兮一脸茫然的问道:“还请夫人说得详细些,这话是从何而来?” 齐氏看着她顽固不化的样子,一咬牙,对着老夫人说道:“娘,今早服侍儿媳的王妈妈经过大小姐房间的时候,听着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她透过窗纸看到有个男子躺在兮儿的床上,滋事体大,她忙回去跟我商量,儿媳本不相信,还斥责了王妈妈,可是当她带着媳妇去看的时候,媳妇果真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大小姐的床上。”齐氏说完这些,心里正得意着,突然听到老夫人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指着齐氏,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这个齐氏,几日前就想坏了自己孙女的名声不说,今日又故计重施,实在可恨。 齐氏还以为老夫人是因为知道了婉兮的事而动怒,忙要上前安抚她,却被莲儿截住了,她本身就看不惯齐氏的作为,于是冷冷的说道:“夫人,我想您是误会了吧,昨夜大小姐是在老夫人的房里过的夜。”听到这话,齐氏愣在当场,老夫人缓过这口气点指着齐氏道:“你这个恶妇,竟敢如此污蔑我的孙女。你、你……我打死你。” 齐氏忙跪在地上道:“娘,媳妇也是无辜的啊,大小姐,大小姐她床上真的有个男人。” 老夫人气的不行,忙说:“好、好,兮儿,扶着祖母去你的房间。”婉兮轻扶着老太太走出了房间,到了自己的屋子,推开门一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床铺连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齐氏不解,怎么会这样呢,自己刚才还分明来确认过。忙说:“娘,媳妇刚才明明看到了,不知为何这样。”这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香客了,都在对齐氏的作为指指点点,老夫人被她气的头脑发昏,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大声对着齐氏说道:“夫人,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她……不见了。” 齐氏听到这话面色一惊,顾不上老夫人和婉兮,忙问道:“什么叫二小姐不见了。” 小丫头平儿说道:“夫人,早上我起来准备服侍二小姐梳洗,叫了小姐几声都没听到答话,进去一看,小姐就不见了,床铺整整齐齐,奴婢以为小姐去了夫人那,就去那找,可是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见着二小姐,咱们的马车也少了一辆。”齐氏大惊,忙对老夫人说:“娘,这瑶儿她,她会不会是被什么坏人掳走了?” 早上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得老夫人没了精神,呆呆的坐在那里,一时没了反应,婉兮当即安排道:“王妈妈,你去找方丈,请他派人在寺庙周围寻找二小姐,”又对着一个车夫道:“你速速下山回府去报信,让父亲加派人手寻找,”然后又对着莲儿说道:“莲姐姐,祖母许是累了,又没用早餐,你快扶着她老人家回去歇息吧。”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女的处变不惊心中甚是安慰,刚刚齐氏还那么污蔑她,现在她竟如此迅速地安排的人手去找舒瑶,如此大气也令人敬佩啊,齐氏啊,等着回去老身再找你算账。 这边寺庙里众人急急忙忙寻找洛舒瑶不说,准备去上早朝的珩亲王刚走到府门口,着实吓了一跳。 此时珩亲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了,一个只着了中衣的女子靠着珩王府的府门熟睡着,样貌还很是俊俏,看热闹的人都在猜测女子的身份,暗暗议论着珩郡王是不是招惹了哪家构栏里的女子了,还是强迫了良家妇女又不肯负责,不断的嬉笑着,忽然听到一个人说道:“我看这位小姐好像是洛大人府上的二小姐,没错,就是说二小姐。”那个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个人说道:“嗨,我表哥是给洛府送菜的,有一次我陪着他去,见过这位小姐,这么个大美人,我绝对不会看错。”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珩王走出了府门,看到门前聚集了这么多人,心里不解,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才看到一个女子衣衫不整的坐在自己的府门前睡着了,走过去一看心里一惊,竟然是洛舒瑶。 忙唤醒她,洛舒瑶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也又惊又怕,一脸茫然的看向珩王,反倒听珩王板着脸问道:“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舒瑶张口结舌:“我、我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从轿上走下来一个人,走到珩王身边时笑着说道:“早知道五弟爱慕洛府的二小姐,没想到两位还有这样的情趣”,并对看热闹的人笑着说道:“大家都散了吧,这是人家小夫妻的家务事。”众人一看三皇子宁王都发话了,急忙散退,心道,那谁没看着,回去给他讲讲,对了,还有那谁。 珩王这时再生气也无奈,也只得安排府上马车,将洛舒瑶送回洛府,匆忙去上早朝,心中暗恨是谁在背地里坑自己,所以始终魂不守舍的,皇帝看了他好几眼他也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宁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洛大人后,说了一句:“儿臣有本上奏。”珩王才心里大惊,猛然看向宁王。 第十九章 祸不单行 皇上准奏后,宁王便把早上珩王府的事情如实禀报给了皇帝,皇帝当朝勃然大怒,先是斥责了洛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女儿却如此不知礼数,罚奉半年。后斥责珩王,命他滚去御书房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起来,然后怒气冲冲的散了早朝。 下了早朝,洛大人怒极,直奔洛府而去,众位大人们也在纷纷耳语议论着这件事,这洛大人家的二小姐,还真是胆大直率啊,嬉笑着散开了。 走在最后面的战峰小声问着宸郡王:“这件事是嫂子的手笔?”宸郡王摇摇头,说道:“与她有关系,但一定不是她做的。”战峰不解何意,宸郡王笑笑,想到婉兮看见自己五皇叔那种厌烦的眼神,说道:“要是她动的手,洛二小姐就不是在我五皇叔的府门前了,怕是直接就送到他的房里去了,对了,之前让你准备的事,一个时辰后就可以行动了。”战峰挠挠头,心道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洛大人回到府上的时候,正赶上婉兮派的车夫急急忙忙的驾车回来,在府门口看见洛大人,忙上前施礼,将洛二小姐失踪的事禀报给洛大人,他不听则可,一听更加怒不可遏,可是一想到高堂老母还在寺里惦念,忙吩咐车夫回去回禀老夫人,二小姐已经回府,请她老回府议事,安排完了,洛老爷便赶往了后院。 偏赶上李氏今天趁着齐氏不在,带着丫鬟在花园闲逛,看见老爷今儿这么早就回后院了,忙迎了上去,洛老爷看见她,想到了如今正在宫里的长子,心情缓和了许多,李氏便问道:“老爷这是要去哪院儿啊,急成这个样子。”洛老爷叹了口气,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讲与李氏听,李氏一听心想,自己的机会来了,忙劝道:“老爷,奴劝您一句,这二小姐是个女孩子家,做了这样的事恐怕如今自己也怕了,您一个大男人这样去兴师问罪,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不如等老太太和夫人回来,毕竟是都是女人,二小姐更能说明自己的想法,况且老爷您如今正在气头上,先消消气,别再把自己的身子骨气坏了。”经过这李氏的温柔相劝,洛老爷平和了许多,说道:“这家里要是都像你与霖儿这般懂事该多好。”虽说李氏看起来像是再替二小姐说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老爷心软,又偏疼洛舒瑶那丫头,一旦自己去了,这二小姐要是哭闹寻死的,他便也无计可施,这件事多半会被含糊过去,不过等老太太回来,可绝不会姑息影响他儿子仕途的人。 就这样,李氏陪着洛老爷去了前厅,命人给老爷泡了壶好茶,就在这陪着洛老爷等老夫人她们回府。 再说寺里,听车夫回禀二小姐已经回府了,包括齐氏在内的众人都很不解,洛老夫人听儿子说有事和自己商量,又想到舒瑶连夜回去了,以为是舒瑶与五皇子有什么喜事,谢过方丈并且辞行,一行人赶回洛府。 听说老夫人回来了,洛老爷带着李氏出门迎接。就在这时,有一队官兵向洛府赶来,洛老夫人刚下马车,这队官兵已经赶到洛老爷和老夫人近前了,为首的官兵给洛老爷施了礼,然后说道:“洛大人,令公子在宏文书院将同窗靖和侯府的小公子打成重伤,人已经被带到大理寺了,大人让属下特来通知大人一声,并让大人不必着急,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 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人站立不稳差点晕倒在地,婉兮和莲儿忙给老夫人顺气,洛老爷狠狠瞪了一眼齐氏,扶着母亲准备往前厅走去,李氏在后面故意哀叹道:“今儿这府上是怎么了,先是二小姐出事,如今又是二少爷。”老夫人停住脚步,看向洛老爷问道:“舒瑶又是怎么回事。”洛老爷回道:“母亲先别急,先去前厅歇歇吧,稍后再说。” 到了前厅,婉兮服侍老夫人喝了杯热茶,老夫人的气也顺了,就问洛老爷舒瑶的事,洛老爷将事情一一讲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大怒,让人去把洛舒瑶带到前厅来,手中的茶杯就直直的照着齐氏砸去,怒骂道:“这就是你教养的儿子女儿,一个胆大包天,一个不知廉耻,你不是我洛家的媳妇啊,冤家,你这是要毁了我儿子、毁了洛家啊。”说完老夫人气的浑身栗抖,其实也难怪她这么生气,这洛家在朝中没有什么倚仗,洛老爷混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经营,加之办了几件取悦皇帝的事,如今出了洛舒瑶的事,皇帝必然心中对洛大人不悦,不仅是因为礼教,更怕是怀疑洛大人参与党争,而这位洛二少爷打伤的竟是靖和侯的嫡孙,宫里程贵妃的亲侄,恐怕也不会善了。 老夫人越想越气,越骂越狠,而齐氏则是担心儿子,边哭边求洛老爷快点救出儿子,洛老爷也是心烦不已,想到自己的长子如今正得圣恩,这个不懂事的小儿子竟然惹此大祸,不由得怒起心头,一把将齐氏甩在一边,舒瑶来到前厅时正看到母亲摔倒,忙去搀扶母亲,不解的看向一向忍让母亲的父亲问道:“父亲为何如此动怒?”老夫人看到这洛舒瑶居然还不知悔改,对着洛老爷狠狠骂道:“孽子啊,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生的好儿女啊,家门不幸啊。”想到儿子,齐氏又推开婉兮,扑倒洛老爷脚下,苦苦哀求道:“老爷,求你救救敏儿,救救敏儿啊。”洛舒瑶不知道自己弟弟怎么了,看婉兮还在旁边看着自己和娘的热闹,又被祖母骂的狠了,心里难受于是说道:“娘,敏儿怎么了,爹爹怎么可能不救他,他可是咱们洛家的嫡子。” 洛舒瑶本以为提出弟弟在家的地位,祖母和父亲才能顾及母亲的颜面,少说几句,没想到惹的洛老夫人更为不悦,对着自己儿子怒斥道:“孽子,你给我记住了,我们洛家只有婉兮一个人嫡女,你若还认我这个娘,就把这个辱没家门的女人给我休了,以后我不想再看见她。”洛老爷看着苦苦哀求他的齐氏,又看看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虽说生气,却犹犹豫豫的开不了口。 婉兮看着也闹得差不多了,趴在洛老夫人耳旁说道:“祖母,断不可让父亲休妻啊。” 第二十章 皇上指婚 洛老夫人皱眉看向婉兮,不知为何婉兮会为一再要害她的齐氏求情,婉兮继续说道:“祖母,齐氏的兄长是刑部尚书,又是皇后的亲妹夫。”说到这,婉兮知道老夫人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只见洛老夫人扶着头哀叹道:“孽子啊,如今你竟还顾惜着你对这恶妇的情谊,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罢了,不过以后这洛府,万不得由她来掌管,也不要让她们出现在我的面前,莲儿,扶着老身回房吧。” 洛老爷看老夫人面容憔悴,疲惫又失望的背影,为母亲做出的让步感动不已,说道:“齐氏,念在你服侍我多年的情分上,老太太开恩,从今以后,你好好在你院子里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来一步,还有你,”他又对洛舒瑶说道:“你衣衫不整的睡在珩王府门前,有辱家风,如今事情繁多,我暂且不与你算账,也是你母亲管教无方,以后不许你再见她,也回去闭门思过吧。”然后对着李氏说道:“欣婷,如今府上夫人无德,今后命你掌管后院,别让为夫失望。”洛老爷说完这些,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了,也不看正在哭着的齐氏和舒瑶,对着李氏说道:“走吧,扶我去你那休息。”李氏忙扶着洛老爷离开,走过齐氏身边时,得意的对她笑笑,随即对身边的丫鬟秋桐说道:“去,安排两个婆子,送夫人和二小姐回房,地上凉,别再冰坏了。” 这边婉兮看人都散了,也带着两个丫头回去了,进了院子,子佩不解,问道:“小姐,刚才老夫人下令休了齐氏,小姐为何替她求情?” 婉兮笑着说:“因为本小姐累了,想快点回来歇息。” 子佩一撅嘴,对着子衿说道:“衿姐姐,你看小姐她,净骗人。” 子衿安抚了一下子佩说道:“小姐,那让我们在望雨楼把我们要去腾化寺的事故意说给那个陈小姐听,是为了找机会让她对付二小姐吧?” 婉兮看她们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宝宝的模样,不忍再吊她们的胃口,于是说道:“这文誉侯府的陈小姐那日故意将舒瑶撞到水里,我就在猜测原因,子佩调查回来告诉我她经常进宫去给皇后请安,我就想到她是因为珩郡王才回针对舒瑶,让她派人留意陈小姐这几日的行踪,她们之间的情仇恩怨,当然要让她们自己解决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而且我知道齐氏不会放弃坑你家小姐我,为了避嫌,也避免这位陈小姐报复错人,所以你家小姐就在老太太屋里抄了一夜经书,现在又困又累,所以想去睡一会儿。” 子佩拉住正要进房的小姐说:“小姐,可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替齐氏求情呢?” 婉兮摇摇头,笑道:“本来呢,我不知道这位陈小姐会怎么做,所以不论结果如何,都只不过是打算给齐氏一个警告,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没想到洛敏这种儿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子佩急急打断道:“小姐,那不是正好,没看老夫人气成那样。” 婉兮说道:“齐氏的哥哥是刑部尚书,又是皇后的妹夫,与其他日让父亲敲锣打鼓的再把齐氏接回来,让她更加得意,还不如再现有的情况下让她变的最惨,况且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家小姐这么善良,现在,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子佩还在绕这里的关系的时候,婉兮已经进屋补眠去了。 隔壁院子里的萧瀚飞听完,看着战峰说道:“我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女人太可怕了,表哥的女人更可怕。” 宸郡王一脸无辜的说道:“把洛二小姐放在珩王府门前的是文誉侯府的陈小姐,并不是婉兮,让洛大人休妻的是洛老夫人,还是婉兮给求的情,表哥的女人哪可怕呢?” 战峰和萧瀚飞苦笑,我竟无言以对。 这是洛府这边的情况,而皇宫里,皇上正在御书房对着珩王发火:“真是朕的好儿子,姑娘都睡到你府门外来了,你若是喜欢就去娶来,如今这是干什么,真是丢朕的脸。”珩王低着头听着,也解释过了,反而越解释父皇越气,正在这时,小太监禀报皇后娘娘带着文誉侯府的陈小姐给皇上请安。 皇帝还是比较尊敬这位皇后的,再加上还有文誉侯的丫头,于是怒斥道:“起来,给朕滚到一边站着,”然后又对太监吩咐道:“请皇后进来。” 皇后进来施过礼后,皇上吩咐赐坐,紧接着说道:“文誉侯的丫头今日怎么过来了?” 陈娇娥红着脸一低头,皇后则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陛下臣妾今日来就是想跟陛下商量,想把娇娥这丫头指给珩儿。”皇后心里也生气,本来自己就知道陈家这丫头一心喜欢儿子,只可惜她那个兵部尚书的哥哥食古不化,本想让这丫头和文誉侯夫人给他点压力,陈卓这小子不就会倒向皇儿了么,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为了避免皇帝因此轻视了自己儿子,重用老三,才不得不出次下策。 珩王闻听抬头看了眼母后,心道母后万万不可啊,他可是十分了解这位陈小姐的为人啊,表面上天真无害,实则极为狠毒,慌忙跪下对皇上说:“父皇、母后,这件事儿臣不同意。” 皇上说道:“这陈小姐才貌双全,温和知理,文誉侯又是大梁的功臣,她愿意屈就于你,你为何不同意,难道是因为洛家那丫头。” 皇后更恨自己这个皇儿不知轻重,于是责备道:“这件事母后已经与文誉侯夫人商定,你父皇又不反对,本宫警告你,聘则为妻奔是妾,你的正妃,定要是知书达礼、品性极佳的,”看季珩不再言语,皇后对着皇帝说道:“还望陛下准旨。” 皇帝还是比较倚重这个五儿子的,他也是这些皇子中最出色的,于是沉吟了一会儿,便立下圣旨,给五皇子季珩与文誉侯嫡女陈娇娥赐婚,令文誉侯与夫人进宫商量吉日,给二人完婚。 圣旨即刻下达到文誉侯府,府门前鼓瑟齐鸣好不热闹。 婉兮一觉醒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跟子衿和子佩说道:“你家小姐我饿了,是不是到时间用晚餐了,今日你们俩去取餐吧,哦,二妹被禁足了,她还不知道这件喜事呢吧。” 第二十一章 明确心意 吃罢晚饭,婉兮在灯下继续绣着那幅芙蓉图,子佩从而外面回来,兴冲冲地说道:“小姐,二小姐那边已经闹的不成样子了,把丫鬟们都赶到院外,砸了满院的东西。”婉兮叹息道:“她忍了这么多年的性子,也是不易,如今一朝失意,就沉不住气了。不过,你们且看吧,她不会就此收手,迷途难返啊。” 洛舒瑶那边闹了两日就突然安静了下来,连着齐氏那边也没了动静,好似真的闭门思起过来。关于洛敏打伤靖和侯长孙一案,在齐大人及其夫人、还有宸郡王的暗中运作下,洛敏在狱中吃了点苦头,就被放了回来。洛府彻底平静了下来,婉兮总觉得这种感觉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有后日便是长公主的寿辰了,公主发话,虽说今年是大寿,但也只请皇室中人,在宫中摆宴庆贺一番也就罢了,其他官员一律不见。皇帝本想大肆为皇长姐庆祝一番,却不敢逆了长姐的心意,只得作罢。婉兮也终于绣完了一整幅芙蓉图,着子佩带着自己的拜帖去公主府,于次日求见长公主。 第二日一早,天空忽的飘起了蒙蒙轻雪,婉兮醒来后,拥着被,呆呆的看着窗外,心中竟忽然想起了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年,好似看到他从雪中正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而来,对自己说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兮,雨雪霏霏。”被子衿一唤,忽然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的雪地上,踩下了一个脚印。 早饭也吃的恹恹的,不知怎么,心跳的极轻极快,反而坐立难安起来。子衿和子佩不解各种遇事沉着的小姐为何这样,正商量着是否要给小姐请大夫的时候,洛府的管家来到婉兮院内求见,婉兮才忍着心慌坐在主位,请管家进来。 管家施了一礼,笑呵呵的说道:“小姐,宸郡王的马车在府门前等着小姐呢,郡王说听闻小姐今日要去拜访长公主,下雪恐公主府路途难行,偏巧今日他也要去公主府,便来接小姐您一路同行。” 婉兮好像忽然找到了自己心慌的理由,想到那个俊美的白衣少年,那个口口声声跟别人说自己是他未来郡王妃的少年,那个在自己心里留下一个脚印的少年,忽然在眼前重合在了一起,自己竟是因为他才如此慌乱,像是为了印证婉兮的猜测一般,她的心又喧嚣的跳动了几下,仿佛自己坐在那里都听到了心跳的声音,脸倏的红了,婉兮想,既然自己的心意已如此明了,那还坐在这里等什么呢,再抬眸间,仿佛已看到了眼中的一片艳阳天。 于是吩咐管家道:“张伯,您先去回禀郡王,说我马上就来,另外速速着人再安排一辆马车停到门口。”管家领命下去了。婉兮又对两个丫头说道:“子衿,你去将我给长公主准备的礼物装好,子佩准备给我梳妆。” 当婉兮带着子佩走到府门前的时候,宸郡王披着一件玄色披风正站在车下,等待着婉兮。只见女子低眉浅笑,身材窈窕,头上戴着浅粉色披风的帽子,迤逦而来,好似天地之间的一个精灵。走近了,吩咐侍女子佩带着一个暗红色的长条礼盒乘坐下一辆马车。而自己则快步走到宸郡王身边笑笑说道:“王爷,走吧。” 宸郡王扶着婉兮先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跨了上去,马车上已经备好了炭炉,十分温暖,宸郡王先是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随即掸了掸婉兮帽上的雪,伸手为她解开了披风的带子,婉兮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竟然看得呆了,宸郡王便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定在婉兮的面前,笑着说了一句:“有洛小姐的目光,看来我准备火炉是有些多余了。”婉兮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本想反驳两句,却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转头看向了窗外。 宸郡王看她别扭的样子,不禁笑了,不再逗她,只坐在那定定的看着她。 到公主府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些,整个天空都阴暗暗的,宸郡王带着婉兮子佩穿过后花园往公主府的后厅走去,百花宴那日花园里的花许多落了,还有许多仍在雪天里傲然绽放着,交错的景致凛冽又美丽。看见婉兮欣赏的津津有味,宸郡王便也放慢了脚步,跟随着她。 丞相府的沈小姐,刚被侍女引领着走过假山,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女子看着落了雪的花,而男子则含笑看着身侧的女子,心里绞痛难忍,宸哥哥,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使你忘了宁妹妹吗?不,不会的,你一定有什么隐情。 于是更加端庄的朝着他们二人走去。走到近前盈盈一拜道:“宸哥哥,是来探望长公主的吗?” 宸郡王本来全副心思都在婉兮身上,忽听得有一温柔的女子声音,退后一步侧身看到,竟是沈方宁,便就势牵起婉兮的手说道:“雪路难行,本王今日只是来送兮儿罢了。”沈小姐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忍着泪说道:“宸哥哥,一别七年,难道你不记得宁儿了不成?”宸郡王一笑说道:“沈小姐,过去的事不过是父母之间的玩笑罢了,且无定论,如今本王父母早已仙逝,而本王也找到了一生所系之人,望沈小姐还是好自为之。” 沈方宁看着宸郡王牵着洛婉兮离开的背影心中无比愤恨,恨自己等他这么多年,恨他竟然不顾念幼时情谊,更恨洛婉兮,本来面目端庄,温秀隽雅的沈小姐被恨意蒙上了双眼,竟变的面目可憎起来。 长公主听闻宸儿与婉兮丫头一起来了,无比高兴,让舜英去吩咐侍女准备午宴,婉兮还没来得及施礼,便被长公主点手叫到了近前,拉过她冰凉的小手说道:“这手怎的这样凉,舜华,快吩咐下去屋里再添一个暖炉”,又对宸郡王说道:“宸儿,不是姑母说你,女孩子家凉不得。”宸郡王无奈道:“在花园耽误了一会儿。”公主一下想起沈家丫头刚走,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对着婉兮说道:“兮丫头,你别在意,沈家那丫头性子也是执拗了些,不过是当年太子与沈丞相的一句戏言罢了,宸儿那时还小,又经了许多变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惦念了这么许多年。” 婉兮说道:“沈小姐不过是一念情深罢了”,又看看宸郡王,想着自己早上的举动,若是自己早些年就认识他,恐怕也会如此吧,想想心里竟有几分难受,忙转移话题说道:“殿下,今日婉兮是来给您送礼,恭贺您明日寿辰的。”便命子佩打开礼盒,将绣品芙蓉图展现在长公主面前,霎时长公主大惊愣在当场。 第二十二章 三“杀”亲夫 婉兮虽绣的是芙蓉图,但在光影里仔细看去,芙蓉丛中却有一位美人身着盔甲,英姿飒爽,回眸微笑,赫然是长公主的模样,让长公主惊喜不已,想起年轻时陪伴在夫君身侧的岁月,眼含热泪,再看左侧留白处还绣着两行小字,书道:“眼前不见沙尘起,将军俏影红灯里,丁香子结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 公主看罢十分激动,拉过婉兮说道:“兮丫头,本宫谢谢你的这份心思,有劳你了”,又破涕为笑道:“宸儿,若你以后敢欺负这丫头,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宸郡王看着婉兮精妙的绣技,精巧的心思,不由更为骄傲,脉脉的看着婉兮说道:“姑祖母,宸儿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公主哈哈大笑,吩咐舜英布宴,又吩咐舜华,将绣品收好,明日定要带到皇帝面前显摆一番。 三人其乐融融的吃罢午宴,婉兮告辞,跟着宸郡王慢慢穿过花园,二人路上虽无一言,但宸郡王始终用自己的手掌包着婉兮的小手,踏雪缓步而行。此刻雪下的更深了,二人上了马车,婉兮未等坐稳,便被宸郡王一把拉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头说道:“路途还远,睡一会儿吧。”心想,兮儿,这许多年,我终于能把你放在怀里了。 婉兮总觉得宸郡王身上有着一种莫名奇妙让人安心的能量,让她感到哪怕马车外面战火纷飞,只要在他身边,自己都是安全的,于是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警觉性使婉兮倏然而起,一把将坐在她床头的男人制伏在地,宸郡王没有防备,趴在地上一脸无辜的说道:“洛小姐是要谋杀亲夫吗?” 婉兮一惊,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放开手,小心翼翼地起来退后一步道:“我不是要谋杀你,就是……”然后看着宸郡王坐在地上坏笑着看向她,才反应过来,说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宸郡王起身说道:“这是我家啊。”婉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又继续说道:“没办法,洛小姐一直抓着我的衣裳,叫都叫不醒,只好带回来了。”婉兮恨透了这个宸郡王装无辜的本事,又怕被他绕进去,只好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宸郡王老实答道:“亥时了,需要我送洛小姐回家吗?”婉兮大惊,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时府上人应该都睡了,以自己的功夫回去不成问题,于是答道,不必了,郡王把洛府的方向指给我就可以了。”郡王说道:“既然洛小姐坚持,只好如此了”,说着,给婉兮系好披风,领到院墙边,指指墙的方向说道:“这个方向,直走便是了。” 婉兮最后又看了他一眼,蹭的一下飞身墙头,观察下面有没有人经过时,发现这个院子怎么这么眼熟呢,咦,这不是自己的院子吗,回头看向宸郡王,见他笑着说道:“既然洛小姐到了,那我就不送了。” 婉兮才明白,自己离他竟只有一墙之隔,自己刚才居然还在为分别而小小的失落,对,就是有一点失落,特别小的一点,那也太丢人了,回头瞪了宸郡王一眼,飞身而下。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宸郡王在哪面墙前驻留了许久,兮儿,我只想离你更近些,在边境时日日夜夜的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到这里,而回到了这里,如今连这道墙竟也容不下了。 婉兮一夜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宸郡王那张英俊的笑脸,可是自那日起,竟一连几日都没见到宸郡王。 这几日,北部边境有些异动,如今以值深秋,冬之将至,北魏地处寒带,年谷不登,于是屡扰大梁边境,百姓不堪胡骑抢夺,纷纷流离失所,逃难至凤鸣关以里。宸郡王这几日也是早出晚归,进宫议事,小将们都主战,力争打退胡马,而朝中以丞相为主的老臣则主和,沈大人提出北部边境此时已经冰天雪地,我大梁将士恐无法适应环境,且西夏仍然对西部边境虎视眈眈,且驻守西部边境的大军只有三万人,无法从西境调兵过去,若是再从别处调兵,尚需些时日不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北魏不过是缺少过冬的粮食,不如议和,我门允他些粮草,让北魏进贡些战马,也就罢了。 就这样,一连几日两派僵持不下,最后皇帝思索了几日,觉得沈丞相的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又商议派何人为使臣前往北魏议和,最后这个人选就选定了礼部尚书洛大人。 这天夜里,婉兮正在睡梦之中,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从门而入,婉兮清醒过来,但仍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侧耳听着这个人越走越近,手腕用力,一道银光向来人而去,只见那人一闪身,躲开了那道银光,趁这个时间,婉兮起身披衣点亮了床头的烛火,只见一个男子说道:“兮儿,你这是第三次要谋杀亲夫了。” 婉兮举着烛火过去一照,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宸郡王。 婉兮笑着说道:“谁知道郡王大人净做这偷偷摸摸地事。” 宸郡王多日不见婉兮,终于得见,又见她还带着睡音嫌弃着他,不由伸手一揽,将她拥在怀中,闻着她秀发的味道,低低的说道:“兮儿可有想我,可有生气?”婉兮乖乖的偎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身上还有冰凉空气的味道讷讷的说:“这几日是出了什么事吗?” 宸郡王忽的一低头,看到婉兮还光着脚站在地上,不由埋怨自己,一打横将婉兮抱回床上,把被子给她盖好,才坐在床边对她说起北部边境的事。 听罢,婉兮一皱眉,说道:“这北魏恐怕可不想议和。”宸郡王惊异于婉兮竟有如此见识,想听听看她的想法,于是问道:“洛小姐有何高见?”婉兮笑着说道:“高见可不敢当,不过郡王不是也想到了吗,如若北魏只是贪图粮草,那全然不必这个时候才来骚扰我国边境,北部地区庄稼作物成熟的较早,北魏两个月前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大雪封山,想必最近西夏也有异动吧。”忽又担忧起来:“若是真的开战了,你要去的,对吧?” 第二十三章 暗中调兵 宸郡王听到婉兮的话赞叹的点点头,自己得到安插在北魏探子的消息,所以确定此次战事不可避免,婉兮竟仅凭北地庄稼成熟的时间就想到了这些,可笑的是朝中这些拿着皇家俸禄高高在上的大臣,居然比不得一个闺阁中的女子,于是接着对婉兮说道:“没错,我得到消息,最近北魏文帝染上怪病,无法主政,现在由他的弟弟魏武侯掌握朝纲,这个武侯与西夏皇帝走的极近,所以我一面派人留意,一面正在暗中调兵。” 婉兮问道:“如今已经安排好了?” 宸郡王点头道:“皇祖父如今年岁大了,一心求和,想从兵部调兵很难,我只能暗中从西部调些人马过去,好在凤鸣关易守难攻,暂时能抵挡一阵,等他日一旦开战,再从京城调兵,怕只怕……”,宸郡王一顿,婉兮说道:“围而不攻,假意求和?”宸郡王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所以这次我打算和洛大人同去,在凤鸣关驻扎一段时间,一旦情况有变,能够及时应对,只是,兮儿……” 宸郡王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婉兮知道他是不知如何向自己道别,于是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如果顺利什么时候回京?” “今日上朝最终定于三日后,你父亲洛大人做为使臣由京国将不国,出发,我打算跟你商量完之后再去请旨,三日后同洛大人一起出发,如果顺利的话,月余便回到京城了。” 婉兮虽然心里不舍,但听宸郡王说他是先回来跟自己商量的,心里竟泛起暖意,于是说道:“如果我不同意,你便不去了吗?” 宸郡王点头道:“只要你高兴。” 婉兮摇摇头说道:“白骨马蹄下,谁言皆有家,战乱中最苦的是百姓,但若不战,一味退缩,国将不国,苦的更是百姓,郡王驻守西部七年,如今西部百姓安居乐业,我又怎能因一己之私,让无数百姓困于水火”,说罢笑笑又说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郡王,别丢我的脸。” 宸郡王因婉兮这番话十分动容,默默的拉过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等我回来洛小姐可否愿意下嫁给我?”婉兮一愣,虽然这几日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但是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快,所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宸郡王知道她还没想好,于是说道:“不必急着回答我,等我回京时再告诉我答案。” 婉兮的小脸靠在宸郡王的胸口,感受着他起伏有力的心跳,讷讷地说道:“那你要快些回来。”宸郡王的嘴角扬起了微笑。 看着婉兮睡着,宸郡王才翻墙回到自己的院子,见书房的灯亮着,知道是战峰在里面,便推门而入。 战峰等他家郡王等的都快睡着了,看到郡王进门,气愤的说道:“我说王爷,您这依依惜别的也太早了吧,不是还有两天才走呢么,你们可到好,亲亲我我没完没了的,苦了我了,都要困死了。” 宸郡王也不理他,直接坐在桌子后面问道:“萧杰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战峰也严肃了起来说道:“萧杰已经连续派了几拨人过去,人员比较分散,都按照你说的扮作叫花子、农民、商人等出城,暂时还没引起西夏那边和朝廷的怀疑,只是单单这三千人够吗?” 宸郡王点头:“若是开战抵挡一阵不成问题,粮草那边安排的如何了?”有道是兵马未到,粮草先行,战峰说道:“凤鸣关内守军两千,快要过冬,粮草准备应该很充实,萧杰那边怕是运不出粮草来。”宸郡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这三千人的粮草我再想办法,和谈的这段时间,我们无法从凤鸣关运出粮草。” 第二日早朝,皇帝与众臣又商议了一下洛大人出使的具体细节,宸郡王跪地请旨愿随洛大人同去,副将战峰附议,皇帝想了想便欣然应允,宸郡王同去一方面能表示大梁对这次和谈的重视,而且以宸儿在边境的威名,也能震慑震慑北魏。 下了朝,皇帝留宸郡王在御书房续话,皇帝喝了口茶说道:“你跟洛家那丫头如何了?”宸郡王答道:“挺好的。” “你姑祖母来跟朕显摆那丫头送她的绣图,朕很失落啊。”皇帝故意长叹道。 宸郡王故意装作不解道:“皇祖父喜欢那幅绣品?”看皇帝点头,便继续说道:“那便向姑祖母讨来就是了。” 皇帝看着自己的皇孙故意岔开,只得说道:“上回朕跟你说的,什么时候带那个丫头来给我看看?” 宸郡王回道:“等这次从凤鸣关回来。” 又闲聊了一阵,宸郡王就告辞从宫内出来,这时婉兮正安排子佩去慕云楼把云墨找来。 宸郡王悄悄来到婉兮的门口,敲开门,子衿开门看到是宸郡王一愣,忙要跪倒施礼,宸郡王虚扶一下说道:“不必多礼,你家小姐在房里?” “在,王爷请进吧。”子衿侧身请宸郡王进屋,转身出去备茶。 火盆把房间烧的很温暖,婉兮正懒洋洋的倚在火边的软塌上,手里绣着一个荷包,看见宸郡王进来,抬脸笑着说了声:“你来啦,这边坐,暖暖手。” 宸郡王坐在婉兮对面的小椅上,看着婉兮问道:“你在绣着什么?”婉兮脸一红说道:“给你绣个荷包”,转念又一想,沉下脸说道:“郡王不会嫌弃吧?”宸郡王笑道:“洛小姐此言差矣,本王正求之不得。”说笑了一会儿,婉兮问道:“昨夜你说你暗中调兵去了凤鸣关?” 宸郡王答道:“是啊,怎么了?” 婉兮一笑,说道:“敢问郡王多少人马,驻扎在何地?”婉兮问的问题可大可小,若是让旁人知道宸郡王私自调兵,可是欺君的大罪。但当婉兮问话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三千兵马,驻扎在凤鸣关内五十里,霞谷山深处。” “粮草可备好了?”婉兮又问。 “霞谷山附近有不少山寨,我派人查了,今年收成颇丰,高价购一些不成问题,等我从京城出发,再想办法沿途安排人运粮。”对于粮草这件事宸郡王也很苦恼,三千兵马的粮草不是小数,若是从别地分批运往,太过引人注目,也只能先行在当地想办法。 婉兮笑着说:“若是我能替郡王分忧,郡王该当如何报答我呢?” 第二十四章 执迷不悔 宸郡王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身无长物,恐怕只能以身相许了,不过洛小姐若有妙计还望指点一二。” “妙计嘛,我倒是没有,不过……”婉兮回身望了窗外一眼,说道:“能解决此事的人倒是有一个。” 子佩带着云墨推门进来,云墨已经许多年没回洛府了,自打小姐建立了慕云阁,小姐就将所有事物都交由自己全权管理,这几年阁内各方面管理都趋于稳定,并日益壮大,小姐就更少过问了,只是偶尔派子衿或子佩来一趟,不知今日是出了什么事。 云墨进屋后看到宸郡王也在,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宸郡王各种场合都在说婉兮是他未来的郡王妃,于是对着婉兮施礼道:“属下给小姐请安。” 婉兮说道:“云墨坐,子佩给云墨上茶。” 宸郡王看向婉兮问道:“云墨,慕云阁的云墨?” 婉兮一笑,答道:“正是”,又说:“云墨,今日我请你来,是想让你替我办件事。” 云墨答道:“小姐请吩咐。” “我要你在三日内,准备好三千兵马一个月的粮草运往霞谷山,但是万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有问题?” 云墨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霞谷山西侧有一座连云城,城内的富恒粮铺是慕云阁的产业,若是需要粮草,便只能从那运,但是要的这么急,又是供给这么多人,恐怕粮铺把所有存粮都拿出来,也不一定能足够一个月的。” 宸郡王说:“没关系,他们路上还会自己采买一些,况且我们从京城出发,快的话十来天也就到了。” 婉兮说道:“嗯,主要是不引人注意比较麻烦。” 宸郡王说:“那就只能麻烦云墨阁主了。” 云墨施礼道:“既然这是小姐替王爷办的事,慕云阁悉听王爷差遣。” 宸郡王一笑道:“还请云墨阁主安排粮铺的掌柜,将所有粮草装车,对外称是分别运往外地的粮号,装好后,去城内的隆安镖局找一位姓赵的镖师,将粮草交给他就可以了。” 婉兮听宸郡王说完,看了一眼云墨,云墨说:“郡王、小姐,属下这就去办。” 解决了粮草问题,就是解决了宸郡王一件棘手的大事,看着婉兮说道:“有劳夫人了。” 婉兮一笑:“你在明处,盯着你的人多,这件事自然不好解决,慕云阁在暗处,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哎,等等,谁是你夫人了?” 在婉兮处用罢晚饭,宸郡王就回去安排隆安镖局接应粮草一事,婉兮正无聊,忽听丫头来报,洛舒瑶想见自己,便带着子衿往她的院子走去。 时隔几日没见,洛舒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病恹恹的,见到婉兮进门,说道:“长姐来啦,平儿去给长姐上茶。” 婉兮坐下来没有开口,眼睛看着茶杯里上下飘动的茶叶,听舒瑶说道:“长姐见我如今这样,是不是很得意?” 婉兮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虽我与你并不亲近,但终究是姐妹,长姐劝你一句,放下执念吧,珩亲王府不好进,那个未过门的正妃是个厉害人物,你招惹不了。” 舒瑶没有接着婉兮的话说下去,而是说道:“宸郡王对长姐极好。” 婉兮不解何意,看向她,洛舒瑶接着说道:“宸郡王不是一直说长姐是他未来的郡王妃吗,既然长姐说珩亲王的正妃不好惹,不如带瑶儿一起加入宸郡王府如何?” 婉兮一笑,看来这洛舒瑶时至今日还不分好歹,于是说道:“如果宸郡王愿意娶妹妹入府,长姐绝不阻拦。” 只见洛舒瑶听婉兮还是不愿帮她,扑通一声跪在婉兮面前,声泪俱下:“求长姐帮帮瑶儿吧,瑶儿只想嫁给珩王,别无他求,若哪日得上苍顾佑,定竭力报答长姐。” 婉兮心想,终于说道正题了,劝过她,她还是迷途不返,只得无奈的问她:“你真的想好了,非他不可?” 洛舒瑶坚定的回答道:“今生今世,非他不可。” “不论他还有他的王妃日后将会如何对待你?”婉兮不忍心,再次的提醒洛舒瑶。 “求长姐帮我。” 婉兮只得叹息道:“好吧,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洛舒瑶急忙说:“请长姐下贴约珩亲王过府一叙,然后我自有办法。” 婉兮怒极而笑,说道:“你自有办法?你是想借着你长姐的名义爬上珩亲王的床?” 洛舒瑶见婉兮说的如此直接,又正中她心腹之事,不由面色煞白,呆呆的看着婉兮,婉兮心想,自己本顾念着她还年幼,不愿看着她跳入火海,本想拉她一把,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歹毒,想拉自己垫背,既然如此,便随了她的心意好了,人各有命,自己也尽力了,于是说道:“舒瑶,聘则为妻奔是妾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洛舒瑶看婉兮明显是不愿帮她,又留下了眼泪说道:“长姐,并非舒瑶不懂道理,舒瑶也是没办法了。” 婉兮说道:“若你执意如此,那明日你便派人去请齐珍儿吧,能说服皇后的只有她了,另外我会想办法让父亲进宫去求皇上。”说罢,婉兮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洛舒瑶,带着子衿离开了。 洛舒瑶止住泪水,目光狠厉的看着门口,今日你所给我的屈辱,待我嫁进珩王府后都会加倍的还给你。 第二天一早,婉兮刚用过早饭,就听子佩回来说二小姐身边的平儿一早就急急忙忙的出府去了,婉兮说:“走吧,带上我让你准备的糕点,咱们去看看老太太。” 婉兮到的时候,洛老夫人正在房内修剪盆栽,看得出来,自从李氏掌管后院以来,老太太舒心多了,看见婉兮来了,笑着让婉兮坐下,问道:“兮儿今日怎么过来了?” 婉兮扶着老夫人坐下,说道:“早就该来看望祖母,只是那日从公主府回来便有些着凉,怕传给祖母便没过来,今天是特地来给祖母赔罪的。”说着把带来的望雨楼的糕点递给洛老夫人,老夫人笑着说:“无碍的,听你父亲说连皇上见了你送给长公主的绣品,都跟他夸赞你是心灵手巧呢,你和霖儿都为我们洛家争光了。”老夫人眉开眼笑。 婉兮趁热打铁说道:“只是可惜了舒瑶。” 老太太顿时面色一沉说道:“别跟我提那个孽女。” 婉兮笑笑说:“祖母先别生气,若是舒瑶入得了珩亲王府呢?” 第二十五章 此帮非彼帮 洛老太太听到婉兮说有办法把洛舒瑶送进珩亲王府,面色一变:“哦?兮儿此话何义?”婉兮说道:“祖母想,之前瑶儿睡在珩亲王府门前的事,京城闹得已经人尽皆知了,恐怕舒瑶若再想嫁进什么好人家是不容易了,不过万事皆有缘由,为何舒瑶不再别处?所以,皇后娘娘虽然把文誉侯府的陈小姐指给了珩亲王,却没提舒瑶的事,因此,舒瑶还是有机会的嫁进珩亲王府的,也只能嫁进珩亲王府。” 洛老夫人听婉兮娓娓道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说道:“兮儿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事运作起来却并非那么简单的。” 婉兮说道:“祖母可知,今日兮儿差子佩去望雨楼给祖母买糕点时,遇见舒瑶的丫头平儿去了哪?”见洛老夫人看着婉兮,等她说下去,婉兮一笑说道:“去了齐府,听说是请齐珍儿来府上。” 洛老太太摇摇头说道:“兮儿,你不知道,祖母听说,皇帝赐婚后,珍儿那个孩子,就去求过皇后了,虽说皇后非常宠爱她,但为了此事也斥责了她一顿。” 婉兮笑着说:“祖母,那齐珍儿不分轻重,想让五皇子娶舒瑶为正妃,皇后当然会生气,就不说有没有舒瑶当日之事,单凭文誉侯府和咱们洛府在朝中的势力,皇后也会选择陈小姐为五皇子的正妃。而若是她只求舒瑶进珩亲王府,以皇后对她的宠爱,哪怕不同意,也不会加以阻挠。” 洛老夫人点点头,示意婉兮继续说下去。 “祖母可知父亲要出使北魏了?” “你父亲跟我说过了,不是后日便出发了吗?” “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让父亲去求皇上,如此说……”洛老夫人听着婉兮的话,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吩咐莲儿道:“去前院传我的消息,让你们老爷一回府就到我这儿来。” 婉兮看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老太太又满腹心思的琢磨着洛舒瑶的事,于是起身告辞祖母,回了自己的院子。 子佩一路都别扭的撅着小嘴,婉兮看她那个样子觉得好笑,于是说道:“好子佩,你这是怎么了?”子佩看小姐终于问自己了,才怒气冲冲的说道:“小姐,你明知道二小姐不安好心,为何还要帮她?” 婉兮叹息了一声,说道:“子佩,这些年我与她虽不亲近,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实质上伤害到我,我怜她不过是这个孩子,年幼无知,又惜她这些年如此用功努力学习琴棋书画,没有感受过毫无顾忌的欢乐,你也看到了,祖母父亲,哪怕连她的母亲在内,都把她当作为洛府固荣和固宠的工具,甚至她自己都这样对待自己,所以我想帮她,但并非是现在这么帮,可惜,她执迷不悔,单看那位陈小姐的心计和本事,舒瑶的苦日子在后面呢。” 洛老爷下朝一回府,就听说母亲找自己,于是急急忙忙的往老太太的院子赶去,洛老夫人将婉兮的话,说给了自己的儿子,洛老爷犹犹豫豫地说这样能行吗,洛老夫人一瞪眼,洛老爷无奈,只得又往宫门返去,求见圣上。 这时皇帝正在御书房和洛家的长子洛霖下棋,这位洛大公子自从进宫掌管司棋以来,颇得深恩,说来也怪,他从来不像别得朝臣一样,让着皇帝,赢的次数多了,还耍脾气,不再跟皇帝对弈,反而逗的皇帝哈哈大笑,要拿珍世棋谱来哄他,当然,皇帝在对弈中也得到了很大进步,也看出这个洛霖是个旷世奇才,思路清晰,布局巧妙,又步步紧逼,棋局如战局,若是这个孩子开了窍,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所以对他十分的纵容。 洛老爷被宣到御书房,一看皇帝正在和自己的儿子对弈,心里十分得意,刚要下跪施礼,皇帝开口说道:“洛爱卿,快过来瞧瞧,朕这盘有没有追平的可能啊?”洛大人看皇帝今日高兴,便仗着胆子走了过去,还没等开口,就听自己的儿子不知死活的说了句:“没有。” 洛老爷吓的一身冷汗,刚想开口训斥儿子,皇帝却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孩子,洛爱卿教导的好啊。”心里却想起了洛梓中的夫人,当年自己在恩师家跟她对弈,小小年纪的她也是如此,从不肯让步,哪怕朕想要追平,她也不给一点机会,许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所以看向洛霖的目光便更加柔和了。 等这一局下完,不出意料,又以皇帝惨败告终。皇帝才问洛大人:“爱卿所来是为了何事啊?”洛大人看皇帝高兴,硬着头皮跪了下来说道:“臣来请求圣上一件事。”其实这个洛大人,虽近几年在官场熏染的有点钻营附会的心思,不过骨子里到底是个文人,这也是当年楚令仪选择了他的原因。 皇帝看出他有些不好启齿,吩咐洛霖先下去,又对洛大人说道:“洛爱卿请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洛大人叹了口气,一方面是鼓足勇气说这件事,一方面这时也是情景需要,所以叹的格外真挚,才开口说道:“陛下恕罪,臣是为了小女而来,陛下可否记得前几日臣二女儿的事?”皇帝听罢,想起洛二小姐睡醒在珩王府门前的事,于是心里大概知道这位洛大人为何而来了,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洛大人又说道:“那日回府后臣便斥责了小女,还命她闭门思过,可是小女一口咬定,此事是受人陷害,她毫不知情,大病了一场,不吃不喝,一心寻死,臣马上就要离京,一是心里放心不下小女,怕这么下去等臣回来便要与她天人永隔了,二是疼惜幼女,不忍她再如此折磨自己。所以来求陛下,求陛下把小女指给珩王吧,哪怕为奴为俾,也算是做父亲的为她尽了心力。” 洛大人说的十分真诚,动情处还落下了几滴眼泪,皇上也十分动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洛爱卿,你这些年跟在朕身边一直勤勤恳恳,朕都看在眼里,子女也培养的十分出色,听说这个二丫头,还是与沈丞相家丫头齐名的才女,可惜皇后已经为珩儿定了正妃,这样吧,就委屈点二丫头给珩儿做个侧妃吧,不过……“,皇帝沉吟了一下,洛大人此时已经很高兴了,本以为皇上能答应让舒瑶做个妾侍就不错了,没想到皇上直接给指了侧妃,皇帝接着说道:“不过那件事闹的满城皆知,又赶上文誉侯急着离京,因此年前珩儿便要迎娶正妃,这二丫头只能再委屈些,等过了年再让珩儿接过门吧,只是这仪式……“,皇帝没往下说,洛大人也知道,洛舒瑶的出身,还没达到要皇家举行仪式的资格,于是说道:“圣上如此顾念老臣,臣已经感激不尽了,说着跪地给皇帝连磕了三个响头,皇帝立下圣旨,太监当面宣读后,洛大人高高兴兴的领旨回家了。 皇后听到禀报,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未说其他。 第二十六章 宸兮约会 洛大人兴高采烈的回府后就直奔老夫人的院子,给老夫人看了圣旨,老夫人高兴不已,手都不知道怎么往一起拍了,说道:“兮儿是我们家的功臣啊”,想了想,又对着莲儿说道:“你安排人,去把二小姐请过来,然后你带上我锁在箱子里的那只翠鐲,亲自去一趟大小姐那。”莲儿领命下去,洛大人开口问道:“母亲,那文娟那边?” 想起齐氏老夫人就生气,可是如今舒瑶要嫁入珩王府为侧妃了,再关着她也不像话,于是说道:“解了她的禁吧,不过后院还是由李氏来掌管,当年令仪还活着的时候,不也是让她齐氏管的家吗。”洛老爷点头称是,正与老夫人闲聊着,丫头禀报,二小姐到了。 洛舒瑶没想到这么快就事成了,所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平儿扶着她跪地给祖母和父亲请安,老夫人故意压压她的性子,免得一但得知自己要飞上枝头了,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愣是喝了一杯茶之后,才说道:“起来吧,怎的收瘦成这个样子,还不扶着你家小姐坐下。” 舒瑶也不知道让她来干什么,于是规规矩矩的坐下了,心里十分忐忑,这时,老夫人才露出点笑意,对着她说道:“瑶儿,你要记着洛家,你父亲,你长姐对你的好”,然后对着洛老爷说道:“快给这个傻丫头看看吧。” 洛舒瑶看到圣旨的内容是又惊又喜,眼中泛着泪花,跪地给洛老夫人洛老爷行礼道:“感谢祖母,感谢父亲。”不论今后如何,此刻洛舒瑶的感情倒是发自内心的。 莲儿那边把老太太珍藏多年的翠玉鐲呈给婉兮,这个镯子还是老太太当年嫁到洛府时,她母亲送给她的,年头极长,水头极好,因此十分喜欢,平日里不随意佩戴,便只放在身边藏着,如今把这么宝贵的东西都送给了婉兮,可见此事成了,洛老夫人十分高兴。洛婉兮接过来分赴子衿妥善珍藏起来,又留莲儿用了些茶点,莲儿便起身告辞了。路过花园的假山时,忽听得洛二小姐的声音,只听她对丫头平儿说道:“走吧,随我去看看母亲。”小丫头说:“小姐,老爷不是不许你去夫人那吗?”洛舒瑶不悦的训斥了她一句:“那是从前,如今我已是皇上亲指的珩王妃了,这府上,还有谁敢拦着我。”于是昂首向前而去。 莲儿从假山后面转出来,心想这位二小姐真是比大小姐差多了。 莲儿走后,婉兮又拿出绣了一半的荷包,心里算着,还有一日,他就要走了,心不在焉的不小心针就扎了手,婉兮哎呀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手指就被宸郡王含在口中,婉兮一愣,就这样呆呆看着宸郡王,过了一会才挣扎着把手抽出来,宸郡王冷着脸责备道:“怎么不小心些。” 婉兮委屈道:“一时走了神,没关系的。” 宸郡王不愿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于是说道:“以后都别再绣了,好不好?” 婉兮看着这个在战场厮杀,面对敌人的刀剑时,许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小将军,竟因为一个小小的绣花针而担心,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宸郡王看着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心里生气,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婉兮身上,扛起她就走,婉兮笑的没了力气,被人扛起来了才问:“王爷这是要强抢民女吗。”宸郡王笑着说道:“兮儿真聪明,答对了。” 在子衿和子佩惊讶的目光中,宸郡王已经扛着婉兮翻墙而去了,半晌,子佩问子衿:“要把小姐抢回来吗?” 子衿叹了口气,说道:“说你呆,你还真呆,小姐若是不愿意,宸郡王能带得走她?” 宸郡王抱着裹在披风里的婉兮一直走到自己府上的前院,婉兮怕被人看见,一直挣扎着要下去,宸郡王却越抱越紧,说道:“别怕,我府上没什么人。”恰好遇见战峰牵着马从外面回来,婉兮一见,小脸忙往宸郡王的怀里贴,小脑袋藏的更深了,宸郡王看她这个可爱的样子,嘴角一笑,跟战峰说了句,你的马借我用用,不等战峰回话,就带着婉兮飞身上马,扬长而去。战峰心道,没有天理了,自己忙了一天,才把他安排的沿路事情布置得当,他就这么抱着美人走了,连我唯一的亲人白鬃马都给我带走了。 宸郡王驾着马直奔城外而去,婉兮裹在披风里,被宸郡王搂在怀里,出了城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宸郡王答道:“我城外的别院,那没有人。” 婉兮心里一愣,去城外的别院干嘛,还没有人…… 宸郡王看她忐忑的小样,不由笑了起来。 进了城外东面的惠灵山,宸郡王抱着婉兮下了马,又在小路上步行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小段青石路,路的尽头是一扇对开的小竹门,宸郡王牵着马走在婉兮的后面,指了指那扇竹门说道:“那里就是了,不过很小,还请洛小姐屈尊。” 婉兮看着清幽别致的景色,心里很喜欢,于是雀跃着向竹门而去,推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宸郡王,见他对着自己点头,便推门而入,院落很简单,种着些花草,另一面的木廊下种了些瓜果,如今入冬,只剩下一些枝干,院内只有三间正房,都是原木建筑,宸郡王将马拴在门口,拉着婉兮往屋里走去,这时天已经迅速的暗了下来,婉兮被宸郡王拉着,心里突突的跳着,宸郡王回头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松开婉兮的手,将内堂东西侧架子上的蜡烛一排排点燃,屋里霎时亮了起来,婉兮看到屋内的陈设之分简单淳朴,里面较门口地面稍高一些,上面铺着竹制的地板上,相对而放着两张矮几,矮几后面有塌位,中间放着一张茶台,旁边是一个火盆,此刻宸郡王正在点燃火盆取暖,婉兮往东侧走去,东边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一张木床,一个妆台,边还有一张软榻,西边的房间是一间书房,四壁都是书架,中间有一张书案,藏书很多。 这时火盆已经燃起,屋内温暖起来,宸郡王就随意的坐在矮几上,看着婉兮的背影,婉兮突然回头说道:“你的别院不错,我很喜欢,不过你这些年都不在京城,准备个别院做什么?” 宸郡王说道:“走,我再带你去后院看看。” 从正堂的一个侧门就可以直接到后院,后院也有三间房子,比前院还要小些,有一间是厨房,里面还备了不少食材,还有一间浴室,从浴室进去,婉兮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七章 青竹别院 婉兮从浴室进去就发现里面有一个用卵石砌成的大水池,里面还往上冒着热气,屋内的墙面和地面也都是用卵石铺成的,婉兮回过头,惊讶的看向宸郡王问道:“天然温泉?”宸郡王笑着说道:“没错,这个院子最值钱的就在这了,你先泡一下,我去准备晚饭。”然后就出去了,婉兮震惊的合不拢嘴,他刚刚是说他去准备晚饭吗?他会做饭?宸郡王要给我做晚饭? 无论如何,婉兮还是哼着小曲舒服的在温泉池里泡了半个时辰,险些在温泉里睡了过去,等出来的时候宸郡王让婉兮先去前厅等着,说是就快准备好了。 婉兮到前厅的时候,看见茶台上已经摆好几道菜了,火盆还是烧的旺旺的,刚拿起筷子想要偷偷尝尝,正赶上郡王端着最后一道菜进门,看她这小馋猫的样,不禁笑出声来。 婉兮发现宸郡王的手艺怎么说呢,看宸郡王探寻的望着自己,婉兮眨眨眼看了看他:“怎么说呢,我只能说郡王您的做菜手法得天独特、自成一派,嗯,不过,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郡王,您这菜里除了盐,还放其它调料了吗?” 宸郡王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多年在外面习惯了,打仗时常要自己埋锅做饭,在营中没有什么别的佐料,只有盐,大概把菜一煮,加点盐就能吃了。” 婉兮突然心疼起来,十几岁的孩子,在边关七年,吃的一直都是这样的食物,虽然是一国的郡王,皇帝的嫡长孙,却还没有一个普通人家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过的好,眼睛有些红,所以低头,夹了一大口菜,就着饭吃,也不吭声,宸郡王说道:“不好吃别勉强吃那么多。”婉兮忍者泪回答道:“这么不好吃的东西,还把你养的又白又美,我当然得多吃点。”宸郡王被她逗乐了,调笑道:“原来洛小姐看中了我的美色。” 一顿饭吃的笑中有泪,吃罢晚饭,宸郡王给婉兮裹好披风,一同坐在门沿下看星星,山里的夜特别静,静的连天上的星星都看得更清楚了,突然宸郡王说:“这里曾是我父母的别院,我母亲身体不好,所以父亲就特意寻了这么个温泉,着人在上面建了这个别院,每年冬天父亲都陪母亲来这里。” 婉兮这才知道,看来先太子与太子妃也是十分恩爱的,说道:“这里简单质朴,要是能永远生活在这里应该十分舒服,只是这里一直有人住吗?”婉兮里外看了,每个房间都打扫的特别干净,厨房又备有食材,可是又不像有人住在这里,很是奇怪。 宸郡王说道:“我母亲的陪嫁姑姑住在山下的庄子里,她时常来打扫这里,院子里这些花草果木都是当年我母亲种下的,现在也是姑姑在打理。” 婉兮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睁大眼睛看向宸郡王,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宸郡王一笑道:“明天。” 明天?那今天晚上怎么睡?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就一张床。 婉兮觉得今天很快就到了睡觉的时辰,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进房,宸郡王好不容易才把她安顿到床上,看她忐忐忑忑的露个小脑袋说道:“你先睡,我去泡个澡。”于是转身离开了。 婉兮根本就没有一点睡意,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要不要起来把宸郡王的马牵走逃跑,要不要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在床上摆成大字型装睡,要不要把门锁上让他进不来?唉,前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每天周旋在各种男人身边,怎么在古代呆的时间长了,也变得这么保守了。正想着,宸郡王已经推开门走进来了,看到婉兮突然把眼睛紧紧的闭上,宸郡王一笑,把火盆推到婉兮的床边,自己则合衣靠在了软塌上,熄灭了房里的蜡烛。 婉兮睁开眼睛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宸郡王还没有动静,婉兮弱弱的说了一句:“睡着了吗?”宸郡王闭着眼睛答道:“没有。”婉兮继续说道:“你这么睡会着凉的。”宸郡王嘴角一翘,说道:“洛小姐这是邀请我到床上睡吗?” “……”婉兮无语。 婉兮早上醒来的,发现宸郡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披衣起来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拴在门口的马也不见了,心想这个人去哪了呢,不会是要把我自己扔在这里吧,不过要是能一直住在这也不错。 直到洗漱完毕,又回到前厅,才听见他牵着马回来的声音,婉兮迎出去一看,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于是问道:“这么早你去哪了?”宸郡王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说道:“为夫人觅食去了,昨天我高估了自己,让夫人受了委屈,所以早上得补偿补偿夫人啊。” 婉兮进屋打开食盒,里面有许多样的点心,还有热腾腾的汤和饭菜,婉兮问道:“你回城去买的?那什么时辰去的啊?弄的这么铺张。”宸郡王说道:“去山下姑姑家要的,她听说是要为我夫人做,所以才做了这么多样,她的手艺不错,你尝尝看。”婉兮拣了一块点心放到嘴里,然后忙点头说道:“人间美味啊。”宸郡王看着她满足的小样,又在嫌弃自己的手艺,不悦的说道:“那夫人何时能为我洗手做羹汤啊?”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某件事之后,别人再说的时候自己就不会注意了,就像宸郡王叫习惯了婉兮夫人,如今她也已经放弃抵抗了。 “不过,太子与太子妃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自己做饭吗?”婉兮想了想整个别院只有一张床的时候,不解的问道。 “没错,我母亲的手艺很好。”宸郡王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婉兮在他脸上看到了,昨晚黑夜里没有看到的一丝哀愁。 为了化解他的哀伤,婉兮拿起一块糕点,口中“啊”了一声,宸郡王回过神来,刚要开口问婉兮怎么了,一块甜甜的糕点就被塞进他的口中,粘粘糯糯的,竟又有了小时候在父母身边的感觉,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说道:“夫人真是懂得照顾人,礼尚往来,我也得喂夫人一块。”婉兮看着宸郡王那着一块软糕向着自己而来,急忙闪开,跑到了院子里,宸郡王拿着糕点在后面追着她,两个人在院子里笑闹开来。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第二十八章 陌生来客 宸郡王和惋惜听到有人推门时都一愣,同时看向推门进来的人,来人穿了一件青色长衫,看到宸郡王和婉兮时,忙施礼到:“公子、夫人,在下路过此山,与小童走散,看一青石竹园苑,因此前来问路,叨扰二位了。” 二人看此人说话彬彬有礼,人又英俊文弱,只是此人是要去哪,无论是进京还是离京,怎么也走不到这里,因此二人都加强了戒备。 宸郡王开口说道:“不知先生是要去哪个方向?”来人说道:“慧灵山下清溪庄。”宸郡王心道,我刚从那里回来,于是说道:“先生和小童在哪里走散的,已经走散多久了?”青衫男子答道:“一个时辰前,应该离着这里不远。”宸郡王哈哈一笑道:“这么早先生还没用过早饭吧?我和夫人正要用餐,不如请先生一道用些茶点,看先生衣衫单薄,也能暖和暖和,说不定一会儿先生的童子就找到这来了,清溪庄不远,稍后可为先生指明方向。” 青衫男子腼腆一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进了正厅内,婉兮烧了壶茶,给这位青衫男子满上一杯,又将茶点羹食都摆到桌上,三人开始用餐,直到看青衫男子用了两杯茶后,宸郡王才开口道:“看先生不是本地人啊,来这里是为寻亲吗?”青衫男子答道:“没错,在下本是江南人,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故人。”宸郡王又给他满了一杯茶道:“我在清溪庄正巧有个亲戚,不知先生要找什么人,我可以托她为先生打听一二。” 这位青山男子来了兴趣:“我与这位故人许多年未见,那便有劳公子了,此人是一位妇人,应是三十几岁,姓林,闺名文秀。”宸郡王心里一惊,这林文秀不正是母亲陪嫁的林姑姑吗,那这个人是谁?怎么知道林姑姑住在清溪庄的?来找林姑姑是所为何事?心里想着却面不更色的说道:“哦,那敢问先生高名,与此人是什么关系,明告与我也好方便为先生寻找。” 青衫男子抿唇一笑说道:“敬告先生也无妨,在下江南云岩山庄人士,姓林单名一个瑜字。” 宸郡王不由得凝神看向这位青衫男子,接着放下茶杯道:“云岩山庄?我曾有所耳闻,听闻贵庄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件象征自己身份的信物,不知可否有幸见识一下?” 青衫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在下看公子与夫人面善,又居住在如此清幽雅致之地,想也不是什么坏人,也非不可”,说着,便拿出自己贴身携带的玉章,递与宸郡王,说道:“这便是在下的玉信。”宸郡王在接过玉信时眼睛扫过青衫男子的袖口,看罢玉信,递还男子,一拱手,说道:“表兄有礼了。” 青衫男子仿佛早知情一般,回礼道:“果然你就是宸郡王。” 婉兮惊讶的看着这兄弟相认的戏码,显然这位云淡风清的青衫男子早就知道了宸郡王的身份,那么他是故意找的这里的?宸郡王也在心里思索着,外祖父本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父亲出了事后母亲病故,外祖父便告老还乡了,刚回江南未满月余,便也病故,听闻舅舅在江南建立了云岩山庄,开办了云岩书院还在当地小有名气,刚才看过了,这个林瑜的腕间纹有邻家特有的族徽,母亲的腕上也有,纹法独特,只有林家嫡系才会,自己曾派人查过,林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家族背景,不知为何会有如此神秘的标记,这几年自己和江南林家虽无往来,但经过自己在江南留的人暗中观察,江南林家并无异常,舅父以教学为生,这位表兄也在学馆任职,舅父毕生只有一妻,也是出身于书香世家,那么这位表兄为何突然来此寻找林姑姑,又是如何知道林姑姑住在这里的? 宸郡王哈哈一笑道:“表兄怎么来京城了?舅父舅母身体可好?” 林瑜答道:“身体都还硬朗,此次前来,是听闻你回京了,便想寻着林姑姑打听一下你的事情,看如何能见到你罢了。” 宸郡王一笑,说道:“原来表兄是为了寻本王来的,看来今日我们命该相见,否则表兄可要白跑这一趟了。” “哦,此话怎讲?” “表兄有所不知,林姑姑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青衫男子大惊:“哦?何时的事?” “就在几日前,我也是携夫人参加了她的葬礼后,才想着来这里住上几日。” 青衫男子便转头看向婉兮道:“这位便是弟妹吧?”婉兮心道好笑,他竟不继续问林姑姑的事,而转向了自己,于是假装嗔怒道:“他还没娶我过门呢,就一口一个夫人,林公子,我姓洛。” “洛小姐与宸郡王真是郎才女貌。”话音刚落,便听竹门那想起了敲门之音,只听有人问道:“里面有人吗?”青衫男子问声说道:“看来表弟说的没错,他自己寻来了。”便起身去院子里开竹门,借此机会婉兮和宸郡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而门口的小童也与青衫男子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返回了内堂。这个小书童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举止很林瑜一样彬彬有礼,向宸郡王与洛婉兮施过礼后,乖乖的站立到青衫男子的身后。 婉兮一笑说道:“林公子的书童还没用过早饭吧,这里还有,快端去那边矮几上吃点。” 书童看向他家公子,林瑜说道:“还不谢过洛小姐。”书童谢过便端着餐食去了旁边的矮几。宸郡王才开口道:“不知表兄此次来京寻本王,是所为何事?” 林瑜道:“你我兄弟二人许多年未曾见面,家父也时常想念表弟,因此听闻你回京的消息,我便从江南出发了,特代家父家慈来看望表弟。” 宸郡王听罢,叹息道:“可惜表兄来的不巧。” 林瑜问道:“表弟此话怎讲?” 宸郡王答道:“本王明日便要离京,出使北魏。” 只见林公子面现叹息之色,说道:“那着实可惜了,不知表弟何时才能回京?” “不过月余。” “哦,这样啊……” “不知表兄此次来京准备逗留多少时日?” “最晚留到年末。” 宸郡王略做思索道:“不知表兄可否愿意随本王去走一趟北魏?” 第二十九章 送别 林瑜显然没有意料到宸郡王会邀请他一同去北魏,面色一惊,随即又笑道:“那么就给表弟添麻烦了。” “表兄客气了,以表兄的学识此次北魏之行只会给本王增加助益,只是我们即可便要启程回京,本王只有一匹马,若是表兄不介意,可否暂留在这,等本王回京后再派人回来接表兄进京。” “好,那有劳表弟了。”宸郡王始终看着林瑜,竟发现他面色似有些松缓,于是拉起婉兮骑马离开。 回城的时候宸郡王的马骑的极慢,婉兮说道:“你这位表兄好生奇怪。” 宸郡王乐道:“的确,你看他那个小童,吃相比这公子还斯文,分明是已经用过了早饭,所以据我判断,他已经去过清溪庄了。” “怪不得你让我把剩下的早饭给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他们没有打探出林姑姑的下落吗?”婉兮问道。 “林姑姑这些年都隐姓埋名住在清溪庄,不知他是如何知晓的,不过绝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若是单想见我的话,直接去京城便好了,估计也是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我,所以一时慌了神,至于林姑姑我们早有约定,若是一旦有人来找她就说她以不在人世,她在庄子里这么多年,始终与邻为善,基本全庄里的人都受过她的恩惠,所以这个说法已经成了庄里人心意相通的秘密,估计那个小书童也没有打探出结果。”宸郡王解释道。 “可是他为什么而来呢?”婉兮又问道。 宸郡王摇摇头,说道:“目前还不知晓,不过估计与我母亲有关,所以我才要带他一起去北魏,放在身边才好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婉兮一努嘴,说道:“还说不让我以身犯险呢。” 宸郡王顿了一下,笑出声来,自语道:“原来那晚你没睡着。” 婉兮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发誓刚才那句话绝对不是自己说的,最近这智商怎么蹭蹭的往下掉,一定是跟宸郡王在一起呆的时间太长了,被他影响的,于是身体故意往马前挪挪。 回到洛府刚一进屋,就看见两个丫头相对无言的坐在桌前,看见婉兮回来她俩连忙黑着眼圈迎了上去,问道:“小姐,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婉兮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子衿答道:“倒是没什么,昨日二小姐来过一趟,不过我们说你身体不舒服就把她打发回去了。只是担心小姐,若不是我拦住子佩,她就要去找云墨了。” “那你们的眼睛是怎么了?” 子佩委屈的说道:“还不是因为小姐一夜没回来,我们担心的一夜没睡。” 婉兮又感动,又觉得好笑,于是说道:“好好好,知道你们最担心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快去睡一会儿吧。” 看着她们回去休息,婉兮才又拿出那个未绣完的荷包,心想他明天就走了,今天一定要绣完。 而那边的宸郡王安排完人去接林公子,便被战峰和萧瀚飞围上来了,逼问他昨日去哪了,宸郡王板起脸说道:“战峰,为什么林瑜进京的消息我一点都没得到,他又是怎么打探到清溪庄的?”战峰一缩头,不敢在闹下去,连忙说:“我这就去查。”匆忙拉着萧瀚飞的衣领下去了。 宸郡王心道,一个林瑜乃至云岩山庄都不足为虑,只是母亲过世时到底带着什么秘密,才让他们如此费尽周折的去寻找当时唯一守在母亲身边的林姑姑,当初我年幼,仅以为林姑姑隐性埋名留在清溪庄,是因为与母亲感情极深的缘故,或者是为了照看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别院,如今看来,竟不是这样简单,可是这些年过去了,林姑姑为何只字不提,只可惜明日我便要离京了,看来只能在这个林表兄身上寻找答案了。 下午宸郡王进宫给皇帝请安辞行,又去了一趟公主府,直到在公主府用罢晚饭才回到自己的府内,听战峰禀报说已经不把林家公子安顿好了,宸郡王才问道:“让你查探的事怎么样了?”战峰道:“这些年林家在江南都没有什么异常,这位林公子又是轻车简带出门,因此咱们在江南的人也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宸郡王点点头,没有深责,毕竟这些年林家都很安静,所以自己也没太过在意。于是想了想,对战峰耳语几句,战峰领命而去。 次日一早宸郡王便已打点好行装,吩咐府上的人马都做好准备,战峰骑在马上带他们在府门前等候,宸郡王自己则跳过院墙,轻飘飘落在婉兮的院内,却看见婉兮正披着披风坐在廊下等着他,他笑着走向婉兮,婉兮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下雪时自己想到的场景,白衣男子踏雪而来,竟与近日情景此般相似,于是看的呆了,心头空落落的,险些没忍住泪,忙低下头,心中想到韦庄的词“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确不是骗人,又想自己也竟儿女情长起来,于是抬头看宸郡王笑笑,从袖内拉出一个荷包,递给宸郡王。 宸郡王低头一看,这是那天婉兮绣的石青色荷包,正面走秀着几支墨竹,背面则只绣了一个小小的“安”字,宸郡王知道婉兮是望他平安归来,于是即刻便系在了腰间,拉起婉兮,抱着她暗哑着嗓子说道:“很快我就回来了,如果京城有难处,你就去找长公主,若是有人向你提亲,你就去我书房书架后的暗格里拿那样东西出来,不要担心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婉兮木然点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宸郡王拉开她看着她的小脸说道:“我沿路都会写信给你,等我到了凤鸣关,你便可给我回信了。”婉兮此刻无比怀念有手机电脑wi-fi网络的年代,差点仰天长叹,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宸郡王看看时间,又说道:“兮儿,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婉兮才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到墙边,低声说道:“一路平安。” 第三十章 卷耳 离京的时候因洛大人是文官,所以乘坐一辆马车,那个林瑜先生也乘了一辆马车,萧瀚飞懒散的说骑马太累,便也钻进了林瑜的马车内,宸郡王与战峰仍旧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一天道路两旁前来围观的人比宸郡王回京那日还多,不少小姐躲在楼上看着,今日宸郡王未着盔甲,只穿着白色长衫,外披玄色披风,而腰间系着婉兮送他的石青色荷包,翩翩少年端坐在马上,更惹得一众少女春心萌动。 有人眼尖发现了宸郡王腰间的荷包,齐齐议论着是哪家的女子送的,望雨楼的一个包间里坐着几位小姐,其中一个说道:“我记得那日百花宴,宸郡王并未佩戴这个荷包,看来是新得的吧。”另一个说道:“宸郡王不是自己口口声声说洛府那个大小姐是他未来的郡王妃吗,不会就是那个洛小姐送的吧。”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丞相府的大小姐,轻轻推了她一下,这位小姐才反应过来,匆匆的闭上了嘴,突然沈小姐身边的一位小姐喊道:“宁姐姐快看,宸郡王往我们这看呢。” 沈方宁也看到了宸郡王往这边看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正看得入迷,心想,宸哥哥不理我难道是有什么苦衷,否则为何会如此深情的看自己。目送走他的背影,心情好了许多,于是继续坐下来饮用茶点,直到街上的人都散了,她们才准备下楼,却在楼梯处碰上了披着一件粉色披风的洛婉兮。 婉兮刚刚看着宸郡王对她笑,想起那进京时的情景,却觉得心情天差地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不舍,于是没忍住,竟偷偷流下几滴热泪,又怕子佩察觉,于是喝了几杯茶,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才带着子佩离开,没想到竟遇到了沈方宁,婉兮和子佩都会功夫,因而走路极快,本想装作没看见,错过去算了,没想到自己已走到楼梯口,却被沈方宁叫住了。这沈方宁也是单纯,此刻还觉得方才宸郡王看得是自己,与洛婉兮在一起不过是别有目的,那么自己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是要有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格外有神采,叫住了洛婉兮问道:“前面可是洛小姐?” 婉兮无奈,只得转过身,略做打量道:“原来是沈小姐。” 沈方宁问道:“洛小姐也是来送宸哥哥离京的?” 婉兮心里不悦她这么叫季翊宸,又不愿与她多做牵扯,只得道:“今日父亲离京,作为女儿多送他一程罢了,沈小姐若是没事,婉兮先行回府了”,顺手指了指子佩手中提着的糕点,说道:“给祖母买的糕点,想趁热带回去。” 沈方宁不好阻拦,只说道:“过几日是我母亲寿辰,将在府中设宴,还望洛小姐与洛夫人到时过府赴宴。”婉兮点了下头,便带着子佩离开了。 婉兮一路都闷闷不乐,刚回到自己的房内就看到矮塌上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竟是宸郡王写给自己的,他是何时放在这的呢,看完信中的内容,婉兮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只见信上书道:“兮儿见信如面,此去离京,心中难舍,未出京城便迫不及待送出第一封信笺,甚至后悔离京,迫不及待想回来陪伴在你身边,路上我会随时叫魅影传信给你,你的回信也可转交与他,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什么人什么事也不必理,乖乖的快点长大,等我回来娶你,落款写着他的名字翊宸。” 婉兮正回想着他心里的内容,突然旁边闪出一个人来,低声说道:“属下魅影,郡王妃可有回信?”把婉兮下了一大跳,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于是坐下打量打量他,然后说道:“你知不知道突然这么出现会把人吓死的?” 魅影一愣,没想到郡王妃会对自己说话,也没想到自己会吓到郡王妃,十分无辜的回道:“回禀郡王妃,属下不是故意的。”婉兮被他一板一眼的答话逗乐,随即说道:“你等一等,我给你们郡王回一封信。” 然后坐到书桌前,收起宸郡王写给她的信笺,拿起笔,想了半天,随即莞尔一笑,只在信笺上写道:“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寘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寘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寘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这是《诗经·国风·周南》中的一首,写的是一个妇人,他的丈夫离乡出门,她在采卷耳的时候因为思念丈夫,采了许久,连倾斜着的半筐都没采满,索性就把筐放到路边,想了起来,他的丈夫走到哪了,是不是马也病了,仆人也病了,那就回来吧。 当宸郡王他们行至傍晚,准备扎营休息时,收到了婉兮的这封短笺,看完笑了出来,萧瀚飞不解,一路都愁眉不展的表哥怎么突然这么高兴,于是夺过信笺说道:“表哥看什么高兴这样?”看完短笺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正赶上林瑜来找宸郡王叙话,宸郡王说:“你跟了林表兄一天,竟半分长进都没有。”萧瀚飞一听,听出这信笺不是什么大事,表兄现在还不想跟这位林表兄聊天,眼睛一转于是拿着信笺递给林瑜看,口中说道:“林表哥,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林瑜看罢,问宸郡王道:“这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洛小姐写的?”宸郡王点点头,林瑜一笑对着萧瀚飞说道:“这位小姐是说郡王走后她什么也做不下去,希望他的仆人病了,马也病了,然后他就能回去了。” 萧瀚飞瞪着大眼睛说道:“表嫂这也太狠心了吧。” 宸郡王没理他,拿过信笺藏在袖中转身奔着帐子走去,林瑜问萧瀚飞道:“郡王与洛家小姐定完亲了吗?这位如今出使北魏的洛大人和洛小姐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萧瀚飞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外表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又水汪汪的,完全纯净无公害,不过这皇室中哪有单纯的孩子,他又从小就呆在宸郡王的身边,心里的弯弯绕多着呢,而且宸郡王早就安排着他一路看着这位林表兄,否则以他的性子哪里能在马车中困了一天,还得跟这位林表兄东拉西扯装傻充愣,于是打趣着说道:“林表兄,想不到你也挺好信的吗”,然后把小手搭在林瑜的肩膀上,边往外面走边说道:“不过,我跟你说,啧啧……”宸郡王看着被萧瀚飞带走的那个瘦弱的背影,眸中染上一层雾色。 第三十一章 演员 婉兮在房里躺着无聊,掐指算着,一晃宸郡王已经离京四五天了,估计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近日天气又凉了些,越北上会越冷吧,正想着子衿推门进来了,递给婉兮一张请柬说道:“小姐,这是丞相府送来的,说是务必转交给你。”婉兮没看,也没接,问道:“是沈夫人的寿辰宴吧?”子衿打开看了一眼说道:“是,小姐。”婉兮懒散的说道:“你跟子佩这几日选一件礼品送过去,就说我病了,出不了门。对了,齐氏那边还安分吧?” 齐氏在洛老爷离京前就被放了出来,不过有洛老太太压着,李氏仍旧掌管着后院,齐氏虽然不悦,不过洛老爷不在,洛老太太又给李氏撑腰,她又为了马上要嫁进珩亲王府的女儿名声照想,也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子衿回道:“这几日齐氏正恨李氏恨得牙痒痒呢,如今且忍了一两日,可是老爷不知多久能回来,估计也忍不了太久。” 婉兮笑着说道:“看来祖母是要多住些日子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聊着,房内人影一闪,魅影跪在了婉兮近前道:“属下见过郡王妃。”婉兮知道宸郡王应是快来信了,所以心里有准备,子衿可就吓了一大跳,她又不会武功,又没有防备,直把手里的请柬都扔了出去,看到宸郡王的来信后婉兮心情大好,又看着子衿差点被吓哭的样子开怀大笑起来,正在这时,院里想起了一声娇滴滴的女音道:“长姐何事这么开心啊?”婉兮一皱眉,她怎么又来了,于是对魅影使了个眼色,魅影退下,子衿连忙打帘迎了出去,说道:“二小姐快屋里请,今日我们小姐身体好些了,见她有点精神,便给她讲了个笑话。” 洛舒瑶走进屋里说道:“哦,看来长姐今日身体大好了?” 这个洛舒瑶现在便宛然有珩亲王妃的做派了,进屋时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个接过了她的披风,另一个忙搬了把椅子放到洛舒瑶身后,婉兮看着她心里又觉得她好笑,又觉得她可怜,开口对子衿说道:“给二小姐倒杯茶。”子衿应声倒了一杯茶,洛舒瑶刚沾沾唇,便将茶杯递给了身边的小丫头,说道:“长姐,你这也太简陋了,这茶也是,哪是能给人喝的,这李姨娘也真是,对你竟敢如此不尽心,杏儿”,只见她又转身对身后的小丫头说道:“一会儿回去把王爷送我的好茶叶,给长姐送来些,长姐你也真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妹妹开口便是。” 婉兮一笑,心里想到一个在现代她最喜欢的歌手唱的那首歌“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说道:“不必麻烦了,我的吃穿用度一向简单,也用不惯那么精细的,不知妹妹今日来找我何事?” “不过是来看望看望长姐罢了,前几日来,一直听闻长姐病了,妹妹放心不下。” “哦,无碍的,不过是染了风寒,始终反复,没有除根罢了。” “长姐,身体可马虎不得,前几日听闻静雅妹妹也感染了风寒,李姨娘找来的大夫,给静雅开了一副药便好了,怎的不曾来给长姐看看吗?”洛舒瑶故作惊讶道。 婉兮心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只能演视而不见了,原来今日来我这是为了挑拨我与李氏的关系啊,于是笑着说道:“没有麻烦李姨娘罢了,妹妹近几年不常来我的院子,自打娘亲过世后,就可能留了病根,每年的天气一转凉,就会反复,不是什么大事。” 洛舒瑶见婉兮怎么也不肯责备李姨娘,不免心中不悦,往旁边看了一眼,一眼看到地上落着一张请柬,心道这不是沈夫人发的请柬吗,母亲方才也收到了,她居然把丞相府的请柬就这么扔在地上,然后收回眼神说道:“看到长姐如今已经大好,妹妹也就放心了,那便不耽误长姐休息了。”然后起身,小丫头又把披风给她披好,婉兮说道:“子衿,送客。” 她走了,婉兮才舒了口气,魅影从帘后闪身出来,将宸郡王的信才递与婉兮,说道:“郡王妃,方才贵府二小姐看见了掉在地上的请柬。”婉兮顺着魅影的眼神看去,果然看见了沈府的请柬,落在地上,叹道看来这回自己是非去不可了,示意魅影捡起来递给她,她才打开宸郡王的信看道:“夫人,一别三日,日日如年,魅影将这封信送到你那应该是又过了两日吧,不知夫人近来可好?如今我们已经快到燕荡山了,过了那里距凤鸣关就只有一半距离了,不过可能会让夫人失望,我的马也没病,仆人也很健康,洛大人身体也无恙,一切都很好,除了我倍加想念夫人,日日怀念与夫人在别院的一晚,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只与夫人二人常住在那,每日看书种菜,形影相伴。今日我们在燕荡山附近一个山谷里安下了营帐,天气转阴,怕是要有一场大风雪,京城也变天了吧,天凉记得添衣,且要努力加餐饭”,婉兮看着脸上始终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再看下面还附着一张红笺,上写道:“何日可许堂前愿,手牵红线各一端,落款一个宸字。”婉兮看罢,无来由的一阵感动,在现代社会里,一切的节奏都变快了,哪怕不在一个国家,都能即刻通过各种社交软件见面,聊天,相识变得快了,相爱变的快了,结婚也变得快了,慢慢的人们开始没有了耐心,没有体会这种慢慢感受恋爱感觉的耐心,因此厌倦变得快了,分手变得快了,离婚也变得快了。像如今这样,一笔一墨诉衷肠,一纸一笺道相思的爱情竟更让人感动,因为很爱,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等待。 回过神婉兮让等在一旁的魅影坐下,将茶点推到魅影近前,对他说道:“你先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稍等我一会儿去给郡王回信。”魅影心道,郡王妃怎么看完信还变的温柔了,嗯,送信的活不错。 婉兮坐在书桌前,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宸郡王的信笺,然后小心翼翼的存放起来,才拿出信笺,提笔写道:“宸,见字如面……” 第三十二章 试探 宸郡王接到信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了燕荡山,且又走了几日,在天黑前到了北部一个叫北风镇的小城,战峰安排好士兵驻扎在城外后,宸郡王、洛大人、战峰、萧瀚飞以及林瑜等人便进城了,几日风餐露宿这些军营里的人还好,只是苦了洛大人和林瑜了,都是文人,累的半死,宸郡王才发话,让他们进城好好休息一晚,在城中找了间比较好的旅馆住下,吃罢晚饭,萧瀚飞非拉着林瑜陪他出去转转,看着他们走远,战峰才闪身进了宸郡王的房间。 宸郡王问道:“安排的如何了?” 战峰答道:“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押运的粮草已经出发了。” “江南林家那边呢?” “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动作,不过清溪庄那边有了点动静,林家应该是在找太子妃的玉信,不过,林姑姑不见了。” 宸郡王面色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让你加派人手了吗?人怎么还会失踪?” 战峰也不解,挠挠头说道:“我刚收到的消息,来信说林姑姑昨日一早还是往日的打扮,上山去别院,咱们守在别院外面的人也看见林姑姑进了别院,可是直到晚上还没出来,他们在外看屋里一直有亮光,便不敢贸然进去,知道今早,林姑姑还没出来,他们便派了个轻功好的进去里里外外一看,林姑姑踪迹不见,可是奇怪的是屋里没有打斗过的挣扎过的痕迹,屋外他们也仔细找过了,什么印记也没留下,况且守夜的人也看得仔细,一直都没有人出入。” 宸郡王沉思起来,暗道奇怪,这么说来林姑姑是自己走的,林家这边可以确定来的只有林瑜和他的书童,如今都被我困在身边,怪不得他们在找林姑姑,原来是为了母亲的玉信,不过母亲的玉信有何用呢,随即一笑,无论如何,玉信现在很安全,那么林姑姑的离开,是障眼法? 正想着,窗子响了一下,战峰刚要动手,宸郡王笑着拦住他说道:“进来吧。”魅影闪身而入,战峰说了句:“怪不得笑成这样,小信使回来了,那那边……,宸郡王摆手说道:“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动作,通知各部,如若发现林姑姑经过,不必打扰她,暗中保护就是。” 让他们都退出去,宸郡王才满心欢喜的打开婉兮的信笺,只见隽秀的小字在信笺上端正的写道:“宸,见字如面,收到信时,你已离京五日,那么这封信到你手中时,你已快到凤鸣关了吧,现在只觉得幸好有魅影这个小白鸽在。我在京城也安好,不必挂牵,反倒是你,如今越来越往北,该穿棉衣了吧,这几常梦见你,说来奇怪,仿佛我们认识了许久似的,梦见的都像是许久以前的事一样。还有,千万珍重,我在京城等你回来。”后面也附了张花笺,上写道:“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 宸郡王看罢,推开窗子,看向夜空,月又要满了,兮儿,我会尽早回去。 就在这时,看见楼下不远暗处有两个人,一个是林瑜,另一个则是他的小书童,只见林瑜对着书童说了几句什么,书童人影一闪便不见了,宸郡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表兄终于忍不住了。这时,门被悄悄的拉开,萧瀚飞快步闪身进屋,与宸郡王耳语道:“表哥故意让我今晚不跟着他,看来他是已经按耐不住了。”宸郡王点点头,说道:“你去盯着点。”萧瀚飞不解道:“为什么我去,魅影呢?” “他要给我送信。” “……” 萧瀚飞刚走没多久,林瑜便来敲门了,宸郡王嘴角一翘,说了一声请进,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林瑜走近一看是一本兵书,便道:“表弟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宸郡王抬头,假装惊讶道:“原来是表兄,快请坐,本王还以为是瀚飞呢,这几日舟车劳顿,表兄怎么没早点歇息?” 林瑜答道:“这几日尽忙着赶路,又风餐露宿,也没来得急与表弟叙旧,今日恰有机会,想与表弟畅饮几杯,没打扰到你吧。” “表兄说的哪里话,是本王招呼不周,还望表兄海涵。”说完,拿起林瑜拿来的酒,给林瑜斟满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说道:“本王先敬表兄一杯,连日来辛苦了。” 林瑜答道:“表弟客气了。”说完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说道:“这几日随军同行,听闻表弟在军中十分有威望,与当年太子一般风采,想来祖父与姑母在天上,也可安心了。” 宸郡王心想,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莞尔一笑道:“表兄过誉了,不过当年本王年幼,不解为何父王过世后外祖父竟辞官回乡,带着舅父归隐田园了?” 林瑜没想到宸郡王会突然问他这个,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记得那日京中传来太子战败的消息,战报称太子与表弟你双双殒命无量山,祖父与父亲担心姑母,下了早朝便去看望她,后来祖父回家便忧心姑母的状况,结果没几日就传来噩耗,姑母她过世了,祖父当场痛惜的晕倒,后来送葬了姑母,我们看着祖父终日悲伤,父亲便提议让祖父告老还乡,结果没想到,祖父还是悲伤过度,不久于人世。再后来听闻你还活着回了京城,父亲便派人来京寻你,不过来人回去禀报说长公主已带你离京,才得作罢。” 宸郡王叹息一声道:“只可惜,若本王能早到京城,母亲许就不会离世了。” “表弟不必自责,以你小小年纪,竟能独自一人历尽艰辛回到到京城,已经实属不易。”林瑜劝解道。 宸郡王好似回忆起那时光景一样,一皱眉,饮尽杯中酒说道:“是啊,表兄有所不知,本王一路混迹在乞丐之中躲避追杀,也不知与何人结了仇,直到进京那日,还有人想要本王的性命。好不容易安全回到府内,不想府内白帆高挂,母亲也不在了,只剩下一个林姑姑……”宸郡王故意说到这,又倒了一杯酒,叹息了一声。 林瑜一听,他主动提起了林文秀,心道,是好机会,于是假意问道:“我记得姑母生前与这位陪嫁姑姑情同姐妹,想毕临终时会有些话交代给她,叫她转告表弟吧?” 宸郡王苦笑道:“表兄莫非喝醉了不成,母亲是得知本王与父亲同死在战场,才会痛不欲生的,若是知道我还活着,又岂会抛下我不管。”林瑜听完,尴尬的点点头,说道:“表弟说的是,今天这酒喝的有些急了。”正在这时,忽听的房上砖瓦一响,宸郡王喝道:“什么人?” 第三十三章 得不到的最好 宸郡王随后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晃过,便推开窗一跃而下,直追过去。先不说宸郡王不紧不慢的追着,还在房中的林瑜借此机会,在宸郡王房里快速翻找,他明明听见萧瀚飞之前说安排人把宸郡王的随身物品都带过来了,怎么所有角落全翻遍了都没有呢,正在他思索之时,闻听有人敲门道:“表哥,我进来啦。” 林瑜立刻站到窗前,萧瀚飞就端着盘饺子进来了,一看屋内只有林瑜,便说道:“哎,林表兄,你也在啊,郡王呢?” 林瑜故作焦急的答道:“刚才我与郡王正在饮酒,忽听得房上有声音,郡王便顺着窗户追了出去,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萧瀚飞吊儿郎当的往桌旁一坐,说道:“林表兄不必担心,以我表哥的身手,出事的也只能是他追的那个人,快过来趁热吃几个饺子,小二说这城里数他家的饺子最有名,本来是表哥让我去给他买的,看来他没有口福,快来快来。”萧瀚飞不断招呼着林瑜过来吃饺子,林瑜心不在焉的只好坐下,心道林牧不会被他抓住吧,倒是只听说他在军中及其勇猛,还没听说过他的武功有多好。萧瀚飞看林瑜的样子不禁一乐,低头又抓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嚼着,此刻他真想劝劝林瑜放宽心,不过是个试探而已,自己的表哥是不会真去抓他的那个小书童的。 没一会儿宸郡王就回来了,一进门,闷不吭声的先喝了口酒,萧瀚飞问道:“怎么样,表哥,抓到人了吗?”林瑜也在一旁瞪大眼睛听着,宸郡王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那小子跑的太快,跟丢了。”林瑜这才在心里舒了口气,心道这个宸郡王着实也不怎么样,看来以后还是好下手的,想到这,他起身说道:“表弟也累了,便好好歇息吧,等着有机会咱们在畅饮一番。” 宸郡王起身送道:“表兄也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等到了凤鸣关,你我兄弟二人再好好叙旧。” 萧瀚飞注视着林瑜走远了,才与宸郡王说道:“表兄,看来他要找的东西没在你这。” 宸郡王一笑说道:“恐怕他想找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几可以放松放松了,他暂时不会动手。” 萧瀚飞一听,高兴坏了,连忙伸伸胳膊抻抻腿的说道:“太好了,这几天都闷死我了。” 等萧瀚飞走后,宸郡王才又回到桌案前,给婉兮写着回信。而婉兮这边正郁闷着明日还要去参加什么沈夫人的生辰宴。 子衿和子佩都在婉兮的房里坐着绣活儿,婉兮斜倚在软塌上看书,只听子衿跟婉兮说道:“小姐,那不是说不去沈府了么?” 婉兮想起来就生气,瞪了子衿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日把沈府的请柬扔在地上被舒瑶看见了,要不然,我至于这么悲摧吗?”子衿缩缩头,委屈的说道:“还不是被那个人吓的,而且小姐,我那时不小心掉在地上,不是扔在地上的好吗?” “小姐,要不要我去杀人灭口?”子佩突然说道。 婉兮把书一扔,闭上眼睛直直倒在软塌上说道:“老天,你这是派了两个什么人在我身边,快点施法把她们两个收走吧。” 次日午后,婉兮打扮妥当,便带着子佩出发了,走到正门时见齐氏和洛舒瑶正等在府门前,李姨娘也在,见婉兮出来,齐氏道:“大小姐终于来了,走吧,我们能上车了吧。”随即她就率先乘上一辆马车,洛舒瑶紧随其后也上了车。李姨娘瞪着她们的背影看了一眼,忙迎向婉兮道:“大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就等您了。”婉兮颔首道:“有劳姨娘了。”李姨娘看着她们走了才对丫鬟秋桐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秋桐一边扶着李姨娘进院一边问道:“您怎么刚才一定要齐氏她们等着大小姐?” 李姨娘一笑道:“这齐氏与我争了许多年,我还不了解她,她恨我,但是更恨大小姐,这以前大小姐深居简出,那时齐氏也倒安分,我还不了解大小姐的脾气,不过现在看来这大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且让她们斗去吧。” 婉兮上了马车便在闭目养神,子佩在旁问道:“齐氏今天又怎么了,谁又惹着她了?”婉兮一笑道:“这李氏也是个不安分的,不必理她们,后院的女人就这样。” 子佩气鼓鼓的说道:“就是小姐老是这样,她们才以为你好欺负。” 婉兮睁眼看了看她的小样,笑了:“那你说说你们小姐都怎么被欺负了?” 子佩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好像也没被欺负过,她们好像更惨。”婉兮闭着眼睛半晌,才低低的说了句:“还真是个呆丫头。”子佩心道怎么自从那天被他说完我是呆丫头之后,现在她们都这么说我了呢。 很快就到达沈府了,当婉兮下车的时候,齐氏已经和洛舒瑶先进去了,婉兮递上请柬,子佩拿着一件小小的礼物盒跟随在婉兮身后,忽听得身后有人说道:“洛小姐,好久不见。” 婉兮一回头,见身后叫住他的正是珩亲王,心中烦躁,却不得不施礼到:“臣女见过珩亲王。” 珩亲王刚要用手扶她,婉兮顺势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谢过王爷。” 珩亲王悻悻的收回手笑着说道:“几日不见,洛小姐更美了。” 婉兮不愿看他,往旁边一看,正好看见洛舒瑶站在不远处眼含怒意的看着自己,便笑道:“王爷对舍妹的赞美,臣女会原样转达的。”说着手指了指洛舒瑶的方向,珩王爷不悦道:“不必了,本王会亲自对她说。”说完便转身向着洛舒瑶的方向走去。 这人常常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认为是好的,当初这位珩亲王虽然觉得婉兮更为出众,但经过退婚一事,再有为了拉拢洛尚书,只能暗示更喜欢他的洛舒瑶,本也以为洛舒瑶知进退好拿捏,没想到她那么蠢,竟然被人陷害睡到了自己府门前,害自己丢尽了脸又惹的父皇不悦,便宜了老三不说,还害得自己要娶陈娇娥那个可怕的女人为正妃,她这边又以死相逼闹到父皇那里,要本王娶他,父皇又把我斥责了一通。可是再看这洛婉兮,当初仅以一首诗便博得了许多朝中武将的好感,人又极其灵慧,与众不同,不过不急,以后这江山都是我的,何况她洛婉兮。想通如此,珩亲王便微笑着走到洛舒瑶的身边,二人一同往里面走去,洛舒瑶还回头怜悯的看了一眼婉兮。 婉兮一笑,问子佩道:“陈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吧?” 第三十四章 对手 沈夫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妇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颦一笑仍有少女的风采,婉兮进门后给沈夫人到了声安,便让子佩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奉了上去,正赶上这个时候,沈方宁招呼完一众小姐,正出来寻找母亲,一看见婉兮冷笑了一下,便走了过来,说道:“洛小姐来了。” 沈夫人知道女儿还为了百花宴那日的事情心存芥蒂,但她毕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人,礼节周全,于是笑着说道:“方宁,快带洛小姐去后庭入座,不得怠慢。” 沈方宁笑笑没动,说道:“母亲,不知洛小姐送了您什么礼物,不知女儿可否一见。” 沈夫人稍有不悦的说道:“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婉兮即刻道:“无妨,婉兮也希望夫人看看合不合心意。” 沈夫人本以为这是婉兮的客气话,没想到打开一看,一惊,盒里装着一支玉簪,但又不是一支普通的玉簪,细小的簪身刻着百花争妍,簪头有别于簪身的通体翠绿,而是红色的,雕刻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晶莹剔透,说起来这位沈夫人偏爱蝴蝶,每年春夏,都要带着丫鬟出城去山里转一转,为的就是去赏蝶,因此看到婉兮送的玉簪欢喜不已,单说这翠玉上有一点红就很稀奇了,做工又如此精致,就连一旁的沈方宁都看得呆了,半晌沈夫人才不舍的说道:“洛小姐的礼物太过贵重,这我不能收。” 婉兮一笑说道:“夫人不必推辞,不过是支发簪而已,况且这玉簪除了夫人外,便没人可衬出它的独特了。”沈夫人听婉兮如此说,更是心花怒放,偏巧今日自己还穿了件暗红色的衣裙,便道:“那如此便谢过洛小姐,春桃,来给我戴上。”说罢,沈夫人的小丫鬟上前将玉簪插在了沈夫人的发间,然后惊赞道:“夫人跟这簪子真是极配。”沈夫人笑着对婉兮说道:“洛小姐的礼物我很喜欢,还请洛小姐先随方宁去后厅入座,我稍后就来。”婉兮连忙说道:“夫人您忙,不必费心招呼我。” 沈方宁本以为她一个二品官之女,又没有嫡母掌家撑腰,应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想奚落她一番,好立立自己的威风,他日若是同嫁入宸郡王府自己也能消消她的锐气,没想到洛婉兮出手竟这样大方,想必公侯小姐也拿不出这么重的礼物。 走到花园时沈方宁对婉兮说道:“洛小姐,后厅过于吵闹,且宴席没开,我看洛小姐也是一个喜欢清静的性子,不如我们现在花园里转转如何?” 婉兮笑道:“客随主便,如此,便有劳沈小姐了。” 于是二人便走进了花园,听闻沈夫人祖籍江南,因此沈府的花园也很有江南的特色,小巧别致,宛如一幅水墨画,婉兮正在观赏着,忽听沈方宁问她道:“可否敢问洛小姐,是如何与宸哥哥相识的?” 婉兮一愣,想了想,心道我能说不知道吗,于是笑笑说道:“不瞒沈小姐,公主府的百花宴那日,是我第一次看见郡王。” 沈方宁暗恨,骗谁呢,第一次相见,宸哥哥怎么会说你是他未来的郡王妃,于是笑着说道:“洛小姐我听说在你及笄宴上,是长公主做媒为你和宸哥哥提亲?” 婉兮有些不耐烦了,这女人到底有完没完,到了古代还真是磨练我的性格,自己喜欢宸郡王就去追啊,跟我这唧唧歪歪的干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真是控制不住想一掌劈死她啊。沈方宁看婉兮看着她自己的手出神,想起那日在长公主府,宸郡王牵着她的手离去的事情,以为婉兮是在故意示威,不免更加心生妒恨,于是对婉兮说道:“洛小姐,我们这边走。”便带着婉兮走上了湖上的长廊,随即甜蜜一笑,对婉兮说道:“洛小姐可知,我与宸哥哥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耍,记得有一次,就在这里”,说着沈方宁站在栏杆边,指向不远处的湖水道:“就是这儿,那年六月湖中莲花盛开,就在那开着一朵莲花,特别特别美,我总是觉得不远,便伸手想去摘它,可是不知怎么,掉进了湖里,还是宸哥哥立马跳了下去,把我救了上来。” 婉兮心想,绕了这么大个弯子,这位沈大小姐你不就是想说那时正值夏季你衣衫单薄,又湿了身,还被宸郡王抱过吗,想让她快点把该说的都说完,于是便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沈方宁以为她有些接受不了了,一笑,便又往前走去,到了湖中心的凉亭里,笑道:“洛小姐可知在这里,我曾抚琴,有一只蝴蝶落在了我的肩头,宸哥哥本在练字,抬头看到我时”,说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笑容:“他说觉得没有比这更美的了,于是作了一幅画,如今还挂在我的闺房。” 婉兮在心里长叹了口气,心道和谐社会救了你。于是一笑道:“沈小姐本来就很美,百花宴那就在一众夫人小姐中注意到了你。”婉兮本来是由衷的夸奖,毕竟那日自己真觉得这位沈小姐与众不同,只是如今已不这么觉得罢了。但是沈方宁却以为婉兮是有意拿那日百花宴上宸郡王的话奚落自己,更加恨她了。 下了长廊,便是一片开阔的花丛,沿着中间的石板小路向前走着,沈方宁问道:“洛小姐没去过太子府吧?” 婉兮心想还没完啊,嘴上却说道:“没有。” “不知洛小姐喜欢什么花?”沈方宁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问婉兮。 婉兮答道:“牡丹。” 沈方宁本以为她会清高的说梅花菊花什么的,没想到她会说牡丹,不解道:“为何?” 婉兮笑笑答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沈方宁心里还是赞赏婉兮的才华的,京城都流传着自己与她的妹妹齐名,如今一看洛舒瑶照她差上许多,不得不说洛婉兮是个合格的对手,于是说道:“洛小姐,好品味,不过我却偏爱蔷薇,那时太子妃得知我喜欢蔷薇,便差人从我府上移摘了许多过去,说以后我去太子府便也可以观赏了。” 婉兮心道,不打击打击她,她还彻没完了,于是问道:“太子府的花园也有很多花草吗?” 沈方宁答道:“是啊,因此太子妃还专门让人开辟了一块土地种植蔷薇呢。” 婉兮似有不解的说道:“哦,我看到太子妃的别院周围种植了许多青竹,宸郡王说是当年太子妃亲手种下的,还以为太子妃只偏爱青竹呢。” 第三十五章 意外之交 沈方宁一听宸哥哥竟带她去过别院,脸上的笑容再也僵持不住,自己也只是听闻太子曾为太子妃在灵慧山建了座别院,却除了太子与太子妃外再没人去过,也没人找到过,宸哥哥居然带了这个女人去,于是再无心情,便冷冷的说道:“应是快开席了,我们回去吧。”婉兮心里却感恩上苍顾佑,终于结束了。 婉兮随沈方宁走进后厅,见许多人已经纷纷落座了,她正想着找一个角落隐蔽一点坐下去,却不想有一个少女面带微笑的点手叫到:“洛小姐,这边坐。”婉兮定睛一看,竟是文誉侯府的陈娇娥,婉兮深知她面上纯真娇憨,内里却心机深沉手段毒辣,本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可是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这个陈小姐又笑着往向自己,也只能对她笑笑,走过去坐下。 陈小姐看婉兮坐在了自己身边,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果酒,低声附在婉兮耳边说道:“洛小姐,不必紧张,宸郡王托我照顾你。” 婉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愣,不由得看向了她,陈娇娥却随性一笑道:“虽然我不喜欢他,也同样不喜欢你,不过既然你们俩都看得透我,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我不一定对付得了的仇人好。”说罢,拿起自己的酒杯,去碰了碰婉兮的酒杯,婉兮才朗然一笑,心想,难得这个陈小姐心思如此通透,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洛舒瑶看到婉兮竟然跟那个女人想谈甚欢,不由火往上撞,拉了拉齐氏的衣袖,目光示意她看向婉兮这边,齐氏暗恨,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身叫过身后的王妈妈,耳语了几句,心想如今宸郡王已经不在京城,看谁能保的了你,然后又低低的对洛舒瑶说了几句话,洛舒瑶点头,在杯中倒了一杯酒,起身直奔陈娇娥与婉兮的方向而去。 走到近前,陈小姐并未看她,只是婉兮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洛舒瑶却并不在意,乖巧的说道:“长姐什么时候认识的陈小姐,怎么不为妹妹引见引见呢?” 陈娇娥才抬头看看她,眼神已变的纯真澄澈,珩亲王在一旁看到,暗叫不好,这个蠢女人去招惹她干什么。 陈娇娥却笑道:“这位便是洛府的二小姐吗?”婉兮抚额,心道这演技和长相,生活在古代真是屈才了,于是起身颔首道:“不错正是舍妹。”洛舒瑶看陈娇娥不经世事天真的模样,不禁心内暗讽,就这样还敢嫁入珩亲王府,以后有她好看的。于是柔声说道:“陈姐姐,舒瑶敬你一杯。”陈娇娥瞧着她不安好心,看她们,母女二人的小动作,多半是冲着婉兮来的,于是暗暗看向婉兮,见婉兮点头,心想反正有自己护着,她也翻不了天去,于是刚要接过洛舒瑶手中的酒杯,未曾想还没碰到酒杯,洛舒瑶就松开了拿着酒杯的手,一杯酒就这样洒在了她自己的衣襟上,洛舒瑶连忙用手绢擦拭,却越擦越脏。 周围不少知道这陈娇娥与洛舒瑶都要嫁进珩亲王府的事,本来就在暗自看着笑话,没想到还真出了这么茬事,这是什么情况,洛舒瑶去给正室敬酒,却被打翻了酒杯,陈娇娥心里生气却面色不显,小脸煞白的说道:“洛妹妹的衣服脏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齐氏笑着走了过来,口中说道:“无碍的,马车里还备了一套衣服,去叫平儿给你取来便是。”沈府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见一个丫鬟道:“洛小姐请随奴婢走,后院准备了空房间,您去那换吧。”舒瑶点头,随即看向婉兮,说道:“长姐,平儿去给我取衣裳了,麻烦长姐陪我去一趟吧。” 婉兮一笑,说道:“走吧。”子佩刚想跟着同去,却见齐氏说道:“啊,子佩啊,刚才我就找王妈妈,这一转身她就不见了,你去帮我找找她。”子佩看婉兮点头,只得去找王妈妈,婉兮便陪着舒瑶去了后院。沈府的丫鬟刚将她们带到,舒瑶对她说道:“我怕丫头寻不到路,还要劳烦姐姐为我去引她过来。”说罢,往小丫鬟手里塞了块碎银子,小丫鬟兴高采烈的去了。 婉兮心道,怕事她要对自己动手了,于是暗加了防备,忽听的门外有人叫道:“二小姐,二小姐。”舒瑶一愣,忽又道:“是王妈,长姐在屋里稍事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怎么了。”见婉兮点头,洛舒瑶快步走了出去,这时听见窗户在她背后被人轻轻的推开,婉兮一回头,看见一个精瘦的男子,面现精光,直直扑了过来,婉兮一笑,身子一闪站了起来道:“什么人?” 来人色眯眯地看着婉兮道:“你问本少爷,本少爷是沈丞相的亲戚,小丫头,跟着爷没有亏吃,快来吧。”说罢,又扑了上来。婉兮又一闪身,轻松的闭开了他,心想,若是把他打倒,便暴露了自己会武功一事,而且还没有必要,要是把洛舒瑶再弄进来,自己跟她呆在一起,她出来了事,自己也也推脱不了,怎么办才能最划算呢,就在这时,窗户又翻进来一个女子,一掌劈晕了这个猥琐男,说道:“洛小姐,是我。” 婉兮一看正是陈娇娥身边的丫头,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这个陈娇娥倒是很讲义气,随后这个小丫头说道:“洛二小姐已经回去,一会儿怕是有人就要寻到这里,小姐先走吧,把他交给奴婢,我们小姐说了,今晚就会让他出现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婉兮一笑,说道:“那便有劳陈小姐了。” 当婉兮回到后厅的时候,也是沈府那个小丫鬟带着平儿回到后院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二人又往后厅走来。洛舒瑶见婉兮进来,一愣,婉兮笑着走向她说道:“妹妹怎么回来了?”洛舒瑶解释道:“刚才王妈急急忙忙来寻妹妹,说是母亲头晕差点摔倒,妹妹便没来得及通知长姐,就赶过来了。”齐氏也暗恨,怎么又失手了,于是说道:“是啊,刚才不知怎的头晕的厉害,现在还难受着呢。”婉兮连忙问道:“夫人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先回府你也好好好休息。” 齐氏一看骑虎难下,只好说:“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府吧。” 这边齐氏她们辞别的沈夫人乘马车回府,齐氏与洛舒瑶在车内如何生气不提,那边陈娇娥一笑,对着那个救了婉兮的丫鬟说道:“一个时辰后,动手。” 第三十六章 良人罢远征 婉兮一路往回走,心里不安,不愿如此毁了一个女孩的名节,自己前世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如今只希望安稳度日罢了。 子佩看婉兮纠结的样子劝道:“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她们要害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一个女孩家的名节呢?”婉兮心里也清楚,她从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始终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的态度,也认为自己给过齐氏警告了,可是如今和宸郡王在一起后,却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一点不好的事情,所以便不愿去做了,只为能配得上他。 婉兮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子佩,你去拦住陈小姐,就说我感谢她的相助,但这次毕竟是我的事,所以暂且算了,若有下次,我必亲自动手。”子佩无奈,领命而去。 回到院子里的婉兮,一直闷闷不乐,子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知道自己问小姐她也不能说,只得等子佩回来,本想服侍小姐进屋,可是婉兮对她说自己想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子衿回屋后,婉兮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心里纳闷,自己竟如此喜欢他了吗,喜欢到可以宽容世上的一切,只为配得上他的不染纤尘,若是此时战峰知道婉兮是这么以为他们郡王的,非要笑死不可,就他们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子,只能表示婉兮想多了。 可是婉兮呢,盯着墙面发呆,忽然想起宸郡王临行时说他的书柜暗格里有什么,那天只顾着难过了,也没太注意,不如去看看,于是起身,悄悄的越过围墙,然后直奔书房而去。点燃一盏蜡烛,站在书柜前,婉兮来回踱着步,寻找暗格的位置,突然发现有一个地方书的摆放有点别扭,一拉这本书,暗格便从下方推了出来,里面别无他物,只有明晃晃一道圣旨,婉兮打开一看,正是皇帝为她与宸郡王赐婚的圣旨,不禁一惊,顿时笑容又挂在脸上,乐呵呵的想着,原来他这么想娶我,看了半天,才不舍的把圣旨放回原处,小心翼翼的关好暗格的机关,一蹦一跳的回房了,正赶上子佩回来,禀报道:“小姐,陈小姐已经将那人放了。”婉兮沉浸在喜悦中只道了一声好,便笑着进屋了,子衿和子佩面面相觑。 子佩问道:“小姐怎么了?” 子衿道:“不知道啊,刚才一回来还闷闷不乐的,谁知道这阵怎么又这么高兴。” “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看看。” “你若不怕死便去吧。” 子佩只得作罢,婉兮一整晚躺在床上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不会,哈哈,圣旨是在他回京之日立下的,那时他就想娶自己了吗,哈哈,对哦,之前他没回来时长公主就来为他提亲了,自己好像傻,哈哈。只能说,身在凤鸣关的宸郡王,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就这样犯花痴了一整晚,变成了女神经,而且从第二日起婉兮便天天坐在书桌前,在信笺上写着些什么,直到那日魅影出现在她的书桌前。 婉兮安排魅影先去休息,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书信。 “兮儿,收到你的来信,心中甚慰。'怕相思,已相思',本来我还很高兴,我的兮儿竟会如此想念我,可是当我每远离京城的一寸土地,对你的想念便深上一分,我已深感思念之苦,所以如今竟舍不得你这样想念我了。窗外月儿圆了,兮儿,多希望此刻我能陪在你的身边,还有,从今以后,我想你就好,你,少些想我。”又另附了一张花笺写着:“花笺纸上道不尽,一眉一目皆相思。” 婉兮看完宸郡王的来信,觉得自己像一颗夹心糖果一般,满心的甜蜜,为了不让我难受,竟可以让我不要再想他,于是提笔写道:“翊宸,'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古人诚不欺我也,我屡次提笔,却又搁下,每每失落,若是你在眼前该有多好。此时,你已经到凤鸣关了吧,想来可笑,我明知此战必开,却仍每日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不过月余就回来了,宛如闺中怨妇,想来也觉自己可笑,如古诗中所言'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不过,你且安心,我等你回来,只一个要求,好好照顾自己。兮”。 装好信,交给了魅影,说道:“不急,路途遥远,你且休息好了再走。”便让子衿安排他去休息了。 等魅影再回到凤鸣关的时候,与北魏的和谈已经进行了十天,由于洛大人作为使臣,宸郡王只是陪同出席,所以主要由洛大人与北魏进行周旋,可是一连十天,北魏皇帝都未曾在朝堂上露面,只有魏武侯在暂代北魏皇帝执政,所以北魏这边就使用了一个拖字诀,一拖再拖,一缓再缓,一议再议,最终也没给出答复。 这天洛大人正与宸郡王在房中议事,忽听凤鸣关的守备刘江来报,说是北魏派兵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 宸郡王与洛大人忙赶往城门,登上城门处极目眺望,远处黑压压一片的士兵,有道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无边无沿;人上一万,彻地连天。”粗略估计,北魏至少派了五万大军,洛大人是一届文官,没有见过如此阵仗,吓得身体直抖,宸郡王却心道早点开战也好,便能早一点回京去见婉兮了,想起她说的“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不由一笑,对刘江说道:“通知城内武将,升营议事。” 说罢信步走下城墙,回到守备府的议事厅,与洛大人说道:“洛大人,如今形式您已经看到,北魏怕是压根不想与我大梁进行和谈,拖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开战做准备而已,”说到这,见洛大人点头才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只能先上报朝廷派兵了,再看看北魏的所图。”宸郡王的话说的及其委婉,毕竟前来议和的使臣是洛大人,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决定权还是在洛大人的手上,洛大人也深知这北魏无意议和,所以说道:“臣这便去写本上奏朝廷。” 这时,凤鸣关的守备将领已到议事厅,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得宸郡王的调遣。 第三十七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 北魏这些年一直都很安静,当然边境地区也不乏有北魏人抢劫和骚扰大梁子民的情况,但毕竟都是小打小闹,官兵一来他们就跑了,毕竟哪个国家或地区都有坏人,所以朝廷也就并未在意,凤鸣关的守军只有两千人,但这些年来也相安无事。 宸郡王打退西夏大军,驻守西部边境七年,军中名望甚高,这些事在北边守军中早已传开,因此这些士兵将领都对宸郡王倍为崇敬,虽然两千守兵无法抗衡北魏的五万大军,但一个个还是情绪高昂,没有惧色。 看着他们的样子,宸郡王点点头,说道:“如今北魏大军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意图虽明显,但是据本王判断,一时尚不会开战,洛大人已修书回京,上奏朝廷申请增兵,诸位也安抚好各部士兵,各司其职,不必慌乱,刘大人,你安排好人手,轮流交换守卫好各个城门,即日起闲杂人等不得进城,另外,县丞何在?” 县丞孟大人即刻上前施礼道:“在下孟长安在此,郡王有何吩咐?” 宸郡王问道:“孟大人,不知这凤鸣关的百姓有多少?” 孟大人答道:“回郡王,这凤鸣关本就是个驻军的瓮城,来此居住的百姓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县前来经商的,然后定居于此,不过三百来口。” 宸郡王点头:“很好,如今我大梁与北魏开战在即,朝廷的援军又需些时日才到,就要有劳孟大人,去劝一劝这些百姓,带上身家钱物暂且回乡,等他日战争平息,再重返居所。” 孟大人答道:“好,臣这就去办。” 宸郡王又一一做了安排后,返回居所,坐在桌前,开始给婉兮写着回信,犹豫了很久,还是提笔写道:“兮儿,天气日渐寒冷,望你安好。如今凤鸣关已是冰天雪地,护城河都结了很厚的一层冰,常有百姓在冰上凿一个冰洞出来,用虫儿钓里面的大鱼,别有一番韵味,多希望以后能带你来走走。只是有一事,还是不得不与你说,与北魏的和谈跟我们估计的一样不顺利,今日北魏兵发五万,驻扎在凤鸣关外,想毕开战在即,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皇祖父会命我直接留守在凤鸣关,而朝中一时未必会派援兵,所以还需耗费些时日,归期暂未可知,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等我。” 宸郡王的信是与洛大人的奏本一同到京城的,皇帝在金殿上收到洛大人的急奏,不禁眉头一皱,与众大臣商讨如何应对,这回那些主和的老臣都不再发声,兵部尚书陈卓请旨道:“陛下,如今北魏五万大军围困凤鸣关,凤鸣关却只有守备军两千人,实不足以应对,我朝除去北部边境守卫军三万,以及分助各地的军队,目前可调两万援兵去北部边境,还请陛下早下定夺。”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问孙大人道:“孙爱卿有何看法?”这位吏部尚书孙大人便是珩亲王舅舅安庭侯的学生,孙大人深施一礼后说道:“启禀圣上,臣以为北魏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陛下您想,这北魏近几年连年大旱,收成不佳,若是真要与我大梁开兵见仗,粮草便是一个大问题。”见皇帝微微点点头,户部尚书孟大人上前道:“圣上,臣以为孙大人所言及是,凤鸣关易守难攻,若是拖上一阵,北魏自会因粮草不足而撤兵,到时候自会主动来与我大梁和谈。”皇上点头,问丞相道:“沈爱卿何意?” 丞相沈大人上前施礼道:“臣以为孙大人与孟大人说的有些道理,圣上不必过为心急,有宸郡王在凤鸣关,料也无妨,不如先让陈大人这边准备调兵,毕竟这些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北地又极寒,粮草马匹兵将的棉衣就需要准备些时日,然后我们再静观其变,若是北魏真的存心攻打我大梁,到时我们再派援兵也不迟。” 朝中留守的几位武将刚想提出反对,皇帝便发话道:“沈爱卿所言极是,传旨到凤鸣关,命宸郡王驻守凤鸣关,以观北魏局势,洛大人暂回京城。” 退了早朝,这几个年迈的武将聚在一起,微微摇头,心里想圣上啊,当年您便是听信了这些文官之词,优柔寡断,才让自己的嫡长子命丧无量山啊,如今还要让曾经死里逃生的嫡长孙也回不来吗?有一位老将想到这说了句“不行。”便转回头往宫门返去,正遇见刚出宫的兵部尚书陈卓,陈卓拱手道:“老将军,您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老将说道:“我有事要去求见圣上。” 陈卓一笑道:“老将军要是为了宸郡王的事,便不必去了。” 老将一愣,道:“为何?” “宸郡王自由安排。” 老将将信将疑,陈卓又道:“将军请放心,宸郡王不会有事,圣上也深知,若是宸郡王出了事,我大伯母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善罢甘休。” 老将心道,也对,长公主决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一拱手道:“陈大人所言极是,那老朽便回去了。” 陈卓劝走了老将军,才对侍从道:“备马,回兵部。” 这边婉兮看罢宸郡王的来信,虽是早有准备,仍然心情低落,君问归期未有期,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情烦闷便想出去走走,于是命子衿先安排魅影休息,便带着子佩女扮男装,直奔慕云楼而去。 这慕云楼座落在京城东侧,附近商家店铺林立,而慕云楼又为独特,类似于现代的商业广场,吃穿玩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专门的戏院,以供娱乐,所以也吸引了许多富家公子小姐。外人只知慕云楼是做买卖开店的,只有少数一些人,像宸郡王这样的,调查过慕云楼的底细,才知道,其实慕云楼是一个组织,里面系统分明,但也只查到了慕云楼的楼主是一个青年,名叫云墨,却谁也不知道,真正掌管慕云楼的正是礼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洛婉兮,因此,上次在婉兮房内,宸郡王得知对着婉兮自称属下的人是云墨后,才会如此震惊。 婉兮带着子佩走入慕云楼后,有一个人便迎了上来,对婉兮道:“云公子,楼上请。”婉兮一笑,问道:“你怎么在这?” 第三十八章 自君之出矣 婉兮才走进慕云楼便向她迎来一人,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洛漓,随后二人往楼上云墨的私间走去。 云墨一看是婉兮来了,忙起身相迎,婉兮也不拘束,坐在主位上问洛漓道:“你怎么这么闲着,跑这闲逛来了?” 洛漓道:“本来我还在南方呢,听云墨说我家的事有些线索,便连夜过来了,刚巧一进门就看到了小姐。” 婉兮一听,程家的事有线索了,看向云墨急忙问道:“哦?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查到什么了吗?”婉兮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连夜奔逃的瘦弱男孩,像极了前世想要从岛上逃离,又被他们一路追赶的自己,不禁有些心疼。云墨知道小姐和洛漓着急,于是说道:“这还要从前几日,小姐让我给宸郡王往霞谷山准备粮食说起,小姐可否记得我之前提到的富恒粮铺?”婉兮点点头:“霞谷山附近的连云城?” “没错,事关重大,我怕有闪失,所以亲自去了一趟,这个粮铺的掌柜姓冯,五十岁上下,我让他把店里的存粮全部送往隆安镖局后,怕引人耳目,便想差他去别处,然后派人在连云城换个买卖,可没想到,他却说想先去一趟江南,祭拜故人。”看婉兮和洛漓听的认真,云墨又继续说道:“后来关了店铺我二人喝酒,我才得知,这冯掌柜原是京城禁卫军中的一名参将,原姓吴,当年太子与夷族无量山一战,兵部便是调了他协助押粮官押运粮草,而他还与这位押粮官是多年挚友,便欣然应允,这位押粮官也姓程,应是与程家有些远亲,在途径南方程家时,便留宿在程家,没想到就是在那一夜程家才出了事。” 婉兮看到洛漓似回想起那夜的惨案,眉头紧皱,眼圈微红,不由得把手拍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看洛漓情绪有些缓和,才示意云墨继续说下去,云墨才道:“这位冯掌柜因此地附近村庄有旧友,没等进城便与押粮官分道扬镳,所以躲过一劫,二人约定,休息一日,后日一早在西城门相聚启程,结果冯掌柜在西城门处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押送粮草的部队,便自己打探程府的位置,走到程府,见许多人围在府门前,一打听,才知道出了事,结果粮草也被人劫走,他知道大事不好,也不敢声张,便寻了地方躲藏起来,当地官员一方面调查真凶,一方面上报朝廷,却不知为何发往朝廷的奏折也都在半路被劫,所以当朝中知道此事的时候,太子已经战死沙场,皇帝勃然大怒,还怒杀了当时南城的官员,那批粮草竟如今也没有找到,而此案也成了悬案。” 婉兮不解道:“这些应该不难差查,为何我们此前什么都没查到?” 云墨解释道:“不知是什么人竟能遮掩住此事,当时的南城官员、这位押运粮草的程大人、甚至那些押粮的兵将包括他们的家眷,全都被消了户籍灭了口,如果不是听这位逃过一劫的冯掌柜说,便再没人知道他们这些人曾经出现过,此事甚至或许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此刻洛漓已经潸然泪下,想起自己曾经在父母膝边的欢乐场景,一家人的团圆美满,竟是因为一位访客,程家上下便全部殒命,究竟是有什么阴谋。 婉兮一边安慰着洛漓一边想着,看来此事并不简单,阻拦粮草与奏折,这显然是为了要太子的命,那么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党争,可是那时三皇子和五皇子尚在年幼,会做出如此狠毒的事吗,如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竟然还能得到皇帝的允许掩盖这件事。 稳定了洛漓的情绪,婉兮命云墨继续调查程家这边的事,这其中竟还牵扯到太子,于是婉兮又说道:“云墨,如今大梁与北魏开战在即,皇上又迟迟不往凤鸣关补派援兵,这些日子你多留意一些北边的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婉兮本想来云墨这里缓和一下心情,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心情反而更沉重了,直到吃罢晚饭,坐在书桌前要给宸郡王写回信了,婉兮还是没有想好这件事要不要现在就写信告诉宸郡王,犹豫了许久还是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提笔写道:“宸,展信安好,我在京城一切都好,勿挂牵。只是,心中十分惦记你,北魏不知何时就会攻打凤鸣关,朝中却迟迟不见增补援兵,若是抵挡不过,保护好自己要紧,别忘了,京城还有人等你回家。只是今日里得知一件事,思索了一个下午,也不知现在与你说是不是时候,可是想来,还是应说与你知道……”后面婉兮大致把下午云墨说的事情写给了宸郡王,当然,只是客观的描述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把他们的揣测也写进去,心写好后,想了想,还是附了一张花笺,写道:“自君之出矣,宝镜为谁明,思君如陇水,常闻呜咽声。” 装罢信,婉兮交给魅影,看着魅影离开,心想,自己今日收到信时,至少已经过了六七天了,哪怕再快的话也要三四天,不知现在凤鸣关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也不知朝廷是如何安排的,看来我得出去一趟。想罢,叫了子衿过来道:“把我的那身夜行衣找出来。”子衿一愣,问道:“小姐,你要那个干什么?”她记着她们小姐自打慕云楼建立起来之后,已经好几年没在晚上出去过了,甚至慕云楼都很少去,因为她知道,凡是出了与小姐有关的事,云墨都会为她解决的,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今天怎么又突然要夜行衣了,婉兮心里烦闷,也没解释,只是道了声:“快去。”子衿了解小姐的脾气,知道什么时候该什么也不问,便应了一声,就去取了。 婉兮在房里等着,直到巳时,才穿戴停当,趁着夜幕,直奔文誉侯府而去。 这位陈大人,在文誉侯离开京城后,自己也没居住在文誉侯府,而是在离兵部不远的街上买了一个院子,带着家眷,居住在那。现在是因文誉侯及母亲妹妹回了京城,为了多陪陪常年不见的家人,他才携妻子搬回侯府尽孝。 当婉兮到文誉侯府时,在前门墙上暗中观察,只见中院左侧一间厅室亮着,心想,按照府内布局,哪里应该就是文誉侯的书房,想着,便压低了身子,直奔那间房上而去。 第三十九章 阴谋 婉兮直奔那间房子而去,不出她所料,房中正是文誉侯,与刚从兵部回来的陈卓,婉兮藏在暗处,耳朵贴在窗边听着,只听文誉侯问道:“皇上今日没下旨派兵?” 陈卓回答道:“嗯,不过我今日回兵部已经开始安排调兵事宜了,战备粮草也在进行准备,大约三日内便能安排好,只是人马都是从各地调的,若是赶到京城再兵发凤鸣关,大部队怎么也得半个月能到,皇上还迟迟不肯下旨发兵,恐怕宸郡王那支撑不了多久。” 文誉侯叹了口气道:“想当初若不是皇上优柔寡断,你大伯也不会战死沙场,如今只希望宸郡王吉人天相吧。” “父亲。不必忧心,现在这种局面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若是他来信让我发兵,无论如何我也会把援兵派去。” 婉兮心想,原来这个文誉侯与陈卓看来是心向着宸郡王的,如果有兵部暗中扶持,他的境况便不会太艰难,想到这又听陈卓说道:“珩亲王最近异动频繁,今日又来找我拉关系,三皇子反而本本分分,虽如今掌管六部,反而没见他刻意与谁结交。” 文誉侯一笑道:“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非要嫁给五皇子,早晚有她后悔的那一天,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我是管不了她了,但是你要记住,这江山,早晚是那个人的,不早了,这几日有你忙的,快回去休息吧。” 婉兮听到文誉侯让陈卓出来,快速的提身上了房,见陈卓走远,她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文誉侯到底是个通透的人,只是他说的这江山是那个人的,究竟是谁呢,三皇子吗?也没想出什么头绪,便轻身离开了文誉侯府。 回来的路上,婉兮心情不由轻快了许多,心道,以宸郡王的能力,若有陈卓的暗中帮忙,应是不会出什么大事。就在这时,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看着眼熟,婉兮悄悄的跟近一看,正是沈方宁与珩亲王,婉兮心道:“这么晚了他们孤男寡女的怎么会在一起?” 便悄悄的靠近隐藏在暗处,只见他们站在沈府后门的小巷中,沈方宁说道:“今日珩亲王的话方宁可记住了,还望珩亲王他日不要食言。”珩亲王笑笑说道:“沈小姐放心。”沈方宁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后门,而珩亲王站了一会儿后,嘴角不自觉的冷冷一笑,便离开了,婉兮直跟道巷子口,见珩亲王踏上马车疾驰而去。 婉兮心里不安,他们俩究竟是有什么阴谋,看来得让云墨查查这位沈方宁了,这位大小姐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呢。 婉兮回府后想着这件事,几乎一夜未眠,次日一早,用罢早饭,便吩咐子佩去慕云楼查查那位沈大小姐,婉兮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原本只以为她是个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不过能耍一些后院常用的手段罢了,可没想到,她居然和珩亲王走到了一起,明显还达成了某种交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安呢? 正想着,府上人来报,说是有位陈小姐来访,婉兮心内想着哪个陈小姐,随即一笑,吩咐一声:“子衿,你亲自去接。”这位陈小姐来的正是时候。 随后子衿将陈娇娥引领到了婉兮的院子,婉兮正穿着单衣站在廊下含笑看着她,陈娇娥心道怪不得她能迷住宸郡王,美就不必说了,她身上的这份气度,是在任何一个千金小姐身上都看不到的,站在宸郡王的身边最为般配。婉兮见她看自己看得呆了,不由一笑道:“陈小姐,寒舍简陋,委屈小姐了,屋里请吧。” 陈娇娥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礼了,却也不以为意,率性的说了个好,便快步走到婉兮身边,随她进了屋。 婉兮怕冷,所以屋里的火盆始终烧的热热的,陈小姐脱了披风给丫鬟,便也坐在了火盆边,婉兮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才问道:“陈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坐坐?” 陈娇娥喝了口茶答道:“没什么,不过是在家呆的闷了,京城我又没什么朋友,就想起你了。” 婉兮一笑道:“很荣幸。” 陈娇娥一瘪嘴,说道:“你和宸郡王还真像。” “哦?何以见得?” “让人摸不清你们想什么,总觉得自己是自投罗网来被你们算计的。”陈娇娥虽语气落寞,却没生气,亮晶晶的眼睛对着婉兮眨了眨。 婉兮故作不解道:“这世间还有人能算计得了陈大小姐呢?” 陈娇娥翻了个白眼说道:“所以我才说不会与你们两个为敌,我算计人都是直接动手,然后装无辜,你们两个是想办法叫别人动手,然后说你们本来就无辜。” 婉兮哈哈一笑,说了句:“这都被你发现了,低调。”心想这位文誉侯府的小姐果然得了他父亲的遗传,心思通透得很,只是不知这样聪慧灵秀的人,为何偏要嫁给珩亲王呢?难道看不出他并非良婿吗?陈娇娥瞪了她一眼,说道:“我又不傻,百花宴那日的事,还有腾化寺的事,不都是你们安排的?” 婉兮说道:“腾化寺的事确实是我安排的,不过做不做不还是你陈大小姐选择的吗,不过百花宴那日,陈小姐不是因为珩亲王才会动手的吗,与我们有何关系?” “我确实是因为看不得珩亲王对洛舒瑶那么好才会动手,不过珩亲王突然亲近洛舒瑶还不是因为宸郡王的一句话,后来我听说,他是为了给你报那日洛舒瑶把你推落水中的仇。”陈娇娥解释道。 婉兮听罢,才知道原来宸郡王在没见到自己的时候便会为自己做这样的事,哪怕是他不该插手报复的事,他都会为了自己去做,不由得一阵感动,就更加思念他了。 陈娇娥看婉兮发呆,嘿嘿一乐道:“怎么,想念你家郡王了?” 婉兮被她说的脸一红,不由问道:“那我问你,你究竟为何非要嫁给珩亲王?” 陈娇娥眸光一暗,说道:“你及笄之日,他来找你退婚,那时你就知道他并非良婿了吧?”没等婉兮回答,她便苦笑道:“只是,你认识他得晚,他原来并非是这样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陈娇娥叹了口气,陷入沉思,婉兮也不打扰她,又给她倒了一杯茶,静静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陈娇娥说道:“记得那时我才五六岁,大伯还在世,不过我记得他对我们一家都极好,大伯母虽然是公主,也没有什么架子,极疼爱我与哥哥,那一年皇上登基,举国欢庆,宫中册封了皇后,更为热闹,大伯母带着堂姐和我进宫去玩,我才认识了那个十几岁,虽然母亲当了皇后,却满脸落寞的皇子。” 第四十章 一眼是天荒 婉兮认真的听陈娇娥说着,陈娇娥仿佛陷进了回忆里,满身都像是沾染了甜蜜,随后又说道:“那时我也年幼,好像从未见过这么孤寂的人,便走上前,问他怎么了?他的眼圈微红,却问我是谁?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不是迷路了?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说要送我回去。”婉兮听的认真,没想到少年时的珩亲王竟是这样的一个人,点点头,示意陈娇娥继续说下去,自己有在听。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么落寞只是因为母亲被封为皇后,他高兴,去找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三皇子玩,却偶然间听到三皇子与待他如亲生的程贵妃的谈话,三皇子问程贵妃,为何他的母亲会被封为皇后,父皇明明更喜欢您的,为什么一定要陪那个蠢货玩,程贵妃劝解着三皇子说你以为当上皇后就是什么好事吗,不过是因为你父皇还要借用她娘家的势力罢了,树大招风,她娘家又不知收敛,早晚有一日会从高处摔下来,站的越高才能摔得越狠,让你陪着他玩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陈娇娥仿佛看到了五皇子听到这一切时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婉兮并没有插话,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外表明媚的少女,心道原来她竟有这么深的心思。 又听她说道:“说了也许你会不信,有的人就只是看那一眼,这辈子就忘不了了,而别人就再难入自己的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夕阳下,那个逆光而立的落寞少年,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后来有一段时间他经常出宫来找我玩,可是身边却总带着他的表妹齐珍儿,看她老是缠着季珩,我心里十分不痛快,因此捉弄了她几次,你也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后来齐珍儿就不敢再来了,季珩也就不来找我了,那时我脾气也倔,心想不来就算了,直到离京也未再见过他一面,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这些年,我竟再也没能忘记他,不管是执念也好,任性也罢,我心里觉得他一定是我的,哪怕再错,我也要嫁给他,我相信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善良的少年,而且除了他,也再没人入得了我的眼,我为何不再努努力呢。” 婉兮听完她的话,自己本想劝她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怪不得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心计深沉但是眸光清澈了,她的心思原来这般澄明,她如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在做什么,比任何人都活的明白,自己又能劝她什么呢,因为她自己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试试看,婉兮忽然想到,现代的一句话,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于是笑笑说道:“看好你呦。” 陈娇娥也被婉兮的举止逗笑了,说道:“不过我好像因为捉弄齐珍儿的事,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他见我从来都是躲着走,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说起来我来京城之前听闻你和他有婚约,还想着进京后怎么对付你呢,哪怕你们毁了婚约,我也得来会一会你,看你是何方神圣,竟如此不把我心心念念的男人看在眼里,还是进京那日我们去给大伯母请安,离开时她身边的仕女舜华拦住了我,低声对我说道宸郡王让她转告我,洛家大小姐洛婉兮是他未来的郡王妃,叫我别认错人。” 婉兮哈哈笑了起来,过了会儿问道:“你和珩亲王的婚期近了吧?” “父亲不打算在京城过年,所以婚期定在下月初八,还有十来天就是了,最近父亲看见我总是又摇头又叹气的,这不,我在家呆的实在烦闷,就躲到你这来了。” 正这时,子佩回来了,见陈小姐在这不由一愣,不知该不该说,婉兮原本是想看珩亲王他们有什么阴谋,好借着陈娇娥的手进行破坏,可是听了刚才陈娇娥的话,知道她把自己当作了朋友,虽然只要是有关珩亲王的事,哪怕她知道是被别人利用,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但是作为朋友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利用她了,于是笑着说道:“这呆丫头,我让你去买的玫瑰花糕买回来了?” 子佩会意道:“回小姐,买回来了。”说着递上了打开的糕点,转身退下了。 陈娇娥却道:“你是有什么事吧,还跟我有关。” 婉兮笑道:“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我这里常年没有人来走动,那丫头看见你才愣了一下。” 陈娇娥也没有点破,只道:“好吧,若是有什么事,你大可交给我去做,经过上一件你府上洛夫人与洛舒瑶的事,我就看出来你面冷心热了,别人若是不把你逼到绝路,你是不会真的狠下心的。” 婉兮一笑道:“好,只不过这件事我也没查清呢,若是牵扯到你,我定会派人告诉你的。”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用了点糕点,陈娇娥就要起身告辞了,没想到,这时洛舒瑶带着丫头拎着一盒点心过来了,站在院子里就说道:“长姐,妹妹来看你了。” 陈娇娥无奈道:“这大白天的还真不能在背后念叨谁。”于是婉兮派人去请,两个人也从婉兮的内室回到了前厅,陈娇娥坐在上坐,婉兮坐在下首,洛舒瑶进来的时候见陈娇娥正低头饮茶,笑道:“没想到陈姐姐也在长姐这里,妹妹有礼了。”半晌,陈娇娥才抬头看她,说道:“洛妹妹不必拘礼,我也是客,闲来无事来看看婉兮罢了,快请坐吧。” 婉兮心内好笑,好歹是侯府小姐,这架儿端得还挺足,洛舒瑶心里恨,面上却不显,于是坐下来说道:“长姐今日待客,可是用上回妹妹送来的茶?” 婉兮道:“妹妹送来的确实是好茶,不过我喝这粗茶喝惯了。” 洛舒瑶道:“长姐一向质朴节俭,不过陈姐姐在,长姐也该招待些好茶,上回我送来的是珩亲王亲自送来府上给我的,说是贡茶,这个季节的贡茶,宫内也没有分了多少呢,陈姐姐,今年嫁进王府怕事喝不到了,不如提前在这品尝品尝?” 一番话直说的陈娇娥怒火中烧,看来自己之前是太宽待这个洛舒瑶了,于是一笑道:“洛妹妹不必麻烦了,云南进贡的冬茶,圣上已经派人赏给文誉侯府了,皇后娘娘还特地差人给我送来一缸夏露,说是她夏天亲自在御花园收的,用夏天的花露煮着冬茶才最好,否则便浪费了这好茶了。” 婉兮心道这女人之间的过招果真是杀人不见血啊,若是以后自己嫁给宸郡王,也要变成这样吗?不过宸郡王这时可没空想这些,因为他刚抵挡了一波北魏的袭击。 第四十一章 默契 宸郡王心里知道朝中主和派占多数,自己的皇祖父又是一个安于现状的统治者,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张与北魏和谈,所以一旦还有一线希望便不会这么快派兵,除了凤鸣关这两千守军,自己在霞谷山还有三千人,如今正在那冒充土匪,若是战争一开,如何应对一阵呢,不得已时,便只能用这一招,他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火”字,正想着,忽听战峰来报,北魏来了一队人马,正往城门口赶来。 北魏这边也看出了大梁的心思,并没有要开兵见仗的意思,若是和谈也要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有利条件,自己还有西夏的支持,况且手里还掐着一步暗棋,想到这,主帅升帐,派出军中一位二品彪骥将军,派他带领一营人马前去凤鸣关讨敌骂阵,这位将军年方二十出头,在北魏也是勇猛无敌,一听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元帅终于派自己出兵了,兴奋不已,领了令旗,率军直奔凤鸣关而来,等他们来到近前,宸郡王也登上了城楼,向下观望,只见城下当头一批战马,马上端坐一员小将,黑色的盔甲铮铮发亮,手里擎着一把长刀,眼睛放出嗜血的光芒,不禁心里赞赏。 这城下的小将军也在往城楼上打量着,很久以来就听说了大梁安国将军宸郡王的威名,听说他还比自己小上一岁,心里很是不服气,怕是因为西夏太软弱了,才会兵败惨重,自己早想与他较量一番,于是喊道:“哎,你们哪一个是安国将军宸郡王,快点下来受死。” 宸郡王一笑,说道:“若是将军今日能得胜还营,他日本王定当领教一二。”说罢,叫战峰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应战,这第一战不可不打,更不能输,如今守城人马本来就少,若是主将怕了,这仗就不战而败了。战峰应是,转身走下城墙,骑上战马,点齐一队人马,出城迎战。 这小将打量着城墙上说话的人,只见他未披盔甲,只披着一件青色披风,风吹时露出里面白色的衣角,心道,这个俊俏的书生便是宸郡王吗,听说大梁与西夏的战争中,他一人便杀进西夏军营,直杀了个三进三出,战袍都被鲜血染红,怎么如今看来,身上竟无半点杀气,正想着,战峰骑战马已经来在了城门外,北魏小将问道:“你是何人?” 战峰邪魅一笑答道:“大梁征西将军战峰,与你交战也不算辱没了你,来吧。” 战峰话音刚落,宸郡王一抬手,城上战鼓雷鸣,响彻天际,战旗猎猎飞舞,为战峰助威,黑甲小将一愣,心道,这大梁士气竟如此高昂,想罢,不敢马虎,小心应战。 如果婉兮看到这一幕的战峰,一定会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一直以来他都像是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宸郡王身后,还时不时的撒娇耍赖,没想到战场上的他,英勇无畏,招招带风,这北魏的小将年纪轻轻便做了二品的将军,功夫也不含糊,直打了一百多个回合,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战峰却像刚开始一样,一招猛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突然黑甲小将就觉得眼前一晃,一道白光直奔自己前心刺来,低下身一躲,战峰的枪尖正刺入自己的腹部,暗道不好,带战马败归本队,军卒一看将军败了,连忙往后撤退,战峰带战马大喝一声道:“跟我追。”这时城上的战鼓敲的更响了,这鼓声极有鼓舞人心的力量,大梁的士兵一个个精神倍增,总之这一战,大梁大获全胜,宸郡王吩咐刘江,晚上犒赏兵将。 这北魏小将昏迷着被人抬回营去,魏武侯在元帅魏朗营中大发雷霆:“不是说凤鸣关只有两千守军吗?你派去五千人,死的死伤的伤,竟回来了不到五百人。” 元帅魏朗也觉得奇怪,难道是他给的信息有误,不应该啊,低着头也不敢言语。 武侯又道:“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趁着大梁还未发援兵,十日之内,一定要把凤鸣关给我打开。”说罢,他拂袖而去。 这边宸郡王回到房里,心想今日北魏打败,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又看着凤鸣关外的地图,嘴角牵起一抹微笑,若是被战峰活着萧瀚飞瞧见,准知道他又要算计谁了。 晚饭时宸郡王显得十分高兴,先是去看望了城中的兵将,然后回了守备府,邀了一众将领一起用餐,还包括自己的表兄林瑜和洛大人。席间原来驻守在凤鸣关的将领,不断议论着今天战将军的勇猛,他们从来没这么打过仗,战鼓敲的竟能如此振奋人心,城内守备的这些不少都没真正上过战场的兵卒,竟都能如此上阵杀敌,毫无惧色,难怪都说宸郡王是个军事奇才。 宸郡王也看似很高兴的夸奖了战峰几句,战峰和萧瀚飞跟着宸郡王的时间最长,觉得他不太对劲,平日里打胜了仗也没见他如此喜形于色,萧瀚飞更觉得不对,他怎么夸着战峰还一个劲的看自己,想了想有些眉目,随即喝了一杯酒,把酒杯狠狠的往桌上一摔,才道:“表哥偏心。”宸郡王笑着看他道:“瀚飞不得无理。” 萧瀚飞却好似变本加厉一般,站起身来,把椅子往后一摔道:“本来就是,我早就想说了,在西夏也是,凭什么战峰就能上战场杀敌,立功领赏,想当初我们一起进先锋营,如今你被封了镇西大元帅,安国将军,”又手指着战峰道:“战峰也被封了征西将军,就只有我,跟着你们两个,别人还是看在外祖母的份上,叫我一声萧公子,凭什么?” 战峰看着萧瀚飞撒泼,再看看宸郡王的表情,心道,这俩人的默契不错啊,萧瀚飞这戏好啊,当初让他做宸郡王的副将他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是争起功来了,心里好笑,却只见宸郡王面色阴沉沉的说道:“好,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你个机会,本王只给你五十人,今夜三更,你潜伏到北魏大营之中,若是能取了今日城外受伤小将的首级,本王亲自向圣上请旨,封你为卫将军。” 众人皆以为宸郡王说的是气话,就让他带着五十人怎么偷袭敌营啊,也都知道宸郡王在长公主身边长大,与长公主的外孙感情很深,不会拿他的安全开玩笑,刚想劝解,却听萧瀚飞昂着小脸骄傲的说道:“不必五十人,我一人足矣。” 第四十二章 一石二鸟 萧瀚飞放出豪言,说他一人足矣,在座的将领包括战峰在内,都用一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眼光看着他,当然那时候没有这句流行语,但是眼神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宸郡王微微一笑,说道:“好,吃罢晚饭本王亲自给你送行。” 众人还都以为宸郡王被他气的冷笑,只有萧瀚飞和战峰知道,宸郡王是满意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到宸郡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萧瀚飞完全是按照宸郡王的暗示表演的,他们在之前的一次战争中也是这样,那时他们仨还都在先锋营,宸郡王要带着他俩混入敌营准备偷袭,放出风去说要带五百精兵,可实际上只有他们仨,在对别人说五百人时,他们得瑟的手里攥着空心的拳头比的却是零,而宸郡王刚才也做了这个动作,说给他五十人时,砸在桌子上的手却是一个空心的拳头。 用罢晚饭,众将官都在心里合计,宸郡王真会让这个萧公子只身犯险吗,要不要在劝劝,所以都齐刷刷的看向战峰,战峰故作为难的跟宸郡王求情道:“王爷,您大人大量,念在瀚飞年幼冲动的份上,别跟他计较了,今天那个北魏的小将被属下打伤,但是他也是个二品将军,保护他的人自不在少数,况且今日他伤的也不重,敌营几万大军,瀚飞去实在是危险,他又是长公主唯一的嫡亲外孙,一旦瀚飞出了事,您将来如何向长公主交代。”战峰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自己都觉得酸得慌,其他将领也附和道:“是啊,请王爷收回成命。”宸郡王面色也有一些松动,萧瀚飞却从凳子上往起一蹦,昂着小脸,挺着脖子说道:“不必提我外祖母,若是小爷回不来,就怪小爷学艺不精,用不着你战峰给我求情。” 其他人被萧瀚飞这一句话弄得下不来台,这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战峰更是怒怒气冲冲的指着萧瀚飞,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有林瑜,回味着今晚的事,这段时间他跟萧瀚飞接触的最多,知道这孩子被保护的太好,完全是孩子心性,看这样子不像有假,正想着,闻听宸郡王一拍桌子,连说了三句:“好,好,好,本王亲自为你牵马坠蹬,走吧。” 众人陪着来到马厩,萧瀚飞骑上了他的胭脂马,这匹马当初还是宸郡王为他挑的,要比宸郡王自己的马还好,可见他们的兄弟情深。萧瀚飞要顺着西城门的山路迂回到敌营后面,于是快马加鞭出了城,直到快到霞谷山的山口,才回头望了一眼,看凤鸣关的灯火变成了很小的一点亮光,才拿出了袖子里刚才宸郡王塞到他手里的东西,一块兵符,还有一张纸条,萧瀚飞打开火折子,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只见上面宸郡王工整的写道:“三更,带三千兵马,偷袭敌营,烧杀抢掠,多多益善。”萧瀚飞一笑,自己果然才的没错,感觉到表哥递到自己手里的是兵符的时候,就直奔霞谷山而来。 这边萧瀚飞一走,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宸郡王铁青着脸,也不敢言语,见宸郡王往萧瀚飞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房,他们也就各自散了,只有战峰默默的跟在他后面,众人通过各自的曲解,竟怎么看都觉得宸郡王的背影无比落寞。 一回房,宸郡王窝在软塌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战峰巡视了一圈发现没人之后,进屋关好门窗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宸郡王一笑说道:“试一试他罢了。” “谁?” “林瑜。” “你怀疑……” 宸郡王点点头,说道:“而且霞谷山还有我们三千弟兄呢,瀚飞带他们偷袭个敌营还是绰绰有余的。” 战峰坐下喝了口茶,长叹一声说道:“你这是一石二鸟啊,要是他确实通敌北魏的话,他们必派重兵保护那个小将的营帐,其他地方的戒备就会放松,瀚飞就能趁机抢走粮草,若是他不是的话,瀚飞带着三千兵马去偷袭,也没有北魏的好果子,萧杰说了,那三千人可是以一敌十的精兵良将啊。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怀疑他呢?” “感觉。” “骗子。” 宸郡王哈哈一笑,没再言语,只是怔怔的看向窗外,心里却在想着婉兮,今夜注定风雨,只愿你在京城一切顺遂。 这个时候婉兮正在琢磨子佩带回来的消息,云墨打探过了,这个沈方宁并没有什么异常,好像那日跟珩亲王走到一起不过是个巧合,就连慕云楼都打探不出来的事情,更让婉兮觉得蹊跷诡异,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呢,心中烦闷,不由得看着窗子外的夜色发呆,心里却飘向远方,不知他身在险境,可还安好,若是我能跟他一起上战场,若是能与他肩并肩的战斗就好了。 洛府这段时间还是比较安宁的,洛老夫人打算等舒瑶嫁进珩亲王府后再回去老宅,在府内坐镇,照看着李氏掌家,洛老爷接到圣旨叫他回京,齐氏也憋着劲儿等洛老爷回来,再夺回掌家大权,而且快到年根了,齐氏跟洛舒瑶也在筹备着嫁妆,婉兮这里倒是安静,只是经过云墨的打探,说北部边境的战局趋于稳定,北魏在吃了几个亏之后,这几天按兵不动,只是婉兮觉得这么拖下去终归不是件好事,而皇上却在朝上大赞宸郡王,说他已经镇慑住了北魏,使得北魏不敢轻举妄动,十分高兴,朝中那些大臣也歌功颂德,一时朝野上下其乐融融,根本不提补兵的事了,婉兮却更担心宸郡王的安危了。 不得不说,那日宸郡王走了一步好棋,萧瀚飞带着三千兵马冲破敌营,抢到了不少粮草,又够躲避在霞谷山里的兵将用上一段时间的了,抢不走的便能烧的就烧了,虽说北魏派了重兵守在他们受伤的小将营帐周围,准备活捉萧瀚飞,却没想到萧瀚飞竟带着这么多人,在营帐后方撕开了个口子,北魏到底也损失了不少兵将,萧瀚飞虽说没伤到那个小将军,却把北魏营帐闹的人仰马翻,一片混乱,眼看着敌军就要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萧瀚飞一声呼哨,带着三千兵马和抢来的粮草,悄悄隐没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萧瀚飞先是跟着他们回到了霞谷山的驻扎地,清点了一下人马,损失并没有多少,又代表宸郡王表彰了他们一通,便骑上战马回城了,城上巡逻的官兵一看城下来了个白袍小将,一身是血的爬在马背上,不由一惊,连忙通知城内主将。 第四十三章 奇怪的林家 战峰得知巡城兵将来报,说是萧公子一身是血的被抬进来了,战峰心内也一惊,心想不会吧,瀚飞的武功虽不及郡王,却也是师出同门,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况且还有那三千精兵呢,就算偷袭失败,保护瀚飞也不成问题啊,本来他就是和衣而卧,来不及收拾,鞋都没提上就往外跑,此时萧瀚飞已被抬回自己的房间,宸郡王也已经到了坐在他床边,看着大夫为他检查伤势,其余众人都被这位苏老大夫撵到外厅等着,包括林瑜都在外面瞪大了眼睛等消息。 战峰一进来就要往里冲,却被一众将官拦了下来,守备刘江说道:“战将军稍安勿躁,有苏大夫在,萧公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这老头为人孤僻,咱们凤鸣关的将士都知道,他看诊的时候不愿意有被人围观,能让宸郡王进去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您还是在这稍侯一会儿。” 这时战峰心里已经有点冷静下来了,别人都不让看,只让郡王进去,说明萧瀚飞这小子没事,但是面上却更显焦急,时不时的站起来爬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后来弄的大伙都心里焦躁,劝他冷静冷静,战峰才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想当初我与瀚飞还有宸郡王是一同从前锋营打拼出来的,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又一起出生入死,你们别看他有时候犯浑,但是我们这里属他岁数最小,也是长公主一直在身边娇惯的,小孩子脾气,性子最为单纯,所以平时我们都把他当弟弟,谁能真跟他计较,”说到这,战峰眼圈还有些微红,又说道:“这也是今日他太过分了,把宸郡王惹急了,估计郡王也是担心的一宿都没睡,如今幸好他是回来了,不然,我们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得到敌营把他抢回来。”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刚才他们去叫宸郡王的时候,郡王房里的灯还亮着,郡王顶盔罩甲的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想是担心自己的这位表弟,你看,这战将军也是衣不解带,一听说萧公子回来了,鞋都没穿就往这跑,包括林瑜在内,大家都信以为真了。 就在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宸郡王陪同苏老先生才走出了卧室的房门,众忙打起精神询问萧瀚飞的伤势,苏老大夫清了清嗓子说道:“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诸位将军不必担心,只是这位小将军太累了,现在昏睡过去,调养一段时间,无碍的。”宸郡王又道:“处理伤口时间很长,老先生也累了,还是快请回去好好休息吧,众位将官也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休息,刘大人,劳烦你安排好人手继续戒备,今日城门外高挂免战牌。”刘江领命下去安排,林瑜看了看没有离开,对宸郡王一拱手说道:“表弟,我与瀚飞一见如故,一路上无话不谈,如今他身受重伤,为兄想进去看望看望他。” 宸郡王说道:“表兄请吧。” 战峰也随林瑜进了里间,一看,带血的战袍还在凳子上扔着,上面被砍出了许多口子,萧瀚飞像个木乃伊一样被包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当然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有木乃伊这个词,而萧瀚飞确实是累了,睡的正香,可能是被绷带包着睡不好,还不时的皱皱眉,林瑜站在窗边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宸郡王便说道:“瀚飞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表兄也累了一夜,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林瑜又安慰了宸郡王几句,才抱腕离开。等战峰检查完周围没人了,才转身回房,用手指头怼怼萧瀚飞,骂道:“这小子倒是睡的香甜,折腾的我们一夜未眠。” 宸郡王一笑,递给战峰一张纸,说道:“他也是累了,由他睡吧。” 战峰打开一看,不由大喜,上面是萧瀚飞的得瑟的笔迹,写道:“抢回粮草百余石,全数运回霞谷山,杀了敌兵约一万,我军三千凯歌还。”心想,这小子行啊,怪不得宸郡王派他去干这差事,于是问道:“那如今北魏那边是不是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宸郡王摇摇头,说道:“也不一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林瑜绝对是个奸细,要不是昨日北魏得到了消息想要活捉瀚飞,咱们也不会这么顺利,他现在应该是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而且他在城内应该知道咱们昨夜没有派兵出去,况且咱们的人以抢粮为主,只要瀚飞行了,划清与他们的关系,应该没人会知道这些抢粮劫营的是什么人。” 战峰点头道:“哦,那王爷让刘江挂免战牌,就是表示你现在也不知道昨夜敌营发生了什么事,好计谋啊。” 宸郡王说道:“嗯,确是如此,不过,我至今想不明白,林瑜为何与北魏有牵扯,是他一人所为,还是整个林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没有林姑姑的消息吗?” 战峰摇头:“说来也怪,我已经派人留意着了,只是这林姑姑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宸郡王道:“我原以为她是不想让林家找到她,才会躲起来,看来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或许,我可以找郡王妃帮帮忙,我去回封信,你在这看着他吧。”说完笑的一脸甜蜜,战峰心道,估计是魅影回来了,明明是去给郡王妃写情书去了。 宸郡王回到房里脱下甲胄,换上了一身便衣,才坐在桌前看婉兮的来信,刚一拆开,便掉出一张花笺,上写道:“自君之出矣,宝镜为谁明,思君如陇水,常闻呜咽声。”不由一笑,心想原来兮儿竟会如此想念我,只是等刘江得到敌营的消息,这战报传回京城,恐怕皇祖父就更难发兵了,这北魏虽一时不再会轻举妄动,但是有西夏的支持,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看来还要想别的办法,再打开信纸看婉兮写来的信,看罢,不由大吃一惊,曾经自己从来都没查到的事,没怀疑的事,如今竟浮出水面,是谁会杀了押粮官,又有实力截住上报给朝廷的奏折,甚至这些人的信息还能被一笔抹去,就像从未发生一样,自己没怀疑过查不到也就罢了,可是慕云楼查了这么多年竟然也查不到,不禁紧皱双眉。 第四十四章 郡王失踪 云墨也向婉兮汇报了北边的战况,所以在朝中得到战报大臣们歌功颂德,看星座的,不对是看星象的跟皇帝说这是天降奇兵佑我大梁的时候,婉兮不禁一笑,哪来的天兵,明明是宸郡王藏在霞谷山的那些人,可是皇帝呢,竟然还真信了,着礼部配合钦天监,准备祭天,日子就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八,虽说这日子还有几天,但转眼,陈娇娥与珩亲王的婚事就到了眼前。 婉兮接过魅影送来的信还没来得及看,子衿就进来禀报:“小姐,送去陈府的礼物,陈小姐已经收到了,说感谢你的心意,等闲下来之后再来府上会面。” 婉兮点头,示意知道了,子衿却又说道:“小姐,听说二小姐那边又砸了一副头面呢。” 婉兮一笑道:“这不是她该早有准备的事吗,而且才刚刚开始,如今她尚在府中,陈小姐不会来洛府滋事,若是她进了珩亲王府还不知收敛,那么苦日子还在后面。” 子衿点头称是,哪有她家小姐这么性子好的,三番五次的也不跟他们计较。正在这时,子佩慌慌忙忙的跑进来说道:“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婉兮一皱眉,说道:“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云墨得到消息,宸郡王,不见了。” 婉兮一愣,手里的信飘落在地,半晌,才被子衿扶着坐下,婉兮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宸郡王不见了?” 子佩解释道:“今日我照例去慕云楼问北边的消息,刚要进去就见云墨匆匆忙忙的往外走,看到我来,他才又带我回去,说是得到北边的消息,宸郡王前日晚上就不见了,昨日他们全城寻找也没有找到,但是城中封锁了消息,我们还是今早从北魏那边得到的消息。” 婉兮心里盘算,已经失踪了两天,说不定人已经离开凤鸣关了,京城还没得到消息,是他自己安排的,还是出了什么事,想罢,看了看桌上的来信,于是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吧。”二人看婉兮没什么大事,才离开了房间。 展开宸郡王的来信,只见上面写道:“兮儿,看过你的来信,心中十分不畅,这么大的事我竟如今才知晓,深觉愧对父母,但是还是要感谢你能来信告知,我也将派人去彻查此事,希望能尽快得到更多的信息,以慰我父在天之灵。那的信笺我看到了,思君如陇水,没想到,兮儿也会如此挂念我,我在北边一切安好,北魏如今也损失惨重,想毕会休养一段时日,只是这仗始终打得不痛快,不知何日才能回京与你相聚,望你在京城一切安好,对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信封里还附带着一张林姑姑的画像,我有些事情,急于等她回来给我解惑,或许她熟悉我安排的人,堪堪避开了,还请兮儿帮我寻一寻她,若是找到了,先让她留在慕云楼便好,还请兮儿好好照顾于她,另外,请将我托长公主在你及笄宴上赠予你的玉坠贴身佩戴,妥善保管。宸”,看罢了信,婉兮又打开宸郡王所说的画像,里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眉清目秀的女人,又想想宸郡王提到的玉坠一事,才想起那日回来便将玉坠放起来了,后来也忘了问他,虽然这个吊坠精美奇艺,也当作是普通礼物罢了,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后来也就没在问他,如今他突然提起这玉坠,恐怕来历并不简单,又提到林姑姑,难道林家找的就是它? 于是连忙起身来在妆台前,将玉坠找了出来,打开盒子,它在里面还隐隐的泛着白光,婉兮找出一根链子,将玉坠穿好,贴身戴在胸前,竟感觉身体轻盈,全身流过暖流一般,心道惊奇,这玉坠或许是个旷世之宝,怪不得林家来寻。 只是在这心里也看不出宸郡王失踪的端倪,婉兮收好信,心道,看来得等天黑,我再去趟慕云楼了。又唤了子衿进来,叫她把魅影找来见自己。 魅影施礼道:“郡王妃找属下有何吩咐?” 婉兮让他坐下后问道:“郡王身边平日可有人保护?” 魅影摇摇头,答道:“郡王武功了得,不是比我们高出一点点,因此虽然我们会在随军时跟在郡王身边,照顾郡王,但是郡王平日里来去自由惯了,一向不让我们跟着。” 婉兮心道莫非真的出了事? 魅影不解,问道:“王妃为何如此问属下?” 婉兮说道:“我得到消息,宸郡王,失踪了。” 魅影也大惊,说道:“不应该啊,虽说我们不常跟着郡王,但他们几个一定会留在郡王附近的,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把郡王劫走。” 婉兮说道:“我晚上再去打探打探消息,你好好休息一晚,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或许明日,我会和你一起离京。”魅影领命下去了,婉兮在不安中,终于等到了二更天。 穿带妥当后,婉兮趁着夜色,直奔慕云楼而去。 云墨见婉兮来,也不惊讶,安排好后,回到房里问婉兮有何吩咐,婉兮问道:“还是没有宸郡王的消息?”云墨答道:“没有,不过听说北魏那边今天一天之内就轮番叫了好几次阵,好像是知道宸郡王不在一样,城上一直挂着免战牌,若是宸郡王再不出现,怕是会强攻凤鸣关,虽说凤鸣关易守难攻,但是北魏兵马众多,又习惯北地环境,若是强攻,凤鸣关最对能坚持二十天。” 婉兮点头,若是宸郡王自己有所安排,那么便不会等到最后的期限,若是二十天还不出现,怕事真的会出什么事,不如我再等上两天,也好安排安排,于是说道:“云墨你这几天着重关注一下北边的情况,随时到洛府向我汇报。”云墨点头,婉兮又安排了寻找林姑姑的事,才离开慕云楼。 第二日魅影来请示婉兮,婉兮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好,那边已经派人盯着了,你若是着急就先行回去,或者再等我两日,我们一起北上。”魅影心想,恐怕郡王妃比我还急,看她微微抖动的手就知道,虽然她表面平静,心里早已经急的不行了,郡王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郡王妃还要自己去凤鸣关找郡王,若是郡王妃再出了什么事,自己日后如何向郡王交代,想到这,不由说道:“属下留下随郡王妃同行,一路上也好保护郡王妃。”婉兮点点头,说道:“好,那你这两日好好休息,若是还没有郡王的消息,后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第四十五章 洛小姐的背景 次日一早梳洗完毕,婉兮就带着子佩出门了,先是去了慕云楼,买了些糕点,其实是再去云墨那打听一下北边有没消息,然后便带着糕点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下了马车递上拜帖,不一会儿舜华便接了出来,婉兮忙迎上去道:“有劳舜华姑姑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舜华正要施礼,忙被婉兮拦住,说道:“这可使不得,婉兮岂敢承姑姑大礼。”舜华一笑说道:“洛小姐太客气了,天气冷,快随奴婢里边请吧,长公主听说您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婉兮心想,看来长公主还不知道北边发生的事,但是按照陈娇娥的说法,和自己的判断,这舜华应该是宸郡王的人,难道她也不知道宸郡王失踪的事吗,于是婉兮问道:“舜华姑姑,您可知宸郡王在北边发生的事?”舜华一愣,不知道婉兮是什么意思,说道:“皇上不是下旨命宸郡王驻守凤鸣关吗?”婉兮说道:“我昨日得到消息,算上今天,宸郡王已经失踪三天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舜华明显一惊,他家主子,那么高深的武功怎么会失踪呢,“那洛小姐今日来找长公主……”舜华没说下去,看着婉兮,面色有些犹豫。 婉兮说道:“虽然我知道此事若是禀报给长公主,会让她老人家平添惦记,但若是过几日凤鸣关守备的奏折传来京城,长公主早晚还是会知道此事的,但如今我若是想离京去北边寻找宸郡王,只有长公主能帮我。” 舜华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但是郡王妃,“您说您要亲自去北边寻找郡王?” 婉兮点点头,舜华说道:“万万不可,战峰他们一定会全力寻找郡王下落的,这路途遥远,一路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您一个姑娘家,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况且宸郡王武功高深,定不会有事。”婉兮摇摇头,看向北边说道:“不亲自去一趟,我放心不下。” 不一会儿就到了长公主休息的内院,今天天气颇为晴朗,长公主正在园子里散步,看见婉兮进来,不等婉兮见礼,就拉过她的手说道:“兮丫头,你可算想起来看看姑祖母了。”婉兮一听长公主如此让她称呼自己,不由脸一红低下了头,说道:“殿下,兮儿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长公主一看婉兮说的认真,丫头舜华也一脸凝重,于是说道:“好,我们进屋,你慢慢说来。” 婉兮扶着长公主进了房,长公主让婉兮坐在自己对面,丫鬟奉了茶,长公主问道:“兮丫头有何事,本宫能帮的上忙的,只管说便是。” 婉兮说道:“婉兮想请殿下明日午后派人去洛府,接我来长公主府居住一段时间。” 长公主笑道:“本宫当是什么大事,这有何难,明日让舜华去接你过来,本宫还高兴你愿意过来陪本宫呢。”长公主说完,却见婉兮并没有放松的模样,于是问道:“怎么了兮丫头,是不是在洛府受气了?” 婉兮摇头道:“是这样的殿下,宸郡王失踪了,兮儿想去寻他,只有对祖母称要来公主府陪您一段时间,才能暗中离开京城。” 听说宸郡王失踪,长公主一愣,手中的茶杯险些落地,但长公主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又经常随军出征,很快情绪就稳定了下来,说道:“以宸儿的功夫和谋略,本宫相信他是不会出什么事的,说不定是去办什么事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兮儿一个姑娘家,路途遥远,还是留在京城等消息吧。” 婉兮知道长公主会这么说,基本上和舜华劝她的话是一样的,心中感激她们虽然也忧心宸郡王的失踪,却还能如此安慰自己,担心自己发生意外,婉兮还是说道:“殿下,来回消息传递的太慢,婉兮实在是放心不下,虽然我也相信宸郡王不会有事,但实在无法安心什么也不做,只在京城等消息,还请姑祖母成全。”婉兮说完盈盈跪地,望着长公主,而长公主听婉兮称自己为姑祖母,更加知道了她对宸儿的一番心意,心道这两个孩子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这丫头更像自己年轻时的性子,不忍再阻拦她,亲手扶婉兮起来坐下,说道:“兮儿,不是姑祖母阻拦你,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出这么远的门,一路风餐露宿,姑祖母实在是于心不忍,也不放心你啊。” 婉兮看长公主流露真情,不免笑道:“姑祖母尽管放心,兮儿既然能这么快得到宸郡王的失踪的消息,您还担心兮儿应付不了沿路的危险吗?” 长公主心里一震,是啊,这么快京城还没得到消息,这个兮丫头便知道了,想来这丫头的实力确实不是那么简单,怪不得还在西边的时候,沈家丫头给宸儿来信,他看都不看就扔了呢,那时本宫想给他和沈家丫头牵线,他说他要找的是那个他都要仰视的人,那时本宫,知道是令仪的闺女,想也差不到哪去,可没想到,经过回京后的接触,这丫头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能比得了的,甚至本宫都要甘败下风。 与长公主商量好离京事宜后,婉兮不做多留便回了洛府,虽然坐在火边一动不动的发呆,但是内心焦躁不已,多希望云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宸郡王已经找到了。可是一直到第二日午后,长公主府的舜华已经见过洛老夫人,老太太亲自陪着舜华来婉兮这里接婉兮去长公主府,婉兮都没有得到新的消息。 洛老夫人一直把婉兮和舜华送出洛府,拉着婉兮的手说道:“兮儿,长公主抬爱,你可要好好侍奉,不得仰仗着长公主的宠爱就不知礼数。”婉兮一一应承下来,好不容易答对完洛老太太上了马车,直奔长公主府驶去。 沿途经过慕云楼后门,婉兮挺住马车唤来后面马车里的子衿,安排道:“子衿,这段时间你暂时住在慕云楼,然后你现在让云墨通知洛漓,今晚二更,让洛漓在北城门外等我。”子衿应下,下马进入慕云楼,舜华心里惊讶不已,原来这慕云楼背后的当家人竟然是面前这个笑容恬雅,谦和文静的洛小姐,她家郡王这是准备吃软饭了吗,还有她刚才提到的洛漓,难道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暗阁阁主?怪不得洛小姐敢亲自前往北边去寻找郡王呢。 第四十六章 离京 刚过一更天,婉兮便穿戴妥当,准备出发,长公主一定要亲自送婉兮出城,婉兮无奈只得扶长公主上马车,路上长公主还是放心不下,一遍遍嘱咐婉兮千万要注意安全,出了北城门,长公主说道:“本宫给你准备了些衣物用品,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一会儿你就坐着那辆马车走。“ 婉兮不禁一笑,心道长公主这是以为我要去郊游呢,忙说道:“不必了姑祖母“,正要解释,就看到洛漓和魅影疾驰而来,两人除了自己骑的马匹外,还分别牵着两匹马,到婉兮近前,魅影下马施礼道:“魅影见过长公主。“长公主看到是宸郡王身边的影卫,还稍稍放下点心,婉兮也对着长公主拜道:“姑祖母请回吧,兮儿心急如焚,恨不得早日飞去凤鸣关,您的一番盛情婉兮心领了,但这些东西和马车,婉兮就不带上路了,两匹马足矣。“ 看着婉兮她们骑上马,绝尘而去,长公主满目的赞叹,对着身边的舜华说道:“她比本宫强太多了。” 婉兮她们趁着夜色上路,马匹抄近路,在山里小路上不停地飞奔着,天明时已经赶出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天光大亮,子佩说道:“小姐,前面有一个小镇,不如我们去那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婉兮点头,这一路在山林里马不停蹄的飞奔,早已是人困马乏,被风吹的也是浑身僵冷,心道这一世果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 四人来到镇里找了家比较大的旅馆,要了两间上房,吩咐小二烧几桶热水送到房间,又点了些吃食,让小二把马牵去后院喂些草料,婉兮说道:“大家回去先泡个澡暖和暧和,然后我们稍事休息,等在这用罢午饭我们再出发。“洛漓点头,说道:“小姐一路上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咱们房间挨着,有什么事只管叫子佩来唤我。”婉兮和子佩回房分别洗漱过之后,婉兮叫子佩也来床上休息,子佩推脱不过只好小心翼翼的躺在婉兮身边,婉兮闭着眼睛说道:“呆丫头,出门在外,还有什么主仆之分,互相照应罢了,你若是不休息好了,怎么赶路。“子佩听罢,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婉兮,婉兮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子佩也进入了梦乡。 一直睡了两个时辰,婉兮才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子佩,婉兮万分不忍心叫醒她,这丫头虽有些功夫,但毕竟习武比较晚,体质还不如自己,这一路想是累了,婉兮轻轻的起身,想等自己收拾好再叫她起来,没想到一动,子佩便惊醒了,愣了半晌,才道:“小姐怎么不叫我呢,我来服侍您梳妆。“婉兮说道:“不必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我自己来就行了。” 为了在外方便,婉兮始终做少年打扮,子佩比婉兮大上两岁,女扮男装一眼就会被人识破,所以还是婉兮侍女的身份,魅影和洛漓在一间房里,一路上魅影都有个疑问,这个洛漓就是那个洛漓吗,但碍于洛漓沉默寡言,除了见到婉兮还能露出几分笑意外,始终冷着一张脸,魅影都在心里憋疯了,在用午饭时终于忍不住将婉兮拉到一旁问道:“郡王妃,不是,云公子,属下有一事想请教。“婉兮看他神神秘秘的,又老是偷瞄洛漓,笑道:“你是想问洛漓?“魅影使劲点点头,婉兮说道:“没错,他就是那个洛漓,所以你千万别招惹他,要不然你就准备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提防他杀你吧。”魅影一缩脖,心道我们郡王妃还真神通广大,这么个魔头都怕她,婉兮却忧心洛漓近日的状态,自从得到些当年的线索后,他就更加沉默寡言了。正想着,菜都已经上桌,他们在靠窗的雅间正吃着饭,就看见一个打扮的十分富贵的男子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当地的一霸,还调戏着大厅里卖唱的女子,婉兮他们几个都不是爱凑热闹爱管闲事的人,何况还有急事在身,只想吃罢午饭继续赶路,也没多加在意。 这时小二忙迎上去,招呼道:“王公子您来了,快里面雅间请。”而这位王公子呢,却直奔婉兮她们所在的雅间而来,小二忙拦道:“王公子,这间里有客人,您这边请。”偏赶上这位王公子今儿心气儿也不顺,自己在会香楼看上的女子被人先一步抢走了,如今想吃个饭,位子竟然也被人抢走了,想到这,一气之下狠狠甩了小二一巴掌,骂道:“爷吃饭也不是不给你钱,今儿还就要在这屋吃了,让里面的给爷挪挪地儿,爷看中的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里面的洛漓早就忍不住了,眼睛里散发出嗜血的光芒,就连魅影看了都一哆嗦,婉兮拦住他说道:“我们还要赶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快吃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正在这时,这位王公子推开小二,就已经破门而入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哥几个,给爷腾个地儿吧,看相的给爷算过,今儿这屋跟爷最合。”其他那几个他带来的人也笑嘻嘻的进了屋,把婉兮他们围在中间,小二捂着脸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婉兮把筷子一撂说道:“无妨,我们也吃完了,这就要走了,小二,刚才叫你准备的干粮都准备好了吧?”小二点头称是,婉兮对子佩说道:“子佩你去跟小二去取,再去把账结清,我们去后院等你。”这时这个王公子才发现,这里还有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子,刚才光顾着看那个俊俏的小少年了,子佩经过他身边准备出门时,却冷不防的被他一拉,就跌进了他的怀里,他色眯眯的对子佩说道:“小丫头长得还挺标致,留下来给我做五姨太可好,保管你在我府上吃好的穿好的,再也没人敢使唤你。” 洛漓听罢,刚想动手,婉兮一想若是洛漓动手那基本上这个姓王的就活不了了,虽然为算是为民除害了,但是他们光天化日下杀了人,他们想离开就难了。想到这,用腿在桌下拦住了洛漓,手腕一用力,一道银光直奔这位王公子而来,他一躲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子佩已经坐在婉兮怀里了,婉兮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说道:“想要我的人,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第四十七章 重于泰山 这个王公子平素也练过一些武艺,看到面前这个白净文弱的小少年出手竟如此之快心里一惊,原本只以为那两个黑衣服的男人脸上有杀气,可能会些拳脚功夫,没想到这个少年更是深藏不漏,不由得想要找个借口离开,这也可以看出这位王公子不是个没头脑的人,可是他带来的这些人平日跟在他身边狐假虎威惯了,为了更能在公子面前表现自己,不由分说,一起对婉兮出手了,婉兮嘴角含笑,没有动,仍旧是手腕一抖,这几个冲上来的人都看见一道银光朝自己的颈部袭来,向后一躲,婉兮霎时收回手,等他们再想近前的时候,这位王公子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没眼力的东西,看看你们的衣领。”这几个人低头看衣领不禁后怕,他们所有人的领子都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脖子上有一道血痕,若不是这个小少年及时收手,他们的命就没了。 魅影也在感叹,原以为郡王妃敢只身北上,是因为有暗阁阁主洛漓这个依仗,没想到郡王妃的武艺这般高深,自己作为影卫都没看清郡王妃是如何出手的,竟然用内力就能打伤他们,洛漓到不奇怪,因为当年小姐就是这么救下的自己,只不过当初那群人没有这么好运,如今坟头的草应该已经很高了。婉兮却对这位王公子另眼相看了,一般的纨绔子弟仰仗着家世应该是冥顽不灵的,没想到他却能看出自己是在手下留情。 只见这位王公子倒身下拜道:“多谢这位小兄弟点到即止,今日是在下冒犯了。“ 婉兮赞许的点点头,起身扶他起来,说道:“兄台不必客气,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也该离开了,只是临行之前想劝兄台一句。 王公子道:“兄弟请讲。” 婉兮说道:“常言道'酒是刮骨钢刀,色是惹祸的根苗',听不听得进去,还要看兄台自己。”说罢婉兮起身要走,王公子却一直将婉兮送到门外,说道:“兄弟,你的话哥哥听进去了,我家是这云阳镇最大的富户,云阳一大半的买卖都是我们家的,若是他日兄弟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只管来云阳找我,一打听南城王家,没有人不知道,哥哥大名叫王虎,只是不知道兄弟的高名?” 婉兮一笑,翻身上马后说道:“楚云卿,感谢兄台美意,他日落难,定当叨扰。”说罢,一压马缰,绝尘而去,不得不说,这位王公子日后,还真帮了婉兮一个大忙。 四个人路上无话,一直到天黑才在山里生了堆火,勉强吃了点干粮,然后又连夜赶路,直到第四日,他们终于赶到了凤鸣关,却正赶北魏又一轮的攻打凤鸣关,西城门和北城门外都是北魏黑压压的兵马,婉兮他们骑马伫立在不远处的小山上看着,只见凤鸣关上军兵正在努力的防御涌上来的敌人,城门紧闭,魅影说道:“郡王妃,看来我们得绕去南门进城了。” 婉兮牵起嘴角冷冷一笑,前世她最羡慕的就是有国有家的人,为了自己的祖国,哪怕是献出生命也是死得其所重于泰山,如今自己的国家的领土就在自己眼前被敌国侵犯,此时不保卫国家更待何时,于是说道:“我们来我们自己的国家,为什么要绕路?洛漓子佩,你们从西城门进城,魅影你随我去北边。“洛漓说道:“小姐,北边攻城的兵马比西边多,还是我随你去北边吧。“婉兮脸色一沉说道:“忘记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保护好子佩,否则我拿你是问。”洛漓不敢再言语,小姐曾说过,她的命和他们每个人的命一样重要,这么安排也是因为小姐知道子佩的功夫不如她,才让我跟子佩在一起的,想罢对子佩说道:“佩姑娘,跟好我。“子佩点头,二人西行而下。婉兮看了一眼魅影,魅影点头表示做好准备了,二人才从山坡上下来,直奔北边而去,魅影忽然觉得,自己跟随的好像不是郡王妃而是郡王,他们竟然如此相似。 到了北魏的军队后面,他们直接杀了进去,北魏军兵正在集中精力攻城,元帅说了,今日内必须攻破凤鸣关,可是没想到,后方竟然出了事,军兵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人的影子,就倒下了一片,西城那边也是一样,顿时乱做一团,军营里有胆小的就议论道:“莫非又是天兵天将,像上次偷袭军营一样,看来老天爷没站在我们这边,这仗打得不义啊。“胆子大的为了升官发财照样往上冲,只能说婉兮他们也是艺高人胆大,四个人冲进了四万军兵的队伍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北边坐镇指挥的正是元帅魏朗,听到禀报说有人冲进了兵营已经杀了不少人,好像是上次偷袭军营的那伙人,上报的人不知道婉兮他们来了多少人,魏朗就更糊涂了,不由得加强了戒备,也就暂时放缓了攻城的速度。 战峰他们在城墙上看到北魏放缓了攻势,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再仔细观察北魏的部队,就发现了异常,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移动,一个小点,所到之处都飞舞着血雾,不由精神一震,心道难道是郡王回来了?刘江与萧瀚飞驻守的西城门也发现了异常,洛漓一心为父母报仇,所以当初学的武功也是杀人的功夫,招招快准狠,置对方于死地,尤其是这么多人,所以他和婉兮想的是一样的,擒贼先擒王,学的也是一样的,在万军之中直取上将首级,所以他们一西一北,两个人都快速的向队伍里的指挥官移去,子佩和魅影会意,在他们身边进行掩护,这西边带领攻城的是北魏一名老将,四十出头,眼看着西边城门就要被自己打开了,顾不上队伍后方的异常,心想先攻破城防重要,他们城中只有两千人,等进了城,两支队伍一汇合,自然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正集中精神指挥攻城的时候,洛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这位将军只听耳边有人阴测测一笑,便栽倒马下,洛漓不做停留,手里提着他的人头带着子佩直奔西城门而去,一边架着马,一边举起手中的人头喊道:“你们主将已死,还不退去。“ 第四十八章 士气高昂 西边攻城的士兵一看,自己主将的脑袋被这个黑衣人提着,血淋淋的,一时没了主意,如今副将也不在了,不由的像没头苍蝇一样纷纷退去,事发突然,攻城的兵马突然散去,刘江只见一个黑衣男子和一个青衣女子直奔城门而来,忙喊话道:“敢为二位是什么人?”这时他们已经来到城门前,萧瀚飞定睛一看,虽然子佩身上脸上都是血迹,但他还是认出了子佩,于是对刘江说道:“他们是郡王的人,快开城门。”刘江见萧瀚飞如此说,便传下命令开城门迎二人进城,刘江怕北魏卷土重来,依旧带领兵卒守在城墙之上,萧瀚飞不解表嫂身边的丫头怎么会来,于是下了城墙去迎她们。 洛漓还好,子佩本来身体素质就弱,连日来顶着寒风赶路,从来没杀过人的她又经历了刚才的厮杀,进了城精神一松懈,不由得在马上摇三摇晃三晃摔落马下,正赶上萧瀚飞来到近前,扶住子佩问道:“姑娘怎么会在这,难道表嫂她?”子佩只说了个小姐就晕了过去,洛漓下马在萧瀚飞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正在北门之外,不过小姐怕在军中不便,还请萧公子称她为楚云卿楚公子,是宸郡王的挚友。“萧瀚飞点头,不放心北城门外婉兮的情况,安排人送子佩去休息后,就直奔北城而去,洛漓虽然也惦记小姐,但想到婉兮的吩咐,没有跟着萧瀚飞而去,而是登上了西边城墙,防止北魏在来进攻。 北城门上的战峰见萧瀚飞来一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战峰是知道萧瀚飞的本事的,把他派去协助刘江就是怕刘江自己抵挡不住,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居然擅离职守。 萧瀚飞说道:“来了两个奇人,杀了北魏主将,现在西边攻城的敌军已经退了。”众人闻听不由得面色一松,战峰一愣,不禁皱眉,看来和前面敌营中的人是一起的,问道:“什么人?”萧瀚飞一笑说道:“表哥的挚友,楚云卿,楚公子。”战峰心里合计,郡王的好友,楚云卿,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不解的看向萧瀚飞,只听萧瀚飞说道:“京城慕华楼,'将军白发征夫泪'。“ 战峰惊讶的张大了嘴,考虑了半天说道:“她来了?进城了?“ 萧瀚飞说道:“没有,在那。“便用手指着北魏军中乱做一团的方向。 于此同时,婉兮与魅影就快到达元帅魏朗所在的方向了,但是魏朗身旁有着重重兵马保护,想要近身很难,自己身边又被不断冲上来的军兵包围着,情况十分紧张,婉兮坐在马上多少有些妨碍自己的发挥,因为她练的功夫都是步下近身的攻击,刚才对付那些小兵卒还足矣,但是想突破重围到达主将身旁就很困难,况且不说元帅魏朗,就是他身边这些副将也没那么好对付,婉兮想了想,为今之计职能翻身下马,口中喊到:“魅影,你不必管我,先往城门的方向去,我自有办法。”随即消失在人海里,魅影担心婉兮,又无计可施,只能边往前杀边寻找婉兮。但是城上的人看得清楚,敌军里由一小团血雾变成了两团,眼看着魅影杀到了城下,魅影无奈始终找不见郡王妃的身影,已到城下,不得不飞身上墙,战峰一看是他,给他留了条道路,魅影到城墙上喘着粗气,向下观望。 战峰不解他一个人,问道:“怎么只有你?”刚想问郡王妃,想起萧瀚飞的暗示,说道:“楚公子呢?“他们一路来早已商量好婉兮的身份,魅影听到战峰问他,眼泪差点没掉了下来,指着敌营中的一小团血雾,说道:“在那。”战峰一听不由得狠狠拍了魅影一巴掌,说道:“你怎么敢把她自己留在敌营,要是她出了事,十个你也赔不起,郡王回来非疯了不可。”魅影也心急,可是郡王妃消失的太快了,只听战峰安排道:“点齐一千人马,随我杀出城去。”身边的副将不敢耽误,忙下城墙点齐兵马,好在此时婉兮就快杀到魏朗身边,北魏军中大乱,攻城的兵马已经有些后退的趋势,战峰和萧瀚飞带着五百人马杀出城门,只听战峰大喝一声道:“将士们,如今北魏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随我杀啊,杀死一个是一个,杀死两个咱们赚一个。“说罢一马当先,直奔北魏军队中心杀去,士兵们看着主将一马当先,不由得士气高昂,这时北魏已经顾不上攻城了,副将响起那一日宸郡王指挥的战争,对着守成的士兵吩咐道:“你们先下去休息,换上一批来,来人啊,擂鼓助威。” 凤鸣关随战峰出征的兵将又听到了凤鸣关的鼓声,心道这是国家给我们的支持啊,一个个更加英勇无畏,就连萧瀚飞都激动了起来,想到与西夏的战争,想到婉兮在百花宴上的诗,想到他们现在守卫的不只是国,还是无数在背后支持着他们的家,因为就连婉兮这样的闺中小姐都能体会他们的苦,这些士兵没读过书,甚至没接触过军营外的生活,要的很简单,不是赏赐不是赞誉,而是理解,被自己守卫着的人的理解,萧瀚飞收起了往日的稚气,一脸肃穆的怒吼道:“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紧接着这一千人,包括城墙上守卫的士兵都在肃杀的战鼓声中喊着这句话,士气空前的高昂,甚至在霞谷山中的兵将们都再也顾不得郡王曾经的命令,没有令箭他们不准出山,只见为首的将领韩健点起了三千兵马说道:“如今凤鸣关形式危机,大家也听到了战鼓和凤鸣关将士的拼死吼杀”,说道这韩健眼圈有些微红,而这些听到那不断叫喊着“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的声音的士兵不由得眼含热泪,除去在战争中折损的,他们还不到两千人,居然能如此喊杀声滔天,韩健继续说道:“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却隐藏在山中,眼看着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兄弟战死沙场,兄弟们我们难道还能坐视不理吗?“只听无数战士大喝到:“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韩健点点头,又说道:“只是大家知道,我们是郡王私自调到凤鸣关的,我们不能说我们的身份,我们将失去从前的一切荣誉,甚至我们不能说我们的真实姓名,你们愿意吗?” 第四十九章 光荣 当韩健把事实摆在这些士兵眼前的时候,士兵们似乎犹豫了一下,却立即坚定的说道:“我们愿意。”韩健点点头,说道:“你们是我军的光荣,是我大梁的光荣,将士们,上马出发。”说完一马当先的出发了。 这时,凤鸣关北门这边正在战事异常激烈,毕竟是寡不敌众,眼看着自己的队伍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战峰心内焦急万分。而婉兮这时已经到了魏朗的身边,与魏朗打在一处,边上的北魏士兵不敢一起闯上去,怕慌乱中伤了元帅,所以给了婉兮更多的空间,只是这魏朗并不好对付,婉兮也听到了凤鸣关派兵出来应战了,心里更加着急,就在这时,韩健带领三千精兵杀了过来,前文说过,这三千兵马,是萧杰在西边精挑细选派来的,个个都能独挡一面,冲进来就把北魏的兵马冲散了,就趁着魏朗一走神的功夫,婉兮飞身扬起匕首对着魏朗刺去,魏朗反应过来一矮身,躲开了心脏的位置,匕首扎进了他心脏的正上方。 魏朗心口一疼,险些从马下栽倒,拉紧了马缰,驳马后退,婉兮刚想追赶,战峰提马上前拦住婉兮道:“楚公子,能伤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穷寇莫追。”周围的兵将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纷纷后退,北魏其他的兵将也受到影响,魏朗见此战难再取胜,不得不带着军兵往军营方向退去。 韩健又从后方包抄了一部分北魏的兵卒,总之这一战,北魏也是损兵折将,韩健看无法再追,城上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这部人马,不得不带马奔战峰的方向而去,到战峰近前跪地下拜道:“在下霞谷山连云寨大当家的韩云,带着寨里的弟兄前来凤鸣关投靠宸郡王,吾等愿听郡王指挥。” 战峰看到是韩健带着那三千精兵,此刻他们竟然是一身土匪打扮,看到他们跪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双眼含着热泪,说道:“大家都起来吧,今日大家前来营救凤鸣关的恩情我战峰没齿难忘,他日郡王归来,定当亲自谢过各位,请各位随我进城吧。” 拉起韩健,并马走在他身边,这时魅影已经牵过马来迎接婉兮了,吓得脸色铁青。婉兮安慰魅影道:“我无碍的,你别紧张。” 回到守备府,战峰安排守城的副将官清点伤亡的人数,并且安置韩健带来的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善待他们,若是还有兵将的盔甲,都分发下去,再安排好巡逻的兵将。留下了其他原来驻守凤鸣关的将领,韩健,还有婉兮和洛漓。 战峰首先问婉兮道:“楚公子,您怎么来这了?” 婉兮抱拳说道:“楚某此次前来是听说宸郡王失踪了,特来寻找故友,给各位将军惹麻烦了。”众将领一看这位白衣小少年如此知礼,又刺伤了北魏的主帅,都对他很有好感,战峰说道:“楚公子不必客气,今日若不是您还有这位洛公子前来相助,凤鸣关恐怕已经守不住了。”婉兮却对这位自称山寨大当家的韩云很好奇,看他仪表堂堂,面色刚毅,想来应该是宸郡王私调过来那三千军马的监军,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为了国家能放弃自己之前的身份,更名换姓,以土匪的身份投奔凤鸣关,对国家有如此的情结,不得不令人敬佩。 于是说道:“战将军客气了,今日要不是有韩大当家出手出手相助,恐怕我们就都回不来了。”这时众人才把目光都聚集在这位韩云的身上,看到这个刚劲冷毅的男人,怎么都不像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战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韩兄是来投奔宸郡王的,郡王如今不在,在下不能擅自作主,韩兄若是不嫌弃的话,暂时留在我身边做个副将,韩兄带来的人也还归你来指挥,其他一切等郡王回来再做定夺。”战峰说完,韩健感动不已,战峰这么安排完全是为了他们这些人着想,没有辱没了他们任何一个人。于是说道:“感谢战将军,属下全屏将军安排。”众人一看战峰如此安排,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毕竟人家是投奔宸郡王而来,所以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婉兮暗自点头,这个战峰平时贫是贫了点,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周到细致的,怪不得宸郡王如此倚重他。 这时凤鸣关的副将来报道:“启禀将军,在这场抵抗北魏进攻的战事中,死亡士兵500余人,受伤300余人,如今安排在各个城门守城和巡逻的大部分都是韩云副将带来的人,只是,这些人……”副将看了一眼韩云,没有说下去,其实这里不少人也都在担心,这些土匪是否能担起如此重任,可是战峰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如此安排甚好,通知刘大人,将伤亡名单整理好,回头上报朝廷,大家也累了,安排好后大家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休息,一但北魏再有动作,随时来报。” 都安排好后,众人离去,萧瀚飞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凑到婉兮面前笑嘻嘻的问道:“表嫂你怎么来了?”洛漓虽然早就知道了婉兮和宸郡王的事,但听到萧瀚飞如此直接的称呼婉兮,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舒服,好像小姐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姐了,于是起身说道:“小姐我能出去转转吗。”婉兮点头,萧瀚飞拦住他洛漓说道:“哎,战峰你知道吗,就是他,在万军之中,直取上将首级,才退了西城外的敌军,哎,我只知道你姓洛,是表嫂的亲戚吗?” 战峰也没见过他,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浑身阴暗的男人,婉兮说道:“他是洛漓。”一听到这个名字,萧瀚飞立刻弹出了两丈远笑着摸摸头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您随意。”洛漓也没看他,向门外走去。 终于安静下来了,婉兮问道:“宸郡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婉兮猜十有八九他俩会知道些什么。 但是,见战峰一皱眉,萧瀚飞也低着头不再言语,婉兮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战峰说道:“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在郡王消失后我们在他床下找到了这个,另外,林瑜也不见了。” 第五十章 受伤 战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婉兮,婉兮一看正是宸郡王离京时自己送给他的,在战峰的示意下婉兮打开了荷包,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潦草的写着几个字,婉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确实是宸郡王的笔迹,只是可见他当时是很匆忙的,看罢,婉兮将纸条又塞进了荷包中,心想:“十日,火攻。”这是什么意思呢,但是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宸郡王至少是知道自己将会离开凤鸣关一段时间的,但是从字迹和留下信息的方法来看,应该不是主动离开,至于林瑜,想到他,婉兮眼里闪烁出危险的光芒,把战峰和萧瀚飞都吓住了。 婉兮问道:“今日是第几天了?” 萧瀚飞答道:“第八天了。“ 婉兮皱了下眉,说道:“十天,他的意思是十天左右就会回来吗?” 战峰叹息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只是这火攻的意思是让我们偷袭敌营,去放火吗?” 婉兮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况且你们曾出奇兵偷袭过敌营,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有了防备,今日一战,之所以能退了北魏的兵马是因为他们没有料到我们还会有援兵,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好在今日北魏也是损失惨重,一两日内应该是还不会再来攻打凤鸣关,这一两日消息应该就会传到京城,恐怕事已至此,皇上不会不发援兵了,所以我们再等两日,宸郡王许就回来了,到时再做定夺。” 战峰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婉兮又问道:“子佩呢?“ 萧瀚飞说道:“表嫂,你这个侍女可不是一般人,在城外杀敌时眼都不眨一下,进了城就晕倒了,不过没有大碍,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休息了。” 婉兮一笑,心想也是难为子佩了,虽说平时她与暮云楼来往密切,因为她有武功,自己经常带她出门,只是她从未自己拿刀杀过人,上次她在城外见战峰杀人,回去还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想着,对萧瀚飞说道:“带我去看看她。” 萧瀚飞带着婉兮去了守备府夫人后院,一进门,婉兮就看到子佩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婉兮走过去摸了摸子佩的脉搏,心道却是是受惊过度,不过现在随军的军医应该还在给那些受了伤的战士医治,想到这,婉兮闻萧瀚飞:“随军的大夫那除了刀伤药可还有其他药材?” “有啊,苏大夫可是这北方一带的名医,不知道表哥用了什么办法,在我们来之前就修书将他骗来了凤鸣关。” 婉兮点点头说道:“那就好,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哪吗,我想去为子佩寻几味药材?“ 萧瀚飞回答道:“他住的倒是不远,出了守备府,一直往东,红叶医馆就是了,不过那个老头脾气古怪,这时给军兵治伤,恐怕不会给你找药。” 婉兮笑笑:“无妨,我自己可以。” 萧瀚飞诧异,表嫂竟然还会医术,婉兮就要往外走,站在门口的战峰也听说了今日西城门的事,对婉兮说道:“郡王妃,我陪您去吧。”婉兮顺着他站的方向回头一看,正是子佩的方向,于是笑着答了个好。 二人来到萧瀚飞所说的红叶医馆,果然大门敞开着,而里面没有人,婉兮边寻找着自己所需的药材边战峰道:“军营里一共有几个大夫啊?” 战峰答道:“随军的大夫有两人,再加上这位苏老先生,和他身边的一个小医童,一共是四个人。” 婉兮寻完药,将所拿走的药材和数量记在一张纸上,方便苏老先生心里有数,便问战峰道:“你会熬药吗?” 被婉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愣了一下,战峰才答道:“会。” 婉兮将药往战峰手里一塞,说道:“很好,回去之后煎一袋给子佩喝下,现在你带我去军营。” 战峰不解的问:“郡王妃你去那干什么?” 婉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他们只有四个人,伤员太多,一方面他们工作量太大,一方面有些伤员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会加重伤情甚至在等待过程中死去,我虽然不专业,但是简单的包扎还是可以的,可以救些伤势比较轻的伤员,给他们节省出一些时间,另外,你抓紧时间安排已经死去的士兵吧,虽说现在天气寒冷,但是弄不好还是会出现疫情的。” 战峰点头,说道:“刘大人已经着手安排了,只是郡王妃,您亲自去军营为受伤的战士包扎,恐有不妥啊?” 婉兮没有说话,直到二人到了军营门口,婉兮才说道:“里面这些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冒死前行的勇士,若是没有他们,不,还包括你在内,若是没有你们,哪还有我们的安定生活”,战峰听婉兮能如此说很是动容,他一直都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是最懂他们的人,回想起今日城外一战,魅影自己回来将婉兮留在北魏军中的情景,不得不说,婉兮是个让人拒绝不了的女子,婉兮知道战峰听进去了,莞尔一笑又说道:“况且我现在是楚云卿。“ 战峰将婉兮带进营内伤员所在之处,对军医介绍了婉兮,现在军营里的随军大夫已经是忙不过来了,所以十分高兴说道:“太好了,苏大夫正在救治重伤的伤员,我们已经忙不过来了,楚公子,随我这边来吧,我给你安排一下。” 婉兮示意战峰可以离开了,并说道:“子佩也对我很重要,你回去仔细点给她熬好药,喂她喝下。”战峰面色有些微红,可想想自从宸郡王来了之后,别说守备府了就连凤鸣关恐怕都找不到女人了,也只能自己来了,于是点点头离开了。 这边婉兮也投入到了救治伤员的队伍中,几个人一直忙到了深夜,不得不说,虽然婉兮只能做一些伤口的包扎,但是她前世常常受伤所以经验丰富,十分专业,手又麻利,大大的减轻了随军大夫的负担,让他们有时间帮助苏老先生抢救更严重的伤员,连苏老偶尔抬起头看见婉兮的动作都不由得点头称赞。直到后半夜,几个人才勉强的倒出时间吃点东西,这时婉兮才发觉不仅是浑身酸疼,后背更是疼的厉害,不禁一皱眉,苏老发现婉兮的异常,于是走到婉兮的背后,轻轻一撩满是血迹的衣裳,邹眉说道:“你这伤还不看,是不想活了吗?“ 第五十一章 宸郡王好眼光 苏老说自己背上有伤,婉兮心里奇怪,别人没有发现也就罢了,毕竟经过一下午的奋力厮杀,本来白色的衣裳如今已满是血迹,一直都没来得及去换,只是自己竟然这么久才发现疼痛,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居然海没失血过多致死,自己命真大,这事也太诡异了,婉兮正想着,苏老说道:“还发什么呆,把衣服脱了,老夫给你看看。” 婉兮心想,什么,脱衣服?在这么多人面前?这古代都说男女授受不清,我来给这些战士治伤宸郡王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衣服脱了,宸郡王非炸了不可,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苏老,我没什么大碍,回去自己瞧瞧就行了,您老还是休息休息,都忙了一晚上了。” 老头不高兴了,胡子一翘说道:“怎么,你信不着老夫?” 婉兮无奈的摆手道:“晚辈岂敢,只是这里不太方便。” 老头更加不高兴了,说道:“哼,老夫看你虽是一介书生,但是给这些伤员治伤手脚利落,不怕脏累也算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竟也是个迂腐之人,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要是没有躺在这里这些人,你还能安心读书?” 婉兮心里委屈,却又没办法解释,这时正赶上萧瀚飞和洛漓来寻婉兮,本来今晚负责巡城的是萧瀚飞,但是在北城门上看到了洛漓,洛漓惦记他家小姐,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下午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结果听说小姐跑去军营给伤员治伤,现在还没回去休息,心里放心不下,便请萧瀚飞带他去找他家小姐,萧瀚飞哪敢不答应啊,所以两个人就一起来寻找婉兮了,恰巧听见苏老的这一番话,洛漓生气刚想动手,萧瀚飞连忙拉住他,嘻嘻一笑说道:“苏老还忙活呢?”他们才往这个方向看过来,婉兮看洛漓神色不对,用眼神制止住了洛漓,萧瀚飞嘻嘻哈哈的挪到苏老耳边悄声说了句:“苏老,这位楚公子确实不方便,因为她是我表嫂。” 这位苏老先生明显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迟疑的看向婉兮说道:“那这里离守备府不远,我们先去那吧。”众人不解,萧公子跟苏老说了些什么,竟然能让这个倔老头让步。于是萧瀚飞带着苏老、婉兮还有洛漓又一同回了守备府,一路上,苏老时不时的打量着婉兮,心道:“这就是季翊宸那小子找的媳妇啊,不错,听说这丫头下午把北魏的主帅魏朗都给打伤了,晚上她没来之前,这些伤病还在交相称赞下午她一人冲进敌营的英勇呢,原来是个丫头,受了伤居然还能一声不吭的为别人忙活一晚上,嗯,宸小子好眼光啊。 很快,一行人便近了守备府,到后院给婉兮安排的房间,这时子佩也已经醒了,虽然面色还是很难看,但是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之前就跟战峰打听了小姐的情况,见小姐回来了,连忙从房里出来迎了上去,看有个陌生老头跟在她身边,不由问道:“公子,你回来了,你没什么事吧?“婉兮一笑说道:“我无事,你好些了?“ 子佩点头,婉兮说道:“我们还有事商量,你好好回去睡一觉。“子佩担心小姐说道:“公子你连衣裳都没换,还是子佩服侍你梳洗一下,把衣服换了吧。”婉兮沉下脸,却柔声说道:“不必了,一会儿让萧公子借我件衣裳就好,你快点去休息,不然我生气了。”子佩只好转身回了房,其他人已进了屋,婉兮悄声站在院子里,直到子佩熄了烛火,婉兮才回房,倒真像是个多情公子。 萧瀚飞不解的问道:“表嫂,子佩去睡了,府中又没有女眷,谁陪你进去治伤啊?” 婉兮说道:“她白天受了刺激,若是知道我受了伤,会更加心神难安,所以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我自己可以。” 苏老先生已经抑制不住对婉兮的赞叹,柔声说道:“丫头,医者父母心,治伤重要,你也就不必扭捏了。” 婉兮笑道:“多谢老先生,里面请吧,瀚飞麻烦你帮我取一件你的衣服吧,”萧瀚飞点头离去,婉兮又对洛漓说道:“洛漓,麻烦你去帮我烧一桶热水。”洛漓也领命而去,婉兮才与苏老进了里间,婉兮脱下外衣后,就连苏老都不由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丫头你这伤了不止一处啊。”说着就动手给婉兮处理伤口,婉兮说道:“老先生,刀剑无眼,有些小伤无碍的。” 苏老说道:“不少伤口都很深,你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听苏老这么说,婉兮心里也惊讶,不是她有多勇敢多坚强,是她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伤多严重,是有些轻微的疼,不过她一直以为是些小创口,所以没当一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自己变异了?” 苏老给婉兮包扎完,就退了出去,萧瀚飞和洛漓知道婉兮要清洗一下,也跟着苏老一起离开了。婉兮出去在里面锁好门就将衣裳都脱掉,在屏风后擦洗身体,低头时突然发现,宸郡王送个自己贴身配戴的玉坠要比以往更加明亮,不由想到,难道自己的伤口不疼是因为这个,无奈,只得等找到了宸郡王才能问清这玉坠的来历,叹息道你到底去了哪呢,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担心你。 就这样两天过去了,北魏那边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宸郡王也没有回到凤鸣关,战峰和萧瀚飞开始不安起来,不过奏折已经上报了朝廷,皇上忧心皇长孙的安危,在陈卓为首的一并武官的强烈上奏下,皇上下旨让兵部抓紧时间补兵凤鸣关。 婉兮让暮云楼继续暗中打探宸郡王的下落,还是一无所获,在城墙上发呆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了,看到远处北魏营帐炊烟袅袅突然响起宸郡王留下的那四个字“十日,火攻“,十天已到而宸郡王还是没有出现,那么火攻呢,难道是?婉兮想了想会心一笑,难怪他不着急让朝廷派援兵,连忙下了城墙,到军营中找到了战峰,战峰这时正在看着地图研究如何对付北魏,只见婉兮焦急的闯了进来,问自己:“宸郡王到凤鸣关的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安排?“ 第五十二章 火攻 战峰一直见到的婉兮都是波澜不惊的,很少有如此激动的时候,还以为她知道郡王的下落了,忙安排婉兮落座,问道:“怎么会这么问,你知道郡王的下落了?“婉兮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大概知道那个火攻是什么意思了。” “哦?”战峰来了兴趣,问道:“您刚才问我郡王来凤鸣关后有什么安排,我想想,对了,他让县丞把城中百姓都安置出去了,后来萧瀚飞偷袭敌营,只是除了那次调用了霞谷山的人之后,就在没提过,这次离开都没把兵符留下,应该是还不让我们动手,所以那日北魏攻城时,我也没想到去派人找他们来援救。” 婉兮点点头,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闪过去没抓住,不过把百姓疏散,城里留下极少的官兵应该是要打游击战,那么火攻,如果没猜错也应该是万一抵挡不住,城门被攻破后在城里进行的,可是应该怎么进行呢,婉兮说了句:“知道了,我再想想。”就离开了战峰的营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傍晚时,天空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子佩缓过来许多了,这几日北魏又都比较安静,应该是那日损兵折将太严重了,这几日也在研究战术,萧瀚飞本就对洛漓比较好奇,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不那么害怕洛漓了,这两日天天缠着洛漓,偏偏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不谙世事,十分单纯,洛漓竟然也对他多了几分纵容。 第二日一早,婉兮还说没什么头绪,于是想去红叶医馆看一看苏先生,也是时候去换换药了,一出门就发现昨晚的大雪已经将这个街道覆盖了,有些地方巡逻军没走过的地面上的雪就比较松软,经常走人的地面就被踩实了,走起来就很滑。婉兮一个不小心,差点滑倒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巡逻军马蹄上都包裹着什么东西,不由得走近去看,正赶上这时是战峰亲自带队巡城,见婉兮迎面而来,战峰跳下马问道:“楚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啊?” 婉兮真看着马蹄出神,见是战峰,忙问道:“这马蹄上包裹的是什么?” 战峰解释道:“这是油布,您看,我们的鞋上也包裹着,北边极寒,雪下的有很深,为了防止鞋里进水和马蹄打滑,都会包上这个。” 听战峰说完,婉兮一乐,问道:“宸郡王可让你们多多备下火油?” 战峰点头道:“郡王是曾安排过我准备火油,备下后都放在南城空地上了,只是您怎么知道?” 婉兮说道:“借我匹马,你带我去南城存放火油的地方看看,我们边走边说。” 战峰为婉兮带过战马,又吩咐韩健,当然,现在要叫他韩云,继续带着士兵巡逻,自己则与婉兮一同骑马奔南城而去,路上问婉兮道:“郡王妃,您还没说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婉兮解释道:“好,我也不饶弯子,跟你长话短说,宸郡王之所以没有安排霞谷山的人进城、将城中的百姓都转移出去,为的就是人少方便把北魏的敌军放进城中。” 战峰不解的问道:“我们来此不就是为了防御北魏吗,您怎么说郡王是故意要把北魏放进来呢?” “我问你,北魏多少兵马,而凤鸣关多少兵马,你又可知朝廷何时会补派援兵,援兵何时会到,领兵的又会是谁?”婉兮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战峰一时语塞,婉兮又继续说道:“宸郡王心知凤鸣关内两千兵马,若是北魏一举攻城实难抵挡,若是假意退败,将北魏兵将放进城中,那我们人少就成了优势。” “如何是优势呢,敌军一旦进了城,我们这么少的人根本无法抵挡,只能以死相拼,或是投诚。”战峰还是不解。 婉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把靴子和马蹄都包上油布是跟谁学的?” “北魏啊,他们常年在严寒之地,所以有这种传统,可是……” 没等他说完,婉兮就打断他说道:“那油布遇火会如何?“战峰心想当然会着火了,难道郡王叫我们准备火油,火攻,把北魏的军兵都引到城中,然后放火烧城?想到这,战峰才真正理解了火攻的含义,一脸震惊的望向婉兮。 婉兮看他是懂了,于是笑笑道:“没错,因为城中的人少才好假意败退,当敌军都进入城中之后,我们的人四散奔逃,将他们引入我们布置好火油的地方,然后我们的人点火后从四面出城,并在外关紧城门,另外以防万一,在城外留一部分人准备好火箭,关城门的时候就将火箭射入城中,这火着的越大越好,还要封闭所有水源,等差不多了,援兵也应该到了,我们再率兵攻进城内。”等婉兮说完,他们也到了城南,果然火油准备了很多,足够烧城了。 战峰又问道:“那如何能让北魏在恰当的时候攻城呢?” 婉兮想了想说道:“三日后。” 战峰仿佛看着婉兮仿佛像看到宸郡王一样,怎么能都这么高深呢,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呢? 婉兮笑笑说道:“这是你家郡王算的好,他留下的纸条上写的十日,不是他要回来的日子,而是朝中将会发兵的日子,至于他有没有算出会下大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一定知道陈卓会想办法在发兵的三日后,先派一部分援军来到凤鸣关救急,所以他本是把韩云带的那三千人也一起放在这些援军中,这样他们的出现就说的过去了,可是应该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他才没能交代给你,并且留下字条,若是你能明白他的意思最好,若是不明白,以你们的实力加之援军一到,凤鸣关也保得住,所以他才在权衡之下被动的离开了,看来能让他在这种时候离开的事情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听婉兮说的这么详细,战峰才明白宸郡王的用意,心道幸亏郡王妃来了,不然我们这仗还有得打呢,又想起韩健,于是说道:“只是如今这韩健已经进城,这可怎么办?” 婉兮说道:“无碍的,只需要后天你与他演一出戏就可以了。”接着对战峰说了几句话,战峰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第五十三章 烧城 战峰回去后就找来营中众将商量作战计划,叫他们将士兵一一安排到位,甚至在第二天在城中演示了一遍,也与韩健商量好,将城中受伤的兵马由他带出城去。 转眼到了第三日,北魏主帅营内得到战报,之前投靠凤鸣关的那伙土匪拉着不少凤鸣关的粮草,跑回霞谷山了,这魏朗那日被婉兮伤得也不轻,又损失了过万的兵马,要不是此次损失惨重,营中不能没有主帅,魏武侯都要把他杀了,这回魏武侯也来亲自坐镇指挥了,听到这个消息极为振奋,命报事官详细的说来,报事官说道:“今日中午凤鸣关好像就发生了变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自己人打了起来,我们只看到城墙上的守兵都撤了下去,然后就看到之前投奔凤鸣关的那伙人跑了出来,还赶着不少马车,为首的那个男人对着城里的那个战将军吼着说什么老子不伺候了,有了这些粮草,也够爷爷享用一段时间了。然后就往霞谷山的方向跑了,这位战将军和他的副将们看起来是商量着追还是不追,但是他们城内应该是没有多少兵马了,最后这位战将军派一个小将带着几十人追了出去,听他安排着是要追回粮草就可以了。” 魏武侯听罢,眉开眼笑,果然这个魏朗是灾星,他在这这么久都打不下凤鸣关,还损兵折将,自己一来坐镇,马上就有了好消息,于是说道:“好,安排下去,点齐兵马,本侯亲自带兵攻打凤鸣关。” 魏朗拦住他说道:“侯爷,万万不可啊。“ 魏武侯不悦,沉下脸说道:“这么好的机会有何不可?“ 魏朗道:“想那日那个土匪带下来的人勇猛无比,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土匪,如今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闹了这么一出,小心有诈啊,切不可操之过急啊。“ 魏武侯也不傻,虽然急于求胜,但也知道这魏朗说的有道理,于是吩咐道:“再探再报。”报事官下去了,直到天色有些擦黑了,才见到那个白袍小将一身是血的一个人回凤鸣关了,那个战将军亲自将他接近了城中,魏武侯问道:“那粮草呢?”报事官摇头说道:“没见有粮草,许是没抢回来。” 魏武侯笑道:“真乃是天助我也,通知下去,今晚上好好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我们就攻打凤鸣关。” 魏朗急忙说道:“侯爷,现在攻打凤鸣关正是时候啊,他们撤出去那么多人,又损失了粮草,士气正低落,此时我们出击,必能一举攻破凤鸣关。” 这魏武侯就彻底不高兴了,白天我说打的时候你拦着不让我出兵,如今我安排完明日出兵了,你又说现在是好时候了,这月黑风高的,万一真是他们的诡计,我出兵再被他们偷袭,岂不是又要损兵折将,于是怒哼了一声,说道:“都听本侯的安排,去吧。”然后甩袖离开了魏朗的营帐,留下魏朗一个人在营帐内叹息。 次日一早,魏武侯就亲自领兵带队包围了凤鸣关。 战峰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这边又询问嘱咐了一遍安排的情况,一一回报之后,就听到城上来报,北魏包围了凤鸣关,说若是再不出城应战,就要强攻了。战峰一笑,对着婉兮说道:“楚公子,我们去看看吧。” 婉兮此刻一身黑衣,尽显肃杀之色,跟随战峰走上了北边的城墙,魏武侯身边的人正在讨敌骂阵,战峰在城门上说道:“魏侯爷,非我等不敢开城门迎战,只是我们主帅如今不在城中,我等不敢擅做定夺做,不如您回去等我们郡王回来了再来叫阵。” 魏武侯哈哈大笑,心道你以为我这是跟你过家家呢,你说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于是说道:“既然你们不敢开门迎战,就别怪本侯不客气了,将士们,给我冲。”一声令下,无数士兵蜂拥而上,架起云梯滚木就去攻城,北魏的兵将从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一般,大梁的守城士兵很快就招架不住,纷纷从城墙上逃了下去,北魏兵将就这样冲进了城里,开始各处搜索城里的人,魏武侯仰天大笑,率领余部,进入了城内。 而这时,城外突然冒出了一群人,堵住了四面城门,而城内着起了熊熊大火,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无一幸免,城内的人按照预设好的路线从四面逃出了凤鸣关,配合外面的人,就用北魏攻城多用的滚木狠狠的堵住了城门,然后砍倒了云梯,将北魏的兵将困在了城里,战峰一声令下,城外准备好的弓箭手向城里发射着火箭。 城内的魏武侯呢,大叫道不好,可是为时已晚,看着城里的火烧的越来越大,黑烟也越来越厚,根本不能辨别出城的方向,直到倒下了无数士兵,地上焦黑一片,他身边的人才找到了一处小小的水源,而这时身边已经只剩下几千人了,魏武侯忙组织他们救火。 战峰他们都驻守在城外,而这时城外围着的,不只是驻守凤鸣关的这一千多人,韩健带领的三千人,还有陈卓亲自带领的援军先锋营的五千人。陈卓问战峰道:“我们何时杀进城内去?”战峰说道:“不急,让里面的敌军先帮我们救火,等火势小了我们再进去,安排下去看好了别让人逃出来就行。” 婉兮看着飘向空中的滚滚浓烟,想的却是,你的国土我替你守住了,可是你何时才能回来? 直到晚上,在魏武侯的扑救下火势才小了下去,只是如今已经遍地残骸,分辨不出是敌军还是自己人了,魏武侯刚缓了一口气,还没等享受胜利的喜悦呢,当然除了占领了一座废弃的城池外,他也谈不上胜利,原来的五万人马,现在剩了五千还不到,虽说破了凤鸣关,他们再与西夏和兵,打进大梁的京都也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毕竟北魏损失惨重,若是到时候西夏翻脸,我们岂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不由烦躁不已,可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战峰一声令下,大梁的士兵如开闸的洪水涌进了凤鸣关,憋了好几天的他们一个个精神十足,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 第五十四章 表嫂楚公子 大梁与北魏的士兵借着火光厮杀着,完全有如关门打狗一般,北魏在做着最后的反抗,婉兮在家国大义前杀人虽然无奈,却还是不忍见此惨状,登上城墙,黯然的向远方眺望,忽见的北边北魏的军营也着起了大火,而在火光中,一个白衣男子骑着骏马正朝自己的方向奔来,婉兮不由得站起身来,趴在城墙上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而那个人,果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宸郡王。 宸郡王也始终在注视着城墙上的那个少年打扮的黑衣女子,那个懂他的女子,那个虽然他一直想念,不忍心她在战争中受苦,但知道她来了他却莫名心安不再担心战局的女子,那个他终于能拥抱在怀的女子,来到城下,宸郡王没来得及打马进城,就一袭白衣飞身上了城墙,婉兮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她始终惦念朝思暮想的男人,一向坚定勇敢的双眸,终于蓄满了泪水。宸郡王将她揽在怀里,一个劲儿的低声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吃苦了,对不起、对不起……”说到后来,自己竟然也有些哽咽,婉兮双手缠在他的腰间,竟发现他瘦了很多,如今竟真是春衫瘦著宽了,看来他这段日子也不好过,抬手摸了一把眼泪,竟看到宸郡王眼里也闪烁着泪光,于是说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宸郡王将婉兮的脸又压在了自己怀中,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终于结束了这场恶战,战峰他们来到城墙上寻找婉兮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宸郡王白衣飘飘的站在火光与黑夜之间,婉兮一身肃杀的黑衣依偎在他怀里,却是柔情似水。 战峰轻咳了一声,宸郡王回头向他们看去,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萧瀚飞上前问道:“表哥你去哪了?都急坏我们了。” 宸郡王说道:“这个以后再说,魏武侯抓到吗?” “抓到了,洛漓看着呢。”战峰回禀。 宸郡王看向婉兮,婉兮轻轻的点点头,表示洛漓是她带来的,宸郡王心道我这个郡王妃果真不简单,看来以后我这个软饭是要吃定了,想到这笑笑,虽然不舍得放开怀里的温香,但还是得下去主持大局,毕竟自己已经回来了,还是要露个面的,便牵着婉兮的手向城下走去。 陈卓、韩健,还有守备府的刘江已经分三队将兵将点齐,见宸郡王到来不由都要跪地施礼,宸郡王一摆手说道:“诸位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大梁的功臣,在此,还容本王感谢诸位”,说着一躬扫地,这些兵将心里感动不已,这种观念就是这样,不论是过去也好现代也好,如果不如你的人或者是跟你平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对你鞠躬你不会觉得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身份地位高于你的人,或者是你尊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对你鞠躬,你就会深受感动,宸郡王继续说道:“如今一举歼灭了北魏的敌军,各位都功不可没,本王会上奏朝廷,按功行赏,但是如今大家也看到了,这城内一片狼藉,好在本王之前自习观察过,城中的建筑都是石头建筑,因此损失不会很大,还望大家休息过后,明日开始,打扫战场,恢复城中面貌。”宸郡王说完,交代让这些士兵抓紧时间休息,而将官们则随宸郡王去了守备府开会。 分别落座之后宸郡王安排道:“陈卓,你明日即可启程,将魏武侯押解进京,并将战况上奏朝廷,先锋营的名单你就交给刘大人,刘大人你主要派人负责登记伤亡名单“,刘江点头,宸郡王又说道:“韩健,明日起,你负责带兵打扫战场,修复城中被烧毁的建筑”,韩健领命,宸郡王犹豫了许久,才看着婉兮说道:“瀚飞,你护送你表嫂,后日启程回京。”萧瀚飞心想,表哥你是没看到表嫂的勇猛,她哪用我护送啊,她都能护送我,可是一想到能与洛漓一路同行,还是高兴的点点头,婉兮虽然还不想回去,不过一想陈卓带着魏武侯回京,这一路可能会不太平,那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出发呢,还是等私下再说吧,其他人却都懵了,哪来的表嫂呢,哦,是不是那个杀进城就晕倒的青衣女子啊,有可能,富家小姐嘛,能做倒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都安排完,宸郡王说道:“诸位也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然后拉起婉兮的手就离开了,战峰却想到了那个呆丫头,被婉兮安排出城了,不知现在可还好。 这下众人就更不解了,宸郡王怎么与楚公子如此亲密,看以来怪怪的,战峰笑而不语,萧瀚飞一想既然表哥都公开提到表嫂了,大家又只知道楚公子的厉害,怎么能不念表嫂的好呢,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啊,这点洞察力都没有。”众人一看萧瀚飞知道内情,忙围上去问道:“萧公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是啊,是不是那位青衣女子?”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萧瀚飞一脸鄙夷的说:“你们啊,笨死了,楚公子就是我表嫂洛家大小姐,洛婉兮。” 众人大惊,怎么可能,那个文武双全的小少年竟然是洛家大小姐,萧瀚飞笑笑,毕竟都是武将,只服比他们强的人,头脑简单,所以也不怕他们传出去,于是说道:“那当然了,没看表哥那么紧张她,城都没进就飞上城墙看她了,不过我这表嫂和洛大人可不一样,她可是偷偷出京的,就你们几个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可别往出瞎说,不然,我表哥的脾气你们可是知道的。”众人都点头称是,心里还是赞叹不已,这么一个勇猛无敌、才智双全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真不愧是宸郡王的意中人。 宸郡王不理他们在里面怎么议论,带着婉兮上了马,把她护在怀,说道:“怎的穿这样少?”婉兮轻叹了一声说道:“因为知道今夜火烧的会很热。”宸郡王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说道:“是在怪我的计策太狠毒了?”婉兮一笑说道:“没有,我才是那个执行者,况且若不是如此战事只会越拖越长,劳民伤财,只是觉得战争太可怕了,这些倒下的人里应该也有后悔的吧,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宸郡王温柔的看着婉兮问道,在今夜的月光下,婉兮看起来不再向那个身居京城的小姐,什么事都云淡风清,偶尔会漏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而是与多年前的那个少女一样,清丽的脸上有着怜悯、坚强、和大爱的光芒。 第五十五章 玉信 宸郡王眼神不瞬的看着怀里的人,只听婉兮说道:“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宸郡王听完点头,婉兮继续说道:“我本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如今敌众我寡,相差悬殊,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不但能一举歼灭敌军,而且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否则劳民伤财不说,一旦北魏破了凤鸣关,打出这个缺口,北魏与西夏和兵,打进皇城都是迟早的事,到时候遍地生灵涂炭,受苦将是无数的黎民百姓,但我还是希望若是今后再有战争,我们尽量的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能够不通过双方军队兵刃的交锋,就能使敌军屈服,取得胜利,这才是大善。” 宸郡王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尽量做到。” 婉兮一笑:“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突然怕了起来。”宸郡王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人,打马快速向城外走去,出了城,见漫山的冰雪,婉兮长出了口气,问道:“为何不让我明天随陈卓一道回京,路上遇到什么事,洛漓也能帮的上忙?” 宸郡王说道:“本来我也是想安排你尽快回京的,但是魏武侯还是要尽快押解回京,迟则生变,但是一路上怕遇到危险,所以让你晚一天走,我说过,再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了。”宸郡王也知道让婉兮他们明日一起走才是最好的安排,一方面,先不说婉兮,就是以洛漓和瀚飞的武功要是与陈卓一起出发,一定能保证魏武侯被安全押进京城,不用担心路上会有人将他劫走,另一方面也能让婉兮尽早离开战场,不至于这么忧伤,只是这样一来会增加婉兮路上的危险,所以宸郡王宁可路上丢了魏武侯,也要让婉兮平安回去。婉兮心想,原来是这样,那么会算计的宸郡王,只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就放弃了最好的选择,暗暗决定,明日一早,一定要与陈卓一同出发回京。 二人下了马,一边慢慢的走着,婉兮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失踪了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宸郡王目光看向远处,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之前让你保存好的吊坠你戴着吗?” 婉兮从衣领里将它拿出来,说道:“我还想等你回来问你呢,之前我瘦了点伤,可是自己竟然都没发觉,也没觉得疼痛,直到过了几个时辰才觉得疼,但是也没感觉有伤的那么严重,是因为这个吊坠吗?” 正等着宸郡王回答,他却忽略了婉兮的问题,直接紧张的问道:“什么?你受伤了?伤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婉兮一笑,但还是甜到了心里,拉过上下打量她的宸郡王说道:“已经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它的缘故,所以恢复的特别快。”婉兮刚想把吊坠摘下来递给宸郡王,却见宸郡王拉住她的手,说道:“别动,好好戴着,它能让你的伤势减轻,也算是替我赔罪了。” “这个吊坠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婉兮不解的问道。 宸郡王点点头,说道:“我这次离开正是因为它,这个吊坠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那年我一回京城,林姑姑就偷着把这个吊坠交给我,要我好好保管,说是母亲弥留之际交代的,原本我也见过这个吊坠,母亲一直贴身戴着,在我和父亲出征前母亲对我说,林家嫡系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玉信,外祖父和舅父的玉信我之前也曾见过,而她自己的这个却与众不同,就是她戴着的这个玉坠,后来林姑姑将母亲的玉坠交给我,含泪嘱咐我一定要妥善保管的时候,我也只当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一个念想,所以这些年都随身戴在身上,每当想念父母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虽然这个玉很特别,会发出幽幽的白光,我也只当是一块稀奇的玉料罢了,那天你及笄,我便把它作为我父母的见面礼,送给了你,可是没想到,后来我发现林瑜处心积虑想要寻找的正是这个玉坠,我才发觉林家对这个玉坠的态度不寻常,若是只因为舅父想念的我的母亲,那么这些年早该与我联系,而不是派人寻找林姑姑的下落,但是路上我怕发生什么意外,我要先到凤鸣关稳住北魏,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有时间去查这件事,所以就先试探了一下林瑜,果然他不再轻举妄动,可是来到北魏之后,我发现我们的消息,北魏总会准确的得到,因此怀疑城内有奸细,便让瀚飞明面上放松对林瑜的监视,换我亲自在暗中盯着他,果然发现他与魏朗暗中有联络,我若是直接把他关起来,阻止他与北魏传递消息,便会打草惊蛇,怕是查不清林家的真正意图,所以,在他想动手迷晕我,把我带走的时候,我便将计就计,跟他一起离开,一方面能查明林家与北魏的关系,一方面能把这个奸细带出凤鸣关,以便战峰他们开展计划。” 听完宸郡王的话,婉兮点点头,在一瞬间就能做出最好的决定,不愧是他,于是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林瑜和他那个书童一路把我带往西夏。” “西夏?不应该是北魏吗?” “开始我也觉得应该是北魏,所以想着十日内怎么也回来了,不过没想到是去往西夏,既然已经出发了,无论如何,这戏也得演下去了,所以,我配合着他们俩,一路昏昏沉沉,直到西夏的安永王府,他们把我关在那的地牢里。”一听到地牢,婉兮紧张的握住了宸郡王的手,怪不得云墨派去北魏的人都打探不到宸郡王的消息呢,原来是去了西夏,宸郡王安慰的拍了拍婉兮的手,接着说道:“我想,他们既然千里迢迢把我带到这来,路上又没对我动手,一定是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目的了,果然第二日,我那个好表哥林瑜就出现了。看到我已经清醒过来,他搬了个凳子坐在我面前,问我可知林姑姑去了哪,我母亲的玉信又在哪。” 婉兮说道:“他倒是还挺直接,不过,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林姑姑云墨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慕云楼。” 第五十六章 相见胜相思 婉兮对宸郡王说慕云楼已经找到了林姑姑,宸郡王点头说道:“太好了,我正好还有些事情要跟她确定。那日林瑜问我玉信的事情,我推说当年我回到京城后,母亲就已经入土为安了,从来没见过什么玉信,然后他就问我林姑姑的下落,我也没隐瞒他,说我也正在找林姑姑,他瞧着在我这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就好几天都没来问我什么,我就有了时间自由活动,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林瑜居然管西夏的安永王叫叔父”,说到这,宸郡王眉头紧锁,婉兮问道:“叔父?那……”,也停顿了下来,心想,那么说的话,林家就有可能是西夏的皇族,那么林家老爷子当年隐形埋名来到大梁是为了什么,先太子又是否知情呢,这么想来太子妃的死真的是伤心过度那么简单吗,那玉信又代表着什么? 宸郡王猜到婉兮的心中所想,点头说道:“所以我还需要向林姑姑确定许多事,后来的几天他们陆续派人也来拷打审问我,想让我说出玉信的下落,我只知道母亲的玉信应该是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甚至有可能牵扯到西夏的国本,而且后来我也没有其他的发现,所以就回来了,本想把林瑜也顺道拎回来,可是他戒备很严,我又担心凤鸣关的战事,只得自己先行回来了。” “那江南的林家你打算怎么办?” 宸郡王摇摇头说道:“他们应该是急着要拿到玉信,林瑜才会不得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江南的林家,应该也已经不在了。” 婉兮点点头,也是,林瑜既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一旦宸郡王逃脱出来,必定会找上林家,只是:“那林瑜和魏朗又是什么关系?” “林瑜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经过我在西夏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林瑜在安永王府是个很有名的谋士,只不过他在西夏的名字叫林瓚,并且以安永王的背景在西夏与北魏间纵横捭阖,魏朗以为他能利用林瑜,可是没想到他是被林瑜给利用了。”见婉兮不解,宸郡王继续说道:“林瑜派人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潜伏在我身边的事情故意透露给魏朗,魏朗受制于魏武侯多年,本想借此机会大胜翻身,所以要挟林瑜给他情报,可是没想到林瑜只是想借他来迷惑我们,等他把我带到西夏,你们却只会往北魏的方向寻找我。” “这么说那这林瑜的心思也太缜密了,他就没想到你会跑回来吗?”婉兮现在对这个林瑜就只剩下好奇了。 宸郡王在月光下隐隐的一笑说道:“他当然会知道,他们不能一直关着我,我逃出去是早晚的事,不过应该是还没想好应该拿我怎么办,我暗中发现那个安永王还是顾念些与我母亲的亲情,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严加看守的地牢竟然没关得住他们看起来深受重伤的我。” 婉兮这才想起来刚才宸郡王说的他们对他用刑一事,急忙仔细的前后看着宸郡王问道:“那你现在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宸郡王用手揽过婉兮说道:“无碍的,都是皮外伤而已。”看婉兮还是一脸的担心,宸郡王坏笑着说道:“要么我们回去,我把衣服脱了给夫人看看?”婉兮脸一红,想起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那道圣旨,不由假意嗔怒道:“谁是你夫人,我可还没答应呢。”宸郡王笑着柔声说道:“看来夫人见到我之后,就不是那个'思君如陇水'的夫人了。”婉兮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假意转过头去。 宸郡王拉着婉兮上了马,说道:“既然你不想回城,我先送你去附近的庄子里住两天吧,等后日一早,我叫瀚飞去接你。”婉兮想到自己已经决定了和陈卓一起出发,于是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回城吧,你也需要休息。”宸郡王看婉兮坚定的样子,才打马回城。 回去的时候,守备府已经收拾出了两间干净的房间给婉兮和宸郡王,婉兮回房后让洛漓悄悄把战峰和萧瀚飞叫到房里,先是对萧瀚飞和洛漓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跟陈卓一同出发。”萧瀚飞不解的问道:“表哥不是说让我们后日在走吗?”婉兮解释道:“他是怕我们与陈卓一起路上会遇到危险,可是若是我们一起出发,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毕竟他还押着魏武侯呢。”萧瀚飞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知道表哥的安排一向有他的用意,自不会多言,战峰看婉兮通达事理,又如此坚定,于是说道:“郡王妃如此安排甚好,只是郡王恐怕不会答应。”婉兮一笑说道:“他答不答应我自有办法,只是有一件事还要麻烦战将军。”战峰说道:“请郡王妃吩咐。” “子佩还在附近的庄子里,而且的身体还没大好,我担心沿路奔波会加重她的病情,所以明日离开不打算带她一起,还望战将军帮我照应照应那个呆丫头,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婉兮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战峰,婉兮其实是把子佩安排在了慕云楼的地方,只是她发现子佩和战峰之间有些小小的情愫,想给他们制造点机会罢了,只见战峰说道:“郡王妃还请放心,等城内清理完,我就亲自去把子佩姑娘接回来,只是我们还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子佩姑娘她?” “没事,她与你们一同回去我还放心些,只是这营中都是男子,子佩她一个姑娘家……”婉兮停顿了一下,战峰急忙说道:“郡王妃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子佩姑娘的。”婉兮点点头说道:“那好,天也快亮了,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吧,等到天亮我们再出发。” 天色刚微微泛白,陈卓就已经带队准备好出发了,队伍中间的囚车里,押着北魏的魏武侯,此刻已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宸郡王亲自骑马将他们送出城去,嘱咐完陈卓之后,微笑着对陈卓后面说道:“郡王妃都不与我道别吗?” 第五十七章 情若久在 听到宸郡王点出自己的名字,婉兮一脸谄媚的笑着骑马走出了队伍,一身黑色盔甲显得她英姿飒爽,而宸郡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婉兮凑到宸郡王近前,委屈的说道:“人家留信给魅影了,让他转交你。” “所以你就准备不辞而别了?” “这不是正在跟你告辞吗。”婉兮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宸郡王被婉兮逗笑了,说道:“那你过来好好跟我道个别再走。” 婉兮一看宸郡王不会阻拦她了,于是催马再往前走了走,来到宸郡王身边,马头交错,二人面对面坐在马背上,宸郡王说道:“你过来点,我有事要告诉你。”婉兮看宸郡王面色沉重,以为他是要说林姑姑的事,于是往宸郡王的方向凑近,没想到宸郡王看着婉兮认真的小脸笑笑,凑上去亲了一下,婉兮的脸霎时惊红,瞪了宸郡王一眼,催吗转身就走,路过陈卓身边时说道:“还走不走了,都要中午了。”然后率先打马前行,看到的众将官想笑又不敢笑的看着宸郡王和婉兮,宸郡王对着陈卓点点头,陈卓一声令下,率军离开。 婉兮他们离开了凤鸣关,城内也开始进行了清扫和修整,宸郡王回到守备府叫过战峰,安排道:“江南的林家有动静吗?”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我问过我们盯着林家的人,奇怪的是,林老爷居然携家眷进京了。”战峰回答道。 宸郡王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看来我真是低估我这位舅舅了,把盯着他的人都彻回来吧。” “把人撤回?” “嗯,你们盯不住他。让你们调查的程家的事怎么样了?” “只发现了一点线索,程家似乎和宫里,的程贵妃有些什么渊源,其他的暂时还没查到什么,这件事太隐秘了,隐秘的都有些奇怪。” “程贵妃?”宸郡王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如今北边已经稳定,一切恢复正常后北魏应该会出使进京和谈,于是安排战峰继续去查程家的事。 没等战峰离开,苏老就来到了宸郡王的房里,笑眯眯的说道:“你小子找得媳妇不错?” 宸郡王起身给苏老让了坐,然后问道:“您老见过她了?” “当然了,想当初这丫头初到凤鸣关就在万军之中伤了魏朗,”战峰听苏老提起了这些,连忙又摇头又眨眼的让苏老别说下去,了,没见他家郡王的脸已经沉下去了吗,而苏老先生就向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那丫头伤的不轻啊,还带着伤给这些兵将治伤,一声疼的不叫,比你还强。” 这时宸郡王脸已经黑了,冷冷的看了战峰一眼,战峰忙说道:“郡王,我去看看韩健那边怎么样了。”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苏老又继续笑眯眯的说道:“那丫头派人给我捎信说你可能受了伤,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小子怎么些坏水,怎么还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呢?”说完面带不解的摇摇头,宸郡王一笑,说道:“是本王的眼光好。” 脱下外衣后,连苏老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在人前谈笑风生,策马持枪的宸郡王身上的伤口还没结痂,身上一道道的布满了鞭伤,苏老认真起来,打开药箱,给他处理伤口,说道:“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早说?” “皮外伤,无碍的。”宸郡王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你是怕那丫头知道了担心吧。”苏老仿佛看穿了宸郡王的逞强一样。 听到苏老又提起婉兮,宸郡王眉头微微舒展,露出一个笑容来。 处理完了身上的伤口,苏老摇着头叹息的离开,宸郡王微启双唇唤道:“魅影。”魅影立刻出现在宸郡王面前,递上婉兮的信笺,宸郡王满意的点头道:“去吧。”魅影离开。 宸郡王看了看信笺,似乎是婉兮一直贴身带着的,上面还有她身上的淡淡香气,看了许久,他才打开信笺,上面只写了几句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看罢,宸郡王一笑,手里拿着信笺,久久不愿放下,多希望快点能把她娶回身边,再不分离了。 守备刘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宸郡王一手拿着一张信笺,一手托腮沉沉的睡着了,想来也是一路辛勤,宸郡王确实累了,从西夏安永王府出来时,先是到了他自己在西夏都城的暗桩,得到了陈卓的消息后,本来打算再在西夏逗留两日,暗中调查一下林家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得到了婉兮去往凤鸣关的消息,他便连夜从西夏往回赶,翻山越岭,不曾停歇,只用了一日两夜便赶回来,就是怕婉兮遇到危险,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又心事很多,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过觉,但是看到婉兮的字之后,好像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没想到,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江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战峰迈步走了进来,看见他家郡王居然都会累的睡着了,进来人都不知道,想想郡王近日来经历的事,也不由得心疼,悄悄摆摆手把刘江叫了出去,二人关好门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婉兮随着陈卓他们一同出发,因为随军押解着魏武侯,人员众多,所以行进较慢,婉兮没什么事,就当一路看看风景了,所以也不着急,陈卓安排了重病守着魏武侯,毕竟是牵扯到政事,所以婉兮也没让洛漓参与,萧瀚飞萧瀚飞就更高兴了,一直马前马后的缠着洛漓,天色渐暗的时候,他们行至北边的一个小镇,陈卓吩咐准备进镇子里休息。 陈卓等人带着兵马去了县衙休息,而婉兮一个女眷不太方便,于是带着洛漓和萧瀚飞找了间离县衙不远的客栈休息。吃罢晚饭,婉兮闲来无事,坐在窗前无聊的望着窗外,想着今日宸郡王在她脸颊上的一吻,不由得露出笑意,心道原来古人也有这么开放的一面,正在看着,发现县衙附近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就感觉到这个身影十分熟悉。 第五十八章 为谁而来 看见那个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婉兮一惊,心道林瑜,他怎么到这来了,是来救魏武侯的,那个魏武侯还知道些什么,能让林瑜大老远的从西夏跑来救他? 想罢,婉兮轻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来,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追着那个柔弱的身影直奔县衙而去。追到县衙的时候,林瑜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婉兮暗道不好,一提身翻墙而入,直奔关押魏武侯的房间,在黑暗中避开了巡逻军的视线,婉兮来到魏武侯的窗外,透过窗子往里看去,房间里并没有别人,魏武侯正面向里的躺在床上,婉兮不放心,悄悄打开窗子潜入房中。 陈卓应该是在魏武侯的晚饭里下了药,婉兮进来时魏武侯都没有察觉睡的深沉,婉兮靠近了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又在房间里找了一番,屋子里除了自己,看起来并没,来过其他人,婉兮心想难道林瑜不是来找魏武侯的,这里他还认识别人,那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婉兮腕间一抖,借力就上了房梁,心想今晚还是当一夜“梁上君子”吧,如果林瑜的目标是魏武侯,那么不管是他还是这里面他认识的别人,早晚都会来找魏武侯的。 可是直到天色微亮了,房里来了送饭的小兵,叫醒了魏武侯,婉兮听见院子里陈卓也开始吩咐准备整队了,才在梁上伸了个懒腰,直到等士兵押着魏武侯准备出发了,婉兮才从梁上跳了下去,趁人不注意,溜出了县衙,回到旅馆的时候,婉兮直接坐在大堂让小二上了早餐,洛漓和萧瀚飞敲了半天婉兮的房门都没人应答,正下楼要找婉兮的时候,发现婉兮已经在楼下吃早餐了,婉兮忙招呼二人过来,他们虽心头不解,看婉兮没说,他们也就没问,快速的吃罢早饭,他们就骑马去县衙与陈卓汇合了。 一行兵马再次启程了,而城门下也出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青衫男子问道:“你确定洛婉兮跟他们在一起?”另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少年说道:“回公子,我们查到的情报不会有错,洛婉兮就是与他们一同从凤鸣关出发的。” 他们再次上路,当天傍晚没有经过村镇,于是陈卓下令在山谷里准备扎营休息,这时追着部队而来的魅影也找到了他们扎营休息的地方,婉兮一看是魅影来了,不禁眼角含笑,等魅影下去之后,婉兮坐在火边打开了信笺,上面是宸郡王沉稳的笔迹,上书着兮儿,下面写道:“你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么我可以理解为兮儿你是要嫁给我了吗?那天看你如此嗔怒,我怎么都觉得你是去我书房看过了,对吗?所以你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离京时我问过你,等我回京你就能给我答复了吧。只是北魏的事情如今虽已解决大半,但是魏帝不知是什么情况,如今仍不能上朝掌政,北魏的朝堂如今也是一片混乱,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在这打算与你商量一下,我想带上苏老偷偷潜入北魏都城,去皇宫看看北魏皇帝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望夫人允许。”婉兮看完,陷入沉思,然后拿起掉落的花笺,上写道:“有花多静好,有女身窈窕,一眼是天荒,何岁得地老?” 婉兮笑出声来,在一片寂静只有军人的山谷里,不得不说,女子爽朗的笑声令士兵们冻僵的脸都有所缓和,萧瀚飞凑到婉兮身边,笑嘻嘻的说道:“表嫂,是不是表哥给你写信了?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婉兮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知道别人的信不能随便看啊。”萧瀚飞鼓起嘴说道:“那你给表哥的信我还看了呢。” “什么?!” “就是你诅咒表哥他的马和仆人都病了的那封信啊,还是林瑜将给我是什么意思的呢。”萧瀚飞眼睛带笑,却故意气鼓鼓的说道。 婉兮忽然想起昨天林瑜出现在县衙的事情,面色一凝,悄悄对萧瀚飞说道:“昨天晚上我看见林瑜了。” 萧瀚飞也是一愣,目光就向着关押魏武侯的营帐看去,婉兮很喜欢萧瀚飞的机敏,于是说道:“昨天晚上我在魏武侯的房里盯了一夜,也没看到林瑜进去过,可能是在军中他还有其他认识的人,现在又找不出是谁,所以一会儿你去找洛漓,和他换着晚上警醒着点,看好他,这荒郊野岭的,比昨晚还要好下手。” 听婉兮这么硕萧瀚飞认真的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玩世不恭的神色,对婉兮说道:“那表嫂可以给我看看信了?” 婉兮一愣,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事,抬手弹了他脑袋一下,说道:“不可能……不过现在军中没有笔墨吧。” 现在的气温要比宸郡王他们来时冷上许多,而且如今营中,都是武将,也,只能去陈卓那碰碰运气,可是萧瀚飞却说道:“我的好表嫂,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天气,你之前写的诗里曾经不是也说过'幕中草檄砚水凝'吗,就是有估计也用不了了。” 婉兮一愣,这个宸郡王是跟自己商量,可是都知道我现在没有笔墨,明明是故意的,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出发去北魏了,心头暗恨,萧瀚飞见婉兮情绪变换的太快,不由得悄悄溜走,这么看来还是洛漓安全一点。 而婉兮猜的没错,此刻宸郡王安排好城中之事,已经带着苏老偷偷出城,直奔北魏京都而去。 婉兮叫了声魅影,低声问道:“你们郡王还需要我的回信吗?” 魅影想到郡王交代的话说道:“回郡王妃,郡王说此行回京,路途遥远,怕萧公子照顾不好您,所以特派属下沿路保护郡王妃。” 婉兮轻咬银牙暗恨,果然是这样,季翊宸,等你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挥手让魅影退下,吃罢晚饭,婉兮回到陈卓给她单独准备的营帐睡下,萧瀚飞也和洛漓暗自到了关押魏武侯的营帐周围,陈卓也担心在野外过夜会有危险,所以安排了重兵在夜间巡逻,而就在这时,有两道身影悄悄的潜进了营区,藏到了婉兮的营帐附近。 第五十九章 内奸 婉兮的戒备心本来就很重,按照子佩的话说就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别人做什么她都知道,除了在宸郡王的身边她能睡的毫无防备,想到宸郡王要潜入北魏皇宫,婉兮是又气又担心,知道他是想快点结束北魏这一切,早点回京,只是潜入北魏皇宫不是简单的事情,恐怕会危险重重。婉兮正在躺在床上,懒散的盯着营帐天棚,一动不动的想着宸郡王,就在这时,婉兮的耳朵动了动,心道外面有人,难道是林瑜,难道他不是冲着魏武侯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昨晚我去看着魏武侯,他才没找到我,那么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营长里呢? 婉兮躺在床上想着,却没有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睡的很熟,即然军中有林瑜的人,那么一定要找出来行,不然放在那永远是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扎了手,婉兮的做事方法就是这样,可以适度的容忍你,但是你一旦过分了,或者对她的未来产生不可预测的危险,那么她一定会斩草除根,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彻底铲除齐氏和洛舒瑶的原因,因为她有信心无论日后怎样,她都能应付得了,所以姑且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这军营就不一样了,一旦出了内奸,以后不只会要了主帅的命,甚至会断送一整支军队,更严重些就会覆国,只是,之前宸郡王没把林瑜如何,应该是留着他还有用,那么他来找我是为了用我来威胁宸郡王,即然宸郡王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那我就不必一身犯险了,可是他们怎么一直守在营外,却没有动作了呢? 婉兮想到魅影现在作为影卫在保护自己,于是笑笑,于是咳嗽了一下,叫道:“魅影。”魅影霎时出现在营帐中,问道:“郡王妃有何吩咐?” 婉兮一愣,魅影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潜伏在营帐外,其实这不能怪魅影,林瑜和那个小书童的气息隐藏的极好,内力也在魅影之上,所以魅影没有发觉,但是婉兮不一样,因为前世的魔鬼训练,使得她对环境异常警觉,一旦有人闯入自己周围的环境中,她一定能觉察到,并且警戒以来,与一些动物的本性非常相似。可是自己不能让林瑜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不然林瑜也会对自己产生防备,于是说道:“我做了个噩梦,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魅影点头,婉兮下了床,穿好披风,林瑜正埋伏在婉兮营帐的西北侧,婉兮出了营帐就奔着这个方向走去。 眼看着婉兮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林瑜心道不好,若是这种情况动手一定会引来巡逻的官兵,于是大气也不敢出的和那个小书童躲在暗处。 婉兮心里暗笑,不想动手是吗,故意对魅影说道:“这么晚让你陪我出来,真是不好意思。”魅影连忙说道:“保护郡王妃是属下的职责。”婉兮一笑又继续说道:“不过过了今晚应该是也很难再看到这样的雪夜了,之后回京的路程里应该都能经过城镇,到时候就会住在县衙府衙里了。”魅影不解郡王妃的意思,于是附和道:“若是郡王妃不冷,属下就陪您多走一会儿。” 林瑜却暗道不好,一是按照婉兮这么说以后就不好下手了,二是婉兮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近了,于是对着身旁的小书童使了个颜色,小书童会意后,身影在婉兮。与魅影面前一晃,就要逃走,婉兮心里高兴,鱼儿终于上钩了,这天是真冷啊,魅影见到忙追了出去,婉兮站在原地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要救魏武侯,抓住他。”,林瑜也没想到婉兮的嗓门这么大,这一喊,在山谷里都会出现了回声,大梁的士兵纷纷出了营帐,可能是陈卓之前安排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并没有一窝蜂的追赶书童,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先围住了扎营的地方,将那个小书童和还没露面的林瑜都围在了圈内,紧接着轻功极好的魅影和那个小书童斗在一处,洛漓交代萧瀚飞呆在魏武侯的营帐后,自己也快步来到小书童和魅影的战场,与魅影合力制服了那个小书童,林瑜听到动静心道不好,但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于是只能耐心的等着包围的人都散了。 婉兮心想,看一直以来林瑜的表现都是十分倚重那个小书童的,抓住了那个小书童,林瑜一定会找机会联络他在营中的眼线想办法把那个小书童救出来,到时候就知道奸细是谁了,不过这个林瑜心思缜密有很有耐心,看起来现在他是要等人撤了先把我抓回去,而且他的武功应该也很高深,自己可不能因小失大,给宸郡王添麻烦,于是趁着包围的官兵还没散,忙向着关押魏武侯的营帐走去,那里有萧瀚飞和洛漓两个人在,林瑜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种感觉不太好,还是要想个办法,至少让林瑜不敢再轻易打自己的主意。 林瑜也在懊悔,不如早点动手好了,没想到这个前一刻还站在离自己不到两丈远的地方发呆呢,怎么突然比兔子跑的都快,如今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了,硬闯上去抢人,有洛漓那个魔头在恐怕讨不到好处,若是我与林牧都被抓到,会更加浪费时间,看来只能救出林牧之后再去抓这个洛婉兮了,想到这飞身上树,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婉兮回头往向林瑜消失的方向一笑,果然是个好对手,还真是能伸能屈,可进可退。 那边魅影和洛漓抓住这个小书童林牧,众人都在陈卓的营帐中,撤下了他蒙面的黑布,在场的其他人不认识他,但是魅影认识,魅影一惊道:“林牧?”陈卓问道:“你认识他?”魅影还没等说话,就已经到陈卓营帐帘外的婉兮说道:“他是宸郡王表哥林瑜的书童”,然后看向林牧,眨眨眼笑着说道:“对吧?” 陈卓也知道这个宸郡王的消失与那个林瑜有关,于是问道:“他们想劫走魏武侯?” 婉兮没有回答陈卓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他们能不被重兵发觉轻易就潜入军中,我觉得一定有接应。”听到婉兮这么说忽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婉兮。 第六十章 智慧 听到婉兮说营中有奸细,众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向婉兮,尤其是林牧,他没想到婉兮竟然在他面前就直接说出有奸细的事,这样一来自己一定会有所防备,不跟我们的人接触,那他们还怎么抓出内奸,想到这不禁不屑的看着婉兮,心道果然是个女人,太蠢了。 营内不只陈卓他们在,还有几位将领,也都摇头,心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经她这么说出来,就是有内奸也不好找出来了,只有魅影和洛漓了解婉兮的为人,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魅影手里还抓着林牧,问陈卓道:“大人,他该怎么处置?” 陈卓说道:“先把他关押起来吧,毕竟林瑜是宸郡王的表兄,,还是询问过郡王之后再发落他吧。”魅影领命将林牧带了下去,婉兮和洛漓也出了陈卓的营帐。 洛漓走在婉兮身边,生气的说道:“小姐你给他们帮了多少忙,他们还敢用这种态度对你,你要是不高兴,我保证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婉兮一笑说道:“你别这么急,陈卓刚才不是说吗,让他手下这些人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你家小姐还不至于太丢人。”确实在他们离开营帐前,陈卓吩咐过,营内可能回有内奸一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没抓出来之前,不要往外传,还特意看了婉兮一眼。 洛漓都看明白陈卓主要是针对她了,怎么自家一向精明的小姐会不懂呢,婉兮看他又气又无奈的样子不禁好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在那种场合就说出有奸细的事情不妥呢,不过却一定要在众人在时当着林牧的面说出来,就知道以陈卓老练沉稳的性格会让大家不要声张,也是在赌陈卓身边的这几个将官里一定没有内奸,因为以之前在镇子上林瑜的表现来看,他得到的信息十分笼统,说明这个奸细一定不是军中的核心人物,甚至只是他们花了钱收买的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让这个人主动去救林牧,不如让林牧去找他叫他别轻举妄动,因为自己只要还没落到林瑜的手里,他们就用得着这个人。 当婉兮把这些话说给萧瀚飞、洛漓还有魅影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就说婉兮做什么事都会有她的道理,算计起人来简直和宸郡王如出一辙,萧瀚飞问道:“那表嫂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婉兮答道:“知道了林瑜的目的就好办了,他不就是为了抓我吗,但是不排除他会从魏武侯身上下手,然后趁乱把我抓走,所以这段时间,瀚飞你一定要看好魏武侯,别出什么乱子。”萧瀚飞点头道:“表嫂,你放心吧,魏武侯丢不了。” 婉兮点头,宸郡王能派萧瀚飞来保护自己,说明他的武功不错,于是接着说道:“魅影,你擅于隐藏,轻功极好,又是郡王身边的人,进出都方便些,暗中看住林牧,看看他。与什么人有接触,不管出什么乱子你都不用管,看好他就行。”魅影点头。 婉兮看着洛漓说道:“我发现林瑜的武功可不低,我可没把握对付他,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安危就全都交给你了。”洛漓很高兴小姐能让自己保护,之前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日,都很太平,魅影那也没有什么线索,婉兮暗暗嘱咐魅影,越乱的时候越要盯住他,总觉得这两日太安静了,有点奇怪。 果然在他们行至云峰山的时候,来了一批黑衣人,要救魏武侯,一个个身体健硕,下手极快,洛漓在马上问婉兮:“小姐要不要帮忙?”婉兮道:“不必了,有瀚飞在他们救不走魏武侯。” “他们是林瑜的人?” 婉兮摇摇头:“看他们的身材应该是北魏的人,以林瑜的个性,应该不会在白天行动,况且就算要行动也得找人探探路子。” 洛漓点点头,婉兮却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抿嘴一笑。 陈卓在魏武侯身边安下重兵,这伙人还没到魏武侯身边呢就死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有两个到了魏武侯的囚车前,也被萧瀚飞给解决了,这边刚平息了战乱,那边魅影就押着一个兵卒来到了婉兮的马前,说道:“郡王妃,人抓到了,该怎么处置。” 婉兮看着被魅影按在地上的人说道:“交给陈大人吧。” 来在陈卓的马前,魅影禀报道:“启禀陈大人,奸细找出来了,就是他。” 陈卓一愣,看向被魅影拎过来,还一个劲儿的喊冤的小卒,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魅影回道:“郡王妃安排属下这几日盯住那个林牧,说是经过那天她大庭广众的说出营内有奸细,您一定会让当时在场的人不要声张,到时候那个林牧一心急一定会找机会自己主动联系营中的内奸,叫他别轻举妄动,这样我就可以趁机抓住他了,所以今天来了劫囚的人,属下想起郡王妃说过的,越乱的时候越要看住他,所以就发现林牧偷偷给这个一直看守在他身边的小兵使眼色。” 魅影向陈卓解释着,而这个被他抓在手里的小兵还是喊着冤,陈卓虽然明白了婉兮的安排,不过无凭无据就因为魅影的几句话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奸细啊,于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先把他押下去等审过再说吧。”魅影一笑道:“大人,属下既然来上报,自然是有凭据的。” “哦?”陈卓一喜,既然能有凭有据的找出内奸当然更好。 魅影继续说道:“自从那晚抓到林牧后,郡王妃就派属下暗中盯着,但是属下一直没发现林牧与营中什么人有接触,进出的餐盒属下都检查了,他离开后的房间也都是属下最后才走,只是发现他从他的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条,吃完饭后就用菜汤在上面写着什么,我禀报给郡王妃后,她吩咐我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把这快布找机会交出去再下手,所以属下特意没阻止他传递消息,而就在今天,他们行动了,大人可以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这块布,是不是林牧的里衣,而上面又写了什么。” 听完魅影的话,这个小兵卒已经吓的瘫倒在地了,陈卓一看,果真是他,不由佩服起婉兮的智慧来。 第六十一章 回京 陈卓等人只见魅影话音未落,那个小兵卒已经瑟缩在地,心中了然,也明白了婉兮之前的用意,不由得佩服起这个女子来,在场的这些军官里除了陈卓之外,没有人知道婉兮的真正身份,因为魅影叫婉兮郡王妃,萧瀚飞叫她表嫂,而洛漓管他叫小姐,所以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个未来郡王妃的身份。 这时士兵已经从这个小卒的身上搜出来魅影所说的证据了,呈给陈卓后,陈卓大怒,下令杀了这个内奸,这个小卒一路哭喊着被人拉走了,这么一耽误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部队就赶不到晚间要留宿的镇子了,陈卓无奈,只得下令原地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吃晚饭时,婉兮对魅影和洛漓说道:“今晚魅影来保护我,洛漓你去看好那个林牧。” 萧瀚飞凑上来问道:“今晚林瑜会有行动?” 婉兮点头:“如果今天北魏的人来救魏武侯是林瑜在背后安排的,那他一定知道了今天的事,所以他今晚就有可能来救林牧。” 洛漓听婉兮说完,开口说道:“那他也有可能来找你啊。” “这个也有可能,不过我与魅影联手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在我没想到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之前,不能丢了林牧这个棋子。”婉兮沉思道。 “那还不简单,我把他杀了不就行了吗?”洛漓一脸认真的说道,听得萧瀚飞嘴角一抽一抽的,在表哥身边呆久了,只会想着怎么给敌人下套,而这个洛漓真是奇人,直接动手把对方杀了,确实是一劳永逸了,不过这也太直接了吧。 婉兮摇摇头,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说罢,婉兮又补充道:“不过,你刚刚提醒了我,洛漓,你以暗阁的名义发出追杀令,就说有人雇暗阁杀江南林家林瑜。” 萧瀚飞心道,果然自己这个表嫂不好惹。 洛漓问道:“那真下手吗?” 婉兮说道:“可以啊,反正除了你应该也没人能伤得了他,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洛漓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吃罢晚饭,各自回了营帐,婉兮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总觉得林瑜在救走那个小书童之前不会对自己下手。 魅影始终悬着心在暗中保护着婉兮,心想,这郡王妃心还真大,睡的比在她自己家还香,后半夜婉兮睁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对魅影说道:“魅影,该你休息了。” 魅影一愣说道:“属下保护郡王妃重要,不用休息。” 婉兮笑道:“你总不能一直不睡啊,我睡好了,你快休息休息吧,要是有事我就叫你。” 魅影只能听婉兮的心里却感动不已。 直到天亮,婉兮的营帐也没有什么动静,魅影睁开眼,觉得自己都好久没水睡这么好了,起身看到营帐里空无一人,惊出一身冷汗,心想不会是自己睡的太死郡王妃已经被人劫走了吧,连忙往营帐外跑去找婉兮,正赶上婉兮从外面回来,问道:“这一大早你忙三火四的干嘛去。” 魅影看是婉兮,才回过神来,说道:“郡王妃,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吓死我了。”婉兮一笑,安排他去吃饭,马上就要启程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纳闷,听洛漓今天早上说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心想,怎么林瑜居然没来救林牧,那接下来不出意外就没有做晚那么好的机会了,而且洛漓也安排暗阁开始追杀他了,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不由得心里不安。 而之后的路上都一直很顺利,最后一晚就留宿在了婉兮之前去过的云阳城,修整一日准备第二日进京,而这一夜居然也风平浪静的度过了,婉兮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直到出了云阳,离京越来越近了,部队忽然又被一伙儿黑衣人拦住,这伙人什么也没说,直接奔魏武侯的囚车而来,武功也明显要比之前那伙儿劫囚的人高,再救魏武侯的同时,却一步步向婉兮这边袭来,婉兮心想,看来这些人是林瑜安排的了,段位不错,周围的兵卒抵挡不了,婉兮也加入了战局,因为他们的目标先是盯住了魏武侯,所以官兵基本上都保护在囚车周围,而婉兮这边防卫就比较弱,洛漓担心婉兮,在一把刀差点砍在婉兮身上时,洛漓顾不得看着林牧,直奔婉兮这边而来,此时婉兮也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势,就只听一声呼哨黑衣人全部撤退,婉兮心道不好。 果然,在黑衣人撤退后,陈卓重新整队,发现林牧不见了,洛漓跪在婉兮面前,婉兮说道:“等回京再说,别耽误行程。”洛漓不得不起身上马,随着队伍进京。 行至京郊时,婉兮安排洛漓先去慕云楼,然后自己去了长公主府,因为萧瀚飞身上没有官职不必进宫,因此也和婉兮一起回长公主府给外祖母请安。 长公主听来报说是婉兮和瀚飞回来了,一边吩咐舜华快去请婉兮进来,一边让舜英扶着她起身往前院迎去。 长公主见到婉兮不由得眼眶湿润,一把抱住她说道:“丫头,你可回来了。” 婉兮心里也暖暖的,没想到长公主待自己如此亲切,来到这里这么久,竟是在这豪华的长公主府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时萧瀚飞从后面窜出来,撅着嘴说道:“外祖母只顾着看表嫂高兴,都不记得外孙了。” 长公主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笑着说道:“就你话多,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好像又长高了些呢。” 舜英心思细腻,看长公主情绪不稳,忙说:“公主,外面风大,还是进屋里再说吧。” 长公主说道:“对,进屋进屋,安排下去准备宴席。” 回到内厅后,长公主先是问了婉兮可还安好,然后又问了宸郡王的情况,婉兮一一回答后,萧瀚飞才说道:“外祖母你有所不知,能守住凤鸣关可是多亏了我表嫂。”长公主也好奇,在宴席上萧瀚飞绘声绘色给长公主讲婉兮在边关的事迹,听得长公主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哈哈大笑,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而京城的另一处,。却也有人答成了见不得光的交易。 第六十二章 山长水阔 婉兮和萧瀚飞安然回京,又得知宸郡王无恙,长公主十分高兴,第二日婉兮准备道别回洛府,长公主很是不舍,婉兮劝道:“兮儿离府有些日子了,又眼看着要过年了,一直不回家也不好。”长公主无奈,只得命舜华备车,亲自送婉兮回府。 路过慕云楼的时候又接上了在此等候已久的子衿,再次向洛府驶去。 听闻长公主驾到,洛老夫人和洛大人带着家眷亲自到洛府门口迎接,后头一架马车上先是子衿和舜英舜华走了下来,等她二人走到前面豪华的马车边上,一打帘子,婉兮才扶着长公主走下马车,洛老夫人看婉兮如此得长公主的心不由得眉开眼笑,迎上去说道:“老身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虚扶了一下说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本宫近日就是送兮儿回来的。”老夫人拉过婉兮问道:“兮儿没有给长公主惹麻烦吧。”长公主一笑说道:“兮儿温和知礼,本宫喜欢得很,本想再多留她一段时日,这丫头,却说想她祖母了,老夫人好福气啊。”这段话当然是长公主自己的话,,毕竟这洛府还是由这个老太太当家,还得她多护着兮儿,兮儿。才能在洛府过得舒心,因此给足了洛老夫人的面子,婉兮知道长公主的用意,心内也很是感动。 这时洛大人开口说道:“外面天寒,还请长公主移驾,臣已经在府内备好宴席了。” 长公主说道:“不必了,本宫还要进宫一趟,难得回城里,准备去看看皇帝”,然后又看向舜英,只见舜英递上了一个红色礼盒给婉兮,长公主对婉兮说道:“这盒子里是本宫的玉佩,你若在府里呆的厌了随时去我那,不必通报。”婉兮一愣,知道长公主这是给自己撑腰,想到舒瑶马上要嫁进珩亲王府了,于是笑着亲手接了过来,目送着长公主的马车离去,洛府上上下下的人才回了前厅。 洛老夫人等落座后,婉兮跪倒在地,说道:“兮儿给祖母请安,孙女不孝离府日久,没能在祖母膝前尽孝。”洛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自己这个孙女才是个有城府的,在府门前长公主给了这么大的面子,她也能毫不骄傲,没有喜形于色,哪像齐氏那个丫头,不过是进珩亲王府做个侧妃,珩亲王还没被封为太子呢,这府里就已经容不下她了,俨然成了一家之主,什么事都得依着她,要不是有宸郡王的帮衬,麟儿在宫中颇得圣上喜欢,恐怕这洛府就是他们母女俩的了。 洛舒瑶和齐氏心里也气得很,本来段日子婉兮不在府里,又听说珩亲王取进门的那个正妃极不得宠,大喜之日珩亲王都没进过那个陈娇娥的房,母女二人心情极好,过得十分舒心,偏偏这个时候,这个洛婉兮又回来了,还是公主亲自送到府门前,话里话外都是给她撑腰,因此暗暗生恨。 李氏却十分高兴,如今虽说有老太太压着,还有宫里的儿子给自己撑腰,但是这齐氏仗着她女儿要嫁进珩亲王府了,处处找自己麻烦,都是些小伎俩,若是告去老太太和老爷那,闹不好反倒让他们觉得自己无能,说不定还会失了掌家的大权,因此只能暗气暗憋,这回大小姐回来就好了,那怕她不帮自己对付齐氏母女,也能把她们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省的老找自己麻烦。 她们各怀心思,只听洛老夫人和蔼的说道:“兮儿快起来,地上凉,来祖母身边坐,让祖母好好看看。” 子衿扶着婉兮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夫人跟洛大人说道:“我瞧着兮儿瘦了许多。”洛老爷与婉兮的感情本就不深,令仪夫人去世后婉兮更是孤僻,跟自己也不亲热,所以只点头说道:“是瘦了些。” 李氏忙上前说道:“娘,媳妇这就安排厨房这几日多给大小姐做些好的补补。” 老夫人看着李氏赞赏的点头,说道:“嗯,你好好安排一下,另外也让人做点好的给静雅,你瞧瞧那孩子身体弱的,一到冷天就不能出门。” 李氏忙说:“是,亏得老夫人还惦记这三小姐。” 又说了会儿话,婉兮才找机会溜回自己的院子,房里已经有小丫头生了火,暖融融的,子衿服侍婉兮脱下披风又梳洗完毕,才问道:“小姐,怎么不见子佩?” 婉兮一笑说道:“去时十分匆忙,子佩就着受了寒,到凤鸣关后又受了惊吓,所以先让她留在那了,等她养好身体再回来,而且那还有个人看起来很愿意照顾那个呆丫头。” 子衿一听也来了精神,问道:“哦?是谁啊?小姐你快说给我听听。” 婉兮笑着说道:“怎么这么好奇子佩的事啊,不如你还是先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跟云墨怎么样了?”婉兮知道子衿和云墨是一起长大的,她认识云墨比认识子佩还要早,也知道子衿的心思,只是虽然子衿性子活分,但云墨却是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他对子衿有没有什么想法。 子衿听婉兮提起云墨,脸一红,说道:“小姐,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厨房看看,李姨娘说给你准备了糕点。”说罢,转身出来房间,婉兮含笑看着院子里子衿离开的身影,忽又想起宸郡王来,也不知道他到没到北魏的都城,一切可还顺利,如今他身在异国他乡,自己才发现如今真是鞭长莫及,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只能默默等待,想到此,坐在书桌前,拿出信笺,提笔写了起来:“宸,如今我已安然回京,只是得不到你的消息,不知你一切可还顺利,心里十分惦念,你深入虎穴,而我只能默默等待你的消息,这种心情真是糟透了,经此一事我才发现,原来我安于现状的想法是错的,还要让云墨把生意发展到国外才对……最后要说的是为了我,一定要好好保重,平平安安的回来。” 写完,婉兮提着笔想了想,又拿出一张花笺写道:“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第六十三章 不适合宅斗 婉兮安排魅影休息了两天,就让他带着信回凤鸣关,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宸郡王在北魏怎么样了。 这天婉兮接到了陈娇娥的请帖,婉兮回京后这几日,也听说了陈娇娥嫁进珩王府之后的事不由失笑,这珩亲王哪是冷落刚过门的王妃啊,明明是怕她,看子衿还在一旁等待自己的示意,婉兮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备车吧,我们去探望探望珩王妃。” 二人到珩亲王府的时候,陈娇娥身边的丫头正在府门口等着婉兮,见婉兮下了马车,忙上前施礼道:“洛小姐,您可算来了,我们家小姐一直念叨您呢。”婉兮对她一笑,说道:“你家小姐还好吧。”小丫头也娇俏的一笑,回答道:“我家小姐常说您是最了解她的,奴婢看来,谁惹了我家小姐,就只有别人不好的份儿。” 小丫头引着婉兮说说笑笑的往后院走去,偏赶上门外珩亲王回府,见门口停着马车,问道:“谁来了?”管家上前回道:“是王妃,请了洛府的大小姐来叙旧。”珩王一拧眉,心道,婉兮?她什么时候跟陈娇娥这般交好了? 婉兮一进门就故意提高嗓音说道:“给珩亲王妃请安。” 陈娇娥见到婉兮也很高兴,虽然婉兮离京只有二十几天,但是陈娇娥已经在珩亲王府闷了半个月了,如今嫁进了王府,自然不比还在家时出门那么方便,于是说道:“好不容意把你盼来了,你就那我调笑。” 婉兮看到陈娇娥果然没有因为珩亲王对她的态度而颓废下去,松了一口气,故意委屈的说道:“我可没有,这不是该有的礼数吗。” 陈娇娥听婉兮说完,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哦,那这样说的话,你以后嫁给宸郡王了,是不是还要叫我一声皇婶啊?” 婉兮脸一红,说道:“我才没说要嫁给他。” “是吗,不嫁啊,那怎么一听说宸郡王出了事,你就急忙忙跑到凤鸣关去了?”陈娇娥笑着说道。 婉兮也没解释,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陈娇娥这时才朗声大笑起来,说道:“那当然了,那边宸郡王一出了事,这边你就去了大伯母那,哪有这么巧的事。” 婉兮低下头笑笑,本想开口问问陈娇娥过的究竟怎么样,如何也问不出口,陈娇娥却突然开口说道:“你也听说我嫁进珩王府之后的事了?”没想到陈娇娥会主动提起,不由得一愣,说道:“本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怎么会传出去的?” 陈娇娥说道:“他自己说出去的。”婉兮就是一皱眉,陈娇娥却笑了,信心满满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他早晚会有接受我的那一天。”虽然婉兮一直都不赞同陈娇娥这么做,但她却始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活得比谁都明白,所以也就不好说什么,两个人又聊了半天,婉兮拒绝了她让自己留下用晚餐的提议,在天黑前带着子衿离开了珩亲王府,而没想到,回府后正有个贵客在那里等着她。 回到洛府,婉兮还没来得急回后院,就被管家拦了下来,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老夫人还有夫人,都在前厅等着您开席呢。” 婉兮边跟着管家往前厅走边说道:“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还在前厅开席了?” 管家回道:“回小姐,是珩亲王过来了。” 刚走进前厅,洛舒瑶就亲热的起身向着婉兮迎来,抱着婉兮的手臂说道:“长姐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等着长姐回来才开席呢。” 婉兮一笑,这洛舒瑶明里是来亲热的迎我,暗里不就是说我傲慢无理吗,让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我,当然,还有那个下午一直再提的珩亲王,老夫人还没等开口,齐氏就接着说道:“就是,兮儿,咱们自家人也就罢了,你怎么让珩亲王也在这等着你,还不快给珩亲王赔罪。”婉兮看着她们母女这一笑一和的演戏,只听珩亲王定定看着婉兮,突然开口说道:“没关系,即是家宴,不必那么多礼。” 婉兮说道:“多谢珩亲王,不过没想到,我刚从府上王妃那回来,王爷却在我们府上。” 听婉兮的语气不善,洛老太太这才开口说道:“王爷,不如我们先开席?” 珩亲王点头道:“老夫人说的是,还请大小姐落座吧。” 洛舒瑶忙拉着婉兮坐在自己身边,开席后珩亲王说道:“听说洛小姐前段日子去了皇姑母那小住?” 婉兮厌烦至极,却又不得不回答:“回王爷,是。” 珩亲王故意开玩笑道:“大小姐这去,皇姑母连本王都不见了。” 婉兮只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洛大人和洛老夫人忙帮着婉兮打圆场,心道这丫头平日里聪明伶俐的,怎么今日这么木讷,珩亲王他明显是冲着婉兮来的,目光始终流转在婉兮身上,若是她能与舒瑶一同嫁过去,这洛家的荣华就更稳妥了。洛舒瑶心理暗恨婉兮,但转瞬一想,就是她也进了珩亲王府也没什么,等以后三宫六院也少不了别的女人,反正王爷的正妃也不得宠,不如我表现的大度些,到时候封谁为后还说不定呢,因此对婉兮更加亲切。 好不容易才吃完了这顿饭,婉兮也没顾得珩亲王还留在府中与洛老爷喝茶,带着子衿匆匆忙忙的就会了自己的院子,进了房我在软塌里自语道:“还不如留在陈娇娥那用晚饭了。”子衿看着自家小姐好笑,转身出去给她烧茶,婉兮懒洋洋的看着火盆,心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宅斗,还是出门的这些日子过得爽快,等嫁给宸郡王之后,不对,怎么想到嫁给他了,想着想着婉兮被火盆映着的红彤彤的脸蛋低低笑了起来,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过年的前一日,宫中设宴请各位大臣与夫人家眷一同进宫共贺新年,洛府里齐氏和洛婉兮赫然在邀请的名单里,洛舒瑶以即将嫁入皇室的身份,自然也将出席。 听到这个消息,婉兮不禁头疼,又要看一群女人演戏了。 第六十四章 游说 转眼就到了宫宴的前一天,婉兮无聊地在屋子里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云墨的消息称宸郡王还没有回到凤鸣关,那么就是说他还在北魏,其他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婉兮的心好像一直悬着,一刻都放不下来。宫中因为宸郡平定了北部的战乱且打得北魏损失惨重,皇帝心里十分舒畅,吩咐皇后好好安排今年的宫宴,宫里到处悬灯结彩,好不热闹。 洛老夫人叫莲儿来请婉兮去她那,婉兮心道该来的果然还是躲不过去啊,脸上却笑着拉着莲儿的手出门了。 进了老夫人的房,婉兮恭恭敬敬的对老夫人施礼道:“兮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笑着说道:“兮儿快过来坐。” 婉兮对着莲儿笑着说道:“祖母最近精神极好,有劳莲儿姐姐伺候祖母了。”便坐到了老夫人软榻对面。 老夫人说道:“就你嘴甜,怪不得莲儿老说府上就大小姐通透,来喝点茶,这个茶我觉得极香,才让莲儿把你叫来的。”婉兮心想,这老太太原来对付自己是软硬兼施,现在看来是已经被洛舒瑶气极了,开始对我采取怀柔政策了。 于是抿了一口茶说道:“祖母这的茶哪能有不好的,是祖母偏疼兮儿,兮儿才能有这么好的口福。”一句话哄的老太太哈哈大笑,说道:“就说你这丫头嘴甜,这茶是早上瑶儿给我送来的,听说是珩亲王拿给她的好茶,要不你祖母我也没这好口福。”婉兮心想,果然三句话不到就步入正题了,婉兮又品了一口茶说道:“难得瑶儿这么孝顺祖母,等她嫁进王府,祖母还有更大的福气呢。” 老太太听婉兮能这么说,心里高兴,面上却露出忧色,叹口气说道:“这瑶儿都要出门子了,你是她长姐,还没定下亲事,这可如何是好?”婉兮也故作撒娇道:“祖母,孙女还想多陪您两年呢。”老太太面上宠溺,口中说道:“那可使不得,你母亲弥留之际嘱咐你父亲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姑娘大了怎么能不出阁,唉,要是你母亲还在世,以她与宫中皇后的交情,怎么能让五皇子来府上退婚呢,不过照五皇子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也后悔了。”婉兮低下头没言语,心想这老太太为了劝自己进珩亲王府,居然把已故的令仪夫人都搬出来了,要是皇后真的与令仪夫人是挚交,五皇子又怎么会连见都没见过自己,就在自己及笄的大日子来闹着退婚,看到自己之后又变得那么惊讶,多半当日是皇后叫他来的,而令仪夫人恐怕早就想到日后会闹这么一出,因此才在婚约上写的含糊其词。 老夫人见婉兮一直没说话,以为她是听进去了,心里一喜,连忙补充道:“五皇子昨日来了就一直在打听你的事,也透露出有把你也接进府中做侧妃的想法,况且今天一早你妹妹来,还说愿意和你这个姐姐一同嫁进珩王府,以后也有个照应。”婉兮心道洛舒瑶在珩王面前演演戏也就罢了,竟然还来跟老太太这么说,不是跟老太太之间有什么交易,就是珩王真的在打自己的主意,她想在珩王面前邀功,要是前者就不好办了,还得听听老太太还怎么说,于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没说话。 老太太心里着急,琢磨不透这个孙女的想法,怎么自己说了这么久她就是不吭声呢,看来还得趁热打铁,把她彻底劝动才是,于是又说道:“兮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祖母也不妨跟你直说,如今圣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父亲说朝中催促圣上立储的呼声越来越高,而五皇子是最受拥戴的,母家势力又大,也算是皇上的嫡子,将来若是五皇子登上大宝,以我兮儿的才华和容貌,再加上五皇子对你的喜爱,就是皇后也是做得的,祖母可都是为了你着想,毕竟你是我们洛家的嫡女。”婉兮心想,为我着想,呵呵,若是令仪夫人还在,唯恐对这么亲事避之不及吧,应该在婉兮未等及笄的时候就会给她订好一个如意郎君,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一定是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让女儿能够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婉兮故意娇嗔道:“祖母,你是知道的,兮儿性子太直,还是瑶儿合适些。” 提起洛舒瑶,老太太心里就气,自打圣旨下来之后,她是一日比一日跋扈,如今在我面前都开始摆上架子了,再有齐氏的教唆,更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了,不过今天她倒是懂事,竟能说出愿意让婉兮一同嫁进珩王府的话,看来还是五皇子倾心于婉兮,想着想着没忍住,说道:“瑶儿从前到还是个懂礼的,只是毕竟是要嫁到珩亲王府做侧妃了,如今在府里的架势反倒比你这个滴亲的大小姐还要高,祖母也是怕你以后受她的气,无论如何在这洛府上你怎么能受庶女的气,要是你们姐妹一起嫁进珩亲王府,虽说同是侧妃,但你嫡女的身份怎么都要比她的身份高,哪怕你不跟她计较,她也不敢欺负了你,你还是能压制住她的。” 婉兮心道也难为老太太一早起来就耐着性子跟自己说这么多话,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笑了笑,抬起头说道:“祖母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吗?“老太太没想到婉兮突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就是一愣,婉兮笑着继续说道:“从前有一个农妇,提了满满一篮子鸡蛋到集市上去卖,路上不小心把篮子打翻,鸡蛋都摔破了,伤心的农妇嚎啕大哭,一位智者路过,安慰她说,你不应该把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如果放在好几个篮子里,你这蓝鸡蛋打碎了,还有另外的几篮鸡蛋啊。”婉兮说完故事,看向老太太,可是老太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头雾水的看着婉兮说道:“祖母跟你说正事呢,你说什么农妇鸡蛋的干什么。” 婉兮又笑着解释道:“祖母,若是我与舒瑶就是鸡蛋,而珩亲王府就是那个篮子呢?” 第六十五章 宫宴 老夫人心理一震,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不应该让你们都嫁进珩亲王府?” 婉兮听洛老夫人上道了,于是说道:“祖母高明,您想,朝中一直以立五皇子为储君的呼声最高,而五皇子又是当今皇后的嫡子,母家又实力雄厚,但是圣上为何却迟迟不肯下旨,甚至在五皇子风头最盛的时候,派三皇子掌管六部,又下旨召宸郡王回京?” 老夫人觉得婉兮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必经这个孙女的心智一般男子都比不得,便问道:“兮儿的意思是皇上不想立五皇子为太子?” 婉兮一笑,说道:“祖母,圣心难测,谁知道皇上真正的想法呢,所以孙女才要劝祖母,若是我与舒瑶同进珩王府,就是彻底昭示了我们洛家拥立的是珩亲王,到时候真若是在这场储位之争中,珩亲王失败了,那我们洛府就彻底完了。” 听婉兮说完,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自己的这个孙女天资聪敏,洛家险些酿成大祸啊,连带着觉得洛舒瑶都是不安好心的,一定是她听了五皇子的话,想帮五皇子彻底收服洛家,不免心中生恨,却忘了自己一直以来也想把婉兮嫁给珩王的事了,便对婉兮说道:“好,祖母心里有数了,莲儿,送送大小姐。” 至于老夫人后来又想了些什么婉兮不得而知,只是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见云墨正在房中喝茶等她。婉兮见到云墨就是一愣,问道:“你怎么来了,宸郡王回到凤鸣关了?” 云墨正要施礼,被婉兮拦住了,然后说道:“宸郡王是否回到凤鸣关,属下不知道,但北魏应该是要出使大梁,还带来一位公主,意图与大梁和亲,我得到消息,皇上早朝时很高兴,应该是不知道宸郡王离开了凤鸣关的事,下旨让宸郡王安排好凤鸣关的事物后,等待北魏的使团一同回京。” 婉兮皱眉想了想说道:“北魏时隔月余才安排使臣来大梁,因为之前北魏皇帝一直病着,不能临朝,这说明北魏皇帝的病情转好了,那么说宸郡王和苏老应该没什么事,好,我知道了。”婉兮终于脸上才带出了真心的笑容,可是想到那个让她始终不的不警惕的人,婉兮问道:“林瑜那边有消息吗?” “林瑜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洛漓暗阁的杀手始终在追杀他,都没见过他露面,不过他的父母前些日子来了京城,就住在林家的老宅,听说他父亲来京后还进宫面见了皇上。”云墨说完,婉兮心想,看来这些事不仅林瑜自己有参与,与他们也脱离不了干系了,忽然又想起一个人,于是问道:“林姑姑还好吗?” 云墨回答道:“她一直在慕云楼,但不知道是您派我们请她来的,我只安排了人伺候她,也是为了方便看着她,刚开始她想过办法逃走,但后来可能也看出我们对她并没有恶意,所以也就安心住下了,每天只是呆在房里,很少出门。” 婉兮心里想着要不要什么时候去看看她,毕竟宸郡王始终把她当作亲人看待,而且她也只是有些事对宸郡王有所隐瞒,还是心里向着宸郡王的,而不是林家,还是要等宸郡王回京之后看过他的意思再说呢? 婉兮心里惦记着宸郡王何时才能回京,一夜睡的都很不安稳,终于到了宫宴这一天,婉兮心想真是怕什么什么就来得最快。 今年因为西部边境安定,困扰大梁多年的西夏不敢再来进犯;北魏的五万大军,仅被宸郡王带领的几千兵卒平定,又抓获了魏武侯,再加上大梁今年收成极好,没有天灾人祸,龙心大悦,感觉天下都要是他的了,因此摆了大规模的宫宴庆祝,朝中二品以上的大员皆可以携家眷来参加,洛大人带着齐氏,婉兮还有舒瑶被宫女引领来在大殿坐下,旁边挨着的就是兵部尚书陈卓,他看向婉兮微微点头致意,婉兮心道这个陈卓还真是耿直,这么多人面前我怎么能承认认识你呢,因此并未理他,洛大人还以为陈卓是在和他打招呼,于是也对陈卓点点头,陈卓一愣,讪笑着转了回去。 婉兮坐下之后打量着大殿,此时已是座无虚席,陈娇娥坐在珩亲王的身边,此刻正坐在大殿的前方,向下面看着,见婉兮看到她,便向婉兮眨眨眼睛,珩亲王正与旁边的人说着话,见陈娇娥的目光看向那边,也看了过去,正看见婉兮对着陈娇娥笑,那个笑容让他的心动了一下,婉兮一看珩王的目光也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烦闷,他怎么还盯上自己了,然后往洛大人的身后靠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正好闪身把洛舒瑶让了出来,洛舒瑶见珩王正看着自己,心里高兴,脸上嫣然一笑,珩王无奈只得对她笑笑,然后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太监尖声上报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长公主驾到,程贵妃驾到。” 众人闻听,全部起身跪倒施礼,皇上和皇后并肩走着,长公主在皇上身侧,后面除了程贵妃外还跟着几位位份高的妃子,一行向着大殿高处的正坐走去,直到皇帝落座,才说了一句:“众卿平身,今日即是宫宴,又是家宴,众卿不必拘礼。” 跪下的众人谢恩后,才又纷纷落座。 婉兮隐藏在人群中打量着大梁的当权者,当今皇上才五十出头,面色红润,坐在那里周身的贵气,若是在现代领导人中应该算是年轻的了,但这些大臣们却天天喊着让皇帝快点立太子,好像皇帝命不久矣了一样,怪不得皇帝不高兴,自古以来哪个皇上不想再多活五百年,尤其年纪越大就越眷恋皇位,这些人还拼命喊着让他立五皇子为太子,为五皇子歌功颂德,皇上岂能不忌惮五皇子,怪不得愈来愈倚重三皇子呢。 再看向皇后,按照五皇子的年龄推断,应该至少也有三十多岁了吧,在古代这个年龄的女人已是半老徐娘了,像齐氏就是个例子,虽然还在保养,但到底比不得府中的李氏刑氏她们,但皇后却保养的极好,脸上除了多了些沉稳内敛,和母仪天下的气势,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身上增添别的痕迹。婉兮点点头,又像皇后身边的程贵妃看去,不由得一惊,怎么觉得在哪见过她? 第六十六章 听闻不可信 皇上高高在上的坐着,对着身边的小太监点点头,太监便尖着嗓子高声道:“开宴。” 这才打断了婉兮的思路,宫女们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就摆上了每个人的桌子,霎时大殿里响起了钟鼓乐器之声,然后又进来许多宫娥采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坐在皇上下手的几位妃嫔端起酒杯,应是对皇帝说了些恭敬祝贺的话,皇帝龙颜大悦,接连喝了好几杯酒,还在频频举杯示意。 一曲歌舞结束,皇后笑着开口说道:“陛下,臣妾闻听这京城中的小姐中不乏才学出众之人,今日即是家宴,不如让各家的小姐们也拿出自己的专长技艺,岂不是更加和美?” 皇帝点头称道:“皇后所言极是,朕听皇长姐说了百花宴那日各府小姐的出彩表现,正想开开眼呢,依朕看,如今的女孩子们,要比有些男儿都强呢。”皇上说完哈哈大笑,在场的众位王侯大臣也极其附和皇帝,而这些小姐们更是摩拳擦掌,暗地里较着劲,都想给皇帝留一个好印象,盼望着皇上能给自己指一门好亲事。 第一个自请出场的就是丞相的千金,沈方宁。婉兮离京有些日子,再加上回京后因挂念着宸郡王的安危,打不起精神,所以很少出门。沈方宁今日穿着一身桃粉色的正装,墨云般得发髻拢起,趁得她也如桃花般娇艳,来到大殿中央,袅袅婷婷地对着皇帝皇后等人深施一礼,说道:“臣女沈方宁,愿为皇上皇后弹奏一曲,愿陛下娘娘福泰安康。” 皇后对皇上说道:“这位是沈丞相的女儿方宁。”皇帝看着沈方宁和蔼的点点头,说道:“朕早就听闻沈爱卿的女儿是琴棋书画样样俱佳,更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誉,看来今日朕有耳福了,丫头快快平身吧。” 沈方宁站了起来,已经有宫人将古琴搬到沈方宁面前,沈方宁端正的坐在方凳上,轻挥素手,悠扬的琴声就在大殿上响起,婉兮也倾耳听着,这沈方宁果然弹的好,在场的众人无不陶醉在这悦耳的琴音当中,一曲完毕满堂喝彩,婉兮心想,沈方宁这一曲完毕,应该有许多小姐们都不敢在碰琴了吧,果然在场的不少小姐都懊恼的低下了头。 皇上满意的看着沈方宁说道:“沈爱卿果然养了个好女儿啊。” 皇后见皇帝一脸羡慕的样子,娇俏的笑了一下,然后用绢帕掩住嘴角说道:“臣妾听闻想当年沈小姐与咱们宸儿差一点就订婚了呢,圣上要是喜欢沈小姐,指给宸儿就好了,以沈小姐的样貌才学,与宸儿简直是天作之合。”一席话说完,大殿内有几个人都惊呆了,首先是从开席一直都在欣赏着表演始终未曾开口的长公主,其次便是皇帝,最后就是婉兮。 皇后话音刚落,长公主端在手中的酒杯砰地一下就砸在了桌子上,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虽然这些年长公主很少回京,但是长公主的脾气在场的这些公侯王爷、还有朝中大员还是深知的,想当年先皇在时,长公主都敢跟先皇拍桌子瞪眼,更别说当今圣上了,那可是长公主一手带大的,可以说没有这位皇长姐的护佑,当年先皇早就被人陷害死在宫中了,更别说后来长公主与文誉侯府倾尽全力辅佐当今登上皇位了,因此皇上都格外尊敬这位皇长姐,见长公主不悦,皇后也吓坏了,半晌没敢言语。 皇帝笑着问道:“怎么了皇姐,这酒不好喝吗?” 长公主一笑道:“可不是吗,本宫听闻宫里酿的桂花酒极其好喝,应是天上有地上无之物,可没想到尝着和我府上酿的也没有区别,可见听闻的事也未必可信。”说这段话的时候加重了听闻二字,今日能进宫赴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早已听出了长公主说这番话的弦外之音,皇后的脸色更是不好看,沈方宁也愣在原地,毕竟是个姑娘家,不知该如何自处。还是程贵妃笑着圆场道:“殿下即是不喜宫中酿的桂花酒,不如尝尝臣妾酿的茉莉花酒吧,正巧臣妾让宫女带来了,听说您爱茉莉,本想着宴后差人给您送回府上呢。” 长公主笑着说道:“有劳贵妃了。”给足了程贵妃面子,而程贵妃并未面带得意之色,谦和的笑笑说道:“皇姐喜欢是臣妾的福气。” 皇帝也满意的看向程贵妃,笑着点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搂着程贵妃,朗声大笑说道:“沈小姐琴弹得极好,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传朕旨意,重重有赏。”这时众人才在凝重的气氛里松了口气,才想起来沈丞相家的小姐还在大殿中站着,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方宁,沈方宁到底不是一般女子,很快就已经镇定了下来,跪倒谢恩,口中说道:“谢圣上隆恩,但是这赏,臣女拿着有愧,万不敢接受。” 皇上没想到沈方宁会这么说,不禁一皱眉,问道:“哦?此话何意?” 沈丞相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心思,但是皇后刚才一提,就在长公主那吃了憋,她怎么这么没眼色,还不知道收敛,而沈方宁想的却不是这样,虽然长公主一心撮合宸郡王与洛婉兮,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圣上做主,况且宸哥哥还未必是要真的娶洛婉兮呢,我就不信在这京城中还有比我优秀的女子,百花宴上的诗词做得了假,但是这琴技可假不了,是到了揭穿她真面目的时候了,她在这正想着,忽听自己父亲说道:“陛下,小女被我惯坏了,性子直,您别跟她计较,方宁,还不快领旨谢恩。” 皇上哈哈一笑道:“哎,爱卿,朕瞧着你家丫头就极好,丫头有话就跟朕说,无妨。”皇帝倒是真喜欢这个沈方宁,小小年纪却是性子温润和顺,又端庄大气,若是进了皇家,将来封后也是可以的,只是把她指给宸儿,却是不可。 只听沈方宁说道:“圣上,当日百花宴臣女的诗作却是在洛府的大小姐之下,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臣女实在不敢当,所以臣女不敢领赏,若是,若是洛小姐也能弹奏一曲,一定也必在臣女之上。” 皇上听罢,心想令仪的女儿,朕倒是应该见见。 第六十七章 两副面孔 一听沈方宁忽然点名叫自己在御前展示琴艺,婉兮心道果然不能得罪女人,心里又一次的骂了一万遍宸郡王,他惹出的风流债怎么老是自己背锅,今天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只听皇帝开口说道:“哦,洛家大小姐?可是礼部尚书洛大人之女?” 皇后在一旁一直都没言语,却暗自皱眉,这个沈方宁怎么突然间提起她来了?沈方宁回答道:“回圣上,正是洛大人家的大小姐。” 皇上突然笑道:“好啊,看来我大梁是才女辈出啊,洛家丫头在哪啊?” 洛大人听到皇帝点名叫出自己的女儿,心里十分高兴,可是转念一想又担忧的看着婉兮,低声道:“你行不行啊?”再看到洛舒瑶母女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不免更加担心。 正当洛大人犹犹豫豫的问着婉兮的时候,皇帝又问了一句:“洛家丫头在哪?”众人齐刷刷的向洛大人这边看来,洛大人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回圣上,臣教女无方,小女又生性顽劣,恐怕不能与沈小姐相提并论。”婉兮心想还真是自己的亲爹啊,虽然说自己教女无方,却又添了一句我生性顽劣,不动声色的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自己的身上,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堕,若不是我前世什么都学过,如今令仪夫人的女儿恐怕真的是不学无术了。 众人也把目光集中在洛婉兮身上,不少夫人小姐还有公子少爷之前都参加了百花宴,对婉兮的那首诗印象极深,此刻心里也在怀疑,难道那首诗是她背出来的,要不洛大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向皇上请罪呢。皇帝听洛大人说完,面上仍然十分和蔼的说道:“无妨,即是为了图个热闹,弹不好也无碍的。” “这个……”洛大人刚想把婉兮让出来,洛舒瑶却在这时起身走到桌前,跪地行礼道:“臣女洛舒瑶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也一愣,自己宣的是令仪夫人的女儿婉兮,怎么冒出来个洛舒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洛舒瑶,你就是朕指给珩儿的侧妃?” 洛舒瑶心里一喜,口中答道:“回圣上,臣女正是。”婉兮心里好笑,经过自己亲爹这么一说在场的这些人本就怀疑我不学无术了,她这样一出来,恐怕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坐实众人心中的想法,不过本也无妨,她这样一来,以后或许还能给我免去不少麻烦,正想着,忽听皇帝威严的开口问道:“哦,朕宣的是洛家的大小姐洛婉兮,舒瑶丫头怎么出来了?” 洛舒瑶垂着双眸解释道:“回圣上,臣女的长姐实不擅琴艺,臣女愿代长姐献上一曲。” 皇帝心中不悦,本想看看令仪的女儿,没想到被这洛舒瑶给挡了下来,一时没有言语,在他身边的程贵妃忙说道:“圣上,即是为了图个热闹,欣赏各家小姐的才艺,洛二小姐也是一样的,听说这为二小姐,可是和沈小姐齐名的才女呢。”这时皇帝的心情也缓和过来,于是开口说道:“丫头,走进些,朕瞧瞧你。” 洛舒瑶听到皇上这么说,心里高兴,轻移莲步的向着大殿正中走去,走到前方盈盈施礼,就连婉兮也不得不说,洛舒瑶确实是身态礼仪极好,其他人更是在心里赞叹,一个庶女,竟然出落得如此大方动人,就连侯府小姐也是比得的,不自觉的就把目光移到珩亲王的正妃文誉侯府的陈小姐身上,只见陈娇娥斜斜的倚在椅背上,目光微拢,微微含笑,却也是自有一番韵味,不由得羡慕起珩亲王来。 这时皇上说道:“抬起头来。” 洛舒瑶微微抬头,顾盼流转,楚楚动人,程贵妃一笑,看着皇后说道:“洛二小姐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的美人,珩王好福气啊。” 皇后心里不悦,这个丫头一看就是个祸水,用尽了心机想要嫁给珩儿,恐怕将来会害了珩儿,还是要想个办法把她除掉,面上却仍旧亲和含笑。 这些人的心思别人不知道,婉兮却都看在眼里,心道,人啊,都有两副面孔,一副在阳光下暴晒,一经炼成,波澜不兴,一副在黑夜里疾行,千山万水,沟壑丛生。 洛舒瑶却不知这些,听到夸赞不免更加高兴,眼神偷偷望向珩亲王,皇帝开口说道:“那就开始吧,丫头。”洛舒瑶施礼称是,便坐到琴边,灵巧的手指拨弄起琴弦,听得众人心旌摇曳不免赞叹,果然是与沈家小姐不分上下啊,洛大人和齐氏更是觉得面上增光,洛舒瑶一曲完毕,也是夺得了满堂的喝彩,皇帝也面露笑意的说道:“嗯,舒瑶丫头也弹得不错,重重有赏。”洛舒瑶领旨谢恩,退了下去。 之后又是宫宴安排好的舞蹈,众人开始推杯换盏,宴会也时之过半,婉兮冷眼看着这些人面上和乐,心里却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实觉寡然无味,只盼着早点结束。 这时大殿的一角突然发出了极大的争执之声,吵得鼓乐都停了,众人往大殿的西北角看去,只见两个小少年扭打在一处,皇帝也看见了,竟敢还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无礼,气的一抖袍袖,挥退了大殿上的乐女,一拍桌子,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御前无礼?” 两个扭打在一处的小少年,一听是皇上的声音,才发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忙回头看向皇帝,皇上老远没看清楚是谁,便说道:“还不快上前来。”两个小少年灰溜溜的走到皇上的面前,皇上一看是他们俩,当时就气乐了,这两个小少年,一个是皇帝的儿子七皇子,还有一个正是粉雕玉琢的萧瀚飞,皇上都知道他们俩感情极好,只要萧瀚飞在京城,那两个人准是在一起,今儿个怎么还打起来了,衣服也扯坏了,头发也弄乱了,脸上还有一道道的灰,把皇上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长公主,见长公主也是嘴角含笑,皇上才笑着问道:“你们两个,素日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么,今儿怎么打起来了?” 两个人还怒目相对呢,要不是皇上和长公主的眼神压制着他们,他们还得继续打,萧瀚飞敢不回答皇上的问题,七皇子可不敢,抹了一下脸,说道:“回父皇,萧瀚飞说洛家的大小姐什么都会,我不信,他就打我。” 萧瀚飞怒气冲冲的说道:“她本来就什么都会。” 第六十八章 清扬婉兮 皇上一听到他俩打起来居然是因为洛婉兮,不由得心里觉得好笑,到底是孩子,于是假装沉下脸来说道:“你们两个成何体统,都给朕到大殿外跪着去。”皇帝的话音刚落,众位大臣都纷纷给他们二人求情,心知皇帝平日就对他们两个多有纵容,瞧圣上的意思就是吓吓他们,未必是真要罚他们,更知道长公主有多宝贝她这个外孙,皇帝也不敢当着长公主的面真罚,不过总是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比如洛婉兮,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婉兮心里还在想,这个萧瀚飞没事找事,罚罚他倒是好的。而皇后被长公主下了面子,心里正不顺,想到洛婉兮就更生气了,要不是因为她,长公主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跟我过不去,于是温柔的开口说道:“陛下,既然瀚飞说洛小姐会弹琴,想必就是真的,这个孩子可是从来都不会说谎的,不如叫洛小姐上来,我们一问便知。” 皇上想了想,说道:“好吧,洛婉兮在何处?” 婉兮一看,这下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于是落落大方的起身,走到桌前施礼道:“回圣上,臣女在此。” 皇帝说道:“到朕的面前来。” 婉兮应完,往大殿正中走去,皇帝连同大殿内的众人都向婉兮看去,只见她不卑不亢沉着大气的走着,连皇帝都不由的赞叹,如果沈家丫头有母仪天下的气质,那么这个丫头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灵动与端庄,妩媚与英气种种不可能放在一起的气质的融合,她不自知的这种耀眼,叫人移不开眼神,怪不得宸儿一回京就急着让朕给他赐婚呢,这丫头毫不比她母亲逊色啊。 皇后心里也一惊,只知道这个洛婉兮在洛府深居简出,被齐氏养的不学无术,没想到竟是这么出色个人,看来皇儿说的是对的,也不知她打了什么算盘,脸上的笑意跟深了。其他人也在感叹,不少人是在百花宴上或是洛婉兮及笄礼上见过她一面,只记得她打扮素净,站在洛舒瑶身边未见多么出色,但是她走在大殿中央的时候,仿佛有什么魔力,能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在她的身上,早让人想不起来洛舒瑶长什么样了。 婉兮心里极汗的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到大殿中央,也没再向皇帝施礼,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并未有何不可,皇帝开口说道:“你就是洛婉兮?”婉兮点头称是。皇帝看着洛婉兮的眉眼,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楚令仪,也是这般端正沉稳的站在朕的面前,好像一切凡尘俗世都与她无关,就像飘渺的仙子一般,不知何时就会消失,就如同现在这样,眼前的楚令仪消失不见,眼睛里出现的却是她的女儿,皇帝实在没忍住,迫切开口问道:“你就是令仪的女儿?”好像不相信那个出尘的女子也会有这么大的女儿一般。 听到皇帝提起楚令仪,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一愣,想起皇上与令仪夫人当年的旧事,没想到皇上提起她还是会这么的激动,洛大人听皇上提起他的亡妻,眼神里出现了晦暗的神色,齐氏嘴角微微一翘,面露鄙夷。 婉兮答道:“回圣上,正是先妣。” 皇上不觉嘴里念道:“婉兮,婉兮,这个名字可是令仪给你取的?” 洛婉兮也听云墨说过,他听母亲身边的贴身姑姑说的,令仪夫人在还没出嫁时就曾说,以后若是生个女儿就给她取名婉兮,本以为是闺中女子调笑之语,没想到皇上也知道,婉兮仍旧简洁的回答道:“回圣上,正是。” 皇上微微苦笑道:“你可知你母亲是何意?” 未等婉兮回答,皇上就自语道:“情深婉如此,花落叶忍离?”说完后,竟黯然皱起了眉,沉默不语,想起那时楚令仪仰着小脸,骄傲的模样,当朕问她将来想嫁什么人时,她就说了这么句话,这个明媚的女子一生只想嫁一个与她情深似海,哪怕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追随而去的人,可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了洛梓中,难道他真的是她的良人吗? 婉兮一想,皇上这是在干什么,公然想念自己的母亲?当着他的妻妾、满朝文武还有人家的老公?不由得满脸黑线,好刺激哟,不过不能是这种气氛啊,弄得谁都下不来台,于是一笑说道:“回圣上,是不是'情深婉如此,花落忍相离',婉兮不知道,不过婉兮一直以为是这样的,'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一美人,清扬婉兮。臣女听母亲说给臣女取名叫婉兮,是希望臣女越来越美丽,而且不出母亲所料,臣女做到了。”婉兮扬着娇俏的小脸说完这句话,众人都被她逗笑了,皇上也笑了起来,心道这丫头真是极聪明,也知道刚才自己的不妥,于是借着婉兮的台阶连忙转移了话题,指了指七皇子和萧瀚飞说道:“刚才朕听说他们两个打起来是因为争论你会不会弹琴,皇后建议你自己来说一说。” 婉兮莞尔一笑,说道:“回圣上,会是会的,只是刚才臣女的舍妹也替臣女说了,臣女的琴艺实在不精,恐有污圣听。” 皇上还未等开口,皇后便说道:“既然洛小姐会弹琴,就不要藏拙了,娱乐而已。” 婉兮现在多少知道皇后为什么看不上自己了,原来是因为皇上钟情于令仪夫人的缘故,看看人家程贵妃多聪明,只是淡淡笑着为皇上添酒布菜,不该听的一句话都不往耳朵里进,于是一笑,说道:“那婉兮就献丑了。”说完,走到琴台旁大方的坐下,众人心里念佛,看来这洛小姐确实琴艺不精啊,自己都承认了,忍忍吧。 没想到悠扬的琴音从婉兮的手指间一流淌出来,众人皆是一惊,这琴声竟然与她的人一样,让人舍不得分神,竟比沈小姐与洛舒瑶好上太多,曲调婉转悠扬,轻逸洒脱,宛如月下春风拂面,又如酒酣泛舟唱晚,一曲完毕,大殿内掌声雷动。 婉兮起身施礼,准备回座位,回过神的皇后说道:“洛小姐可知欺君之罪?” 第六十九章 皇后的段位 婉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好笑,欺君之罪?以皇后这样的智商,是怎么安安稳稳的在后宫之主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的呢? 皇上也一愣,不解的看向皇后,皇后一笑说道:“洛小姐琴艺堪称一绝,哪怕相比沈小姐也是毫不逊色,只是为何圣上宣洛小姐弹琴的时候,洛小姐却推三阻四谎称不会呢?” 婉兮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长公主听皇后的话说完,刚想发火,婉兮便说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及舍妹只是说臣女不擅琴艺,并非说不会,臣女始终认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臣女的琴艺实道不上一个好字。” 虽然婉兮的解释比较牵强,但皇上今日实在是厌倦了皇后,于是开口说道:“洛家丫头太过谦虚了,传朕旨意,赏。”皇上开了口,皇后只得暗暗忍住,口中却说道:“果然是个胆大机敏的丫头“,说着摘下了腕间通体莹绿的镯子,对着身边的丫头说道:“这丫头像极了她母亲,当年我与令仪也是挚交,算起来婉兮你叫我一声姨母也是使得的,刚才是姨母逗你呢,这个见面礼你收下,往后也多来本宫这走动走动。”说罢,吩咐她身边的宫女,将镯子递到婉兮面前,婉兮结果镯子施礼谢恩,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她。 一场宫宴终于结束,婉兮回到自己的房里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这一次就已经受不了了,要是真嫁给宸郡王,不是每年都要参加这种宫宴,太可怕了。 次日便是除夕,一早起来李氏就安排着洛府处处悬灯结彩,婉兮起来后便着了新衣去给洛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笑着拉着婉兮说话,没一会儿各房的人就都到齐了,依次给老夫人请安过后,老夫人就都让他们散了,李氏准备着晚上的家宴,赵氏带着三小姐四小姐还有刑氏回后院去打牌,初六就是洛舒瑶出门的日子了,齐氏说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完,便也回去了,只是婉兮没想到的是,洛舒瑶却跟着婉兮一同出来,说是要陪着婉兮在花园走走。 走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言语,忽然洛舒瑶问道:“长姐,你真的不想嫁到珩王府?”婉兮一笑,难得洛舒瑶今日能与自己如此开诚布公的聊天,所以也就如实回答了她:“不想。”洛舒瑶接着说道:“为什么?珩王他……” 婉兮看她犹犹豫豫的不好往下说,便问道:“珩王他怎么了?你是想说他长得好才学好,还是将来一定会登上皇位,还是他跟你说也想将我纳入府中?”洛舒瑶没想到婉兮会说的这么直接,也笑了,婉兮很少看到她这样笑,心里对她多少也有了些温度,可能是上辈子自己太冷血了,杀人不眨眼,所以再活一世,虽然婉兮貌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看似是懒得理齐氏她们的把戏,其实却是因为重新换了个活法,才让她内心变的柔软,所以对她们哪怕是报复,也是点到即止。 洛舒瑶笑着说道:“刚才长姐说的都对,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呢?”婉兮温和的看着洛舒瑶,说道:“你应该经常这样笑笑,很好看。” 洛舒瑶听到婉兮的话,一愣,脸倏的红了一下。 婉兮继续说道:“难道你也想让我嫁去珩王府?” 洛舒瑶没有看婉兮,而是看着结了冰的湖面说道:“不想,不过不是你,总还会有别人,相比别人,你还是愿意帮我的。我看得出来,虽然你与我并不亲近,不过我若遇到危险,你并不会坐视不理。” 婉兮一笑,心态平和下来的洛舒瑶,果然是聪明多了,不过嫁给珩亲王之后的路,还得看她自己,于是说道:“不是你想要的,就一定会是我想要的。” 洛舒瑶转回头看向婉兮,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二人分开后,子衿走在婉兮的身边问道:“小姐,今天二小姐怎么怪怪的?” 婉兮叹了一口气,说道:“她与我作对也是在得知了我与珩亲王有婚约之后,她应该是属意珩王已久,怕我把珩王抢了去。” “那她怎么还劝小姐嫁到珩王府去?” “舒瑶一向聪明,估计是看清了珩王,明白了珩王的心不会被她一个人笼络住。”婉兮解释道。 子衿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唉,真没劲,本来还想看看好戏呢。” 婉兮看她的样子好笑,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呀,唯恐天下不乱,不过,她嫁到珩王府若是真的知道收敛些到还好,若是不自量力,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子衿一缩脖子,说道:“陈小姐那么吓人啊,那小姐还是与她少些来往吧。” 婉兮一笑,回了房间,心里在想,陈娇娥虽然手段狠毒了些,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是她并不是最可怕的,皇后呢会用些手段,能屈能伸,但也不难缠,总会有些能压制住她的人,只是,那位程贵妃,却让婉兮看不透,正琢磨着突然又个人出现在婉兮的身边,吓了婉兮一跳。 “魅影,你怎么回来了,宸郡王回凤鸣关了?”婉兮急忙问道。 魅影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婉兮,说道:“还是郡王妃您自己看吧。”说完就出去了找子衿要吃的去了。 婉兮拿着信,坐在火边,反倒不急着拆信了,慢悠悠的看着信封,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心里却在想,怎么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呢,她不知道的是,宸郡王在拆她的信之前,心情也是这样的,过了一会儿,婉兮才自嘲的一笑,自己这是干什么呢,于是拆开信,先是看到了一张花笺,上书道:“山长水阔无穷尽,只道相见会有期。” 婉兮一笑,心道别以为回到京城我就会轻易的饶了你,再展开信纸看道:“兮儿,若是魅影快一些,应该在除夕你就能收到我的信了,对不起,这么长时间让你担心了,子佩在凤鸣关一切安好,你不要挂牵,我一回凤鸣关,她就说你一直在打探的的消息,我跟她说过了,会直接写信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我也要启程回京了,到时候就能看到你了,才能以慰对你的相思之情。”婉兮又看完后面写的一些有的没的,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嘴角一直在不自觉的上翘,不过她还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一些她预料不到的事。 第七十章 蹊跷 初六那天就是洛舒瑶嫁去珩亲王府的日子,初五一早,婉兮就派子衿亲自捧了个礼盒送到洛舒瑶的院子,那是一套冰种的翠玉头面,洛舒瑶一见就知道价值不菲,可以说是自己嫁妆里最珍贵的一件,虽说明日是直接被抬到珩亲王府去,但毕竟是朝中二品大员的女儿,齐氏又是洛府的主母,自然不能让亲生的女儿被人轻看了去,所以洛舒瑶的嫁妆也是装了好几车的。 洛舒瑶问子衿道:“这是长姐为我准备的?” 子衿答道:“回二小姐,大小姐说这是为二小姐添妆的,特叫奴婢给您送过来。” 洛舒瑶看着这套极其贵重的添妆,眼里闪过些什么,然后笑着说道:“让长姐费心了,还要劳烦子衿姐姐替我回去转告长姐,舒瑶真心的谢谢她。” 子衿一边离开洛舒瑶的院子,还一边回头看着,这位二小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二日一早,洛舒瑶就去了洛老夫人的院子去拜别祖母,这段日子洛舒瑶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孝顺恭谨的孙女,洛老夫人最近几日心气也顺了许多,添妆之前已经送过去了,嘱咐了几句话,洛舒瑶便由喜娘扶回了房,等待着珩亲王府的轿子,到了吉时,珩亲王府的八抬大轿到了洛府门外,齐氏抹着泪连同众人一起将洛舒瑶送出府门,洛舒瑶回头再次拜别了父母,上了喜轿后面跟着洛府的嫁妆车,也算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几日一直都没什么事,差不多初十之前,宸郡王和北魏的使者就该到京了,没想到初七的晚上,婉兮的房中就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婉兮躺在床上盘算着宸郡王哪天能进京,他现在什么样了,有没有又瘦了,所以躺在床上瞪着眼睛也睡不着,忽然感觉到有人进了院子,婉兮没有动,心里却在想着会是谁,难道是林瑜,想着没有做什么大动作,仍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右手却准备好了暗器金丝飞刀片,左手握住了匕首,闭着眼睛数着数,五、四、三、二、一,数到一,她右手银光一抖,飞身而起,左手的匕首就架在了来人的腰间,只听来人笑了一下,温润的声音说道:“我都记不清郡王妃这是第几次谋杀亲夫了。” 婉兮一愣,手里的匕首霎时落下,宸郡王一抬腿,踢到匕首,用手将匕首接了起来,放在桌上,想起婉兮上次便是光着脚站在地上,宸郡王打横一用力,将婉兮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才将床边的烛火点燃,直到蜡烛燃起来了,婉兮却还是想着刚才在宸郡王怀抱里的片刻温暖,于是带着鼻音软糯的说道:“你怀里好暖,再让我抱抱。” 宸郡王坐在婉兮的对面温柔的看着她,自己刚在夜色中赶路,满身的风霜,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一身的寒气,她竟会觉得自己的怀里暖,只见婉兮小脸红扑扑的,双臂插在宸郡王的腰间,小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宸郡王看着被烛火投影到墙面上的二人的影子,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张开双臂,也把婉兮紧紧抱在了怀里。一会儿,怀中的人就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宸郡王暗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乖,别动。”只听怀里软软的小人说了一句:“快放开我,你抱的太紧了,我都喘不上来气了。”宸郡王愣了一下,转瞬无奈一笑,将怀中的人放开了。 只见婉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说道:“我算过了,按你出发的日子,你最快也要明天午后才能进京,何况你还带着北魏的使臣,怎么这么快就进城了?” 宸郡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想到她肯定还是为了自己去北魏的事情怄气,于是故作委屈的说道:“本来是要后日才进京的,不过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眼看着离京越近便一刻也多等不了了,所以天一黑下来我就骑着快马往京城而来,再呆一会儿我还要赶路偷偷回去,所以你乖些,别再跟我闹别扭了,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婉兮本来就是想追究宸郡王以身犯险潜去北魏皇宫的事,可是听宸郡王说完这一番话在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心里好像被甘泉灌溉过一番,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霎时便颓然落下,然后抬了抬手,又将小脑袋靠在了宸郡王的胸前,宸郡王看着婉兮的样子宠溺的笑了,心想这样的婉兮怎么能叫人不喜欢。 把婉兮哄睡,宸郡王便出了门,看着在院中等待自己的魅影,宸郡王低低的声音说道:“初九本王便能进京,保护好郡王妃。”魅影低头称是,宸郡王便翻身上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内的婉兮睁开了双眼,脸庞却滑落了两行晶莹的泪珠,快点回京吧,不要再走了。 初八,珩亲王陪着侧王妃洛舒瑶回门,虽然李氏心里妒恨,却还是不得不里里外外的张罗着准备宴席,毕竟洛舒瑶的身份不同了,洛府上上下下包括婉兮都去了前厅相迎,齐氏的脸上都快笑成花了,洛敏也是一扫一直一来的阴霾,跟在珩亲王的身边姐夫长姐夫短的围着,只是还没等宴席摆上,珩亲王身边的随从就匆匆忙忙的上来禀报道:“王爷,管家来报,宁王府上出事了,王妃已经出发往宁王府去了,恐怕您也得去一趟了。” 只见珩王面露不耐,说道:“没看本王陪着洛王妃有正事吗,三皇兄那里出了什么事,非要本王过去不可?” 小厮上报道:“这个,这个,听说是宁王妃殁了。” 珩王也是一愣,洛大人忙说道:“王爷,宁王府出此大事,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洛舒瑶也劝道:“王爷,臣妾陪您一同去吧。” 珩王点头,虽然自己与三皇兄不对付,但毕竟是宁王正妃殁了,自己还是要去的,要不在父皇那里也说不过去,不过这宁王妃怎么突然之间就殁了呢,于是点点头,起身对着洛老夫人及洛大人施礼道:“事发突然,等过几日本王再来府上探望。” 一行人将珩王与洛舒瑶送出了洛府的大门,才往回走,洛老夫人感叹道:“这人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意外,莲儿啊,扶我回房吧。”老夫人一走众人也就都散了,婉兮一路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说话,她一共只见过宁王妃两次,一次是在百花宴上,还有一次便是前几日的宫宴,但并未能与宁王妃说上话,印象中这位王妃端庄大气,面露和善,听说她家还与令仪夫人的楚家有些渊源,怎么都觉得事有蹊跷呢。 第七十一章 终于回京 虽然婉兮觉得宁王妃的死事有蹊跷,但哪怕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是皇室的内斗,或者宁王的后院之争,所以并未多打听,一心等着宸郡王回京。 大年初九,京城里就传遍了宁王妃病故的消息,宁王府外高挂白纱,虽说宁王爷也不是什么对女人深情的人,但毕竟与宁王妃是结发之情,这么多年宁王妃又识大体、知进退,将府上的事搭理的井井有条,与各府后院的夫人也相处的极好,虽说楚家自令仪夫人亡故后日已衰败,但毕竟父皇还顾念着先师之情,对楚家旁枝的宁王妃也是恩待,可以说她是自己的贤内助,如今竟然意外而亡,因此宁王在府上也是大发雷霆,下令严查王妃的死因,吓得府上的侧妃侍妾都人心惶惶,可查来查去,只查出王妃是求子心切,用错了药,才中毒身亡的,宁王听罢,一言不发,一连两日,水米未进。 京中权贵各府夫人都到宁王府进行了吊唁,连宫里的程贵妃都被惊动了,亲临宁王府,在宁王的书房,不知是与宁王说了什么,宁王又打起精神,着人操办起了王妃的丧事。 初九皇上上朝,接到了宸郡王的奏折,上奏道初十即可带北魏使臣进京复旨,皇上看完大喜,先是在众人面前表彰了宸郡王的功劳,又与丞相的人商讨了如何接待北魏使臣,毕竟里面还有一个和亲而来的公主,另外又商讨了关于如何让北魏割地赔款的具体细节,最后皇上对着珩王说道:“明日你便待表朝廷去迎接我大梁的功臣,以及北魏的使团。” 珩王领旨,心里高兴,代表朝廷,这可是太子的责任,看来父皇最近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回到府中还是满面春风的,想了想于是去了后院,这个洛舒瑶可真是个可人,自从进了珩王府,比从前见了自己还要温柔,而且她进了门没几天就出了这么好的一件事,还真是旺本王啊,因此来到洛舒瑶的院子,比以往对她还要温和些。 而珩王府的另一个院子里,陈娇娥正无聊的翻着书,听小丫头来报王爷回府后又去了洛舒瑶的院子,陈娇娥的手紧捏了一下书页,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随他吧。”贴身的小丫头又问道:“那洛舒瑶?”陈娇娥头也不抬的说道:“最近不是挺安分的吗,先留着她,日后兴许有用。”小丫头点头退下,陈娇娥才重新捋了捋已被她攥皱的纸。 在京城的某一处,一位衣着华贵,打扮精致的女人听到来报后,只是微微牵动嘴角,说了一句:“不急,日子还长呢。” 初十一早,婉兮便轻衣打扮偷偷出了洛府,来到望雨楼二楼的包间,点好茶水点心,不时的往窗下望着,今日宸郡王应该就能进城了,上回他回京自己来看是因为好奇,这回便是想要早点见到他了。 一直快到中午,北城门处的珩王殿下才等来了自己要代表朝廷迎接的队伍,见到宸郡王,珩王催马上前几步说道:“宸儿,皇上命本王在此迎接你和北魏的使臣,一路可还顺利?” 宸郡王抱腕说道:“一切都好,让皇叔久等了。” 珩王一笑,说道:“宸儿说的是哪里的话,就是父皇不下旨,皇叔也是要来接你的,在北魏受苦了,等得空儿了,到皇叔府上坐坐,皇叔让人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宸郡王也一笑,心想这段是时间没见,自己的这位皇叔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于是说道:“那侄儿便先谢过皇叔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城,珩王先是将北魏的使臣及公主都安排到了驿馆,一切安顿妥当之后,才与宸郡王说道:“宸儿,父皇还在宫中等着你,本王先陪你回宫中复命吧。”宸郡王点头,二人带着部下一同离开了驿站,在经过望雨楼时,宸郡王不经意的抬头向二楼的一个包间看去,嘴角露出笑容。 此刻皇上已经在御书房等候许久了,见珩王带着宸郡王进来跪地请安,皇上连忙亲自走下龙书案,扶起宸郡王,说道:“宸儿受苦了,快让皇祖父看看。”珩王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但想起那个丫头的话,于是说道:“父皇与宸儿许久未见,没什么事儿臣就先回去了”,又对宸郡王说道:“宸儿,别忘了得空就到皇叔那去,皇叔给你准备好菜。” 皇上看着珩亲王心里满意,最近自己的这个儿子是越来越懂事了,嘴上却冷哼道:“朕叫人已经备下了你的午膳了,你往哪走?” 珩王一听心中大喜,面上只是一笑,然后谢恩。 吃罢了午膳,皇上着便服留宸郡王喝茶,并对珩亲王说道:“让你皇侄说说在边关的事,你也一同听听,你三哥府上这段时间有事,与北魏的谈判,你也多参与参与。”珩王点头称是,三个人才想正常的祖孙三人一样坐下来喝喝茶。 皇上笑呵呵地开口问道:“宸儿,陈卓回来也说了你防火将北魏士兵都烧死在凤鸣关的事,果然是妙招啊,以区区两千守兵,歼灭了北魏五万大军,可称的上是奇闻了。” 宸郡王心知自己的这位皇祖父对自己还有怀疑,于是说道:“回皇祖父,这也是个巧合,孙儿也只是看到凤鸣关守军的棉鞋和马蹄上都包裹了一层油布,听说是跟北魏学的,北边冬天雪大,又滴水成冰,都说这样能防止雪水打湿棉鞋以及防止马蹄在冰上打滑,孙儿才想到万一北魏抢行攻城,一旦援军来不及赶到,迫不得已时便可用火,那样我们人少便可成优势,方便着火后逃出凤鸣关,因此才让县丞先疏散了城中百姓,又派人去附近的村寨多多收购火油。” 皇上听罢连连点头,又问道:“朕听刘江上奏,你怎么还失踪了一段时间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皇祖父好生担心。” 宸郡王一笑,说道:“还得请皇祖父不要降罪孙儿。” 皇上乐呵呵的说道:“你平安回来了就好,皇祖父关心你还来不及呢,如何还会降罪与你。” 于是宸郡王说道:“皇祖父,离京前我们不就收到北魏的情报,说是北魏皇帝称病在床,北魏由他的弟弟武侯把持朝纲吗,而这位武侯又与西夏极为亲近,因此孙儿就想去看看魏帝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他说道这儿,皇上一惊,说道:“什么?” 第七十二章 圣旨 皇上听宸郡王说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是去了北魏,还是北魏皇宫,就是一惊,口中严厉的说道:“真是胡闹。” 宸郡王一笑,连忙解释道:“皇祖父容孙儿细说,孙儿有一位师叔,在北部边境及北魏是有名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因着他在北魏声名显赫,因此,孙儿请他通过北魏的太后,进皇宫给北魏的皇帝看病,孙儿只扮作他的徒弟,并未暴露真实的身份。” 听宸郡王这么说,皇上说道:“你陪着洛大人去北魏和谈,他们没见过你?” 宸郡王解释道:“回皇祖父,当初孙儿也只说护送洛大人到北魏,因此在洛大人与北魏和谈期间,孙儿只留在凤鸣关,并未在北魏露面。” 皇上点点头,问道:“那北魏的皇帝果真得了重病吗?” 宸郡王摇摇头,说道:“是身重剧毒。” 皇上也一惊,说道:“中毒?” “没错,是中了一种很罕见的毒,因此一直昏迷不醒,对此苏师叔也觉得很棘手,因此多耽误了两日,后来孙儿在北魏皇宫听闻魏武侯出发到两军阵前压阵,担心战局,因此先行离开了北魏,后来苏师叔给孙儿来信说是北魏皇帝已经无碍了,没过多久,也收到了皇祖父的旨意,召孙儿回京。” 听宸郡王都说完,皇上复又露出慈爱的笑意,说道:“你这孩子也是,那怎么不先说一声,害皇祖父担心了好几天。” 宸郡王也一笑,说道:“所以孙儿才说请皇祖父恕罪,兹事体大,若是走漏了风声,一方面会影响到战局,而且孙儿恐怕也就不能安全的离开北魏了。” 皇上面色了然,点点头说道:“宸儿说得对,是皇祖父考虑不周了。” 宸郡王一笑,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只看着手里的茶杯,皇上又转头对珩王说道:“听到了没有,你皇侄可是我大梁的股肱之臣,今后你们可要相互扶持。” 珩王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父皇放心,这是自然,儿臣一直欣赏宸儿,他可是我们大梁不可多得的人才。”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听父皇的意思就是季翊宸绝对不在储君的人选里了,而且要他扶持自己,就说明是要立自己为太子啊,自己当然不会动他,毕竟有他才能征讨北魏和西夏,若是待我一统天下之后,他还老实本分,自己当然也可以大度的留下他,前提是他不能动那个女人。 宸郡王暗自抬眼看了看珩王,眼中暗暗露出了然的神色,转瞬消失不见。 皇帝又继续说道:“宸儿这次立了大功,珩儿你说朕是不是应该重赏于他?” 珩王说道:“父皇说得对,应当重赏。”可是心里却在打鼓,父皇要赏他什么呢。 宸郡王看到珩王的反应,心里好笑,于是故意说道:“不知皇祖父要赏孙儿什么,不如,命孙儿完婚吧。” 珩王一愣,说道:“宸儿有意中人了?” 宸郡王貌似不解的说道:“皇叔不知道吗,侄儿不是一直都说洛家的大小姐洛婉兮是侄儿未来的郡王妃吗?” 珩王一急,忙说道:“宸儿,这恐怕不妥。” 宸郡王问道:“哦,皇叔此话怎讲?” 珩王说道:“这个,你不在京城有所不知,本王刚娶了洛府的二小姐过门,做本王的侧妃,你若要娶洛府的大小姐,这不是乱了辈份吗。” 本来皇上对宸郡王与婉兮的事是没什么想法的,听珩王说完,他也迟疑了一下,于是打断了他们二人,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议,朕是想封宸郡王为宸王,已着中书院拟旨了,明日将昭告天下。” 宸郡王貌似刚想说什么,珩王就笑着说道:“恭喜宸儿了。” 然后皇帝紧接着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朕也累了,要休息休息了。” 二人才告退,从皇上的养心殿离开,出了门珩王对宸郡王说道:“本王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就不陪宸儿出宫了。” 宸郡王也抱腕说道:“皇叔请便,侄儿刚回京,军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出了宫门,见战峰正斜斜的靠在马旁,等着他,口中说道:“恭喜宸王殿下了。”宸郡王一笑,说道:“走吧,回家。” 这边宸郡王刚刚出宫,那边子佩正缠着婉兮埋怨着婉兮为什么把她自己扔下就走了,又说着婉兮离开凤鸣关之后发生的事,子衿听得津津有味,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也跟着子佩学武功,婉兮看着她们俩淡淡得笑着,心想如今宸郡王也回京了,一时半会儿该不会再走了,身边还有这么两个小丫头,马上就要开春了,心里也跟着明媚起来,突然问道:“那你跟战峰就没发生什么?” 子佩脸一红,娇嗔道:“小姐,你说什么呢,我跟他,跟他能发生什么。”却越说越底气不足,子衿一看便知其中有事,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小姐她不肯说,那你快说给我听听。” 宸郡王来到婉兮门前的时候,正听见三个人在屋子里笑闹,不知不觉自己的嘴角也浸满了笑意,想了想,还是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屋子里霎时静了下来,子衿说道:“我去开门。” 一打开门见是宸郡王,一笑,施礼道:“奴婢给宸郡王请安。”转身又对里面说道:“小姐,是宸郡王来了。”婉兮浅笑,说道:“请郡王进来吧。” 宸郡王对婉兮的故作姿态感到好笑,独自往里走去,见子佩红着脸低着头从自己身边离开了,笑着问婉兮:“这丫头怎么了?” 婉兮说道:“谁知道呢,少女怀春吧。”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宸郡王凑到婉兮身边说道:“到底是要嫁给我了,娘子小小年纪都知道少女怀春了。” 婉兮对此嗤之以鼻,算起来自己比他的年纪还大呢,况且……于是说道:“如今恐怕皇上已经后悔曾经下的圣旨了吧。” 宸郡王没回答她,只是眨眨眼睛说道:“娘子果然是看过那道圣旨了。” 婉兮一愣,小脸一红,说道:“什么圣旨,我刚才又说什么圣旨吗。” 而皇宫中,皇上果然头疼起来。 第七十三章 皇上的难题 本来呢,皇帝是想把北魏来和亲的公主指给宸郡王的,晋他为宸王,再让他将洛婉兮和魏公主一同迎进门,也算是对他莫大的奖赏了,而且也不算食言,但今天听宸儿说失踪的那段时间是去了北魏皇宫,就万不能让他娶魏公主了,毕竟将来是不能立他为太子的,从前也就罢了,若是他再得了北魏的势,恐怕将来没人能与他抗衡,老三那边呢,又刚死了王妃,和亲这事等不得,看来也只能把魏公主指给老五了,只是这沈方宁若不嫁进皇家,着实可惜了,为了老五,又不能让宸儿与洛家丫头完婚,想来想去心中还是烦闷,忽听得太监来报,说是程贵妃来给皇上送汤了。皇上说道:“让她进来。” 只见程贵妃亲自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施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见到端庄美丽的程贵妃不由得心情大好,这程家当初在朝中的势力不比皇后的娘家弱,却在扶持皇上登基,朝中局势安稳后毅然归隐,怎么能不得到皇上的好感,况且程贵妃这么多年也未曾恃宠而骄,把三皇子也教养得极好,因此皇上对她比对皇后还要敬重几分,口中忙说道:“不必多礼了,快过来坐,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程贵妃娇俏一笑,说道:“怕汤凉了,急着给陛下送来,竟是忘披披风了。”说着,将餐盒打开,端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汤,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接过了汤却没放开程贵妃的手,喝了一口汤,点点头说道:“汤还是热的,可你瞧你的手冻得冰凉”,然后又斥责程贵妃身边的宫女道:“你们娘娘没想着,你们怎么不想着点给她披上披风。”皇上的一句斥责,吓得小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请罪,程贵妃笑着说道:“皇上,您瞧您把她们吓的,是臣妾自己急匆匆的就出来了,您就别说她们了,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去外间等着我。”小宫女见皇上不再言语,急忙忙的退出了内殿。 皇上说道:“你呀,就是心肠太好了。” 程贵妃一笑似是要转移话题,说道:“陛下还没说臣妾的汤好不好喝呢。” 皇上说道:“你熬的汤当然好喝,还是跟当年你在王府给朕熬的味道一样,也就是你这性子,身份不管多高多低,都没有改变。”想着三皇子,又问道:“宁儿这两日怎么样了?” 程贵妃叹了口气,说道:“宁儿倒是没什么,心里会难过些日子罢了,前两日都水米未进,臣妾去看了也难免感伤,说了他几句,只是可惜了楚氏,多么温婉知礼的一个孩子,当初还是楚太傅在朝时,亲自给做的媒,只可惜……”说到这,程贵妃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娇嫩的脸上划下两行清泪,皇上看着不由心疼,连忙安慰道:“兰儿,快别哭了,一看到你落泪,朕的心里就难受。”程贵妃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口中说道:“是臣妾失礼了。” 皇上摆摆说说道:“朕只是心疼你,也心疼宁儿,等过几日,他王府中的事情都处理完,你叫他到你宫里来,安排御厨多做几道宁儿爱吃的菜,到时朕也过去,好好给宁儿补一补,他这位正妃过世,倒是悲伤,但日子毕竟还是要过下去的,更何况他还是三皇子,府中没有正妃也是不好,你这段日子也给他好好物色物色正妃的人选,等瞧好了,就跟朕说。” 程贵妃擦着眼泪点头称是,又陪着皇帝闲聊了一会儿,程贵妃就退出了养心殿。 跟她闲聊了一会儿,皇上的思路理顺了许多,于是对太监说道:“去,把文誉侯给朕请来。”小太监领命而去,皇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刚才听程贵妃提起自己的恩师,不由得又想到了一些往事。 小太监来请文誉侯,侯爷心道,女儿啊,该来的总还是要来,你自己选的路,当爹的也帮不了你啊,还是尽快离京吧。 文誉侯见到皇上刚要躬身施礼,皇上连忙说道:“锦峰不必多礼了,快过来坐,你来了京城这么久,朕还没顾上跟你叙叙旧呢。”文誉侯走过去按照皇上的指示坐在了皇上下首,口中说道:“多谢陛下还想着臣,不然臣也是要来与陛下辞行的。” 皇上说道:“哦,你还要走?” 文誉侯笑道:“臣在乡下住惯了,况且老家还有家眷呢,此次进京,见过了陛下还有长嫂,小女也出阁了,臣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臣年岁也不小了,今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当年长公主下嫁到陈家,皇上也算是在陈府长大的,与年岁相仿的陈锦峰当年也算是挚交,见到陈锦峰如今也已两鬓斑白,不由感叹曾经年少的岁月,竟有些不舍,也有些不忍,喝了口热茶,才开口说道:“娇娥那孩子嫁给珩儿过得还顺心吗?” 文誉侯叹了口气说道:“圣上,娥儿那孩子被臣还有她娘娇惯坏了,尤其是这么多年,长在乡野,因此性子也不如这京城里长大的小姐们那么好,臣之求圣上一件事,看在老臣与您多年的情分上,那孩子万一做出什么失礼的事,还请圣上多照顾她一些。” 文誉侯此番话情真意切,皇上也知道如此知进退的文誉侯难得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于是说道:“锦峰但请放心,娇娥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心中已把她当作亲身女儿一样。”文誉侯点头说道:“臣在此就谢过圣上了。” 皇上想起了请文誉侯的来意,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朕今日请锦峰来还是有一事相商。” 文誉侯心内了然,却一笑道:“圣上请讲。” “锦峰也知道北魏来和谈一事吧?”因为文誉侯不上早朝,所以皇帝先提了一句北魏和谈的事。 文誉侯点头,说道:“臣听陈卓提了两句。” 皇上接着说道:“那锦峰可知,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位和亲的公主?” 文誉侯说道:“哦?这样看来北魏还是很有诚意的,不知皇上准备把这位公主指给谁啊?” 皇上故作头疼的说道:“这也是朕头疼的事,所以,找锦峰你来商量商量,锦峰觉得哪个孩子合适?” 文誉侯一笑道:“依微臣觉得,宸郡王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第七十四章 宸郡王的表白 而在洛府的后院,婉兮的房中,宸郡王显然是要留下了用晚餐了,子衿去安排晚饭,婉兮刚因为沈方宁的事情怨恨完宸郡王,忽然问道:“哎,我听说北魏还来了一位和亲的公主?” 宸郡王刚将炸毛的婉兮哄好,抱在怀里,感受着怀内的温暖馨香,心不在焉的说道:“是啊。” 婉兮则带着淡淡的醋意说道:“我怎么听子佩说,这位公主一得了空,就腻在你身边宸哥哥宸哥哥的叫着呢,看来这个和亲公主是奔着你来的啊。” 虽然婉兮像玩笑一样说的轻松,其实的确心里在打鼓,虽然看宸郡王拒绝沈方宁拒绝的干脆利落,但古代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更何况他是个王爷,怎么可能会没有这样的想法,况且如今看着皇上的意图,是不会把宸郡王作为立储的参考人选,那么为了五皇子考虑,皇上也一时不会让自己与宸郡王完婚,或者说自己不会作为宸郡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人选,把这位和亲公主指给宸郡王做正妃,岂不是再合适不过了,虽然从宸郡王的种种举动上来看,他与古代这些男人不一样,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可是难保皇上一道旨意下来,他不接受也没办法,而且,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也对那个公主有意思呢。 其实这段日子婉兮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一旦有了这种担心,她就像长在心里的一个刺,在相信他与怀疑他之间不断犹豫,越甜蜜的时刻就越会冒出来扎自己一下。 宸郡王看到婉兮时而痛苦纠结的小脸,心疼不已,暗恨自己是回来的这一路太过纵容魏嫣然了,本来想说得笑话都被婉兮埋藏在心里不曾吐露的哀伤给淹没了,他松开抱着婉兮的手,绕到婉兮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紧婉兮的手,眼睛里映着婉兮水汪汪的双眸,认真的说道:“兮儿,相信我,不管我是王爷也好,是普通百姓也好,我季翊宸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此生也只会有一个妻子,就是你洛婉兮,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会再入我的眼、我的心、我的家,请你相信我。” 婉兮没想到宸郡王会看透了自己的小情绪,并且跟自己说这些话,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连忙低下头,宸郡王起身抱着婉兮,继续说道:“在我的面前不必逞强,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难过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会让你胡思乱想的事了。” 婉兮心一横,反正也丢人了,趴在宸郡王的怀里,闷闷的说:“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若是皇上下旨呢?” 宸郡王心里觉得婉兮这个样子也很可爱,不忍心再逗她,于是说道;“不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京里除了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婉兮抬起小脸问道。 宸郡王看着怀中像小猫一样的小脸笑着说道:“本来没有,不过现在应该是有了,文誉侯应该已经被皇上召进宫了。” 婉兮一愣,说道:“珩王?” 宸郡王点点头。 婉兮疑惑的又问;“听说最近皇上频繁让珩王参与国事,貌似有意封珩王为太子,怎么会让他在成为储君之前娶一个敌国公主呢,而且若是想要与北魏在和谈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这位来和亲的公主作为双方诚意的象征位分自然不能太低,怎么也不能给侧妃啊,而宁王倒是刚没了王妃,但是王妃尸骨未寒,这个时候给他指个新王妃未免有失礼道。” 宸郡王看着婉兮精明的眼神,笑着说道:“娘子还真是精明,本来呢,你的相公确实是个最好的人选,而皇上在我进宫前也的确有这样的打算,所以才会让我随着北魏的使团一道回京,这也是我的打算,不然皇上一旦让我先留守在凤鸣关,我何时才能进京与夫人团聚,没想到却让夫人产生了误解”,说着看着婉兮一笑,见婉兮别扭的转过头去,他才继续说道:“不过进宫后,我将去了北魏皇宫并且找神医为北魏皇帝解了毒这件事说给了皇上听,就知道他坚决不会将魏公主指给我了。” 婉兮侧着头听着,然后问道:“他是怕你联合北魏,将来篡位?” 宸郡王点头,说道:“所以我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他阻碍着我娶你,我怎么也得给他添点堵吧,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婉兮依偎在宸郡王的怀里哈哈大笑,然后由衷称赞了一句:“干得漂亮。”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宸郡王解开了婉兮的心结,二人正高高兴兴,甜甜蜜蜜的呢,那边文誉侯走出了皇宫,春寒料峭,他裹紧身上的披风叹了口气,上了马车,低低地声音吩咐车夫回府。 回到府上,文誉侯夫人看着文誉侯有心事的样子,急忙上前询问,文誉侯只说道:“吩咐下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启程离京。”然后就去了书房。 次日一早得到了消息的陈娇娥回到文誉侯府,见到母亲,忙问道:“娘,你们怎么这么急着就走啊?” 文誉侯夫人说道:“本来你的婚礼过后我们就要回去的,只是惦记你,就拖到了年后,如今开春了,我们就要回去了,对了,你爹在书房,你去看看他吧。” 陈娇娥点头,奔书房而去,推开门,正看见文誉侯一脸愁容的端坐在书桌前,便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这么急着离京的?” 文誉侯见是女儿,忙换了脸上的表情,招呼陈娇娥进来坐,口中说道:“女儿,还记得当初咱们一家人离开京城时,为父说的话吗?” 陈娇娥一愣,口中轻吐出一句话:“薄情最是帝王家?” 文誉侯说道:“难得你还记得,为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今后你自己在京,万事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哥哥商量。” 陈娇娥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于是问道:“父亲,究竟出什么事了,是与我有关的吧,那你告诉我,至少让我有个准备。” 文誉侯叹息了一下,说道:“这个,为父要是跟你说了,你务必要冷静。” 陈娇娥一笑,说道:“父亲,在大事上,女儿什么时候冲动过。” 文誉侯一想,也是,早晚她都是要知道的,自己的这个女儿虽然外表单纯,但心思还是很深沉的,于是说道:“北魏和亲的公主皇上要指给五皇子到珩王府,身份是与你平起平坐的正妃。” 第七十五章 倾国倾城魏美人 文誉侯说完,看着自己女儿的反应,就怕女儿想不开,或者大闹到皇上那去,却只见陈娇娥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笑着说道:“女儿还当是什么事呢,行了,女儿心里有数,父亲也不必为女儿忧愁,若是在京城呆够了,就回去吧。”文誉侯见自己女儿云淡风清的样子,倒真不像有事,提着的心多少放了下来。 陈卓和陈娇娥一直将文誉侯还有夫人送出城门,嘱咐他们好好照顾身体,见马车走远,兄妹二人才往回来,陈卓一直将陈娇娥送到王府门口,才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陈娇娥一笑,说道:“兄长放心。”见陈娇娥进了府,陈卓才离去。 文誉侯离开的这天朝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皇上下旨昭告天下,宸郡王军功卓著,封宸郡王为宸王;二是北魏的使臣上朝觐见,特呈上北魏皇帝的请罪书,商讨了割地赔款,及和亲的事宜,皇上下令,魏公主作为两国交好的见证,择吉日嫁给五皇子珩亲王,封正妃,另外现府中的珩王正妃陈氏,自嫁入珩王府后温和贤达,赐号娴王妃。 下了早朝,虽然众人心里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向珩王道喜,珩王也没想到父皇会将和亲的公主指给自己,心里纳闷,这父皇的心思怎么越来越难猜了。 皇上晚间设家宴,除了后宫的嫔妃外,就是几位皇子,其中三皇子没有来,五皇子携正妃陈娇娥,与侧妃洛舒瑶一同参加,还有六皇子、七皇子,因着二人年龄较小,所以还未曾封王娶妻,再就是宸郡王,不,如今该称作宸王了。他紧挨着七皇子坐下,毕竟是家宴,所以也用不着在意那么多的规矩,另外还有一位神秘来客,就是魏公主,还带着面纱。坐在妃嫔的末端,直直的看着宸王,心中暗恨。 众人也都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魏公主,皇上刚封的珩王妃,尤其是坐在珩王身侧的洛舒瑶,面色深沉,心中暗恨,抬眼又见陈娇娥面色平静,一个陈娇娥自己还没解决完,现在怎么又来一个正妃,以后这王府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每个人都怀着心思,直到皇上进来,众人才忙起身向皇上施礼,皇上坐下来说道:“今日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然后看向左手边的程贵妃说道:“宁儿今日没有来,他怎么样了?” 程贵妃向皇上颔首说道:“圣上近日公务繁忙,不必惦记他了,他那么大个人了,知道分寸的。” 皇上点点头,向程贵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见她会意,才说道:“今天朕召开家宴,是有几件事要庆祝,一是宸儿在凤鸣关退了北魏的五万大军,朕封他为宸王,值得庆贺;二是北魏来和亲的公主,即将嫁给珩儿,这也是我大梁与北魏的首次联姻,魏王更表示今后年年向我大梁朝贡,岁岁向我大梁称臣,因此也算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皇上说到这,目光向下看去,口中说道:“魏公主何在?” 坐在最下首的魏嫣然听大梁皇帝叫自己,于是缓缓起身,婀娜的走到殿前,施礼道:“臣国之女魏嫣然给圣上请安。”声音婉转动听,听得五皇子,甚至皇上都想将她的面纱摘下,看一看她的容貌。 皇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轻咳了一声说道:“今日朕已将你许配给了朕的五皇子珩王,你可愿意?” 魏嫣然继续用她动听的声音说道:“嫣然全凭圣上吩咐。”心里却在暗恨,若是自己说不愿意想嫁给宸王,这位大梁的皇帝就会同意吗,也不知道这个皇帝是怎么想的,明明宸王才是最好的人选,怎么会这么安排。 皇帝不知道面纱下的美人是怎么想的,见她答应的乖巧,又继续说道:“如今你以嫁入我大梁,朕望你牢记自己的本分才是。”皇上的话点到即止,魏嫣然又怎么会不明白,口中答道:“圣上请放心,嫣然既然是大梁的媳妇,自然心向大梁,不会另作他想。”见皇上满意的点头,魏嫣然又说道:“陛下,儿媳特准备了一支舞,献给陛下及各位娘娘王爷。” 皇上高兴,说道:“哦,那朕有眼福了,开始吧。” 宫廷乐师音乐奏起,晚宴正式开始,问嫣然身着淡紫色宫衣,如同一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除了宸郡王低头饮酒,其他人包括宫里的娘娘们都看得痴了,仿佛自己身处天宫,面前跳舞的是天上的仙女一般,一曲完毕,魏嫣然摘下面纱,众人更是一惊,这容貌简直是倾国倾城,眼神妩媚多姿,原本的第一美女洛舒瑶霎时就被比了下去,洛舒瑶看着珩王的魂都被这个妖女勾了去,心中暗恨,看着身边的陈娇娥,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皇上也是一愣,眼中闪过杀意,皇后自然也是心惊,杀意就更加明显了。 程贵妃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微微带着笑意。 而魏公主嫣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施礼过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席间还算融洽,只是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魏嫣然。 宸王回到府上,战峰就凑了上来,问道:“怎么样,都被那个魏嫣然迷住了吧”,见宸王一直往里走也没理他,他又继续说道:“就说让你把她娶了多好,人长的美,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也省得她出去祸害别人。”宸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战峰,说道:“子佩那个丫头可是最听她家小姐的,而她家小姐的脾气和身手你也见过,要不要本王将你刚才的话转达一下。”战峰吓得差点跪在地上,若是让王妃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娶不到媳妇事小,丢了小命是大,他家王妃和王爷一样,笑着让你选一百种死法,还不用亲自动手。 看到战峰一听到婉兮的名字就吓成这样,宸王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继续向离婉兮最近的院子走去,留下战峰独自在风中凌乱,觉得自己有什么把柄就这样落在宸郡王的手中了。 第七十六章 太子妃之谜 次日一早,宸郡王就翻过墙来找婉兮,对婉兮说道:“陪我去见一个人。” 婉兮刚吃罢早饭,睡意还没散呢,懒洋洋的问道:“去见谁啊?”忽然反应过来,扑到宸王的身上,瞪着大眼睛说道:“林姑姑?我怎么把这事都忘了呢,果然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宸王看着她迷糊的小样一笑,难得她也有不精明的时候,于是说道:“娘子是不是先下来,换身衣服。” 婉兮一愣,脸红扑扑的从宸郡王的身上滑下来说道:“你先回去,等我换好衣服去你院子里找你。” 等婉兮再次出现在宸王面前时,已是一身少年的打扮,与宸郡王走在一处,离远看还以为宸郡王身边跟的是萧瀚飞呢,二人出了宸王府的大门,上了马车,直奔慕云楼而去。 见是婉兮来了,云墨亲自领着婉兮与宸王往最上层林姑姑的住处而去。 宸王刚一踏进门来,林姑姑便在窗前回过身,慈爱的看着宸王说道:“小主子终于来了,奴婢等你许久了。”又看着婉兮说道:“这位便是洛姑娘吧?真是一对璧人,若是小姐还在应当会很喜欢洛小姐的。” 婉兮立刻规矩了自己的站姿,看着自己的打扮和举止,这林姑姑从哪看出自己是女的了,宸郡王看到婉兮的小动作,一笑,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因为我的娘子长大了。”婉兮一愣,然后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林姑姑看着二人的互动,眉目含笑,说道:“进来坐吧。” 安顿好婉兮坐下,宸王才问道:“林姑姑知道宸儿的来意吧。” 林姑姑说道:“知道,奴婢本不想告诉你,这也是小姐临终的意思,所以本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最近林家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你总归是要知道的,比起从别人那道听途说,平白累了小姐的清名,奴婢想还是亲自来告诉你合适些。” 自从知道西夏的永安王与林瑜有关系,宸王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因此面色平静的给林姑姑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林姑姑请讲吧。” 林文秀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的外祖父林平之,曾是西夏的十皇子。” 宸王本以为外祖父跟西夏的牵连,最坏也就是个投敌叛国,没想到,他竟是西夏的皇族,婉兮也是一愣,然后二人都没说话,听着林姑姑继续说下去。 “西夏的先皇曾在暗中培养了一部分暗兵,传言用好了这部分暗兵,能攻打下一个国家,只是当时西夏国力太弱,所以并没能利用他们攻打大梁或是北魏,当时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包括你外祖父也不知道,后来先皇驾崩,临终前命太子,也就是西夏的大皇子,继承王位,而为了牵制大皇子与皇后的势力,担心自己的其他皇子会受到大皇子的迫害,将调动这部分暗兵的印信交给了当时还年幼的你的母亲,但没人知道那个玉坠是什么,只当是祖父赏给最小的孙女的一件玩物。并且命十皇子带着家眷举家潜入那时实力最强的大梁,通过科考做官,而十皇子的长子,则留在西夏,过继给大皇子,大皇子即位后封他为永安王。而知道这一切的,只有十皇子的母亲,当时西夏皇宫中位分较低的妃嫔连氏,她在宫中无权无势,深知,不将此事说出去,还能保自己的儿子一家平安,若是说了出去,恐怕全家都会没命,这也是西夏先皇的聪明之处,这样一来大皇子心系那部分暗兵,便不会对手足轻举妄动,而十皇子又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在西夏为质也不会叛国。 就这样,西夏的十皇子带着家眷儿女,来了大梁,经过科考及努力经营,在东宫做了个主管文书的小官,不引人注意,但却最接近皇权。那时你母亲就已经渐渐长大,与你父亲接触颇多,因此二人便产生了感情,那时当今还是太子,多在东宫办公,对你外祖父也比较满意,常常夸他办事牢靠稳重,因此也对他颇为倚重,后来你父亲求皇上答应他与林平之之女林若雨的婚事,你皇祖父便同意了,但那时,你母亲也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与你父亲一直是和睦恩爱。 直到八年前,西夏宫中的连氏病逝,过世之前,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写信告诉了你外祖父,于是你父亲传信给西夏皇上,称如今大梁皇帝刚登基,朝中不稳,也无可用之才,若在此时攻打大梁边境,轻易可占几座城池。夏皇知道十皇子惦念自己的儿子,所以不会有假,欣然出兵,攻打大梁西南边境,果然就轻易攻下几座城池,那时大梁皇帝刚刚即位,担心自己的政权不稳,所以商议后由太子御驾亲征,奴婢还记得太子要走的那晚,你母亲哭的双眼红肿,再到后来听说你父亲和你战死沙场,你母亲更是一病不起,就这这时,你外祖父与舅父以探病为由来太子府,实际上是逼你母亲交出玉信,并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全部告知了你母亲,你母亲气到当场吐血,晕了过去。奴婢那时去给小姐取药,在窗外听得真切,只是不知小姐有何打算,因此故意大声在院中喊有人来了,老爷和二少爷才不好下手,离开了太子府。 那天直到深夜,你母亲才幽幽转醒,看着我眼中又留下热泪,说是自己害了你父亲也害了你,将被子下的玉信取出,对奴婢说,千万不可让它落在自己父亲与兄长的手中,哪怕毁了,也不能交给他们,他用生命守护的江山,自己也要替他守下去,若是宸儿还能回来,就交给他,说是娘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那时小姐还是相信您与太子会平安回来的。 第二日奴婢去房中叫醒小姐时,她已经不在了,是自杀而死,只留了一封信给你外祖父,奴婢不知写了些什么,只是老爷安葬了小姐后就辞官离开了京城。” 林姑姑说完了以往的经过,回忆起往事仍有哽咽,宸郡王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婉兮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一个女人,只因为自己不可控制的出身,就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直到死,都带着悔恨,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最爱的人。 第七十七章 林家舅父 离开了慕云楼宸王从云墨那借了匹马,把婉兮护在胸前,一言不发,一路疾驰,等停下来时,已然来到了青竹别院,与上次带婉兮来时一样,他将马拴在门口,拉着婉兮的手往正厅内走去。 婉兮前世无父无母,这辈子也没有父母的疼爱,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得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任由它牵着自己的手。此时已经立春,天气日渐回暖,正厅的门敞开着,阳光照进屋子里亮堂堂的,与婉兮第一次来时并无两样,宸王进去后,仍然是点燃了东侧的几排蜡烛,照的屋子里发出暖暖的光,他终于开口说道:“这几排蜡烛是父亲特别为母亲准备的,他说春夜雨霖铃,剪烛话桑麻,我年幼时他们就是这样,相对而坐,谈诗词歌赋,谈琴棋书画,甚至只是谈门外种的花草蔬菜,喝着茶,有时就是一夜。” 婉兮看着他颓然的坐在西边的矮几上,不时抬头看看西墙边的一排排蜡烛,更多的时候是低者头,于是走到他身边,蹲下去拉起他的手,宸王抬头看了婉兮一样,苍白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微笑,然后起身,拉起婉兮的手,走到书房,说道:“这里都是他们的藏书,当年父亲就是坐在这里给母亲画画像的”,说着,宸王指了指书房中间的书案,上面还有没有收起来的笔墨纸砚,和一张没画完的草图,宸王一拉书柜的最上面的丝带,画像在婉兮面前展开,婉兮见到画像不禁感叹,此幅画像是按照真人的比例画出来的,栩栩如生,仿佛真人就站在婉兮的对面一样,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来,而且画像中的人眉清目秀、楚楚动人,一看就是带着很深的爱意去画的,而接下来又有许多幅画像在婉兮的面前展开,第二幅画里先太子妃已经有孕,面目和善,剩下的便是她或站或坐,或喜或嗔,但眉眼间都是满满的幸福之色,婉兮不由得就是叹了一口气。 宸王从背后抱住婉兮,把脸埋在婉兮的颈间,闷闷的说了一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直到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宸王才抬起头,婉兮回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已经变回了正常,微笑着对婉兮说道:“走吧,我们去把院子收拾一下,春天了,该重新弄弄院子里的花草了。” 走到门边,婉兮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画像,宸王没有看她,口中却说道:“以后每一年,我也为你画一幅,好吗?”婉兮点点头,两个人一直在院中弄到太阳西垂,宸王为婉兮擦擦额间的汗说道:“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婉兮似乎从来都没这个下午这样轻松过,什么都与她无关,眼睛里只有泥土与花草树根,不是血红的,也没有生死,于是连忙点点头说道:“如果以后能安安静静地过这样简单的生活,就完美了。”宸王看着婉兮向往的神色说道:“那等我们完婚以后,我们就找个地方过这样的生活好么?”婉兮微笑着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还有事情没做完,比如宸王已经进京的舅舅,还有太子的死,程家的灭门,如果不弄清这些,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安稳的。 这次他们没有留宿在青竹别院,晚上在外面吃过晚饭,宸王又带着婉兮回了王府,婉兮从那里回了自己的院子,子衿与子佩服侍她梳洗已毕,婉兮躺在床上,不由得回想今天林姑姑说的话,摸着身上带的统领西夏暗兵的玉信,为太子妃惋惜,也在想林家为什么当年会突然离京,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才又来寻找太子妃的玉信,而当年太子战死沙场,又与林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而这时,宸王正与战峰在书房中喝茶,宸王问道:“他们进京后有没有什么动作?” 战峰答道:“除了进宫给皇上请过一次安之后,就没什么了,一直呆在林家的老宅,没见与什么人接触过。” “那林瑜那边有消息吗?” 战峰一笑,说道:“说到林瑜,不得不说咱们王妃还真是神通广大,这林瑜露过几次面,但都被暗阁的杀手盯上了,据说有一次差点没栽了,死里逃生才离开了大梁。” 宸王听着战峰说道婉兮笑了起来,说道:“我也回京有几天了,明天就该去拜会拜会我的舅父舅母了,对了,魅影呢?” 战峰说道:“魅影还在保护王妃。” 宸王点点头,问道:“子佩姑娘的功夫也还不错吧?” 听到子佩的名字,战峰一愣神,想起在凤鸣关自己被她打伤的右臂,看着不禁一笑,说道:“是啊,不错。” 第二天宸王便叫战峰将拜帖送到林府,临行前到婉兮那,让婉兮将暗阁追杀林瑜的人先撤回来,婉兮点头,昨晚她也有这个想法,不把林瑜放出来就没办法知道他们的意图。 而林家这边收到宸王的拜帖后,林家老两口带着府上的管家一同站在府门外迎接,见宸王在府前下马,老两口忙迎了上去,林若祥见到外甥,眼里仿佛还闪着泪光,口中说道:“这就是宸儿啊,都长这么高了,这些年舅父真是想你啊。”林夫人也忙将宸王往府里让,二人情真意切,管家也里里外外的安排着宴席。 一时宸郡王也茫然了,难道当初的事情与如今林瑜的事,自己的这位二舅父都没有参与,皱了下眉,随着他往正厅走去。宸王自父母过世后就没再来过林家的老宅,林府的老宅不大,如今一进院子,仿佛儿时的回忆都涌上眼前,当初他经常来林府与林瑜一起玩,每次来外祖母都会亲手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糕点,外祖父就会慈祥的把林瑜表哥和他一起叫到树下,给他们讲许多他们不知道的奇闻逸事,眼前的舅父也会把自己叫到身边,比一比自己有没有长高,曾经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竟隐藏着天大的阴谋。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后,宸郡王问道:“舅父,您和舅母这次回京,是打算长住吗?” 林若祥说道:“非也,这些年我与你舅母在南方生活的很好,我们开了一家书院,也算是吃喝不愁,而且气候极好,我们老了,在那住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宸王又问道:“那不知舅父此次来京,所谓何事呢?” 林若祥叹了口气说道:“你表兄林瑜,你见过了吧?” 第七十八章 装傻 听林若祥主动提起林瑜,宸王在心里一笑,于是说道:“是,舅父,林瑜表兄曾来京城找过本王,还曾随本王去了凤鸣关。” 林若祥又接着问道:“那宸儿可知这个孽子现在身在何方?”若是换做旁人,看到自己的舅父表现的又急切又真挚,必然信以为真,但是宸王心里却清楚,舅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林姑姑已经说过,当初来逼母亲交出玉信的就是外祖父和这位舅父,若是他不想林瑜参与这件事,或者他自己真像自己说的,只想在南方安度晚年,那么一个正常的父亲,知道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后,应该是第一时间赶去西夏阻止他,而不是在京城这么安静的住了这么久,还进宫见了皇上,难不成进宫见皇上是为了告诉皇上自己的真实身份,以便让自己的皇祖父确定他的猜忌,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于是说道:“难道舅父不知林瑜表兄去了何处?” 林若祥没想到宸王会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唉,那个逆子……” 宸王没有接下去,默默的喝着茶,等着林若祥之后的话,而林若祥本以为自己的这个外甥会问他,没想到他就那么稳当地喝着茶,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心里翻着个,恐怕自己的这个外甥同他父亲一样,都不好对付啊,想了想,才关切地说道:“宸儿,那个逆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宸王心说,这位舅父不错,又把问题踢回自己这了,眼角微微带笑,如果战峰或者萧瀚飞见到宸王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算计着谁了,其他人还都以为他这是诚恳呢,然后说道:“没有啊,舅父。” 林若祥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越来越心虚,问道:“那他也没和你说什么?” 宸王一脸茫然地说道:“没有啊。” 林若祥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于是说道:“哦,那他去哪了,宸儿知道吗?” 宸王继续装傻,说道:“从京城出发前,表兄就对本王说他在过年前就得回去陪舅父舅母过年,所以在凤鸣关呆了几天之后他就离开凤鸣关了,可是宸儿听说舅父舅母是在京里过得年,难道表兄没回来吗?” 林若祥气得脸都歪了,只得顺着宸王的话往下说道:“哦,没有啊,他对我说来京城找你,后来捎信说与你去了凤鸣关,怕是来不及回去过年了,所以我们就来京城等他了。” 宸王心道,自己的这位舅舅编瞎话都不眨眼啊,若是原来只有六分确定,现在就是十分了,于是故作急切的问:“那表兄没回京,也没回江南?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林若祥面上现出担忧,宸王心里好笑,看来自己的这位舅父也知道,他宝贝儿子确实是出了事,才没来京城,而这件事背后安排的人就是他自己的夫人,只听林若祥说道:“是啊,那他能去哪呢?”宸王见他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好像想要马上送客一般。 林若祥确实有这种想法,目前的谈话完全偏离了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这个好外甥故意在自己的面前装傻,自己又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契口说原本想好的话了,只得先这样再从长记忆,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这么久都没能进京,于是对着自己的夫人使了个眼色。 林夫人会意,忙说道:“哎,说不定瑜儿是在哪耽误了,原来他出门不也是这样吗,要是经过没有先生的村庄,他都会逗留几日,教教当地的孩子,说不定过两天就来信了。” 林若祥忙说:“是啊,以前他也经常这样,不管他了,你去找管家,宸儿今日留下吃饭,好好陪舅舅喝几杯。” 宸王心道,若是我答应在这用饭,恐怕这位舅父得恨死自己的客气吧,不过还是算了,自己可没心情跟逼死自己母亲的人同桌用餐,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陪陪我的夫人呢,于是说道:“实在抱歉,舅父,本王回京后还没去给长公主请安呢,出门时已经派人去长公主的府上说一会儿过去了,恐怕今日不能陪舅父舅母用饭了,改日林表兄回来,宸儿定当上门叨扰。” 林若祥夫妇将宸王送出门外,说道:“宸儿,若是没事,就随时来,你母亲不在了,这就是你自己的家。” 宸王点头一笑,飞身上马,与等在门外的战峰一同离开林府,奔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路过望雨楼的时候,宸王带住马匹,与战峰说道:“走啊,我们上去用点茶点。” 战峰不解的说道:“不是要去长公主那么,她老人家那的茶点还能比这儿差?” 宸王下马,将马缰交给小二,抬头看着战峰说道:“茶点有没有这儿好,本王不知道,不过那一定没有这儿的姑娘。”然后也没看战峰,就往里面走去。 等战峰想明白姑娘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着急差点从马上掉下来,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跑去。 却见宸王站在楼梯边,没有上去,他往上一看,楼梯之上那不正是倾心于他家王爷的沈家大小姐吗,嘴角一笑,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宸王刚想上楼,抬头就看见沈方宁正要下楼,身边还有几个官家小姐,也是一愣,想起婉兮那天气鼓鼓的告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沈方宁还以为宸王是对着她笑,于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宸哥哥,你怎么这么有空,来喝茶的吗?” 婉兮所在的包间就里楼梯不远,听见沈方宁叫的这一声宸哥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飞出去,刚喝了一口茶,直接就呛住了,在包间里面咳嗽的面红耳赤的。 宸王听的清楚,心里好笑,看着正盈盈袅袅走到自己面前的沈方宁,往后推了一步说道:“非也,洛小姐喜欢吃这的芙蓉花糕,本王特地来给她买些送去。” 沈方宁听见宸王的话,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像刀绞一样,却柔声说道:“那不打扰宸哥哥了,宁儿先走了。”于是微微一施礼,就从宸王的身边过去了。 见她走出了大门,战峰才走到宸王身边,笑得前仰后合地说道:“王妃咳嗽得真是时候。” 宸王冷冷一笑,说道:“你之前说过的话本王还没忘。”然后就率先向楼上走去,战峰心想,我之前说什么了,站了半天,猛的想起自己说让王爷娶魏嫣然的事,一拍脑袋,忙追着他家王爷往楼上跑去。 第七十九章 阵线 婉兮刚在望雨楼见过洛璃,通知他把暗阁追杀林瑜的人撤回来,洛璃担心林瑜还会对婉兮不利,婉兮没对洛璃说什么,只吩咐他照办,洛璃领命而去,但婉兮深知,林家不会就此罢休,不过有此教训,林瑜应该不会暗中再打自己的主意了,可是反而却让婉兮更加不安起来。 还有那个沈方宁,她看起来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主,可是在望雨楼见过宸王之后,竟这么轻易就离开了,而且这么久,也没查出她到底与珩王是怎么回事,也让人觉得隐隐的不安。 宸王离开望雨楼后,与战峰去给长公主请安,婉兮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正在想这些事,忽然马车一个急停,马儿发出嘶叫。 子佩打开门帘问车夫道:“这是怎么了?” 车夫还没等答话,马车前便站着一个小童说道:“我家少爷请洛小姐到楼上一聚。” 婉兮坐在马车内,听到这个声音一愣,转而一惊,竟然是林瑜? 子佩没见过林瑜和他这位小书童林牧,刚想把他骂退,只听婉兮在马车内笑着说道:“林瑜先生一向可好?即是故人相邀,自然是要赴约。”说着便探身从马车中走出来,轻身一越,跳下了马车,小书童很有礼貌的施礼道:“洛小姐,我家公子就在楼上,有请。” 婉兮顺着小书童的手势,抬头一看,竟是慕华楼,这林瑜还有心情附庸风雅,而且在暗阁的杀手撤回之前就到京城了,不知道洛璃知道后会有何感想,婉兮也没做停留,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慕华楼,之前婉兮来此都是以少年的打扮,因此也没过多的引起注意,但今天她一身罗裙,来慕华楼的基本上都是文人才子,很少有女子,因此婉兮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小二也是一愣,但还是按规矩,将婉兮引到书案处,婉兮一看,今日的题目是《春雨》,婉兮手中的笔就是一顿,想到凤鸣关烈焰中无数出生入死的士兵,他们有的还不及自己大,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却血染疆场,为了守住国家、守住这片从未温暖过他们的热土,多少人再也看不到春雨,而这些所谓的问人墨客,白衣卿相呢,却在这里为赋诗词强说愁,于是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辛弃疾的《汉宫春》,书道:“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西园。浑未辨,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却笑东风,从此便薰梅染柳,更没些闲。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写完,婉兮也没有留名,就让林牧引着她往林瑜所在的二楼雅间而去,楼下小二将婉兮的诗高声朗读出来,这些问人不由都像婉兮的背影看去,心道一个女子竟能写出的竟不是婉约的春闺梦中词,都不由赞叹,然后有几位参加过百花宴的公子少爷说道,那个是不是洛家大小姐,那个说道:“我看也像,想当初洛小姐给宸郡王写的那首诗,感动哭了不少将军呢。”他们在楼下议论纷纷,婉兮却已经来到了林瑜所在的雅间门口。 婉兮一挑门帘,率先而入,笑着说道:“许久不见。林先生一向可好?”然后便大剌剌的坐在了林瑜对面,子佩也不可气,提起茶壶,给婉兮倒了杯茶。 林瑜也一笑,双手一抱拳,说道:“托洛小姐的福,林某并无大碍。” 婉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不过我见林先生的脸色可不太好,一路赶来京城怕事辛苦了吧。” 林瑜恨婉兮恨的牙痒痒,却仍旧笑着说道:“还好,能再见到洛小姐一面,林某就心满意足了。” 婉兮喝了口茶说道:“林先生何出此言,于情于理林先生来京城后都不应该最想见我啊。” 林瑜看着窗外,没回答婉兮的问题,却说道:“洛小姐刚才的词赋的极好,林某也自愧不如,没想到洛小姐一个女儿家,竟如此忧国忧民啊。” 婉兮说道:“位卑不敢忘忧国吗,林先生不也是如此吗?” 林瑜一愣,看向婉兮,婉兮接着问道:“宸王今儿才去拜见过林家二老,林先生还没回林府吗?”林瑜直直的看着婉兮问道:“不知道洛小姐何时愿意去府上见见家父家母?” 婉兮一愣,随即答道:“这事我一个姑娘家可不好说,林先生还是要去问宸王才是。” 林瑜一笑,说道:“如今有五皇子这层关系,洛小姐与宸表弟的事,恐怕不会太顺利吧。” 婉兮笑道:“林先生虽身不在京城,消息却很灵通嘛。” 林瑜说道:“洛小姐过讲了,林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比较关心洛小姐而已。” 婉兮斜着眼睛看了眼站在林瑜身边的林牧,笑着说道:“林先生过谦了,依我看,林先生的本事大得很呢。”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婉兮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又接着说道:“林先生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府吧,我就不耽误林先生的时间了。”说完也没理他,就站起来往外走去,子佩快走两步,为婉兮打起门帘,婉兮刚走到门口,林瑜说道:“洛小姐若是不介意,林某他日定当登门拜访。”婉兮没有回头,干脆的说了介意两个字,就往门外走去。 林瑜在二楼看着婉兮上了洛府的马车后,林牧问道:“就这么把她放走了?”林瑜背着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说道:“不急,越来越有意思了,该去见见另外的一个美女了。” 上了马车,婉兮对子佩说道:“你一会儿去找一趟云墨,叫他亲自给我盯着点这个林瑜。” 婉兮回到洛府时,见府门前停着两架豪华的马车,走到近前一看竟是珩王府的马车,摇摇头,刚想溜回后院,便被眼尖的管家叫住说道:“大小姐,您可回来了,珩王的正妃和侧妃都等你许久了。”婉兮纳闷,正妃侧妃不正是陈娇娥和洛舒瑶吗,她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还等自己,然后释然一笑,看来因为那个魏公主,这两个人已经结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然后问道:“她们在哪?” 管家答道:“在原来二小姐的院子里。” 婉兮点头,安排子佩去慕云楼,自己则直奔洛舒瑶的院子而去。 第八十章 莲儿 送走陈娇娥与洛舒瑶,婉兮回到自己的院子,心道,宸王从未同我说过这位魏公主什么样,但听洛舒瑶今日一说,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虽然陈娇娥并没说什么,但她既然与洛舒瑶一起出现,就说明连她都没有办法对付这位与她平起平坐的珩王正妃,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机会会会她? 婉兮正想着,刚踏进院落,就见门口的小丫头对她说道:“小姐,莲儿姐姐在房中等您半天了。” 婉兮心道她怎么来了,其实婉兮说不上自己喜不喜欢这个莲儿,一方面觉得她懂事,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心思深沉,虽然跟随了老夫人许久,但老夫人也不见得能够看得透她,所以自己对她一向是敬而远之,她一般也不会主动上门来找自己,除非是老夫人派她过来的,于是进屋一笑说道:“让莲儿姐姐久等了。” 莲儿忙起身相迎说道:“大小姐客气了,莲儿到底只是个奴婢。” 婉兮忙拉她坐下说道:“莲儿姐姐可千万不要贬低自己,你照顾了祖母这么多年,最知祖母的心意,比我们这些孙女都得她老人家喜欢,我们也早把你当一家人了。” 莲儿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婉兮也不急,看来今天她来不是老太太有事,而是她自己的私事,婉兮一直信守的就是只有不先发问,等待对方自己说,才能掌握主动权,过了一会儿莲儿说道:“大小姐,老夫人已经决定过两日就回乡下老宅了。” 婉兮问道:“祖母年岁也大了,怎么不在府上住下来。” 莲儿答道:“老夫人今年已经在京城住了很长时间了,她老人家说如今府上也没什么事了,她就回去静养了。” 婉兮没说话,但大概已经猜到了莲儿的来意,虽然婉兮最近没有牵扯到后院之争中,但多少也知道些齐氏与李氏正斗的厉害,洛老爷感到厌烦,所幸许久都没回后院了,只是偶尔把年轻的邢氏找到前院去,老夫人对齐氏与李氏也不满起来,四夫人赵氏却是个乖的,安安静静的在院子里带四小姐,谁也不得罪,也没人去找她的麻烦。 果然莲儿试探道:“大小姐觉得三夫人如何?” 婉兮想了想说道:“我与三姨娘接触不多,不过看她把府上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应该心中也是个有成算的,怎么,祖母不满意李姨娘吗?”婉兮话音刚落就看到莲儿脸色一变,莲儿也听出来婉兮的意思,没错,虽说李氏是个姨娘,在府上的地位不高,但自己只是个婢女,哪怕再得老夫人的喜欢,到底还是主仆有别,不该在背后评价议论主子,连忙跪下说道:“是奴婢逾矩了,还望大小姐见谅。”婉兮见终于打乱了莲儿的阵脚,才拉起她说道:“莲儿姐姐多心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莲儿站起来,忙说道:“奴婢本就是来同小姐说老夫人的事的,却偏偏扯远了,老夫人命奴婢来请大小姐明日去她老人家房里坐坐,奴婢也出来许久了,就先回去了。” 婉兮一笑,说道:“那好吧,祖母可离不开莲儿姐姐,子衿,快替我送送。” 莲儿施礼离开,婉兮在房内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子佩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婉兮说道:“这府里的天要变了,我该管还是不该管呢?” 没等婉兮有所准备呢,当晚就传出来老夫人突然病了的消息,连许久没回后院的洛老爷都被惊动了,婉兮自然也被叫醒,全部赶往了老夫人的院子。 大夫已经被请了进去,一家人等在房中,婉兮靠在角落,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只有两个人的神色不太寻常,一个是李氏,甚至比洛老爷还关心老太太的病情,也可以理解,毕竟老夫人是她的靠山,所以婉兮略过了她,转而看向齐氏,她也很关心,但若是像赵氏与邢氏那样还是可以理解的,而现在这样未免也太过了。 大夫一出来,齐氏与李氏比洛老爷还先一步迎了上去,忙问大夫老夫人的病情,大夫摇摇头,说道:“老夫人倒是并无大碍,不过是吃坏了东西,不过奇怪的是,老夫人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又查不出原因。” 婉兮认真注视着齐氏与李氏听大夫说前后半句都截然相反的反应,心中已经知道个大概了,忙点手叫过子佩,悄声说道:“你去李姨娘的院子盯着点儿,有人进出她的房间,就打晕抓起来。”子佩点点头,不引人注意的悄然离开了。 婉兮看看拿亲自拿着药方准备去煎药的莲儿,此刻她已经哭红了双眼,心道,这里应该不会有她的参与吧,毕竟与李氏一样,她现在还离不开老夫人。那么,齐氏,婉兮心里叹息,自己是真不想动她,毕竟洛舒瑶目前还多少能帮着点陈娇娥。 李氏主动要求留下来照顾老夫人,其他人就被洛老爷遣回房休息了,婉兮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到院子,婉兮叫来了一直暗中保护她的魅影,说道:“这几日府里不太平,你帮我盯着点有没有可疑的人,一会儿去把子佩换回来。” 魅影点头,然后说道:“那王妃你怎么办?” “今日我与林瑜见过面了,有暗阁给他留下的教训,他应该不会在对我下手了”,另外,婉兮指了指院墙那边说道:“不还有你家王爷呢么。” 魅影贼兮兮地一笑,就兴高采烈的领命离开了。 可是直到天亮,子衿为婉兮梳着头发,子佩与魅影回来的报告都是,没有任何可以的人出入李姨娘的房间,婉兮心道,难道是她自己院子里的人,想罢,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老夫人。” 婉兮带着子衿一进老夫人的院子就闻到了浓重的一股中药味,正是莲儿亲自蹲在院中为老夫人煎药,婉兮走近说道:“莲儿姐姐辛苦了,可是一夜没睡?” 莲儿抬起头,带着黑眼圈看向婉兮说道:“奴婢不亲自盯着,不放心啊,昨日就去了大小姐房里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夫人就吃错了东西。”说着,就流下了自责的泪水。 第八十一章 提醒 婉兮劝了一会儿莲儿,就随她一同进屋去看望洛老夫人了,老夫人仍旧昏昏沉沉的,李姨娘见是婉兮来了,忙起身相迎道:“大小姐来了。”婉兮问道:“姨娘,祖母怎么样了。” 李姨娘叹息着说道:“大夫刚来看过,从脉象上来看,老太太只是吃错了点东西,可不知为何,就是这样昏昏沉沉的。”见莲儿端了药来,李姨娘赶紧起身帮着扶起老夫人,婉兮坐在床边拉着老夫人的手,看着莲儿给老夫人喂药,可也是吐出来的多,喂进去的少。 吃罢药,莲儿安顿老夫人躺下,婉兮说道:“莲儿姐姐一夜未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 莲儿的眼圈黑黑的,嘴唇也有些干裂,可还是摇摇头说道:“奴婢不放心老夫人,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正巧这时赵氏过来探望老夫人,给婉兮见了礼之后,婉兮说道:“既然莲儿不肯回去休息,那李姨娘回去休息休息吧,这府上的事好要依靠你呢,别把身体熬坏了。”李氏当然想回去休息,在这熬了一夜,浑身上下哪都疼,只是放心不下,婉兮看出她的顾虑来说道:“放心吧,祖母有莲儿和赵姨娘照顾,不会有事的。” 赵姨娘也说道:“婷姐,大小姐说的对,若是你把身体熬坏了,还怎么操持府上事务,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有我在呢。” 李姨娘才点头道:“好吧,如此便辛苦妹妹了。”然后便要起身离开,婉兮叫住李姨娘说道:“姨娘等等我,我同你一起走,等用罢早饭再回来看祖母。” 婉兮与李姨娘一前一后的走出老夫人的院子,直到快到李姨娘的住所,婉兮才低声说道:“姨娘可觉老太太的病有蹊跷?” 李姨娘说道:“妾身也只是感觉,可是连大夫也看不出端倪。” 婉兮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大夫看不出来的病,说不定别人看得出来,姨娘这几日还是小心些,不管是别人的人,还是姨娘自己的人。” 李姨娘虽然机灵,但一夜没睡,婉兮说的话又没头没脑的,只知道婉兮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于是连忙问道:“大小姐此言何意?” 婉兮一笑说道:“我是提醒姨娘提防一点自己的院子里、屋子里,别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说完,婉兮就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李姨娘站在自己院门口想了一会儿,连忙带着秋桐进了院子。 已经离得远了,子佩才问婉兮道:“小姐不是不爱管这府里的闲事吗,怎么还要帮李姨娘呢?” 婉兮没答她的问话,却说道:“云墨那边有没有林瑜的消息?” 子佩摇摇头,说道:“一会儿我再去慕云楼看看。” 可是当婉兮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发现云墨正在屋子里等她,见婉兮进来,忙起身施礼。 婉兮问道:“怎么,林瑜那边有动静?” 云墨说道:“昨天子佩来找我之后,我就去盯着林瑜了,我发现他身边的那个随从武功不错,怕跟的近了被他察觉,所以只得远远的跟着。” 婉兮点头,说道:“嗯,他的那个书童的确不简单,不过我觉得林瑜的武功才更加不简单,之前我们在回京的路上,他们埋伏在我营帐的周围,连魅影都没发现他们,所以我才要你亲自跟着,你知道轻重,我还放心些。” 云墨点点头说道:“嗯,属下一直远远的跟着他们,他先是回了林府,我没敢进去,不知道他们具体都做了些什么,直到晚饭的时间过后,他才去了一个地方。” 婉兮问道:“哦?什么地方?” 云墨看了一眼站在婉兮身边的子衿,尴尬的答道:“烟雨楼。” 烟雨楼?那可是京城乃至整个大梁都很著名的青楼楚馆,里面大都是雅妓,却颇合男人们的心思,因此常年门前车马不断,婉兮一笑,说道:“他还真有闲心,”然后看了看子衿,坏坏的一笑说道:“你也进去了?都说烟雨楼的姑娘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云墨脸一红,偷偷看了眼子衿说道:“小姐,属下是进去盯着林瑜的,只在他旁边的房间要了间房,没有找什么姑娘。” 婉兮一直盯着他们俩,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看来他们已经是郎有情妾有意了,所以就不再逗他,直接问道:“他去见了什么人吗?” 云墨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点了一个叫雅莲的姑娘进去,两个时辰才出来。” 婉兮想了想,问道:“烟雨楼是谁家的买卖?” 云墨说道:“京城烟雨楼是老字号了,老板就是个买卖人,姓梁,与朝廷没什么关系。” 婉兮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继续盯着林瑜,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云墨点点头,就离开了婉兮的院子。婉兮又对子衿说道:“把魅影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不多时,魅影就出现在婉兮的面前了,婉兮说道:“你帮我去盯着点齐氏。”魅影刚走,宸王便悄然进了婉兮的房间,婉兮含笑看着他,问道:“下早朝了?” 宸王也笑着看向婉兮说道:“是啊,最近没什么事,就快些,不过夫人好像很忙?” 婉兮点点头,假装郑重的说道:“没办法,我一直很忙。” 宸王笑道:“敢问出了什么事,我夫人忙成这样?” 婉兮问道:“林瑜进京了,你知道吗?” 宸王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不知道他怎么进的京,之前只查到他被暗阁的杀手打伤,离开了大梁,直到昨天他在京城露面我才知道,所以他应该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在京城的。” 婉兮面色凝重的说道:“跟你一样,我也没查到,所以才觉得奇怪。” 宸王看着婉兮面色如此凝重,便将她拉到怀里,摸着她的头安抚道:“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婉兮露出小牙笑道:“就是,他还有闲心去青楼找姑娘呢,我们这么紧张岂不是亏了。” 宸王看着婉兮贼兮兮的笑,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怀里的人不由自主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第八十二章 老夫人的病 看着怀中人儿狡诘的笑,宸王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她不是打算去烟雨楼逛逛吧,宸王烟雨楼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婉兮便在他怀里笑的前仰后合了,宸王心道难道是自己多虑了?脸上刚露出点笑容,没想到婉兮突然停下了大笑认真的说道:“就知道你不会阻拦我的。”这句话说完,宸王的笑容也将在当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气。 于是开口说道:“其实你不必那么介怀林瑜的事,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哪怕他再有什么计划,你也要相信我是能够解决的,所以兮儿,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我只希望你能每天都高高兴兴、快快活活的就好,什么事都有我呢。” 宸王说完一番话,婉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她从来都是要自己去打拼的,只知道只有靠自己,自己才能活下去,来到这儿这几年,因为有着慕云楼这个依仗,所以自己什么都不怕,懒散了许多,以至于齐氏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耐心,她都可以包容,因为这世间除了生死,对她来说再没有什么大事,但能保证自己不被暗算的,只有自己的谋划,而如今,一个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从此以后都有他,什么事都不必自己操心了,难道自己真的能像那些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一样,从此后生命里再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歌舞升平吗,不是不信他,而是这么多年养成的警戒,仍旧驱使着自己,凡事都要由自己掌控,于是笑着说道:“好啊,林瑜的事交给你去办,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就想去看看。” 听婉兮笑着说完,宸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伤,也闪过一丝心疼,她终究是与众不同的,即然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去做吧,这样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想罢,宸王说道:“要不要夫君亲自陪夫人去啊?” 婉兮瞪眼,反问道:“夫君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宸王被婉兮的问话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发誓说:“我可从来都没去过。” 婉兮这才转怒为喜道:“那最好,以后也不许去,今天晚上我让云墨陪我去。” 他俩正在房中打情骂俏,不,商讨大事,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王爷,珩王派人来府上了。” 宸王对婉兮说道:“是战峰,我去看看,若是晚上来得及,我就送你去烟雨楼。”说罢,宸王起身离开,婉兮心道,他怎么还惦记上这事了。 白日里也无事,婉兮带着子衿又溜溜达达的来到洛老夫人的院子,但是婉兮没有进去,而是围着院子前前后后的绕了一圈,在后墙处留意了一下,然后又带着子衿回到了院子正门,偏巧齐氏正从里面出来,见到婉兮昂着头问道:“大小姐来看老太太了。” 婉兮点点头,没有说话,就往里走,齐氏在门口等婉兮走的远了,才转身离开,她身边伺候的王妈妈见四处没人,口中说道:“瞧她那样,要不是二小姐还用得着她……” 没等她说完,齐氏就一笑说道:“算了,夫人我今天心情好。”说罢,就在王妈妈的搀扶下回房了。 婉兮进了老夫人的房间,见莲儿已经趴在老夫人的床边睡着了,赵氏在屋内圆桌边坐着,见婉兮进来刚要起身,婉兮笑着按了她肩膀一下,然后也坐在桌边,悄声问道:“祖母还没醒。” 赵氏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这大夫都来看过好几回了,老太太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婉兮也叹了口气,半天没言语,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姨娘在这边呆了许久了,四妹妹没人照顾,要不姨娘先回去看看吧,这里有我呢。” 赵氏一愣,然后说道:“那有劳大小姐了,妾身这会儿正惦记四小姐呢。”婉兮冲她笑笑,看着她离开了,心道,这件事,她也有参与吗? 洛老爷下了朝,又处理了点公事,才回到府中,一回府就奔着洛老夫人的院子来了,进屋正巧见婉兮也在,婉兮起身给父亲见了礼,洛大人刚想开口说话,婉兮便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洛老夫人的床边,洛大人往里走了两步,就见到莲儿跪在老夫人的床边,双手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娇嫩的小脸上布满了疲惫,还有几道未曾擦干的泪痕,洛老爷是最怜惜这样文弱的女子的,当初齐氏就是这点吸引的他,更何况莲儿又身材婀娜,春衫单薄,洛老爷突然就有了别的想法,婉兮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洛老爷也毕竟多少是个文人,又有女儿在场,当即收回目光,问婉兮道:“你祖母一直昏睡不醒?”婉兮说道:“是啊,赵姨娘刚回去看四妹妹,她说大夫来看过好几回了,都是摇着头离开的。”洛老爷心里也奇怪,自己母亲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这时,莲儿在睡梦中突然一惊,一下起来扑倒老夫人身上,大喊着:“老夫人。”却因为脚麻站立不稳,就要跌倒,洛大人急忙快走两步,莲儿恰巧倒在了他的怀里,见是老爷,连忙抽身出来,红了脸说道:“多谢老爷。” 洛大人自然一派洒脱地说道:“无碍的,莲儿照顾老太太辛苦了。” 莲儿这才面带愁容的看着老夫人一眼,跪下说道:“是莲儿对不起老夫人,要不是昨天莲儿离开老夫人的时间久了点,老夫人,她,她也不会病倒了。”说罢,眼泪顺着脸庞滑下,婉兮看着这样的莲儿,突然想到一句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心道,看来这件事不只是齐氏自己做的了,参与的人还不少呢,齐氏是为了害李姨娘,那这个莲儿是为了什么呢,昨晚在我房里,她也提到了李姨娘,但一直以来,明显她与齐氏并不是一路的,若是为了我这位爹爹,老夫人本就对齐氏与李氏颇为不满,有老夫人在她自己也有靠山啊,她的动机还真是不好解释。 而宸王这边一直被珩王留下吃过晚饭才回自己的王府,路上宸王都没太说话,直到进了府,宸王才问战峰道:“宁王那边怎么样了?” 战峰说:“一切都很正常,怎么了,要动他?” 宸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五皇叔最近太闲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传说中的烟雨楼 听完自家王爷的话,战峰嘴角抽了抽,今天珩王爷也不知抽什么风,非请自己家的这个王爷去他府上用餐,自己也在被邀请的行列,结果吃吃饭偏巧那位洛侧妃邀请来沈家大小姐到府上一聚,还正巧被珩王爷看见了,就把她们一块请上宴席,说是让自己的侧妃为他们谈几首曲子助兴,实则明明是要撮合我们王爷与沈小姐,看吧,现在王爷怒了,报应要来了,不过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王妃呢,战峰正在暗自琢磨着,只听走在前面的王爷,突然停下来说道:“今晚的事,不要让婉兮知道。”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峰撇撇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婉兮还是第一次去青楼呢,一副少年模样打扮,在宸王的马车里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等着什么时候能到传说中的烟雨楼。宸王倚在马车的一角宠溺的看着婉兮,若是上那去能让她这么高兴,把烟雨楼买下来送给她也未尝不可。车子刚驶入烟雨楼路口的转角,婉兮就让车夫停住了马车,鼓着脸对宸王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宸王没有动,仍然倚在角落里,笑着说道:“夫人确定不要我陪你上去?” 婉兮快速的跳下马车,口中说道:“不要。” 宸王打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婉兮走远的背影,嘴角温暖的笑容仍旧没有消退。 婉兮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宸王刚想等着婉兮回来向自己求助,没想到婉兮不知给他们看了什么,便头也不回摇摇摆摆的走进去了,被人引着往二楼的包间,婉兮也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多,幸亏她机智,身上带着云墨专门给她做的印信,而京城中这些买卖家还多少会给慕云楼点面子。 进了云墨示先订好的房间,陆陆续续有丫鬟进来送酒水糕点,婉兮刚打赏了她们,云墨就进来了,老鸨更加热情的说道:“云阁主大驾光临,不知哪位姑娘有幸,能为云阁主和楚公子献上一曲呢。” 云墨看了看婉兮,了解婉兮的来意,便说道:“我听说烟雨楼有位雅莲姑娘琴艺不错。”云墨的话音刚落,老鸨便陪笑道:“真是不巧,我们雅莲姑娘现在正在陪一位贵客,不过雅兰姑娘在,她的琴艺啊,只在雅莲之上。”老鸨说道这儿,云墨刚想发火,婉兮拉了拉云墨的袖子,对老鸨说道:“那就请雅兰姑娘来坐坐吧。”老鸨热情的招呼了一声,忙起身离开了。 云墨问道:“小姐不是为了雅莲来的吗?” 婉兮一笑说道:“不急想见她还有很多办法,不过这烟雨楼的老板真的与林瑜没有关系?” 云墨摇摇头说道:“属下今日又去查了查,果真没有一点关系,这位梁老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烟雨楼还有京城的几家金店都是他的买卖,官府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听说他的夫人娘家也是离京城不远的云阳城富甲一方的大户,因此才把产业越做越大。” 婉兮问道:“云阳城的大户,那个王家吗?” 云墨说道:“小姐知道?” 婉兮点点头,没在言语。 没过多久,门一开,进来一位女子,眉宇间不见风情,反倒有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婉兮笑呵呵的看着她,心道果然对得起这个兰字,女子盈盈一拜道:“雅兰给二位公子请安了,妈妈说二位想听曲子,不知想听哪一首?” 婉兮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姑娘请吧,这么美的姑娘弹什么我都爱听。” 雅兰一笑,静静坐到琴边弹了起来,婉兮摇头晃脑的听着,云墨看着婉兮,多希望此刻自己不认识她,夫人属下对不起你啊,竟然没有看好小姐。 婉兮看着满脸黑线的云墨,不由瞪了他一眼,见雅兰一曲弹罢,婉兮才看似是问云墨道:“云兄,这京城都是这么弹琴这么好听的女子吗?”一派天真合乐的模样。 云墨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说道:“这京城乃至咱们整个大梁,烟雨楼就只有这一家,烟雨楼的姑娘也只有这一家有。” 婉兮看似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然后问雅兰道:“刚才云兄说的女孩叫雅莲,你叫雅兰,你们是姐妹吗?” 雅兰温婉的一笑说道:“我们只是烟雨楼的头牌姑娘,还有雅馨和雅萍。” “哦。”婉兮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不像她之前那般兴致勃勃了,反倒把雅兰闪了一下,口中问道;“公子是为了看雅莲而来的吗?” 婉兮瘪瘪嘴说道:“也不是,就是我几年前认识一个姐姐,也叫莲儿,后来就走失了,本来想来碰碰运气的。” 雅兰一笑道:“那可能会让公子失望了,雅莲自幼就在烟雨楼,如今已经在这呆了十几年了。” “哦,那她没有亲人吗?我认识的那个姐姐也没有亲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高,婉兮天真的像是陷入了回忆,心里却在想,萧瀚飞的这招装纯真不错,哪天可以跟他比一比。 雅兰好像也陷入了回忆,酸涩的说道:“这烟雨楼的姑娘都是没家的,不然哪会有那么多狠心的父母将孩子卖到这烟花之地。” 婉兮也叹息了一声,问道:“雅兰姐姐也是这样吗?” 雅兰悠悠的叹息一声说道:“奴家也是自幼就被养在这烟云楼了。” 婉兮叹息的说道:“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知有清芬能解秽,更怜细叶巧凌霜,根便密石秋芳草,丛倚修筠午荫凉,欲遗蘼芜共堂下,眼前长见楚词章。”婉兮念了一首诗,一边观察雅兰的反应,到目前为止林瑜还不知道慕云楼与自己的关系,暴露了一个暗阁还是有好处的,就是没人会再把她往慕云楼上联系,哪怕雅莲是林瑜的人,也不会对云墨有太多防备,那么经过婉兮的反复试探,这个雅兰至少是个性情众人,跟她熟一些,打听起事情来也方便些。 只见雅莲眼里水润润的说道:“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我的名字呢。” 婉兮又问道:“哦,你们的名字都是后取的吗?” 雅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只有雅莲,她原来的名字里也带着莲,叫莲心。” 婉兮一惊,心道莲心,莲心,原来洛老太太身边的莲儿叫什么来着?(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莲心莲子 听到莲心这个名字婉兮突然想起,当初刚入府的莲儿,婉兮记得老夫人第一次带她回府的时候,曾说她叫莲子,后来是嫌叫起来不顺口,才改叫她莲儿,她们俩个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离开烟雨楼时,婉兮将一枚小小的玉佩送给了雅兰,并对她说道:“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到慕云楼去找我,我叫楚云卿。”她直觉始终觉得要弄清楚雅莲的身份,在雅兰这里才能找到突破口,婉兮离去后,雅兰看了好久手中的这枚小小的玉佩,才起身离开了这个包间,在经过雅莲所在的包间时,雅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雅兰与雅莲是一同被卖进烟雨楼的,那时她们才七八岁,就要每天学习各种才艺,经常因为达不到妈妈的要求,而被关在暗房里鞭打,但她始终记得,雅莲她不一样,妈妈教给她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学的也很好,这些一般大的女孩子中,只有她常常能得到妈妈的夸奖,记得十三岁那年,出类拔萃的就剩下她们四个,妈妈也给她们都取好了名字,她们也日渐在京城小有名气,而这里面,雅莲便是最优秀的那个,慕名而来的都是王孙公子,其中就有一个小少年,那样出尘不染,一表人才,就像今日送给自己玉佩的小少年一样,自己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倾心于他,他明明是先对上自己的诗的,可是,最终他竟是选择了雅莲,那些日子还经常来看她,那段日子仿佛比自己被关在暗房中鞭打的日子还要灰暗,可是后来那个小少年也不在来烟雨楼了,日子又恢复了正常,没想到八年过去了,曾经的那个翩翩少年,昨日又出现在了雅莲的房中。 婉兮与云墨一出门,云墨就问道:“小姐为何把玉佩给了她?” 婉兮说道:“我总觉得查清雅莲与林瑜的事情,只有这个雅兰是个突破口。” 云墨不解的看向婉兮,婉兮说道:“我也是直觉,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好像是在看初恋。” 听婉兮解释完,云墨却更加糊涂了,呆头呆脑的问道:“什么叫初恋?” 婉兮嘿嘿一笑道:“你跟子衿就是初恋啊。” 云墨听婉兮提起自己与子衿,在黑夜里脸色都变的通红,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属下与子衿……” 婉兮知道云墨抹不开面子,于是说道:“我知道子衿也属意与你,但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你就是再不好意思也要亲自去说,想娶媳妇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可告诉你,动作快点,别让人家姑娘等得太久。”说完也没看云墨,便自顾自的上了宸王的马车,云墨在车下站了一会儿才满脸通红的离开,刚要往慕云楼的方向走,才想起来小姐并没有让自己停止盯着林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婉兮上了马车,心虚的陪笑看着宸王,宸王开口说道:“夫人去了许久,烟雨楼的酒好喝吗?” 婉兮却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说道:“酒嘛,倒是一般,不过姑娘倒是不错。” 宸王被她气的都笑了,说道:“看来楚兄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婉兮见自己把她气的哭不得笑不得的样子,故意抬起手中的扇子,一点宸王的下巴,说道:“嗯,本大爷今天就看上你了,不知你愿不愿意从了爷啊?”婉兮以为宸王会板起脸来,没想到他却立刻扑倒自己怀里说道:“小女子求之不得。” 婉兮笑着的脸立马阴了下来,推开他说道:“本大爷喜欢矜持的,你,还是算了吧。” 宸王反倒笑出声来,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回到了宸王府,婉兮在宸王的卧房里换下了自己的男装,依旧是从墙那边跳回了自己的院子。 婉兮刚一进屋,就看到李姨娘身边的秋桐等在自己的房间,子衿在一旁陪着,秋桐一见婉兮,就立刻跪在了婉兮面前,婉兮示意子衿将她扶起来,自己则走到正位上坐下,喝了口茶,才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秋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布缝的小人,子衿下了一跳,婉兮便让秋桐自己拿给她看,婉兮接过来一看,心里了然,果然是个巫蛊娃娃,背面写着洛老太太的姓名与生辰八字,婉兮将娃娃放在桌上,又抬头看向秋桐,秋桐解释道:“大小姐真的是让您说准了,今日一早您与我家姨娘说完了那些话之后,姨娘就带着奴婢进屋一通翻找,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这个东西,姨娘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派奴婢过来感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婉兮问道:“你们没惊动院子里的人吧?” 秋桐答道:“回大小姐,姨娘说要休息,潜退了院子里的人,只有我和姨娘知道,就连三小姐也是不知的。” 婉兮点点头说道:“那就没事了,不过这件事之后,你们院子里的人也该清一清了,这个东西,拿去烧了吧,别让人看见。” 秋桐刚想拿走,却不解的问道:“可是大小姐,我们姨娘已经把她身上的针拔下去了,为什么老太太还不见起色呢。” 婉兮一笑,心道,看来古代人竟然还真相信这中巫蛊能害人,不过,如果这巫蛊是齐氏的人要害李姨娘,即然她们都相信这种东西能害人,就不必让洛老太太昏迷不醒了,靠这个娃娃就可以了,那么能给老太太下毒的人,就只有她身边的莲儿了,如果莲儿真的与雅莲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背后的人就是林瑜了,林瑜为什么要害洛老太太呢,奔着自己来的吗? 秋桐以为婉兮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于是拿起桌上的巫蛊娃娃,说道:“大小姐,那奴婢先告退了。” 子衿送秋桐出了院子,秋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子衿回房看大小姐还是坐在椅子上发呆,小心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在担心老夫人的身体吗?” 婉兮摇摇头,说道:“今天早上我趁着莲儿给老太太喂药的时候摸了摸老太太的脉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子衿问道:“那小姐在想什么?” 婉兮突然一笑道:“在想,怕是你在我身边呆不了多久了。” 子衿听完婉兮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花痴的模样 子衿听到婉兮的话,大大吃了一惊,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婉兮正在奇怪她的举动的时候,就听子衿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自己经常跟小姐没大没小的,还那么八卦,背地里老是跟子佩议论小姐与宸王的事,还趁小姐睡着的时候偷着拿走小姐绣的花样,上回收拾屋子的时候还打碎了那个架子上的一个花瓶”,子衿抽泣了起来,本来婉兮是想跟她解释的,没想到她自己竟然交代了这么多事,于是坐着喝了口茶,没有言语,听着子衿接着说下去,只见她摸着眼泪又说道:“小姐不爱喝红糖水,奴婢还总是把红糖磨碎了放在小姐的茶水里”,听的婉兮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子衿,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子衿继续委屈的说道:“这壶里没有。” “行了,别说了”,婉兮这心情跌宕起伏的,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来,忙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要赶你走。” “什么?真的?”子衿等着还带着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婉兮。 婉兮解释道:“你都没听我说完,就在那瞎激动。” 子衿立刻擦干了眼里的泪水,起来给婉兮倒了杯茶,看着婉兮的眼神都带着爱心,婉兮受不了她,于是说道:“今天云墨跟我提他跟你的事了。” 听婉兮提到云墨,子衿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婉兮,那个呆木头居然会跟小姐提这件事,不、不对,那个呆木头居然也会对自己有意思,接下来婉兮就见到子衿傻傻的张这嘴笑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心里千万遍的呼唤子佩,还是那个丫头正常些。 而子佩这时正奉了她家小姐的命令,在洛老夫人的后院墙附近盯着呢,婉兮轻身来到了子佩身后,低声说道:“有什么人来过吗?”子佩摇摇头,问道:“这僻静得很,一个人影都没有。” 婉兮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呆一会儿。” 子佩说道:“小姐还是我来吧,你回去休息。” 婉兮道:“我看一会儿就回去,你快点回去拯救一下子衿吧,那丫头好像疯了,我受不了她。” 子佩被婉兮说的一愣一愣的,只好先回去休息,看她走后,婉兮手腕一样,轻轻地飞身上了树,时不时的往洛老夫人的院子看去,今天中午她在老太太的墙外走了一圈,就发现后墙这个位置有一个蹬在墙上的脚印,如果这个人是给洛老太太下毒的人,那么他很有可能不会再来了,但若是要联络这个院子里的某个人,那她一定就会再出现。 可是直到天亮,婉兮也没等到什么可疑的人,婉兮在树上抻了个懒腰,正准备下来,却有个人出现在树下,婉兮忙隐住身形,而这个人正是齐氏身边的王妈妈,婉兮心道,这一大早上的她来干什么,只见没一会儿,就有个小丫头也出现在这,王妈妈问道:“都准备好了?”小丫头沉着的点点头,说道:“今天就可以动手了。” 直到她们两个离开,婉兮还是心有不解,一是这个小丫头是什么人,听她与王妈的对话,好像并不受王妈的主导,看似她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二是她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接头,难道这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婉兮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仔仔细细在这个地方搜索起来,果然在墙根下挖出一个很小的坛子,正是在那个小丫头刚才所站位置的脚下,婉兮敲了敲,没敢打开,坛子很小很轻,婉兮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没有拿走坛子,依旧埋回了原位。 回到房中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吃了点早饭,婉兮就翻墙去了宸王的院子,等待宸王下早朝。 一个人无聊,便在他的书房坐下,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见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婉兮好奇,便将木盒打开,然后脸上便出现了甜蜜的笑容,这里面竟都是自己写给他的信笺,于是收起木盒,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等他,可是等了许久竟然都没等到宸王的身影。 今日下了早朝,宸王破天荒的陪着自己的皇祖父下了会儿棋,皇上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宸王忽然开口问道:“皇祖父,怎么宁王叔最近消沉了许多?” 皇上说道:“你宁王叔到底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王妃忽然殁了,对他的打击太大。” 宸王又说道:“也是,过两日珩王叔又要娶王妃进门了。” 说完这几句话,宸王再未说其他,皇帝心里却难受起来,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一样疼,听说宁儿自打王妃过世后,回到王府都很少去内院,倒是个重情义的,像极了朕年轻时的样子,记得那年朕的王妃过世,朕也是消沉了许久,幸亏那时有恩师的开导,还有令仪,对了,恩施曾经说过,宁儿本质上继承了朕的仁义,若是朕将来把江山交到他的手里,那他应该会善待朕的这些子孙吧。 宸王离开了皇宫,嘴角现出一抹微笑。而皇上则让太监去通知程贵妃,让她招宁王进宫,再让御膳房做几道宁王爱吃的菜,程贵妃得到消息后兴高采烈的去安排了。 而宸王,一回到自己的书房,就发现某位同学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的香甜,宸王暖暖的一笑,轻轻的抱起婉兮,往自己的卧室而去,婉兮在他怀中嘤咛一声,但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里安定下来,由着他抱着自己,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婉兮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宸王穿着一身长衫便服,安静的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着书,身边点着一盏烛火,婉兮忽然就被这样的场景迷住了,呆呆的发出笑声,而就在昨晚,她自己还无比的嫌弃这样花痴的子衿。 宸王笑着看向婉兮,温柔的说道:“睡醒了,怎么这样困,昨晚去做贼了吗?” 这句话才让婉兮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原因,忙问道:“苏老先生在哪?” 宸王被她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还以为她是做梦了,起身给婉兮倒了一杯水,看着她乖乖喝下去才问道:“你要找谁?”(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心疼 听到宸王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婉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听说过蛊术吗?” 宸王一惊,问道:“蛊术?西边的虫蛊之术?” 婉兮心道,这世上居然还真的有虫蛊,但宸王说的是西边,并不是西夏,难道比西夏还要往西?宸王看出婉兮的猜测,于是说道:“没错,西夏西南有许多古寨,附近遍布虫蛇毒瘴,外族人靠近不得,如今多脱离西夏的管理,传言那些古寨的巫师掌握了这种秘术,以致西夏也不敢贸然派兵前去收复这些古寨,因此之前才屡犯我大梁边境,怕也有远离那些古寨,往东迁移的意思。” 婉兮急忙问道:“苏老对医术研究颇深,不知道他对这虫蛊可有了解?” 宸王答道:“苏老是我同门师叔,武功造诣颇深,却在二十五岁时弃武从医,这些年各处云游,说不定会有所了解,可是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婉兮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祖母已经昏睡了两三日,大夫来看过,却也束手无策。我之前摸了她的脉搏,并无大碍,所以也没太在意,以为是齐氏为了夺回掌管后院的权利才对老太太下手的,还提醒了李氏,果然李氏昨天在房中翻出了巫蛊娃娃,可是昨天去了烟雨楼,我虽没见到那个雅莲,但总觉得雅莲好像与老太太身边的莲儿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想到了林瑜,今早上又在老太太的后院墙处看见齐氏身边的人与一个脸生的丫头接头,等她们离开后,就在那个丫头站的地方,我发现地面下埋了一个小小的坛子,所以猜测会不会是虫蛊。” 听婉兮慢慢解释完,宸王也是一皱眉,说道:“若真的是林瑜,那么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了。”宸王眼里闪过狠辣的神色,看来是自己太放纵这个林瑜了,于是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把魅影调回院子里守着,我还会找回来几个人保护你。” 婉兮一笑,说道:“没关系,区区的林瑜我还不放在眼里。” 宸王抱过婉兮半晌才说道:“别让我担心,我会很快解决。” 婉兮在宸王府吃过了晚饭才离开,之后宸王就找来了战峰,先是安排道:“去把锦瑟调来京城。” 战峰一愣,好久都没听到锦瑟这个名字了,想起那个武艺医术都很高强的女子,她是苏老唯一的徒弟,也是最早跟随宸王的,对宸王可以说是死心塌地,大家都知道她心里属意亲王,但王爷不允,她便安心在暗处协助王爷,自从知道王爷有了心上人后,又自请到西夏去建立暗桩,为王爷打探西夏的情报,王爷怎么今日突然提起她了,其实宸王也不想把锦瑟找来,但是能保护婉兮无恙的,就只有她了,心思细腻,又懂医术,而且还有其他只能她去做的事。 然后又说道:“查查苏老现在在哪,查到后就派人把苏老接来京城,我找他有急事。” 战峰点头,看着宸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心道,这是谁又惹着他家王爷了,听说就因为王爷今天下朝在皇上面前闲来无事的两句话,皇上就亲自去了程贵妃的宫里陪着宁王用了晚膳,珩王暗自在府里窝火呢。 宸王本想将林家先留着,通过他们找到西夏暗部的位置,没想到林瑜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对婉兮下手,若婉兮只是闺中小姐,恐怕早就着了林瑜的道了,若中了虫蛊的不是洛老太太,而是婉兮,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宸王越想越后怕,其实他之前一直没太过在意林瑜的举动,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婉兮的能力,甚至在自己之上,相信林瑜伤不到她,可是今天看到婉兮睡得如此踏实,甚至在睡梦中不小心暴露了她的恐惧,睫毛抖动,眼里流下了泪珠,自己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没有照顾好她,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心就像刀割的一样疼。 战峰见宸王再无其他安排,便退出了书房,着手去安排锦瑟与苏老的事情。 而掌灯时分的洛府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老夫人突然惊醒,在床上端坐的直直的双眼空洞,看向前方,正服侍她用药的莲儿开始是一阵惊喜,叫了几声老夫人,又安排丫头去把大夫请过来,没等她安排完呢,就从惊喜变成了惊吓,只见老夫人直直的从床上起来,然后蹦到了地上,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莲儿怎么叫老夫人都想没听见一样,转了能有八九圈,就又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像之前没有醒过一样,屋子里的丫头都吓坏了,哭着跑到门外,莲儿大怒,才压制住了这几个丫头,喊了院子中粗使的婆子,将这些丫头都关在了一间房里,又派人去寻来了洛老爷,李氏闻讯也赶了过来。 莲儿一见洛老爷,刚要施礼,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洛老爷亲自上前扶起莲儿,抱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李氏进来时正好看到这样的一幕,听莲儿梨花带雨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洛老爷也大惊,心里揣测道,难道母亲是中了邪,可是我身为朝廷命官,怎好出面找道士驱邪呢。 李氏却心中暗讽,果然是冲着我来的,要不是大小姐提醒,这两日真在我房中翻出巫蛊娃娃,我便是身犯大罪了,只可惜齐氏的院里被护的密不透风,不然那个东西我就不必偷偷摸摸的烧掉了。 婉兮回府后听子佩跟她汇报了这件事,沉默不语,一个人窝在软榻里,思索着这整件事,如果是齐氏与莲儿联手做的,那么齐氏的目标就是李氏,可是莲儿的目标呢,洛老爷吗,这样说不通,只有莲儿是林瑜安排的,这样才说得通,那么林瑜的目标就只能是自己,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可让他陷害的呢,陷害我害自己的祖母完全没有意义啊,那样的话他还不如直接对自己下蛊呢,婉兮怎么也想不出林瑜的目的来,于是叫子衿将子佩和魅影找回来,先是询问他齐氏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魅影回禀道:“齐氏那边安静的很,但似乎心情很不错。” 婉兮说道::“不必盯着她了。”心道,看来这个齐氏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像通过这件事算计李氏而已,婉兮又问子佩,查没查到那个脸生的丫头是那个院子的人,子佩说完后,婉兮却是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赌注 婉兮早上回来时,便对子佩形容了一下刚刚见到与王妈接头的那个丫头的长相和穿着打扮,让子佩去查。本来自己想猜测这个丫头有可能是老太太院子的,毕竟离老太太近,方便下手,或者是李氏院子里的,才能下手栽赃李氏,可是没想到,子佩一点都没查到这个丫头的身份,可以说后院本来就没这么个人,那么下蛊的人,说不定就是她了。 于是忙说道:“魅影,你与子佩轮流去洛老太太后院墙那盯着,一旦见到我之前说的那个丫头,一定把她给我抓住。” 子佩与魅影领命下去了,婉兮反正也睡不着,看过洛老太太之后,换了身男装,趁着夜色,悄悄的溜出了洛府。 先是去了慕云楼,下属回禀婉兮,云阁主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婉兮便又往林府附近去寻找云墨,刚走到林府前巷口的转角,就被人捂住嘴,往墙边的暗处而去,婉兮提了提鼻子闻闻,这个味道正是她来找的云墨,便没挣扎,随着他隐入暗处。 云墨松开手,问道:“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婉兮答道:“在府上呆的烦闷,所以出来走走,你怎么这么小心?” 云墨答道;“先前好像被人发现了。” 婉兮问道;“你跟的这么远还会被林瑜发现?” 云墨也诧异的说道:“好像不是林瑜,那个人在我面前一闪而过,都没看清是什么样子,但是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林府的人。” 婉兮倚在墙边沉思,会不会是那个下蛊的人呢,于是说道:“不必盯着林瑜了,也查不出什么,宸王的人也应该在盯着他,陪我去一个地方。” 两个人在夜色中不徐不疾的走着,直到走上那条亮如白昼的大道,云墨才满脸黑线的看着他家小姐,怎么小姐是来上瘾了吗? 老鸨眼尖,见是上回那个出手阔绰的小公子,和慕云楼的云阁主,忙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招呼道:“楚公子和云阁主来的真是时候,今日可是我们烟雨楼的四大花魁献艺的日子。” 婉兮邪魅一笑,说道:“那看来楚某有眼福了。“说罢,递了一定银子给老鸨,老鸨笑的合不拢嘴,忙说:“楚公子云阁主这边请,奴家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 婉兮他们上了高处的雅间坐下,果然视野开阔,看着大堂里已经差不多满座的宾客,婉兮心道,这烟雨楼果然不一般,要是在别的青楼,二十来岁的姑娘早就成了残花败柳,门前冷落了,可是这烟雨楼的四大花魁,只一献艺,便能吸引来这么多人,于是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全然把之前的烦心事给忘了,又想到,怪不得男人都爱来这种地方,果然能解忧啊。 云墨看着自己家的小姐摇头摆脑,喝着花酒的模样,都快抓狂了,夫人怎么能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呢,记得自己本是楚家的远房,按照族谱来论,还要叫令仪夫人一声表姑姑,可是自幼父母双亡,便被回乡探亲的楚大人接到了府里养着,全家人都待我极好,令仪夫人听说我自幼习武,更好武艺,便请楚大人为我寻了名师,送我去学习武术,可是满心欢喜的学成下山,没想到楚家却糟了变故,令仪夫人也已嫁为人妇,把我安排在洛府做事,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少,没两年便故去了,后来大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直到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大小姐不好,令仪夫人若是还在,有这样的女儿想必也会为她骄傲,当然是在没看到现在这样喝花酒的小姐之前。 婉兮不知道云墨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先是雅兰曾说过的雅馨出场,一身红色羽衣,一支舞跳的出神入化,婉兮都看的入迷了,直到一曲完毕,满堂掌声雷动,紧接着就有人开始竞价,最后一个满身肥油的胖子出价最高,雅馨走下舞台,投进了胖子的怀抱,胖着搂着怀里的美人笑呵呵的往二楼已经准备好的包间而去。 婉兮大为吃惊,怪不得这么多人,看来今晚过后,就是烟雨楼推选新花魁的日子了,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是雅萍的表演,一粉红色的衣裙,伴着曲子,在宣纸上画了一幅绿竹,与她的打扮相得益彰,婉兮见到画后也是惊叹不已,而她的命运可以说还不错,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带走了。 紧接着便是婉兮之前见过的雅兰,不同于上次见她时的淡雅,今天竟也是一身红衣,婉兮心道,她们这辈子,或许只这一次穿红衣吧,只见她手里拿了一把琵琶,婉兮闭着眼睛听着,想起了白居易的《琵琶行》,一曲完毕,婉兮的眼圈竟有些湿润了,虽然雅兰弹奏的明明是欢快、喜庆的曲子,婉兮却在雅兰的眼神里看到了明显的哀伤,便对着云墨说道:“竞价。” 云墨一愣,见婉兮一脸坚定,无奈,开始与场中的这些,嗯,反正目的与他们不同的人开始竞价,最终以高价,买下花魁雅兰的一夜,报上的名字是楚云卿,云墨心想,小姐,这事属下也帮不了你。 当雅兰接到楚云卿名字的纸条时,眼里才露出欣喜,不管如何,是他总好过是别人。婉兮并没有当时就去雅兰的包间,而是等待着雅莲的出场,见到她,婉兮确定她与莲儿一定有血缘关系,虽然她身上的风尘味很重,但眉宇见都与莲儿极为相似,她弹奏的是古琴,还唱了一曲,歌声婉转动听,宛如天籁,正听着,云墨问道:“小姐,我们最开始来的目的不就是她吗,为何小姐却买了雅兰。” 婉兮笑着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云墨不解的看向婉兮,婉兮说道:“我们也竞价,但无论如何都会有人一直出高价,直到我们不再竞价,如果你输了,今天我们真的能买下这位雅莲姑娘的一夜,明日一早,你就去向子衿提亲。” 一提起子衿,云墨脸又红了,眼睛还闪过笑意。 婉兮一笑,继续看着下面的表演,要是原来,婉兮一定不会拿这样的事做赌注,可是经过几次试探之后,发现云墨果然心里是有子衿的,云墨的为人自己又很了解,不说之前他为令仪夫人做的事,只说这几年跟在自己身边的所为,婉兮也能肯定他的人品,只是他这个呆子,自己要不催他,等他自己主动,子衿恐怕成了老太婆也等不到,直到一曲完毕,只听他低低的说了一声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古寨少女 听到云墨低低的又带有甜蜜的“好”字,婉兮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结果不出婉兮所料,雅莲被林瑜带走了,云墨把婉兮送到雅兰的门口后,对着婉兮深施一礼,说道:“楚公子请。”然后转身就跑了,婉兮摇摇头,这个云墨还挺讲义气,也不说闹闹洞房什么的,看来明早他去提亲的时候自己得好好为子衿把把关,想罢,一推门进了雅莲的房间。 屋子里布置的十分喜庆,桌上还燃着两只龙凤呈祥的蜡烛,雅莲一身大红的坐在床边,仿佛真的是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在等待新郎一样,婉兮站在门口轻轻的叹息,然后关上门,走到桌旁,自己斟了一杯酒,独自和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雅兰开口道:“楚公子只是来喝酒的吗?” 婉兮一笑,说道:“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雅兰也不推辞,盈盈走到桌旁,婉兮也为她满了一杯酒,才开口说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今晚雅兰姐姐的琵琶应弹的不过瘾,在下是特意来听雅兰姐姐谈心事的。” 听婉兮说完,雅兰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少年竟如此知道自己的心,还有他刚才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于是,走到窗前,拿起琵琶,幽幽的弹了起来,曲声时而婉转悲凉,时而幽怨高亢,婉兮听得都险些掉泪,而相邻房间的雅馨与雅萍也都默默的流下清泪,只有雅莲,笑着听着雅兰的曲子,与房内的人说道:“这么多年了,她竟还是放不下少主。” 雅兰一直弹了好几曲,直到自己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走到桌边,又喝了一杯酒才说道:“雅兰谢谢楚公子了。” 婉兮一笑,说道:“雅兰姐姐有放不下的人。”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原来只是猜测,直到听完雅兰的曲子,婉兮便完全可以确定了。 雅兰苦笑道:“八年前,他第一次来这烟雨楼,与楚公子一样,他是一个不染纤尘的翩翩公子,那夜与今夜一样,我们四个登台献艺”,然后讽刺的一笑,又说道:“不,不一样,那时我们正是好年纪,妈妈还舍不得用我们换钱,而他,也像楚公子一样,才华横溢,又能明白我的心,也只有他,对上了我的诗句,可是没想到,他最后却选择了雅莲。” 婉兮听着雅兰的话,想起了林瑜,初见他时,他确是文雅清俊的佳公子,不过现在么,自己对他只能呵呵了。 接着又听雅兰说道:“这么多年,我虽忘不了他,但他也没再出现过,我便放下了,可是前几日,他又出现了,却仍旧是来看雅莲,难道这么多年他都还记得雅莲吗?就在今晚,他也……如不是有楚公子,我怕是也与雅馨的遭遇一样了,可是那又如何呢,过了今夜,还是一样避免不了。”雅兰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了。 婉兮说道:“雅兰姐姐若是不愿意,楚某自会帮助你的。” 听到婉兮的这句话,雅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婉兮,然后说道:“楚公子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婉兮一笑,这个雅兰果然聪明,于是说道:“我想知道雅莲的所有事,包括她的身世。” 雅兰的眼神里出现刹那的失神,难道他也是为了那个女人来的么,婉兮看出了她所想的事,本不想利用和欺骗她,无奈说道:“雅兰姐姐,在下也是受人之托,这位雅莲姑娘的来头不简单,可能与我朋友的身世有关。”听婉兮说完这句话,雅兰才点点头,说道:“雅兰一定不辜负楚公子的吩咐。” 婉兮一笑,说道:“小心些,等查清了这件事,雅兰姐姐若是不愿留在这里,就到慕云楼去吧。”说完,婉兮起身,离开了雅兰的房间,只留下雅兰呆呆的坐在原地发愣,环顾房间四周,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离开这个地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喜悦,仿佛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林瑜在此刻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而婉兮却不知道是带着什么心情回府的,没过多久天光放亮,婉兮起身叫过子衿,懒散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含笑说道:“去换一身好看些的衣服来。” 子衿一愣,刚要服侍小姐穿衣起床,然后看着婉兮问道:“小姐今日要带子衿出去吗?” 婉兮一笑说道:“快去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厢子衿刚出去,子佩就急匆匆的进了婉兮的卧房,兴奋的说道:“小姐,人被我和魅影抓住了。”婉兮大喜,这堆乱麻,总算找出一个头了,于是问道:“人呢?” 子佩答道:“被关在我的屋子里了,魅影看着呢。”子佩一边帮婉兮起身穿衣,一边说道。 二人来到子佩的房间,看见一个丫头正被捆着扔在地上,魅影在一旁看着,婉兮一进屋,就笑着说道:“魅影,你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还不给人家姑娘搬把椅子。”听到婉兮的话,魅影才去搬了把椅子给这个女子,又拿下了堵住她嘴的布条。 这个丫头却丝毫不惊不惧的说道:“洛大小姐果然不一般。” 婉兮一笑:“谢谢夸奖,不过婉兮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呢。” 这个丫头说道:“我想洛大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 婉兮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若是不知道,我怎么把姑娘你的牌位送给烟雨楼的雅莲姑娘呢。” 听到雅莲的名字,这个丫头明显一惊,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洛婉兮不简单,应该能猜到自己是林公子的人,没想到她连雅莲都知道,脸上神色不自然起来,于是故作镇静的说道:“洛大小姐你若敢杀我,那你的祖母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却见婉兮摆弄着手指甲说道:“无妨,即然你们是冲着我下手的,林公子不会不知道我与我祖母本就不亲吧。” 这个小丫头没想到婉兮会这么说,眼睛直直的看着婉兮,没再言语。婉兮对着魅影说道:“把她送去给你家王爷吧,他知道怎么处置她。”魅影领命,将这个丫头带离了婉兮的院子。(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洛老太太上树了 一边吃早饭,婉兮边想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雅莲是林瑜的人,是什么角色,目前还不清楚,需要等雅兰的调查,而莲儿若是与雅莲真有什么血缘关系,那她就是帮助这个丫头进入洛府的人,或许再没做别的,而这个丫头才是林瑜的王牌,因为她很可能是从西夏那些会蛊术的古寨出来的,正在想着,只听院子里的子衿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婉兮按了按耳朵,嘴角露出微笑,便看到云墨一身喜庆,手里还提着礼盒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羞答答的子衿,婉兮故意沉下脸,云墨上前施礼道:“云墨给大小姐请安。” 婉兮才故作不解,开口问道;“云墨,一大早你怎么过来了。” 云墨红着脸说道:“属下来,今天属下来是想,想请小姐做主,把子衿,不是,是让属下娶子衿。”云墨磕磕巴巴的把这句话说完,婉兮早已经控制不住笑意,谁能想到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楼慕云楼的云墨公子会有这样的一面,子衿的脸也红了,头低低的,心里却早己经美的不要不要的了。 婉兮想起昨晚上云墨把自己丢在烟雨楼时说的话,才咳嗽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嘛,子衿愿不愿意,我可帮不了你。”云墨傻傻的看向婉兮,心道小姐您之前不是已经同意了吗,还是您让我今早来的呢,然后又看到婉兮眼神里闪过的戏虐的笑,才想到昨晚的事,小姐还真是记仇,然后心一横,反正今天都来了,就豁出去了,起身转过去,对子衿说道:“子衿,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想娶你过门,你同意吗?” 子衿没想到这个木头疙瘩居然有一天也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眼泪便涌了上来,在眼圈里打着转,反倒弄的云墨不知所措,呆呆的看向婉兮,婉兮说道:“她这是乐的,你快给她擦擦。” 云墨忙点点头,伸出大手为子衿擦去眼泪,子衿一皱眉,云墨的手指粗粗的,磨的脸生疼,但是想到他的身世,又不免心疼起来,然后说道:“木头,你也有开窍的这一天。” 屋子里霎时洒满欢笑,然后婉兮才正色道:“你们把日子挑一挑,然后把婚事定下来,不过,云墨的身份特殊,恐怕我要对不起子衿了,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从洛府嫁出去了。” 婉兮心里确实事内疚的,哪个女子不想风光大嫁,只是自己虽然在知道子衿倾心于云墨后,为了避免将来她出现在云墨身边时有人认出来,已经很少带她出去了,但毕竟还是没办法让洛府的一个小丫鬟,大张旗鼓的嫁给慕云楼的阁主。 子衿也知道小姐的心意,忙说道:“小姐的大恩,子衿已经感激不尽了。” 宸王来到婉兮的院子的时候,婉兮正在洛老太太的院子里,今天发生了件事,连皇上都被惊动了,洛老太太上树了,洛大人才无奈将家事道与皇上听,这洛老夫人的事情实属诡异,皇帝又感叹洛大人的一片孝心,特准洛大人去相国寺请高僧来府上为洛老夫人看病。洛大人感激不尽,连忙派人去请,回家一看,自己的亲娘还在树上爬着呢。 婉兮在洛老夫人这看的也是啧啧称奇,李氏凑到婉兮身边问道:“大小姐,妾身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怎么老夫人会这样?”婉兮看着李氏吓傻的样子心里好笑,口中却说道:“或许病根不在你那呢,这个时候顾好你自己就成了。”李氏点头,不引人注意的离开婉兮身边。 珩王听说了洛府的事,也觉得好奇,便带着洛舒瑶回去探望老太太的病情,却巧遇宸王,便一道前来,两位王爷一来,满院的人忙下跪见礼,得知洛老夫人还在树上没有下来后,珩王好奇的抬头打量,宸王却是一个提身,从侧面飞身上树,把洛老太太抱了下来,奇怪的事这老太太也没挣扎,在宸王的怀里又昏睡过去。 安顿好洛老太太,洛大人请两位王爷到前厅续话,洛舒瑶与齐氏回了齐氏的院子。 洛舒瑶不安的问自己的母亲道:“祖母的病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奇怪?” 齐氏一笑,摆手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你啊,就安心做你的珩王妃,抓紧为珩王生下长子。” 洛舒瑶本身是个有心计的,之前是因为要与婉兮争高下,所以才事事都听自己母亲的,却一次都没成功过,自从嫁到王府之后她性子收敛了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看到自己母亲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与母亲脱不了干系,不禁开口斥责道:“母亲,你做事怎的还是如此不分轻重,如今祖母的这般诡异的病在朝堂上已经传开,若是有心人加以利用,女儿我的名誉都会受累。” 齐氏听到洛舒瑶的话也心虚起来,自己只是派人将巫蛊娃娃藏在李氏的房里,然后又在老太太的饭菜里做了点手脚,老太太怎么会这么严重,除非是那个贱人自己也下手害老太太了,又看着不住数落着自己的洛舒瑶,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在王府里享受着饿荣华富贵,她知道自己与敏儿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于是更加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李氏那个贱人一直骑在我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你知道我跟你弟弟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老太太背地里说了,要把这家业全交给李氏那个儿子,还想着把李氏扶正,我和敏儿呢,什么都得不到,你如今过得倒是称心如意了,当初我为了你受了多少苦。”说着齐氏嘤嘤的哭了起来,洛舒瑶心里也不好受,她也知道母亲这一辈子都在为了自己与敏儿筹划,过了半天,见齐氏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口说道:“娘,女儿不是埋怨你,只是这件事确实可大可小,眼看着魏公主就要嫁进王府,女儿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即然是您做的,就快点了解了吧,我已经同王爷说好了,为敏儿在王爷身边谋了份好差事。” 齐氏听到儿子能在珩王身边做事,才破涕为笑,说道:“娘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你弟弟。” 洛舒瑶无奈一笑,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算计着,娘你别心急,再过两个月,便没人再敢欺负我们母女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婉兮的反击 这边洛府因为老夫人的病情而后院一团糟,珩王与宸王安慰过洛大人后便也各自回府,当然宸王是绕道去了婉兮的院子。 夜幕降临,烟雨楼雅莲的房里,林瑜听说莫香儿还没有回来,大吃一惊,难道是被发现了,莫香儿的武功虽不及她用蛊之术,但也不至于被洛婉兮抓到啊,听说那个洛璃最近也没在京城,难道她身边还有高人? 雅莲不安的问道:“少主的计划还要进行?” 林瑜淡漠的说道:“当然,今日洛府老太太的病情已经传了出来,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雅莲问道:“那香儿她?” “我的那个表弟会主动来找我,不急。”说完,嘴角露出冷魅的微笑。 隐在门外暗处的雅兰听罢,不寒而栗,悄悄的离开了,这些年自己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原来是这样,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第二日发生了几件事,第一件便是雅兰一早称出门买胭脂,辗转来到慕云楼寻找楚公子,云墨接待了她,听她将调查来的事情娓娓道来后,云墨直奔洛府而去。 婉兮刚吃完早饭,悠然的在院子里晒着阳光,见云墨从房上下来进院,婉兮问道:“雅兰那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云墨点头,说道:“不过雅莲一直小心谨慎,她查出来的事情不多,只是林瑜这两日就应该会有所动作。” 婉兮说道;“哦?她都查到了些什么,你详细说说。” 云墨说道:“昨晚云墨去了雅莲那,听说雅莲的婢女香儿失踪了,林瑜怀疑是你抓住了她,你的身边可能还会有高手,据雅兰说,她们身边的婢女本都是烟雨楼指派给她们的,在帮助她们接待客人的同时,也是用来监视她们的,但是雅莲原来的婢女红儿前段时间忽然病死了,这个香儿是雅莲自己找来的,妈妈见雅莲这些年都没出过差错,外加这个香儿模样俊俏又乖巧可爱,就同意了。” 婉兮听云墨说到这,开口说道:“原来昨天被子佩和魅影抓住的丫头叫香儿。” 云墨继续说道:“没错,雅莲告诉林瑜,这个香儿从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然后问林瑜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进行,林瑜的回答是,洛府老太太的病情既然已经传出来了,当然要继续,至于那个香儿,宸王会主动去找他。” 婉兮心里琢磨着,林瑜绕了这么打个弯,就是冲着我而来,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难道他已经知道太子妃的玉信在我身上了?不应该啊,当时长公主把宸王的礼物转交给我的时候,自己只是拿出了写着诗的绢帕,并没有拿出那个吊坠,那么他还是想通过自己对付宸王,但是经过暗阁追杀的事情,他不会动暗算自己的念头了,既然暗里不能把我绑走,就是要明里让我主动上门,婉兮突然灵光一闪,大概知道林瑜要做什么了,看来自己一直太仁慈了,好啊,林瑜、齐氏、莲儿,你们确定已经做好招惹我的准备了吗? 云墨不知道婉兮在想什么,只见她从本来的皱着眉,直到现在眼神冷漠,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云墨跟随了婉兮这么久,见到的大小姐一直是云淡风轻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哪怕在最危机的时刻,她的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刚才她想到什么了,可是再看婉兮时,她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但眼睛里却闪着光,明显是准备算计谁了,只听婉兮说道:“一会儿去烟雨楼,给雅兰赎身。” “可是,雅莲的事还没查清呢。”云墨不解的问道。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林瑜要干什么了,那个雅莲,也不必留了。”婉兮把后背靠在摇椅的椅背上,眯着眼睛躲避耀眼的阳光。 云墨心道,小姐已经很久没这么直接的处理人了,便听着婉兮又补充道:“把她做成为情自杀的假象,最好有封遗书什么的,然后连人带遗书,都给我送到林府去,如果你的力度不够,就加上这个。”说罢,婉兮将暗阁的印信,以及宸王的印信一块通通扔给云墨,云墨在心里好笑,刚才自己还以为小姐转性了呢,这才是大小姐的性格,收下婉兮扔过来的印信,说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婉兮想着,既然她们要一箭双雕,自己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林瑜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于是对云墨说道:“你先去办这件事,要是有需要我会让子佩或者魅影去找你。” 云墨下去之后,婉兮对子佩说道:“走吧,陪我去给祖母请安。” 婉兮来到洛老太太的院子时,齐氏李氏她们都已经等在这里了,婉兮先是去床边看过洛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正给洛老太太喂药的莲儿,然后转身出了老太太的卧房,见齐氏坐在上首,婉兮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李氏连忙起身,坐到婉兮身边,婉兮对她笑笑,问道:“姨娘,听说父亲昨日便派人去相国寺请大师来为祖母瞧病了?” 李氏回答道:“是啊,大小姐,说是大师一会儿就能到,这不妾身们都在这等着呢。” 婉兮又说道:“祖母这病到也生的奇怪,我曾看过一本游记,说是西夏西边有些古寨,会一种巫蛊之术,中了虫蛊的人的症状与祖母的症状极为相似,不知道相国寺来的大师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婉兮的话音刚落,只听屋内莲儿的药碗应声落地,齐氏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冷冷的开口说道:“大小姐还真是博学多才。” 赵氏与邢氏没有言语,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不知道自夫人过世后,齐氏虽没有苛待大小姐,但也没想培养自己的女儿那样培养大小姐,如今她自己的女人已经是珩王的侧妃了,若是珩王即位后,更有可能成为宫里的贵人,而那个位置,原来本是大小姐的,如今看来齐氏胜券在握,真要与大小姐撕破脸了。 婉兮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婉兮也只是说说”,又对着里间问道:“莲儿姐姐怎么了,是摔倒了吗?” 莲儿出来,白着脸笑道:“刚才起身晕了一下,药碗没拿住,吓到大小姐了。” 婉兮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李氏,然后说道:“莲儿姐姐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祖母身边幸苦了,快坐下歇歇吧。” 李氏便起身走到莲儿身边,扶着莲儿坐下,口中说道:“要妾身说,莲儿可真是我们洛府的功臣。”说着偷偷将刚才她们慌乱时大小姐递给自己的一个小药瓶放在了莲儿身上。(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双重打击 众人还在洛老夫人的院子里等着相国寺的大师,却不知道,在皇宫之中也出了一件大事。 还有三日便是珩王迎取魏国公主的日子了,皇后作为珩王的母亲,自然要在新晋珩王妃进门前,敲打敲打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更重要的是,她早就看着洛舒瑶不顺眼了,她娘家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桩邪门的事,自然也就想借着这个由头罚一罚洛舒瑶,再加上那个陈家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那个陈卓在朝堂上竟然处处与珩儿做对,文誉侯还告老还乡了,自己的这几个儿媳妇,没有一个是能帮得上珩儿的,而且皇上昨日到那个贱人宫里,还把老三也叫到宫里一起用膳,皇后心里就更窝火了。 见到来给自己请安的三个儿媳妇,皇后差点没压制住脾气,但世家的教养,以及母仪天下多年的气势,让高高坐在凤位上的她,还是露出了笑容,口中说道:“自打你们入了王府后,本宫还没邀你们一起到宫里聚聚呢,再有三日,便是嫣然入府的日子了,所以本宫今日召你们一起进宫,是想请宫里的姑姑给你们讲讲皇家的规矩,免得闹出什么笑话。” 皇后温和的说着,面色和善,但并没有叫她们起来,三个人仍旧在大殿上跪着,陈娇娥有武功底子,自然不怕,魏嫣然又是长在北魏后宫的,自然知道皇后明里和蔼可亲,暗地里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也做好了准备,只有洛舒瑶,洛父虽然也是朝中大员,但是后院一直是自己生母说的算,自然是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但皇后没发话,自然自己不敢随意乱动。 只见宫中的姑姑,拿了一个长卷,站在殿中开始朗读起来,说的内容无非是女戒之类的,皇后则坐在凤位上半闭着眼睛,悠然的喝着茶,一炷香过后,洛舒瑶明显感觉腹部难受,但偷偷抬头看着,皇后仍没有叫她们起来的意思,而念完女戒的姑姑,将长卷合上之后,又有宫女来递过一本长卷,上面是宫中的各种规矩,当这姑姑刚念完长卷的三分之二时,洛舒瑶身体一晃,陈娇娥一惊,连忙揽住她的肩膀,洛舒瑶才没倒在大殿之上,皇后听到姑姑突然停住了声音,睁开眼往大殿下一看,洛舒瑶已经晕了过去,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也太没有规矩了。” 陈娇娥低头一看,惊讶的对皇后说道:“母后,地上、地上有血。” 皇后也是一愣,连忙派自己身边的掌事宫女过去看,洛舒瑶身下的地上果然有一滩殷红的血迹,然后对着皇后点点头,皇后一下瘫坐在凤位上,在后宫这么多年,她岂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对宫女说道:“快,去请太医。” 小宫女连忙往太医院而去,皇后安排着将洛舒瑶抬到一个偏殿去,然后看着还跪在大殿中的陈娇娥与魏嫣然说道:“珩儿这个侧妃身子太弱,你们两个都是珩儿的正妃,日后多照看这丫头一些才是。”才起身往骗殿走去,魏嫣然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陈娇娥心觉好笑,洛舒瑶明明是因为皇后的罚跪而流产,皇后却三言两语便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前朝也出了一件大事,至少对于珩王来说是这样的,皇上当朝宣布,把丞相的女儿沈家千金沈方宁指给自己的三儿子宁王为正妃,宁王谢恩,皇上的金口玉言再难更改,沈丞相也只得跪地领旨谢恩,珩王愣在当场,宸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心道,兮儿,这回你不必再因为沈方宁的事情不开心了。 就在这时,小太监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皇上的脸色大变,示意太监退朝,只留了珩王,其他大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议论着离开了前朝,皇上急匆匆的带着珩王往后宫而去,珩王问道:“父皇,出什么事了?” 皇上冷冷的问道:“你的侧妃有孕了?” 珩王心道,侧妃?洛舒瑶?她有孕了?皇上看他的样子怒斥道:“糊涂的东西,和你那个母后一样。”珩王心想,舒瑶有孕是好事啊,父皇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母后又怎么了,于是一头雾水的跟在皇上身后走到了皇后所在的凤宁宫,小太监通报后,皇后率两位王妃到宫门处迎接皇上,皇上没好脸色的问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皇后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太医正在瞧着呢。” 众人才又回到了偏殿,里面散发出极大的血腥味,珩王问皇后道:“母后,出什么事了?” 皇后本就因为洛舒瑶突然闹了这么一出而生气,皇上又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脸色,便将怒火一股脑的发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怒斥道:“你府上的侧妃有孕了你竟然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好好给她安胎,今日来给本宫请安,那个不知事的居然也不知道跟本宫说,就这么小产了。” 珩王听完自己母后的话是大吃一惊,呆呆的倒在椅子上,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啊,皇上听完皇后的话刚想发怒,太医就出了给洛舒瑶诊治的内室,跪在皇上面前,面色凝重,皇上问道:“怎么样?” 太医犹豫着说道:“回圣上,王妃的这一胎保不住了,而且……” 皇上问道:“有话直说。” 太医说道:“王妃的底子本就不好,这次小产,怕是再难怀上了。” 珩王没听到太医之后说的话,只一心在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了,而且是在自己的母后宫里没的。 皇上听完太医的话之后,一摔桌上的茶杯,把太医吓的一哆嗦,只见皇上用手点指皇后说道:“你干的好事,那是你嫡亲的皇孙啊。”说完,转身离开了皇后的宫殿,往御书房而去,心里便更坚定了原来的念头。 而屋子里躺在床上的洛舒瑶听到太医的话,泪水止不住的往出流,她的孩子没了,太医还说自己以后也怀不上了,那自己这辈子还有什么希望,只听见外殿,珩王问皇后道:“母后,你都干了什么?” 皇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勃然大怒,说道:“好啊,你居然敢这么质问本宫,本宫能干什么,还不是她们洛家祖上无德,连家里的老太太都中了邪,当初本宫就说过不许洛家的女人进门,你偏偏不听。”说完,带着丫鬟侍女,转身离开偏殿。(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林府风波 当丞相府的沈方宁得知皇上的旨意后,呆呆的站在沈丞相与夫人面前,眼神里发出狠戾之色,沈丞相沉吟了一声说道:“宁儿,为父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愿意或者不愿意,皇上的旨意已下,此事万难更改,以前你都做了些什么为父不管,但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的在府上待嫁。”说罢,示意丫鬟婆子将沈方宁带回去好好看管。 沈夫人幽叹道:“宁儿这孩子的心思你我不是不知,她心里一直放不下宸儿那孩子,这件事还能不能与圣上商量商量了。” 沈大人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丫头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暗地里支持珩王,只是为了能嫁给宸王,虽然我不赞同,但也没阻拦她,在宫宴那日,皇后都出面提起她与宸王的事了,若是皇上肯允,那时便允了,也正是因为圣上也知道宁儿的心思,所以这件婚事才直接下旨,连我都一点准备也没有。” 沈夫人问道:“那宁儿万一想不开可如何是好?” 沈大人哈哈一笑道:“亏你还是她母亲,咱家的宁儿是那么轻易就放弃的人吗,不过你最近多看着她点,得让她顺利的嫁到宁王府去。” 沈夫人不解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只见沈大人微微一笑说道:“当初太子在时,咱家宁儿许给宸王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今圣上的心思,我猜透了八九分,这天下,将来定是宁王的。” 婉兮当然还不知道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因为在洛老太太的院子里,相国寺的大师正在给洛老太太瞧病,包括齐氏与莲儿在内,众人都在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婉兮看着齐氏心道:“按照她们的计划,这位大师接下来就应该说这府中有与老太太相冲的东西了,然后挨个房间搜查,最后,在李氏那搜出巫蛊娃娃,而在我的房间里搜出林瑜的东西,或者林瑜这个人。 只见这位大师查看过老夫人的病情后,对洛大人说道:“洛大人,老夫人这病果然生的古怪,还请大人清退家眷,贫僧要单独砸老夫人的院子里念经祈福。” 洛大人十分敬畏这个相国寺的护法大师,忙答应下来,让众人都回自己的院子,婉兮与子佩往回走时,子佩悄悄问婉兮道:“小姐,这大师要干什么?” 婉兮一笑道:“装神弄鬼,谁知道呢。” 二人回了婉兮的院子,宸王已经等在婉兮的房里了,正坐在桌前看着婉兮还没看完的半本书,然后笑呵呵的抬头问道:“相国寺的护法已经来了?” 婉兮坐到宸王的对面,说道:“是啊,洛府今晚上会很热闹呢。” 宸王说道:“你抓住的那个女子我已经着人去审了,她什么都不肯说,看来我得再去会会林瑜了。” 婉兮笑道:“她就是给老太太下蛊的人,名叫香儿,她应该对林瑜很重要,你先不必去找林瑜,说不定苏老还用得着她,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不知该怎么办。”然后婉兮便将她预测的林瑜的打算说给了宸王,宸王听罢,眼里出现狠绝之色。 婉兮又继续说道:“之前我已经让子衿和子佩检查过我这了,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林瑜若是亲自来的话……” 其实她们两个都知道,要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很简单,但是怎么能通过这件事算计到林瑜,让他付出代价,就要好好谋划一下了,他们有一盏茶的时间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洒满阳光的桌子旁,两个人身上好似也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芒,十分明媚。 婉兮突然想起时辰差不多了,便与宸王说了雅莲的事情,宸王笑了笑起身说道:“看来我要去一趟林府了。” 婉兮不解的看着宸王,宸王说道:“我表兄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我当然要去安慰安慰我的舅父舅母了。”然后看着一脸茫然的婉兮说道:“好好在家呆着。”婉兮看着宸王离开的背影,琢磨着,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当宸王与战峰闲来无事,溜溜达达的走到林府门外时,果然府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一个婆子跪在一具尸体旁痛哭失声,大吵大嚷的骂着林瑜,害了她家的姑娘,周围不少人指指点点的,有的知道这妈妈是烟雨楼的老鸨,那个死了的女子正是烟雨楼的头牌花魁雅莲,这时林瑜以及林若祥已经出了府门,林瑜见躺在地上的是雅莲脸色都变了,林若祥见事情闹大,忙和善的上前问道:“这位大姐,您是哪位,在林某的府门前大吵大嚷,所为何事?” 烟雨楼的老鸨,擦了把眼泪说道:“所为何时?还不是您家的公子害死了我们姑娘。” 林若祥瞪着林瑜说道:“可有此事?” 林瑜一脸委屈的说道:“父亲,并无此事。” 林若祥谦和的说道:“这位大姐,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请官府来处理。” 没想到这老鸨却撒起泼来,连哭带喊的说道:“误会,我这有林家公子买了我们家雅莲姑娘初夜的凭证,还有我们家姑娘的遗书”,又对着雅莲哭到:“姑娘啊,你死的太冤了,就连死了,这林公子都不肯认下你啊。” 周围的人一听,看来这大名鼎鼎的雅莲姑娘是为情自尽了,这官府也管不了的。 而听到这,人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让一让,让一让。”众人回头一看,是两个公子,周身华贵,其中一个一身玄色衣p袍,面容白净俊俏,面带和善,另一个一身黑衣,面色冷峻,不由得纷纷给他们闪开了一条路。 林若祥见到来人后,微微躬身施礼道:“参见宸王殿下。”心想他怎么来了,难道这件事是他做的,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众人一听是宸王,忙跪下施礼,宸王先是亲自扶起林若祥,然后开口说道:“大家都免礼吧。”然后又看向林若祥问道:“舅父,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若祥面现难色,不知该从何说起,而那个老鸨一听是宸王来了,仿佛有了倚仗,爬了几步跪在宸王面前,求宸王做主,宸王一愣,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本王刚才也听了个大概,这姑娘固然死的可怜,但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你何必闹到林府来。” 老鸨双手呈上一封信,口中说道:“宸王殿下,您亲眼看看,就知道老奴为何要闹到这里来了。”宸王狐疑的结过信笺,看罢是面色一变。(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夜来提亲人 宸王看罢这个老鸨递上来的书信,面色一变,将信件转交给林若祥,心里想的却是,兮儿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一些吧。 其实信上写的不过是历数这些年林瑜与雅莲都有来往,也私定了终身,林瑜还在她初夜时答应为她赎身,娶她进门,可是没想到林瑜又看上了自己身边的侍女香儿,雅莲也想让香儿与自己一同侍奉林瑜,可是林瑜见了香儿几次后,香儿竟无故失踪,后来林瑜对她说他又看上了别人,雅莲只一心想嫁给林瑜,与他长厢厮守,所以再一次的妥协了,只是没想到林瑜看上的人竟然是她想都没想到的人,这实在不像话,又有悖伦常,她苦劝未果,林瑜甚至为了她而对自己动手,她伤心欲绝,最终决定离开人世。 信中的内容大致如此,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文风哀怨悲切,让人闻之动容,尤其有悖伦常这一句,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林瑜也看了雅莲的信,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是,这果然是雅莲的亲笔,一时摸不清这到底是谁干的,不由得慌了神,怒斥老鸨道:“这分明是你们烟雨楼诬陷我。”更恨自己为了掩人耳目,每每亲自去烟雨楼找雅莲,如今反倒成了把柄。 “呃,这个……”事发突然,林若祥也始料未及,眼见着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宸王说道:“这样吧,即然这位雅莲姑娘已死,你在这哭闹也无济于事,这雅莲姑娘又是自尽”,然后看了一眼战峰,战峰递上一沓银票,宸王说道:“这些银两你且收下,也算是弥补你烟雨楼的损失。”老鸨看了看宸王,又看看那厚厚的一沓银票,想起云墨的话,接过银票,边擦眼泪边离开了,连雅莲的尸体都没有收走,林若祥无奈,只得让府上的家丁去葬了这个雅莲。 宸王又让战峰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林瑜恨宸王恨的牙痒痒,明面上是他帮助自己解了围,但实际上是坐实了这件事,再无转变的可能,更心疼自己的得意部下,雅莲就这么死了,这些年京城的情报,全靠着雅莲的提供,甚至自己都没心情再进行晚上的行动了。 林若祥也狠狠的瞪了林瑜一眼,为了他这个不靠谱的行动,接连损失了莫香儿与雅莲两个人,在京城这么多年的暗桩都没了,看他怎么向王爷交代,但还是将宸王和战峰请进了内堂,坐下来直叹气。 宸王心里好笑,这叹气恐怕有六分是真的吧。 还是林若祥先开了口,问道:“宸儿今天怎么过来了?” 宸王说道:“本王与战峰本是见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说实话,这京城本王不太熟悉,没想到一走就走到这来了,即然来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进门来看望看望舅父舅母,没想到却遇上了表兄这件事。”然后又笑着看似体谅的看着林瑜问道:“表兄比宸儿还年长几岁呢,怎么一直未曾娶妻吗?” 林瑜听着宸王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差点没吐血,就是说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血气方刚没有妻室而造成的,就是自己没被冤枉了,林若祥也面现尴尬,林瑜只得冲着林若祥的方向往地上一跪,脊背挺的直直的说道:“父亲,今日的事,瑜儿却是被冤枉的,瑜儿已有心上人,还请父亲做主,为瑜儿去提亲。” 宸王低头看着手中茶水冒出的热气,于是故作好奇的问道:“不知表兄看上了那家的姑娘,怎么不早与舅父讲,只要不是有悖伦常,舅父怎会不依。” 林若祥只得故作嗔怒道:“就是,即然有了看上的姑娘,怎么不早同为父讲。” 林瑜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父亲,瑜儿心仪的姑娘便是洛府的大小姐洛婉兮。” 林若祥笑着说道:“哦?”然后不禁看相宸王的反应,只见他面带恼色,不由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洛家大小姐?可是礼部尚书洛家?” 林瑜答道:“正是。” 林若祥才看向宸王道:“宸儿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战峰刚想说话,宸王拉住他说道:“洛家大小姐自然很好,只是洛大人能否答应这门婚事还在两可,时候不早了,舅父,我与战峰还有公事,就先回去了。” 林若祥点头,说道:“瑜儿,去送送宸儿。” 林瑜将宸王送到门口,宸王说道:“表兄,本王劝你还是别打婉兮的主意。”说完就要和战峰离开,林瑜却看着宸王的背影说道:“宸王表弟,洛小姐能嫁给谁,就要看我们各自的本事了。” 宸王头也没回的就继续离开了,战峰问道:“王爷,他还会不会去找王妃。”宸王点头,说道:“会,而且还会提前去,该回去准备一下了。” 婉兮刚用完晚饭,就感觉到似乎有人什么人在自己周围,于是对子衿与子佩说道:“我今天头有些疼,想早些休息,如今府里乱,你们去院里守着点,要是有人进来就通报我一声。”子衿与子佩点头称是,二人离开了房间,婉兮也装模作样的上床躺下。 还在房顶上的林瑜透过瓦片往下看着,心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自己,等一会儿查到她这个院子的时候,院里有两个小丫鬟拦着,要通报便更增加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过了会儿听见婉兮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如今的天气咋暖还寒,林瑜心想,反正自己也得给她下药,不如现在就进去,轻轻的掀开两片瓦,林瑜顺着进去,落在房梁上,又将瓦片轻轻合上。林瑜蹑手蹑脚的刚刚落地,就听见床上有人对自己说道:“不知林先生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林瑜一愣,往床上看去,只见婉兮穿戴整齐,正笑呵呵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林瑜心道不好,可是转念一想,先稳住她,等到洛府上的人查到这就好了,哪怕自己只在这坐着,她也说不清楚,于是说道:“林某是特意前来向洛小姐提亲的。” 婉兮一笑,起身走到桌前,请林瑜坐下,手微微拄着下巴,娇俏的开口说道:“林先生提亲可是要有聘礼的。” 林瑜没想到婉兮会突然转变态度,不解的看向婉兮,她脸上不见有假,低眉妩媚,是往日从没在她身上见到的风情,不禁一时着了迷,呆呆的看着婉兮。(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搜查 不只是林瑜,藏在屏风后面的宸王爷都没见过这样的婉兮,一激动差点没从屏风后面跳出来,而就在林瑜一个愣神的功夫,婉兮手里的药丸就已经塞进了林瑜的口中,药丸入口即化,等林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宸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就见到林瑜已经晕倒在桌子上了,宸王在院中打了一声呼哨,战峰与魅影出现在宸王面前,他们两个抬走林瑜之后,宸王看着婉兮,冷漠的说道:“我还不知道夫人有这样的一面。” 婉兮眨着眼睛委屈的说道:“那不是你让人家想办法把药给林瑜吃下去的吗?”声音甜腻的她自己都是一个机灵。 宸王当时就拿她没辙了,苦笑着说道:“我想夫人有很多办法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的吧。” 婉兮理直气壮的说道:“可这是最轻松的办法啊,而且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上道了。” 宸王拿她没有办法,摸摸她的头说道:“快进去吧,一会儿没准就查到你这了,我先回去了,折腾了这么久,今晚你能暂时睡个安稳觉了。” 婉兮进屋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虽然今天晚上就能解决困扰她好几天的事,但之后呢,林瑜一日不除,就终将有个隐患,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说不定林瑜会更加疯狂,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婉兮正想着,院子里有了动静。 只听子衿大声说道:“莲儿姐姐,大小姐今日头疼,吃罢晚饭就睡了,你们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也得让我先去通禀大小姐一声吧。” 莲儿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两个妈妈都上前拉住了子衿与子佩,因为婉兮之前有吩咐,因此她们两个假意挣扎了两下就被莲儿带来的两个妈妈拦住了,子衿不解的问:“莲儿姐姐这是何意?” 莲儿面带笑容,温柔的说道:“妹妹别急,莲儿也是按照相国寺护法和老爷的吩咐,不得已而为之,只不过事关重大,望两位妹妹以大局为重,想必为了老夫人,大小姐也不会怪罪。”说完,莲儿带来的人就全数进了院子里的各个房间,吓得小丫头们都躲在墙角,不敢言语,而莲儿,则亲自带着人,闯进了婉兮的房间。 婉兮的房间霎时灯火全部燃起,照如白昼,莲儿在婉兮的床帐外说道:“莲儿给大小姐请安。”说着,示意身边人将帘帐拉开,却见到婉兮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说道:“莲儿,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么?” 莲儿愣在了原地,心想姐姐不是这么说的啊,怎么会这样,丫鬟婆子在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都看着莲儿摇头,莲儿和这些丫鬟婆子立刻跪在了婉兮面前,毕竟婉兮也算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然后说道:“请大小姐恕罪,莲儿此行是受相国寺的护法与老爷差遣,打扰大小姐休息了。” 婉兮一笑,对房间里的丫鬟婆子说道:“既然是护法的安排,一定是有他的用意,你们也不必自责,都出去吧,我与莲儿姐姐还有几句话说。” 众人见婉兮没有怪罪,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离开了房间,莲儿不解的抬头看着婉兮,婉兮笑呵呵的说道:“莲儿姐姐快起来吧。” 莲儿站起身来,低着头,站在婉兮的床前。 婉兮说道:“没有在我这床上找到莲儿姐姐想找的人,莲儿姐姐失望了吗?” 听婉兮说完,莲儿一惊,惊慌失措的看向婉兮,只见婉兮轻启朱唇又说道:“莲儿姐姐要找的人,恐怕还在这府上,还要有劳莲儿姐姐自己去别处寻寻,请吧。” 莲儿不可置信的看向婉兮,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忙转身向外走去,快走到房门口,婉兮才幽幽的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说道:“不知道莲儿姐姐认不认识烟雨楼的雅莲姑娘,我听说雅莲姑娘今日自杀了,说是为情,尸体都被抬到了林府门前,至于是否已经入土为安,我就不知道了。” 听婉兮说到雅莲的死讯,莲儿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然后没在做停留,开门离开了婉兮的房间。 院子里的人刚走,子衿与子佩就进屋了,一边收拾被这些人翻乱的房间,边说道:“小姐,你刚才跟莲儿说什么了,我见她出去的时候脸色煞白煞白的,可吓人了。” 子佩说道:“岂止是脸色不好看啊,我见她眼睛都红了。” 婉兮一笑,倚在床边叹息着说道:“这只能怪他们在算计你家小姐之前对后果估计不足,我也不想这么做的。” 听了婉兮的话两个丫头互相对视着吐了吐舌头,但婉兮说的没错,若是今天他们得逞了呢,婉兮该怎么办,尚书府的嫡小姐,在闺房中与男人私通,别说今后与宸王的婚事了,怕是婉兮都会被逼死。 当初齐氏也用这种事三番两次的算计过她家小姐,因为一直也没成功,所以小姐都忍下来了,顶多敲打敲打齐氏,但始终没有真正伤害过二小姐,还帮二小姐嫁进了珩王府,就连陈娇娥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也没真正毁了二小姐的清白,她们怎么能这么对大小姐呢。 婉兮看着她们愤愤不平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这两个丫头是被自己养的简单了些,这样也好,不过,自己这会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好久都没有下手这么狠了,果然有些不适应。 她还这里自责的时候,洛府出了一件大事。 因为莲儿一个人顾不过来搜所有院子,因此为表公平,还有几个人协助莲儿,一个是齐氏身边的王妈,一个是李氏身边的秋桐,还有一个是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人邱妈妈,而婉兮的院子较偏僻,就莲儿自己带人过来了,王妈负责查李氏的院子,秋桐就负责查王氏的院子,邱妈妈就去了赵氏与邢氏的院子,当然,在通知她们办这件事之前,都已经把她们与外面的人隔开了,就是怕走漏风声,当然也是这位所谓的护法特意安排的。 王妈正带人在李氏的院子里房间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翻找着,但是还是一无所获,李氏也不拦着她们,让小丫头给自己张椅子,她就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悠闲的坐着,看着她们查了一遍又一遍,后来王妈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找下去了,况且都仔仔细细的查了好几遍了都一无所获。 而她还不知道,她在这里什么都没找到,自己主子那却出了大事。(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谁与谁的清白 秋桐带着人查到齐氏的院子时,心觉奇怪,齐氏的房间里怎么这么安静,自己在院子里请示了好几遍,都没人应答,王妈妈又不在,还是齐氏身边的大丫鬟秋荷说道:“想是夫人刚才出去了,我们没有在意,既然是为了老夫人,秋桐妹妹就进去查查吧,夫人也不会怪罪的。” 听秋荷这么说,小丫鬟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其实这也是齐氏早就安排过的,毕竟她自己也是这件事情的策划者,自己的院子里又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自己手上都掐着她们的把柄,不会有人背叛自己,所以还不如借此以示她这个洛夫人的大度。 但毕竟齐氏如今是洛家的正牌夫人,为了表明自己只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做事,秋桐并没有亲自进房去查,况且她也知道,在齐氏这查不出什么来,所以就在院中与秋荷续话,其实她俩当初是一同进洛府的,不过秋桐为人中心耿耿,又聪明懂事,很得李氏的信任,很快就成了李氏的心腹,而秋荷虽然办事牢靠,但齐氏仍然更倚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王妈妈,可自己的卖身契在齐氏手里掐着,秋荷也只能暗自苦闷,见到秋桐反而更觉得亲切些。 她俩正说着话,只听刚进到齐氏房中搜查的丫鬟婆子一声尖叫,把她们俩都吓了一跳,见刚进去的丫鬟婆子急急忙忙的从房里往外退,还有跑的太急的,在台阶上还摔了一跤,秋桐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样慌乱?” 有一个管事的妈妈上前吞吞吐吐的说道:“秋桐姑娘,出大事了,你还是把老爷请来吧。” 秋桐也是一愣,看向秋荷,秋荷也是皱眉不解,秋桐没理这个妈妈,仗着胆子走进了齐氏的房间,秋荷也跟了进去,只见灯光下,一男一女交缠在床上,女人睁开眼茫然的看着自己床上的男人,大叫了一声,忙拉过被来将自己盖住,而这时,这个男人也睁开了眼睛,先是很平静,当看到身边的女人时,才一脸震惊,秋桐与秋荷也是愣在当场,两个人还都是姑娘家,急忙忙退出了房间,秋桐一向心思细密,先是安排人为夫人穿好衣服,然后将二人看管好,才又着人去请老爷。 洛老爷正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与相国寺的护法喝着茶,秋桐派来请老爷的丫头吞吞吐吐的说的含糊其词,只叫老爷跟她去看一看,洛老爷以为查出了什么,便邀大护法一同前往,丫鬟忙说道:“老爷,跟老夫人的病情无关,您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大护法笑着打了个请便的手势,洛老爷才不解的带着人去齐氏的院子,见到满院子的人的神色凝重,屋子里还传出女人的哭声,洛老爷问道:“秋桐,怎么回事?” 秋桐面色一红,说道:“老爷,秋桐奉您的命,带人来夫人的院子里搜查,但是没想到丫鬟们刚进夫人的屋子,就看到夫人的床上有个男人,两个人,正……”秋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洛老爷却已经听的明明白白。 洛老爷大怒,喝道:“那对狗男女呢?” 秋桐一指齐氏的屋子,说道:“都在里面呢。” 洛老爷才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房内。这时齐氏已经由丫鬟服侍着穿戴整齐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哭着,林瑜也已经穿戴好,被婆子按在地上,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洛老爷一进房间就奔着齐氏而去,齐氏刚想站起来,向他解释,却被洛老爷一个巴掌打到在地,怒气冲冲的说道:“贱女人,亏你一把年纪了,还能干得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来,他是谁,你们两个多久了。”洛老爷真的气急了,边说边喘着粗气。 齐氏拉住洛老爷的衣角,爬到他面前,哭着说道:“老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不认识他啊。” 洛老爷怒言:“冤枉,不认识都不认识到床上去了?要不是今晚我突然搜查,你们还会继续冤枉着吧。” 一脚踢开齐氏,然后看着地上被押着的男人,一个茶壶就砸了过去,问道:“你是什么人?”林瑜一动,堪堪避开了,刚才他就在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自己被这么多人撞到,要是个年轻未出阁的小姐,自己大不了娶她过门,可竟然是这么个半老徐娘,洛婉兮,你还真够恨的,难道自己还能解释说自己本来是来诬陷洛婉兮的,没想到却被暗害了,他们真是清白的? 若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没准就会被告到御前,或是被送往官府,要是这位洛大人能冷静下来,家丑不愿外扬,今晚我也很难健全的走出洛府,心里一想,七十二计,我还是先走为上吧。 只见林瑜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晃,就挣脱开了束缚,破窗而出,等洛老爷追到院子里时,林瑜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不走倒好,这一逃走,齐氏反而更解释不清了,洛老爷大怒,现在连一眼都不愿意再看齐氏,对院子里粗使的婆子说道:“你们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关到后院的柴房去。”然后就快步离开了齐氏的院子。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秋荷悄悄拉住秋桐问道:“桐姐姐,那我们?” 秋桐怜惜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老爷即然没说,你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等明日再说吧。”然后又小声趴在秋荷耳边说道:“若是真的把你们都遣出去,我会同李姨娘提你的。”然后就趁着夜色离开了,秋荷看着秋桐离去的背影,心道,这洛府恐怕要就此变天了。 婉兮在床上躺着,只听到子衿在外间小声的说道:“小姐,魅影已经回来了,说有事要向小姐汇报。”婉兮睁着大眼睛看着床上的幔帐顶,说道:“让他去休息吧,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林瑜逃出了洛府,一路往林府而去,可是刚到林府的门外,他就又转身离开了,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见有一家还开着门的酒馆,他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没想到里面正有个人在等着他。(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锦瑟 林瑜失魂落魄的走进一家灯光暗淡的小酒馆,却没想到里面正有一个人?32??等着自己,见到门内唯一一张桌子坐着的人时,林瑜大吃一惊,正是自己许多年未见的锦瑟,在幽暗的烛光中,看着自己低眉浅笑。 其实锦瑟本不能这么快就到京城,只是在宸王没找她之前,她就已经从西夏出发了,在宸王被林瑜带到西夏的时候,就与锦瑟联系过,而那时,宸王还未曾知晓母亲留下的印信有何用,便着锦瑟去查,而锦瑟此行,正是因为所查之事有了眉目,归根结底还是想见见传说中的洛婉兮,那个除了宸王再没称赞过任何人的师傅,都会不住称赞的洛婉兮。 而风餐露宿,刚到京城宸王府,还没来得及向宸王汇报自己调查的结果,就被宸王派来这个小酒馆,等着这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可只要是他吩咐的,自己便一定会照做的,就像当初他吩咐自己不可以对他生情。 而林瑜也很诧异,锦瑟怎么会在这里,自己与锦瑟认识许有十年了吧,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与她师傅行医救人,那时自己也不知道,将来身上将会背负着这么多的事,认识她时,她还不到自己的眉毛高,却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身上也有一股好闻的草药味,锦瑟,可以说是自己此生唯一付出过真心的女子,甚至如今的午夜梦回,自己竟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草药香,就像现在这样,虽然当初的小女孩早已长大,但凭着她身上的味道,和坐在这的一颦一笑,自己也能判断出,她就是锦瑟,莫非自己此刻仍是在梦中? 林瑜望着锦瑟出了神,锦瑟轻启朱唇,说道:“林公子,请坐吧,锦瑟已经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听锦瑟说完,林瑜虽心中疑惑,还是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然后问道:“你真的是锦瑟?” 锦瑟一笑,反问道:“林公子心里不是已经确定过了么?” 林瑜苦笑道:“你还是和原来一样。” 锦瑟给林瑜斟了一杯酒,林瑜一饮而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锦瑟一笑,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林瑜就是一皱眉,刹那间的清醒告诫着自己,这里面有诈,然后不解的看向锦瑟,但是自己没有看错,她仍旧是那个她,虽时隔多年,但她脸上的神色仍如以往一样,简单而又执着,一心想做一个行侠济世的、走遍每一寸土地只为了减少别人病痛的大夫,因为她自己的父母全部死于伤病,或许这只是个巧合,林瑜明知自己在骗自己,却还是这样想着。 锦瑟看出他的心思,一笑说道:“昨天我便回京了,今日看到林府门前的事。” 听锦瑟提起这件事,林瑜下意识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人陷害的。” 锦瑟一笑,还没说话,就听见酒家的掌柜说了一句:“丫头,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锦瑟说道:“我在这招待个朋友,叔父早点休息吧,一会儿我帮您关店。”然后就听到掌柜的一声叹息,挑起门帘,奔后院去了?” 林瑜不解的问道:“他是你的叔父?” 锦瑟一笑,说道:“看来当初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十年前我跟师傅来京城,就是住在这里的,这次回京,也是听说叔父的身体不佳,才特意回来看他。” 林瑜庆幸的想着,看来果然是我多虑了,她还是十年前那个简单的锦瑟,或许今夜,至少今夜,我可以忘掉那些事情,只做一回简单的林瑜,于是自己倒满了一杯酒说道:“好久不见了。” 两个人在幽暗的烛光下喝着酒,林瑜总是控制不住的看着锦瑟,直到喝醉了,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见锦瑟还坐在自己的对面,脸上才露出笑意。 第二日一早,林瑜头痛欲裂,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一间朴素的房里,身上盖着的被子还有悠悠的药香,小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脸盆架、一个圆桌与四个圆凳外,再别无他物,而圆桌上,除了一套茶杯茶壶,就只剩下一个大药箱了,林瑜竟呆呆的笑了。 还没等起身,就听见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白日里见她,竟比昨晚还要美一些,女子走到桌前将托盘放在桌上,药箱拿到圆凳上,看着呆呆的林瑜,笑着说:“你醒啦,过来喝完醒酒汤,再吃点馄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林瑜连忙起身,刚坐到圆桌边,锦瑟就递给他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擦脸巾,此刻林瑜想的却是,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自己为何还要做现在这些事,不禁有些沮丧。 当他磨磨蹭蹭回到林府门前的时候,林老爷正带着夫人要出门,脸上喜气洋洋的,林瑜急忙上前问道:“父亲母亲这是要去哪?” 林父说道:“傻孩子,为父当然是要替你去提亲了。” 林瑜急忙拦住林若祥,口中焦急的说道:“父亲,万万不可去洛府。” 林若祥就是一愣,难道他一晚上没回来,竟是事情失败了?又听林瑜说道:“父亲先进去,容瑜儿回禀。” 刚一进到内堂,林瑜就跪在了林若祥面前,林若祥神色冷峻的问道:“怎么,你是失败了不成?” 林瑜将昨晚被人算计,和之后在洛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林若祥勃然大怒,手中的茶杯直直的照着林瑜砸去,林瑜也不躲闪,霎时额头上血流入注,林夫人忙上前去看林瑜的伤势,哭着说道:“你可是他亲生的父亲啊,怎么下手这么狠。”然后忙拉起林瑜,对外面喊道:“管家,快去请大夫来。” 林瑜灰心的躺在床上,任凭大夫给他处理头上的伤口,心想,是啊,他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从八年前开始一切就都变了,原来那个和蔼慈祥的父亲,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在得知他能够有机会统领那部分暗兵后,就一切都变了,逼死了原来他百般呵护的亲妹妹,更在祖父心向永安王后害死了祖父,这么多年在江南暗中经营,又把我送到了永安王身边,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锦瑟没有出现的话,或许自己今日一醒过来,是不是就不会想这些了,那么未来呢,该怎么办? 林瑜正在这里胡思乱想,而锦瑟,此时已经坐在婉兮的面前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一计不成 婉兮面前正坐着一个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女子,却依然自顾自的喝着?32??里的粥,魅影站在婉兮的身后,没有婉兮的吩咐也没敢言语,而子衿与子佩早就想上前保护自家小姐了,若不是婉兮的气势压着,她们就已经冲上去咬她了。 直到婉兮吃罢早饭,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冷清标致的女子,她周身所散发出的气质,竟与前世的自己十分相似,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与疼惜,这种感情毫不掩饰的从婉兮的眼里流露出来,连锦瑟都是一愣,这时魅影才躬身在婉兮耳边说道:“这是锦瑟,王爷的师姐,苏老唯一的徒弟。” 婉兮一笑,才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婉兮有失远迎了,吃过早饭了吗?”子衿与子佩虽然一心护主,但不得不说自家小姐也太过分了些,明明魅影早就想告诉她这个女子的身份,是她说自己正在吃饭,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然后现在才说有失远迎。 锦瑟也是一笑,说道:“锦瑟能单独同洛小姐说几句话吗?” 婉兮点头,那三个才无奈的从房间里走出去。 锦瑟悠然的开口说道:“锦瑟今日来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见见洛小姐,”然后自嘲的一笑,接着说道:“想见见许久不愿见我的宸王,为了谁才会允我回京。” 婉兮看着她,心里想着,又一个痴情女子啊,季翊宸,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风流债。 锦瑟莞尔一笑,起身端正的站在婉兮面前说道:“今日见过了,洛小姐果然不同常人,希望今后能让锦瑟更加信服,不过洛小姐请放心,锦瑟曾在王爷面前立誓不会再打扰王爷,只会做好锦瑟的份内之事,王爷命锦瑟暗中保护洛小姐,锦瑟一定以性命保护洛小姐平安无事。” 婉兮这才明白锦瑟的来意,听完她说的一席话,婉兮不由得心疼起来,前世做为一名出色的特工,婉兮对人的分析能力是极强的,这个锦瑟,与前世的自己那么的相像,说起话来也是干脆利落,相信她所说的全部都是出于真心,于是叹息了一声说道:“很感谢你如此开诚布公,但是你的命不比我的轻,我尽量不给你添乱。”然后微笑着看向锦瑟。 锦瑟没想到婉兮会这么说,以为她听了自己的话或者会自命清高的拒绝,因为自己听说过她的事迹,或者会摆出准王妃的架子,对自己颐指气使,只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或许自己明白为何王爷偏偏会看上这个女子,不能自拔了。 正在这时,院内的子衿开口说道:“小姐,老爷派人请你去老夫人的院子。” 婉兮刚想出门,突然想起魅影说锦瑟是苏老的徒弟,于是转身问道:“锦瑟可对虫蛊有所了解?” 锦瑟就是一惊:“虫蛊?那不是西夏边陲古寨的一些巫法,洛小姐怎么会问这个,难道府上有人……” 婉兮说道:“是我的祖母,我怀疑她中了虫蛊。” 锦瑟摇头说道:“对于虫蛊,锦瑟只是听说过,但并未接触过,家师或许会对此有所了解,不过,这个洛小姐拿着”,说着锦瑟从怀中出一个荷包,荷包散发着微微的药香,然后说道:“之前我在西夏为王爷搜集情报,这个是师傅怕我发生意外,留给我的,名叫天香丹,一般病痛闻之即可恢复,就连毒蛇毒虫问道都可以失去知觉,或许对毒蛊能有所压制。” 婉兮听罢,急忙摇头说道:“此物过于贵重,婉兮不能收。过几日苏老许会来京,再等几日也不迟。” 锦瑟说道:“即然林瑜会借用西夏毒蛊来害洛老夫人,不见得逼急了他不会对洛小姐下手,本来此物也是要赠与洛小姐的,还望洛小姐能够收下,若是不能缓解老夫人的病痛,到时再还给锦瑟也不迟。” 婉兮见锦瑟不肯收回,只得收了起来。 当她带着子佩来到洛老夫人的院子里时,各房各院的人已经到齐了,见她姗姗来迟,洛父面有不悦,但如府上出了这么多的事,洛老夫人病着,齐氏又被关在了柴房,府上的正经主子,只剩下洛大人与洛婉兮了,于是婉兮也坐在了前面,洛大人的下首。 见人都到齐了,洛大人对着身旁的大护法一抱拳,说道:“护法,人都齐了。” 这位相国寺的大护法也是心虚的,来之前人家跟他说过,只要不让别人知道,突然说安排检查府上的各个院子就行了,可是没想到,不祥之物没有找出来,反倒查出来一桩奸情,可怜的洛大人仿佛老了十几岁,今日早朝都称病没有去上,心里叹息着阿弥陀佛,口中说道:“昨日贫僧算到这府上有对老夫人不利之物,可是经过搜查,却没有查到,可见这不是一个物品,而是这府上的人,贫僧算了一下,敢问府上可有甲子年所生之人,海中生金,虽然是四时皆吉,入贵格,成旺气,但如今贫僧掐算,正是金溺水下,金死仲中,气泻于水,正与老夫人相冲。”说着不时还看向悠然喝着茶的洛大小姐,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些什么,昨晚因为计划失败,自己临危受命,才编出这么一段话来。 洛老爷却深信不疑,毕竟这是相国寺的高僧,他岂知相国寺虽是国寺,但是一代代下来,如今的僧人早就不是那么纯粹的僧侣了,住持又常年在外云游,这个和尚不过是出来糊弄事的,更是收了林瑜不少的好处。 洛老爷掐指一算,这甲子年生人,不由得目光就看向了婉兮,婉兮心里好笑,看来这一计不成,又生了一计啊,看向角落里恶狠狠凝视着自己的莲儿,婉兮不禁一笑,也没起身,懒散的开口说道:“婉兮就是甲子年生人,护法的意思是婉兮克了祖母,才致使祖母缠绵病榻,昏睡不起的吗?” “阿弥陀佛,贫僧也只是推算的,还望洛小姐不要介意。” 洛大人带着怒意说道:“洛婉兮,不得放肆,还不快给大护法赔罪。” 婉兮心道,看来自己的这个父亲还真信了,于是起身一躬扫地,说道:“护法,刚才是婉兮冒昧了,还请护法多多担待,不过,护法昨日说府上有不祥之物,与祖母相克,倒是把婉兮房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只是真的所有人都搜到了吗?”婉兮说着,含笑看着莲儿。(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古寨之蛊 婉兮说完那句话,就似笑非笑的看着莲儿,看得莲儿心底发麻,总觉得?32??兮的笑容里有什么阴谋。 其他人也不由得目光向着莲儿看去,洛大人看着楚楚可怜、无所适从的莲儿,不禁一怒,指着婉兮说道:“胡闹,莲儿她这么多年一直费尽心力照顾你祖母,又怎会暗害于她。” 婉兮无谓的一笑说道:“即然父亲不愿相信也就罢了”,又看向大护法,问道;“护法,您说是婉兮的缘故才致使祖母缠绵病榻,那么该把婉兮如何处置呢?” 大护法说道:“按命格来算,洛小姐应到庵堂修行至少一年,以赎灾行。” 婉兮往椅子上一坐,喝了口茶说道:“可以啊,婉兮愿意去。” “这个……”洛大人沉吟了一声,若是婉兮一直把事情赖在莲儿身上,洛大人许会更生气,直接按照护法意思将婉兮送去庙里,可是没想到婉兮答应的这么痛快,让她想起了当初的楚令仪,反而心有不忍,于是说道:“即然是这样,为了让大小姐心服口服,欣婷、月梅,你们两个亲自去后边查看一下莲儿的房间。” 莲儿就是一惊,没想到刚才还在维护自己的洛老爷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李氏想起那日婉兮递给自己的小瓶子,于是笑着对莲儿说道:“莲儿姑娘,请吧。” 莲儿看了一眼李氏,跪在洛老爷面前含泪说道:“老爷,自莲儿进府以来,尽心竭力的照顾老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老夫人也视莲儿为至亲,万没想到,莲儿今日会受此冤屈,但是为了老夫人能够康复,莲儿愿意接受检查,不过昨日没有被搜到的不只莲儿一人。” 洛老爷不忍心莲儿受这般委屈,刚要说话,李氏就温柔大度的说道:“秋桐,跟莲儿姑娘一同进去接受检查。” 秋桐乖巧的应了声是,就站在了莲儿身边,实际上也是为了看着点莲儿,莲儿如此聪明又岂会不知,不由得更加忐忑起来,心道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什么,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 洛老爷满意的看向李氏,然后又问道:“王氏在哪里?” 自从齐氏被关到柴房,她院子里的丫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是这王妈着实慌了,她是陪着齐氏嫁到洛府来的,跟随齐氏多年,随着齐氏在洛府的地位稳定,自己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府上谁见了她都要给几分面子,当初李氏没有掌管后院的时候,府上这些姨娘都没少受她的压制。 可是本来计划好好的事情,眼看着整个洛府就再没人能与夫人抗衡了,夫人怎么就被老爷关到柴房来了呢,自己就去了李氏那搜查那么一小会儿,一向清白的夫人怎么会与男人私通呢,王妈不解,在柴房外急的团团转,齐氏就一直在里面断断续续的哭着,后来嗓子哭哑了,就不住的抽泣,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只说自己是被害的,王妈无奈,忽然想到二小姐,如今只有她能救夫人了,于是安慰齐氏道:“夫人别急,我们还有二小姐,二小姐一定会帮夫人洗脱冤屈的。” 齐氏一听,止住了哭声,急忙说道:“对,还有瑶儿,你现在就去找瑶儿。” 王妈安慰齐氏说道:“那夫人别哭了,万不可哭坏了身子,老奴这就去。” 没想到齐氏如今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大吼着:“快去,快去啊。” 王妈踉跄着差点没有摔倒,口中还说着:“对,找二小姐,这就去,快去。”边说边跌跌撞撞的往府外走去,而在洛老爷找王妈的时候,家丁来报,说王妈刚刚出府。 洛老爷想到齐氏她们心里就犯隔应,于是摆摆手,安排她们先进去检查。 莲儿无奈,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李氏她们离开。 秋桐被赵氏搜身,当然也是一无所获,而李氏在莲儿身上却又重大发现,于是连忙带着这个青色的小药瓶回到了前厅,对洛大人施礼道:“老爷,这是在莲儿身上搜到的。” 莲儿被李氏搜出一个小药瓶,她自己也不解,跪在洛老爷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声辩道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是如何在自己身上的。 洛大人皱着眉看着李氏呈上来的瓶子,不解的打开了瓶塞,见到里面的东西就是一惊,里面赫然是一只血红色的虫子,大约一节手指大小,血红血红的,自己从未见过,便疑惑的将瓶子递给大护法,这个护法一看,脸色都变了,婉兮认真的看着他们的举动,心道,这个护法难道认识这种蛊虫,那就有意思了。 护法大惊失色,直念佛陀,不得不说,这护法虽是个蒙事的,但他的确见过这种蛊虫,而且印象还特别深刻。 相国寺的住持经常除外云游,还是十年前,他曾往西夏还往西的地方讲经,却没想到当地的人认为他是邪魔,便在他的身上下了这种蛊,但又与这种蛊虫不同,是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但都是这种血红血红的,那种红色,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住持中了蛊毒后,时时感到身体里,骨头里都麻痒,痛苦不堪,跟随在他身边的小和尚都以为住持救不活了,含着泪将住持带回相国寺,恰巧在京城附近路遇一神医,这位神医随住持一同回了相国寺,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将这种小虫从住持身体里全部清出来,不过从那以后,住持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护法还沉浸在看到那些虫子从住持的身体里出来时的那种恐怖之中,弄得屋子里的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洛大人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护法,您可识得此物?” 护法此刻被震惊得都已经忘了收了人家好处的事情了,认真的说道:“此物正式西夏边陲古寨的虫蛊。” “虫蛊?”洛大人也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护法说道:如果贫僧没有认错的话,正是此物,当初本寺住持就被人下过这种虫蛊。” 洛大人是又惊又怕,不由得看向了地上跪着的莲儿。莲儿也被洛大人的这种眼神吓了一跳,瑟缩在地上低声的哭着,洛大人气急,说了一句:“好啊,你也说老太太带你如至亲,你竟然还会对她夏如此毒手?”(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姐妹之情 莲儿又惊又怕的瘫坐在地上,姐姐明明说只是给老太太的饭菜里做点手?32??,让老太太昏睡几天的,怎么会是这样,想起老太太往日对自己的好,再想想洛老爷,不由心虚起来。 不得不说,洛老太太连自己的亲生孙子孙女,都用尽心机去算计,但对这个莲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当然也不排除若是莲儿值得利用的话,洛老太太会不会利用她。 自莲儿入府,洛老太太一直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那时邢氏还没进府,洛老爷不是没打过莲儿的主意,但洛老太太舍不得,硬是按下了这茬,那时莲儿也还小,不过这两年大些了,心思也活泛了,身边的人比来比去,还是觉得洛老爷最好,心里慢慢也有了洛老爷,只不过碍于身份,自己不好开口。 去年的时候,一次为老夫人上街买糕点,在店里遇到了雅莲,雅莲一眼就认出了她,激动的上前问道:“莲子,你可是莲子?” 莲儿当时还满心疑问的问她是怎么人,怎会知道自己的乳名,只见她含着热泪说道:“我是你姐姐莲心啊。” 听到这话,莲儿竟将手里的糕点全数洒落在地上,面前这个穿着轻浮的女子,竟是她自己的亲姐姐。 还记得十几年前,自己家里本是住在大梁的西南一个小镇,父亲在镇中心开了间小药房,也算是家境殷实,吃喝不愁,家里四口人,父母自己,还有姐姐莲心。 那时自己年幼,母亲帮父亲打理药房,常是姐姐带着自己,直到有一天,姐姐竟无故失踪了,父母寻了姐姐许久,都没有音讯,母亲焦急病倒,没两年就亡故了。 再后来就是西夏与大梁两国开战,镇子上的人都成了难民,父亲死在了逃难的路上,自己则一路往东流浪,最后被人牙子骗到了京城,没想到命好,一眼就被洛老太太看中,否则她们这批人都是要被卖到青楼的,所以自己这些年才如此感激老太太的恩情。 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见到亲姐姐,莲儿还记得那一日两个人依依不舍了许久,雅莲才将莲儿送回了洛府,可当自己问姐姐那时是如何失踪的,姐姐却含糊其辞,只说是被拐走的,后来被买进烟雨楼。 莲儿同情姐姐的遭遇,可是姐姐却心疼莲儿为人奴仆,想花钱给莲儿赎身,然后再托人给她寻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必再看人脸色,莲儿想到洛老爷,不由得拒绝了姐姐的好意,坚持回到洛老太太身边,雅莲无奈,只得随她,但因二人都在京城,所以也有了姐妹叙旧的机会。 而就是前一段时间,雅莲派人来寻莲儿,说是自己有人要自己办一件事,就是在洛老太太的饭菜里做些手脚,让洛老太太昏睡几天。 莲儿听罢当时就拒绝了姐姐的要求,不解的向雅莲说洛老夫人带自己如何的好,不知姐姐为何要这么做。 雅莲才哭着说,自己被一个恩客要挟,若是不办成此事,自己就有姓名之忧,而且这位恩客也不是真的要害洛夫人,不过是喜欢洛家的大小姐,但是洛家小姐又不愿意,才出此下策,你就当帮帮姐姐,什么都不用你做,只要你把香儿带到洛府中,她动手的时候你离开洛老夫人的院子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莲儿千叮咛万嘱咐,得到雅莲的保证后才犹豫着答应,可是没想到,带着这个香儿进府的第一天,还没等行动,就被齐氏发现了,莲儿万念俱灰,等待着齐氏的发落,却没想到齐氏没有追究,并保证不会走漏风声,一是她早就视婉兮为眼中钉,有人替她动手,她乐享其城,二是借着这个机会,她还能把李氏这个掌中刺拔掉,所以全力支持莲儿。 可是为什么如今姐姐死了,老夫人还生死不知,为什么最亲近的人都离自己而去了,莲儿呆愣愣的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洛老爷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派人将莲儿拉下去严加看管,婉兮侧眼看着被自己称作父亲的这个人,已是满脸的疲惫,坐在椅子上的身材,好像又矮了许多,半晌才开口问相国寺的护法道:“大护法,这该如何是好?” 护法也叹息着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只记得当初为住持疗病的神医,姓苏,名字如果贫僧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苏韧,不过他是个江湖游医,这茫茫人海,洛大人到何处去找他啊。” 刚派人送走了大护法,一辆马车就停在了洛府门前,只见洛舒瑶一身便服,面色苍白的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洛大人先是见洛舒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好像生了场大病,多少有些心疼,毕竟是他一直疼到大的女儿,可一想到昨晚齐氏的事情,不由得冷哼一声,背着手就疾步往府内走去。 李氏跟在洛大人身边劝道:“老爷息怒,二小姐毕竟是珩王妃,您这样于理不合。” 洛大人冷哼道:“于理不合,那她就拿我去治罪,也让人知道知道她的好娘亲都干了些什么不知羞耻的事。” 洛舒瑶走在后面听到父亲如此说,再加上自己本就刚失了孩子,委屈的眼泪滴滴答答的就落了下来。 而这时,婉兮还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莲儿暂时被关押在府上了,估计暂时洛大人还无心处理莲儿的事,若她只是个普通丫鬟也就罢了,往官府一交,说她害主,是死是活就不必管了,但婉兮早就看出洛大人对莲儿的态度暧昧,这就有些难办了。 而且还有齐氏的事,想必他已是烦闷不已,甚至都把自己亲娘的生死放在一边了,婉兮一边坐在老夫人的床边一边想着,过了一会儿,伸手将怀里装着天香丹的药瓶拿了出来,毕竟这是锦瑟的东西,婉兮不能直接就给洛老太太用,即便是要用到这个,也得等苏老来了再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然后起身,带着子佩去了关押莲儿的地方,子佩心道,小姐就是太善良了。 而前院,洛舒瑶在洛大人面前哭的无比伤心,王妈劝说着:“二小姐您刚失了孩子,万不能这么哭啊。” 听闻此言,洛大人大惊失色。(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动之以情 洛大人听王妈说洛舒瑶刚失了孩子,就是一惊,心道,难怪瑶儿的脸色?32??么难看,忙关切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洛舒瑶见父亲对自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疼爱,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就是昨日。”然后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洛大人略带责备的说道:“这身子还没养好,怎么就出来了”,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洛舒瑶身后的王妈,骂道:“你个刁奴,竟如此不知顾忌,来人啊,给我拉下去,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做粗使的婆子。” 院子里刚有家丁要冲进来,洛舒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我看谁敢,都给我退下去。” 毕竟如今洛舒瑶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洛府的二小姐了,而是珩王妃,家丁没人再敢上前,连洛老爷也是一愣,面带不悦,心里想着,难道自己百般宠爱的女儿,竟为了一个婆子就在府里公然下了自己的面子吗,不由得一阵心寒。 洛舒瑶也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惹的父亲不悦了,但王妈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在这府上,若是不涉及到利益,也只有这个王妈才对自己的母亲忠心耿耿,更何况保不住她保不住母亲,自己在这府上便一点依仗也没有了,太医说如今自己的身体很难再有孕,珩王在登基前,还能因为要笼络父亲而顾惜一点自己,可是若等他登上大宝之后,自己的依仗也只有这个洛家了,或者还有那个洛婉兮。 娘啊,亲娘,您可真是糊涂啊,想到这,洛舒瑶起身走到洛老爷面前,柔弱的一跪,洛大人当时气就消了,连忙去扶洛舒瑶,洛舒瑶没有起身,看着父亲身边站着的李氏,开口说道:“父亲,女儿有几句心里话,想单独与父亲说。” 洛大人顺着舒瑶的视线就看到了李氏,只见李氏一笑,说道:“那妾身就不耽误老爷与王妃续话了。”然后带上秋桐,回了后院。 洛大人才说道:“瑶儿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还没好呢。” 洛舒瑶起身,坐到自己父亲的身边,亲切的拉着自己父亲的手,低着头,像儿时一样。 洛大人不禁也回忆起了那时的日子,那时的文娟温婉多情、心思纯真,又通情达理,虽说令仪的性子冷淡了些,但她也能与令仪相处融洽,后来令仪过世,她也待令仪的女儿宛如亲生,又将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而如今,竟然做出了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洛大人想到这,柔和的目光变得冷酷起来。 洛舒瑶当然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变化,于是说道:“父亲难道真的相信母亲会做出那种事?” 洛大人恼怒的说:“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洛舒瑶叹了一口气说道:“父亲说那么多人看到了,可是父亲可曾有亲眼看到,可曾证实了母亲不是被人陷害的?” 洛大人说道:“何人能陷害于她?” 洛舒瑶又叹了口气,抱起洛大人的胳膊,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何人会去陷害母亲,舒瑶不知,可是父亲您想,母亲跟了您多少年,恐怕比长姐的母亲嫁来洛府的时间还久,母亲的出身虽不是什么王侯世家,但也算是京城的显贵之家吧,而那时父亲您呢,母亲只在您去拜访外祖父时无意中看了您一眼,就非您不嫁,她可是齐家的嫡女啊,外祖父拧不过她,可是眼看着就要同您成亲了,您却娶了楚小姐,而母亲呢,为了不争名分让您为难,硬是在闺中等到了长姐的降生,才被轿子从洛府的侧门抬了进来,父亲,这样一个心里只有您的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洛舒瑶一席话,说的热泪盈眶,连洛大人都有些动容了,是啊,自己一直对不起文娟,可是她仍无怨无悔的跟着自己,所以这些年才会对舒瑶如此偏爱,难道昨晚的事情真的是有人陷害于她,也不是不可能,自己没想到的事太多了,连莲儿都会害母亲呢,但是心里又过不去那个坎,犹犹豫豫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见父亲心里已经动摇了,洛舒瑶又悲戚的说道:“父亲可知女儿为何会失了孩子?” 洛大人忙看向女儿,一脸心疼,洛舒瑶才说道:“就是因为皇后知道了咱们府上祖母得了怪病,说咱们家祖上无德,才迁怒于女儿,罚跪在凤宁宫,没了那个孩子。” “什么?”听洛舒瑶说完,洛大人怒火中烧,愤然起身说道:“女儿,爹就是不要这顶乌纱也要在皇上面前为你讨回公道。” 洛舒瑶忙拉住洛大人说道:“父亲,您且息怒,听女儿说完,皇后毕竟是王爷的亲生母亲,有她在,王爷在争储中才会有更大的机会,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如今我们还是要以王爷的事情为重,毕竟他才是将来我们洛家的倚仗。” 洛大人听到女儿的话点点头,最近府上事情让他烦乱不已,情绪也不太受自己的控制,幸亏自己的女儿还是个精明的。 婉兮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听说洛舒瑶被王妈搬回来了,婉兮一笑,说道:“看来齐氏能安然度过这次危机了。” 子衿不解的问道:“小姐,齐氏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仅凭二小姐的求情,老爷就会原来齐氏吗?” 婉兮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有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哪怕不为了洛舒瑶,而是为了洛府的荣华,我那个爹也不会动齐氏,不会让舒瑶有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母亲,大不了眼不见为净。” 子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婉兮说道:“你先别顾着关心人家,你跟云墨的婚期究竟定下来没有呢?” 子衿脸一红,说道:“小姐还是去问云墨吧。”然后害羞的离开了,看着子衿的样子,子佩笑了起来,婉兮看着身边这两个情窦初开的丫头,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道:“你也别笑她,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子佩一扭脸,说道:“我才不会呢,我要一辈子守着小姐。” 站在窗外无意中听到这一切的锦瑟,不知不觉中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道若是自己当初跟随的也是这位洛小姐,应该会很幸福吧,难怪王爷会这样喜欢她,她果然能为身边的人带去幸福的感觉,好吧,为了爱上这样的洛小姐的王爷,洛小姐就由自己来守护吧,想着,飞身上了墙,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因何而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期待的婚礼 这一夜应是有许多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其中就包括了李氏与秋桐。33 三小姐从李氏这儿离开回去休息了,秋桐正服侍着李姨娘梳洗,听到李姨娘的话后,震惊的看向她,仿佛没有听清李氏刚才说了什么一样,问道:“姨娘,您是说今天从莲儿身上搜出的毒蛊是大小姐让您暗中放到莲儿身上的?” 看着震惊的秋桐,李氏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小点声。” 秋桐连忙点点头。 李氏才松开手,接着低声说道:“如今这府上是多事之秋,今天二小姐回来为齐氏求情,还不知道老爷会如何定夺,老太太还没醒,我也看出来了,你别看大小姐平时不念声不念语的,但这府上她才是个厉害人物,就连我们都知道的,齐氏就暗害了她多少回了,从当初夫人离世,那时大小姐才八岁,齐氏就害过她不知多少次,但如今怎么样,大小姐不还是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了,原来我只觉得是巧合,但你看这几年,她跟大小姐斗,没讨得多少好处,虽然看着是大小姐也斗不过她,但最狠的便是这长此以往的敲打,否则齐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太看轻大小姐了。” 秋桐问道:“姨娘的意思是,齐氏屋子里的男人?” 李氏神秘的一笑说道:“齐氏那个院子如铁桶一般,我们连个巫蛊娃娃都送不进去,那这府上,还有什么人能把一个大活人送进去?” 秋桐惊讶的说道:“那齐氏真的是被冤枉的了,莲儿也是,那大小姐她……“秋桐突然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大小姐好可怕。 李氏笑着说道:“不管她们两个是不是被冤的,也不必管是谁冤枉的她们,得利的是我们就行了,这也是齐氏先有的害人之心,若不是大小姐,别说扳倒齐氏,恐怕咱们早都变成一缕冤魂了,而很快就会有人顶替我们的位置。” 秋桐点点头,感激的想着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想以后要躲着点大小姐了,瞬间就觉得大小姐好善良。人就是这样,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立场,对一个人的看法也是不同的,而这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恨婉兮恨得牙痒痒呢。 李氏又问道:“人找出来了吗?” 秋桐说道:“找出来了,齐氏昨晚一出事,她就慌了,现在让人看着她呢。” 李氏摆弄着指甲说道:“别声张,昨晚在齐氏院子里的人,老爷都得打发去庄里,到时候把她也一块送出去,让她记着点我的恩德,没准今后还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听到李氏提起这件事,秋桐犹豫着问道:“都要打发出去吗?” 李氏一笑说道:“你担心什么,不管出什么事,我是绝不会让你去受苦的。” 秋桐仍面色为难,犹豫着说道:“奴婢自然是知道姨娘心疼奴婢的,只是,奴婢有一个同乡,是齐氏院儿里的,和奴婢还是同时入府的,叫秋荷,虽说过去是各为其主,我们渐渐没什么往来了,但她……“秋桐看着李氏没有表态,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 李氏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倒把你难成这样,这个秋荷人怎么样?” 秋桐一看有门,忙说道:“姨娘,秋桐愿为她做担保,她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所以才一直得不到齐氏的重用。” 李氏笑了,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只要你开口了不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如今老爷还没发话,等老爷发了话,这件事必然是要着我来办的,到时候你让她来见我。” 秋桐听完李氏的话,心里高兴,而李氏的心里却是另有了打算。 而后宫里,这时也有个贵人,也在烛光中摆弄着指甲,听着来人的回报,轻启朱唇说道:“自作孽不可活,皇后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宫女说道:“奴婢恭喜娘娘,又得了个好儿媳。” 程贵妃脸色一沉,说道:“这个是不是个好儿媳,本宫不知道,不过皇上那天酒醉,说沈家那个丫头身带凤相,将来是上佳的后位之选,否则本宫也就不必费心把楚氏送走了,对了,安排下去,明日起,让那些推举珩王为储的人,都停下吧。” “是。”宫女领命而去,陈贵妃椅在贵妃榻上,心里盘算着,事已经成了八分,一定要沉下心来再耐心的等等,嘴角露出了一抹好看的微笑。 没过几天就到了珩王迎魏公主进门的大日子了,与当时洛舒瑶进门不同,洛舒瑶是侧妃,进门时没有鞭炮鼓乐,满堂宾客,只是一顶小轿,连同她的嫁妆,从珩王府的边门就抬了进来,而今日是两国和亲,也是表示两国就此交好,红绢一直从珩王府铺到了驿馆,沿路都有府兵守候,鞭炮鼓乐齐鸣,老百姓都围在道路两旁看着热闹,议论着魏公主天香国色的容颜,婉兮也在茶楼的雅间往下看着。 宸王走到婉兮的背后,抱着她说道:“若是我们大婚,兮儿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仪式?要不要我安排下去将全京城,全国都铺满红娟,燃上红灯?” 婉兮看着热闹心不在焉的摇头说道:“不要。” 宸王将婉兮转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那兮儿要什么样的?” 婉兮才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只希望有你就足够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燃上红烛,穿上红衣,拜一拜天地,感谢天地神灵让我们能够相遇。”说完,婉兮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看着外面。 笑容爬上了宸王的唇角,然后轻声问道:“就我们两个人?” “对啊,就我们两个人,婚后我们可以过着自给自足,男耕女织的生活,如果呆得厌了就去别处走走,山川,海滩,甚至我们可以做一架小船,带上干粮,去海上漂流,说不定我们会看到与这片大陆上不一样的国家,不一样的人。”婉兮越想越兴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调都变高了,变得雀跃了。 看着这样的婉兮,宸王由衷的欢喜,这世间也是有事会让这个沉着的小女孩提起这么大的兴趣,甚至在此刻,他都有放下自己父母的事,什么都不管,也不必有皇上的旨意,直接带着婉兮,驾上小舟离开的冲动。 但在楼下一阵大乱的嘈杂声音中,只听婉兮说道:“魏公主来了,你看。” 宸王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看热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女人的刁蛮 如今已是阳春三月,气温转暖,百花盛开,只见今天出嫁的魏公主乘坐?33??一辆敞篷的马车,马车上被装点的满是盛开的鲜花,魏公主仿佛坐在百花的中间,头上戴着一块薄薄的红纱,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的长相,可怎么看都是人比花娇,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开了魏公主的面纱,看到魏公主容貌的百姓和珩王府的府兵都惊呆了,这容貌简直是闭月羞花,惊为天人。 连楼上雅间里的婉兮都不禁赞叹道:“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宸王却淡漠的说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婉兮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嘟起嘴故意说道:“哦,这么说你也承认她长得漂亮了,怪不得来京时天天在你身边宸哥哥宸哥哥的叫,看来我们王爷很受用呢。” 坐在隔壁的战峰听到这话一口茶就喷了出去,对萧瀚飞说道:“看到了吧,就说得罪王爷都不能得罪王妃。” 萧瀚飞说道:“你偷听这件事若是被表嫂知道……” 而此刻他们家王爷也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怎么能让这个小女子抓到他这样的把柄呢,如今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婉兮,说道:“兮儿,我那只不过是为了迷惑皇上,才没有制止她的,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 婉兮又问道:“我最美吗?” 宸王认真的点了点头,婉兮又问道:“可是你刚才还说过满则亏呢?” 宸王已经晕在了雅间里。 战峰与萧瀚飞一身冷汗,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千万不要招惹王妃。 婉兮与宸王离开茶楼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离开了这,当然不是战峰他们,而是沈方宁带着自己的丫鬟心儿,沈方宁站在街边,看着宸王离去的背影,道路两旁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就剩下燃放礼炮后落在地上纸屑和满地触目惊心的红色,沈方宁心想,还有十天,便是自己的婚期了,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万一我得不到他,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她离开以后,角落里闪出一个人影,看着沈方宁离开的方向,心道,她想干什么? 婉兮回到洛府,得知洛大人没有处理齐氏,而是把她关在她原来的院子,身边的人都换了,只留下一个王妈,并且派了护院,严加看守她们二人,不准任何人出入,而那天晚上在齐氏院子里的人,洛大人安排李氏登记造册,备了车马,把她们都送到乡下的田庄去做苦力。 而这时,秋荷正恭恭敬敬的跪在李氏的面前,李氏笑着说道:“秋荷吧,你的事桐儿都与我说了,你也别见外,快起来吧。”然后示意秋桐把她扶起来。 秋荷忙说道:“谢姨娘。” 李氏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你也别太拘束了,我到底和夫人还是不一样的。” 秋荷忙说道:“奴婢听秋桐说过,姨娘您待下人极好,只是秋荷原来没有这个福气。” 几句话说的李氏心花怒放,用绢帕掩着唇角笑道:“你还真是个伶俐的丫头,怪不得能做到夫人院子里的大丫头。” 秋荷一听心里一惊,如今自己寄人篱下,若是不把李氏哄好了,自己怕是真要被送去乡下做苦役了。 忙跪下来说道:“姨娘,当初奴婢受齐氏要挟,若是不忠心于她,就会被她卖去青楼,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怪只怪奴婢没有秋桐的命好,虽同时进府,又是故交,却没有遇到明主,之前若是秋荷有得罪姨娘的地方,还望姨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秋荷说的声泪俱下,毕竟如今自己的命运韭掌握在她的手里,自己又不知道这个李氏的心思,总之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这府上,俨然是她独掌大权了。 李氏低低一笑说道:“你看这丫头说的是哪里话,秋桐,快将她扶起来,坐下喝杯茶。”然后又看着拘束的坐在自己对面的秋荷。 因为秋荷这种惧怕与恭维,让一向地位卑微的李氏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心想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是受人尊敬的洛夫人了。 然后想起自己的打算,才语重心长的对秋荷说道:“秋荷,你不必太紧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况且秋桐跟了我这么久,我是最了解她的为人的,她对我说你好,那无论如何我都是相信的,只是,如今我到底只是一个姨娘,虽说掌管着后院之事,但毕竟人多口杂,你又是夫人院里的大丫头,若是我冒然将你留在身边,难免会引人非议,若有人说夫人的的事,是我串通了你陷害的,那我们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说呢?” 秋荷是个聪明人,心知李氏的顾虑也不无道理,难道自己真的逃脱不了这个命运了吗? 李氏看她听进去了,才说道:“不过秋桐开口求我办的事,我没有不办的道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已经为你想好了一个上佳的去处。” 秋荷一听,心想看来事情还有转机,忙说道:“还请姨娘为秋荷指点迷津,姨娘的大恩大德,秋荷没齿难忘,他日若能回报,秋荷万死不辞。” 李姨娘等的就是秋荷的这句话,于是说道:“秋荷严重了,我为你择的去处,就是大小姐那。”李姨娘说完,秋荷与秋桐皆是一惊。 秋桐刚想说话,便被李氏用眼神制止了,秋荷犹豫着说道:“姨娘,想当初齐氏暗中没少暗害大小姐,如今我若是去了那……” 李姨娘笑着说道:“我既然这么说,你便大可不必担忧,大小姐虽然聪慧,但是心肠软弱,你不过是个丫头,当差而已,又没对她做过什么,她是不会为难你的,而且,这府上只有她的院子偏僻,别说是赵姨娘邢姨娘,就是老爷都没去过几次,你在那里不会被人发现,等过两年这事儿淡了,大小姐也得出嫁,到时候你再回来,我李欣婷别的不敢说,只要我在这府上一天,你和秋桐就不会被人欺负。” 此话说的二人感激不已,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面前这个“善良”的女人算计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什么情调 秋荷听李氏说的极有道理,这么来说,大小姐那果然是个好地方,然后问李氏道:“秋荷此生铭记姨娘恩德,但大小姐那一直是子衿与子佩照顾着,除此外,也就只有两个洒扫的小丫头,也是大小姐自己挑回去的人,秋荷怎么才能进大小姐的院子呢?” 李氏一笑说道:“你且在我这躲几天,等这批人一回去乡下,府上自然是要增添人手的,到时我再接着这个机会,把你送到大小姐那去。” 婉兮这时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别人算计上了,心里在盘算着苏老什么时候才能进京,毕竟老夫人年岁大了,身体里老是这么被蛊虫拖着,恐怕很难熬过这一关,又想起了那个莲儿,不知道她此刻怎么样了,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那天莲儿被关进了老太太院子里的空房,洛大人仍旧派护院看守着,这几天事情繁多,洛大人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她,而且也没想好该拿这个莲儿如何是好,这个莲儿面容姣好,身材窈窕,比最小的邢氏还年轻着两岁,况且她身上既有着令仪的灵慧,又有文娟的贤秀,洛大人是真舍不得把莲儿送去官府问罪,就借着忙碌的由子,一连几日,连问都没问过莲儿的事,即然他不过问,李氏自然也不好开口,这些天进过关押着莲儿房间的,便只有婉兮一人。 那天莲儿见到婉兮来,要是没被捆绑着,恨不得上前去将婉兮撕碎,咬着牙问道:“我身上的蛊虫是不是你放的?” 婉兮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莲儿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婉兮一笑说道:“不是我要害你,而是你们要害我,你就不想想,是谁要给老太太下毒的,我不过是碰巧找到了一只虫子而已。” 莲儿想到自己的姐姐,不由得萎靡下来,然后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婉兮说道:“本来我只是以为这件事是齐氏做的,她想在老太太病倒后,从李氏那把权利夺回来,并没看出你也参与其中,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莲儿虚弱的一笑说道:“我也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没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那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婉兮笑着说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吧?”见莲儿点头,婉兮又继续说道:“可你知道是谁要害我吗?” 莲儿却神色茫然的摇头,婉兮心想,她到底也是个苦命的人,与其说是被林瑜利用了,倒不如说是被她的亲姐姐给利用了,然后才开口说道:“林府的公子,林瑜。” 听到这个自己从来没听到过的名字,莲儿自语道:“林瑜?难道他就是姐姐口中那个逼她做这件事的恩客?” 婉兮点点头,说道:“我也就是从他那才知道的雅莲姑娘,偶然见过雅莲姑娘一面,你跟她长得真像。” 莲儿忽然像疯了一样,想要挣开绑住自己的绳索,口中叫喊着:“就是他害了我姐姐,就是他,对,对,就是他,你说过,姐姐死后尸体被抬去了林府,一定是他干的,我要为姐姐报仇血恨,林瑜,我要你血债血偿。” 子佩见莲儿情绪激动,忙挡到婉兮身前,生怕她伤了婉兮,婉兮却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走吧。” 而莲儿,自从婉兮走后,天天都在琢磨着如何才能逃出这里,找到林瑜,给自己的姐姐报仇,但到底只是个弱女子,想冲出护院的守卫是不可能的了,恨意反而让她越来越冷静下来。 这几天莲儿恨着的林瑜,也在思索,未来的路到底该如何继续,却没想到,意外看到了沈方宁对宸王的爱意,与她对婉兮的恨意,多年的思想灌输使他只在见到锦瑟的时候片刻的失神,而见到机会的时候,却又燃起了斗志,便随着沈方宁离开的方向追去了,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拦住了沈方宁的马车,开口问道:“车上可是沈小姐?” 沈方宁不悦的开口道:“狂徒,你是什么人?” 林瑜风度翩翩的笑到:“能帮助沈小姐嫁给宸王的。” 沈方宁在马车内听到这句话,不禁来了兴趣,一挑马车的帘子,看向车前站着的一个俊秀文雅的青衫少年不由得一愣,想了半晌,才说道:“林瑜表兄?” 林瑜抱腕一揖,说道:“难得沈大小姐还记得在下。” 沈方宁礼貌的一笑,说道:“转过这条街就有一间茶楼,我在二楼雅间等着林表兄。” 林瑜侧身让路,并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二人在茶楼聊了些什么,别人不知道,不过沈方宁在离开茶楼的时候,面上带着笑意,锦瑟看着沈方宁离开的方向,心想,看来有个人应该要来京了。 正想着,却被人拍了一下后背,锦瑟就是一惊,什么人能无声无息的走到自己的身后,做好了准备回头一看竟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师傅,手里的药粉霎时洒落在地,苏老提鼻子闻闻,不悦的说道:“丫头你这是要对为师下死手啊。” 锦瑟哭笑不得的说:“谁让师傅出现的这么突然”,又看了茶楼一眼,确定没人看到,然后说道:“师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王府吧。” 老头点点头,然后二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老来时,宸王刚翻墙跳进婉兮的院子,锦瑟带着苏老进了最内层的院子,却只见战峰与萧瀚飞在院子里喝着茶,斗着嘴,调侃着宸王,见锦瑟领着苏老进来了,二人忙恭恭敬敬的请苏老坐下。苏老满意的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王爷呢?” 战峰还没等开口,萧瀚飞就指了指旁边的院子,说道:“师叔,您翻过这道墙,就能看见我表兄了,他在旁边的院子里。” 苏老不知内情,还以为墙那头也是宸王府的院子,战峰传信又急着让自己进城,锦瑟也回来了,难道宸儿受了重伤,行动不便? 刚才锦瑟急急忙忙的带自己来,也没来得及问她出什么事了,然后看战峰也是一脸严肃,老头忙走到墙边,就要翻身上墙,嘴里还念叨着这怎么也不安个门,翻墙而入成何体统,然后就愣在了墙头上,萧瀚飞与战峰才哈哈大笑。说道:“师叔,刚才我和战峰也是这么说表兄的,可他说这是情调,师叔觉得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进宫避难 宸王闻声向着院墙这边望过去,只见苏老上半身已经探过院墙,看着宸王讪笑,表情尴尬不已,说道:“你们继续、继续。” 婉兮也看到了苏老,忙起身相迎,口中说道:“老先生,凤鸣关一别,别来无恙?”但唇角仍掩饰不住笑意。 苏老先生的脸就更红了,心里想着应该给那两个小子喂点砒霜还是断肠草,没办法,只得飞身一跃而下,轻咳一声,假作正经的说道:“老朽一切都好。” 宸王心里好笑,难得这个固执的老头也有窘迫的时候,不过也为萧瀚飞他们两个深深的担忧,竟敢惹这个老头,也是嫌自己命太大了,于是忙转移话题说道:“师叔远道而来,也是累了,先过来休息休息,饮杯茶吧。” 婉兮也忙叫过子衿,让她去换一壶茶来。 坐下来了,苏老才问道:“不知王爷急着召老朽进京有何吩咐?” 宸王笑着说道:“师叔言重了,晚辈请您过来,是因为有有事向师叔讨教一二。” 听到宸王如此谦逊,这老爷子气才顺了一些,然后问道:“哦?你且说来听听,还有事能难住你们两个?” 婉兮一笑道:“老先生过誉了,您先看看这个。”说着,将一个瓷瓶递给了苏老,苏老先生打开瓶塞一看,是大惊失色,忙问道:“这毒蛊从何而来?” 婉兮解释道:“我祖母应是中了此蛊,还望老先生搭救。” 苏老皱着眉,看着瓶子里的蛊虫,点头说道:“没错,这正是西苗寨的毒蛊,此蛊分为母子两只,这个应该就是母蛊,用来控制中蛊人的病情,而子蛊,应是在你祖母体内,但这种子母蛊不能离的太远,否则没办法操纵,最终母蛊就会饿死,而子蛊就会把自己寄生的身体掏空。” 婉兮说道:“怪不得,这只毒蛊,是在祖母院子的后墙处找到的。老先生可有解救的办法?” 苏老说道:“老朽只能尽量一试。” 婉兮说道:“您老愿意一试,婉兮已经感激不尽了。” 听到苏老对这种蛊虫有所了解,而这个怪脾气的老头还愿意一试,婉兮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倒不是她与洛老夫人的祖孙情深,而是这洛府自己父亲是个糊涂的,若是老夫人还健在,也能为自己免去不少麻烦。 宸王说道:“师叔舟车劳顿,先在我府上好好休息休息,容宸儿在安排一二。” 苏老与婉兮都明白,这位神医的突然出现,在外人看来,未免太过巧合,虽说圣上知道苏老是宸王的师叔,但突然进京给洛老夫人治疗蛊毒难免让人猜疑,所以苏老也没推辞,只是看着那道墙,面色难看。 婉兮暗自一笑,用手推了推宸王,宸王会意一笑,然后说道:“晚辈先陪您回去休息。” 他们过去之后,婉兮还听到苏老说着,你就不能在墙上安个门,这样来回成何体统,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排完苏老休息,宸王看看萧瀚飞,面色严肃的说道:“你觉得师叔会怎么整治你?” 萧瀚飞也怕了,他性子活泼,当初在山上习武的时候就老做恶作剧坑他的那些师兄,有一次也是没忍住,整了他这位师叔,后来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了,一直跑茅厕,师傅让师叔给他开副药,不吃药到好,吃上了药,他连床都下不去,还老想上茅厕,足足折腾了十来天。 想到这件事,萧瀚飞脸色都青了,战峰忙说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瀚飞不让我说话的。”听他说完,宸王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然后对萧瀚飞说道:“走吧,陪我进趟宫。” 萧瀚飞一听进宫来了精神,心道,对啊,我可以躲到宫里去,自己这个师叔,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到皇宫里去给我下毒,想罢,忙说:“走啊走啊,快走。” 宸王看着这个原来一提起让他进宫就捂着肚子装病的萧瀚飞,摇摇头,率先王府外走去,战峰苦着脸心道这个不讲义气的小子,明明是他惹的祸,现在可倒好,他躲到宫里去了,我能躲到哪去啊,要不我还是请旨让圣上把我派去边境吧,做苦役也行。 此时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太监来报宸王与萧瀚飞过来了,不由得一笑,心道他们两个小子怎么来了,忙招呼他们进来。 萧瀚飞一进门就乖巧的跪在地上说道:“瀚飞给圣上请安,愿圣上龙体康泰。” 皇上是打心眼里喜欢萧瀚飞,一是因为他是长公主唯一的外孙,二是因为这个萧瀚飞长得就像个瓷娃娃是的,看着就讨喜,只不过他不慕名利,又嫌宫里规矩多,很少来皇宫,于是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子都起来吧,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宸儿这时进宫本就不易,瀚飞竟然也来看朕了。” 萧瀚飞可以说是最了解他这个表哥宸王爷的,要不当初在凤鸣关的哪出戏他也不能接的这么好,虽然来的路上宸王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表兄带自己来见皇上绝不止是帮自己躲那个可怕的师叔,要是没事,他才不会呢,恨不得师叔好好整治整治自己呢,于是面带惧意的问皇上:“圣上,瀚飞斗胆有个请求,还望圣上准许。” 皇上见萧瀚飞小心翼翼的,一点没了往日混世魔王的模样,忙说道:“瀚飞这事遇到什么难事了,别怕,慢慢与朕说,有朕在,还没人敢欺负你。” 萧瀚飞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圣上您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点头说道:“朕一言九鼎,岂会有假。” 萧瀚飞才破涕为笑说道:“圣上,那您能准瀚飞在宫中住几日吗,瀚飞保证,只呆在七皇子的寝宫,一步都不会出去乱走。” 皇上心道,看来今天这太阳果然是打西边出来了,原来留他在宫中住他都不干,他这事在外面惹什么祸了,居然躲到皇宫里来了,于是虎着脸说道:“瀚飞这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祸,在朕面前,如实交代。” 听皇上这么说,萧瀚飞在御书房耍起了赖,原地一坐,带着哭腔说道:“皇上骗人,还说不会让人欺负我呢。” 皇上不由哑然失笑,宸王心道,也就是这个萧瀚飞,才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妙手仁心 萧瀚飞的举动弄的皇上哭笑不得,一头雾水,看向他旁边的宸王,宸王见皇上看着自己,忙说道:“皇祖父不必担忧,瀚飞没惹什么大祸,不过是恶作剧,惹了一个他不该惹的人。” 皇上这才哈哈大笑,说道:“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然后走下龙书案,走到萧瀚飞身边,说道:“别着急,起来慢慢与朕说说,你招惹谁了。” 皇上让他们也坐下来喝茶,然后慈爱的看着萧瀚飞,等他开口。 萧瀚飞才说道:“回圣上,瀚飞惹了我的师叔,苏韧。” 皇上好像听谁提过这个人,然后看向宸王,宸王说道:“皇祖父,孙儿就是请了他,去给魏王瞧病。” “哦,那位神医。”皇上恍然大悟。 萧瀚飞却撇着嘴说道:“什么神医啊,公报私仇,草菅人命。” 皇上不解的看着萧瀚飞,说道:“瀚飞何出此言啊。” 萧瀚飞才把曾经在山上学艺时,苏老给他下药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给皇上听,皇上个听完才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把你吓成这样。”然后又看向宸王问道:“这苏老先生怎么来京了?” 宸王解释道:“回皇祖父,宸儿也是今天才见到苏老的,听说是他的徒弟回京探亲,苏老也许久没见他这个徒弟了,得到信之后,就来来京城看看她,要不他这位徒弟也和苏老一样,四处云游,行医救人,平时想找也是找不到的。” 皇上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道,自己最近总是疲乏无力,处理政事也打不起精神,这位神医竟能为魏王解毒,妙手回春,于是说道:“即然是苏神医来了京城,宸儿改日也把他请进宫来为朕瞧瞧。” “这个……”宸王面露难色。 看见宸王的反应皇上面露不悦,说道:“怎么,难道他能为魏王看病,就不能为朕看吗?” 宸王说道:“皇祖父容孙儿详禀,孙儿的这位师叔脾气古怪,只医他感兴趣的病,而且一般只医平民,不医贵人,他曾说过,那些贵人都有专门的大夫,而那些普通人有病了,却很难得到很好的治疗,再有就是他性情耿直,若是进宫后说错了什么,怕惹的圣心不悦,枉自遭难。之前冒险去北魏王宫,也是因为想医好魏王,免使黎民百姓无辜遭受战火,生灵涂炭。” 宸王知道,自己的这位皇祖父虽然对人严苛,但还是真的关心天下社稷,仁爱黎民百姓的,所以上升到这个高度,他必然会对苏老另眼相待。 皇上心道,果然是个怪人,不过竟有这份忧民之心,也是难得,但是毕竟机会难得,于是说道:“这位苏老先生真是妙手仁心,令人肃然起敬,按说北魏之事苏先生也是有大功的,这样吧,明日将他请到朝堂之上,朕要亲自谢过这位苏先生。”皇上说完,见宸王还要说什么,忙说道:“不必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萧瀚飞才说道:“圣上,那我呢?” 皇上见他委屈的小样一笑说道:“去找老七吧,朕会为你保密的。” 离开了皇上的御书房,萧瀚飞看四下无人,低声问道:“师叔他能来吗?” 宸王点点头,说道:“我曾与师叔提过这件事,不过,若是我直接说,以圣上多疑的性格反倒不妥,这样才一举两得。” 萧瀚飞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然后诧异的问道:“皇上的身体?” 宸王看着远处说道:“我也只是怀疑。” 第二天早朝,果然皇上宣了苏老先生上殿,苏老走在大殿上,不禁引起两旁大臣的侧目,这位老先生,穿着青衣白褂,头发胡子都白了,但面容却不见太多皱纹,看不出年岁,却是仙风道骨。 只见苏老走道大殿中央,微微一施礼,也没下跪,口中说道:“草民苏韧给圣上请安。” 皇上见到这种老神仙一样的人物,早都忘记礼数了,忙说道:“老先生不必多礼。”然后对身边的太监说道:“赐坐。” 众人心里也是惊叹,这可是本朝唯一一个在这大殿上被皇上赐坐的人啊,连刚才见皇上不跪,皇上都没追究,看来这老头果然是神仙转世啊。 更惊讶的便是洛大人了,刚才还在想着,苏韧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儿熟,猛然间才记起是这位不就是相国寺大护法提起的神医吗,只是皇上礼遇的贵宾级人物,我区区的一个礼部尚书,能请得到吗,看来还要另想办法啊。 退了早朝,皇上就将这位苏老请到了御书房,苏老给皇上号着脉,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然后净了净手,开口问道:“圣上这两年可是常常头昏乏力,惧冷盗汗?” 皇上点头道:“老先生说的正是,不过御医看过,只说朕是体虚内火,用了许多补品,反而越加严重,苏老,朕可是得了什么大病?” 苏老一笑说道:“圣上不必太过忧心,草民为圣上开一个方子,圣上只要每日睡前饮一碗,不出月余,皇上的身体便可恢复,只是……” 皇上担忧的说道:“只是什么?苏老还请直言。” 苏老说道:“只是皇上平日在饮食与生活习惯上应多注意一些。” 皇上说道:“苏老,朕一向也很注重饮食均衡,生活习惯也还好啊。” 苏老笑道:“圣上还是多注意一些才好,有的东西在身体里是日积月累的。” 皇上暗自心惊,这老先生的话里话外都是提醒朕在提防有人会害自己,但这宫中过怎么会呢,就连在后宫里用膳,都有人会给自己试毒。 苏老说道:“圣上的身上有一股铃兰香的味道。” 皇上皱眉问道:“怎么,苏老,难道这香有问题?”心道,这是贵妃亲自给朕调的香,在这宫中,谁会害朕,她都不会。 苏老笑着说道:“圣上不必太过紧张,这香倒是没有问题,长期用此香,还能强心健肺,让人身心愉悦,只是用此香后,不能食用参汤,否则反倒会影响身体。” 皇上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感谢过苏老后,苏老在宸王的陪同下离开了皇宫。 上了马车宸王才问道:“师叔,皇上的身体究竟如何?”皇上不了解苏老,但宸王了解,刚才苏老含糊其词,宸王就心知不对,没想到苏老的一番话反倒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铃兰香 在回宸王府的马车上,宸王问道:“师叔,您刚才在皇上面前是不是有所隐瞒?” 苏老先生捋了捋须髯,说道:“没错,皇上身上带有慢性的毒,而这种毒不易察觉,就连我都是通过他身上的铃兰香猜测到的,脉象根本摸不出来。” 宸王问道:“那皇上的身体?” 苏老说道:“我给他开的方子虽有抑制的作用,但若是对方加大了计量,恐怕不好办,不过这种毒唯一的缺点便是一旦中毒日久,或是加大了剂量,不会马上毒发,只会使中毒者的身体产生异味,只有铃兰香能够掩盖,所以你要赶快找出这个下毒的人来。” 宸王点头应是,二人回到了王府,宸王便将战峰叫到了书房,战峰不解的问道:“即然老爷子已经看出皇上中毒了,为什么不直接提醒皇上呢?” 宸王说道:“苏老虽性情古怪,但始终有颗仁爱之心,圣上这毒是日积月累的,还都是从饮食而入,若是苏老直说,恐怕宫中不少人都会无辜受到牵扯,还会打草惊蛇。” 战峰点头道:“那么谁给皇上调的铃兰香,岂不是谁的嫌疑就最大?” 宸王点头,说道:“所以这就不难猜了,你去查一下。” 战峰领命而去,王府却迎来了一位宸王预料之中的客人。 洛大人等在宸王府的正厅内,心里极为忐忑,好不容易查出来这位苏老就是宸王的师叔,现在住在宸王府内,但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否请得动这位老神仙啊。 见宸王到来,洛大人忙起身施礼,宸王拦住他的动作,然后坐在正位上,开口问道:“洛大人可是有事来找本王?” 洛大人纠结良久,才犹豫着开口说道:“微臣是有个不情之请,想来求王爷帮忙。” 宸王一笑,说道:“洛大人不必客气,本王若是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洛大人陪着笑说道:“微臣听说,苏老先生正在王爷府上做客。” 宸王点头,说道:“洛大人也是来找苏老瞧病的?” 洛大人忙摇头说道:“微臣哪有这个福分能请得动苏老先生,只是为了家里的高堂老母,才斗胆来求苏老先生。” 宸王关切的问道:“老夫人怎么了?” 洛大人才将洛老夫人的病情说了一遍,并将相国寺大护法说的话也跟宸王说了,宸王才点头说道:“如此,本王定会劝说苏老,还请洛大人回去等候佳音。”洛大人才忐忑的回到了府上。 李氏听到老爷回府的消息,急忙迎到前院去,见洛大人满脸的疲惫,李氏连满为他揉起了肩膀。 洛大人拍着李氏的手说道:“欣婷啊,这府上,只有你是最心疼我啊。” 李氏一点洛老爷的头说道:“妾身不疼老爷,还要去疼别人不成?“洛老爷听着李氏无意中的一句话,又想起了齐氏做出来的龌蹉事,哪怕她是被害的,那也改不了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个床上的事实,不由得心里烦闷,李氏看洛老爷皱眉,忙用素手抚平了洛老爷的双眉,然后在太阳穴上轻轻的揉着。 洛老爷头上舒服了,情绪也缓和了不上,然后问道:“那些人都送走了吗?” 李氏柔声说道:“送走了,只是如今府上缺了不少人。” 洛老爷说道:“那就添些人进来,以后这府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不必事事都来过问我。” 李氏心里欣喜,口中却说道:“那怎么行,妾身虽是代行后院之事,但始终还是个姨娘。” 洛老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然后问道:“怎么,有人为难你?” 李氏面带委屈,眼眶有些湿润,却仍旧摇头说道:“怎么会有人为难妾身呢。”然后把头转了过去,却更显着委屈。 洛老爷说道:“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不管遇到什么事,这府上还总是有我给你撑腰呢。” 李氏窝在洛老爷怀里面带娇羞的点头,其实如今这府上齐氏一倒她就没什么对手了,虽然还有两个姨娘,但赵氏老实,邢氏虽年轻泼辣,但没有子嗣,终究不是自己的对手,至于大小姐嘛,这些年经过她与齐氏的内斗,自己早已经看清她的为人了,就像对秋荷说的,虽聪慧却心软,而且早晚也要出嫁,自己没必要像齐氏那样去招惹她,不过为了自己的女儿总还是要搏一搏的。 洛老爷看怀里的人默不作声的,还以为是白日里受了什么委屈,于是转移了话题问道:“静雅已经十岁了吧?” 李氏心道,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老爷,她都十三了,长成大姑娘了呢。”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年老爷的目光都在洛舒瑶身上,还是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女儿,竟然连女儿多大了他都不清楚,虽说自己没有楚氏与齐氏的出身和地位,但自己的女儿比着洛婉兮与洛舒瑶也是不差在哪里的,自然嫁的也不能太差。 洛老爷自责的说道:“这些年我对静雅的关心太少了,这样,晚上我们三口人吃一顿饭。” 李氏笑的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好啊,三小姐还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妾身这就去安排。” 回到房间,静雅却哭丧着脸说道:“我不要去。” 李氏气得手都抬起来了,又落下劝道:“三小姐,他是你爹,如今好不容易想起你来,你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啊。”心里暗恨,这个女儿虽然继承了自己的相貌,但是怎么就是一点头脑都没有。 洛静雅不服气的说道:“这些年他都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要跟我一起吃饭,我就得去,不去。”然后赌气的把头埋在桌子上,不论李氏说什么都不肯抬起头来,李氏气急了,就要动手打她,秋桐拉住了李氏的手说道:“姨娘且消消气,三小姐还是个孩子,不过是撒撒娇。” 李氏心道,孩子都渴望父亲的疼爱,可是这些年也没得到他的关心,却是可怜,想到这心疼的红了眼圈,坐在静雅身边抱着她说道:“娘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如今我们苦尽甘来了,娘没什么指望了,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你也不小了,难道不想嫁给宸王了?” 一听宸王洛静雅来了精神,她只在府上远远的见过宸王两面,就深深的爱上了宸王,做梦都盼着能嫁给他,没想到娘亲竟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善良与否 李氏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的,不过也能看出来,宸王的心思在大小姐洛婉兮的身上,不过她也不指望自己女儿能做正室,毕竟是个庶出的女儿,连洛舒瑶都比不上,所以她知足,只盼着将来大小姐嫁去宸王府的时候,把自己的女儿也带进去,做个侧妃就行了,那洛舒瑶那么嚣张跋扈,不也只是一个侧王妃嘛。 三口人正用着晚饭,洛大人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来对三女儿的事一无所知,加上这些年对她的亏欠,不免更加溺爱一些,没想到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说宸王带着个老头来府上了。 洛大人的精神就是一震,难道宸王竟然真的把苏老给请来了,于是让管家先去好好接待贵客,他随后就来。 静雅一听宸王来了,眼睛里都冒亮光,刚想站起来跟父亲一起去,李氏忙拉了她一下,她才没跟上急匆匆离去的洛老爷。 然后嘟着嘴,委屈的带着哭腔说道;“娘不是也希望我嫁给我看上的人吗,为什么不让我去?” 李氏摇头叹着气说道:“女儿啊,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一是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去,去了反而平白招你父亲和宸王的厌烦,二是你是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家,要矜持,这婚事也要再等两年再议。” 静雅气道:“那舒瑶也没及笄,不还是嫁到珩王府去了?” 李氏被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叹了口气,稳定下情绪说道:“行了,娘听说宸王是带了神医来给你祖母瞧病的,一会儿我们就去你祖母的院子,到时候你还能看见他。” 听到这话静雅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李氏心道,自己这样的女儿,难道真的能送进宸王府吗,是不是还是应该给她寻门普通的人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也就罢了,可是看女儿的痴样自己又舍不得,大小姐都能待二小姐那么好呢,应该也能照顾静雅的吧。 不得不说,李氏高估了婉兮的心肠,婉兮本就不是个善良的人,不论是前世时的杀人不眨眼,还是这一世的谈笑间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 只是看她想不想那么做,对于她不在乎的事,她有的时候不会在意,很多时候她是懒得去应付,只为了图个安静,但若是静雅这样一心跟她抢男人这样的女人,她下起手来,可是绝对不会手软,比如那个已经与林瑜勾结在一起的沈方宁。 原来没有理她是因为宸王处理的极好,已经无数次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自己也的确看到她收敛了不少,在自己觉得她还是有阴谋有威胁的时候,宸王在皇上面前的几句话就促使她被指给了宁王,没想到马上就要到她的大婚之日了,她还有心思惦记宸王,勾结林瑜,要置自己于死地,还真是粘人的很啊。 正想着,听到丫鬟来报,说是老爷请到了神医来府上为老夫人瞧病,各房已经都得到老夫人的院里去了,婉兮收拾好心情对子佩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老夫人的房里果然已经来了不少人,宸王也在上首坐着,与洛老爷喝着茶,等着苏老检查的结果,婉兮一进门,就在门口的位置坐下了,宸王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笑意,而坐在婉兮身前的静雅,还以为宸王是对着自己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在坐的除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异常。 苏老从老夫人的房间出来时,已是满头大汗,洛大人急忙起身相迎,给老头让了座,又命人换了茶,才问道:“老先生,家母她?” 苏老喝了口茶说道:“洛大人,令堂确实是被人下了虫蛊,且这种虫蛊的毒性极强,恐怕老朽也回天乏术了。” 洛大人听苏老先生都这么说,不由得失去了信心,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苏老又说道:“不过洛大人不必太过担忧,老朽或许还可以全力一试。”洛大人这口气差点没倒上来,感情这老头说话还爱大喘气。 宸王也不解苏老这是何意,然后只听苏老说道:“不过老朽需要一个府上老夫人的至亲给老朽帮忙。” 洛大人说道:“老先生你需要什么就同在下说,至亲的话,您看在下可否?” 苏老摇头说道:“不行不行,需要至阴至纯之体,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门口,悠然自在喝着茶的洛婉兮身上。” 洛大人顺着苏老的目光望向洛婉兮,然后说道:“那时在下的嫡女洛婉兮,她……” 苏老点点头说道:“她就是上佳的人选。” 就这样婉兮躺枪,成了苏老的帮手。 宸王问道:“难道您就是因为想要让婉兮做你的帮手,才故意吓唬洛大人的?” 老头一吹胡子,说道:“老朽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宸王不解道;“那是因为什么?” 老头咳嗽一声说道:“老朽不是听说她这个爹对她不好吗,所以才吓唬吓唬他。” 宸王与婉兮对视一眼,这个原因更无聊好吗,看见老头瞪他们,婉兮才陪笑着说道:“还是您老疼我,不过锦瑟就在京城,您老怎么会让我给您帮忙呢?” 老头冷哼一声:“还不是想让你长长见识。”然后头也不回潇洒的翻墙走了,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丫头要是能拜自己为师,人生就圆满了。 留下宸王与婉兮面面相觑,宸王才摸摸婉兮的小脑袋说道:“苏老要求严格,明天有得你忙呢,早点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 他当然知道了林瑜与沈方宁见面的事,还知道了或许自己有个“敌人”也要来京城了,这个人不好对付,还是要早做打算,没想到刚回府,就得到了战峰的消息,给皇上调制铃兰香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正是宫里最得宠的程贵妃。 程贵妃此刻正笑容满面的窝在皇上的怀里,娇俏的说着什么,逗得皇帝哈哈大笑。 宸王对战峰说道:“抓紧时间调查程贵妃与江南程家的关系,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还有,那个莫香儿……” 战峰问道:“我们用尽办法,她都不肯开口。” 宸王面色凝重的说道:“没必要审她了,阿莎要来京城了。” “什么?那王妃她……”战峰大惊。 宸王说道:“让锦瑟和魅影保护好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拜师 次日一早,苏老就开始准备给洛老夫人治疗蛊毒了,婉兮在经过洛府的花园时,见李氏正与牙婆在挑选丫头呢,见到婉兮的身影,李氏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大小姐,这么早,您是要去哪啊?” 婉兮仍然保持着亲和而又疏离的态度说道:“昨日给祖母看过的苏老先生不是要我去帮忙吗,我这就去瞧瞧。” 心里却在想这个李氏也是个有趣的人,明知道那个蛊虫是我让她放在莲儿身上的,她如今见到我仍然是面不改色,也是难为她了。 李氏当然不知道婉兮想着什么,不过想起了她自己的目的,于是拉着婉兮又往前走了两步,才说道:“妾身有事求大小姐。” 婉兮看李氏的样子诚恳,但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笑着说道:“姨娘不必客气,有事就请讲吧。” 李姨娘才说道:“大小姐可记得齐氏院子里的秋荷丫头。” 婉兮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像是有些印象,她怎么了?” 李氏说道:“妾身想请大小姐收下她。” 婉兮没有言语,心里在想这李姨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后示意李姨娘继续说。 只听她说道:“妾身也知道大小姐喜欢清静,院子里人也少,只是这丫头与妾身身边的秋桐是同乡,秋桐苦苦求我不要将那丫头赶出府去,妾身于心不忍,见了那丫头,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不过不得齐氏的重用,打发出去也却是可惜了,但妾身那人多口杂,所以想求大小姐收留她一段时间,等他日齐氏的事情平复了,再将让她回到妾身身边,不会给大小姐添麻烦的,不过妾身没跟她这么说,只说要她好好伺候大小姐,她也一定会忠心于大小姐的。” 婉兮听李氏说完心中有了眉目,于是说道:“你叫她晚上过我院子来吧。” 李氏无比欢喜的说道:“妾身多谢大小姐了。”就要给婉兮下跪施礼,婉兮连忙扶住她说:“姨娘万不可行此大礼。”然后就带着子佩离开了。 子佩见李氏已经看不清她们的身影了,才问道:“小姐怎么答应她了,难道她真的是好心帮那个秋荷?” 婉兮一笑说道:“这个李氏很聪明,知道她骗我我也不会相信,所以她说的话九分真一分假。” 子佩摸不着头脑,问道:“那什么是假的?” “秋荷会忠心于我。”婉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踏进了洛老夫人的院子,子佩也不再进行这个话题,看了一眼关押莲儿的房间,就进了洛老夫人的屋子。 只见管家已经陪着苏老在外厅饮茶了,苏老见她进来,冷哼一声说道:“哼,还要老朽在此等你。”管家也是捏了一把汗,心道这大小姐也是散漫惯了,也不看看这老神仙是什么人,他若真是发起脾气不救老夫人了,老爷指不定怎么罚你呢。 却见婉兮一笑,说道:“那婉兮给老先生敬杯茶,算是赔罪可好?” 听到这话,苏老眼神立刻一亮,急切的说道:“好好好,快,给你们大小姐递一杯茶。”管家忙地上茶碗,心道这老神仙怎么喜怒无常的。 婉兮则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跪在苏老的面前,敬上茶碗说道:“师父在上,徒儿洛婉兮给你敬茶了。” 苏老接过茶碗,婉兮又恭恭敬敬的给苏老磕了三个头,一旁看着的管家差点没惊掉下巴,这老神仙竟是拐弯抹角的要收大小姐为徒,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苏老想的却是,还算这丫头聪明,自己没白白这么早就在这等她。 婉兮起身,苏老才正式安排需要管家去准备的药材,然后还有大木桶,在烧几桶热水倒入木桶之中,这才开始准备救治洛老夫人,然后又看看婉兮,说道:“丫头,把天香丸拿出来吧。”婉兮将天香丸交给苏老,才说道:“师父,这天香丸是锦瑟的,您是要用它入药吗?” 苏老叹息一声说道:“这个天香丸本是一个世外高人赠与为师的,世间本就两颗,当初为师救治相国寺海通和尚的时候用了一颗,另一颗就给了锦瑟,如今这是世上唯一的一颗了,这么些年,为师想炼出这样的天香丸,可从未成功过。” 婉兮说道:“那这天香丸还是应该还给锦瑟才是。” 苏老却严肃的说道:“丫头,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学医总归是为了救人性命,而这性命从不分高低贵贱,只要能救,就一定要救,这天香丸虽是珍贵,但此刻能够救人,不论救的是皇帝还是乞丐,只要能救人性命,它就是物尽其用,不必可惜。” 听完苏老的话,婉兮对苏老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医者吧。 晚间,宸王府备宴,一是为了给苏老接风洗尘,二是好长时间这些一路扶持成长至今的人没有聚在一起了,三是庆祝苏老得了婉兮这个高徒,苏老、宸王、战峰、萧瀚飞、锦瑟连同婉兮,都围坐在桌前,婉兮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惺惺相惜,开怀畅饮。 苏老难得不再像个性格古怪的老头,喝着小酒,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看着战峰和萧瀚飞这两个活宝,宸王则在婉兮身边,为她布菜,二人不时相视而笑,只有锦瑟,她不太说话,只是只有她的酒喝的最快。 宴席撤下去,婉兮陪着苏老坐在廊下,看着仍旧还在院子里喝着酒的锦瑟,婉兮说道:“锦瑟喝的太多了,不能再喝了。”说着就要去院子里,苏老拦住她说道:“那丫头千杯不倒,随她去吧,她心里有事。” 婉兮说道:“天香丸的事,我总归还是要去谢谢她的。“” 苏老才说道:“丫头你先坐。”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丫头,你知道为什么为师在用药的时候叹息吗,不是因为天香丸珍贵,而是锦瑟的这颗心珍贵,你也知道她喜欢宸小子的事吧?” 婉兮点点头,说道;“见到她的第一面婉兮就知道了。” 婉兮看着月光下,仍旧已在石桌上喝着酒的锦瑟,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惜,她看起来多么像前世的自己,天地之大,却不知道自己的心应该放在何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珍贵的心 苏老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个傻丫头,知道宸儿心里装的是别人,她就默默对宸儿好,也不说出来,那小子对她说\&039;锦瑟,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喜欢我\&039;,她就不喜欢了,一个人去了西夏,为那小子布暗桩,打探情报,帮着宸小子打了胜仗,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故意不在他面前出现,免得他看见自己心烦,若这次不是宸儿怕你有危险,她还不知何时能回京,这京城可是她的家啊。” 婉兮听到这,眼圈就有些湿润了,的确是个傻丫头。 只听苏老喝了口茶,缓了缓情绪又继续说道:“锦瑟自幼父母就病故了,她跟着她的祖父和叔父生活,后来她的祖父去世,她都没能回京见最后一面,可是她却从没怨恨过,在宸王召她进京来保护你时,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见了你之后,她跟我说\&039;师父,锦瑟知道为什么王爷会喜欢洛小姐了,锦瑟就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保他们二人一生平安\&039;,可是你看,那个丫头选择了成全,但是没有放下,还是不喝酒就睡不着。” 听苏老说完这些,婉兮已经泪流满面了,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这个傻傻地丫头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却无处存放,怕是早已经被凛冽的风割的生疼吧,婉兮就这样泪流满面的呆坐在回廊下,不知道苏老什么时候离开的,而宸王又是什么时候给自己披了件外衣,锦瑟也已经悄然离去了。 宸王见婉兮终于回过神来,才心疼的问道:“刚才想起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婉兮呆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有片刻的光景喜欢过锦瑟吗?” 宸王愣了下神,才说道:“或许有吧,当年还在山上学艺的时候,觉得她跟你很像。” 婉兮诧异的说道:“跟我?那时你就认识我吗?” 宸王轻轻的把婉兮拦在怀里说道:“我认识兮儿的时候,远比兮儿能想到的早。以后我会把这些都告诉你的,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婉兮虽有疑惑,但知道他不会说,也只能压在心里,然后问道:“那你这么做会不会对锦瑟太残忍了?” 宸王叹息了一声说道:“比起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这样直接点,不给她希望反倒是为了她好,若是我拖泥带水,舍不得伤她,她会更痛苦,而且还会伤害你,我说过,这世间万事万物对我都不重要,只有一个你,是我的全部的牵挂和归宿,其余的我都能狠得下心。” 婉兮倚在宸王怀里,心道,老天谢谢你的眷顾,这算是弥补前世自己的苦吗,那么也求求你,别这样再为难那个叫锦瑟的女子,她痴心又善良,值得得到你温柔的对待,而他们不知道,危险也在离那个痴心的女子越来越近。 第二天婉兮一早醒来,就见房门外跪着一个女子,婉兮迷迷糊糊的这一夜睡的也不踏实,然后问子衿道:“谁在门外?” 子衿鼓着小脸说道:“秋荷,小姐怎么同意把她弄来了。” 婉兮见她气急了的小样,不禁一笑,低声她耳边说道:“因为我们家的子衿就要出嫁了,剩下子佩,你是想累死她吗?” 子衿脸一红嘟囔着:“都怪那个云墨,非这么着急。” 婉兮冲她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比云墨还急呢?” 子衿嗔怒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婉兮才笑道:“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快让秋荷进来吧,别让你家在外面跪着了。”然后抻了个懒腰,心想,一早调戏完子衿,果然是神清气爽啊,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多少了。 秋荷进来后,规规矩矩的跪在婉兮面前说道:“秋荷给大小姐请安。” 婉兮看着这个面容标致的女孩,心想,果然是被齐氏埋没了,然后说道;“起来吧,我这院子里人少,关系又简单,没那么多讲究。” 秋荷磕了个头说道:“秋荷谢谢大小姐不弃之恩。”然后才站了起来。 婉兮心道,有点意思,怪不得李氏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呢,于是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院子里的子衿与子佩,都是当初我母亲留给我的,子衿当初就有婚约在身,所以我是要把她放出府去的,你来了正好能帮帮子佩。” 秋荷就是一愣,没想到大小姐房里的丫头还能出府去嫁人,婉兮见她心思动了,才笑着说道:“秋荷多大了?” “回小姐,秋荷十五了。”秋荷恭敬的说道。 “十五,也不小了,子衿今年是十六了吧?”婉兮又扭头看子衿问道,见子衿点头,婉兮又问秋荷道:“家里是哪的?” 秋荷答道:“云阳。” 婉兮说道:“云阳?离京城不远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秋荷摇头,说道:“没什么人了,远方还有个姨家,家里也只剩下个表哥了。” 婉兮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对子衿说道:“去吧,安排好秋荷的住处,这两日把你手头上的事情交代给秋荷。”子衿才领命而去。 吃罢早饭,婉兮又带着子佩去了洛老夫人的院子,经过莲儿的房间时,见她趴在窗口说道:“大小姐,求你救救莲儿吧。” 婉兮一笑,跟护院说了几句话,然后进了莲儿所在的房间。 莲儿不顾腿上锁着的铁链,跪倒婉兮面前,哀求着说道:“大小姐,求您救救莲儿吧。” 婉兮坐在椅子上说道:“你想我怎么救你?” 莲儿说道:“求大小姐救莲儿出去,莲儿不能这么死,莲儿要为姐姐报仇。” 婉兮为难的说道:“你可知你这是害主,身犯大罪,我有什么本事能把你救出去。” 莲儿这两天冷静了不少,也不哭不闹了,该吃吃该喝喝,她不能就这么死了,若是连她都死了,谁还能去为姐姐报仇,然后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洛老夫人中毒时,自己在大小姐那,并没有时间下手,洛老爷这么长时间不处置自己,想必也是因为放不下自己,那么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这个时候,只有大小姐能救自己,虽然恨她,但还是先为姐姐报仇重要。 婉兮自然时知道莲儿心思的,还没等说话,便听到院子里有丫鬟来报:“大小姐,老夫人醒啦。”(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复仇的种子 婉兮正在莲儿的房间看着莲儿因为仇恨苦苦哀求自己,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丫鬟来报,说老夫人醒了,婉兮起身要走,随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莲儿,说道:“你的机会来了,就看你怎么把握了。” 然后离开莲儿的房间,婉兮一走,莲儿拨开散落在眼前的头发,眼睛里迸发出恨意,等我出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不管是林瑜,还是你洛婉兮。 苏老早上来看过一眼,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这时老夫人还浸泡在药桶里,微微睁开了双目,看婉兮进来,然后虚弱的问道:“莲儿呢?” 婉兮一笑,柔声说道;“莲儿去办别的事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祖母身体还很虚弱,再睡一会儿吧。”话音刚落,只见洛老夫人又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婉兮随后对邱妈妈说道:“妈妈,派人去前院知会一声,就说老太太上午醒过了。”邱妈妈眼里流露出欣喜,出去安排。 邱妈妈回来时见婉兮仍旧保持着温柔的姿态,守在洛老夫人的身边,不禁感叹道:“大小姐同夫人真像。” 婉兮一笑,这邱妈妈可是洛府的老人了,本来已经回乡养老,只是没想到,老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才又回到老夫人身边,所以当日搜查莲儿秋桐的时候,洛老爷提都没提起还有邱妈妈的事,随后笑着说道:“婉兮万难及得上娘亲,邱妈妈过奖了。” 邱妈妈也微笑着看向婉兮,说道:“老奴还记得夫人刚入府的那会儿,比大小姐如今也没大多少,年纪轻轻的却待人温和知礼,连老太太都常夸赞说得了这样的媳妇,洛家有福了,没想到,却是好人不长命啊。”说到这,邱妈妈的脸上还有几分忧伤。 婉兮心道这邱妈妈的确是个心肠软的人,于是说道:“人各有命,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了,邱妈妈家里可都还好?” 这邱妈妈才打起精神说道:“好着呢,我儿子在镇上开了个小面馆,生意还不错。” 婉兮笑着说道:“您老慈眉善目,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邱妈妈说道:“还不是多亏了大人的帮衬。” 婉兮又问道:“可有孙子孙女呢?” 邱妈妈更是眉开眼笑,说道:“有,孙子今年八岁了,还有个孙女,已经嫁人了,与咱们府上的莲儿姑娘差不多大。” 提起莲儿,邱妈妈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可怜了那莲儿姑娘,怎么会是她呢,老奴就是到现在也不信,大小姐你不知道,自打这莲儿姑娘被关起来,是天天夜里都在哭,哭的可惨了,老奴瞧着她一定是被什么人给陷害了。” 婉兮心里好笑,莲儿,看来你的命不错,然后说道:“邱妈妈说的也是,莲儿在祖母身边也有七八年了吧,一直都尽心竭力的。” 听到大小姐也赞同自己的想法,邱妈妈说话底气更足了:“可不是吗,小姐您有所不知,开始那两年老奴也是不放心的,毕竟是个小丫头,怕她照顾不好老太太,所以拼了命的嘱咐她,盯着她,可您知道怎么着,这莲儿姑娘还真是个好样的,不仅把老夫人照顾的周到,还常常能逗的老夫人开怀大笑,老奴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您不知道,自打老太爷过时后,老夫人都许久没有乐的这么开怀了,这老奴才离开了老夫人身边,后来老奴也没什么事,就经常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常跟老奴说这丫头的好,老太太说这么些年了,她在身边照顾着,自己就是连个小病都没得过,身体别提多硬朗了,心情也好,大小姐您说,就是这样的莲儿姑娘怎么会害老太太呢。” 婉兮始终微笑着听着邱妈妈的话,不时还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瞟着站在门口认真听着的邱妈妈的话的洛老爷,心道,莲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然后说道:“邱妈妈一直跟在祖母身边,自然最了解祖母的喜好,这祖母刚才睁开眼睛,第一个找的就是莲儿,可见她们的感情很深,恐怕等祖母彻底醒过来,也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婉兮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洛老爷走了进来,邱妈妈连忙起身,婉兮也起身施礼,洛老爷说道:“都不必多礼了,如今老太太全靠邱妈妈照顾,幸苦邱妈妈了。” 邱妈妈连忙摆手说道:“老爷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老奴的本分。” 洛老爷又对婉兮说道:“这两日照看你祖母,你也受累了,听管家说,苏老收了你为徒?” 这洛老爷对婉兮的态度连他自己都是矛盾的,一方面她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也是想像对舒瑶那样对她的,但就是觉得自己对她亲切不起来,连对自己一直都没有关心过的静雅,这两日都亲切起来了,只是这婉兮,怎么样都觉得疏离,不仅是自己对她,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冷漠,就像她娘一样,虽然已经嫁给自己了,但自己还是觉得她高不可攀,连碰她都觉得会亵渎了她,要不是那次醉酒,恐怕如今也就不会有这个女儿了。 婉兮见洛老爷看着自己发愣,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婉兮才应答。 洛老爷懊恼与刚才自己的失态,更是懊恼自己怎么又想起了那件事,所以敷衍的说道:“那就好好把握这层关系,毕竟苏老可是位神医,你能学会两样本事也是好的。” 婉兮心里暗笑,恐怕自己的这个父亲还在诧异,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收自己这样顽劣不堪的女子为徒,而且婉兮也并没有猜错,洛老爷的确是这么想的。 洛老又看了一眼面色趋于红润的老夫人,问婉兮道:“你祖母刚才醒过了?” 婉兮说道:“是,但也只是很短的时间,苏老说了,祖母会一天比一天醒的时间长,直到虫子抵抗不过,自动离开祖母的体内,那时祖母才会彻底恢复神智,这期间,祖母什么食物都不能吃,只是服用苏老准备的药就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洛大人焦急的问道。 婉兮解释道:“只是随着祖母与体内的毒蛊抗争的时间越长,祖母就会觉得越来越痛苦,到时候恐怕邱妈妈一个人,就应付不来了。” 洛大人听完婉兮的话,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知道了,这里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先回去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浓情蜜意 婉兮离开了洛老夫人的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露出了一副了然的微笑,然后转回身,对子佩说道:“走吧,回去给子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送她走。” 子佩有点忧伤的问道:“小姐,你真打算把那个秋荷留在身边?” 婉兮笑着说道:“李氏还翻不出什么浪去,而且很快她就没精力盯着我了,只不过最近我身边不太平,子衿不会武功,还是早点把她送到云墨身边才安全。” 子佩才点头。 洛大人见婉兮带着丫鬟离开,才问邱妈妈道:“邱妈妈,你觉得莲儿会害老太太吗?” 邱妈妈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刚想说什么,洛大人就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盯着老太太看了半天,才起身,哑着嗓子说道:“我去看她一眼。” 莲儿见是老爷来看自己,哭的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就怜惜,洛老爷忙将坐在地上的莲儿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说道:“怎的这般不爱惜自己?” 见洛老爷对自己如此温柔,莲儿心里欣喜,脸上却仍旧带着楚楚动人的泪珠,说道:“莲儿是个罪人,害老夫人遭受如此大难,死不足惜,只是……”莲儿一低头,没有说下去,只是肩膀的颤动更加明显了。 见到这样的莲儿,洛老爷早把自己母亲的事忘在脑后了,况且有苏老在老太太料也无妨,然后心疼的问道:“只是如何?” 莲儿说道:“老爷别的莲儿都不怕,若是能已死挽回老夫人的性命,莲儿就是万死也不辞,只是怕就怕,莲儿再也见不到老爷了,更怕,老爷不了解内情,会恨莲儿一辈子,那来世,莲儿便没有机会在老爷身边伺候了。” 莲儿说完,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是又柔情,又哀痛,听的洛老爷的心都揪在一起了,刚想命人把莲儿放出去,只是一想,又担心万一真的是她做的,那以后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害,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板着脸说道:“莲儿,你也是知道我对你的情意的,只是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我实在难以原谅你。” 听洛老爷说这样的话,莲儿哭的更凶了,看得洛老爷直心疼,又跨不过心里的坎,然后莲儿突然撕心裂肺的说道:“莲儿是被陷害的啊,被陷害的。” 洛老爷见莲儿的反应,不得不说,自己此刻不管是糊涂的还是清醒的,都相信她真的是被人害的,然后为莲儿擦了擦泪水说道:“莲儿,别哭了,我信你,你把事情完整的说给我听。” 过了半晌,莲儿才把情绪稳定下来,带着哭腔说道:“那日,就是老夫人出事的那日,夫人来找过莲儿,她得知了莲儿的亲姐姐是烟雨楼的头牌,叫雅莲,还说见过莲儿偷偷出府去看她,并威胁我奴婢说,要将这件事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是最厌恶青楼女子的,到时候就会把奴婢打发出。 可是老爷,莲儿也是前不久才无意中被姐姐认出来的,奴婢也惊讶,毕竟姐姐在十几年前就被人拐走了,她也是被卖到青楼的,她也不想的。”莲儿说起姐姐又有些激动,洛老爷忙安慰她,表示谅解。 莲儿才说道:“莲儿好不容易才与姐姐团聚,姐姐也曾提出来,想要用积蓄给奴婢做个小买卖,然后找个老实的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莲儿舍不得老太太,更舍不得老爷。”莲儿说到这,娇羞的低下头。 感受到洛老爷胸膛的热度,她才又继续说道:“可是没想到,夫人竟然拿这个来威胁奴婢,说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就把这件事抖落出去,莲儿害怕,苦苦哀求夫人,最后没办法,只得问夫人要莲儿做什么才能放过莲儿。 夫人说很简单,只要自己离开老太太身边一会儿就可以了,她说她有话要单独对老太太说,奴婢根本没想到夫人会害老太太,所以就答应了。 正好老太太想回乡下了,就派奴婢去大小姐那,请大小姐隔天去她房里,说是有话跟大小姐说,奴婢这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夫人还没去,只是没想到,那天到了大小姐的院子,听子衿说,二小姐回来了,大小姐被请到了二小姐的院子,想起夫人安排的事,所以奴婢就在大小姐那多等了一会儿,大小姐回了,我们说了几句话,奴婢就回去了,回去时,老夫人还没什么事,也没听说夫人来看她,只是到了半夜老夫人就病发了。” 莲儿说完,脸上还挂着泪珠,不断抽泣着,洛老爷却也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你个齐氏,安排的如此周密,竟敢害我母亲,为了什么,为了她向着欣婷夺了你的权利,还是为了老太太不在,好光明正大的勾搭那个小白脸,想起来洛老爷就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然后说道:“来人啊。” 门外守着的护院,应声走了进来,洛老爷说道:“还不快过来给莲儿姑娘把锁链打开。” 护院头目虽有不解,但毕竟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过问,便上前将锁在莲儿脚腕的铁链打开了,见老爷没什么吩咐,便走了出去,临走还回头看看,只见洛老爷正心疼的看着莲儿被铁链割破的脚腕,摇摇头,走了出去,心道,看来府上又有新主子了,幸亏这段时间自己没对这个莲儿下手。 莲儿是被洛老爷抱出房门的,她窝在洛老爷的怀里羞红了脸,出门时洛老爷对那个护院的头目说道:“你们都散了吧,这里不用守着了,然后去把王大夫请过来。”然后就抱着怀里的美人离开了。 洛老爷本想给莲儿安排个独立的院子住下,然后让李氏把新进府的小丫头安排几个来照顾她,毕竟这段日子莲儿没少受苦,也受了不少委屈,应该给她好好补补身子,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而莲儿却说老夫人身边不能没人伺候,老夫人受这么大的苦,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她,一定要把老夫人照顾痊愈,到时再向老夫人请罪,洛老爷却一直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让她别太自责。 这边两个人亲亲我我浓情蜜意,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李氏,却连砸了两个花瓶。(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子衿离府 世间万事万物莫不如此,难尽每个人的心意,有高兴的,就一定会有难过的,那边莲儿刚得了洛老爷的喜爱,这边李氏听说了,就怒气冲冲的砸了两个花瓶,第三个刚举起在手中,就被秋桐阻拦了下来。 秋桐劝道:“姨娘,您别急也别动怒,这莲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若是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他可禁不起那个莲儿的挑拨。” 李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将花瓶递在秋桐手上,坐下来说道:“我就是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才搬倒了齐氏,这个狐狸精又冒出来了。” 秋桐说道:“姨娘,您这么多年都忍了,如今已经出头了,那个莲儿再厉害,翻出来的浪也高不过您的头上去,大少爷如今还在宫里做事,您就是为了三小姐,也得忍一忍。” 过了半晌,李氏才平复了心绪说道:“秋桐,幸亏我身边有你。” 秋桐笑着说道:“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秋桐的命都是姨娘捡回来的,只是这莲儿着实厉害,老夫人这么大的事,老爷都能饶过她。” 李氏想了想才说道:“且让她得意几日罢了。” 婉兮回到院子后,就着手让子佩给子衿收拾行装,秋荷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子衿就一直坐在婉兮面前哭,婉兮无奈笑着给她擦眼泪,说道:“傻丫头,你这是喜事,哭什么?” 子衿边哭边说道:“子衿不想离开小姐,也不想离开子佩。” 婉兮乐道:“我和子佩有时间都会去看你的,等你嫁了人,有了孩子怕是就没时间想我们了呢。”婉兮的一句话弄得子衿又哭又笑,随后说道:“小姐,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子佩那个呆丫头心大得很,你就别指望她了。” 听见子衿的话,婉兮心里也哀伤,不说这两个丫头是令仪夫人千挑万选,自小就同婉兮一起长大的,就是自己一来到这个世上,相依为命的就是这两个丫头,而且她们对自己的忠诚更是万里难寻,所以自己即为她高兴,也有些不舍,忙压制住内心的情感,笑着说道:“知道了,我们子衿还没嫁人就变得贤惠了,你放心吧,这不是还有秋荷呢么。” 秋荷没想到婉兮会在这样的时候提到自己,心里感慨万千,或许自己错了,一开始就应该主动投靠大小姐,看得出来,大小姐虽然面上冷漠,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极好,只是李姨娘那边……她正想得入神,只听子佩进来报告说子衿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子衿听罢,哭得更厉害了,说道:“好你个子佩,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走呢,平时干什么都慢,偏给我收拾东西就这么快。” 子佩一脸茫然外加一脸委屈的对婉兮说道:“小姐,你看她……” 把婉兮弄的哭笑不得,可是也知道,从此以后,怕是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于是对秋荷说道:“秋荷,如今子衿就要离府,虽说她俩打打闹闹的,可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子衿也要等晚上再走,我想让她们两个再呆一会儿,你去厨房安排晚饭吧。” 秋荷来婉兮这里后婉兮一直没让她做什么,这让秋荷很不安,好不容易婉兮开口了,秋荷连忙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然后轻快的离开了婉兮的房间。 婉兮正看着秋荷离去的背影,子衿说道:“小姐,你怎么对她这么客气,她原本就是齐氏的大丫头,你这样纵容,怕是以后要欺负到你头上的。” 子佩虽不想跟子衿站到一个战线,但子衿说的没错啊,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婉兮笑着说道:“你呀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一天还像小孩子似的,羞不羞。” 她没有跟这两个丫头解释,不过这个秋荷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子衿是在晚上从后门离开的,子佩一直将她送到门口,临别时,子衿说道:“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你自己要精明些,照顾好小姐,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明明离婚期还有一段时间,非让云墨把婚期提前。” 子佩说道:“小姐还总是说你精明呢,你也不想想小姐舍得离开你吗,小姐说这段时间她身边怕是不太平,你不会武功,怕你遇到危险,才急着把你送到云墨那去的。” 子衿听罢,强忍住眼泪说道:“那你也是舍不得我的吧。” 子佩被问的一愣,连忙说道:“我才没有呢,云墨来了,你快走吧。” 子衿才上了马车,透过车窗着越来越远的子佩,子衿心道,小姐说的对,我不会武功,若是出了事,以小姐的性格不会给我拼了命救她的机会,她只会拼了命来救我,我不能成为小姐的累赘。 那天夜里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京城出发,一路南下而去,还有一辆马车自北方而来进京,从此京城再没有一个洛家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子衿,只是多了一位从北边九王山而来的慕云楼阁主夫人,秦楚楚。 洛老夫人的病是一天强似一天,莲儿没日没夜的守在洛老夫人的身边照顾,不单单是为了给洛老爷看,也因为她心里始终觉得愧对洛老夫人。 而李氏,在没有禀报洛老爷的情况下,将知道此事内情的人也都想办法打发出去了,如今的洛府,下人都焕然一新,即得到了洛老爷的赞赏,也更加为她自己巩固了在府上的地位,如今已是如日中天,连一向嚣张跋扈的邢氏对李氏都换成了恭维的态度,但李氏表面上仍是不骄不躁,本本分分。 不过这段时间,许多人仍旧都在暗处忙活着,珩王与宁王对储君的争夺日益显现在明面上,原来有不少支持珩王的声音现在都没声了,只剩下珩王的母家,珩王也在暗中打探和猜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娶了魏嫣然,不过这魏嫣然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自从她进了珩王府,其他的女人珩王连看都懒得看,甚至当初他信誓旦旦要娶进门的洛婉兮,如今早都已经忘到脑后去了。 而在宁王迎娶沈方宁的前一天,出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沈方宁无故失踪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方宁失踪 本来这几天沈大人还在欣慰,自己的这个女儿终于想通了,因为自那天沈方宁见过林瑜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沈府,沈夫人帮她准备嫁妆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在一旁提意见,作为丞相府的嫡女,沈夫人自然是按照沈方宁的意思,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她,有时候她也会自己在房间跟丫鬟做做女红,好像静下心来,真的准备待嫁了一般。 马上就到了成亲的日子,沈夫人将刚刚做完的喜服拿来给女儿看,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的,这个花样还是自己和女儿一起挑的,宁儿穿上一定是极美的,可是到了沈方宁的闺房却没见到她的踪影,问小丫头,丫鬟禀道:“回夫人,小姐刚才还在这呢,茶水凉了,奴婢就离开了一会儿去给小姐换茶,小姐能去哪呢?” 沈夫人看着还放在那里快绣完了的鸳鸯戏水,笑着说道:“这疯丫头不定是又被什么引去了,你去找管家,让他带着人在府上找找。” 小丫头领命而去,可是快掌灯了也没找到沈方宁的下落,这沈夫人才着急了起来,忙安排人出府去找,又派人去把沈丞相寻回来,一直折腾到快睡觉了,也没找到沈方宁的影子,沈丞相又气又急,这明天就要送到宁王府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边沈府私下里派人寻了一夜,第二日天都亮了,仍旧是一无所获,沈夫人哭着问沈丞相该如何是好,沈丞相也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应对,正犯愁呢,就听见府外传来了鼓乐之声,宁王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口,沈大人最后的一丝侥幸都没了,只得对管家说道:“你去将宁王请到这来,让迎亲的人先侯在府外。” 不得不说,沈丞相这步棋走的真是不高明,哪怕他提前知会宁王,也免得迎亲的队伍到了府前,却接不出新娘子的好,怪不得皇帝常说,失了楚夫子,朝中无贤人啊。 宁王一头雾水的被管家请到了沈府的正厅,心想自己的这个岳父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舍不得女儿,怕女儿受苦,想再嘱咐嘱咐本王,一进了正厅,只见沈大人和夫人都是面容憔悴的坐在那,宁王的心里就是一激灵,忙问道:“丞相大人,这是出什么事了?” 沈大人焦急的说道:“王爷,不瞒你说,宁儿她,她不见了。” 宁王一听,这像话吗,本王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来接亲,新娘子却不见了,还不瞒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想瞒也瞒不住了,丞相啊丞相,你是故意的吧。 他正面带不悦的想着,忽听得院里铮的一声,一支弓箭插入了门口的木头上,沈丞相和宁王走到门口,只见弓箭上钉着一封信,打开一看,两人大惊失色。 只见上面书道:“沈小姐如今并无大碍,若想救回她,便请宸王带着洛婉兮,明日来城外十里明月湖畔。” 宁王与沈丞相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不解,冲着宸王和洛婉兮来的,为什么要抓走沈方宁呢? 还是宁王开口道:“沈丞相,为今之计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这样本王这就去找宸王,洛府那边还要丞相亲自去一趟。”沈丞相点头,二人一同离开了沈府。 宁王这亲也没迎成,迎亲的队伍兴高采烈来的,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宁王也没换衣服,就穿着一身喜服,来到了宸王的面前,宸王笑着问道:“宁王叔怎么来了,本王这还准备去喝王叔的喜酒呢?” 宁王往凳子上一坐,喝了口茶,说道:“别提了,今天这喜酒宸儿你是喝不上了。” 宸王不解的问道:“王叔何出此言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宁王叹了口气,说道:“沈家小姐被人绑走了。” 宸王一愣说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宁王说道:“昨天下午的事。” “那王叔居然迎亲了才得到消息?”宸王一直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这时候要不往火上浇点油,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宁王也生气,随口说道:“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沈丞相是怎么打算。”然后苦笑道:“看来这位沈小姐一直都没想嫁给本王,所以这沈丞相才早有准备,暗地里派人去找,若是找到了,还不得把沈小姐绑上花轿。” 宸王劝说道:“事已至此,王叔还是报到官府去,派官兵去找吧,无论如何,也得先把沈小姐找回来才是。” 就在这时,沈丞相也到了洛府,见过洛大人说清来由后,洛大人心里也犯嘀咕,这婉兮跟沈小姐也没有什么交情啊,怎么还牵扯到一起了,直到婉兮与宸王都见到了那张要她们去救沈方宁的字条后,两个人虽没在一处,却同时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去,沈小姐被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宸王那边宁王没办法,只得商量着来,好在还有一天的时间在这劝说他。婉兮那边就容易多了,婉兮此言一出,只见沈大人面带不悦,额头下的青筋都起来了,洛大人一拍桌子,对婉兮说道:“逆女,跪下,平时在府上也就罢了,你怎敢在丞相面前如此放肆。” 然后又对丞相说道:“沈大人,您一直都没休息,这样,您先回府休息,明天小女一定会准时到明月湖,就是押,在下也给她押去,一定将令千金平安的救回来。” 沈丞相冷冷的看了婉兮一眼,冷哼一声离开了。 婉兮听自己父亲的话听的心里直吐血,幸亏自己不是真的洛婉兮,跟这个爹没什么感情,要是真的洛婉兮此刻指不定怎么伤心呢,不得不说,洛大人,您的这个女儿是你买茶叶赠的吧。 洛大人将沈丞相送走,只见洛婉兮已经起身坐在凳子上喝着茶水了,他摇摇头,木着脸走到婉兮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对婉兮说道:“你也老打不小的了,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在发愣,这要自己女儿去救沈小姐确实是有些不合情理,该怎么说服她呢? 洛婉兮看着洛大人不知所措的反应,又听到他压抑着自己所以略显奇怪的声调,不禁好笑,不愿意再多做逗留,于是说道:“你放心吧,明天我会去的。” 留下洛大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婉兮离开的方向,这个女儿,自己从来都不了解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醉不归 婉兮带着子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见秋荷正急切站在院子外张望,看是婉兮,秋荷忙迎了上去,说道:“小姐,您可回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奴婢在这守着,不会让别人进院子的。” 婉兮一头雾水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你这样紧张。” 秋荷说道:“小姐,是宸王,宸王殿下在院子里等您呢。” 婉兮一下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当时出了什么事呢,弄得她紧张兮兮的,不过也是,子衿和子佩是自己带出来的,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这个秋荷可是个彻彻底底的古人,一个男人单独来找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她接受不了也正常,于是正色说道:“宸王来找我,怕是因为丞相府沈小姐失踪的事,你在这守着点也好。” 秋荷听完婉兮的话连连点头,弄得婉兮心里好笑,子佩心道,秋荷也真是的,一惊一乍的,那她还没看见院子里还藏着一个魅影呢,于是说道:“小姐,那我陪秋荷在这吧。” 她心里想的是,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得替小姐提防着点秋荷,婉兮不知道,还真以为子佩懂事了呢。 一进院子,就看着宸王一脸无辜的坐在廊下,婉兮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宸王故意憋憋嘴说道:“兮儿院子里的丫头太厉害了,我刚进院子就被她看见了,拿着棍子追着我打。” 婉兮想了想,说道:“也是该打,要是小姑娘见了你都这样打你,那我们明天就不用去明月湖了。” 宸王一愣,问道:“你答应了?” 婉兮说道:“我那位好爹爹跟丞相大人承诺,明天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去,不答应能怎么办。” 婉兮本是一句笑话,宸王听了却心里一疼,眼里放出一道寒光,婉兮连忙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拉住他的手。 宸王才慢慢恢复了温暖,然后开口说道:“明天你可以不去的。” 婉兮笑着说道:“即然人家盛情邀请,我怎么能推辞呢,不过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宸王说道:“南边凤凰山附近有一个寨子,叫桐古寨,大祭司是一个叫阿莎的神秘女子,自称来自西南的碧洛雪山,说那里才是毒蛊的发源地,很受当地百姓的拥戴,苏老曾说,老夫人所中的毒蛊与西夏的用蛊不尽相同,所以你抓到的那个莫香儿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阿莎的人。” 婉兮听罢,点点头,说道:“这个林瑜还挺有办法。” 宸王说道:“林瑜这边不足为虑,阿莎这次来多半是为了莫香儿,而你这边不好下手,他就利用了沈方宁,只是他身边的那个书童,我总觉得不太寻常。” 婉兮沉思着说道:“没错,我也觉得怪怪的,他会不会是西夏皇室的人?” 宸王点头,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明天我来接你,把你那两个丫头叫回来吧。”然后就飞身消失在了婉兮的院子,他回到书房时,锦瑟已经在房里等着他了。 见宸王回来,锦瑟起身施礼道:“属下给王爷请安。” 宸王边在书案后坐下,边说道:“坐吧,林瑜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锦瑟说道:“林瑜的书信已经落到永安王的手里了,永安王已经对他们起了疑心,今天林瑜签字画押的印信凭证,也应该会送到永安王面前。” 宸王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锦瑟一低头,说道:“这是属下份内之事,明天我会保护在洛小姐身边的。” 宸王本不想让婉兮去,阿莎那个女人她了解,手段狠辣,怕万一婉兮受到伤害,但又了解婉兮的性格,不让她去是不可能了,有锦瑟在她身边也好。 锦瑟离开了宸王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然后又苦笑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王爷的心意的吗,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何必还要这样。 今晚还是约他喝一壶酒吧,在他离开大梁之前,本来不必这么急,可怕万一自己明日回不来了,王爷的计策不就不能成了吗,毕竟自己才是压垮林瑜的最后一根稻草。 春江水暖鸭先知,四五月的天气,已经又不少游船泛舟在湖上了。 林瑜没想到锦瑟会约他来喝酒游湖,想想明天事情就要成了,不禁喜气洋洋,没了那天见锦瑟时的落魄。 这些日子,他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去见锦瑟,因为不知为何,只要一见这个女子,自己所有的野心就都消失殆尽了,眼睛里、心里就只剩下她了,可是没想到,锦瑟竟然会主动约自己见面,林瑜在心里犹豫了很久,差点叫人把他绑起来,就为了能不来见她,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锦瑟正坐在船仓里,今天她穿了一件特别好看的鹅黄色衣裙,显得她从未有过的明媚,桌上正温着酒,见林瑜上船,抬起头笑着招呼他坐下。 林瑜看锦瑟看得呆了,呆愣愣的进了船舱,锦瑟一笑,说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林瑜也腼腆的一笑,说道:“你今日真好看。” 就这样这二人愣神对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瑜心想,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有的时候会被洛婉兮的一颦一笑吸引了,原来是因为她有时候很像锦瑟,而这世上的规律就是这样,你在这个人的眼里是独一无二的,而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就可能会是她人的替代品,作为有着主角光环的婉兮,在林瑜的眼里也只不过是面前这个女子的替代品而已。 而锦瑟心里想的却是,陌上人如玉,若林瑜像他外表这样,只是一个文雅出尘的教书先生,自己或许也会考虑跟他在一起,住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他教村里的孩子念书,自己为村民医病,耕种纺布,自给自足,这一辈子应当也是幸福的吧,想着,锦瑟的眼圈竟有些湿润。 林瑜看着锦瑟,温柔的问道:“怎么了,可有心事?” 锦瑟一笑,给自己和林瑜都倒了一杯酒,喝下去了,才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罢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阿莎 酒过三巡,林瑜看着脸上微微泛红的锦瑟,心里深深的叹息着,自己何尝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呢,于是借着酒劲冲昏了自己的头脑,说道:“锦瑟,你可愿嫁我为妻?” 锦瑟先是一愣,然后喝了杯酒,呆呆的笑着说道:“我刚才就在想,我们是不是能择一个小小的村庄终老,就像当地的百姓那样男耕女织,你可以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我可以为有病痛的村民医病,闲来无事,我们就这样坐在篱边看着落霞饮酒。”说罢,落寞的看向湖面远处的夕阳。 林瑜在想,自己对任何人都能狠下心肠,只有锦瑟,虽然自己是说怕见到她就忘了自己的使命才远离她,但最根本的原因却是怕伤害到她,伤害到这个在世上唯一能让自己温柔以对的女子,这样美好的女子值得找到更好的依靠,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有着巨大野心的家伙,所以这么多年,自己都再未曾找过她,甚至有一次她就在自己眼前走过,是不是自己错了,哪怕成全了自己的野心又如何,她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不能否认,林瑜对锦瑟绝对是真心的,哪怕他已经知道她是苏韧的徒弟,宸王的师姐,都不愿去想锦瑟接近自己是否是宸王安排的,宁可相信锦瑟还是十年前那个单纯善良,又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刚想开口说什么,锦瑟却拦住了他,说道:“今天我们只纯粹的饮酒。” 果然,这一晚上,二人抛却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身上的使命,心里的心事,相谈甚欢。 当林瑜把锦瑟送回小酒馆的的时候,依依惜别,好像人生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要这样离自己而去了,心里有什么像是被慢慢抽离出去。 当锦瑟关上店门,消失在他眼前的时候,林瑜已经泪流满面了,自己是不是一直都错了,虽不去想,但这么多年,锦瑟竟一直在自己的心里。 锦瑟一言不发的回到房里,躺在被子里想着,这一天终于结束了,眼角却流下了泪珠。 第二天下了早朝,宸王的马车就已经等在洛府门前了,洛大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婉兮上了马车,洛大人才对马车下的宸王说道:“还请王爷照顾好小女。” 出了城,只见锦瑟、魅影还有战峰已经牵着马等在那里了,宸王换乘上了马,婉兮仍是被宸王紧紧的护在怀里,行了能有十里远,看着远处有人影晃动,战峰说道:“就是那里了。” 宸王带住马,叫了一声魅影,魅影在马上消失不见,婉兮知道他是隐藏在自己周围了,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锦瑟,见锦瑟点头下马,宸王才对战峰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然后翻身抱着婉兮下马,三个人向着湖畔走去。 到了湖边,就见到了等在岸边的船夫,船夫嬉笑着问道:“敢问您可是宸王殿下?”见宸王微微点头,船夫又说道:“那就请几位上船吧。” 船离岸,没一会儿就到了湖心的小岛,上岸边有一个一身白衣还带着白色面纱的侍女等在那里,领着宸王她们往一个小村寨里面走,最后进了一间院子,然后被人安排在正厅里喝茶,而锦瑟一直默默的站在婉兮身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没一会儿,就出来以为身穿彩缎的女子,后边跟着许多白衣打扮的侍女,显得尤为娇媚,婉兮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如今已经嫁给珩王的魏公主魏嫣然,虽然她不及魏嫣然的美,但都很妩媚。 只见这个女子轻飘飘的走道宸王的旁边,靠在椅子的扶手上说道:“翊宸,好久不见了。” 又看了一眼婉兮说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子,你就不要阿莎了吗?” 说着她就要抬手奔婉兮而去,只见宸王一掌,不留情面的将这个女子打出了两丈远,这个阿莎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杀意,然后慢慢稳住了身形,落在对面椅子上,娇俏的笑出了声音。 婉兮就是一皱眉,看来他们早就相识,这个女人喜怒无常,果然不好对付,却只听她对自己说道:“洛小姐,这里简陋招呼不周,还请你见谅,他日若有机会,自当请洛小姐去我寨中做客。” 宸王刚想发怒,婉兮却拉住他,笑着说道:“婉兮不胜荣幸。” 这个阿莎斜斜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摆弄着发梢,然后说道:“洛小姐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我给洛小姐的暗阁找了点麻烦,想必洛小姐也不会介意的吧。” 婉兮心道怪不得洛璃这阵子都没有消息,于是笑着说道:“怎么会,能得大祭司的指教是他们的荣幸,况且一个暗阁,我还不看在眼里。” 阿莎心里想着,这个洛婉兮果然如林瑜所说的不好对付,然后看着宸王说道:“那翊宸是来接沈小姐的吗,她说她从前就与你有婚约,看来不假,如今为了救她,果然连洛小姐都不在乎了。”说着,眼神却飘向婉兮。 婉兮心道,若是这个大祭司就是这点本事,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脸上流露出索然无趣的表情,阿莎就是一愣,然后又笑着说道:“可是,我总觉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是为了见我才来的,毕竟,我可是你第一个女人。” 婉兮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在翻腾,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婉兮终于有了反应,阿莎起身走到婉兮身边,宸王就是一惊,想起身保护婉兮,婉兮不了解这个阿莎,但宸王却是了解的,她不光会用毒蛊,还会用毒,并且用毒于无形,哪怕就是无意的轻轻碰你一下,你就可能着了她的道。 而宸王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好像是不想让阿莎告诉婉兮似的,婉兮心里打鼓难道她说的是真的,阿莎却哈哈大笑道:“翊宸这是害羞了吗,那还是由你亲自告诉洛小姐吧,来人啊,将沈小姐带过来。” 阿莎的声音刚落,就有几个小丫头带着沈方宁上来了,看来沈方宁在这是没受什么委屈,仍然是仪态万方,见到宸王,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说道:“宸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宁儿。“说着,挣脱了扶着她的丫鬟,就要往宸王的怀里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 见沈方宁往自己的怀里扑来,宸王厌恶的一闪身,没人看到他是怎么挪开的,但只见连人带他坐着的椅子,都往后移了三尺远。 可是没想到,沈方宁眼里露出了笑意,手上银光一闪,却是直奔婉兮扑来。 沈方宁的动作极快,又带着怪异,宸王再想上前保护婉兮就已经来不及了。 锦瑟刚想要拦住她,只见婉兮灵巧的一闪,左手快速的抓住沈方宁拿着匕首的右手,顺势往自己身侧一带,用擒拿的招式,两三下就将沈方宁制服,压倒在地,沈方宁忽然就想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晕了过去,宸王与锦瑟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阿莎口中说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一抬手,一只黑亮亮的毒针就奔婉兮扑面而来。 婉兮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快速的反应力让她没有经过思考就一挥右手,一道银光迎向毒针,说时迟那时快,婉兮的飞刀还没碰到毒针,毒针就奔她的面门而来,宸王一惊,抬手向着毒针的方向一掌,毒针应声落地,婉兮心道这个阿莎果然是不好对付的。 见自己的毒针落空,阿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怪笑着一拍桌案,无数只毒针从四面八方而来。 宸王与锦瑟护在婉兮周围,打落了一波又一波的毒针,婉兮要顾及着昏迷的沈方宁,施展不开,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可这毒针就如没有穷尽一般,宸王知道关键还是在阿莎的身上,于是叫了一声魅影,说道:“保护好婉兮。” 然后就直奔这阿莎而去,阿莎也不躲闪,冷笑着说道:“你对我竟如此无情,难道你忘了我们那一夜的缠绵了吗?” 宸王没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一招快似一招,但婉兮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神,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毒针就到了婉兮身边,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在一边防御毒针的锦瑟大惊,来不及反应就整个人扑在了婉兮的身上,婉兮大惊失色,想要推开锦瑟,可锦瑟却死死的将婉兮护在身下,用尽了她所有的内力,婉兮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宸王一掌将阿莎打飞出去,阿莎见大势已去,逃之夭夭。 而躲在暗处的林瑜见到锦瑟为保护婉兮中了毒针时,顾不得自己的身份,闯了进来。 连连大落锦瑟周围的毒针,来到锦瑟身边,将锦瑟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锦瑟不会知道他现在有多恨自己,想起昨日夕阳下那个明媚的锦瑟,再看到如今在自己怀中这个了无生机的女子,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只回到昨天,那么他一定会对锦瑟说,我们现在就走,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在那里生儿育女,直到终老,那么珍贵的锦瑟没了,把自己内心里唯一的一点光明都带走了。 宸王来到婉兮身边,只见婉兮小小的身体团成了一团,早已经泪流满面,还在不断抽泣着。 这是婉兮第一次流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没办法想象那么好的一个女子,就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为了保护自己永远的失去了生命,这么沉重的一份情,自己穷极一生也无法报答。 宸王将婉兮送回洛府时,婉兮还是一言不发,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洛大人见被宸王抱下马车的这个样子,心里忐忑,忙问道:“王爷,兮儿她……” 婉兮见到了家门前,心里一松,两眼发黑,就晕了过去。 洛大人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后悔,看来此行凶险,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宸王没理她,冷着脸把婉兮抱进了后院,正巧三小姐带着丫鬟在院中玩耍,见到是宸王,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挡在宸王的面前,说道:“静雅给王爷请安。” 宸王此刻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因此冷着脸说道:“让开。” 静雅却像没听到一样,嬉笑着说道:“我长姐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让王爷抱着。” 宸王大怒眼睛都红了,对洛静雅吼道:“我说让开,滚。” 静雅吓了一跳,还是小丫头拉了一下她,才把她拽到一边。 把婉兮送回房间后,子佩也吓坏了,小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从未见到过小姐这样,这是出了什么事,宸王对子佩说道:“好好照顾她。”然后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锦瑟已经被送回来了,静静地躺在院子院子当中,苏老不发一言的为锦瑟整理妆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了,这个女孩就像在阳光下安静的睡着了。 宸王的眼睛里也流下了泪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仿佛锦瑟还站在他的面前,这个女孩宁静的对他说:“即然你不许,我便不会再扰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论我身在何地。”他承认,若是没有婉兮,自己或许,不,是一定会对这个女孩动心,但世间没有如果。 战峰回来时,就连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难掩悲伤,只听宸王问道:“抓住了吗?”战峰摇摇头,然后低下了头。 宸王说道:“那先着手操办锦瑟的丧事吧。” 战峰一愣,说道:“王爷,在府上操办,恐有不妥啊。” 宸王又岂会不知道此事不妥,自己又没有妻妾,却在府上为一个女子停丧,与礼不合,在皇上那也说不过去,可是他已经负了这个女子的一生,不能连她死了自己都对不起她,于是说道:“就按我说的办。” 苏老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胡闹,你真是到如今都不了解她的心意。” 话音未落,就只见婉兮出现在了院子内侧,面容苍白,难掩悲伤的说道:“把她交给我吧,她的丧事,慕云楼来办。” 苏老点点头,看了一眼锦瑟,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宸王迎向婉兮,将她抱在怀里,自己都能感受到婉兮身上散发出的寒意,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婉兮说道:“来看看阿莎抓到了没有?”说着挣脱了宸王的怀抱,走到锦瑟近前。 战峰说道:“虽然我们布置了人在岸边埋伏,但还是让她逃了。” 婉兮悲伤的脸上露出浅笑,将锦瑟的发丝捋顺,然后说道:“她跑不了,这个仇,我会亲手为你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命中注定 云墨是从婉兮的院子将锦瑟接走的,婉兮已经一天一夜没水米未进了,洛老爷来看过婉兮一次,见她死气沉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叹息着离开了。 慕云楼这几日宣布停止一切活动,黑色的花,白色的纱,装点的萧杀肃穆,婉兮守在锦瑟的棺椁前,脸色苍白,眼睛通红,不发一言。 子衿是听子佩说了内情,想劝劝婉兮,于是跪在她身边说道:“小姐,您这样会把身子熬坏的,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 婉兮仍旧看着棺椁前的油灯说道:“你和云墨的婚期怕是要往后延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她,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出现,为什么,本来我才应该是锦瑟这样的人,是不是因为我来了,所以锦瑟才会替我去死,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她才十九岁,要是在我们的时代,她还是个孩子……” 婉兮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子衿越来越听不懂,正巧宸王从后院进来,忙走到婉兮身边,蹲下来要抱住婉兮,没想到婉兮的身上烫的厉害,宸王对子衿说道:“她身上发烫,你们这有没有大夫?” 子衿忙点头,说道:“王爷还是把小姐抱到后院吧,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宸王点头,但他怀里的婉兮还想旁若无人一般自言自语着,宸王一边抱起婉兮,一边对婉兮柔声说着:“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你对她有多么怜惜我也知道,不是因为你的到来,她才会死,相信我,这是命中注定。” 见婉兮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话,不再言语,宸王才将婉兮放到了床上,大夫来看过后,说婉兮是心火,开了几服药就离开了。 婉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见宸王就倚在自己的床边睡了一夜,她的眼圈又有些红,宸王见她醒来,问到:“感觉好些了吗?” 婉兮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却强撑着说道:“好了许多了,锦瑟是今天出殡吧。” 也是在这时,林府来了几个人,都体格健壮,林若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来人的头领说道:“王爷要见林公子,我们是来接他的。”然后就往后院闯。 林夫人想拦,却被推到了一旁,林若祥心里紧张,只得跟着来到了后院,推开林瑜的房门,只见林瑜像好几天没睡了一般,眼神呆滞,眼圈都黑了,胡子都长出来了,身上穿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林若祥也有两三天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看到林瑜这样他也吓了一跳。 那个头领说道:“林公子,王爷请您回去一趟。” 见林瑜没有反应,他又加大声音说了一句。 林瑜却呆呆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头领不知道林瑜是什么意思,就听有下人回答了一句,林瑜听罢,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从床上蹦下来就要往外跑,这几个来抓林瑜的人连忙拦住了他,却没想到轻易就将林瑜摁在了地上。 林瑜好像忘记了自己会武功一样,只低低的哀嚎着:“求你们了,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得去见她最后一面,只要你们带我去,我什么都答应你们,求你们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林瑜是什么意思,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林瑜挣脱了他们就向院子里跑去,几个人觉得自己上当了,在后面就追,一直追到慕云楼才停了下来。 林瑜到慕云楼的时候,锦瑟的棺椁已经被抬到院子里了,婉兮身穿白衣,就在站在棺椁旁边,看着拦在前面的林瑜。 只见林瑜双膝一软就跪在棺椁前,眼睛哭得通红,说道:“锦瑟,我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不过我不怪你,我只感谢你,感谢你能让我这么快就去陪你,你别怕,等到了下面,我们就真的可以过你想要的那种生活了,你慢点走,我很快就来找你。”说完眼睛里流着泪,嘴角却露出了笑容,然后婉兮就看到他一点都没有反抗,被几个壮汉带走了。 送葬了锦瑟,婉兮没有回洛府,仍旧回到了慕云楼,云墨说道:“小姐,我已经通知洛璃了,他已经安排人沿路追杀阿莎。” 婉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阿莎十分狡猾,又手段狠辣,洛璃的人也不见得能够截住她,安排好人手,再通知洛璃,让他跟我在凤凰山汇合。” 云墨和子衿都是一惊,问道:“小姐你要亲自去?” 婉兮说道:“不把她的桐古寨掀翻,我就不是洛婉兮。” 云墨劝道:“小姐,还是我去一趟吧,路途遥远,又凶险未知,你……” 婉兮决然的说道:“不用再说了,我己经决定了,你把慕云楼的人手给我安排好就行了,还有,你留在京城与子衿成亲,不要跟我一起去。” 云墨还没等说什么,子衿就先说道:“小姐,那怎么行,此去凶险,我们拦不住你,但云墨在你身边,也可以保护你啊。”云墨也点头称是。 婉兮说道:“锦瑟为了保护我,已经离开了,我不能在让云墨出事,如果你们能让我安心些,就按我说的做。” 他们两个是知道婉兮的性格的,锦瑟为她而死,就险些要了她的命,所以深知,若是云墨出了事,婉兮不止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云墨,而且一辈子都会愧对子衿的,所以不再言语。 天有些黑了,婉兮才离开了慕云楼,上了回洛府的马车,感受着有些温暖的空气,看着道路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婉兮冷冷的脸上才又有些暖意,子佩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婉兮说道:“去查一下沈方宁的情况,离京之前先把她解决。” 子佩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领命下了马车。 而这时宫里的程贵妃也黑着脸,坐在软榻上,说道:“宁儿,这沈小姐娶不得了。” 宁王皱着眉说道:“可是父皇那边的圣旨?” 程贵妃冷冷的一笑,说道:“沈小姐被贼人掳走了一天一夜,清白不在,所以想不开了。” 子佩回到洛府的时候,将沈方宁上吊自杀的消息告诉了婉兮,婉兮一叹,她终是逃不过这一关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解开心结 第二日天还没亮,婉兮就出发了,这次出门她连子佩都没带。 自从锦瑟为了救她而失去生命之后,婉兮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时常梦到前世的自己与锦瑟的身影重合,好像她们是一体的一样,有时还会梦到自己身边的人,又接连为了自己出事,每次惊醒,身上都是大汗淋漓,脸上泪痕未干。 毕竟锦瑟是第一个为她付出生命的人,却让她产生了极大的阴影,因此,婉兮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宸王,只留下一封书信,天还没亮就一个人悄悄的从府里溜出来了。 从侧门离开洛府,婉兮上了云墨之前给她准备好的快马,一身黑衣,奔驰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肃杀。 却没有想到,她刚出城门,就被一匹马拦住了去路,马上端坐一人,身着白色衣袍,孑然独立,婉兮一愣,自己面前的正是应该已经准备去上早朝的宸王。 宸王一笑,温润如玉,婉兮的内心仿佛霎时间就平静了下了,身上的杀气淡了许多,他才说道:“夫人一人离京,为夫如何放心得下?” 太阳慢慢升上天空了,朝阳金色的光就这样打在宸王的脸上、白色的衣带上,婉兮忽然想到了一句诗:“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宸王笑着说道:“这么说夫人是愿意带上我一路同行了?”说罢,先一步打马向西南方向而行。 婉兮婉兮无奈,催马跟上了宸王,两个人并马而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赶了一天的路,他们只稍事休息用了点干粮,天色越来越暗,在行至一个镇子附近时,宸王强行带着婉兮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吩咐了小二准备洗漱的热水与饭菜后,宸王拉着婉兮坐在床边,温柔的说道:“我知道锦瑟的事情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你也不能这样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这几天以来,你就瘦了好大一圈,你让身边这些关心你的人怎么办?” 婉兮愣了一下,眼圈又有些红,这段日子,只要提起锦瑟,她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宸王也在避免触碰到婉兮的情绪,还是听了苏老的话,他才决定和婉兮谈一谈,希望能解开她的心结。 于是又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对锦瑟终究与对其他的女子还是有不同的吗?” 宸王的确是对锦瑟不同的,若是其他女子对他有别样的心思,宸王是绝不会再把她留在身边的,但锦瑟不一样。 他还记得自己曾对锦瑟说过的话,那时还在西北的边境,战事吃紧,锦瑟就那样安静的陪他站在城墙上,眼看着敌军就要兵临城下,锦瑟却突然冷静的说道:“你知道的,我想嫁给你。” 他却冷冷的开口说道:“无论我是生是死,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女人,但她不是你。”而锦瑟是个聪明的女子,自此以后,就不再提了,虽然宸王心里也清楚,锦瑟还没有放下。 想到这,宸王又开口对婉兮说道:“对她不同,不是因为她是苏老的徒弟,我的师姐,而是因为,她像极了你。” 听到这句话,婉兮才抬起头,原本她以为只有自己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自己如今的性格与锦瑟相差很多,没想到不知道自己前世的宸王竟然也会觉得锦瑟与自己相像。 见婉兮终于有了反应,宸王看着她的眼睛又继续说道:“你们相像是因为你们都吃过许多的苦,心智是一般女子所不及的,而且聪慧,甚至聪慧的让人怜惜,那天的情况,如果你与锦瑟反过来,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这样救她,不论那个人是锦瑟,子衿还是子佩,因为她们都是你认定了的最重要的人,而锦瑟她也是一样,当时的情况,哪怕不是你,甚至不是我,只是战峰、翰飞,锦瑟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的这样选择。” 宸王说完,婉兮已经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她不是不懂锦瑟,那个有着金子般心灵的女子,她只是恨自己刹那间的走神,否则是不是这一切终可避免。 而宸王好想看穿了婉兮的心思一样,哀伤的开口说道:“兮儿,我与你说过,这是锦瑟的命,这一切是无法避免的。” 婉兮满含悲伤的看向宸王,只听宸王叹息了一声说道:“曾在山上学艺时,师傅就曾经批过锦瑟的命格,他日有机会,我会带你去九华山探望恩师。这个你看看吧,是去明月湖的前一天锦瑟交给苏老的,也是昨晚,苏老才将它转交给我,苏老希望锦瑟能亲自为你打开心结。”说着宸王将一个荷包递给了婉兮。 婉兮独自坐在烛光前,打开荷包,里面只有一张信笺,打开看过后,婉兮大惊,只见上面写着几行隽秀的小字:“生将别离兮,唯恐余心彷徨;死而离难兮,唯忧使人心伤;酒欲醉人兮,人心荒凉;唯葬此心兮,以慰余殇。”婉兮看罢信笺,哀伤的说道:“她从未想过要活着回来。” 宸王点点头,说道:“所以害了她的不是你,而是我,但没有办法,我终将负她。” 这一天,婉兮终于解开了多日缠绕着自己的心结,有宸王在一旁守着她,婉兮也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但无论如何,阿莎还是要找的,经过这件事情,婉兮忽然明白了,自己重生之后,许是太过心软,所以给自己留下了许多隐患,如果不将阿莎斩草除根,她仍旧是对自己的一个威胁,若是从前自己或许会仗着自身的本事,觉得哪怕她活着,她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自己也完全可以应付,但经此一事,婉兮忽然发现自己赌不起了,因为这个世上有了太多自己在乎的人。 第二日吃罢早饭,宸王与婉兮继续往桐古寨的方向出发,没了心结的婉兮轻松了许多,感觉自己在马上的身体都没有那么沉重了,行进的速度反而比前一天快了许多。 当然,婉兮并没有问宸王他与阿莎之间,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看得出,宸王不想提起那段往事,或许阿莎说的是事实,但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尘封的回忆、过去的秘密、甚至是永远不敢也不愿触碰的伤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计划 婉兮与宸王到达桐古寨附近的一个庄子时,洛璃已经等在这儿两天了,婉兮见到洛璃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他身上受了不少伤,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战峰把他们领进了暂时租住的院子,说道:“别提了,那个阿莎太难对付了。” 婉兮就是一皱眉,能把洛璃伤成这样的人着实不多,虽然洛璃学武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就是云墨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竟也会被她伤成这样。 只听宸王说道:“这个阿莎虽然武艺不错,但仅凭武艺是敌不过洛璃的。” 洛璃说道:“可不是吗,就是这个女人的阴招太多。” 婉兮不解的看向宸王,才听他解释道:“她不仅会使用蛊术,更善于用毒,而且用毒于无形,一不留神就会着了她的道。” 洛璃又继续说道:“可不是吗,之前暗阁就有不少弟兄,莫名其妙的中毒,后来经过我的调查,才知道是桐古寨的所为,刚追踪到桐古寨的人,就得到了云墨的消息,所以我直接带着人在从京成功回桐古寨的沿路埋伏,前两天差点就抓住她了,没想到险些中了她的招,幸亏我反应快,直接从山上滚了下去,现在还有几个弟兄没醒过来呢。” 婉兮在确定了洛璃没有大碍之后说道:“桐古寨的情况都摸清了吗?” 洛璃点点头,说道:“桐古寨坐落在凤凰山南边的山涧里,不算大,但也不小,跟普通的一个小镇子差不多大,从这里到桐古寨用不上一个时辰,寨子只有一个供人进出的门,顺着进门的那条大道一直走,到了地势稍高些的山腰,就是大祭司府了,阿莎就住在那里,但自从阿莎回去之后,可能是怕会被报复,所以现在整个寨子都戒备森严,想混进去十分不容易。” 只听宸王说道:“我知道一条进入桐古寨的密道,虽然绕了点远,但想混到寨子里不难,只是具体的行动我们还是要好好谋划一下。” 婉兮点头,毕竟是敌多我寡,既然已经到这了,有些事急不得,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从长计议得好,于是又问洛璃道:“慕云楼的人到了吗?” 洛璃点头,说道:“云墨派来的人我都见过了,全是慕云楼的顶尖高手,桐古寨附近有一个大寨,叫凤凰寨,慕云楼在那竟也有分支,现在他们都在那等着呢。” 宸王听完洛璃的话,笑道:“这就好办了。” 婉兮知道宸王心里应该是有了谋划,所以情绪放松了许多,整个后背都倚靠在椅背上,悠闲的喝着茶。 安静的听宸王说道:“这凤凰山周围有许多古老的寨子,寨子里的人都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生活的习性也与外面有许多不同,因此都十分排外,而他们主要聚居在山里,当地的衙门也很难管理,所以寨子里的族长也就成了寨子的领导者,但是只有桐古寨是个例外,那里族长的权利完全被大祭司架空了,我想以桐古寨族长的名义请求凤凰寨出兵帮忙,或许可行。” 婉兮沉吟着说道:“这,桐古寨的族长会不会也听命于阿莎,而且凤凰寨会帮忙吗?” 宸王笑笑说:“这个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凤凰寨,慕云楼能在那立住脚,说不定还是与那的族长有些渊源。” 婉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吃罢晚饭,宸王就换了一身夜行衣,婉兮看着他走出房门,忙上前问道:“你要去桐古寨?” “没错,我打算先去探探桐古寨原来族长的情况。”宸王露着婉兮耐心的解释道。 婉兮也没阻拦他,而是牵着他的手,将宸王送到村口,才说道:“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宸王一笑,说道:“夫人放心。”然后就渐渐消失在了婉兮的视线之内。 其实婉兮送他走的这一路,宸王有无数次想将自己曾经在桐古寨的经历说给婉兮听,但那段连自己都不愿提及的岁月,怎么努力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对婉兮说,所以无数次到嘴边的话,他都咽了下去。 这一次,若不是担心婉兮的安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进桐古寨的,而越不想的事情,反而来得越快,正当宸王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桐古寨。轻车熟路的他,很快就避开了巡逻人的视线,来在了桐古寨族长的院落,但四下寻找后,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宸王只好在他书房门前的一棵大树上藏好,闭上眼睛等待着。 三更敲响之后,院子里才有了动静,只见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人带着两个人走进了院子,宸王一眼就认出了前面的那个人就是熊卡,桐古寨的族长。 但在宸王印象中,那时他才二十多岁,如今怎么算也才三十出头,却比这个年龄的人苍老了许多,在院子里烛火的照映下,头巾下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了,走路的样子也不想是这个年纪应有的,看来这几年,熊卡的日子也不好过。 只见他带着那两个人进了书房,怒气冲冲的一摔帽子上的头巾说道:“那个女人怎么没死在外面,还真是命大。” 他的两个部下,连忙探出头看看外面,然后把房门紧闭,说道:“族长,隔墙有耳啊。” 这两个人宸王之前也见过,是熊卡的亲信,也是同熊卡一起长大的朋友,因此对熊卡忠心耿耿,这个寨子,也只剩下他们两个帮助熊卡了。 只听熊卡说道:“就是死了,也好过再受那个女人的气。” 其中一个汉子劝道:“熊卡,你再忍一忍,我听说她在外面得罪了大人物,逃回来的,不然也不会吓成这样,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的仇人就会找上门。” 宸王心道,果然是天助我也,想当年这个熊卡还被阿莎迷得团团转,否则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等那两个熊卡的心腹离开之后,宸王才从树下跳了下来,门也没敲,就推门进了熊卡的房间,熊卡低着头不知在写着什么,以为是那两个人回来了,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但是没人应答,熊卡一惊,抬头一看是他,着实吓了一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桐古寨 熊卡抬头看到来人是宸王后,大吃一惊,问道:“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宸王一笑,拉过凳子坐下来之后,才说道:“当然是回来帮助族长的。” 听完宸王的话,熊卡吓得忙出了门,在院子里四下转了一圈才回到房里,并将房门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才说道:“你是冲着阿莎来的?你们……” “刚才听闻熊卡族长连死都不怕,就是不知道敢不敢搏一搏,否则这忍辱偷生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宸王心道,这个熊卡刚继承族长之位时,也是个热血的汉子,响鼓就要重锤敲,将他一局要比苦口婆心的劝他管用的多。 果然宸王的一席话燃起了熊卡的斗志,不然刚才自己的话也都被他听去了,他若是与阿莎是一伙的,自己也是活不了,不如看看他想怎么样,于是说道:“你想怎么样?” 宸王一笑,说道:“族长果然爽快,我希望族长给凤凰寨的寨主修书一封,我自然有办法帮族长传递给他,并且劝他出兵,讨伐阿莎,将桐古寨还给族长。” 熊卡皱了皱眉,这凤凰山确实是凤凰寨最大,且族人也最为团结,当初阿莎不是没有打过那的主意,但都失败了,可是不只是凤凰寨,其他的山寨也是一样,都很少去管其他寨子的事情。 而且本寨中的族人又都极为信奉阿莎,凤凰寨很难出兵帮忙,于是摇头说道:“凤凰寨是不会帮我的。”然后突然对宸王怒目而视,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是阿莎派来害我的。” 宸王看着熊卡像是受了极大刺激的样子,心里叹息,好好的一个汉子,如今怎么落得这副田地,也没理会他,只轻描淡写的说道:“族长知道阿莎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吗?” 熊卡如今好像有些神经质,听到宸王的问话又忽然冷静了下来,然后说道:“听说她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还有一个什么杀手组织。” 宸王点头,说道:“他在京城得罪的就是我。”然后将自己的令牌摘下,扔到熊卡面前的书桌上,熊卡拿起令牌在烛光下仔细的看了半天,才问道:“你说你就是宸王?” 宸王一笑,说道:“族长明日可以找人看一看这令牌的真假,我记得寨子里,有一位曾在京城做过官的老先生,明晚我再来取。”宸王刚要起身离开,只听熊卡说道:“不必了,我信你。” 然后就恭恭敬敬的起身,双手将令牌还给宸王,宸王一笑,接下令牌,又坐了下来,只听熊卡说道:“那老先生前不久去世了。” 宸王知道熊卡会信他,是因为熊卡这个人为人忠厚,虽然饱经折磨,但宸王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还是像当初那样单纯善良,当初若没有他的帮忙,自己也逃不出这里,但没想到,那位楚老先生竟然过世了。 没错,宸王怀疑他就是令仪夫人的父亲,婉兮的外祖父,只是当初情况危急,没有前去求证。 这位老先生独自居住在山上的洞中,只偶尔会到寨子里采买一些生活用品,谁也不见,也很少有人能找得到他,那年自己从这里逃出去,还是熊卡找了这位老先生帮忙。 就是那晚离开时,匆匆见过他一面,宸王也是从那时才开始怀疑的,后来派人调查过,也都没有结果,就放弃了,心想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楚老先生,恐怕他躲在这里独自生活,就是不想被人打扰吧,自己又何不还他一份清净呢,所以自那之后,宸王就再未曾来寻过他。 于是忙问道:“怎么过世的?” 熊卡说道:“大概是在两个月前,有一个书生受了伤,在这里养伤,模样很俊俏,所以很得阿莎的喜欢,阿莎对他很热情,还帮他治好了伤,他在这住了能有十多天,正巧赶上那天先生到寨子里采买粮食,与那个男子擦身而过,那个男子去追上了先生,听说一直追到山上,后来那个男子独自下山,当晚就离开了寨子,再后来一个多月我们都没见到先生下山,正常他十五天左右就会下来一次,我跟夸芈不太放心,就去山上看他老人家,结果老人家早已经过世了。” 宸王一惊,如果没猜错的话,熊卡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林瑜,怪不得我的人还有慕云楼的人都追踪不到林瑜的下落,看来他是躲到这里来了,不过那时他还在北边,怎么会跑来这里呢,于是问道:“那个男子可是姓林?楚老是被他杀害的吗?” 熊卡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他好像是姓林,我听阿莎身边的侍女叫他林公子,但先生应该不是被他杀害的,先生身上没有伤,房间周围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以先生的睿智,就连阿莎都对付不了他,又怎么会被那个书生伤害,当初我们也怀疑先生的死因,但是检查过先生的遗体,没有一点受伤、中毒的迹象,而且先生将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穿戴妥当,应该是升天了。” 宸王心道,楚老一生通达事理,想必是林瑜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会做这样的决定,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婉兮呢,还是,然后问熊卡道:“楚老的房间还在吗?” 熊卡说道:“还在,我们就将先生安葬在了那片林子里,先生住所的附近。” 宸王点头,说道:“即然族长现在愿意相信本王,那么就请族长写信吧。” 熊卡点点头,坐在桌前拿出了一张信纸,然后就问宸王:“我应该写什么?” 宸王一笑说道:“熊卡族长实话实说,然后请求凤凰寨帮助就行了。” 熊卡答应了一声就开始低头详述这些年阿莎的恶行,和自己的痛苦,写到动情之处,恨不得掉下几滴眼泪来,宸王此刻却在想,林瑜当处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桐古寨避难,还是他也知道了楚老在这的消息,想用楚老来威胁婉兮,不会的,这种方法太过迂回,现在能给自己这个答案的恐怕只有阿莎了,而林瑜,恐怕已经再没了活路。 而宸王的猜测没有错,林瑜就在这一晚,被押进了西夏的京城,永安王府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号 林瑜被这几个大汉押着一路西行,直至进入西夏境内,一路上林瑜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自然也没有想要逃跑的打算,直到离西夏的都城越来越近,林瑜反倒亢奋起来。 最后押解林瑜的人,怕出什么乱子,不得不给林瑜用药,才把林瑜押进了永安王府。 被关在地牢里的林瑜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见到牢房门外正端坐着永安王,林瑜呵呵一笑,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等待裁决。 永安王心痛的问道:“可都是你做的?” 林瑜笑呵呵的问道:“什么?” 永安王大怒,一个眼神,就有人将一个木盒扔到了林瑜的眼前,林瑜含笑将木盒打开,仔细的看了一件又一件陷害自己的证明,才说道:“没错,都是我做的。” 永安王一拍桌子说道:“糊涂的东西,明天送他上路。” 然后就离开了牢房,兵卒将牢房的门又重新锁上,空旷的牢房里就剩下了林瑜一个人。 他拿起这些东西,独自坐在烛火旁,呆呆的笑了起来,口中说道:“锦瑟,这是你写的吗,跟我的笔迹真像啊,简直一摸一样,你是看了许多我写的字吧,可是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那么多字里面,我竟没写过一个字来表达我对你的情意,不过你别怪我,明天我就能去陪你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当面跟你说这些话了,你知道吗,我越往这里来,就越高兴,因为我离你越来越近了,锦瑟……” 林瑜近乎疯狂的思念着锦瑟,而大梁京城的林府,却宁静的要命,林夫人晕过去好几次,醒了就痛哭失声,弄的林若祥心烦不已,拿个小书童林牧却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林若祥问道:“王爷把他找去究竟是什么事?” 林牧安然自若的答道:“他背叛了王爷,王爷当然是要拿他问罪的。” 林若祥眼睛一眯,想了片刻才说道:“明日随我去一趟西夏。” 林牧嘲讽的说道:“令公子都死了,你现在才去不觉得晚吗?” 林若祥说道:“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他都是我的儿子,这个公道我还是要讨回来的。” 林牧哈哈大笑,离去前说道:“我以为你只认那一个儿子呢。” 林若祥没理他,心想,等我拿到玉信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人,总是不能知道的太多的。 宸王虽然知道林瑜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还不知道京城这边林若祥的谋划,此时他正带着熊卡亲笔的书信,来到楚老先生生前曾经居住过的小屋。 说这是小屋不如说是一个天然的小山洞,奇特的地理环境使得这个山洞冬暖夏凉,宸王进去后,发现洞里收拾的干净整洁,但是书桌上的一层灰,显示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宸王将书桌上的蜡烛点燃,随意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拉开书桌旁的格子,却见里面放着一个木盒,木盒已经被摸的发亮了,可以看出主人应是常常打开它,而打开木盒,就看到一条绢帕。 绢帕右下角绣着一簇盛开的牡丹,绢帕上还写着几行小字,宸王在烛光下仔细一看,写的是:“乍暖还轻寒,月夜独倚画栏。白日帘下画杜鹃,行客又至,偏叫做牡丹。但教牡丹声声慢,又恐东风乱。千里明月依然,天寒添衣且加餐。”而来落款正是令仪二字。 由此宸王已经断定,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就是楚太傅无疑了,将绢帕放入木盒,宸王思虑良久,还是把它放在了怀里。 回到庄子里的时候,婉兮已经睡下了,宸王刚来到她的床边,她就睁开了眼睛,见是宸王回来了,于是嗓音里还带着睡意问道:“没受伤吧,还顺利吗?“” 宸王暖暖的一笑,说道:“挺顺利的,你先睡吧,明早我们在说。”就和衣躺在了婉兮身边,婉兮没再言语,这些日子许也是累了,很快又在宸王的怀里睡着。 次日一早,洛璃安排好了几个伤员之后,其余的人就准备前去凤凰寨了,临行前,宸王将木盒递给婉兮。 婉兮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外祖父曾经居住在此,宸王又将自己所知之事说与婉兮,婉兮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内心很受感动。 楚大人作为当朝太傅,以皇上对他的信任与倚重,在皇上登基后,必定是身份地位显赫,但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仕途,孤身一人隐居在一个山洞之中,这份亲情着实让人动容,只是自己来的晚了些,没见到老人的最后一面。 虽然自己不是真正的洛婉兮,但自己的出现,多少也是能让老人家安心的,想罢,婉兮将木盒小心谨慎的放在怀中,等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还是要去老人的坟前祭一壶酒的,而这个木盒承载着他对自己女儿的所有思念,自然也是要让它继续去陪着他的。 到凤凰寨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洛璃带着他们找到了慕云楼在这的分支,是一间酒馆,也是客栈,行经此处的人,不都入住在这里,因此能为慕云楼打探到不少情报,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体健壮,婉兮他们一进来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连忙迎上去问道:“几位是住店还是用餐?” 婉兮一笑说道:“找人。” 掌柜的问道:“可是找一个黑大个?” 婉兮说道:“不,是一个白书生。” 掌柜的恭敬的说道:“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掌柜的领着婉兮他们往后院走,宸王不解的在婉兮耳边小声的问道:“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婉兮眨眨眼一笑道:“这是慕云楼的暗号。” 宸王问道:“不是有令牌吗?” 婉兮笑道:“令牌可以作假,这暗号可骗不了人。” “那若是被别人学去了呢?”宸王仍旧非常不解。 “不会的,这暗号每个时间都不一样,我若是晚一个时辰来,他问我的就不是这些了。”婉兮洋洋自得的解释道。 没走多远,他们就到了客栈的后院,掌柜的将他们又带到一个独立的院子里,才跪下说道:“属下给楚公子请安。” 婉兮说道:“掌柜的不用多礼,云阁主派来的人呢。” 掌柜的招呼了一声,几个人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见到是婉兮,忙跪在地上施礼道:“属下见过公子。” 婉兮一看云墨找来的是他们几个,当时就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土皇帝 云墨给婉兮派来的这几个人,可以说都是慕云楼一等一的高手,也是慕云楼的元老,在江湖上都可以独挡一面的人物,当初这几个人还是婉兮亲自捡回来的,因此更是对婉兮忠心不二。 宸王与婉兮又从掌柜的口中得知,慕云楼之所以能在凤凰寨站稳脚跟,是因为现在凤凰寨的族长风卡曾遭他的兄弟陷害流落在外,后来是得到慕云楼的帮助才存活下来。 所以感念慕云楼的恩德,在夺回族长之位后,请慕云楼在此建立分舵,但云墨怕树大招风,没有答应,只说自己有个亲戚,想开一间客栈,不知在此可否,风卡欣然答应,这些年客栈也未曾逾矩,而且还向寨子里交了大量的赋税,风卡十分满意,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众人都散退之后,婉兮才问宸王道:“你觉得这个风卡会帮我们吗?” 宸王一笑道:“他当然不会帮我们,但是他想帮助他自己。” 婉兮一愣,然后看向宸王,笑道:“就知道你又要算计人了。” 宸王说道:“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凤凰寨的老大。” 老大……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经掌柜的指点他们两个慢慢悠悠的踱着步,来到这个寨主的府门前,婉兮赞叹道:“好气派啊,堪比皇上的行宫了。” 宸王道:“若是带桐古寨的族长熊卡来这里看看,他会想尽办法弄死阿莎的,我们也就不必这么大费周折了,走吧。” 二人站在门前与守门的人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婉兮也将自己慕云楼的令牌交给了守门人,烦他进府内向风卡通禀。 没一会儿守门人就跑了回来,连忙对着他们两个说道:“族长说有请二位进府内稍后,他随后就到,还请二位随我进去。” 宸王与婉兮对视一眼,便随着他进了风卡的府门,一路前行婉兮不禁暗自赞叹,风卡的府上富丽雅致,简直是这里的土皇帝,不对,简直比皇帝过得还要滋润。 进了待客厅,就有侍女接连端上来水果茶店,婉兮也不客气,边吃边等,眼神里还不住的闪着赞叹,宸王看他都觉得好笑,装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就像一个纨绔的小少爷,却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风卡也在后面暗中打量了他们多时,没见有什么异常,才绕路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一边进来一边笑道:“风卡有失远迎,让二位贵客久等了。” 宸王起身还礼道:“冒昧而来,叨扰族长了。”风卡也是一抱腕,然后分宾主落座。 而婉兮依然像个没长大的少年一般,嘴里塞的满满的,眼睛还盯着果盘里的水果。 风卡也没在意他,只是笑笑问向宸王道:“我听说二位是慕云楼的人,不知云阁主一向可好。” 这回没等宸王说话,婉兮就答道:“好。”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水果。 风卡朗声大笑,又说道:“当初云阁主就与在下提起过这位楚公子,没想到在下今日有幸,可以一睹楚公子的神采,不知二位,哪一位……” 没等风卡说完,婉兮就走到他面前,不解的说道:“族长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我啊。”然后把自己的玉令再一次的扔给风卡,然后又说道:“族长是认识这个的吧,此令即代表慕云楼,此令一出,云墨也不敢不从。” 风卡曾在慕云楼住过不短的时间,当然是知道这个令牌的,不只是他,慕云楼的人也都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就是阁主云墨也要服从这个令牌主人的号令,可是他没想到,这个令牌竟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手中。 其实婉兮也不想装傻,但她经过掌柜的那一番话,心里对这个风卡族长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为什么当初云墨只是说是亲戚要开一家小客栈,而不是应邀直接将慕云楼的分站建立在此,而且这个小客栈这么多年都恪守本分,又向寨子缴纳大额的赋税,说明这个风卡敏感自负,又多疑。 当然这可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毕竟被自己的亲兄弟害过,能这样对慕云楼已经算是知恩图报了,所以婉兮才会在他面前表现的天真单纯没心机,这样才能降低风卡的戒心,方便他们之后的计划,这么low的事当然不能让宸王来做,所以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果然,风卡见慕云楼最重要的人也不过如此,心想可能是个子承父业的,所以的确降低了对他们的戒备,若是他们有求于自己,倒是可以还云墨个人情,也省得自己整日惦记着,于是笑道:“那不知楚公子此次登门可是又用的着在下之处?” 婉兮哈哈大笑说道:“族长果然快人快语,楚某就是来求族长帮个小忙的。” 风卡仍旧保持着微笑说道:“慕云楼对在下有恩,若是在下能够帮忙,定不会推辞。” 婉兮这才一脸哀伤的说道:“风卡族长可认得桐古寨的阿莎?” 风卡点头,心道不妙,他们竟是冲着那个妖女来的。 婉兮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一样继续说道:“风卡族长有所不知,那个妖女竟然杀死了我的心上人,此仇我怎能不报,只是那妖女着实厉害,所以楚某这才来请族长帮忙。” “这个……”风卡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不满楚公子说,那个妖女在下也是避之不及啊。” 婉兮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风卡,才不敢置信的说道:“云墨曾同我说,风卡是个勇敢无畏的汉子,难道这世上还有风卡害怕的人?” 虽然风卡如今已是族长,心里有了许多变化,但山里汉子还是心性单纯的,就像熊卡一样,听道婉兮这么说,风卡的脸上挂不住,腾的一下就红了,这时宸王才开口说道:“族长,楚老弟一向快人快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我这有一封桐古寨族长熊卡的亲笔书信,还请族长过目。” 风卡哈哈一笑,说道无碍的,但心里都少有些骑虎难下,而看完了熊卡的书信,他这心里轻松了不少,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倒是可以搏一搏的,说不定将来桐古寨都会变成我凤凰寨的附属,看着信上的封印,之前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于是对婉兮说道:“楚公子不必介怀,慕云楼的事,便是在下的事,在下出兵帮忙并非不可。”(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听风卡同意出兵,婉兮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风卡,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 风卡笑着点头,说道:“当然,在下岂能瞒骗楚公子,不过,还望楚公子答应在下的一个请求。” 婉兮说道:“只要能杀了哪个妖女,这有何难,族长请讲。” 风卡才犹豫着说道:“我们这凤凰山大大小小的寨子也有数十个,当初我们老祖宗说来还是一家人,所以也定下了规矩,不得插手别人寨子的事情,所以刚才我才犹豫,不过熊卡的这封来信,言辞恳切,再加上这也是慕云楼的事情,在下自然不能推辞,但是为防其他寨子的讨伐,此次出兵要打着慕云楼的旗号,而不能是我凤凰寨的,不知楚公子意下如何?” 婉兮无所谓的说道:“当然没问题了,楚某在此先行谢过风卡族长了。” 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发兵的具体细节和路线,风卡派人到汉市去买大量的服装,准备分发给兵卒,以便掩饰他们的身份,宸王他们也辞行离开了风卡的府邸。 回到客栈,婉兮才问道:“风卡怎么看完信忽然就同意了。” 宸王笑道:“因为那封信里,熊卡答应,一但剿灭了阿莎及其党羽,桐古寨就会归于凤凰寨下,风卡当然要搏一搏了,否则阿莎对他也是一个威胁,还不如趁着这次有慕云楼的帮忙与掩护,自己一举将她剿灭呢。” 婉兮说道:“熊卡竟然能为了杀掉阿莎,付出桐古寨这个代价?” 宸王说道:“当然不能,那段是我帮他加上的。” 婉兮心道,就说么,熊卡若不是为了保住桐古寨也不会委屈求全至今,可是,宸王似是看出了婉兮的疑虑,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反正晚抓住阿莎之后,他们就都要归朝廷管了。” 宸王见婉兮瞪着大眼睛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解释道:“这些年朝廷之所以难以收服这些寨子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躲在山里,朝廷摸不准他们的武力,不敢贸然前来,另一方面就是这些寨子互相之间都有严格的规矩,所以才难突破,而其中又以凤凰寨与桐古寨最难对付,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岂可由着他们自立为王。” 婉兮听到着,笑着说道:“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 宸王搂过她,笑着说道:“听洛璃说慕云楼的人在凤凰寨的时候,所以一会儿我就要动身去附近的汶城了,那里驻扎着一支守备军队,你要自己多加小心。” 婉兮说道:“可是你怎么调动他们啊?” 宸王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说道:“从陈卓那偷的,再加上我自己的令牌,应该够用了。” 宸王离开之后,婉兮好不容易挨到了夜幕降临,今天的凤凰寨内一片安静,黑漆漆的夜色,街道上已经站满了等待出征的士兵,说他们是士兵,不如说这里基本上是全民皆兵,他们白天还可能是路边买菜的,晚上就变成了这支特殊的队伍,为首的看着宸王之前留下的地图,问婉兮道:“楚公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婉兮点头说道:“这里的地形你们熟悉,我会叫我的人跟上的,不过阿莎这个妖女手段狠毒,你们千万注意防范暗器,只要对付她的党羽就行了,阿莎我们会亲自去抓。” 那个人点头,做了一番安排之后,队伍就从凤凰寨出发了。 桐古寨内,除了等待接应的族长熊卡外,其他人都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攻打寨子,而且不是从寨门那里来的,阿莎也被打的措手不及,紧急安排着寨内的人抵御进攻,正在这时,婉兮和洛璃等人就已经来到阿莎身边了。 趁着他们忙着对付自己身边的人时,阿莎反倒不慌不忙的问婉兮道:“你们是什么人?” 婉兮说道:“京城一别几日,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不是之前还邀请我来你桐古寨做客么。”说着,婉兮就抬手攻向了阿莎。 阿莎一惊,看着这个招招致自己于死地的少年说道:“你是洛婉兮?” 婉兮一笑,说道:“何必明知故问。”手上的招式却是一招快似一招。 本来今晚的突然袭击,就打乱了阿莎的心智,见婉兮招招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扑来,不由得更加烦闷,过招哪有这样的,她这分明是不管自己的生死也要杀了自己,阿莎反而畏手畏脚,小心了起来,想找机会用毒都空不出手来。 婉兮可以说已经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她现在所用的招式,完全是前世在那座孤岛上锻炼出来了,看似不要命,但是常常能克制住敌人的进招,当初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否则也战败了也会被折磨死,还不如这样,能把敌人杀了她就能活,杀不了对方自己也能得一个痛快的死法。 当然这种招数要是对付宸王这种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当然没有用,可是对付阿莎,就会把阿莎的优势变为弱势,阿莎武功一般,但善于用毒,而婉兮这种打法却使她没时机用毒,婉兮很快就将阿莎制服了,要不是宸王觉得婉兮之前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又有洛璃他们的帮忙,他也不会离开婉兮,前去统兵啊。 制服了阿莎,她的党羽气焰就减弱了不少,很快就被凤凰寨的人平定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兵马分几路而来,天还未亮,这些山寨就全部缴械投降,归于朝廷的治下了。 婉兮命洛璃清查完是否还有阿莎的余党后,他们就带着阿莎出发了,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给阿莎用了苏老事先准备好的药,又将她身上的毒物全部进行了销毁,婉兮一定要亲手将阿莎带到锦瑟的坟前,已慰锦瑟的在天之灵,当然不只是为锦瑟报仇,而是想告诉锦瑟,他们会好好活着,会保护自己,让锦瑟不再为他们担忧。 而在进京城的前一天宸王他们正好经过青竹别院附近,宸王请洛璃他们先将阿莎带去给战峰看管,自己则带着婉兮来到了青竹别院,也是那一晚,他才鼓起勇气对婉兮打开心扉,说了这些年一直压在他心里的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往事不要再提 宸王与婉兮在路上吃过晚饭,就牵着马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城外的青竹别院,将正厅内的烛火全部点燃,二人就相互依偎着,坐在了庭前的台阶上。 还没等宸王开口,婉兮说道:“上次来时,我见书房内有一把古琴,你去取来,我给你弹首曲子。” 宸王一笑道:“那看来我今日有耳福了。” 其实婉兮的内心是纠结的,她想了解宸王的一切,但又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揭开过去的伤疤,她不知道到时候应该如何去安慰他,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宸王将琴放下院子里的长廊下,婉兮端坐在月光下,宛若仙子,宸王是曾看到过婉兮弹琴的,不过那时是隔着一道墙,如今她就这样安静祥和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宸王不禁露出甜蜜的微笑。 婉兮想了想,才挥动衣袖,弹唱了一首当爱已成往事:“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宸王看着婉兮的眼神在月光下,变得闪闪的,他明白了婉兮的意思,往事不要再提,就让它随风而去吧,那一瞬间,积压在宸王心里许多年的重担,就这样在风中变的粉碎,在月光下消失不见了,他的面色变得轻松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曾经那样的凝重,整个人连呼吸都轻快了。 婉兮看到了宸王发生的变化,心里也很高兴,曲风一转换成了一首轻快的曲调,婉兮心想,若是就这样过一辈子人生就很完美了。 次日一早,宸王与婉兮就下山,离开了青竹别院,毕竟离京也有十几天了,回到府上还要对洛大人有个交代,婉兮仍然是从宸王那回自己院子的,刚一跳进院子,子佩正好就在墙根那等着婉兮呢。 婉兮吓了一跳,边往屋里走边问道:“呆丫头,你在这干什么?” 子佩说道:“听说小姐今天要回来,我才特地在那里等小姐的。”然后把用热水洗好的绢帕递到了婉兮的手中,接着帮婉兮换下身上的衣服。 婉兮心想,还是家里好啊,哪怕只是这样的一个家呢,然后问道:“我走这几日没什么事吗?” 子佩笑道:“小姐,不得不说,秋荷还真的挺好的。” 婉兮听子佩居然称赞了秋荷,含笑问道:“你这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出什么事了?” 子佩才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几日老夫人在苏老先生的照料下,身体渐渐好转,但小姐又不再府上,开始时老爷并没问起,只当是那天因着沈小姐的事,小姐你吓着了,身体欠佳,但是秋荷说时间久了老爷难免怀疑,而且,老夫人又一天比着一天精神足,小姐总是不露面,也说不过去,因此她每天都去看望老夫人,就说小姐您受惊过度,打不起精神,起不来床,又担心老夫人,所以才每天差她来给老夫人请安,这不,刚才去了还没回来呢。” 婉兮一笑,这个秋荷果然机灵,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子佩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子佩说道:“二小姐回来过一次,想见小姐,也是被秋荷给挡了回去,还有就是,莲儿经过老太太的同意被抬成了姨娘,老太太还让她帮着李姨娘处理府上的事情。” 婉兮心道,莲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本来想借着她的手铲除林瑜的,没想到宸王对林瑜下手了,就不知道现在这个莲儿准备作何打算了,不过她应该不会就这样放过林家吧,于是问道:“李姨娘这几日如何?” 子佩答道:“老爷自从抬了莲儿之后,连邢姨娘那里都不肯去了,何况李姨娘那,莲儿又仗着自己是老太太身边人的身份,在院子里处处压李氏一头。” 婉兮点点头,然后问道:“子衿与云墨的婚期近了吧?” 子佩心想,小姐这问题转的好快,愣了一下才说道:“他们就等着小姐你回来呢,之前定的日子是,就是三天之后,子衿说若是小姐在那之前没回来,就继续往后推一推。” 婉兮笑道:“这回不必再往后延了,明日我们去为她俩选一份贺礼。” 正在这个时候,秋荷回来了,见到小姐在房里坐着,她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高兴的说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婉兮一笑,说道:“这几日的事,子佩都跟我说了,辛苦你了。”然后从头上摘下一根玉簪,说道:“这个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了。” 秋荷一愣,连忙跪在婉兮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婉兮笑道:“你先起来听我说,这簪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是我送你的一件小礼物了,你也别推辞。”说罢,就起身将簪子戴在了秋荷头上。 子佩知道婉兮的意思,然后拉起秋荷说道:“走,我陪你去镜前瞧瞧,可漂亮了。”就这样把秋荷拉了出去。 秋荷之前虽说是齐氏身边的大丫头,可什么事都是王妈妈照看着,她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李氏身边的秋桐,这个簪子是她入府以来得着最贵重的东西了,一时看着镜子竟呆住了,只听子佩在一边说道:“小姐说这簪子的成色极好,秋荷戴上正合适。” 听子佩这么说:“秋荷更不敢收了,就要从头上摘下来。” 子佩是会武的,手疾眼快,当即拦住了秋荷说道:“别摘,小姐说送你,就是真心要送你的,你才来,还不了解小姐,她就是这样,不管像我们这样的丫鬟也好,还是地位比小姐还高的人也好,只要是真心对她的,那她也会真心相待,但若是在背后算计小姐的,也都得不了好。” 秋荷之道子佩这是在提点自己,于是说道:“秋荷受小姐大恩,定当忠心不二,报答小姐恩德。” 子佩一笑,没有再言语,反正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了,至于怎么做,就看她的了。 而宸王回到府里,也在忙着处理这些天堆积下来的事情,阿莎与莫香儿都被关押在宸王府暗处的地牢里,虽然这个地牢固若金汤,但阿莎的本事宸王还是知道的,夜长梦多,还要早些处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下毒 这地牢宸王都是第一次来,在战峰的引领下,宸王来到了关押阿莎的地方,阿莎此时已经清醒,见宸王来,她妩媚的一笑。 宸王没理她,若是之前自己的心结没有解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看阿莎的,但是经过昨晚,婉兮的化解,自己已经能正常的面对这个女人了,只听阿莎说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宸王思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只是来跟过去那段不堪的往事做个道别。” 阿莎含笑说道:“然后就要杀了我?” 宸王点头答道:“杀你这件事,我的夫人要亲自动手。” 阿莎说道:“你就不怕我把我们两个的往事说给她听?” 没想到宸王却朗声大笑,说道:“你不了解她,曾经我也怕过,但如今不再怕了。” 阿莎瞬间大怒,说道:“你对我竟一点感情都没有,当初我为了你牺牲了我的圣洁之身,你忘了曾在我耳边说过的情话了吗?” 宸王面色一冷,说道:“够了,当初我只是被毒蛊折磨的不成人形罢了。” 却只听阿莎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我就等着看看你的洛婉兮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原谅你。” 宸王走出关押着阿莎的牢房时已经满身的大汗了,连战峰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一个人回到了离婉兮最近的院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窝在床上。 第二天,婉兮先是面容憔悴的由着两个丫头扶着去给洛老夫人请安。莲儿正服侍着老夫人用药,见是婉兮来了,莲儿忙起身给婉兮行礼。 婉兮示意子佩扶住她,才说道:“莲姨娘何必多礼,婉兮还没来得及恭喜姨娘呢。” 莲儿笑道:“让大小姐惦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相处的有多融洽呢,只有莲儿知道她有多恨洛婉兮,要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计划好好的,姐姐也就不会死了,没关系,这个仇她要一个一个的来报,只是她不曾想过,若她们的算计成功了,若婉兮没有这样的能力来应对,那如今恐怕这个洛府的大小姐洛婉兮,早就变成一缕孤魂了。 在洛老太太这呆了一会儿,婉兮就借由身体不适离开了,因为今天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就又变成那个生龙活虎的洛婉兮了,带着子佩跳到了宸王的院子,只见宸王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待着自己了。 没一会儿,几辆马车就从宸王府出发向城外驶去,坐在马车里的婉兮,总觉得宸王今天有些奇怪,有些心事重重地样子,心想或许还是与那个阿莎有关,她也没问,很快就来到了锦瑟的坟前。 婉兮先是一个人在锦瑟的坟前坐了下来,在坟前洒了一壶酒之后,说道:“锦瑟,你太傻了,这个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她正发着呆,战峰走到婉兮身边说道:“王妃,阿莎说想见你一面。” 婉兮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锦瑟的墓碑,才走到被捆绑着的阿莎面前,阿莎含笑看着婉兮身边的战峰说道:“我有话对她说。”战峰看了看婉兮,婉兮点过头之后,他才不安的离开了这里。 阿莎笑道:“看得出来,翊宸对你还有几分是真心的。” 婉兮说道:“有话就直说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阿莎没想到婉兮这么直接,哈哈大笑,说道:“好啊,那你可知道我与他是怎么相识的?“l” 婉兮没搭腔,只等待着她自己去说。 阿莎见婉兮没有反应,只好自己继续说道:“那年我十五岁,他身中剧毒流落到桐古寨,十二月的天气,他倒在荒野差点没冻死,被我发现,捡了回去。 他中的毒连我都没见过,只能试着救活他,可是他每当毒性发作的时候,只能以人为引,我就是这样失身于他的,后来经过我的调治他终于有所好转,我们还是夜夜都在一起,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白天他有精神的时候,还会陪着我去山上看花看云,他说这些都没有我好看。 可谁知后来,他痊愈之后,却背着我离开了桐古寨,后来我打听到他是宸郡王,又在军营之中,所以我只能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他是一个负心人,你觉得你跟着他会有什么好结果吗?”说罢她从悲伤的情绪中出来,开怀大笑。 这笑声却让宸王觉得越来越刺耳,他多想对婉兮说,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说的不是真相,却没想到,只听婉兮忽然开口说道:“笑够了吗?” 阿莎一愣,看向了婉兮,却听婉兮说道:“以我了解的他,哪怕他真的身中剧毒,需要以人为解,他也不会碰你的,在你把他带回桐古寨之后,你给他用过什么药,不,确切的说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阿莎大惊,急切的说道:“你胡说,我若是给他下什么药了,他怎么还会陪着我,说情话给我听。” 婉兮说道:“你自己最清楚,是他骗了你,还是你自己在骗你自己,他那时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他刚刚在战场上失去了他的父亲,你怎么能那样对他呢,他是无意中被你毒倒的吧,否则他若是身重剧毒,又怎能从无量山一路到了凤凰山,才会毒发,然后你再将他捡回去,借着给他解毒的借口,却每天给他下毒,弄的他神智不清,若是换做常人,恐怕就真的像你说的,这辈子也就这样守在你身边了,但他是季翊宸,他才能最终摆脱那你的控制,从桐古寨逃了出来。” 阿莎忽然开始变的疯狂,激动的想扑向婉兮,宸王在远处一惊,连忙跑过来护住婉兮,婉兮看着宸王惊恐的表情,一笑,说道:“我没事。” 只听阿莎狞笑着说道:“离开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不会放过你们。” 婉兮拍了拍宸王的手,离开了他的怀抱,蹲在阿莎身边说道:“我都说对了,是吗,林瑜也是这么被你捡回去的吧,在他被暗阁追杀的时候?只是你没想到,你反而被他利用了,他最爱的女人,就葬在那儿。” 听完婉兮的话,阿莎忽然安静下来,定定的看着锦瑟的墓碑,而婉兮这是给阿莎也喂下了一粒药丸,说道:“你不是最爱给人下毒吗,那我就成全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疑云 转眼就到了子衿与云墨大婚的日子,婉兮带着子佩陪在子衿的房里,等着吉时拜堂,子衿紧张兮兮的样子弄的婉兮与子佩开怀大笑,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 婉兮离开时往身后看了一眼,今夜的慕云楼红灯高照,喜气洋洋,让婉兮周身都散发出暖意,可生活总不像她想的那样温暖明媚。 自从沈方宁故去之后,婉兮总觉得宫里的程贵妃深不可测,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很面熟,后来再见到洛璃,竟然发现他们的五官有些地方都很相似,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有林瑜这个隐患,使得婉兮没时间去调查,如今或许可以开始了,说不定这个程贵妃与洛璃家里的惨案有着什么关系。 但毕竟她是宫里的贵人,就是慕云楼在江湖中的地位再高,想要去查皇宫里的事,也是很难的。 若是原来,婉兮或许不会对这位宫中的美贵妃有什么怀疑,但宁王妃楚氏的死与沈方宁的死,除了她,婉兮想不到还会有第二个人。 虽然婉兮不关心这样的事,但涉及到程家的事、洛璃的事,哪怕是查错了,也要比没有线索的好,看来自己还还是要找宸王商量一下,只是自从阿莎的事情解决完,宸王就没怎么出现过了。 回到府上,婉兮就趁夜翻过院墙,来到宸王的院子,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婉兮便在外面敲了敲门,只见没一会儿,战峰就打开了书房的门,见到是婉兮站在门口,战峰笑了一下,冲书房里面说了句王妃好,就从婉兮的身侧跑了出去。 宸王起身来接婉兮进屋,安置婉兮坐下后,才柔声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婉兮故意撇嘴说道:“都几日没见你了,我就不能来看看,是不是你这里藏了什么女人?” 宸王一愣,不由得哑然失笑,其实这几天他是特别想念婉兮的,只是一方面太忙了,另外也是怕婉兮因为那天阿莎的话,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所以总是站在院墙那里徘徊,就是不敢翻过去看看他日夜思念着的这个人。 婉兮也大概能猜到宸王的所想,于是主动起身将宸王抱在自己的怀里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不过都过去了,将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宸王听了婉兮的话,觉得周身都流淌着暖流,将头埋在婉兮的身前,许久都不愿放手。 过了半天,婉兮才说道:“好了,我来找你还有件正事。” 宸王一笑,放开手,说道:“正事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的样子把婉兮也逗笑了,除了自己,怕是没人见过这个深不可测的王爷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吧,那他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咳咳,还是说正事吧,于是说道:“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查一下宫里的程贵妃?” 宸王没想到婉兮会提到她,就是一愣,问道:“兮儿查她干什么?” 婉兮说道:“我总觉的她不简单,说不定与洛璃家的事有关。” 宸王一点头说道:“之前看过你的来信之后,我就着人调查了程家当年的事情,发现当初的押粮官程大人,还有江南的程家都与程贵妃有这亲属的关系,只是没查到具体是什么关系。” 婉兮点头说道:“这就难怪了,我总觉的她和洛璃长的像,只是若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呢?” 宸王一笑道:“原来的话,是很难相信,只是如今看来她不声不响的就把宁王妃还有沈方宁都解决了,甚至还在下毒害皇上,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听到宸王这么说,婉兮大吃一惊,若是说她害死了宁王妃与沈方宁,自己并不诧异,她竟然敢对皇上下毒,只是这么大的事,若是被查出来,岂不是她和三皇子都难逃一死了,她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做这样的事呢。 宸王看出婉兮的疑虑,说道:“毒当然不是她下的,她早就找到了替罪羊,真是被查出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况且皇上所中之毒,计量极小,连太医都查不出来,若不是这次苏老来京,恐怕还没人知道这件事,怕打草惊蛇,苏老也没有说出真相,不过是给皇上用了缓解此毒的药。” 婉兮不解的问道:“既然是这样,你又是怎么知道她才是幕后黑手的呢?” 宸王说道:“她亲自给皇上调制的铃兰香,正是压制此毒气味的,只是,就以铃兰香来治她的罪,未免牵强。” “即然她下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嫁祸给别人,怎么还会留下铃兰香这个把柄呢?”婉兮不解,这个程贵妃如此聪明,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宸王一笑说道:“因为别人献给皇上的,皇上不一定会这样用,大多都弃在一旁了。” 婉兮这才点点头,看来这个程贵妃颇得皇帝的信任与宠爱,虽然没有家族作为倚仗,但有皇帝,就足够了,那为什么她还要加害于皇帝呢? 这点也是宸王的不解之处,皇上现在摆明了要立宁王为太子,她为什么还不收手呢。 宸王最近确实是在谋划这件事情,但查太子战死的事情,程贵妃是个突破口,在查清之前,还不能动她,也不能打草惊蛇,况且这段日子,珩王与宁王斗的更厉害了,若是不看程贵妃的话,宁王确实是储君的最佳人选,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等宁王被立为太子之后,才能彻底的把程贵妃铲除。 所以宸王最近也在加紧安排,帮助宁王做了几件得颇得圣心的事,朝堂上,皇上看宁王的眼神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婉兮也知道宸王的用意,于是笑着说道:“这样的话,就有劳王爷了,小女子可以回去安安稳稳的睡觉了。” 宸王含笑看着面前这个佳人,心道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而这时,珩王还沉浸在魏公主的温柔乡里,自从这个魏公主进了珩王府,珩王就连洛舒瑶那里都没去过了,这魏嫣然呢,也每日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去找她的麻烦,所以洛舒瑶更连个见珩王的由头都没有了,陈娇娥却像事不关己一样,要不然珩王也不会去她那,洛舒瑶就整日魂不守舍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魏嫣然巧笑倩兮的依偎在珩王的怀里,说道:“王爷不必忧心,对付宁王,妾身自有妙计。”(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珩王妃的请柬 第二日午后,婉兮就接到了珩王府的请柬,请柬是以宁王妃魏嫣然的名义发送的,五日后是她的生辰,初来大梁,所以言辞诚恳,邀请众家夫人小姐,五日后去珩王府赏花赴宴。 婉兮看了看请柬的内容,就将请柬扔在了一旁,每年也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入春以后,便有朝中官员的夫人在府上设宴,邀请相近的夫人小姐前去赏花赴宴,其实也是为自己丈夫在前朝拉关系的一种手段,只是婉兮从前一直称病,闭门不出,齐氏也乐得只待着洛舒瑶去参加,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女儿。 子佩看着趴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晒着阳光的婉兮,问道:“小姐,那你去不去参加啊?” 婉兮说道:“不去,就说我在家侍奉祖母,着人送份礼物去吧。” 子佩应声而去,秋荷在一旁像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婉兮懒洋洋的说道:“我这没那么多规矩,有什么话你就说。” 秋荷才开口说道:“小姐不去,似有不妥。” 婉兮才睁开眼睛,看着正在做女红的秋荷,笑着问道:“你仔细说说 秋荷吓的咽了下口水,但想到婉兮的为人,也不会为难自己,反而欣赏有话直说的人,于是说道:“小姐您想,如今这府上,齐氏已经被软禁起来,虽然外人还不知道,但老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出来的了,这次没见着连齐大人出面老爷都是没给面子的么,若不是为了二小姐,恐怕老爷早就写休书给她了。” 婉兮明白秋荷的意思,所以没有言语,只是笑着示意继续说下去,秋荷于是接着说道:“只要是有宴请,那些夫人小姐们巴不得去凑这个热闹呢,原来齐氏就是这样,一收到请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早早的就准备好她和二小姐的衣服头面,可如今呢,珩王妃出来乍到,又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若是小姐您不去,咱们府上就没人有资格参加了,怕是老爷也是不能许的。” 婉兮一笑,这个秋荷虽然是个丫头,但不得不说,心思还是很通透的,就是因为她不了解自己,才能从其他方面给自己建议,而不像子衿与子佩,听自己的话已经习惯了,也被自己宠的谁都不放在眼里,不由得对这个秋荷有几分满意,即然如此,自己就帮她一回吧,于是说道:“你去请李姨娘到我这坐坐。” 秋荷一愣,见婉兮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她,只得起身离去,这一路心里都十分忐忑,心想,难道大小姐怀疑自己了,不应该啊,自己在大小姐这里也有段日子了,虽是得了李姨娘的差遣来的,但从没帮李姨娘做过什么事,况且这段日子,李姨娘的心思都在莲儿那,也从没找过自己,大小姐这是何意呢? 李姨娘也不知道婉兮找她有什么事,这段日子被莲儿弄的自己焦头烂额,先前好不容易把府上的人都拉拢过来,被莲儿一搅和,自己的努力又都白费了,想着,还是跟着秋荷来到了婉兮的院子,仔细算一算,自己来婉兮这里都是有数的,见到婉兮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李氏压下了自己的心事,笑道:“大小姐,仔细晒黑了。” 婉兮见是李姨娘到了,笑着起身说道:“姨娘一来就打趣我,走吧,我们屋里说,秋荷,奉茶。” 李姨娘跟在婉兮身后进了屋,却站在那里等着婉兮要说什么,婉兮笑道:“姨娘坐,在我这里有什么可拘束的。” 她才坐下,问道:“大小姐今日找妾身过来,可是有事?” 正好秋荷进来奉茶,婉兮才笑着说道:“婉兮是感谢姨娘,为我寻来这么贴心懂事的一个丫头。” 婉兮这句话一说,她们二人面色都是一惊,毕竟当初是有所图谋,虽说没干什么,但被婉兮这么一说,她们还是心虚的,婉兮心里好笑,却像没事人一样说道:“秋桐,你跟秋荷的关系好,你们下去叙叙旧吧,我有事跟你们姨娘商量。” 等到秋荷和秋桐都不安的退下去了,婉兮才将珩王府的请柬拿出来递给李氏。 李氏看罢,不解的看向婉兮,婉兮开口说道:“虽然姨娘如今管着院子,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管家就将给后院的帖子送到了我这里,只是姨娘是知道我的,从前就很少参加这样的宴席,刚才还是秋荷提醒了我,咱们府不去怕也是不好,所以,婉兮就想请姨娘代劳一次。” 听了婉兮的话,李氏简直是受宠若惊,若齐氏没倒的时候,自己哪能有这样的机会,可转念一想,这恐怕不妥,毕竟自己的身份低微,于是看向婉兮说道:“妾身的身份,怕是……” 婉兮一笑,说道:“婉兮本以为姨娘是个聪明人。” 见李氏不解的看着自己,才又说道:“如今齐氏已再难翻身,这后院总归还是要有个当家人,难道姨娘想要拱手让人?” 婉兮正说到李氏的痛处,这段日子她也是有苦说不出,没想到婉兮提起了这个话茬,李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哽咽着说道:“大小姐,妾身知道你是明事理的,只是,如今老爷偏宠莲儿,她又有老太太这个倚仗,妾身……” 没等她说完,婉兮就笑着说道:“姨娘先别急,我问姨娘,老太太可知道自己是被莲儿害的?” 李姨娘摇摇头,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说道:“老爷说了,这事谁都不能告诉老太太,连府上知道这事的下人都被打发出去了。” 婉兮笑道:“下人是被打发出去了,但府上不是还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么,姨娘想象莲儿受宠,心里最恨的是谁?” 李姨娘想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邢氏?” 婉兮一乐,说道:“就说姨娘是个聪明人。” 李姨娘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邢氏年轻貌美,原来颇得老爷的喜爱,可自从莲儿被抬为姨娘之后,老爷就再没去过邢氏那,她这个人又爽利泼辣,心直口快,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婉兮又问:“老太太身体好多了吧?” 李氏不知道婉兮为什么忽然提起老太太,于是茫然的点点头说道:“余毒基本上已经排的差不多了,苏老说老太太静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了。” 婉兮点点头,喝了口茶说道:“抓紧去办邢氏的事吧,还有这个,你拿去给我爹看。”说着,婉兮将珩王府的请柬递给了李氏。 李氏却迟疑道:“这……”(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心 李氏拿着请柬离开了婉兮的院子,心里面在回味着婉兮刚才的话,若是自己拿着请柬直接去找老爷的话,难免会让老爷觉得自己对正室的位子有想法,而且他现在还极宠莲儿,怕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他厌烦,可是大小姐却要自己实话实说,实话实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反正还有时间,还是先去解决那件要紧的事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氏跟秋桐耳语了几句,秋桐听完,领命而去,李氏心想,这回有好戏看了。 果然,还没掌灯,邢氏就在洛老夫人的院子里闹上了,李氏得了信,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带着秋桐急匆匆的赶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其实邢氏这么闹,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因为伺候莲儿的丫头抢了她灶上熬着的汤,可这也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主要是这些天,邢氏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自从老爷抬举了这个莲儿之后,就没去过她的院子,这也就算了,可是本来她就身份低微,原来有老爷宠着也没人敢怠慢她,可是自从这个莲儿得了宠,府上的下人都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儿了,她的地位,就连个丫头不都不如了,要不是她和赵氏住在一个院子里,赵氏劝着她,她早就闹到老太太这来了,这个莲儿还真当她自己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呢,别人都不敢说,可是她敢。 李氏赶到时,邢氏已经把该说的都跟老太太说完了,只见邢氏眼圈通红的坐在一旁,莲儿正跪在老太太的面前,连洛老爷都被请了过来,那眼神恨不得把邢氏撕碎。 洛老太太这几天是一日比一日精神,苏老来看过几次之后,已经确定了老太太没有大碍了,所以留下几服药就离开了,只不过老太经过这一病,衰老了不少,原来花白的头发,如今也已经全白了,好不容易身体恢复了些,没想到却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老太太坐在软榻上,气的是浑身发抖,连洛大人上前要给老太太顺气都被老太太给骂了回去。 李氏进了屋,忙走到老夫人身边,递了一杯参茶,说道:“娘,您这身体刚恢复一些,万不可如此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老夫人仿佛一下子有了安慰,心内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用手点指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不孝子啊,他是想害死我啊。” 李氏忙安抚着老太太劝道:“娘,怎么会呢,您生病的这段时间,老爷人都瘦了一大圈,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就盼着您好呢。” 老太太听完一推李氏的手说道:“你也是个不孝的东西,现在还说我是得了病吗。”然后又颤颤巍巍的指向地上的莲儿,说道:“你、你说我是得了什么病?” 莲儿又惊又怕,哭的眼睛都红了,也不敢说话,她跟着老太太时间最长,深知老太太的脾气,此时自己说什么老太太都不会相信,越解释老太太反倒越生气,况且做了这样的事,无论怎么解释老太太都不会容得下自己了,都怪邢氏那个贱人,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倒如今只能看老爷肯不肯保住自己了。 洛老爷此刻当然是心疼莲儿的,只是如今自己怎么解释,母亲都不愿相信,不由得对邢氏怒目而视,邢氏这时也知道自己得罪了老爷,但男人的心她有把握能挽回,这莲儿若是不除,她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想想就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李氏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娘,是我们不孝,可气大伤身,您还在气头上,不如这段日子由我来服侍您,但莲儿毕竟已经被老爷抬成了姨娘,你还是别跟她计较了。” 这话不说还好,老太太听完李氏的话,更佳火冒三丈了,指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怎么,你还想让一个害了你娘的人,睡在你的房里?” 一句话就把洛老爷将在了这里,他原来本想着老太太不提这茬也就罢了,反正老太太现在病着,也没心思管府上的事,给莲儿找个院子住下也就罢了,可老太太提起来了,若自己还留着莲儿,只怕是落人口舌,一旦传出去,自己这个乌纱怕是都难保,只是莲儿,自己又十分舍不得。 老太太本以为自己的这一句话出来,自己的儿子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贱人打发出去,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犹豫,不由得就更生气了,桌上的茶杯直接被她摔在了地上,抹着眼泪说道:“好啊,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逆子,你们都走,都走,我今天就死在这,也省得碍你的眼。”说罢,老太太委屈的哭了起来。 洛大人哪能经得住这个,忙跪在老夫人的膝前说道:“娘,是儿子不孝,您快别哭了,莲儿我这就把她打发走。” 洛老太太听完,眼泪流的就更凶了,一是没想到,自己视如己出的莲儿竟然会害自己,虽然毒蛊不是她下的,但是她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竟然默许了,还帮助她们,若不是自己命大,得了神医相救,如今早就没命了,所以十分伤心,二是自己的儿子,居然为了个女人对自己隐瞒实情,老太太就更伤心了。 洛大人见老太太哭起没完,担心她的身体,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莲儿,于是只好对李氏说道:“你去处理吧,不用跟我说。” 李氏看了眼洛大人,又看了眼老太太,才应声而去,点手叫来两个婆子,把莲儿押了下去,这时莲儿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眼看着洛老爷的背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她又看着眼圈通红,一言不发的邢氏,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了洛老夫人的院子,邢氏低着头走在李氏的身边,十分沮丧,只听李氏说道:“男人的心啊,最是善变,当初老爷迷令仪夫人,不也迷的跟什么似的,可如今你看呢,不还是见到一个就纳了一个,等过几天他把莲儿忘了,就又想起你的好来了。” 几句话说的邢氏噗嗤一笑,转忧为喜,说道:“想不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李氏心道,若不是大小姐的提醒,自己还从来不会拉拢人心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病 第二日一早,婉兮便已得知,莲儿昨晚就已经连夜被送出了洛府,没有人问过莲儿被送到了哪,只有李氏知道,这个府上,这个对她最有威胁的女人,她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所以婉兮大概知道莲儿在什么地方,只是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洛大人当然不会真的让李氏去伺候老夫人,毕竟如今这府上,只有李氏能掌管后院的事了,只得在老太太的房里,又挑了一个大丫头伺候着。 洛大人下了早朝来给老太太请安,没想到李氏已经这在服侍着老太太用药了,心里多少还有一丝的宽慰。 老夫人还没有消气,看见儿子来了,冷哼一声,就让丫头扶着自己回里间了。 洛大人无奈,只得跟李氏询问了一下母亲的情况,李氏也都如实进行了回答,洛大人满意的点点头,刚要离开,李氏就留住了他,洛大人问道:“可还有事?” 李氏犹犹豫豫的说道:“确实还有件事。”然后就将昨天婉兮给她的请柬递给了洛大人。 洛大人看完说道:“我当是什么事,这不是珩王妃的帖子吗?” 李氏吞吞吐吐的说道:“是帖子没错,只是大小姐昨日将这个交给了妾身,她说她身体不适,无法参加,叫妾身看着办。” 洛大人气道:“胡闹,这是魏嫣然下的帖子,别人家也倒罢了,只是咱们家的舒瑶也在珩王府上,若咱们家没人去,岂不是打了舒瑶的脸。” 李氏急忙说道:“妾身也劝了大小姐半日,只是,大小姐脸色确实不好,要不老爷您还是去看看大小姐吧。” 洛大人叹了口气,这府上着实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于是迈步向外走去。 李氏也不着急,仍旧在老太太这里精心服侍,这么多年过去了,连齐氏都被她斗倒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何况还有洛婉兮在帮着自己,她也深知,不管日后如何,这大小姐是万不可得罪的。 洛大人来到婉兮的院子里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不由得心里发慌,心想自己的这个女儿难道真的病入膏肓了,想着,便走进了婉兮的房中,一进门就见一个丫头坐在桌旁托着腮,睡的正香,再往里间一看,婉兮躺在床上睡着,面色苍白,往下一看,还有个小丫头就趴在床边,洛大人就是一惊,心道,这大白天的,怎么都在这睡着,于是咳嗽了一声。 突然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响起,吓的坐在桌边打瞌睡的小丫头就是一个激灵,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盏,抬头见是老爷,不由得跪在地上,也不敢言语,这一声也惊醒了床边的小丫头,她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婉兮,然后才走出来,看到老爷,也是一惊,跪在地上轻声说道:“子佩给老爷请安。” 洛大人也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说道:“怎么回事,你们大白天的竟然都在房里睡觉?” 子佩解释道:“请老爷恕罪,是这样的,小姐自从那天跟着宸王去了一趟城外之后,回来就一直病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晚上也老是被梦惊醒,每次惊醒时,都又哭又闹的,前两天有了点好转,还去看过老夫人,只是昨日许是跟李姨娘聊的久了些,小姐晚上就开始发烧,说了一宿的胡话,今早才睡下,奴婢们伺候着,不知怎么竟也睡着了,还请老爷责罚。” 对于婉兮那日去救沈方宁的事,洛大人本就心中有愧,而且自己也是亲眼见了婉兮那日回府时的情况,更是让他有些内疚,只是一直婉兮也与他不亲近,所以也就能让他只当没这回事,没想到她竟然病的这样重,不由得关切的问道:“怎么不去请大夫来瞧瞧?” 子佩说道:“回老爷,之前苏老先生来瞧过了,说小姐的身体一直虚弱,受了惊吓,才导致的,也给开了方子,小姐多少也有些好转。” 洛大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两个起身,然后走到里间的床边去看了一眼婉兮,才离开婉兮的院子。 而洛大人刚离开,婉兮就睁开了她那双闪着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直到子佩确定了洛大人已经走远,婉兮才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装睡太累了。” 却见秋荷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婉兮,说道:“小姐这么吓唬老爷好吗,奴婢看老爷走的时候,背都有些弯了。” 婉兮看着她,笑着说道:“我这是在帮李姨娘,她会感谢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秋荷一下就跪在了婉兮面前,说道:“小姐,秋荷之前却是李姨娘安排到小姐这里的,只是秋荷从没想过要帮她做什么,也从没想过会害小姐,尤其是小姐还待秋荷这么好,秋荷是绝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的。” 婉兮笑着说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相信,只是我要的是绝对的忠心,像子佩子衿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们的眼里和心里只有我,也不管我是高高在上,还是低入尘埃,你能做得到吗?” 只听秋荷含着泪说道:“小姐,若是奴婢刚来您身边时,您这样问奴婢,奴婢一定也会说奴婢做得到,只是那时奴婢不见得是真心的,但经过这段时间在小姐身边,看着小姐对子衿子佩都那么好,对奴婢也是,奴婢才忽然找到了家里的感觉,奴婢只恨自己没有福气早点跟在小姐身边。” 秋荷说完这一番话,婉兮笑道:“好,我信你,你放心,你的卖身契,我早晚都会要过来的,不过你也不必与李姨娘划清界线,维持现状就好。” 秋荷是个聪明的丫头,自然知道婉兮话里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说道:“小姐放心吧,秋荷知道应该怎么做。” 婉兮笑道:“行了,快去洗洗你的小猫脸吧。” 待秋荷走出房去,子佩才问道:“小姐,秋荷真的能信吗?” 婉兮笑着摇摇头,说道:“李氏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与我为敌,况且如今她还得指着我,只是以后,就说不准了,这世上,难再能找到你和子衿这样,对我这么好的人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反思 洛大人从婉兮的院子里回到前院的书房,就一直没有出去过,他想到了很多,婉兮也是自己的女儿,为何自己对婉兮竟一点父女之情都没有,再想想,那日若换做是舒瑶,自己也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吗。 他在想对于婉兮的这种疏远,大概是因为令仪吧,那个美的出尘,又才情万丈的女子,至今自己也不明白她放着后位都不要,为何要嫁给自己这样一个书生,没错,那时的洛梓中虽然在礼部当了一个五品的小官,心里却仍旧还是一个单纯的书生,那时的他还没有经过官场的渲染,处事如此圆滑,还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向权贵低头,且那时的她不知道,他早已与齐府的嫡女私定了终身。 而就是这样,就快要大婚的洛梓中,在见到楚家唯一的大小姐令仪的时候,动了真心,甚至把自己快要大婚的妻子抛之脑后,欣然答允这门亲事,那时他也还是风华正貌的吧,而在娶了令仪夫人之后,他才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那个神秘又高傲的女人,虽然为他而洗手做羹汤,但没人知道她的心里装下了谁,甚至自己都不敢碰她一下,就怕亵渎了她的这份圣洁。 终于在婉兮生下来的那一年,他的忍耐到了极限,接连将齐氏与李氏纳入了府中,还记得那时她还在月子里,面对着自己的行为她什么都没说,甚至将自己主母的事情,全权交给了齐氏,那时的齐氏也是温婉知性,加上自己对她的歉疚,因此就更加忽略令仪了,甚至在婉兮满月后,自己再一次也没有见过婉兮。 后来再见到令仪的时候,能看出她是落寞与孤寂的,这并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她心底最牵挂的女儿,整日里吵着要父亲,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却赌气似的从来不肯见她,而那时,舒瑶却能整天在自己的怀里撒娇笑闹,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自己没想过自己的这个大女儿吗,好像只把这样当作对她母亲的惩罚。 再后来,没多久,令仪就过世了,孤寂的死在了她并不亲近的院子里,第二日清晨才被人发现,后来快要下葬时才得知,她已经患病许久了,大夫说那时已是时心有郁火,回天乏术了,但是为了她的女儿,她还是每天都在喝药,只希望能陪婉兮久一些,再久一些,可没想到,还是撒手人寰。 那时他才时隔八年又一次的见到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眸子里冷冷的,没有恨,也没有爱,更没有眷恋,就像她的母亲生前一样,或许自己是怕了,怕见到这样一双清冷的眼睛,怕见到后想起自己对令仪的亏欠,所以任她自生自灭,从没关心过她一句。 是不是她母亲生前也是这样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的呢,那时她才八岁,自己却对她避而不见,自己是见过她绝望的表情的,是不是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绝望,洛梓中的眼里流下了两行热泪。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哪怕对令仪夫人没了感情,但洛大人对婉兮还是会有父女之情的,婉兮也没想到,自己的装病还会记起洛大人对良心的拷问,只是真正的洛婉兮,却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因为在她母亲离开人世的时候,她也因为伤心过度,将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个年纪。 第二天,洛大人下了早朝,就先去看望了婉兮,这下可苦了婉兮,她正兴高采烈的听着子佩打探来的子衿婚后的囧事,没想到,洛大人奔她的院子来了,幸亏她手疾眼快,往脸上和嘴唇上抹了点粉,看起来面色仍旧很苍白,这粉可是苏老秘制的,装病最佳伴侣,所以洛大人进院时,就看到婉兮病恹恹的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子佩先起身施礼道:“子佩给老爷请安。“ 洛大人一摆手,就上前坐在了之前子佩坐着的小圆凳上,看着婉兮问道:“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声音温柔的吓了婉兮一大跳,心里想着,自己的这个父亲又要算计自己什么,毕竟从她来到这世上,接替了洛婉兮的身体之后,她的这个父亲,就从没关心过她,这两年又忙着算计怎么给她选一门好亲事,才能让洛府永享荣华,幸亏她机智,先搞定了老太太,又躲过了齐氏的一次次算计,不然此刻,自己不定嫁个什么人,在家带娃呢,他今天来能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看着自己病的快死了,想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多少还能换回来点聘礼? 洛大人当然不知道婉兮在想什么,只是见她目光呆滞,一直在发愣,不由得叹了口气,是自己把这个女儿害了啊,轮容貌才华,她都不在舒瑶之下,静雅更是没法跟她比,可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被自己害成今天这个样子,想着,他不由得抬起手想摸摸婉兮的头发,可是手刚抬起来,却又不敢上前,只得又放了下来,然后起身对子佩说道:“好好照顾大小姐,有什么事就马上来找我。“然后抬腿走出了婉兮的院子。 等洛大人走远了,婉兮还是一脸茫然的状态,什么情况这是,于是抬头看了看子佩,子佩也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这时秋荷正巧给婉兮取茶点,回了院子,看着婉兮不解的说道:“小姐,老爷怎么过来了,我刚才走他对面,见他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走。“ 婉兮对子佩使了个眼色,子佩会意,然后问道:“老爷发现你手上拿着的茶点了吗?“ 秋荷笑着说道:“发现了,不过奴婢说是小姐早起嘱咐的,让奴婢取来送去给老夫人的,老爷急急忙忙的走,就没再多问。“ 婉兮笑道:“你也太机智了。“ 子佩说道:“那正好,我去一趟,给老夫人送过去。“说着,就接下了秋荷手里的糕点。 秋荷说道:“可是小姐“ 婉兮笑道:“这丫头是在院里呆不住了,随她去吧,也免得我爹怀疑。“ 子佩这才蹦蹦哒哒的离开了婉兮的院子,但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去给老太太送糕点,而是婉兮不知道他这个亲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才派子佩去跟着看看,子佩却没想到,洛大人竟去了那。(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求医 子佩悄悄的跟在洛大人的身后,只见他急匆匆的出了府门,就绕道了后面那条街上,在一个府门前停住了脚步,亲自递上了自己的拜帖,子佩抬头一看,竟是宸王府。 这时宸王与战峰也刚回道府上,正在前厅议事喝茶,没想到来人递上了洛大人的拜帖,宸王也是一愣,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难道是为了珩王前来拉拢自己的?然后就说了一句有请,两个人便正襟危坐,等待着洛大人的到来。 洛大人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但仅以子佩的武功,还是成功的引起了宸王与战峰的注意,凝滞的空气霎时就温暖了起来,战峰整个心思都在子佩身上,空气都变的暧昧起来,吓了洛大人一跳。 宸王忽然开口说道:“不知洛大人来本王府上可是有事?“ 洛大人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说道:“王爷,不知苏老先生可还在府上?“ 宸王摇摇头,说道:“苏老前日晚间便离开京城了,洛大人找苏老所谓何事?难道老夫人的病情“ 洛大人摇摇头说道:“非也,在下此次前来是因为小女婉。“ 宸王就是一愣,婉兮最近是因为锦瑟的事瘦了点,但自己前日见她时,她还活蹦乱跳的,难道一日不见她就病了,但观察子佩的呼吸,也睡带着诧异,婉兮也应该没什么事才对,于是说道:“洛小姐身体有恙?“ 洛大人叹了口气说道:“不瞒王爷说,自从那天小女回府,就整日病恹恹的,脸上都没有一点血色,消瘦了许多,本想着苏老若是还在,就再烦请他老去为小女悄悄,再这么下去,怕是凶多吉少啊,可没想到,苏老这么快就离京了。“ 宸王见洛大人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也很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婉兮了,只听他又继续说道:“如此,便打扰王爷了,在下先回去了。“ 宸王点头说道:“来人,送送洛大人。“ 见洛大人离开,宸王才说道:“子佩,怎么回事?“ 子佩马上出来,站在宸王面前说道:“回王爷,我家小姐就是不想去参加珩王妃的宴请,才推说自己的身体还没好转的,也不知道老爷这是怎么了,今天一下了朝,就去探望小姐的病情,还及其关心小姐,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才叫我跟着老爷的。“ 宸王一皱眉,对战峰说道:“你去查查最近洛大人都接触了什么人。“ 战峰领命,子佩才说道:“那我回去回复小姐一声。“就离开了,战峰目送了子佩的背影离开,宸王才说道:“喜欢就跟人家去说,她家子衿都嫁给云墨了,你这么扭扭捏捏的,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家娶回来,只是若子佩也嫁给你了,婉兮身边就没什么人了。“ 本来听宸王对自己说的话,战峰还觉得心里暖暖的,在听后半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那他是让自己去追啊,还是不让啊,算了,还是先去干活吧。 婉兮听了子佩的话,也是满心的不解,但是有宸王去查这件事了,她也就不在意了。 洛大人无奈回府后又去看望了洛老夫人,今天洛老夫人的精神更足了些,看着自己儿子面色疲惫的,心里的气多少也消了点,洛大人这才与母亲商量道:“母亲,如今府上虽然又欣婷管着,但她无名无份的,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老太太一皱眉,说道:“她要什么名正言顺,如今这府上,除了她,也没有说的算的了。“ 洛大人耐着性子的说道:“话虽如此,但过几日就是珩王妃的宴请了,咱们家“ 老太太白了一眼洛大人说道:“不是还有婉兮呢么,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洛大人叹了一口气说:“母亲有所不知,婉兮她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儿子刚从她那回来。“ 老太太一惊道:“婉兮病的那么严重?“ 洛大人点头说道:“跟她娘生前一样,儿子对不起她们娘俩啊。“ 老太太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还是多请些好大夫来给那丫头瞧瞧吧,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那个齐氏进门,如今你看怎么着,为了你那个宝贝女儿,你还动不得她。“ 洛大人也是深感后悔,抱着头半天没言语。 洛老夫人不忍心自己儿子这样,于是说道:“这样吧,你给我准备马车,明日我便回乡下祖宅去,让齐氏跟着我一起回去,就说她为了尽孝,自愿离开府上,陪着老太太我去乡下养身体,况且她潜心礼佛,无暇做洛家的祖母,李氏温婉娴德,将洛夫的主母之责,交由李氏。“ 洛大人说道:“这母亲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况且齐氏她又心思歹毒,她“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身体也就是这样了,在这养着,和在乡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婉兮,你一定想办法把她的病瞧好了,还有,珩王那里让她少接触也好,多注意一下宁王的态度,若是时机合适,就把她送到宁王府去,侧妃也是可以的。齐氏那你不用担心,我又不让她真来照顾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舒瑶的面子好看吗,况且舒瑶那咱们洛家也不能得罪死了,万一以后珩王得济了,咱们家还得指望着她呢。“ 就这样,第二天洛老夫人就带着齐氏离开了洛府,虽然齐氏完全是被迫的,但也无可奈何。洛舒瑶听说了家里的事,急忙回到了府上,可仍旧是没见到自己娘亲的最后一面,无奈她带着丫鬟,来到了婉兮的院子,果然见婉兮面无血色,像是活不久矣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长姐一向可好?“ 婉兮见她也消瘦了许多,脸上也没了刚入珩王府的神采,于是微弱的点点头,低声说道:“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洛舒瑶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瞒长姐,身体倒是没什么,可在想要孩子就难了,原本还指望着长姐今后能帮一帮我,没想到,你如今已是这个样子了。“ 婉兮心里冷笑,这些人,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没忘了算计自己,只听洛舒瑶又继续说道:“长姐好好养身体吧,舒瑶就不陪你了。“然后就起身带着丫鬟离开了,没再有多出一分的暖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诡计 几日后,便是珩王妃生辰宴请的日子了,各府受到请柬的夫人小姐们都络绎不绝的进了珩王府,前院也聚集了些珩王请来的王亲贵胄。 李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席,她的娘家本就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而是朝中一个小吏之女,只是她从小就生的容貌俊俏,那时洛大人娶了楚小姐,李氏的父亲看洛大人比能有大出息,才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洛家,没想到这小吏的眼光还真的挺准的,没过几年,洛大人就平步青云,成为了朝中的二品大员,而如今呢,他的女儿李氏,也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官家夫人。 虽然这些大员的夫人,尤其是齐夫人,带着一众夫人小姐孤立着李氏,但也有不明所以的小官的家眷,围在李氏身旁巴结着她,还是把李氏哄的心花怒放的。 而珩王妃魏嫣然今日的打扮格外出众,她不像娴王妃陈娇娥那样对人高傲冷淡,也不像侧妃洛舒瑶那样小心谨慎,她穿插于人群之中,八面玲珑,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使得原来那些见过她,觉得她不是善类的女人都对她改变了看法,再也不是人们眼中那个蛊惑人心的妖女了,而这,又算不算是蛊惑人心呢? 洛舒瑶站在高处的凉亭里愤恨的看着花园里的这一幕,现在她的身边只跟着她陪嫁来的丫头,她自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看着魏嫣然,眼睛里流露出了极深的恨意,却忽听见身后有女子娇笑之声,吓的洛舒瑶忙回头张望,就见到正妃陈娇娥笑着站在自己的身后。【零↑九△小↓說△網】 洛舒瑶有一刻的迟愣,然后才俯身给陈娇娥施礼。 陈娇娥摆了下手,然后越过她,坐在凉亭边,看着魏嫣然的方向,然后轻声说道:“你恨她?” 洛舒瑶微微浅笑,说道:“难道你不恨?” 陈娇娥没想到洛舒瑶终于卸下了她的伪装,哈哈大笑,说道:“那你猜,她恨不恨我们呢?” 洛舒瑶回想了魏嫣然嫁进王府后的所作所为,与其说对她们是厌恨,不如说是不屑,她根本不屑对她们两个动手,只要她们不去找她的麻烦,她才乐得清净呢,这点很像她那个让人厌烦的长姐,于是说道:“她不屑。” 陈娇娥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可若是她有别的目的,所以想利用你呢?” 洛舒瑶就是一愣,陈娇娥的话不像是假设与玩笑,言之凿凿,更像是她知道了什么,于是瞪着眼睛看向陈娇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陈娇娥看着魏嫣然的背影不紧不慢,却清清楚楚的说道:“她呀,想害宁王,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你送到宁王的床上去。” 听了陈娇娥的话,洛舒瑶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慌忙的说道:“不可能是我,怎么会是我呢?” 陈娇娥一笑,说道:“你觉得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先对付我是吧,难道你进王府之前,你长姐没劝过你不要招惹我吗,看来相比之下,这个魏嫣然还是比你要聪明。” 洛舒瑶一愣,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娇娥这才看着她说道:“你觉得她会去对付一个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的人吗?” 洛舒瑶像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样,直愣愣的坐在了石凳上,过了半晌才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陈娇娥见差不多了,于是说道:“下去,见见你府上的姨娘,见见你的舅母,若是有人给你斟酒,你就喝了,然后说头晕,让丫鬟扶你去休息。” 洛舒瑶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要是你也想要害我呢?” 陈娇娥笑道:“因为我跟你一样,看她不爽很久了。” 洛舒瑶迟疑的说道:“那之后呢,你有什么安排?” 陈娇娥说道:“不需要我安排,皇后娘娘会亲自动手。” 洛舒瑶心里打鼓,皇后对自己的厌烦她是知道的,难保她顺带连自己都办了,陈娇娥看出她的心思,于是说道:“你放心,皇后娘娘是不会动你的,你有娘家的支持,是王爷的助力,她就算要动我也不会动你,何况你的亲舅母难道也会害你不成?” “那魏嫣然她……”洛舒瑶听到陈娇娥提起自己的舅母,难道这件事她会出手帮住皇后,也是,毕竟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于是心里有底多了。 陈娇娥看着远处布满落霞的天空说道:“在皇后娘娘的眼里她是王爷的绊脚石。” 而皇上也是想除掉这个女人的吧,在宫宴那日自己就看出来了,想必魏嫣然自己也会知道,她若在一天,皇上的江山就有可能落入外族手中,但这些话陈娇娥没有对洛舒瑶说,洛舒瑶这个女人只关心她想要的,眼睛里再看不到其他的事情。 洛舒瑶施礼退下,不一会儿陈娇娥就见到洛舒瑶带着丫鬟出现在花园里,先是来到了洛夫人李氏的身边,含笑对她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去齐夫人那里。 李氏没想到一向高傲的二小姐,会屈尊到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话,另外一些夫人小姐们,心里也在嘀咕,不是说这个李氏取代了洛王妃的母亲,才能有机会出现在这的吗,可是看洛王妃对这个李氏的态度亲善,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啊,是误会了这个洛夫人,于是对李氏的态度都和善了不少。 洛舒瑶正往齐夫人的方向走,迎面就看到魏嫣然含笑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忙施礼道:“恭贺王妃芳华。” 魏嫣然伸手扶起她说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呢。” 洛舒瑶起身抬头看向这个魏嫣然,她真是美啊,自己在她面前都变得暗淡无光了,无论怎么看都是美的,怪不得王爷这么喜欢她。 魏嫣然见洛舒瑶看自己竟然看的呆了,不由心中好笑,使了个颜色,丫鬟忙上递上了两杯酒说道:“两位王妃喝杯酒吧。” 洛舒瑶木然的接过了丫鬟手里的酒杯,与魏嫣然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只听魏嫣然说道:“那我就不陪妹妹了,去前面看看王爷那边怎么样了。” 洛舒瑶说道:“王妃请便。” 但是她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往丫鬟身上一倒说道:“头怎么这么晕呢?” 丫鬟也是一愣,赶忙扶住洛舒瑶说道:“王妃是不是没吃东西,喝酒上了头,奴婢扶王妃去休息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失算 听到洛舒瑶被丫鬟扶着离开,魏嫣然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带着丫鬟轻快的往前厅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还有歌舞乐曲的声音,好不热闹。 魏嫣然巧笑倩兮走到了珩王的身边,其他人才静了下来,中间的舞女也停了下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只听魏嫣然举杯说道:“各位王爷侯爷能来参加嫣然的生辰宴,嫣然不胜荣幸,再次敬诸位一杯酒,愿诸位今晚能在王府玩的尽兴。” 这里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见魏嫣然,魂都要没了,心里羡慕着五皇子,竟能有如此艳福,娶了京城的第一美人还不算,还得了这么个尤物,宁王也不觉向魏嫣然看去,心里感叹,怪不得老五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虽然之前就听闻了这魏公主的美貌,今日第一次相见,她竟比传闻中的还让人赞叹,看来母妃说的没错,这个皇位一定是自己的了,不由得高兴的多喝了几杯。 席间舞乐又再次响起,魏嫣然在珩王的怀里坐了一会儿,二人相视一笑,她才起身离开了前厅。 没过多久,宴席上就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宁王他没觉得自己喝多,但头上总是一阵阵发沉,心里闷热,所以想出去透透气,当然另外一个不引人瞩目,只是靖和侯府的二少爷,珩王的表弟,他的离开丝毫没引起珩王的注意。 他现在满腹心思都是在他的三皇兄身上,牺牲一个洛舒瑶,扳倒老三,这个买卖还是值得的,大不了过阵子再把那个洛婉兮纳入府中,想到这,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面目清冷的女子。 自从得了魏嫣然自己好像许久都没想起她了,可是突然间想到她,竟然发现自己从没忘记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没想到自己忽然竟理解了父皇,还记得小时候母后常常偷偷落泪,自己看到了,便问她,总是因为父皇,母后说父皇的心里住了一个人,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人,可是就是为了那个人,他变得没有了心,不过没关系,将来你能为母亲狠狠的伤害那个人的女儿。 如今想起来,父皇也是一刻都没忘记过令仪夫人,是不是自己将来的某一天回首,也会发现,自己心里也住着一个人,也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变的没有心了呢,不行,我不能像父皇那样,为了一个女人悔恨终生,洛婉兮,皇位一定会是我的,你也会是我的。 珩王眼里发出狠戾之色,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宴席上又少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萧瀚飞,一个看起来,对人最没有威胁的人。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后院闹了起来,陈娇娥先是派人到前院来请珩王,然后又派人一一将各府的夫人小姐送上马车,珩王到后院的时候,陈娇娥正在忙着张罗,珩王看到她就是一愣,嫣然呢,怎么她在这,心里就腾上了一种不好的念头,急切的走到人群中陈娇娥的身边,咬着牙问道:“嫣然呢?” 陈娇娥施礼道:“回王爷,就在那见房里呢,已经着人看起来了。” 珩王冷哼一声,甩袖子离开了陈娇娥,直奔院子里最近那间亮灯的房间而去。 陈娇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月光下淡淡的笑了。 前厅还不知后院出了什么事,萧瀚飞回到宸王身边,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表哥,今天晚上太刺激了。 宸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成了,于是说道:“宁王呢?” 萧瀚飞低声说道:“让战峰送回去了,魏嫣然她……” 宸王一笑道:“皇后安排的。” 萧瀚飞真想拍手叫好,珩王一定没有想到他自己的亲娘会在背后插上一刀,这场戏真是太好看了。 而后院,珩王在看到赤身裸体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表弟,另一个是魏嫣然的时候他头都要炸了,上前抓起他自己的表弟就要动手。 靖和侯的这位公子,本就是庶出,但相貌非凡,也是出了名的色胆包天,因此也暗地里得了不少小姐的心,这次见到这个像天仙一样的表嫂,喝了点酒本就把持不住,没想到她还主动来勾引自己,一时糊涂,竟然被人撞见了,因此一个劲的喊冤,说是魏嫣然主动勾引的他,气得珩王恨不得当场就剐了他。 魏嫣然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却不知道怎么就和这个人上了床,而且还发出极大的声音,生生把外面那些人引了进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魏嫣然,她虽生长在北魏皇宫,却只是皇后的养女,但是她从小就生的精致,皇后便派人对她进行调教,以便将来能把她作为自己固宠的工具,只是没想到,这次战败,皇上要送和亲的公主去大梁,本来是要送皇后的亲生女儿和孝公主的,但和孝死活不肯,皇后又心疼女儿,所以才献上了魏嫣然,魏皇见过魏嫣然后,心中有了打算,所以才将魏嫣然送进大梁。 恰恰是魏嫣然这样的经历,使得她风流妩媚,夺人魂魄,而在喝了那种酒之后,更是难以压抑自己的情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珩王看到魏嫣然呆坐在那不言不语,就更是生气,开口骂道:“贱人,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听到珩王问她,魏嫣然的眉目中流下热泪,说道:“妾身是受人陷害的啊。” 珩王倒不是有多相信魏嫣然,只是这件事着实蹊跷,被发现这样苟且之事的本该是宁王与洛舒瑶,怎么会变成他们两个了,难道是陈娇娥搞得鬼,还让此事被那么多人撞破,看来自己不教训教训她,她便不知天高地厚,想到这儿,对府兵说道:“来人啊,把他给我送回靖和侯府去,告诉侯爷,本王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然后这位二少爷被被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见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应是陈娇娥把各府的夫人都打发走了,珩王才对魏嫣然身边的丫鬟说道:“先把她给本王带回去,没有我的吩咐,她不许出院子一步。” 魏嫣然也被带下去了,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美人流泪的场面着实让珩王坚持不住,但想到刚才的事,他便狠下了心,不再看魏嫣然。 等人都走了,珩王才怒气冲冲的去了陈娇娥的院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下谈心 此时宫里也已经得到了消息,皇后怒摔了碧玉簪,说道:“怎么会是廷儿跟他,宁王呢?” 却没想到,皇帝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什么宁王,你这是在干什么?” 皇后吓坏了,站起身来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皇上却坐下来板着脸目视着皇后,半晌皇后才说道:“回皇上,是珩儿府上出事了?” 皇上就是一皱眉,说道:“出什么事了?” 皇后答道:“今天是魏公主嫣然的生辰,她请了许多夫人小姐在后院赏花,珩儿也请了些咱们皇家的亲近的孩子小聚。” 皇上点头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刚才说出了什么事?” 皇后没办法支支吾吾的答到:“是那个魏嫣然,她与人私通。” 皇上也是一愣,早知道这个魏嫣然就留不得,没想到竟如此胆大包天,可是皇后刚才为什么这么愤怒,关宁儿什么事,看她刚才的样子分明是想栽赃宁儿不成,于是目光如炬的看向皇后,说道:“她与什么人私通,这事又与宁儿有何关系?” 皇后见皇上死咬着不放,如今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于是更加理直气壮的说道:“是跟靖和侯府的廷宣那孩子,不过臣妾听到来报说,廷宣那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房间的,而真正与魏嫣然私会的是,是宁王。” 皇上怒摔了桌上的茶杯说道:“朕看你分明是想栽赃宁儿不成,枉朕一直还觉得你温良贤淑,竟如此恶毒。” 皇后吓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可是皇上却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皇后的宫里。 程贵妃正坐在镜前卸妆,忽然听得来报,说皇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皇后那,程贵妃对镜一笑,说道:“看来我们根本不用出手。”然后又问道:“今晚珩王府出了什么事?” 报事的小太监说道:“奴才听说是珩王妃与人私通,珩王府满后院的人都听见了。” 程贵妃梳着青丝说道:“宁儿呢,他回府了吗?” “回了,听说王爷回府的时候喝的醉醺醺,还是在珩王府门外巧遇了战将军,才被战将军送回的王府。”小太监回禀道。 程贵妃若有所思道:“战将军,经常跟在宸王身边的那个战峰?” 小太监点头答是。 程贵妃笑着说道:“这事情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明日下了早朝,请宁王到本宫这来,下去吧。” 没人知道这一夜宫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珩王正在陈娇娥处兴师问罪的时候,忽然宫里有公公来宣旨,珩王无奈,只得带着陈娇娥前去接旨,接过圣旨,陈娇娥送走了太监,只见珩王已经瘫坐在椅子上了,见陈娇娥回来,一个茶壶就砸向了她,苦笑着说道:“这回你满意了吧,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一炬,封我为临南王,明日就动身去封地,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这回你满意了?” 陈娇娥武功不差,轻易就躲开了珩王的袭击,站定后说道:“我跟你说过,不是我做的。” 宁王眼睛都红了,掐着陈娇娥的脖子说道:“那是谁,还会是谁?” 陈娇娥说道:“我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商量着要害宁王的,你应该去想谁知道这件事,况且你是我的丈夫,我既然嫁给了你,自然会以你为首。” 珩王忽然撒开了自己的手,将整个身子靠在陈娇娥的身上,头也搭在她的肩膀上,抱住了她,陈娇娥之前确实是不知道她们的谋划的,后来看出端倪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她自然是没想帮助宁王或是洛舒瑶,只不过洛舒瑶要比魏嫣然好控制的多,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她,反正珩王的目的都是宁王,牺牲了谁根本就不重要,况且皇后也有这样的盘算,所以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保下洛舒瑶就行了,否则一晚上王府出现两件这样的丑事,王爷就没法做人了,没想到就是她一眼没盯住,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要不是因为萧瀚飞……难道是宸王动的手? 她正想着这件事,忽听珩王说道:“小小,本王真的好累,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本王为了什么这么努力,可是如今呢,彻底要把那个位置拱手让人了,本王心里不甘呐,父皇明明说过,我是有这个才能的,也说过让宸儿好好辅佐本王,可是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呢,他为什么忽然不要本王了?” 陈娇娥好久都没听到珩王叫自己小小了,还记得那时自己认识他的时候,却是个子小小的,长相也是小小的,然后他就说道:“你长得太小了,就像一个小雪球一样,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小小吧。”那时自己还不服气了许久,没想到他竟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于是温柔的说道:“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呢长得高高的,所以以后有你来保护我。” 珩王与陈娇娥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前厅的地上,相互依偎着,聊了一夜,聊到最后,珩王甚至忘记了今晚上自己致命的打击,开怀大笑起来,心道,若是今后能告别这一切琐事也好,只安安静静地坐我的王爷,带着家眷去南方,过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于是说道:“这么些年,你恨本王吗?” 陈娇娥叹息了一声说道:“若是恨你就好了,就不必费尽心机的回京嫁给你了。” 珩王说道:“当年你确实是吓坏了我,不过现在想想,本王又与你当年的所为有什么差别呢。”说着,将陈娇娥抱在怀里说道:“是本王对不起你,今后,我们只安安静静的生活。” 第二日,皇上下了早朝,就听到禀报说珩王已经等在御书房了,皇上一路都想着应该怎么骂这个不孝子,但让皇上都没想到的是,珩王正跪在御书房门前,皇上冷哼一声说道:“跟朕进来。” 没想到珩王忽然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今日是来向您拜别的,府上已经收拾好了,儿臣就要离京,儿臣今后不能在父皇身前尽孝了,还望父皇好好保重龙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秘人 皇上本以为自己这个儿子跪在御书房门前是来认罪的,让自己能够宽恕他,没想到他竟真的是来告别的,难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他根本就不知情,于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先随朕进来。” 珩王只得起身,随皇上进了御书房,皇上坐砸龙椅上,冷冷的开口问道:“可拜别了你的母后?” 珩王说道:“父皇早朝时,儿臣已经向母后请过安了。” 皇上冷哼了一声道:“你的好母后啊,她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 只见珩王忽然跪下说道:“父皇,不论如何,她都是儿臣的母亲,也是您的妻子,儿臣还请父皇善待于她。” 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是无味杂陈,于是说道:“还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于是拿出龙书案上的一个锦盒,交给太监,让他递给珩王。 珩王打开一看,说道:“父皇,这……” 皇上说道:“此去路途艰险,你又未曾离过京,带上它吧,若是有什么事,也能保你平安无事。” 珩王忽然感受到了,自己一直缺失的父爱,可能在皇家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在看见皇上给他的一块小小的令牌之后,他忽然流下了眼泪,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对他也是有父子之情的,于是擦了擦眼泪说道:“父皇,儿臣告退了。”说罢有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面对此情此景,皇上也有些动容,对身边的大太监说道:“朕是不是做错了。” 太监连忙给皇上倒了杯茶,说道:“圣上英明仁慈,五皇子会感受到的。” 皇上叹了口气,喝了杯茶,说道:“这不是苏大夫让朕喝的药茶?” 太监连忙说道:“回皇上,这水程贵妃特意送来的茶,她说这是她特意为圣上泡制的,这水是春天从梅花上分出来的,就那么一小壶。” 皇上点点头,却总觉的有些怪怪的。 珩王准备着离京,侧妃洛舒瑶也不得不回到洛府与自己的父亲道别,洛大人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个没福气的啊,不过离开京城也好,今后好好相夫教子,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洛舒瑶点头说道:“父亲,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母亲那,女儿就不去了,还望父亲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能原谅母亲。” 洛大人说道:“为父自有分寸,你要照顾好自己,平日里得了闲就写封家书回来。” 洛舒雅含着泪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父亲,女儿还想去看看长姐。” 洛大人说道:“去吧,难得你们姐妹情深。” 洛舒瑶见到婉兮的时候,婉兮自然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正在廊下闭目养神,洛舒瑶走到她身边,她仿佛都没有发现,只听洛舒瑶说道:“长姐才是好福气呢。” 婉兮睁开眼看了看她,说道:“与父亲说过话了?” 洛舒瑶没有理她,只说道:“长姐早就知道珩王会有今日吗?” 婉兮叹了口气,当然不是因为洛舒瑶的遭遇,而是她到现在仍就执迷于此,然后说道:“我当让不知道。” 洛舒瑶却哈哈大笑,然后冷着脸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如何也不肯嫁进王府,为什么不是你?” 婉兮心道,不讲理成这样也是少见,于是说道:“我也劝过你的。” 洛舒瑶这才冷静下来,是啊,她劝过自己的,是自己不信,觉得她是不如自己,所以不想让自己好,没想到,竟会得到如今这样的下场,于是起身,带着丫鬟离开了婉兮的院子,头也不回,直到走到门口了,她才又开口说道:“此去怕是难在回京,长姐保重吧。” 洛舒瑶走后,婉兮也是叹了一口气,如今珩王离京,眼看着宁王就要独掌大权了,可是程贵妃那边还不知道处理的如何了,宸王这个时候,应该很忙吧。 她没猜错,宸王这时的确很忙,昨晚的那种情况他只能保住宁王,但没想到,自己的这位五皇叔,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这么痛快的就离京了,以致他还没有完全安排好宫里的事情。 于是对战峰说道:“你马上搬回自己的府上去。” 战峰不解的说道:“为什么,我在这住的不是挺好的吗?” 宸王说道:“昨日的事情,程贵妃是一定会知道的,虽然那个女人心机颇深,也就因为这样,她为探虚实,自然会让宁王登门道谢,你回去等着吧。” 战峰说道:“可是朝中上下,哪个不知道我是你的人。”说罢,还妩媚的对宸王抛了个媚眼。 宸王没理他,只说道:“你一直在我府上住着,子佩姑娘怎么方便去见你。”话音未落,只见战峰就已经没了踪影。 这段日子经过他暗中在宫里进行调查,已经发现些程贵妃的端倪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过的事,哪怕再隐秘,也总会留下痕迹,而现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像解开九连环那样,把她做过的事情,一环连着一环的解开。 没多久,宸王就与婉兮坐在了望雨楼的雅间里,目送着珩王的队伍离开,婉兮说道:“你怎么有空来看热闹?” 宸王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婉兮笑道:“你不急,恐怕已经有人开始心急了。” 宸王说道:“只要皇上一日没有下旨,她就不敢轻举妄动,不过障碍还是要给她设一点的,不然这个游戏就没有意了。” 就这样,珩王已经离京多日,皇上那却一点立储的意思都没有,程贵妃在宫里懒散的喝着茶说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已经没有谁能与宁儿竞争了。” 角落的暗处坐着一个男人,说道:“你急什么,那个位置早晚是宁儿的。” 程贵妃娇嗔道:“本宫不都是为了你。” 男子笑道:“直到,我不也都是为了你们母子,五皇子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但宸王嘛……” 程贵妃摆弄着指甲说道:“他不也是希望这样的结果吗?” 男子说道:“他那个人心思深沉,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太危险,留不得。” 程贵妃一笑说道:“那就送他上路好了。” 男子说道:“还不是时候,玉信还没有找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宸王离京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洛大人忽然开始关心起婉兮来了,每天下了早朝都会到婉兮的院子里来看一看,弄得婉兮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了,但她也渐渐的看出了洛大人对自己的这种愧疚之情,心里只道可怜了那个真正的洛婉兮,着实是惋惜啊。 这几日宸王也在忙着朝中的事,婉兮只能趁着晚上没人,才能去看一看他,刚进宸王的院子,书房的灯仍旧亮着,门也没有关,婉兮心道,今天战峰居然没在,于是斜倚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宸王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笑着问道:“你来了。” 婉兮坐在了他书桌的对面,问道:”怎么了,你刚才是在发呆吗?” 宸王点点头说道:”嗯,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 婉兮就是一愣,说道:”怎么,边境情况又不稳定了吗?“ 宸王点头说道:“不过应该没什么事,估计仍旧是西夏的永安王使得诈,不过是为了从我这得到玉信罢了。” 婉兮不安的说道:“只是,你不在京城了,程贵妃那边” 宸王说道:”我奇怪的地方也在这,最近她异动频繁,若我离京之后,一旦有什么变故,你就到我这来取那道圣旨,你知道放在哪里的,还有这个,你也拿着。“说着宸王从暗格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婉兮的面前。 婉兮不解得将面前的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古朴的木簪,婉兮拿出来看了看,又看向宸王道:”这是“ 宸王说道:”这是我皇祖母留下的,应该是以故的太后传给我皇祖母的,后来皇祖母病故,就将这簪子给了我父亲,后来就一直在我的手上,据说这支木簪渊源颇深,你收好了。” 婉兮看着眼前的这支古朴的木簪,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是在古代就是这样,尤其是皇家,出身远比它本来的价值要重要,只听宸王简单的介绍了这支木簪的来历,就知道此物几位珍贵,难道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程贵妃要对自己下手,也是,如今皇后也不能与她匹敌了,她怕是对宫里的人没什么兴趣了吧,那自己还是好好收着的好,否则,在这古代,随便一个帽子扣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就要不保了,于是连忙小心谨慎的把木簪放在锦盒里,然后拿着锦盒说什么也不撒手了。 宸王被婉兮的举动逗乐了,说道:“看你这么惜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若是带着这个簪子,你见到皇上也是不用跪的,记住了,别让人因为这个再挑出你的错来。” 婉兮点点头,心道,果然是个好东西,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得出,这次宸王离京之后,自己所面对的事情会有多么的艰险,婉兮不舍得看着宸王说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不在面对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宸王起身将婉兮的头拉近自己的怀里说道:“跟着我让你受苦了,不过相信我,再用不了多久,我们就离开这些是非之地,过你说过的那种生活。” 婉兮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说道:“我信你,只是皇上那边” 宸王一愣,苦笑道他们两个都这样爱操心,是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些烦扰了,于是叹了口气才说道:“苏老之前一直在相国寺为锦瑟做法事,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明日就会送他入宫。” 婉兮抬起小脑袋看着宸王问道:“皇上不会有什么怀疑吗?” 宸王说道:“不会,之前我已经想办法让皇上对后宫送到他那的东西起疑了,所以这次我要离京,一提让苏老进宫的事,皇上高兴的不得了。” 婉兮又继续问道:“若是苏老遇到什么麻烦怎么办?”婉兮想起那个固执的老头,很是担心。 宸王点了一下婉兮的鼻尖说道:“放心吧,这段时间,长公主还在京城,况且以苏老的本事,一个小小的皇宫,还困不住他。” 婉兮这才放下心来,自从锦瑟出事之后,这个老头的脾气就更加古怪了,除了见到自己还能说两句话之外,一律是一副生人勿进熟人勿扰的样子,只有在面对他的病人的时候,才难得露出和风细雨的笑容,医者父母心,在这个老头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宸王走的那天阳光特别明媚,婉兮仍旧在望雨楼的雅间里,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才十九岁,居然一次次在沙场上出生入死,而朝中那些皇子呢,每天却只知道勾心斗角,只想着如何才能登上那个至高无比的位置,武打江山文坐殿,甚至这些文人的一句话,就能要了无数保家卫国的战士的性命。 就拿太子的死,若不是朝中一再延误战机,一个年纪轻轻,又身怀天下的太子,如何就会以那样的方式离世,身边还带着他年幼的独子,如今已经差不多查清程家灭门的事,与程贵妃脱不开干系了,只是没有想到,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她竟能将自己早已迁出京城的亲眷灭门屠杀,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没错,就在之前,宸王在宫里调查了一些老人,还有宫里的档案,才在零零碎碎细微末节的线索之中,大概拼凑出了一些真相,当初京城的程家,虽不及一些大家显赫,但程老太爷作为武将,也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那时皇上还没有登基,程家的小姐在一次宫宴上,与当今邂逅,后来不知怎么,就毁了原来定好的亲事,进了王府,当时当今皇帝正好需要支持自己的力量,两个人便水到渠成,程老太爷因此还大病了一场,最后一命呜呼,后来程家剩下的人就辞官离京,在江南隐居了起来,没想到,竟会遭此大难。 看着宸王的背影,婉兮的心里不断翻搅着不舍与不安,总觉得他这一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婉兮才想的也没错,他们的这次相别,中间隔着许多年,不曾再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程贵妃的邀请 宸王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只是婉兮没想到,宸王刚走起没几天,洛府就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婉兮装病也有些日子了,见洛老爷一天天老往自己的院子那跑,担心着自己的病情,婉兮不忍,终于让自己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而李氏,自从名正言顺成了洛夫人之后,又没了齐氏这个威胁,每天都兴高采烈的忙里忙外,婉兮反倒在洛府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这一天正在园子里绣着花样,忽听得管家来报,说老爷让小姐梳洗准备好,然后就去前边。 婉兮不解道,自己的这个爹爹最近对自己不错啊,洛霖在皇上身边,颇得皇上喜欢,洛敏随着洛舒瑶一同南下了,如今也没什么事了,老太太那头身体也是一日比一日见好,齐氏在乡下也折腾不动了,他要干什么,难道是什么事都没有了,所以打起自己的主意来了? 婉兮狐疑着答应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子佩来到了前院。 只见李氏在一旁陪坐着,旁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婉兮心里一惊,这个人她见过,正是宫里程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当初在宫宴的时候,婉兮见过她一面,没想到这么快,程贵妃就找上了自己。 见婉兮进来,李氏连忙招呼道:“大小姐,快来见过宫里的金掌事姑姑。” 婉兮轻轻一拜礼数周全的问道:“不知姑姑来府上,所为何事?” 金姑姑笑着说道:“都说洛家的大小姐品貌端方,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奴婢是遵了贵妃娘娘的旨意,请大小姐进宫的。” 婉兮不解的问道:“敢问姑姑,贵妃娘娘因何宣臣女进宫?臣女也好早做准备,免得有施礼数。”说着便对李氏使了个眼色,李氏会意,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忙递到了这个宫女手中。 金姑姑笑的合不拢嘴,说道:“大小姐不必多虑,齐家小姐整日里往后宫去呢,娘娘不过是自己没有女儿,当日见过大小姐一面后,就觉得与大小姐投缘,正好近日无事,所以才派奴婢来请到小姐到宫里聚聚。” 婉兮点头,心道看来在她这也听不到实话了,不过多少能通融通融其他的事,于是笑着说道:“您瞧,管家来报也没说是这么大的事,我打扮成这样进宫,着实有施礼数,还要请姑姑等等,我让丫鬟回去给我取个发簪来。” 没等这金姑姑答话,婉兮就对子佩说道:“赶快回去,给我取几支发簪来,快点啊,别让姑姑久等了。” 金姑姑只当是姑娘家都爱美,自己又收了银子,也不好催促,只得笑着在这饮茶。 子佩动作也很快,没让这个金姑姑等多久,她就连跑带喘的带着几支簪子回来了,其中就有婉兮特意锁起来的那支木簪。 李氏在边上帮着子佩给婉兮插簪子的功夫,看着婉兮,用眼神询问婉兮要不要安排什么,婉兮微微摇摇头,李氏才陪笑着说道:“女孩家就是爱打扮一些,我们家大小姐,不打扮也是个美人。” 金姑姑也是笑着附和,婉兮娇羞的笑道:“母亲哪有这么夸女儿的。” 李氏没想到婉兮会这么称呼自己,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笑的就更灿烂了,连金姑姑都说道:“没想到夫人与大小姐之间的感情这么好。” 婉兮继续说道:“霖儿也许久都没回家了,女儿也是难得得了贵妃娘娘的恩赦进宫,不知母亲有什么要带去给霖儿的,也可劳金姑姑转交。” 李氏会意,忙拉住金姑姑说道:“我家霖儿自小就身体不好,之前劳苏老先生调了服药,还请金姑姑帮帮忙。”然后又递给金姑姑一个玉镯。 金姑姑没想到这后继的洛夫人小门小户出来的,出手竟能这样大方,于是说道:“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奴婢一定带到。” 就这样,婉兮乘上了洛府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向着宫门驶去。 到宫门处,金姑姑扶着婉兮下了马车,看着森严的宫门,心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却又有多少人禁不住这富贵陷阱。 金姑姑带路正好路过尚司局,金姑姑说道:“大小姐,洛家的大少爷应该就在这里面,奴婢先带您进去见见他。” 婉兮施礼说道:“如此就有劳姑姑了。” 金姑姑笑道:“大小姐不必客气。” 洛霖也多多少少听说了洛家的事,知道自己的生母如今已是洛家的当家夫人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的长姐居然会进宫来看自己了,见到洛婉兮就是一愣。 婉兮对金姑姑笑着说道:“我家这位长公子就是一门心思只专研棋艺。” 金姑姑也笑道:“是啊,皇上还总在贵妃娘娘面前夸奖大少爷呢。” 婉兮才笑着将手中拿着的药递给洛霖道:“这是母亲让我给你带过来的,养身体的,别忘了服用。” 洛霖点头说道:“多谢长姐了。” 药也送完了,婉兮才跟着金姑姑一同往程贵妃的景泰宫走去。 进了景泰宫,婉兮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太一样,也不知道这程贵妃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只得跟在金姑姑的身后,轻声的走进程贵妃居住的正宫。 宫殿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可见程贵妃在宫里的地位非同一般,香炉里还悠悠的燃着香料,又给这冷冰冰的宫殿里增添了些温度。 婉兮进了宫殿也没敢随意的抬头观看,只听纱帘后面有动静,心道看来程贵妃应该就在帘子后面,可是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在这大殿站了许久,她都没有言语呢,是想借此治我的罪吗,可是我头上戴着那个金贵的木簪,又跪不得,想了想,婉兮反而气定神闲起来,站在大殿之中,低着头,不急不慌,帘子后面的程贵妃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侍女打开了帘子,程贵妃微带怒意的说道:“你就是洛婉兮?” 婉兮回答道:“娘娘不是说见过臣女之后就觉着投缘吗?原来还不认得臣女。” 程贵妃没想到这个洛婉兮竟如此傲慢,也不看看她是在什么地方,于是怒道:“大胆,见到本宫竟然不跪,还如此不懂礼数,今日本宫就替洛大人好好教教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木簪 程贵妃来者不善,婉兮心道,左右她们两个都是敌人,倒不如把她伪善的面具撕开,只希望洛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好,于是说道:“不知贵妃娘娘觉得婉兮哪里做错了。” 程贵妃没想到这个洛婉兮根本没有平实表现的那么柔弱,反而嚣张跋扈,火就更压制不住了,冷笑一声道:“见到本宫居然不知下跪请安,难道这就是礼部尚书府的家教吗?” 婉兮浅浅一笑,说道:“恐怕娘娘如今还真受不起婉兮这一跪。”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不只是程贵妃,就连金姑姑都是一愣,心道,这洛家大小姐一路上都彬彬有礼,怎么到了娘娘的面前,反而如此放肆起来。 程贵妃也被她气得狠了,本来这段日子皇上怎么都不肯下旨封宁王为太子,她心里就烦闷,没想到今天还让一个小丫头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就是程贵妃平时装的再温和,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毕竟自从进了宫被皇上册封为贵妃后,她在这后宫之中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多年没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了,于是玉手一拍桌案,说道:“放肆,来人,把她拉出去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让她进来见我。” 婉兮一笑,这就是程贵妃的聪明之处,这句话说的,虽然是罚我在外面跪着,但人家也说了,什么时候我肯认错,就可以进来,好像只是长辈在罚亲近的晚辈,哪怕就是被皇上知道了,也是挑不出什么错来的,但是自己可不能就这样让她得逞,于是,在有婆子往外拉自己的的时候,婉兮还一直嚷道:“娘娘不能让我跪着,我身上可是有重要的东西。” 婉兮话音未落,程贵妃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婉兮这一闹,她把请婉兮来的目的都哦忘了,头疼的厉害,正让宫女个给自己揉着太阳穴,只听院子里,有太监说道:“皇上驾到。” 程贵妃就是一愣,这几日皇上忙着处理边境的事,已经有几天没上自己这来了,怎么偏偏今日过来了,忙起身前去接驾。 皇上一进程贵妃的宫门就见到几个婆子压着一个小姑娘让她跪下,只听这小姑娘反抗着说道:“你们放开我,我跟贵妃娘娘说了,我有贵重之物在身,不能跪。” 正巧程贵妃出来接驾,皇上不悦的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程贵妃笑着潜退了押着婉兮的人,挽着皇上的手臂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丫头臣妾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喜欢,所以闲来无事,便想见见她,才差人将她请进宫里的,只是她不懂宫中的规矩,见了臣妾,不只不知下跪请安,还出言顶撞,臣妾想着她毕竟是官家之女,又出身于礼部尚书府,她这个性子,难免会落人口舌,臣妾也是太喜欢这个丫头了,所以才想着改改她这个性子,等她认了错,就让人扶她进来。” 她着翻话说的入情入理,皇上也点点头,对着婉兮说道:“这丫头,皇长姐还经常在朕面前夸她,没想到竟如此不知礼数。” 程贵妃却劝道:“皇上婉兮不过是孩子心性,这些年又没有亲娘管教罢了,往后臣妾多接她来宫里走动走动,管教管教就好了,毕竟是令仪夫人的女儿,差不了的。” 皇上点点头,当初这程念兰刚入他的王府的时候,与令仪的年岁差不多大,一颦一笑都跟令仪及其相似,就是性子比令仪软了许多,因此才颇得他的宠爱,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变,婉兮又年幼丧母,能得念兰多多照顾也是好的,毕竟她与婉兮的母亲那么相似。 于是抚摸着程贵妃的手,对她说道:“爱妃有心了。”然后又看向婉兮说道:“这丫头,见了贵妃因何不跪啊。” 婉兮心道,这两个人浓情蜜意半天,终于想起我了,于是落落大方的站在皇上面前说道:“回禀圣上,臣女并非是对贵妃娘娘不敬,只是臣女禀过娘娘了,臣女身上戴着贵重之物,见了圣上也是不能跪的。” 听她这么一说,皇上也不悦起来,沉着脸说道:“哦?朕还不知你有什么贵重之物,连朕也跪不得。” 婉兮心里直出冷汗,索性今天是都要得罪遍了,不过这样总比被人三天两头的找麻烦要好,于是从秀发上摘下一支古朴的木簪,双手呈递到皇上的面前,皇上看了木簪后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挣脱了程贵妃,拿起木簪仔细端详,簪头果然刻着一行小字“天佑柔嘉皇后”。 这柔嘉皇后不是别人,正是大梁开国皇太祖的皇后,传闻当年皇太祖与柔嘉皇后感情极好,打下了江山之后,皇太祖封发妻柔嘉为后,并且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一生只聘柔嘉一人,后宫中再不填妃嫔,并用为自己打下江山的相龙木亲手雕刻了一支木簪送与柔嘉皇后,最后在长子十五岁时,将皇位传给了太子,自己则成了太上皇,悄然带着柔嘉皇后离宫,二人留恋山水,做了一对神仙眷侣,再没进过京城。 这木簪自己也只在太皇太后哪里见过一次,如今怎么就到了洛婉兮的手里了,于是皇上冷着脸问道:“朕问你,这木簪是怎么落到你手中的?” 婉兮想起宸王之前嘱咐的话,于是大大咧咧的说道:“回圣上,这是臣女的母亲留给臣女的。” 皇上就是一愣,问道:“你说这是令仪的?” 婉兮说道:“没错啊,那时婉兮还年幼,听说是淳容皇太后送给母亲的。” 皇上心道,太皇太后送给令仪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毕竟当初太皇太后十分喜爱令仪,甚至想把令仪指给当年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九弟念稔,提前作为聘礼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斯人已逝,毕竟是太皇太后亲赐的东西,自己也不好收回,沉吟了一会儿,就将木簪还给了婉兮,笑道:“这丫头说的没错,有此物在身,她却是不能跪。” 程贵妃在皇上身边也看得一清二楚,不多时,她就有了一个新的打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心不古 婉兮在景泰宫没呆多长时间,就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她才长出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自己今日莽撞了些,但想到宸王离开时说的话,自己应该也没将这木簪用错了地方,于是叹了口气,由子佩将自己扶上了马车,心里猜测着宸王所做的安排,才对子佩说道:“去通知洛璃来找我。” 婉兮虽然离开了景泰宫,但皇上留了下来,这几天他都没到程贵妃这来,一是边境每天都有新的战报送来,西夏又好像不是真的要与大梁开战,每天只是一小股人,来边境滋扰生事,没等与大梁的军队开兵见仗,就撤退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却又不能掉以轻心,所以皇上心烦的很。 二是珩王虽然带着家眷离开了京城,魏嫣然还在天牢押着呢,毕竟是北魏和亲过来的公主,又是皇家内部的丑闻,皇上正犯愁着该如何处置。 三是如今能自己能做为储君人选的就只有三皇子宁王了,只是最近他办事总是让自己不满意,三天两头的出错,却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太子了,朝中不少文官武将都上折子表达不满,程贵妃呢,也总是话里话外的提起让皇上立储的事,皇上对程贵妃也有了不满。 最重要的是,沈丞相不止一次在皇上面前申诉说,他女儿沈方宁的死因有蹊跷,绝不会是自缢身亡,还有人暗报,先宁王妃楚氏也是被人毒害的,皇上不得不对程贵妃及宁王起了疑心。 还有自己之前喝了苏老下的药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与精力都在慢慢的恢复,却忽然被换成了程贵妃给他的花茶。 虽然这些都是小事,也都没有理由去怀疑程贵妃,但每一件事都是围绕着他们母子,皇上从小就在宫中的内斗中长大,不得不多了个心眼,而且看珩王离开时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往日的他,皇上再不愿意,他的心也开始动摇了起来,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程贵妃与宁王的圈套,所以就更不能轻易下旨,封宁王为太子了。 当然皇上这段日子也在有意疏远程贵妃,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可是没想到,忽然听到消息说程贵妃请了洛婉兮进宫,苏老担心自己的徒弟,皇上也因为对程贵妃有疑虑,所以才特意到景泰宫来看看。 皇上正在程贵妃这品着茶,程贵妃亲自给皇上按着肩,娇嗔的说道:“圣上,您这段日子累了吧。” 皇上点头说道;“这段日子朝中琐事太多,朕都无暇分身来看爱妃了。”在皇上的心里他还是不愿相信那个温婉娴淑的程念兰真的会做出这么多歹毒之事的。 程贵妃又假意说道:“圣上,不管怎么样,您都要保重龙体啊,您的身体才是国之根本,前两日宁儿来请安,臣妾还骂他不能替圣上分忧,唉,都是臣妾无能,没有教导好宁儿。” 皇上心里不悦,却只说道:“宁儿已经很有进步了,你也别逼的他太急,还是要多历练历练的。” 程贵妃心道,还是不肯下旨吗,不过没关系,如果柔嘉皇后的木簪在宁儿的府上,就由不得你了,于是说道:“皇上觉得洛家那个丫头怎么样?” 皇上就是一愣,然后问道:“你怎么还惦记上那个丫头了。” 程贵妃娇语道:“皇上,您也不是不知道,宁儿因着楚氏的事,本就深受打击,没想到沈家小姐还连夜逃婚,更是让宁儿伤心,如今还宁儿这府上也没有个正妃管着,臣妾始终是放心不下啊。” 皇上挑眉问道:“爱妃是看上洛家那个丫头了?” 程贵妃点头说道:“臣妾第一眼看见那个丫头就喜欢。” 皇上心里起疑,口中说道:“那个丫头的性格太倔强,怕是配不上宁儿。” 程贵妃递茶给皇上,又说道:“皇上,臣妾看她颇有当年令仪姐姐的风骨,虽不得令仪姐姐管教,但也是才学兼备,在京城这些小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今后臣妾多提点她一些就是了。” 皇上皱着眉头又说道:“只是宸儿不只一次的跟朕说,要娶那丫头啊。” 宸王与洛婉兮的事情程贵妃不是不知,而且也是因为这件事,婉兮在及笄之后,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婉兮还因为这种情况表扬过宸王,说他太机智了,为自己省去了好些麻烦。 所以之前程贵妃也没有打婉兮的注意,只是如今情况有变,一是为了宁王能够顺利的被册封为太子,二是为了控制宸王,于是笑着说道:“皇上,他们小孩家的事您也当真,你不想想,洛府的二小姐臣妾记得是嫁进了珩王府为侧妃吧,他家的大小姐还如何能嫁给宸儿了,那样岂不是乱了辈份?” 皇上当然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只是自己的圣旨已下,如今是有苦说不出啊,于是起身说道:“这件事容后再议吧,朕还有折子没批,就不陪爱妃了。” 就这样,皇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程贵妃的寝宫,程贵妃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出现了恨意,这是皇上从没见过的程贵妃的样子。 婉兮好不容易借着进宫的机会,从府上出来,先是让马车去了一趟慕云楼,今天的事李氏给自己帮了大忙,婉兮买了匹上好的缎子准备送给李氏,当然,主要是为了来看看子衿与云墨幸福的婚后生活,却没想到,在这遇上了一个人。 “莲儿给大小姐请安,不知大小姐过的可好?”婉兮的面前,赫然站立着一个满身风尘味的女子,婉兮没想到,正是许久不见的莲儿。 婉兮一笑,心道,这李氏竟然把莲儿卖得这么近,连京城都没出,于是说道:“莲儿姐姐,好久不见了。” 莲儿脸上带着讽刺,笑道:“大小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我吧,不过大小姐别心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过去你们对莲儿的恩情,莲儿也会一件一件的报答回大小姐。” 婉兮含笑看着莲儿说道:“随时恭候。”然后就带着子佩往外走去,走出了慕云楼,子佩问道:“小姐,这莲儿要干什么?” 婉兮却忽然问道:“雅兰还在慕云楼吗?”(。) 第一百四十章 温馨 听婉兮忽然问起雅兰,子佩才说道:“她一直都留在慕云楼,之前小姐送走锦瑟姑娘的时候,雅兰伤心了好久,以为她心心念念的楚公子是有心上人的呢。” 婉兮吓了一跳,难道雅兰对自己,不,应该说是楚云卿有意思,这可不好,这样不是耽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吗,想着又转身回了慕云楼。 子佩无奈,只得跟着婉兮走了回去。 雅兰被赎身之后就一直住在慕云楼的后院,等待着楚公子,云墨多次劝解也没什么效果,就索性留下了她,在子衿也就是秦楚楚嫁给云墨之后,雅兰就主动担负起了服侍夫人的职责,只是在她闲来无事之时,常看着门外发呆。 婉兮二次进了慕云楼后,直接奔后院而去,慕云楼的后院是一个转角的二层小楼,当初都是婉兮亲子设计的,绕进了院子,就见子衿正在院中忙着,她身边的正是当初烟雨楼的头牌姑娘雅兰。 子衿见是婉兮与子佩来了,刚想迎上去叫小姐,可是想到婉兮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为了保证她的身份不外露,所以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情绪,说道:“表妹过来了。” 婉兮也是一笑,说道:“表嫂,忙着呢。” 之前也曾说过,这云墨本就是楚家的远亲,按辈分到也算是婉兮的表哥,所以不管子衿是什么身份,她嫁给了云墨婉兮这样叫也是没错的,子衿忙安排雅兰道:“兰姐姐,给表小姐上茶。” 婉兮却说道:“不必忙了,今天我是专程来看雅兰姑娘的。” 子衿也从云墨那得知了这个雅兰的身份,只是小姐没发话,她也不敢随意跟雅兰透露什么,没想到今天小姐终于想起这码事来了,虽然雅兰照顾她一直细致周到,但毕竟也是青楼出身,又二十好几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子衿还是担心万一有朝一日她盯上了云墨,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雅兰自从婉兮进了院子,就一直被目不转睛的盯着婉兮,她此刻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或者她跟他是兄妹也不一定,听婉兮说是专程来看自己的,雅兰的心就一直在快速的跳着,不由说道:“敢问小姐是?” 婉兮一笑,拉着雅兰坐下,说道:“雅兰姐姐,我就是楚云卿。” 雅兰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没想到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婉兮对子衿与子佩说道:“表嫂,我有话对雅兰说。”等她们两个都离开了,婉兮才拉起雅兰的手,叹口气说道:“雅兰姐姐的心意云卿知道,只是,都怪我,让雅兰姐姐付错了心。” 雅兰垂着头,过了半晌,才露出笑容说道:“小姐不必自责,这样的结果总好过让我一生痴念,楚公子心里又没我的好。” 婉兮也释然了,在烟雨楼认识雅兰的时候自己就看出来她是一个通达的人,如此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雅兰又继续说道:“小姐,雅兰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在这之前,还有需要雅兰做的吗?” 婉兮说道:“雅兰姐姐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不必为慕云楼做事,只是雅兰姐姐要去哪里,家里还有亲戚吗,若是没有,我会安排云墨为姐姐打点好一切。” 雅兰说道:“小姐给雅兰赎身,雅兰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劳烦小姐了。” 婉兮知道雅兰无依无靠,也无处投奔,想要离开慕云楼不过是怕给自己添麻烦罢了,于是说道:“这样吧,雅兰姐姐再帮我一个忙,我也让云墨为雅兰姐姐安排好今后的生活,我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如此可好?” 雅兰说道:“如此甚好,但凭小姐吩咐。” 婉兮说道:“帮我去查一查,有一个叫莲儿的,现在落脚在京城哪家楚馆,找到之后告诉云墨就行了,他会处理。” 雅兰点头说道:“小姐放心,雅兰这就去查。” 婉兮在离开慕云楼之前,又去见了云墨,跟他说安排好雅兰今后生活的事,离开京城,准备一间铺面让她接手,至于今后她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就随她自己的心意了,又安排了一下莲儿的事情,婉兮才带着子佩返回洛府。 刚一进府,洛老爷就在院子里迎了上来,前后左右的打量着婉兮,说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程贵妃没有为难你吧?” 这段日子婉兮也渐渐的习惯了洛大人的嘘寒问暖,府上又没了齐氏在中间挑拨,他们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正因为这样,婉兮慢慢也对自己的这个父亲有了些真情,反而不好意思开口称呼他了,只别扭的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慕云楼,给李姨娘选了一匹云缎。” 洛大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府上上上下下都相处的极为融洽,这么多年,他也才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于是安排管家道:“去安排一桌宴席,今晚我们一家吃一顿团圆饭。” 婉兮说道:“我先回去梳洗一下,子佩,你去姨娘那,把缎子送过去。” 看着自己女儿多少有些害羞而离开的背影,洛大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把齐氏送离了洛府,是不是这些年若没有他,家里的氛围就一直会是这样温馨的呢,于是他背着手,含笑往书房走去。 李氏也没想到,婉兮会亲自挑选了一匹上好的云锦给自己,这样的缎子哪怕是官宦人家也不是轻易能买的到的,基本上都是进贡到宫里的,市场上有很少能够流通,还是早就被人预定好了的,上次去参加珩王府的宴席,也是见珩王妃穿过,连洛舒瑶都是得不到的,没想到如今大小姐竟然送了自己一匹,忙招呼秋桐给子佩赏钱。 子佩笑着将大赏的钱又放回了桌上,说道:“夫人,小姐只是感谢夫人今日的帮忙,夫人也是了解小姐的脾气的,对她好的人,她一定不会忘了。” 李氏自然明白子佩的意思,这个丫头是自小跟着大小姐一同长起来的,她说的话自然也是大小姐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却是在警告自己,对她好的人她忘不了,背地里算计她的人自然也没有好下场。 李氏好不容易经营到今天,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个早晚要出嫁的人,落得齐氏那样的下场的,于是笑道:“劳烦姑娘回去告诉大小姐,妾身也一直念着大小姐的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念 洛府的晚饭是在一片从未有过的祥和中结束的,只不过府上的三小姐,上次在花园中被宸王斥责过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蔫,吃罢晚饭,她却执意要陪婉兮一同回去,李氏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的,当着这么多人,自己又不好阻拦,只得派秋桐跟着,就说是一会儿好让她送三小姐回去。 婉兮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妹妹想要干什么,毕竟之前自己在这府上和谁也不亲近,算起来自己和舒瑶在一起的时间是最多的,舒瑶一直心高气傲,自然也瞧不上这两个庶妹,印象中这个三妹妹和四妹妹走的近些,也很少能得到洛老夫人和洛大人的关注,所以总是不太说话的。 走了一段路了,静雅见长姐也不开口,终于说道:“长姐知道宸王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婉兮心道,难道自己的这个三妹妹是看上宸王了,可是她才多大啊,比舒瑶还小上两岁呢,于是笑道:“我也不知道,三妹妹问他做什么?” 静雅没回答婉兮的话,却又问道:“长姐今后是要嫁给宸王吗?” 秋桐听到这已经一身是汗了,心道这个三小姐如此不让夫人省心,这可如何是好,她刚想打断她家小姐,婉兮就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示意她不会介意。 于是说道:“能不能嫁给他,长姐也不知道。” 静雅觉得无趣,但还是迫切的说道:“长姐要是将来嫁给了宸王,可以带着妹妹同去吗,妹妹不求别的,只要能在宸王身边就够了。” 她心里想的是,就算洛舒瑶心高气傲,进了珩王府不还是做妾吗,只要自己努力经营,未必不会像自己母亲这样,有朝一日成为正室夫人,她不急,可以慢慢等。 婉兮心里觉的好笑,这个小丫头,才这么大点,想得倒还挺多,看来这古代的女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但也觉得这个丫头直率的有些可爱,她的那点小算盘都在脸上写着呢,虽然想的挺多,但远没有她娘亲的城府,李氏的这两个孩子都挺有趣的,于是笑着说道:“好,若是将来我会嫁给他,就问一问他,可不可以带你同去。” 她们先到了李氏的院子,静雅也达成了目的,就先进去了,秋桐忙给婉兮施礼说道:“大小姐,三小姐她年幼无知,等夫人回来自会好好教育她的,还望大小姐别跟她计较。” 婉兮笑道:“她还是个孩子,我怎么会同她计较呢,告诉姨娘不必多虑。” 回去的路上子佩还在说:“小姐,这三小姐也是,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敢惦记起宸王来了。” 婉兮哈哈大笑,说道:“就是她现在年纪小,要是有舒瑶那样的心思,就不会惦记宸王了。对了,他离京几天了?” 子佩忽然情绪有点低落,说道:“十来天了。” 婉兮知道子佩这是惦记战峰了,于是问道:“他走之前没跟你说什么?” 子佩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说道:“小姐说谁,我不知道。” 婉兮一笑,说道:“那脸怎么红了,早知道这样,早点把你嫁过去就好了。” 子佩说道:“小姐就知道拿人家开心,不理你了。”说罢,先行跑回了院子。 婉兮含笑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天上就快要变圆的月亮,笑容一点一点的在脸上流失,心道,你是不是也在看着天上的月亮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子佩说你们离京才十来天,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已经离开好久了呢。 她猜想的没错,宸王在营帐外,也在仰视着天上的明月,此行不论是西夏肯不肯开仗,自己一定都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听战峰报告说皇上已经逐渐开始怀疑程贵妃了了,只差最后一步,京城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父亲的大仇报完,边境安定了,自己就可以带着婉兮纵情山水了,像她说的,我们可以造一架大大的船,说不定能看到不一样的国家,不一样的人。 宸王这一夜都坐在篝火边想着,时而发呆,时而脸上露出微笑。 婉兮却在半夜迎来了一位客人。 婉兮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慵懒的说道:“你大半夜的怎么还跑过来了。” 洛璃说道:“得到消息,说你找我,我就来了。” 婉兮说道:“你最近没在京城,都在忙什么?”自从之前回京的路上自己没听小姐的话之后,洛璃就一直不太敢接近婉兮,平时没事了,也在暗阁的总部带着,连慕云楼都不敢去,就怕婉兮还生他的气,只是婉兮一直像没这事一样,他反倒更怕婉兮疏远他了,毕竟他在这世上就只有婉兮这一个亲人了。 于是说道:“一直在暗阁处理些事情。” 婉兮也知道洛璃的心思,只是事情一直太多,所以也没空跟他好好聊聊,轻咳一声说道:“洛璃,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对云墨,还有子佩都说过,我下命令的时候,不要问我为什么,只要服从吗?” 洛璃抬起头,看着婉兮,眼睛闪闪的,心想,小姐肯骂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抛弃自己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是希望我们配合的更好?” 婉兮摇摇头,说道:“是希望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们能够听我的话,保证你们的安全,而不是执意保护着我,最后代替我去死。” 洛璃睁大了眼睛看着婉兮,小姐想的没错,若是她遇到陷阱,自己就是拼了命也会救她的,可是她苦心孤诣的这样要求我们是为了不要我们救她? 婉兮像是陷入了沉思,又继续说道:“你知道锦瑟吧,你没见过她,她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子,可是为了救我她那颗金子般的心,永远的停止了跳动,你知道,那时我有多难过吗,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生命,就要为我去牺牲,我多希望她没有这样做,那段日子我简直是生不如死,这是哪怕手刃了仇人,也没办法安心的,所以,你们是我最关心的人,也是最关心我的人,我相信,哪怕是子衿,为了我都不怕死,只是这样的恩情我,承受不起,你懂吗?” 洛璃听完婉兮的话后,一言不发,他以为这是他们这些属下应该做的,却没想到,会给小姐造成这么大的负担。(。)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黎明之前 婉兮见洛璃没有说话,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洛璃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他与云墨的耿直木讷不一样,他极其聪慧,否则也不会年纪那么小就躲避了那样凶残的追杀,一路从江南逃到京城来,又在短短时间内将武功练到那种高度,成为江湖第一的杀手,只是因为年幼时家庭的变故,才使得他不爱言语,也就只有在面对婉兮的时候,他能多说几句话,虽然婉兮看不出来。 洛璃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说道:“我懂了,那小姐今日找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其实婉兮一直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洛璃说程贵妃的事,只是洛璃早晚都要知道的,于是起身,坐到了洛璃的对面,说道:“今日找你过来,是因为你家里的事,不过,你要保持冷静,千万别冲动。” 洛璃的心一直在慌乱的跳着,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但又害怕知道,因为他害怕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害怕自己被好不容易压制下的仇恨冲昏头脑,彻底的成为杀人的狂魔,他怕他爆发的样子会吓坏他唯一的亲人婉兮,他怕因此婉兮会离他越来越远。 婉兮也看出了洛璃的急切与恐慌,一言不发的拉着洛璃的手,慢慢的等待着洛璃把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她是见过洛璃发狂的,那时他们还年幼,慕云楼渐渐稳定下来后,仍有杀手不断打探着洛璃的下落,婉兮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行,要是想保护洛璃,就得让他变成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人,所以才开始着手创办暗阁。 当然这也是婉兮要强大自己的一部分,可是想在江湖上个闯出名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以婉兮那种拼命的精神,多少也有了些眉目,但是有一次,婉兮失手,差点就没了命,那时的洛璃只跟着云墨学了一段时间功夫,加上之前在程府的底子,拼了命要去救婉兮,最后杀的眼睛都红了,甚至连婉兮都不认识了,只知道杀人,还是被云墨绑回慕云楼后,第二天,他才清醒过来。 那次洛璃的反应给婉兮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样的洛璃就像是没有思想的野兽。 当然,洛璃自己也开始害怕自己,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连房门都不敢出,更不敢去见婉兮,最后在婉兮的开导之下,云墨将他送往自己的老师那学武,在山上的几年,加上平日里老师的教导,洛璃的心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下山之后,创办了婉兮之前提过的暗阁,这时他已经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了,而是希望将来自己能够保护婉兮,而自己也很少再真的提刀杀人。 婉兮见洛璃慢慢的神色有所缓和,才试探的问道:“可以了吗?” 洛璃苍白的唇角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小姐说吧,我可以。” 婉兮缓慢的开口,温和的说道:“当初慕云楼一直查不出你家里事情的真相,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不是江湖仇杀,虽然当初那群神秘的杀手是江湖中人,但他们不过是拿人钱财罢了。”婉兮时刻关注着洛璃的反应,见他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我们查不到,是因为背后的主谋在皇宫之中,而这个人,又抹平了一切痕迹。” 洛璃知道,当初他们查到这件事,还是因为误打误撞,慕云楼里有一个曾经知情的人,于是哑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上次云墨查到的,是因为他们要杀那个姓程的押粮官,我家的远亲,他们的目的是冲着太子去的。” 婉兮点头,但经过最近宸王的调查,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当初为什么程贵妃要嫁个皇上的时候,程老爷不同意,还大病一场,为什么皇上登基后,程家就远离了京城,那么江南的这个程家,根本就不是程贵妃的远亲,而极有可能就是程贵妃的亲弟弟,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缘由,目前他们还不清楚,只能等着程贵妃亲自告诉他们了,这也是婉兮把洛璃找来的原因。 于是又继续说道:“没错,可是事情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经过宸王在宫中的调查和翻阅宫里的档案,如今宫里的程贵妃跟你们江南的程家,应该是一家,也就是说,你的父亲,极有可能是程贵妃的亲弟弟。” 洛璃一愣,小姐能告诉自己的,就一定是她可以确定的,那么也无所谓,身份这种东西在洛璃的眼里,丝毫都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谁是杀害自家一门的仇人就可以了,至于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他既改变不了,也不是很在意,于是说道:“难道是宫里有人要害程家和太子,难道是皇后?” 婉兮摇摇头,这也是程贵妃的聪明之处,哪怕这件事情败露了,也没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谁能想到,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竟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对自己至亲的人都可以下这样的杀手呢,只会将祸水东引,毕竟做出这样的事,最得利的便是皇后,或许当年就是因为皇后害怕了,才默默的让自己的娘家,将这一切都抹去,无奈之下,为程贵妃扫清了后患,然后叹了口气才说道:“根据调查,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不是皇后,所以证据都指向了程贵妃。” 洛璃彻底愣住了,刚才婉兮还告诉他,自己在这个世上还可能有一个亲姑姑,虽然自己从没想过什么亲人相认的场面,不过也觉得如果是真的,也算程家还有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亲姑姑就是杀害自己全家的人,这太残忍了。 婉兮知道洛璃一时可能接受不了,只是目前的这种惊讶,总好过听到真相之后的疯狂,洛璃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直到外面的天有些亮了,屋子里也渐渐的洒进了朝霞红色的光芒,洛璃才开口说道:“那我该怎么做,现在还不能杀了她吧。” 洛璃的声音暗哑而憔悴,婉兮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终于等到了他开口,出乎婉兮意料之外的是,洛璃此刻冷静的要命,这样的他反而令婉兮不安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御前侍卫 不出婉兮所料,此时的洛璃心里七上八下的翻腾着,恨不得立刻就杀到宫里去为父母报仇,只是残存的理智不断的提醒着他,婉兮说要自己冷静,他知道,婉兮是一定会有安排的,虽然自己真的杀了程贵妃,破坏了婉兮的事,她也不会怪自己,只是他怕,怕一旦杀起来,就收不了手。 其实婉兮担心的也是这个,洛璃不同于常人,若是一旦冲动之下,容易酿成大祸,就算他武功再高强,恐怕也难以活着离开皇宫,到时候虽然除了程贵妃,却再难让她承担罪责,太子的仇,宸王也就报不了了,只是没有想到,洛璃居然还愿意听自己的安排,不由得更加感动与心疼。 婉兮沉了口气,才轻声问道:“你真的可以吗?” 洛璃也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仍旧对婉兮笑着点了点头,婉兮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知道他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婉兮叹息着说道:“我们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只是中间还有许多细节,是我们不清楚的,弄清楚这些,不光是为了彻底了解当年的事情,更是为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想杀了一个宫妃很简单,可是她就这样死了,没有将她所犯下的罪行公之于众,这个仇我们报的就太潦草了,所以,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也希望你再忍一忍。” 洛璃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不差这段时间了,至少我已经知道了我的仇人是谁。” 婉兮说道:“那么,接下来,我希望你能进宫。” 洛璃不解的看向婉兮,重复道:“进宫?” 婉兮点头说道:“以侍卫的身份进宫,萧瀚飞会帮你。” 洛璃点头表示明白,虽然他不知道婉兮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来都是,只要是婉兮安排的事,他都会去做。 只听婉兮解释道:“程贵妃的心思颇为深沉,她又在深宫之中,我们想得到她的消息很难,想扰乱她的步骤也很难,我之前就发现,你跟她长得很像,简直是太像了,所以当初的事情若真的是她所为,那么你在宫中的出现,一定会引起她的注意,在见到你之后,她或许会有别的动作,也或许你的突然出现会乱了她的阵脚,总之,一定会对她产生影响,而且目前宸王发现她在暗害皇上,如果让她得逞了,她的阴谋我们还不清楚,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在暗中保护皇上,一切都等尘埃落定,她的阴谋浮出水面再说。” 洛璃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小姐放心吧,即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冲动的,一定会盯紧她,随时等你的命令行动。” 洛璃心里想着,小姐说的对,反正她也跑不了,就这样杀一个女人来报仇,着实来的不痛快,小姐也说过,有些仇,不是把仇人杀了,心里就能痛快的,即然是这样,那么就要她被审判,要她眼睁睁的失去她所想要的一切。 就这样,婉兮稳定了洛璃的情绪,事情没有她原本预想的那么糟糕,其实在宸王离京的时候婉兮就跟他商量过,要不要这么做,但是宸王担心洛璃的情绪,婉兮也更了解洛璃,所以这件事就压下去了,没想到宸王这么突然就离开了京城,婉兮知道宸王的安排,他是想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从前朝开始揭露程贵妃这些年结党营私,只是那样势必也会对宁王造成影响,虽然宸王离京前,也告诉她要她暗中保护好七皇子,但婉兮明白,宁王确实是储君的最好人选,抛开程贵妃不看,宁王这个人还是胸怀天下的,要不之前宸王也不会那样帮助他了。 不由得想到,一个害死自己父亲的人的儿子,宸王居然可以为了百姓苍生,拥戴他成为未来君王,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做到的,所以他都做到这样了,自己还是要帮帮他的,况且,自己也不想让洛璃留下遗憾,还是先告诉他的好。 吃罢了早饭,婉兮带着子佩悄悄离开了洛府,来到了慕云楼,萧瀚飞已经在这里等待着婉兮了,听婉兮说完,萧瀚飞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结巴着说道:“表嫂,你没病吧,要我把洛璃送进皇宫当护卫?他可是天下第一的杀手,你这也太大材小用了。” 婉兮心道,这萧瀚飞的脑洞也真够大的,宸王这次没带着他一同去边境,一是因为想让他留下了保护婉兮,也是因为他与七皇子交好,怕离京这段时间,京城一旦有变,至少萧瀚飞能保住七皇子,萧瀚飞正整日在公主府叹息呢,就接到了婉兮的消息,兴高采烈的来了慕云楼,却没想到婉兮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烫手的山芋。 御前侍卫,还要能够接近皇上的,这个表嫂想干什么,萧瀚飞把脑袋搁在胳膊上,趴着桌子,睁着大眼睛看看婉兮,又看看洛璃,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洛璃,你不是要杀皇上吧?” 一句话把婉兮逗乐了,只见洛璃板着脸说道:“不是,我不会进宫去杀人的。” 萧瀚飞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说道:“我信你,走吧。” 洛璃问道:“去哪?” 萧瀚飞叹着气说道:“去找陈卓啊,只有他才能把你安排进宫。” 洛璃看看婉兮,见婉兮点头,才跟在萧瀚飞的身后走了出去,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婉兮叫住了他,只听婉兮说道:“别的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平安的从宫里回来。”洛璃点点头,离开了婉兮的视线。 走出慕云楼,洛璃的心里还是暖暖的,婉兮的意思他明白,哪怕自己真的动手杀了程贵妃,都不要紧,只要自己能平安的离开皇宫,这就是她对自己的要求,洛璃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听你的,一定忍得住,不会破坏你的安排。 婉兮安排好了洛璃的事,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但还是相信洛璃的,他答应自己的事,很少会有做不到的,又带着子佩回了洛府,却没想到,洛府正有一位她意想不到的客人在等待着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宁王登门 婉兮刚回到洛府,就被管家给截住了,管家也在纳闷,最近这一年怎么总有人到府上来找大小姐呢,还个个都是贵人,这大小姐一天闷不吭声的,居然入了这么多贵人的眼,想着,对婉兮的态度就更加恭敬了,弓着身,开口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宁王都在前院等了许久了,老爷正陪着呢。” 婉兮也在纳闷,在自己的印象中,宁王基本上没怎么来过洛府,只是在沈方宁出事后来过一次,今天怎么来了,于是不解的问道:“他在等我?” 管家笑呵呵的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婉兮只得跟着管家来到了前院,只见宁王正在前厅与洛大人下棋,见婉兮进来,宁王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洛大小姐?” 婉兮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怎么见过这位宁王,只在公主府的百花宴上远远的见过一回,那时宁王妃还在,宁王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些年轻的小姐身上,这话问的也没有毛病,而洛大人见此,忙说道:“回王爷,这正是小女婉兮。”又对婉兮说道:“这是又去哪野了,让王爷等你这么久。” 婉兮暗自观察着,这个宸王都觉得能登上皇位的王爷,气度确实与珩王不同,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可以说完全继承了皇上与程贵妃的优点,坐在那里也是一身的贵气。 只听他开口说道:“洛大人,无妨,本王在这里能与洛大人下下棋喝喝茶也是很好的,况且洛小姐年少,喜欢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婉兮看着他的言语举动,宛如年轻版的皇上,于是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宁王殿下体恤。” 宁王也笑着对婉兮说道:“洛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外面天气炎热,洛小姐刚从外面回来,许是渴了,还要劳烦管家给洛小姐上一杯茶。” 婉兮心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宁王最好招子放亮点,别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不过面上还是要过的去的,笑着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没有言语,心中却已经了然,而洛大人好不容易在婉兮心里树起的形象,此刻又轰然倒塌了。 见婉兮不肯开口问自己的来意,宁王心里有些不悦,她跟自己的皇侄到还真的是一路的人,于是说道:“洛小姐,本王此次前来府上,是特地向小姐赔罪的。” 婉兮心里暗道,赔罪与否不都就是个由头吗,不禁想起宸王之前说过的事,恐怕自己真把那封圣旨拿出来时,他就不能在这样对自己和颜悦色了吧。 程贵妃这算盘打得不错,如果自己真的要嫁给这个宁王了,那皇上也就没办法了,我身上又有柔嘉皇后的木钗,皇上早晚就都要下旨将皇位传给宁王了,只是她还不知道玉信也在我身上呢,否则自己是不是也哪天会莫名其妙的睡在宁王的床上,这古代的女人还真是没什么创意。 宁王见婉兮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宁王也真的是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婉兮,要不是自己的母妃发了话,他还真的是没瞧上过婉兮,如今近距离的见了,倒是觉得她的样貌不错,甚是耐看,骨子里还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怪不得老五和宸儿都被她迷住了,只是这性格颇不讨喜,宁王还是喜欢温柔可人一些的,不得不说,这一点上他与皇上还真有几分相近。 皇上是因为喜欢楚令仪的才华与美貌,而又得不到,才对楚令仪念念不忘,或许令仪夫人也知道这一点,才不愿嫁给他,当初令仪夫人若真的是嫁给了皇上,以她的性子,早就失宠了,而程贵妃不一样,她的性子至少是在皇上面前,十分温婉宁静,又与世无争,所以才得皇上这么多年的宠爱。 今天宁王来到洛府,也是奉了程贵妃之命,他也是想来看看婉兮的样貌,却没想到,婉兮的性格如此高傲,但想到母妃的安排,还是硬着头皮,忍着婉兮,心里劝自己说,反正只要她肯进自己府里就行,大不了自己以后不见她,眼不见为净,便硬是像没事人一样,含笑看着婉兮说道:“本王略备薄礼,还望洛小姐能够原谅。” 宁王身边的侍从递了一个锦盒到婉兮面前,婉兮没有打开,却满脸疑问的问道:“王爷又没有什么对不起婉兮的地方,这是何意?” 宁王笑呵呵的说道:“本王听说了那日在贵妃宫里发生的事,是洛小姐受了委屈,本王特意来代母妃跟洛小姐赔罪。” 婉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诘,开口说道:“王爷误会了,那日在宫里,是婉兮对娘娘无礼了,不过,贵妃娘娘只是对柔嘉皇后不敬,王爷倒是应该到柔嘉皇后的墓前,去替娘娘赔罪。” 宁王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婉兮心道,这个宁王与程贵妃一样,表面上都是一副随和的样子,这样的人,不逼急了,是不会暴露出本来面目的,却没想到宁王随即哈哈大笑道:“洛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过几日就是去皇祠祭祀的日子了,到时本王一定在老祖宗的面前替母妃致歉,不过礼物还是希望洛小姐能够收下,因为本王还有一件事,要请求洛小姐的准许。” 洛大人坐在旁边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了,还好宁王大度,不与婉兮计较,不然就以婉兮的这个态度,她早死多少回了,于是开口说道:“兮儿,还不快谢谢王爷的赏赐,不要不知好歹。”然后又对宁王说道:“王爷,女孩家面子薄,她也着实担当不起王爷的道歉,您有什么吩咐还请明示。” 宁王心道,这个洛大人还是识时务的,想必他也明白,老五那已经靠不住了,而本王如今才是最有机会的,只要他吐口肯把洛婉兮许给自己,这事情就容易了,只是当着洛婉兮的面,这话还是不好跟洛大人明说的,所以一笑说道:“本王也听说洛小姐这有柔嘉皇后的木簪一事,只是还从未有幸看过这木簪,所以今天来,希望能开一开眼。” 还没等婉兮说话,洛大人就怕婉兮再得罪了宁王,就先开口说道:“王爷客气了,毕竟是皇家之物,婉兮还不快去给王爷请过来。” 宁王却说道:“哎,洛大人,如此贵重之物,还是本王亲自去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打错了主意 洛大人连忙哈哈一笑说道:“还是王爷思虑周全,正好下官安排下去略备薄酒,王爷难得来府上一次,下官今日陪王爷常饮几杯,还望王爷恩准。” 宁王心道,这洛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抓准时机,于是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有劳洛大人了。”然后又起身对婉兮说道:“洛小姐请吧。” 婉兮刚带着宁王进了洛府的后院,宁王便开口说道:“洛小姐,本王有几句话想单独同洛小姐说说。” 婉兮一笑,心道,总有人会先忍不住,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好吧,自己就给他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嘛,于是对子佩说道:“你先回去吧。”子佩施了一礼,就先行离开了。 两个人又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宁王才开口说道:“不知道洛小姐觉得本王如何?” 婉兮也没看他,笑着说道:“可担大任。” 仅仅四个字,却听得宁王心情舒畅,一扫先前的不快,心里琢磨着,这个洛婉兮也挺有意思,于是继续说道:“没想到洛小姐会给本王如此高的评价,本王也看得出来,洛小姐是个聪明人,那么聪明的人就应该知道做出是什么样的选择,是对自己,对家人都好的,对吗?” 婉兮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寒意,是宁王从来没见过的婉兮的样子,只听婉兮笑够了,才说道:“婉兮有一个问题想问王爷。” 宁王皱了皱眉,说道:“洛小姐请讲。” 婉兮说道:“王爷觉得婉兮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聪明人正确的选择呢?” 宁王没想到,婉兮不明白的是这个,所以一笑道:“嫁给本王。” 听他说完,婉兮继续含笑着说道:“嫁给王爷,成为王爷的正妃,将来还有机会成为一国之母对吗?” 宁王听婉兮说的直白,但也确实是事实,可能在珩王离京之前,他还不敢如此表露自己的想法,但如今老五已经没了与他竞争的机会,其他人包括宸王都没有这个实力,而且只要自己将宸王母妃的身世抖落出去,他就更加不可能了,那么还有谁能与自己为敌,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婉兮却不再言语,慢慢的向前方走去,如此的宁王,虽然可担重任,但是却也委屈了宸王的心思,婉兮心里替她最爱的那个男人感到不值。 宁王见婉兮不说话了,便问道:“洛小姐在想什么?” 婉兮停在一片花丛前面,被太阳照的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抬头看向宁王,忽然开口说道:“婉兮在想,当年皇上是否也同我的母亲说过同样的话。” 如果皇上看到了此情此景的话,他也一定会惊叹,因为简直太像了,现在的洛婉兮,与当年的楚令仪简直一摸一样,但是洛婉兮比楚令仪更多了一份气势,当年楚令仪的神色是无奈且决绝的,而洛婉兮,好似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眼里,神色间更多了一丝戏虐。 宁王愣住了,呆呆的看向婉兮,他不是因为婉兮的话语,而是因为此刻的洛婉兮,简直美的不可方物,他忽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洛婉兮他娶定了。 婉兮看到宁王眼神里的志在必得,笑着说道:“但王爷不是当年站在我母亲面前的那个王爷,你是不会放手的对吧。” 皇上当年愿意放过楚令仪是因为他与楚大人还有师生的情谊,也因为他对楚令仪多少还有些真情,也有怜惜,而且当时他还有敌人,他还要小心翼翼维护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所以他才会放手,不愿一直纠缠在这样的感情里,而宁王不同,如今他已是春风得意,只差一份诏书而已,况且对洛婉兮只有男女之情,觉得她漂亮罢了,而又对他有利,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 宁王回味了一下婉兮的话,笑着说道:“本王说了,你是个聪明人。” 婉兮也是一笑:“不过恐怕这件事,不会随了王爷的心意,婉兮在这里好言相劝,王爷还是不要打婉兮的主意,如果王爷执意不肯的话,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请王爷与父亲去说吧。”说罢,婉兮就向前方走去。 宁王听完婉兮的话,没有多想,却以为婉兮是一个女孩家不好意思回答,心里更添了几分得意。 他回到前厅的时候,洛大人已经备好了酒菜,席间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婉兮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这个好父亲,估计又要卖自己一次了。 婉兮正在看宸王寄给自己的信件,此行路途遥远,没办法由魅影来回传信了,所以如今他来的信件都是夹在给朝廷递的折子里的,每次都是萧瀚飞取来给婉兮,这封信婉兮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他刚到边境,就打了一场胜仗,士气高昂,又是他原来的老部队,配合也很好,说应该很快就能凯旋回京,那之后,他就会放下一切,带婉兮归隐山林。 子佩见婉兮回来之后,就一直趴在书桌上看着宸王的来信,一言不发的,于是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宁王在花园里跟你说了什么?” 婉兮收起信笑道:“他要娶我,你看,你家小姐也不是没人追的。” 子佩皱眉说道:“那老爷要是同意了,可怎么办啊?” 婉兮说道:“你家老爷是一定会同意的,说不定明天他就跟宁王手拉手的上金殿请旨去了。” 子佩心道,怪不得小姐一直看宸王的信呢,难道小姐与宸王不可能了,最后在回忆与宸王之间的感情,那小姐会不会想不开啊,于是连忙说道:“小姐,要不我们离家出走吧,我们可以去西边找王爷,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婉兮敲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道:“你这小脑袋里想什么呢,还离家出走,我看你是想你家战峰了吧,要不我给你盘缠你去找他。” 子佩委屈的瘪了瘪嘴,说道:“小姐,人家是为你想,你就知道欺负我。” 婉兮笑道:“好了,好子佩,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家小姐是哪种想不开就上吊的人吗,别忘了,我还有慕云楼,还有暗阁,惹急了我,我就让宁王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说着,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宸王的逆鳞 而第二天,果然不出婉兮所料,在早朝上,宁王与洛大人公然在皇上面前请旨赐婚,当然也被皇上无情的拒绝了,皇上还在大殿上斥责了宁王,说他不思进取,难堪大任,偏赶上江南上折子,说是连日大雨,江南横江流域水患肆虐。 皇上将折子直接扔在了宁王面前,说道:“天下苍生你不放在心里,眼睛里却只有儿女私情,朕命你即刻离京,不治理好江南的水患,不许回京。”说罢,皇上就在一怒之下退了早朝。 皇上刚回到御书房,程贵妃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早朝上发生的事,心道,皇上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只要一提到洛婉兮,他就大发雷霆,难道他心里还没忘了楚令仪,于是对身边的金姑姑说道:“让你准备的冰粥呢?” 金姑姑说道:“奴婢一直放在冰桶里存着呢。” 程贵妃娇媚的一笑,说道:“走吧,我们去御书房。” 皇上在御书房正生着闷气,既因为宁王不思进取,又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给了宸王那一道圣旨,难道他早就知道洛婉兮身上有柔嘉皇后的东西,若是这支木钗到了宸王手里,怕是又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他也知道宸王比他这几个儿子都有能力,他完全继承了太子的优点,心怀天下,又贤明果决,但是想到那个传闻,他就说什么也不能让宸王继承这个王位了。 皇上的心思,别人很难猜到,但在程贵妃走到御书房门口,看到了那个身影之后,着实是大吃一惊。 那个在御书房门口守卫着的,正是萧瀚飞求了陈卓两天,才得以进宫的洛璃。 程贵妃在见到洛璃之后,身子就是一栽,险些摔倒,幸亏眼疾手快的金姑姑扶住了她,才没被人察觉,但程贵妃还是忍不住走到洛璃身边,又仔细看了看洛璃,然后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本宫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洛璃垂着眼眸,隐去眼中的杀意,说道:“属下名叫程沐璃,是前几日才进宫的。” 听程沐璃这三个字之后,程贵妃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起来,尤其是拉着金姑姑的手,指甲差点掐进金姑姑的肉里,半天才说道:“你家乡是哪的?” 洛璃答道:“京城。” 程贵妃是听到皇上的传召后,情绪恍惚的被金姑姑扶进御书房的,洛璃看着程贵妃离开的背影,心道,小姐说的果然没错,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认出了自己,接下来,就看她要怎么做了。 程贵妃心事重重地进了御书房,给皇上献了冰粥之后,她完全忘记了所来御书房的目的,谎称身体不适,就带着金姑姑退下了,留下皇上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满腹狐疑。 回了景泰宫,程贵妃潜退了宫女,在自己的寝宫内坐立不安起来,半天才开口对金姑姑说道:“程沐璃,沐璃,没错,一定就是那个孩子,金儿,本宫现在该怎么办,他回来了,他找回来了。” 金姑姑也不安的说道:“娘娘是说,他就是当年让程家带走的那个孩子?”心里却也已经确定,没错,一定是他,不然怎么会长的这么像,那眉眼,与娘娘简直一模一样。 程贵妃说道:“当年本宫不该心软的,不该在那时候心软,怎么办,他是来要我的命的啊。” 金姑姑忙上前,拉住程贵妃的手劝道:“娘娘还是把老爷找来商量商量吧。” 程贵妃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切的点点头,金姑姑刚要离开时,她却又叫住了金姑姑说道:“不行,你先回来,容本宫再想想。” 金姑姑诧异的看向程贵妃,没想到一向心狠手辣的她,这次却犹豫了,忙问道:“娘娘是怕老爷对他下杀手?” 程贵妃说道:“说不定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进宫只是个巧合呢,那时他才多大啊,他还没有宁儿大。” 金姑姑说道:“娘娘,那您想怎么办?” 程贵妃紧张的说道:“你先下去吧,容本宫再好好想想。” 当天,婉兮就得知了今日宫里面发生的事,首先是在感叹,这水患的折子上的时机好微妙啊,总觉得像是人为的呢,然后又在想程贵妃见过了洛璃,之后她会做些什么。 宸王是在几天后知道的那天宫里发生的事情,战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王爷,问道:“王爷知道宁王要去王妃家里求亲,所以提前了十几天安排王大人往宫里上折子?” 宸王摇摇头说道:“本来是想再拖一拖皇上下旨立太子的时间,方便留出时间来解决程贵妃的事,才想着把他弄到江南去,当然也是为了顺便防止他骚扰婉兮,没想到他竟不顾身份直接到洛府去求亲,本王还是手下留情了。” 战峰不寒而栗,心想,王妃就是他家王爷的逆鳞啊,他家王爷平日里十分温和,只要不涉及到王妃的事情,他都可以谈笑而过,但是要是有人打他家王妃的主意,王爷就忽然变成了野兽,珩王就是个例子,这回看来宁王也要倒霉了。 他们又商量了一下最近对西夏的战况,西夏连连被宸王带的部队挫败,但他们好像也是不意为然一般,仍然是不时就来边境骚扰骚扰,好像完全是为了拖住宸王一样。 最后宸王对战峰说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天本王去一趟西夏。” 战峰就是一愣,说道:“王爷要亲自去?” 宸王点点头说道:“自从锦瑟过世后,西夏这边调查的进度就有些缓慢,本王亲自去一趟,也好再仔细查查永安王府的事,而且之前离京前我就想不通,为什么程贵妃会忽然打起了婉兮的主意,她的目的为什么好像也是玉信,一直没动她,也是想把他背后的人引出来,但如今,本王不能再让婉兮冒险了。” 战峰问道:“王爷是想从永安王府入手,去查清那支部队在哪?” 宸王说道:“没错,那支部队看令不看人,只要玉信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把他们收为己用,说不定,将来这支部队真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祭祠 三天后便是皇家祭祀皇祠的日子了,如今珩王去了封地,宁王也被皇上潜去治理水患,京城中只剩下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这几个还没封王的皇子。 朝中大臣在议论时也是僵持不下,六皇子的母妃是文妃,当初也是较早就进了王府的,只是诞下六皇子后没多久就早逝了,后来皇上登基进了宫,六皇子就寄养在了皇后宫里,而皇后又有五皇子,当然对六皇子疏于管教,养成了六皇子喜爱玩乐,不务正事的态度,皇上也没寄过希望于他,想着以后赐他当个闲散的王爷也就罢了。 七皇子呢,虽然年纪不大,跟萧瀚飞的关系最好,两个人都说单纯可爱不经世事的性子,也不爱受拘束,性格散漫,且生母的身份低微,怕是不可担此重责。 九皇子又太年幼了,今年还不足七岁,因此,在这件事上,皇上和众位大臣着实犯了难。 这段时间,程贵妃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来,一想起程沐璃这个名字,她就陷入不安与恐慌之中,因此,婉兮反倒清闲起来,享受着短暂时间的宁静,仿佛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好像比她来到这里这些年加起来的都多,好不容易安安静静的在望雨楼喝点茶,就遇见了两个混世魔王。 萧瀚飞乐乐呵呵的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出现在婉兮的面前,说道:“表嫂,好巧啊。”他旁边的白净少年也笑呵呵的看着婉兮。 婉兮心道,这个不就是七皇子吗,宫宴那天,他俩还打到一块去了,但是看着他与萧瀚飞一样清澈的眸子和不谙世事的笑容,婉兮总觉得这个能和萧瀚飞玩到一起的七皇子,也和萧瀚飞一样,看起来不那么简单。 于是说道:“是很巧,拿来吧。” 萧瀚飞一愣,然后委屈的递出一封信来,说道:“表嫂怎么知道,人家还以为表嫂是特地在这等我的呢。” 婉兮笑着说道:“好啊,要不要我把你这句话,加到给宸王的回信里?” 萧瀚飞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婉兮也没理他,不紧不慢的打开了信纸,看罢宸王的来信,婉兮紧锁起眉头。 萧瀚飞在一旁不解,以前表嫂看完信之后,不都是笑的一脸甜蜜吗,今天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是我把信拿错了? 婉兮默不作声的收起了来信,看着七皇子,忽然笑着说道:“七皇子,请喝茶。” 七皇子与萧瀚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由得都打了一个冷颤,他总觉得自己要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算计了呢,于是故作老练的说道:“算起来,洛小姐还要叫我一声七皇叔。” 听到七皇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萧瀚飞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心道,这孩子,胆子真大,果然,看到婉兮的脸上笑容就更加明媚了,萧瀚飞看了七皇子一眼,心道,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吧。 婉兮温柔的笑着说道:“不知七皇叔对这次祭祀皇祠有什么想法?” 七皇子见婉兮非但没生气,还笑着叫自己七皇叔,立刻像比萧瀚飞伟岸了一大截一样说道:“每年也有祭祀皇祠,不过就是在父皇的带领下到宗庙进行祭礼,住在行宫之中,然后第二日再到祭坛上几百天地,祈求五谷丰登、国富民安罢了。” 婉兮又说道:“那七皇叔呢,都负责些什么?” 七皇子不解的答道:“跟着跪拜就行了,每年都是珩王兄主持的。” 婉兮问道:“可是今年,珩王不再京城了啊,无昭不得回京啊。” 七皇子说道:“那不是还有宁王兄吗?” 婉兮说道:“宁王不是去治理水患了吗,一日不解决水患一日不得回京。” 七皇子心里开始慢慢有了不好的预感,然后犹豫着说道:“再不济还有六皇兄呢?” 婉兮说道:“六皇子啊,整日流连风月,说不定这几日就病了。” 七皇子皱着眉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瀚飞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摇摇头,看着七皇子,心道,还是年轻啊。 只听婉兮说道:“我的意思是,七皇叔要为圣上分忧啊。” 七皇子说道:“你要我去主持这次祭祀的事?” 婉兮也一脸纯真的点点头,心道,装天真谁不会啊,然后起身说道:“至于怎么做,婉兮相信七皇叔自己能办到,对了,去的时候身边带着洛璃,他在宫里叫程沐璃。”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带着子佩离开了望雨楼,刚走出雅间的门,婉兮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哀嚎。 宸王给婉兮的来信里,写到了他要前去西夏,寻找那支暗部的事,婉兮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想早点解决这些事情,所以自己也不能在这样留恋的短暂的宁静了,在京城也要帮帮他,才能让他早日回京。 三天后,皇家祭祀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了,当然,没人知道皇上为何会排除众议,命七皇子主持这次祭礼,程贵妃只看到七皇子身边跟着的,赫然就是程沐璃。 在七皇子向皇上要这个侍卫的时候,皇上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忽然见到洛璃的长相之后,连皇上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跟程贵妃长的这么像,不由得就开始留意起这个洛璃来。 住在行宫的第一晚,晚上在寝宫内听随行而来的相国寺主持讲禅,没有去皇后和几位娘娘的寝宫,程贵妃也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的机会,悄悄安排金姑姑去将洛璃请到自己的寝宫来。 当洛璃站在程贵妃面前时,程贵妃在纱帘后的贵妃榻上依然难掩激动,看了洛璃半晌,才问道:“你说你叫程沐璃,祖籍京城?” 洛璃点点头。 程贵妃又继续问道:“那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京城住吗,你的父母可还健在?” 洛璃听程贵妃提到自己的父母,眼睛都红了,低着头的眼神里抑制不住强烈的杀意,拳头攥的紧紧的,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就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忍了半天在平静下心绪说道:“属下自由与父母居住在江南,十几岁时,父母就都不在了。” 程贵妃听到这,颤抖的说道:“是,是怎么离世的?” 忽听洛璃冷笑道:“这个也是我想问贵妃娘娘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冷情 听到洛璃的话,程贵妃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手中的茶杯赫然落地,她既希望程沐璃不是程家那个孩子,这样就再没人知道当年的事情了,有时却有希望他就是程家的孩子,这样她的良心还会少受一些谴责,可没想到,当程家之后就这样公然质问自己的时候,程贵妃开始害怕了,害怕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是害怕这个孩子的报复,而是觉得真相就快要公之于众了,到时她该怎么办,宁王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程贵妃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段时间她太过优柔寡断了,居然还顾念起了在她身上早就不存在的亲情,着实可笑,看来她的动作要快一些了,于是稳定了情绪,冷笑道:“笑话,这种事,为什么要问本宫。” 洛璃也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程贵妃居然还能装作与她无关,如此冷血,怪不得能做出屠杀家人的事情来,于是说道:“属下本以为娘娘会记得从京城移居到江南的程家,即然娘娘不认得,就算了,不知娘娘今日把属下叫过来,所为何事?” 程贵妃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宫不过是听说七皇子特意从皇上面前把你要到身边好奇而已,况且七皇子年幼,又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盛大的仪式,本宫要嘱咐嘱咐你,平日里千万要照顾好七皇子。” 洛璃掩去眼中的深意,躬身答道:“是,娘娘,属下知道了。” 程贵妃一掩唇角,慵懒的说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下去吧。” 洛璃才施礼告退,离开了程贵妃的寝宫。 金姑姑服侍着程贵妃起身,开口问道:“娘娘,这小少爷好像已经知道了从前的事,此次进宫怕是?” 程贵妃眼神里露出了杀意说道:“这段时间是我糊涂了,还想着这些年已经对不起这个孩子了,若是他什么也不知道,进宫只是巧合,便留下他,将来宁儿登基了,也给他封个一官半职,让他安稳过日子罢了,也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怪只怪当年我没有斩草除根,留下了这么个祸患,他是来向我索命的啊。”说吧,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神色。 金姑姑忙劝道:“娘娘不过是因为这小少爷长的跟娘娘你太像,才舍不得了罢了,离开身边这么些年,哪还有什么感情,娘娘也不必折磨自己的心。” 程贵妃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不过是因为这孩子太想我罢了,你,去吧,给他传个信,让他了结了这件事。” 金姑姑应了一声,刚要下去,便又听程贵妃问道:“去吧,让灶上熬一碗参鸡汤,皇上听经,许是这一夜都不会休息,明早本宫亲自给皇上送过去。” 金姑姑犹豫着说道:“娘娘要亲自去?” 程贵妃说道:“皇上一直留着那个姓苏的老头在身边,本宫若不亲自送去,皇上怕是不会爱喝呢。” 金姑姑点点头说道:“那要不要给宁王传个信?” 程贵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光凝滞的说道:“不必了,京城最近不安静,让他在外面呆一段时间也好。” 金姑姑又看了程贵妃一眼,才叹了口气离开,留下程贵妃一个人,看着镜子中仍旧花容月貌的自己发呆,皇上,这些年臣妾在你的心里,难道真的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吗? 替代你心中已故的王妃,替代那个满身才情却不愿嫁进你的后院,与其他女人争宠的楚令仪,其实程念兰是羡慕楚令仪的吧,她那么勇敢,心思通透,却又讨厌楚令仪,即使这样又如何,还不是嫁给一个小吏,终究也逃不开后院之争,最后郁郁而终。 难道这样的一个女人也值得被念念不忘吗,以至于皇上现在还会在梦里呼唤着她的名字,甚至在自己满心欢喜抛开原本的心上人,嫁进王府后,新婚之夜,他在自己的身上都会叫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人总是要得到一头的吧,或者是爱或者是权力,程贵妃回想了这么多年所经历的事,即然得不到全心全意的爱,那就握紧即将要得到的权力吧,想着,她又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当金姑姑回到程贵妃寝宫的时候,程贵妃正坐在桌前梳妆打扮着,金姑姑不解的问道:“娘娘,您怎么还不休息?” 程贵妃看着镜中娇艳的自己,说道:“忙什么,未来休息的时间还长着呢,来,帮本宫挑一身衣裳。” 金姑姑边扶着程贵妃起身边说道:“娘娘,咱们还没到要走这一步呢,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程贵妃哈哈大笑,最后将眼泪都笑了出来,说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本宫也不过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罢了。你说,皇上明日会去祭天,那老天是不是就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金姑姑安慰着程贵妃说道:“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的苦,熬过去就好了,娘娘您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程贵妃不由得露出笑容说道:“本宫原本也想着,等到日后,宁儿继了皇位,到时候本宫就是皇太后了,那时本宫就什么也不怕了,也不会再被噩梦惊醒,不必再担心做过的事会被查出来,本宫也可以好好弥补祥哥,本宫当年做了那么对不起他的事。” 金姑姑劝道:“所以,娘娘,都到了这个时候,您万不可放弃自己啊。” 程贵妃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往日高贵的神色,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说道:“这个你且收着,若是明天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想办法把它交给宁儿。” 金姑姑刚想再说什么,程贵妃摆摆手,说道:“下去吧,本宫要歇息一会儿了,天亮了,你再过来叫醒本宫。” 金姑姑无奈,只得退了出去,而程贵妃这一夜并没有睡的踏实,半睡半醒间,她梦到了许多人,梦到还没出阁时的情景,那时程府上下,其乐融融,还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自己的弟弟总是挺身而出挡在自己面前,小小年纪却总是喊着他要保护姐姐,是啊,直到最后,这个知道所有真相的弟弟,为了保护她,也是远离京城,隐居在江南,可是,自己竟没有相信他。(。)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反常 程贵妃被金姑姑叫醒时,她正陷入梦魇,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拉着金姑姑的手,不停的颤抖抽泣着。 金姑姑安慰的抚摸着程贵妃的后背,程贵妃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了下来,说道:“本宫又梦到了,他是代他们来向本宫索命的啊,罢了,给本宫梳妆吧。” 程贵妃到皇上寝宫的时候,皇上正在院子里活动着身体,自从苏老给他调理之后,他的身体感觉越来越清爽,正好趁着山里清晨的空气清新,又不用上早朝,皇上的心情也格外清爽,见到程贵妃婀娜的走进院子,皇上笑道:“爱妃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程贵妃娇俏的答道:“臣妾听说圣上昨晚听主持将经,怕是一夜未眠,所以特地早早起来,给圣上住了一碗参粥,给圣上补养龙体。” 皇上笑着拉起程贵妃的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说道:“兰儿有心了,不过如今苏老管朕可是管得厉害,朕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他先过目的。” 程贵妃笑道:“苏老也是为了圣上的龙体好,臣妾心里明白,而且臣妾可是比什么人都希望圣上能龙体康健呢,那样就能一直陪着臣妾了。” 皇上哈哈大笑说道:“还是爱妃体恤朕啊。” 程贵妃倚在皇上怀里也娇羞的笑着,说道:“不过圣上,这粥臣妾可是亲自盯着他们熬了半宿的,先熬的人参鸡汤,然后在添的糯米,也只熬出这一小碗来,臣妾早上尝了一口,味道醇香,软糯可口,要不您把苏老先生请过来瞧瞧,要是凉了,就白费这功夫了。” 皇上看到程贵妃果然眼圈有些黑,看来确实是一夜也没怎么睡,不由得还是心生感动的,而且这次自己责罚了宁王,程贵妃也没在朕的面前求情,说不定之前是自己太敏感了,才会怀疑她,也是着实让她受了委屈,于是对身边的大太监说道:“去把苏老请过来瞧瞧。” 这段日子,苏老也是没少跟着折腾,但是毕竟答应了宸王,所以再没耐性,也是忍着照顾着皇上的身体,毕竟是自由惯了,这次好不容易离开皇宫,他天一亮就进山里溜达去了,想来皇上平日里吃用自己都已经嘱咐好了,一早上也不会出什么事,他溜达一会儿也就回去了,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许多稀奇的草药,这个医痴一时也就忘记了时间。 太监无功而返,向皇上禀报说,苏老不再,服侍他的人说苏老一早就上山了。 皇上笑着对程贵妃说道:“这段时间,朕发现这老头挺有意思的,脾气古怪得很,也是在宫里憋闷坏了。” 程贵妃却遗憾的说道:“只是可惜了这粥,臣妾本想给皇上暖暖胃的。” 金姑姑在一旁劝道:“娘娘,还是圣上的龙体重要,一来一回这粥就凉了,要不娘娘您喝了吧。” 程贵妃笑看着皇上说道:“看来圣上没有口福了。”说着,就让金姑姑将食盒打开,不得不说,程贵妃想的还很周到,把装粥的木盒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但食盒一打开,还是香气扑鼻,露出里面的木盒时,粥香混合着木盒的果木香,甚是好闻。 连皇上都忍不住想尝一尝了,金姑姑忙递上银勺,程贵妃特意用银勺在粥里搅了一下,然后又拿出来说道:“皇上要不要尝一点,少吃一点先垫垫胃,等一会儿再吃苏老先生给您安排的食物。” 皇上想想,又看看身边的太监,说道:“好,那朕就尝一尝,爱妃也吃一点,等一会儿你在陪朕用早膳。” 程贵妃点点头,亲手倒出一半的粥,她跟皇上一人一半的吃着。 皇上边喝粥边不住的夸赞道:“这粥熬的极好。”心想,程贵妃怎么也不会这样公然大胆的给朕下毒,用着的银勺也没有变化,况且她自己还喝着一半,所以更加无所顾忌起来,只可惜这粥少了点,要不他还能喝一大碗,碗空了,皇上满意的说道:“嗯,爱妃这粥熬的极好,朕喝完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更精神了许多。” 程贵妃说道:“皇上喜欢,臣妾以后再给圣上准备。” 程贵妃留在皇上这里又用了些早膳,直到七皇子来恭请皇上准备出发去祭台,苏老也还没有回来,皇上心道,辛亏自己没傻傻的等这老头,不过用了程贵妃准备的粥之后,自己的精神好像更好了,一夜没睡也没感觉到疲惫,所以皇上的心情更加不错,甚至还跟七皇子谈笑了几句。 程贵妃回到自己的寝宫后,金姑姑就忙着给程贵妃服下一粒药丸,程贵妃献给皇上的粥,就是苏老在,也查不出什么异常,不过因为皇上身体之前积累的毒素,再服下此粥,虽然不会毒发,但是同一天里再遇到一样东西就不一定了,虽然皇上此刻感觉身体精神都极佳,恨不得他都能进山打倒一只老虎,但他没有想到一件事,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金姑姑说道:“娘娘不必忧心了,您去送粥,还能偏赶上那个大夫都不再,说明老天都是站在娘娘这边的,娘娘一定会达成心愿的。” 程贵妃也笑着说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成败就看今天了,那边派人盯着了吧。” 金姑姑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安排下去,派高手盯着呢,不会有什么差错的,还有就是,娘娘昨晚交给奴婢的东西,奴婢已经派人送出去了。” 程贵妃说道:“做的好,若是今晚上出了事,你就咬定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吧,将来宁儿会想办法救你,算是本宫也做了一件好事。” 金姑姑含着泪说道:“娘娘不要胡思乱想,不会出事的。” 程贵妃点了点头,目光悠远的说道:“希望如此吧,走吧,陪本宫出去转转,从前来过那么多次,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风景,他们说,再往上走,有个亭子,能一览这皇祠的全景。” 金姑姑扶着程贵妃离开了寝宫。 二人向着山上慢慢走去,这个女人这一辈子都在往上走,应该就快走到最高处了吧。(。) 第一百五十章 毒发 祭天仪式结束后,皇上在行宫大摆宴席,此次随行而来的王侯贵戚、大臣,还有皇后和程贵妃以及几位皇子都分列在坐。 皇后自从珩王被遣去封地后,就在宫中彻底失势了,这次祭祀活动,她本来还想着帮养在她宫中的六皇子上位,可没想到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整日里流连花街柳巷,不思进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白让七皇子捡了便宜,宴席上她也极少说话,不住暗恨着程贵妃。 在皇后眼里,程贵妃如今可算得上正是春风得意的了,本来就有皇上的圣宠,宫里的新人进来一茬又一茬,只有她这个没有家族依靠的,反而一直是荣宠不败,如今珩王去了封地,这些皇子中就难再有能与宁王平分秋色的了,皇后在一旁喝着闷酒,程贵妃也在频频的举杯向皇上敬酒。 今日晚宴的程贵妃你打扮的无比娇艳,皇上看着依然年轻貌美的程贵妃,心情也是极为愉快,甚至不由得想起了初入王府时的她,也如今晚这般明艳动人,在多饮了几杯酒水后,面前的程贵妃渐渐的与令仪的音容笑貌重叠在一起,皇上仿佛看见了令仪入宫多年,如今正坐在自己下方为自己敬酒,还为他诞下了皇子和公主,如今都已长大成人,他也老了,余生他只想陪着令仪安静的度过,就像高祖陪着柔嘉皇后那样,他要将皇位传位他们的儿子,想着,皇上挥一挥手,叫程贵妃坐到他身边去,程贵妃笑着端起酒杯,向皇上的龙位,缓缓走去,还未等走到皇上身边,只见皇上身子一栽,就向一旁倒去。 吓的舞乐之声戛然而止,众人也急忙向着皇上的方向而去,皇后和程贵妃也是两忙跑到皇上的身旁,只听皇后焦急的吩咐道:“快去把苏先生请来,快去。“ 却没想到,皇上在众人面前拉起程贵妃的手,笑着说道:“皇位,朕要传给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余生,朕都用来陪你。“说罢,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围拢在皇上身边的众人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皇后当时就是一惊,险些摔倒,下面有的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道,看来皇上还是属意宁王的,对程贵妃就更是恩宠有加了,程贵妃当时也是一愣,她千算万算,没想到皇上会说出让宁王即位的事,她还以为哪怕今日成功了,也要再等一等呢,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眼泪就含在眼圈里,一直拉着皇上的手,哭着叫道:“皇上、皇上,臣妾都知道,您醒一醒啊。“ 不多时,苏老就来到了大殿之上,本来他作为皇上的贵宾,也是受邀来参加这次晚宴的,但苏老厌烦这样的场面,就推辞了,晚宴上的菜色和酒水,苏老都是检查过的,所以也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没想到,还真出了这样的大事。 苏老穿过众人,来到皇上面前,程贵妃也是主动让出了位置,苏老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才开始为皇上诊脉,苏老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这段时间,自己已经为皇上清了体内的余毒,皇上一直也积极的控制自己的饮食,怎么还是会毒发了呢。 诊脉之后,苏老还是,挨个看了看皇上桌上的东西,也是自己检查过的,没有什么问题啊,吃饭前自己为皇上诊脉还没什么事呢,于是连苏老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皇后忙上前问道:“苏老先生,皇上的龙体怎么样?“ 苏老皱着眉头说道:“皇上是中了毒。“ 皇后有意看向程贵妃说道:“先生,皇上是中了什么毒,可有解药?“ 苏老说道:“此毒是日积月累而生,经过草民这月余为皇上调理,已将此毒压制,没想到皇上今日竟会毒发。“然后苏老转身问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道:“皇上今日吃过或闻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大太监苦着脸摇着头说道:“没有啊,皇上都是按照先生的要求做的,就是,就是“他边说边看向程贵妃,程贵妃深知此刻自己要装作震惊,并且要主动说出来,于是她抢着太监的话,哭着说道:“先生,皇上早上喝了一碗本宫送去的参粥,本宫想着皇上听经,一夜没睡,今天又要举行如此盛大的仪式,所以为皇上补一补龙体,那粥,本宫也用了半碗,有什么问题吗?“ 苏老心想,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皇上中的毒本就是增加体内之火,人刚一中此毒时,会经历旺盛,慢慢对它产生依赖,随后,身体就会越来越虚弱,慢慢会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他自己都感受不到,却以为自己的身体达到了最好的状态,可是怕就怕这样的情况下喝酒,这杯中的酒就像导火线一样,最后毒发时,整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人生最美妙的时刻,看皇上脸上还有着诡异的笑容就知道了。 于是说道:“皇上本就体内虚火,早上又吃了参粥,将原本被草民压制下的内火又勾动起来,晚上喝了酒,所以之前中的毒,像火上浇了油一样,在体内游窜。“ 皇后大怒,指着程贵妃斥道:“好啊,如今皇上生死不知,你便是罪魁祸首,来人,先将她压下去,容后再审。“皇后说完,就有靖和侯府的府兵上来擒住了程贵妃,程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哀嚎道:“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不是故意的啊,您别吓臣妾。“而她一个女子,自然是挣脱不开,金姑姑忙上前帮着拉扯,哭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放了贵妃娘娘,皇上刚才已经下了口谕,要宁王即位,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在场的众人,心里也不禁反了嘀咕,的确,一个后宫女子不过是想讨好皇上罢了,一碗普通的参粥,谁知道会要了皇上的命呢,皇后这么做,未免也太心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不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除了程贵妃罢了,可是这皇上的金口玉言万难更改,更何况如今皇上生死难料,宁王是一定会继承皇位的,皇后处置了宁王的生母,宁王又怎会放过她。 皇后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说不定在娘家的帮助下,借着这件事,自己与珩儿还有机会翻盘。(。)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含笑仙 皇后想到此,厉声道:“押下去,皇上中毒后说的话,岂能当真。“靖和侯府的府兵听到此言,忙将程贵妃及金姑姑都押了下去,暂时关在行宫的一间空殿里。 平息了大殿里的纷乱,皇后说道:“来人啊,把皇上抬往寝宫吧,以便诊治。“然后看向苏老问道:“苏老,本宫这么安排可以吗?“ 苏老当然也知道刚才那一幕闹剧里的猫腻,但他只负责给黄上看病,而且别人可以相信程贵妃的无辜,知道内情的苏老却怎么也不相信那碗要了皇上命的参粥只是巧合。 来到皇上的寝宫,殿外只剩下皇室内的一些贵戚,皇后守在皇上身边,问苏老道:“先生,如今还有什么办法来救皇上?“ 苏老皱着眉说道:“如今以皇上的身体,草民只能尽力一试,至于皇上能不能醒,什么时候才能醒,草民也未可知。“ 靖和侯的长子怒气冲冲的对苏老吼道:“老头,你不是吹嘘自己是神医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老面色一沉,只听皇后开口严厉的骂道:“给本宫退下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然后像苏老赔罪道:“先生,您别生气,这孩子平日里被家父惯坏了。“ 皇后都这么说了,苏老自然不能在这里跟一个孩子计较,当然背地里就不一定了,于是向皇后一施礼,表示自己并没在意,才开口说道:“皇上中的毒,叫含笑仙,能克制这种草的药本不难寻,难就难在它的药引子上,是一种世上罕见的花,名唤笑仙果,传说只长在最北方最高最冷的寒山连天壁上,十年开花才结一颗果子,而且不是常人能取到的。“ 众人听了都深吸了一口气,连皇后都狐疑着问道:“老先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老摇摇头说道:“皇上若是没有毒法,怎么样都好办,如今毒发了,就别无他法了。“ 皇后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和在场的这些皇亲相商,除了靖和侯府和少部分站在皇后这一边的皇亲之外,其余大部分都主张过不可一日无君,即然皇上在毒发之前,已经选定宁王来继承王位,自然就应该先请宁王回京,毕竟皇上的毒不知何时才能解。 皇后一党虽然咬定了程贵妃陷害皇上,但怎奈毕竟不是皇室内部的人,说的话也不太能够令人信服,于是最中经商议决定,先请宁王回京,以太子的身份监国,另外派人马上赶赴寒山连天壁去取笑仙果,如果一年内取不回笑仙果,救不了皇上,则由太子继承皇位。 皇后这一党只得暂且答应下来,于是着人,安排马上起驾回宫,好再安排接下来的事,当然,没有人提起程贵妃的事,只要是不影响超中大局,一个后宫嫔妃的命,在这些人的眼里无足轻重。 这一系列的变化来的太快,连洛璃都没有做好准备,他的仇人就这样被关了起来,洛璃也只得先回京,禀告婉兮之后再做打算了,还有就是宸王,他之前就已经潜入了西夏,调查的事情刚有些眉目,收到消息的时候,宁王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梁的太子,而且皇上一日不醒,他就一日能够行使皇上的权力,不由得就是一皱眉,没想到程贵妃这么深不可测,当然他也已经查到了,程贵妃背后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舅舅林若祥,而且这些年,二人为了掩人耳目,都没有联系,宸王也终于明白林家这次回京的目的是什么了。 原以为林家这次进京,是奔着自己来的,或者说完全是奔着玉信来的,其实不然,林若祥这次进京是专门来连络程贵妃的,或者说是帮助宁王上位的,怪不得除了林瑜之外,林若祥一直没有别的动作呢。 而且通过宸王这次再西夏的调查,他感觉到永安王虽然以为自己掌握住了还埋伏在大梁内的林家,其实他则是被林若祥利用着,林若祥抛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林瑜给永安王,让永安王以为自己牢牢掌控住了他们的一切,就像西夏皇室对当年的十皇子一样,却没想到,林若祥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个儿子死活,他却通过永安王,知道了那支暗部的具体位置,那个林牧,就是那支暗部的联络人,明里他帮助永安王监控着林家,暗里,他已经投靠了林若祥,不过,他应该还没带林若祥看过这支暗部,以此才能在林若祥那里获得更高的利益,这就怪不得婉兮之前曾说林瑜对这个小书童的态度不一般呢。 而婉兮呢,在洛璃从行宫一回来,就得知了这件事情,不断皱着眉敲打着桌子说道:“看来我要去一趟寒山连天壁了。“ 洛璃不解的问道:“小姐去那干嘛,宫里自然会派人去那。“ 婉兮摇头说道:“你觉得程贵妃的人,会让取药的人平安到那,就算能,也未必能取到笑仙果,就算能取到,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洛璃忙说道:“可是小姐“ 婉兮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必说了,若不是我让你进宫去刺激程贵妃,她未必会这么快就动手,是我失算了,没想到她手段这么高,连苏老都没看出来,对了,你这段时间在宫里查到什么没有?“ 洛璃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婉兮见锦囊封的严实,然后问道:“这是什么“,心道,这荷包绣的精致,难道洛璃在宫里有了心上人? 洛璃不知道婉兮在想什么,于是很认真的说道:“这是皇上毒发前一天,程贵妃宫里的宫女,连夜派人送去给宁王的,那人被我追上,截了下来,我没来得及看里面的是什么,就带回来了。“ 婉兮不由称赞道:“干得漂亮。“说罢,就走到灯前,打开了锦囊,里面有一卷用火油封印完好的信,婉兮想也没想,就将信拆开了,看罢多时,婉兮都呆呆的坐在那里,回不过神来,这简直是把程贵妃恶性公之于众的最好证据。 洛璃看着婉兮的样子,不安的问道:“小姐,这里写了什么?“ 婉兮看着面前的洛璃,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密信 trget=”bk”>" trget="bk">ttp://1016858178//postpp?d=1003898733∓d=343277785  婉兮看到的,正是程贵妃写给宁王的信,其中所交代的辛秘,是婉兮想也不曾想到的。 信中主要是写道,如果宁王已经收到了程贵妃的这封密信,说明程贵妃所作的事情很可能皆已经败露,那么不论她自己被定了什么样的罪,要求宁王都要保持沉默,做好皇上安排给他的事情就好,千万不要到皇上面前去给自己求情,因为她所作出的事情,是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的,她定会一人承担,不要把宁王也牵扯进来。 另外,说的就是程贵妃这些年的过往与秘密了,她与林若祥是在一次意外中相识的,那天是正月十五,那晚长街被花灯和月色照的通明,程念兰和表姐约好晚上去长街看灯,因为她出身于武将世家,身上有些武术的底子,而且程老爷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家教也很宽松,程念兰就是在那天第一次遇到林若祥的。 那时年轻的林若祥,一点也不比如今的林瑜查,而且不知为何,一身布艺的他,却周身都散发着贵气,一眼就迷住了年少的程念兰,正巧走到长街的转角,年轻貌美的程若兰被一群混混盯上了,林若祥也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桥段,程念兰看得呆了,她身边的表姐也看得呆了,两个人都忘了程念兰还有一身功夫。 很快,林若祥就出手打退了那群狂徒,姐妹俩为了感谢林若祥,便请他去街边的茶楼喝茶,林若祥也被程念兰的周身气质吸引,欣然前往,就是那天,二人眉目传情,互相都有了好感。 后来,林若祥与程念兰就常常私下相约,深知私定了终身,林若祥也请求了父亲,前去程家说媒,那时林若祥的父亲,也就是西夏的十皇子,还没有得到当今皇上的重用,正愁没有出路,没想到,儿子竟然搭上了程老将军的女儿,自然是欣然应允,准备了厚礼,前去程府提亲。 那时的程家可以说是家势显赫,祖上曾是大梁开国的功臣,高祖的结拜兄弟,也算是半个皇亲,也以武立家,家风忠正,从不参与党争,所以经历了大梁几代皇帝过后,程家依旧是大梁的朝廷的中流砥柱,一直深得皇帝的信任。 而且程家有一个家训便是程家的女儿决不许入宫为妃为后,据说当初程家就有一个女儿,与当朝的皇上相恋,但程家拿出高祖亲赏的随龙剑,说若是她执意要进宫,就杀了她,那时与这位女子相恋的皇上为了自己心上人的性命,从此再绝口不提嫁娶之事,而那个可怜的女子,最终在随龙剑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皇上心痛不已,女子的父亲也无比伤痛,因此将随龙剑与自己的女儿一起葬在了地下。 林家到程家来提亲,自己的女儿含羞点头,程老将军十分高兴,当天便留下林家父子畅饮,酒席上,两家就商定了婚期,虽然林父那时不过是东宫中一个掌管文书的小吏,但林家父子二人皆是谈吐不俗,颇的程老将军的好感,也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若是日子平平淡淡的这么过下去,本也就没有什么了,只是临着程林两家的好事将近,程若兰却意外撞破了林若祥与自己表姐的奸情。 可以说那一晚,看上林若祥的不仅是程念兰,还有她的表姐韩毓秀,韩毓秀看出了他们两人的情谊,,本想作罢,但回家后禁不住自己戍妹的挑拨,最后勾引了林若祥,又故意引来程念兰撞破此事。 程念兰发现此事后,万念俱灰,差点没投河自尽,只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无奈之下,也是机缘巧合,在一次宴席上,与当是还是王爷的当今皇上相识,这个王爷的气度与林若祥极为相似,她也是年轻气盛,一赌气,就决定跟了这个王爷,而王爷呢,那时正赶上楚令仪刚刚决绝的拒绝了他,再看到这个一颦一笑,举手头足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相似的程念兰,也就动了心思,当晚,醉酒的两个人就缠绵到了一处。 第二天,程念兰的心里直打鼓,想起了林若祥,她还是后悔了的,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眼看着婚事将近,自己怎么做出了这等的糊涂事,却没想到,很快王爷就抬来了聘礼,程老将军先前还虎着脸训斥了王爷,可是再听程念兰哭着诉说了内情之后,程老将军气的差点这口气都没捯上来,最后无奈,收下了王爷的聘礼,老将军也是一病不起。 林父得知了这件事,本想去程府讨个说法,可是林若祥那时是真的很爱程念兰吧,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怕这样会毁了程念兰的名声,因此谎称自己变心,看上了程念兰的表姐韩毓秀,而且二人已经有了私情,被程念兰发现了,索性自己也就跟她解除了婚事,气得林父追着林若祥打了一天。 程念兰上喜轿,被抬往王府那天,林若祥悄悄的跟了一路,他想这样许就算了了自己的心愿了,可是听说了他在原本自己的婚期打算娶韩毓秀的事情之后,程念兰却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恨意,所以喜轿里的她决定,自己一定要过得更好,让林若祥后悔。 如果事情又是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自然也就没什么了,不过在皇上登基的那年,程贵妃又有喜了,这本是一件好事,却意外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而且还知道了林若祥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深情,他的儿子叫林瑜,自己一直都很喜欢美玉,林若祥曾说,美玉为瑜,那么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就叫林瑜,可是就连林若祥也没想到,他们的骨肉不叫林瑜,儿叫做季宁,是皇上的三皇子,因为皇上与林若祥的体貌气度很像,所以至今皇上也没有怀疑过。 也是在那一年,林家得知了玉信一事,贪婪与权势遮盖住了林若祥的眼睛,他再不是当初那个为苍天有泪为深情的林若祥了,早已变成了此情可待成追忆,他很快便想到了皇上身边的贵妃程念兰,那也是她们时隔多年的第一次相见,他诉几年离索,锦书难托;她悔独倚斜栏,咽泪装欢。(。)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相 trget=”bk”>" trget="bk">ttp://1016858178//postpp?d=1003898733∓d=343281220  那次相见过后,怀胎九月的程贵妃回宫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不能留下身上的这个皇帝的血脉,那样她看到这个孩子就会觉得对不起林若祥。 于是在分娩之时,利用了一个死胎,换走了她亲自生下的这个小生命,本想动手掐死这个孩子,可是毕竟还是她自己的亲骨肉,于是托金姑姑偷偷把这个刚出生的婴儿送回程家,寄养在一直帮助自己的亲弟弟身边。 那时程老将军已经生命垂危了,临死之前,看到了这个从宫里送出来的孩子,把儿子叫到了身边,老泪纵横的说道:“兰儿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兰儿了,她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心至此,何况是我们,当初咱们程家的老祖宗为了保证程家不参与党争,不衰落,才定下了规矩,程家女儿不可入宫,却没想到,在为父这辈破了规矩,为父要去像祖宗请罪了,孩子,你是个忠厚重情义的好孩子,也算是为父对祖宗多少有个交代,听着,带着家眷快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别让念兰找到你,还有,这孩子是无辜的,还望你能带他视如己出。“ 就这样,程老将军带病到朝堂上辞去公职,程家少爷带着发妻与那个孩子连夜离开了京城,那个孩子就是程沐璃,如今站在婉兮身边的洛璃。 后来程贵妃通过唯一还留在京城中的自己的远亲,就是那个押粮官得知了亲生弟弟的住处,就狠心的对自己的这些亲人下了毒手,一方面是为了害死太子,扶自己与林若祥的儿子宁王代替太子,登上皇位,二是怕有朝一日当初的事情会泄露出去,只要江南的程家没了,这些秘密就会被彻底的埋葬,事情是林若祥负责去做的,得到了程贵妃的首肯。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洛婉兮,不仅救了程沐璃的命,还无意中把事情推到如此的地步。 婉兮简单的把信的内容对洛璃说了一遍,只见洛璃双眼呆滞的坐在那里,呆呆的说道:“你是说,那个女人,才是我的亲娘?“ 婉兮看着双眼通红的洛璃,相比找到杀他父母的亲人,明显这个真相对洛璃的打击更大,婉兮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洛璃,只得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洛璃的情绪。 洛璃呆坐了片刻就要起身离去,婉兮不放心的问道:“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放心。“然后就快步消失在了婉兮的面前。 婉兮看着洛璃离开的方向,心始终在悬着,只是洛璃最后离开之前还对自己说放心,她了解洛璃,能说出这两个字,就说明他不会作出什么傻事,多少松了一口气。 看着桌上的信,婉兮叹了一口气,一切皆因一个误会而起,若是当初程念兰嫁给了林若祥,如今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也就变的不一样了,最可怜的还是洛璃,程贵妃将这些事都写信在自己失手后告诉宁王,一时希望宁王能够善待林若祥,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她最爱的男人,二是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够顺利登上皇位。 只是程念兰对林若祥用情至深,不知他有没有想过,林若祥对她,还是如当年那样吗,如果那个男人也还是如当初一样爱她,是否会对她的家人、她的骨肉下此毒手,留下自己的儿子,谋夺皇位,这个女人,看似心机深沉,可也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甚至皇上也比他多了几分真心。 婉兮在想这些的时候,洛璃已经来到了皇宫,因为他还有御前侍卫的身份,所以很轻松的进了宫门,然后他一言不发,很快便悄然来到了暂时关押着程贵妃的废弃的宫殿。 皇后关起程贵妃,不过是因为她的思恨,借着这个由头罢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程贵妃的无辜,当然,也只有婉兮他们才知道真相,所以皇后也不敢把程贵妃关到牢里,毕竟宁王一回京,程贵妃早晚都是要出来的,让她受两天苦罢了,所以才暂时将关押在此处。 洛璃很轻易的就闭开了守兵的视线,进入了宫殿之内,只见程贵妃正斜斜的倚在宫殿内一张破旧的贵妃榻上,宫殿内十分脏乱,可程贵妃好像丝毫都不在意一样,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毕竟如今她已经成功了,等祥哥解决了那个孩子,宁儿也回京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自己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想的很投入,丝毫没有感觉到一双血红的眸子正盯着她看,还是金姑姑从院子里进来看见了他,以至于吓的打翻了手中的井水。 程贵妃一惊,往院子里看去,视线不由自住的就落在了洛璃的身上,她也吓了一跳,指着洛璃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洛璃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吃惊的看着自己,仿佛见到什么魔鬼一样,不由嘴角露出了讽刺的冷笑,他还记得他娘,不,如今看来,那是他的舅母了,那个女人是那么的温柔,自己从没在她身上感受到距离和冷淡,她永远那么关心自己,夜里也是不厌其烦的给自己盖上被自己踢掉的被子,小时候自己淘气,惹了爹爹生气,她也是柔声的劝爹爹的时候,给自己使眼色,让自己免受责罚,那年自己发烧,一个劲的喊冷,她就那么抱了自己一夜,第二天自己好了,可是娘却病倒了。 还有那天,他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一夜,娘在救弟弟和救自己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弟弟是她的亲骨肉啊,那么好的一家人,就因为他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也是因为自己,招致了灾祸,一夕之间,全部殒命,洛璃怎么能不恨她。 她犯下这么大的罪行,若是自己一刀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了她,洛璃心想,自己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愿望都全部破灭,将她所犯下的罪孽都公之于众,才能报程家的血海深仇,于是声音淡淡的说道:“笑仙果,我会亲自去取,凡事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让你得到,还有,那年我被人救下之后,就改名叫做洛璃了,你告诉林若祥,免得他找不到他要杀的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动身 洛璃说的没错,他要亲自去寒山连天壁取笑仙果,当然不是因为程贵妃他才做这个决定的,而是因为婉兮,他知道婉兮的性格,若是与她无关的话,皇上无论出了什么事,再即位大的皇上是谁,她都不会在意,该如何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如何过,只是,如今皇上的病情,程贵妃所犯下的罪孽,关乎自己,还关乎宸王,婉兮就绝不会坐视不理了。 他如今在程贵妃面前把事情挑明,程贵妃绝不会再这个节骨眼上由着自己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和林若祥儿子的一切,所以这个时候一定会派人全力追杀自己,那么至少在去寒山的这一路,婉兮都是安全的。 洛璃为了婉兮考虑的十分周到,以至于婉兮真的相信了他,他会安心留在京城,时刻注意着程贵妃与宁王的动向,等待着婉兮的归来。 婉兮深知这次事情的重要,因此,在准备离京之前,没有拒绝云墨的要求,带上了云墨通行,子佩当然也想跟在小姐身边,但子衿不会武功,把她单独留在慕云楼,婉兮还是不放心,因此,把子佩留在了慕云楼和子衿作伴。 而宫中如今情况艰险,虽然有皇后一人的支撑,也不知道宁王会作何打算,苏老当然还留在宫中暗中保护着皇上,虽然婉兮知道苏老的武功高深,但还是担心苏老的安危,因此留下了魅影偷偷进宫保护苏老,万一你有什么事,魅影把消息传出来的也快。 离开京城最好的掩护还是长公主,长公主当然也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且无论如何,皇上在毒发晕倒之前,都命宁王继承皇位,如今已是万难更改,为今之计,也只有皇上一年内能够得到解药,清醒过来,才有回转的余地,这段时间担忧皇上圣体的长公主也是忧心忡忡,消瘦了一大圈。 在得知了婉兮的安排后,长公主不由得更加佩服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果敢重情义,但也担心婉兮的安危,婉兮说道:“姑祖母,婉兮离京前往寒山取药,虽此行许有艰难,但婉兮并不担心害怕,婉兮唯一担心的是,古祖母在京城的安危,万一有人来古祖母这要婉兮,只怕古祖母抵挡不了,这是当念柔嘉皇后留下的木簪,危难时,或许能帮住古祖母。“ 长公主看着这支古朴的木簪,她是知道这木簪是宸王送给婉兮的,不仅是为了保婉兮的平安,更是借机向婉兮承诺了他会如高祖对柔嘉皇后那样对待婉兮,一生一世一双人,当初太子将木簪送给太子妃时,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可以说太子与宸王,是最像高祖的,想起往事,长公主叹了口气,但没过一会儿,她的眼睛又变的神采奕奕,颇有当年战场上,巾帼不让须眉的韵味,开口说道:“兮丫头你放心,还没人赶到本宫这里来撒野,别说是他宁王,就是皇上他也不敢。“ 婉兮一笑说道:“婉兮知道,但此次婉兮离京,山高路远,带着它也不方便,放在别处婉兮还不放心,所以请长公主替婉兮代为保管,若用不上,自然是最好的。“ 长公主这才点点头,派舜英前去洛府,就说皇上病倒后,长公主十分担忧,竟也卧病在床,所以留婉兮在身边多住些日子,长公主发了话,洛大人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他心里也在打鼓,既紧张又兴奋,如今宁王回京,,以太子之位监国,只要皇上的中的毒一年之内没有解药,不管皇上如何,宁王都是要等上王位的,当初宁王曾在自己府上诚恳的要取婉兮做正妃,若是宁王的心意没变,那婉兮嫁过去,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了,这几天洛大人简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心想,还是娘说的对啊,她老人家当初不同意婉兮也进珩王府,却让自己多留意一下宁王,果真是有先见之明。 婉兮大概也能猜测到洛大人的心思,当初洛大人在府上款待宁王,用了他平素都舍不的喝的好茶时,婉兮就知道了洛大人的意思,宁王当初若只是利用自己倒还好,毕竟他如今已等上高位,不再需要借着女人的势了,但那天在花园里,她明显的看到了宁王眼睛里的征服欲,说不定他在朝中站稳脚跟后,还是会打自己的主意,毕竟三宫六院,多了婉兮这一人也不算多,于是婉兮离府前又取来了宸王书房里的那道圣旨,连同程贵妃亲笔写下的迷信,全部交由长公主来保管。 婉兮虽然想的没错,但不得不说,她完全多虑了,宸王虽远在千里之外,但也能给宁王制造不小的混乱,不论是朝廷上,还是边境的战况,以至于宁王回京后,会终日忙的焦头烂额,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打婉兮的主意。 宸王是在西夏收到战峰的急报,才得知了京城发生的事,原本他以为有苏老在皇上身边,便可保万无一失呢,毕竟苏老无论是在医药上还是在武功上,保护皇上都是绰绰有余,后来又得知了洛璃也进了皇宫,虽然当初就觉得这样有不妥,但以洛璃的能耐,看住一个程贵妃也是不成问题的,却没想到,程贵妃用毒的手段如此高明,连苏老都没有察觉,于是顾不得眼看着就要查清的西夏暗部一事,对战峰和萧杰安排好了边境的战事,以及朝中之事后,就孤身一人,连夜向着北边的寒山连天壁进发。 婉兮也是连夜与云墨出发的,当然,按时间来算,她要比宸王出发的早,却在长公主府的后门处,被萧瀚飞周身打扮妥当的萧瀚飞拦住,他牵着马在这等待着婉兮了,见婉兮出来,开口说道:“表嫂带着我吧,沿路我也能保护表嫂。“ 婉兮面色沉静的说道:“翰飞,你如今必须留在京城。“见萧瀚飞露出不解以及不情愿的表情后,婉兮才说道:“我这一去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传说中,笑仙果十年开花才结一果,说不定要在那等上许久,如今京城之事瞬息万变,你留下来,才好保护长公主,以及,七皇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人 萧瀚飞虽是孩子心性,但这么多年跟在宸王身边,自然是懂得道理的,听婉兮说完,只得无奈的点点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于是说道:“表嫂放心,一路顺风。“ 婉兮一笑,这便是她喜欢这个孩子的原因,于是纵身上了马,极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萧瀚飞见婉兮的身影远的看不见了,才叹着气,牵着马,又回到了府里。 云墨跟婉兮商定好在城门外汇合,两个人才一起踏上了北行之路,而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在一早,就离开了京城,那个人,就是想为他们引走所有杀手的洛璃,就这样过,加上朝廷排出的人,这四伙人,都带着不同的心思,一同朝寒山连天壁的方向出发了。 婉兮跟云墨骑着马,跑出去一天一夜后,进了一个小城,在城里寻了一间客栈,暂时进行休息,这间客栈的规模在这个小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婉兮在楼上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后,就到楼下和云墨用餐,正在等小二上菜,却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伙人吸引了目光,云墨低声对婉兮说道:“他们是朝廷的人,看着像靖和侯府的心腹,出来的比我们早。“ 婉兮点点头,不再言语,皇后的娘家靖和侯府,毕竟也是几代的老臣,在朝中的势力也算是树大根深,宁王初登太子之位监国,就是想拔掉这大树的根,也是要等位子坐稳了的,所以靖和侯府还能为皇后争取一段时间,只不过这几个人,能不能顺利的到达寒山还未可知。 吃罢晚饭,婉兮回房准备早点休息,然后争取早点再出发,云墨跟掌柜的安排好需要准备的干粮,又提前结清了欠款后,也回了房间。 三更天时,客栈已经是一片寂静,婉兮忽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感受到了一阵杀气,刚刚从自己的门外而过,想必是冲着朝廷里那伙人去的,这时,睡在婉兮外间以便随时保护婉兮的云墨,也睁开了眼睛,压低了声音问婉兮道:“管不管?“ 婉兮说了一个管字,二人就同时离开了房间,只奔那些杀手追去,那群杀手果真不是这些朝廷中人能抵挡的,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幸亏婉兮与云墨出现的及时,云墨出手不留情,婉兮则是招招致命,这些杀手本就练习的都是杀招,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子比他们还不怕死,加上朝廷中派来的这几个人的帮忙,没一会儿,这些杀手就已经失去了杀人的机会,仓惶逃走。 朝中为首的一个壮汉对婉兮与云墨一抱拳,说道:“感谢二位少侠的出手相救。“ 没等云墨说话,婉兮就笑呵呵的也是一抱拳,开口说道:“大哥客气了,在下本来睡不着,正和我师兄在屋顶闲聊,没想到无意中发现这些人,一看就是杀手,所以才出手的。“ 壮汉一抱拳,拿出一袋银子说道:“如此,这些银子聊表我等心意,算是我等请二位少侠的酒钱。“ 婉兮含蓄的一笑,然后犹豫了一下,却快速接下了银两,说道:“那便多谢几位大哥了。“表现的痞气十足,然后就拉着云墨离开,说道:“师兄,我们去喝酒吧,就不打扰几位壮士休息了。“脸上还露出了谄媚的笑。 走到外面,云墨木讷的说道:“师弟,你怎么能要人家银子呢,我们的盘缠已经足够了。“ 婉兮大大咧咧的说道:“哪有人嫌银子多的,师兄,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快走吧,这下我们能喝到天亮了。“ 等到他们的身影走远,屋子里的人问为首的那个壮汉,廖将军,他们可信吗?“ 廖将军说道:“毕竟是救了我们,看他们的功夫,我们也是敌不上的,这一路艰险,我们已经遇上几次伏杀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要好。“ 婉兮与云墨也回了房间,闹了这么一场后,他们俩已经睡意全无,云墨问婉兮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婉兮点点头,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们二人来道马厩牵马,却没想到,正好又遇到了朝廷派来的那伙人,那个廖将军冷笑着说道:“二位小兄弟不是要去喝酒吗,怎么在这呢,是急着要赶路吗?“ 婉兮和云墨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也不等天亮就要离开,婉兮嘿嘿一笑说道:“不满几位兄长说,在下这次与师兄出门,是奉了师傅之命,有要事在身,刚才回去被师兄一骂,我才想起了,方正也睡不着了,不如继续出发。“ 廖将军点点头说道:“不知小兄弟要去往何处,或许我们可以一路结伴同行呢。“ 婉兮看看四下无人,低声对廖将军说道:“去北边,寒山连天壁。“ 此言一出,廖勇是大惊,云墨假意想要拉回婉兮就已经来不及了,一拍她的脑袋说道:“师傅不让说,你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 其实云墨也不知道婉兮的意思,不过是顺着婉兮的话茬往下演,婉兮心里赞叹,这个云墨也不傻啊,于是笑嘻嘻的走到云墨面前承认错误,说道:“师兄,你先别生气,这几位大哥相貌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坏人。“ 廖勇心里这个气,他们还没说他们两个小子是什么歹徒呢,怎么自己就不像坏人了,于是轻咳一声说道:“是啊,我们也是往北边去做生意,看来这一路我们能同行了。“廖勇心想,这两个小子的武艺不错,这一路有他们在,自己带的这些人也能安全不少,而且他们这么没有心计的就说要去连天壁,或许不是为了笑仙果,就是的话,到哪里时想办法把他们解决了也就是了,这两个毛头小子,他们虽然打不过,但只要稍用些计策,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婉兮直接说了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因为这一路难免会再遇上他们,若是巧合多了,就难免惹人怀疑,况且他们也不知道程贵妃会安排多少人守在连天壁,到时万一以少敌多她跟云墨也不见得就能险中取胜,虽然跟这伙人同行,会增加沿路的危险,但至少对于笑仙果得顺利回京多了一份保障。(。) 第一百五十六章 暗算了谁 两伙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上路了,一连前行了两天,朝廷中廖勇这伙人也渐渐对婉兮他们放松了警惕,对于这样的情况婉兮在心里再一次的默默感谢了一遍萧瀚飞。 这一天他们的干粮用没了,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北方城市,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准备休息一晚再出发。 云墨刚跟在队伍后面走进客栈,就觉得客栈的气氛特别奇怪,于是狐疑的看了一眼婉兮,婉兮暗自冲着云墨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便坐在店中间的一张桌子边上,等待着云墨去办理入住和小二上菜。 坐在他旁边的廖勇也是一脸的紧张,婉兮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难道他也看出什么端倪了吗,却也没主动找廖勇搭话,只是笑呵呵的打量着店里的摆设。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酒菜就上来了,婉兮笑着说道:“饿死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率先大口吃了起来,云墨见婉兮这样,也吃了起来,廖勇虽然觉得奇怪,但也饿了一天了,心想看那两个小子吃的那么香,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示意他手下的这伙人也可以吃饭了。 只是饭菜刚吃了一半,突然廖勇手下的一个人就栽倒下去,紧接着一个一个又一个,都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了,婉兮见此一拉云墨,两个人也趴在了桌子上。 婉兮和云墨一进这家客栈。就觉察出异常了,这镇子也不算小,而且此地作为南北通商的重地,这客栈竟然如此清静,云墨之前用眼神询问婉兮要不要住在这里,婉兮一向是不会逃避危险的人,能觉察的危险也就能解决,最怕的是觉察不出的危险,于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这家客栈。 在吃饭之前,婉兮特意偷偷递给了云墨一颗苏老之前给她的药丸,这药婉兮金贵着呢,所以廖勇他们,就只能多睡一会儿了。 婉兮和云墨趴在桌子上,却用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先是听见了店铺落板的声音,然后又听有个男子沉声说道:“把他们先押到后院去吧,那个层次白衣服的单独关起来,她可是个有用的人。” 然后又想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主子,你莫不是看她模样俊俏?” 男子冷冷的说道:“你懂什么,用她不仅能换了程沐璃的命,就是换宸王的命,宸王也得应允,到时候,别说是程贵妃,就是永安王,也忘不了我们的好。” 婉兮心里边在猜测着这个说话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听声音,自己应该是没见过他的,听内容的话,他应该跟程贵妃,林若祥还有西夏的永安王都有些渊源。 于是又继续听有人问道:“主子,那这几个人怎么办?” 那个男子说道:“靖和侯的人,杀了吧,看着也碍眼。” 正要上来几个人把他们拖下去,却没想到,眼前的银光一闪,上来这几个人当时就被划破了喉咙齐齐倒地不起。 婉兮收回手,笑着看着楼梯上那名男子说道:“想要处置我们,也得报一报身份吧,免得我们做了刀下的冤死鬼。” 那个男子先是一愣,继而脸上又散发出高贵的笑容,说道:“洛小姐果然不同寻常女子。” 婉兮再三确认,自己却是不认得这个男子的,但若宸王在此就会认得,此人正是一直寄养在西夏皇后身边的二皇子,对外一直声称体弱多病,很少在大众面前出现,却没想到此刻他正精神奕奕的要把婉兮他们抓住。 婉兮故意做出生气的神色,说道:“那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那个男子笑着说道:“洛小姐早晚都会知道的,何必如此心急呢。” 婉兮也是一笑,然后幽幽的说道:“我是怕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话音未落,就从袖中飞出一只匕首,直奔那个男子的心口刺去,男子没想到婉兮竟然会武功,也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突然,看看避开,但匕首还是把肩头划了一道血口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就直奔婉兮袭来,婉兮一笑,身子坐在椅子上,就往后退了两丈,这招还是跟宸王学会的,然后云墨忽然一动,就接下了那个黑衣女子的招式。 这么突然的变故是二皇子之前没有想到的,可是他们在沿路上围追洛璃,最后都被洛璃逃开了本来以为今天终于等来了一条大鱼,可不能再让这条大鱼跳出了网,看云墨的功夫不如洛璃,只要春雨把这个云墨缠住,自己抓到洛婉兮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抓到了这个女人,不愁他们不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从楼梯上奔婉兮袭来,婉兮不知道他的功夫深浅,所以只能暂作防守,借机突破,慢慢的婉兮发现这个男子武功不错,但是也不是没有漏洞,她最善于借力使力,而且招式没有花架子,每一招都是杀招,于是渐渐的轻松了起来。 西夏的这位二皇子的功夫不逊色于云墨,甚至更在云墨之上,只是每每就要抓到婉兮的时候,总是会被婉兮巧妙的化解了招式,不由得渐渐烦躁起来,再看春雨那边也开始落了下乘,忽然一个假式,口中打了一声呼哨,二人就往后一扯,消失在了婉兮与云墨面前。 云墨刚想去追,婉兮拦住他说道:“穷寇莫追,他们还会出现的,今天不过是互相试探试探罢了,把他们几个送回房休息吧。” 云墨犹豫的看着婉兮,难道小姐还要住在这个黑店? 婉兮一笑,看着柜台的方向说道:“刚才都没吃饱,掌柜的,就我们一伙客人,掌柜的会好好招待的,对吧?” 只见柜台后面,颤颤巍巍的站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公子,啊不,小姐,那他们?” 婉兮见掌柜的迟疑的看着地上之前被婉兮杀了的几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婉兮一笑说道:“你这明明就是黑店,这个还用我说吗,把饭菜送来我房间吧,这地儿脏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月下救人第二次 在婉兮不断遇到危险的同时,宸王连夜兼程,就快到达西夏与北魏接壤之地了,他也准备做最后的休整,然后加紧速度直奔寒山连天壁。 因为洛璃他们从大梁的京城向北进发,所以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如果婉兮不同廖勇他们一路走,就应该也是安全的,而且也没人想到,远在大梁边境抵御西夏进攻,还每日都会给朝廷上折子的宸王,也会去找笑仙果,所以可以说宸王这一路是风平浪静。 就在他准备休息一晚的时候,才得到魅影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婉兮带着云墨也从京城出发了,宸王就是一惊,心道这一路程贵妃不知埋下了多少埋伏,这傻丫头怎么也来了。 然后想着又是一笑,快有月余没见到她了,或许这次能跟她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呆上一阵子了,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否顺利的取回笑仙果,苏老当初为了争取时间,所以有些实话没有说出来,别说一年的时间,其实只有一百天,若没有笑仙果入药,皇上就没有救了。 到时候,恐怕就再没人能把宁王拉下皇位了,想到这,宸王皱了皱眉,虽然自从宁王回京监国后,自己从内到外的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可是进了寒山之后,自己怕是就不能时时掌控外面的消息了。 寒山不仅是北魏境内最高的山,且山势陡峭,半山腰以上又常年覆盖着冰雪,连天壁,又是在寒山最高最陡的地方,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连天壁一称,很少有人能够爬得上去,自己此行,还不知前路如何,看来得再给自己的这个三皇叔找点麻烦了,自己倒不是对宁王有什么意见,只是如今自己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宁王无论如何,也不能登上皇位了,毕竟他不是皇上的儿子。 想了想,于是修书一封,命身边的影位,想办法传给远在江南的临南王,也就是五皇子珩亲王。 婉兮他们次日从客栈醒来,廖勇等人就捂着头问婉兮昨晚发生了什么,婉兮也一脸茫然的叫过来颤颤巍巍的掌柜,挠着头问道:“掌柜的,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吃着吃着饭,就都什么也不知道了,今天都是在房间里醒过来的呢?” 掌柜的心里这个苦啊,这个小公子真不是善茬,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要自己编瞎话,也不是到这个凶神能不能信,于是说道:“昨天小的给众位爷上了菜,却没想到有人在菜里给各位下了药,后来还要动手伤各位姓名,幸亏昨晚有个小二,从外面回来,发现不好就没进来,去报了官,官爷来了,才吓跑了那几个人。” 廖勇说道:“你可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掌柜的诚恳的答道:“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廖勇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对婉兮与洛璃说道:“二位小兄弟没受伤吧?” 婉兮小嘴一撅,说道:“小弟原本听几位大哥说是要来北边经商,可是没想到你们却三番五次的被人追杀,也不是哥几个是什么来头,不如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我们也还有要事在身,师兄,我们走吧。” 本来廖勇还有点怀疑婉兮他们,可是醒过来经过检查,他们身上连一块碎银子都没丢,挺婉兮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时间也的确连累了他们,于是说道:“这段时间我等确实拖累两位少侠了,这点薄利不成敬意。”说这又递给婉兮一袋银子。 婉兮看着廖勇手里的那袋银子,眨了半天眼睛,才擦了擦口水说道:“师傅说了无功不受禄,师兄,带上干粮,我们走吧。”说完,便拉着云墨先行离开了客栈,使得廖勇对他们仅剩的一点怀疑都没了,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抱拳说道:“二位少侠,有缘再见。” 婉兮和云墨也回身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开了客栈,再次上路。 直到离开了这个小镇,再没看到那伙人的身影,云墨才问道:“小姐,我们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婉兮答道:“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跟他们一起走目标太大,更容易全军覆没。” 云墨点点头,二人才催马继续前行。 此时的洛璃刚刚已经进入了北魏境内,他一路都是快马加鞭,比婉兮和云墨的速度快了不少,但是也已经遭遇了不只十拨高手的埋伏和追杀了,双全难敌四手,也就是洛璃的武功高强,才能每次都堪堪脱险,如今也已经遍体鳞伤了。 当婉兮和云墨加快速度到达北魏境内的时候,正好赶上一拨黑衣人跟洛璃都在了一处,这伙人武功高强,连洛璃都渐渐处于劣势了。 婉兮和云墨刚骑马到附近,就感受到了前方的杀气,便悄悄的潜入了前方的草丛,婉兮已经,火堆旁边以一敌众的人正是此刻原本应该留在京城的洛璃。 洛璃虽说已经越来越吃力,却仍旧在时刻压制着自己的戾气,自从知道了身世真相后的洛璃,更是时刻在压制着自己性格里的暴戾,他怕,怕自己变成程贵妃那样的人,那样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婉兮的身后了。 婉兮看着这样的洛璃,不由得更加心疼,于是对云墨使了个眼色,二人就如杀神降临一半,从这伙黑衣人的身后,杀了上来。 这伙黑衣人收到的命令就是杀洛璃,而且这一路也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眼看着就能达到目的了,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三不管地带,冒出这么两个人,而且武功还都不低,就不得不有些分神。 洛璃也没想到,婉兮和云墨行进的这么快,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两个,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一晚,他也是这样,就要被这帮杀手追杀的走投无路了,婉兮和云墨也是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没想到,他已经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保护小姐,也可以与云墨并肩战斗了,却在最重要的时刻,还是要他们来保护自己。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洛璃头上昏昏沉沉的,眼看着云墨打倒退了这帮黑衣人,他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偷听 当洛璃再次醒来的时候,婉兮和云墨已经陪着他在一个小村庄里住了七天了,期间仍不断有杀手在附近搜查洛璃的位置。 婉兮见洛璃终于退了烧,悠悠转醒,心里也才放松了一些,给洛璃喂下点水,洛璃才问道:“小姐,我睡了多久了?” 婉兮答道:“七天了,你感觉可好些了?这里我们也只能找当地的草头郎中给你瞧瞧。” 一听自己已经昏睡了七天,洛璃挣扎着就要起来,婉兮忙拦住他问道:“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洛璃咳了几声说道:“都因为我误了正事,小姐,我没有大碍了,我们出发吧。” 婉兮忙按住洛璃说道:“去取笑仙果的不只我们,如今你病体未愈,外面又都是林若祥派来追杀你的高手,而且最近来的人武功也是越来越高,他们也知道,笑仙果能找到的几率都很小,所以,全副心思都是要先对付你,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三个里就你的武功最高,还是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再出发。” 洛璃想了想,婉兮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笑仙果再重要也不及小姐的命重要,自己的身体现在这样,若是遇到高手追杀,怕是会连累小姐和云墨,于是点点头,又老实的躺下了。 婉兮见洛璃第一次这么听话,冲他笑笑说道:“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盛碗粥。” 洛璃躺下,看着床上的纱幔,心想,小姐竟然没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出现,看来她都知道了,我又一次没有听她的话,不过看起来她好像也没生我的气。 婉兮刚走出洛璃的房间,正好云墨也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云墨见婉兮面上多少舒展了一些,于是问道:“洛璃醒了?” 婉兮点点头,问道:“怎么样了?” 云墨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那帮人还在附近,而且还有增多的迹象,如果他们再这样搜索下去,不出三天,就能找到我们的位置,我怕打草惊蛇,就悄悄回来了。” 婉兮问道:“没把握对付他们?” 云墨点头说道:“这次来的都是高手,人数又很多,怕事最好的结果也得两败俱伤。” 婉兮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再想想办法,我先去给洛璃盛一碗粥。” 宸王一直是没日没夜的赶路,饿了就吃口干粮,困了就找一棵大树上去迷一会儿,他一直呆在军队里,连夜行军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前几日才得到消息,说婉兮和云墨跟朝廷派来的人一路通行,宸王就是一皱眉,跟他们一起走,无形间就会给婉兮此行增加更多的风险,但他还,不知道洛璃出事的事。 这一天他来到了离寒山最近的镇子,宸王也从来没来过寒山,只是听说过一点寒山的事,据说这里除了冷和高以外,更重要的是山岭叠峦,十分容易迷路,所以他打算在进寒山之前,最后好好休息两日,再找一个当地人打探一下寒山的情况,越细致越好,而且按照时间来算,最多再有三五日,婉兮就也应该到了,想劝她回去或者等在这里是不太可能了,那最好能等到她来一起进山,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宸王心里想着这些,就牵着马找了一间客栈暂时先住下。 终于洗尽了连日来的风尘之后,宸王好好休息了一个下午,而这个下午,他给宁王准备的大礼,也应该就快到京城了。 宸王睡醒后,本想打开窗子透透气,却没想到,正见到一伙人往客栈内走进来,宸王就是一愣,那个不是西夏的二皇子吗,自己也是当年在打败西夏,被西夏皇上请去西夏皇宫时讲谈和的事,见过他一面,那时对他印象最深的便是意境春暖花开了,这位二皇子还是披了一件厚厚的披风,而且面色苍白,仿佛是病入膏肓,对什么事也都不太在意。 可如今看到的这位二皇子,仿佛和西夏皇宫见到的那位判若两人,目光炯炯有神,走路时身体挺拔带风,若是别人一定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但宸王却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看到的那个绝对是西夏的二皇子没错,看来这位二皇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笑仙果不成? 欲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宸王在房间里吃罢晚饭,夜色也渐渐淹没了天空,宸王收拾妥当,就从窗外悄悄的提身上了房。 从小二那里侧面探听出了二皇子一行人的房间,宸王提着气,轻轻的来到二皇子的房上,小心的揭开一片瓦,把耳朵附上去仔细的听着。 此时二皇子正在房间里悠闲地喝着茶,只听一名女子的声音说道:“主子,姓林的这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一笑,打断了女子的抱怨,说道:“别这么说,他到底也算是我的皇叔,而且也只有通过他,我们才能找到那支神秘的部队,不过,若是抓到了洛婉兮,他们就都要被我们掌控在手中了。” 宸王就是一愣,他怎么知道婉兮也来这里了? 就听那个女子继续说道:“不过那个洛婉兮着实不好对付,上次我们还在她手上吃了个大亏。” 二皇子又继续笑着说道:“无所谓,不过是个试探而已,等到进了寒山,就由不得她了。” 女子又问道:“那我们就要一直在这里等她?他们被林若祥的人吓得藏了起来,都十天了,还没有音讯呢。” 二皇子一笑道:“放心吧,就凭那些人还困不住一个慕云楼的楼主和暗阁的阁主,好戏还没开始呢。” 宸王听得差不多了,才又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来婉兮之前已经跟这个二皇子打过照面了,而且还在婉兮那吃了亏,所以想等婉兮他们进了寒山他再动手,而且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就是冲着婉兮去的。 另外,就是婉兮和云墨他们现在被林若祥的人困住了,而林若祥的目的应该就是洛璃,听说在皇后联合了靖和侯府,包括长公主在内等人的施压之下,程贵妃被隔离开来,连宁王都不允许与她见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局势 对于长公主的反应,是及其出乎众人预料的,包括皇后和靖和侯府,都没想到长公主这次会站到她们这一边。 可以说长公主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又多年不在京城,但她在朝中的老臣尤其是武将,以及皇亲国戚中,不得不说长公主所占的分量并不比皇上轻了多少。 本来以为怀疑程贵妃给皇上下毒而囚禁程贵妃,阻挠宁王上位,不过是皇后寻得借口,为了给珩王拖延时间罢了,但没想到,长公主居然也出面,认可了皇后的行为,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件事背后的阴谋了,所以不少人也纷纷站到了皇后和长公主这一方。 当然,他们这些人也是各怀心思,另外还有不少人,还在处心积虑的巴结着宁王,希望借此在宁王心里留下好印象,将来等到宁王登基后,就能顺风顺水了,其中就包括礼部尚书洛大人。 自从珩王倒了之后,之前追随珩王的几位大臣都受了牵连,就连刑部的齐大人,也龟缩起来不敢出头,还常常遭到宁王的责备。 朝中这些大臣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这么多人都受了珩王的牵连,怎么这洛大人,还是珩王的岳父,反倒愈发风生水起了。 宁王在监国短短的十几天里,不断的遇到各种麻烦,就连宸王亲自督阵的西部边境,也是每天都在往京城上折子,南边还有没控制住的水患,就连北魏,也是派人来想大量朝廷讨说法,要为魏公主讨还公道。 不少王侯在长公主的影响下,还在给他施加压力,朝中的大臣也不断的出现各种问题,包括沈丞相,因为沈方宁的死,也一直对他与程贵妃积怨颇深,所以更是不断给宁王出着难题,兵部尚书陈卓,虽然一直都没有投靠珩王,但看起来也不是站在他这边的,宁王是每日从早忙到晚,一刻也不得清闲。 只是暗中打听到程贵妃虽然被囚禁起来,但也没人敢去欺负她,多少还能放心一点。 而对于洛大人提到的自己之前去洛府提亲,要娶洛婉兮的事,宁王一是暂时还没有时间思考,这段时间虽然他府里的家眷都陆续的搬到了东宫,以便他处理国事,但他忙的连东宫都回不去,基本上吃住在御书房了,这个时候,娶了洛婉兮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宁王一直觉得,他已经就是皇帝了,只要一年期限一过,举行了登基仪式,那时候,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就算是那时想要洛婉兮进宫,她也得乖乖的服从,何必急在一时,这未来皇后的人选,自己还是要谨慎些些的。 所以,宁王也只是暂且安抚下洛大人,并没有接受他这个示好的提议,这多少还能让远在天边的宸王缓了口气。 至于宸王现在想的,便是连夜出发,找到婉兮,并且把她安全的留在自己身边,哪怕他明明知道,西夏那位二皇子说的是对的,就凭林若祥的人,还困不住婉兮他们。 可是宸王就是放心不下,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相对于林若祥的人,明显这个二皇子才是更危险的,明智的做法就是他在这里盯住这位二皇子,或者在进山后想办法把他解决掉,为婉兮也是为他自己扫清潜在的危险,但是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婉兮经过奋战,自己逃出包围,若是一旦在这过程中,婉兮遇到什么危险,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宸王锁好门,然后破窗而出,悄悄来到后院牵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是这时,婉兮刚刚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先是让洛璃伪装成当地的村民,给他找了一个当地的村民家住下,哪家只有老两口,收了婉兮的银子,把洛璃藏在了地窖里,紧接着让云墨打扮成洛璃的模样,由婉兮支撑着他,两个人算是悄悄的离开了这个平静的小村庄。 他们两个专门挑着树林隐秘的地方走,刚走出五里路,就被一伙黑衣人围住了,婉兮又扶着云墨像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后面也有追兵,婉兮心道,解决了他们,自己和云墨,包括洛璃暂时就都安全了,之前是洛璃为了保护他们而孤身一人,引去了全部的危险。如今,就让自己和云墨也为他把这些危险引走吧。 不过只能说好在云墨与洛璃的身材身高都很相似,又是师出同门,而且最幸运的是古代人没有照片,更没有指纹啊什么的身份录入,全靠画像。 看见他们被黑衣人围了上来,婉兮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的首领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们自己难道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废话少说,兄弟们上。” 婉兮大喊了一声,也吓住了这帮黑衣人,只见她又笑呵呵地说道:“众位大哥若是不肯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在下也没有办法去只是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得罪了我们,在江湖上也是不好混的。” 为首的黑衣人也是哈哈一笑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小公子可是姓楚,看来你跟慕云楼和暗阁都有些渊源,我们的目标是你身后的暗阁洛璃阁主,并不想为难楚公子,楚公子现在交出洛阁主还来得及。” 经过婉兮的一番试探,发现他们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看来那天的那个人既不是程贵妃的人,也不是林若祥的人,这下就好办了。 于是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还知道的挺清楚,那你可知道我表哥云墨楼主已经去调人马了,算算时间,离你们死的时间刚刚好。” 婉兮说完,就听她背后有人说道:“老大,别跟他们废话了,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救他们呢。” 婉兮嘿嘿一笑说道:“本少爷也不想跟你们废话了。”说罢,她就率先出击,直奔那个黑衣人的首领杀去。 这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与婉兮和云墨斗在一处。 他们见这个男子与之前收到的信息都吻合,而且用的招式都一样,于是也没有怀疑,主要攻击的对象都是云墨,也就是他们眼中的洛璃。 婉兮一笑,趁他们不备,悄悄离开了包围圈,绕到他们的背后。(。) 第一百六十章 暗器 有云墨在中间吸引火力,婉兮很容易就绕道了他们的背后,婉兮身上带着的暗器是云墨专门帮她找工匠打造的,正常的情况很难发挥它的威力,但是这种暗算与偷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暗器就绑在婉兮右手的手腕到手臂处,看起来就像是胳膊上缠着的一块极简单的锦缎,但这块锦缎里却藏着二十几支的精炼钢刀片,上面都连着混着金线的天蚕丝,婉兮可以通过手指的控制,使刀片收放自如,当然,婉兮也是经过自由刻苦练习的,原来在做任务的时候,这种暗器也帮了她不少忙。 来到古代之后,婉兮便让云墨按照她的要求也设计了一个这样的暗器,当然没有她,在现代使用的先进,甚至一度都使婉兮怀疑人生了,但是她没放弃,没日没夜的练了三年多,最后终于成功了,在刚认识宸王的时候,还差点用他伤了宸王。 唯一有一个弊端就是,她的力量不够,所以无法正面用它伤人,只能攻其不备,作为暗器使用,不过这对婉兮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是婉兮来到古代之后还是觉得很伤自尊,在现代以她的格斗技巧,她谁也不怕,可是没想到到了古代,自己每次都是堪堪险胜,稍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所以还得云墨他们来保护自己。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婉兮是没空想这些的,她绕到这些杀手的背后,右手一挥,就倒下几个,然后她再藏起来,等待时机,再次动手。 直到天有些蒙蒙亮了,她和云墨才换了身衣裳,愉快的坐在一家粥铺吃早餐,这一夜着实把他们两个累坏了,尤其是云墨,婉兮却深知,这只是个开始,好在他们没怀疑这个洛璃是云墨假扮的,只要洛璃等在那个小庄子里,等到他把伤养好,再悄悄的跟来,就可以了,只是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肯不肯听就不知道了。 婉兮胡思乱想着,却不知道,因为他们的绕路而行,正好与赶来救她的宸王错开了方向,等婉兮他们一路艰险跋涉的到寒山下面,宸王之前来过的小镇时,宸王也,终于找到婉兮他们之前居住的小村庄。 宸王到这的时候,才发现婉兮他们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因为他在附近搜索的时候,看到了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宸王虽然觉得没有见到婉兮有一点失落,但好在,婉兮安全的离开了,宸王一路疲惫,所以暂时先找了一个农户家,想休息洗漱一下,在买点干粮,之后再赶路,以他的脚程,在快点,应该能追上婉兮他们,因为他们这一路应该也不怎么太平。 却碰巧,宸王就来到了当初婉兮安排洛璃住的那户人家,老头和老太太见到有生人来,不由得就都有些紧张,宸王刚进院门,老头就悄悄的进了里屋,让洛璃赶紧下地窖躲一躲。 洛璃往窗外看了看,笑着说道:“老丈不必紧张,这个人我认识。” 宸王本就想先歇歇脚,却没想到在这还能遇上洛璃,若是按照魅影传来的消息来看,这个洛璃,还是自己的亲皇叔,只是想到洛璃的身世,还有他的性格,就还是向往常那样,冲着洛璃一抱拳。 洛璃也觉得怪怪的,原来他因为婉兮,对宸王是有些疏远的,看着婉兮的面子,最好也就是敬而远之,但如今他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现在宸王应该还与自己有血缘之亲,从小失去了亲人的他的本以为在这世上自己最亲的人就是婉兮了,却没想到如今面前站着的也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想起这些整个人都麻酥酥的。 于是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站在原地呆呆发愣,宸王见洛璃这个样子着实有趣,也没理他,对那个老头说道:“老丈,暂时容在下在您家里休息一下。” 老头一看他们两个认识,所以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忙活着给宸王准备清水洗漱,又喊老太太给准备饭菜。 宸王清洗干净,见洛璃的情绪也调整过来了,才问道:“洛阁主,婉兮呢?” 洛璃还因为刚才自己的失态,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沉着脸说道:“小姐和云墨走了五天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 宸王心道,五天,那应该快到寒山了,不好,那个西夏的二皇子还在那儿等着婉兮,看来我得加快速度回去了,只是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在半路遇上啊,难道婉兮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洛璃见宸王没有言语,便问道:“怎么,是不是小姐他们出事了?” 宸王摇摇头说道:“只是我在得知你们被困后,就从寒山赶来救你们,却没遇见他们,有些担心,而且寒山下面还有个想要活捉婉兮的西夏二皇子,我虽然安排了人盯着他,但总觉得这个人不一般,怕婉兮在他那会吃亏,所以想快点回去。” 洛璃听完宸王的话,也十分担心婉兮,于是说道:“好,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我跟你一起走。” 宸王吃的极快,洛璃都没想到,一个王爷,吃相竟能如此难看,这样也可以看出,他有多么关心婉兮,洛璃心想,既然小姐喜欢,那么自己就认命吧,自己这样的人,始终是配不上小姐的,忽然想通了,洛璃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宸王和洛璃一路加速北上,可以说是不眠不休的,饿了就一边骑马一边吃点干粮,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赶到了寒山脚下的那个小镇。 宸王先是回到了他曾经居住的房间,因为他曾留了消息,等他身边跟着的影卫魅心回来后,就可以依照他的吩咐留在这盯着西夏的二皇子了。 所以,当宸王看见自己留下的信息,被熟悉的办法销毁之后,多少放心了一些,他对洛璃说道:“我的影卫魅心在沿途给我留下了记号,我们吃点东西休整一下,就准备进山吧,婉兮她们应该已经进山了。” 洛璃点点头,二人才来到客栈的大堂,先是吩咐掌柜的准备点干粮,然后又要了几个菜,正在等着上菜的时候,门外又进来几个人,宸王一愣,这几个不就是当初跟婉兮同行过一段时间的朝廷中人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进山 宸王稍微侧了侧身,背对这他们,低声对洛璃说道:“别担心,朝廷的人。” 洛璃点点头,看着进来的这几个衣衫褴褛的壮汉,要不是他们先把银子仍在了掌柜的面前,估计已经被小二给赶出去了。 他们在离宸王与洛璃不远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喝了半壶茶之后才说道:“这一路也太不容易了,廖爷,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跟那两个小子一起走了。” 另外一个抹了把脸说道:“你还好意思跟廖爷说,当初就你小子老是怀疑那两个少侠,要不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廖勇说道:“行了,都别吵了,一会儿你们去置办几件衣服,再打听打听这寒山里的情况,休息一晚,明天准备进山。” 那个喝水的小子问道:“廖爷,我们都累了好几天了,能不能多休息两天。” 廖勇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这次出来你当时肥差,说白了,只有顺利的把那药引子带回家去,你我兄弟才能升官发财,不然哪怕没死在路上,也得死在家里,况且我们还不容易才逃到这来,在山里或许还能比在外面安全点。” 另一个点点头说道:“廖爷说的对,不过这程,”他刚想问程贵妃,见廖勇一皱眉,才转了话锋低声说道:“怎么派来劫杀我们的人一拨比一拨厉害?” 廖勇叹了口气说道:“这一路我们损兵折将,之后,还会更难,哥几个都多加小心吧。” 虽然他们声音极低,。但凭着宸王与洛璃的本事,还是听了个大概,这伙人应该也遇到追杀了,只是让宸王没想到的是,林若祥的手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他。 因为担心婉兮的安危,所以吃了点东西,宸王他们没多做停留,就跟着洛璃拿上干粮,顺着魅心沿途留下的记号,奔寒山而去。 宸王听了那几个人的话之后一直在担心,是啊,相对来说,夺进山里要比外面安全,婉兮他们这么快就进了山,而且看山里面留下的痕迹,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了,会不会也是因为要躲避追杀,若是他们慌不择路,近了这深山野岭,就十分危险了。 而宸王的猜测也确实没错,婉兮他们一路不仅要躲避追杀,还要到寒山连天壁,更重要的是,还要扰乱林若祥的人,让他们误以为云墨就是洛璃,彻底的要杀洛璃的人都引过来,当然,他们也没闲着,在碰上廖勇他们的时候,很不客气的让他们也分担了一些追杀。 本来林若祥现在的主要火力基本上都转移到追杀洛璃上了,毕竟相对于一个传说中的笑仙果,洛璃的死明显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所以按理来说廖勇他们小心点,应该是安全的,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沦落的这么惨。 而婉兮他们呢,一路上打打跑跑,终于来到寒山之下,眼看着追杀的人又要跟上了,以婉兮的性格当然是一咬牙,带着云墨直接进了山。 西夏的那位二皇子在山下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婉兮的消息,但是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婉兮连同着林若祥派来的人,就都已经进寒山了而且还不是在他们这个方向,他也没想到,洛婉兮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也只能恨恨的,带着手下的人进了寒山,打算进去之后再找寻婉兮得下落,而宸王留下的影卫魅心,就在一路跟随着这位二皇子,可是在山里已经转了好几天了,他们却始终没有找到婉兮的下落,在山林里,任何痕迹都很快就会被掩埋,所以他们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闻到。 宸王和洛璃一路都按照魅心留下的记号进行追赶,可是让两个人不安的是,以他们两个脚底下的功夫,走了三天了,怎么也应该快追上他们了,却没想到,这记号怎么越看越觉得已经留下很长时间了呢,慢慢的两个人也心急起来。 山林里树木繁茂,太阳很快就被遮挡住了,天又暗了下来,婉兮和云墨不敢生火,就躲在树上,啃着已经干硬的干粮,婉兮说道:“我们进山已经有六七天了吧。” 云墨点头说道:“带来的干粮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婉兮看着叶子的缝隙里透进来零零落落的星光轻声说道:“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就是往连天壁去的。” 云墨点头说道:“没错,我们之前的方向就一直在往这边走,所以里连天壁的东坡应该近一些。” 婉兮一笑说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准备动手吧,这破干粮,少爷我也是吃够了。” 云墨一笑,没有言语,反正小姐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当初夫人临终前,要自己好好照顾小姐,自己本想留在洛府保护好小姐,直到她也像夫人那样出嫁,就好了,却没想到,病了一个月的小姐,身体一好转,就把自己“赶出”,了洛府,而且后来自己慢慢发现,小姐跟夫人不一样,她从不会屈服于命运,她才是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个人,她不需要保护,深知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实力与手段,去保护亲近的人。 在他们什么没有的时候,小姐就用她的手段,收服了夫人陪嫁留下的铺子的人,而如今,并且她还很有经商的头脑,就是用这些铺子赚来的钱,建立起了慕云楼,还小小年纪,亲自出马,收拾了不少江湖中的败类,又让自己结交官府,把自己推上了天下第一楼楼主的位子,江湖上只知道云墨这个名字,却没人知道,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在江湖中崛起的天下第一楼,背后真正的人那时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且是个女孩,现在整日在房中绣花弹琴的女子。 或许那些后院的女子,见到这样刀尖上饮血的婉兮,就不会有人再有胆量一次次的挑衅婉兮了吧。 云墨暗暗的想着这些年自己追随者小姐的过往,不由得轻轻的抿着唇小了,她永远是这样,在最危险的时候谈笑风生,那伙杀手已经跟随了他们七天了,也许他们在暗暗安排着什么,也许他们在等待后续的人,不管怎么样,小姐说明天他们就准备要先动手了,是啊,这干粮,他也吃够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陷阱 第二日一早,婉兮和云墨在树上睁开了眼睛,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婉兮冲云墨打了个呼哨,提醒云墨准备作战。 进山的这些日子,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婉兮和云墨一直在慌不择路的躲避追杀,所以常常会又绕回道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然后很匆忙的再离开那里,连二皇子都被婉兮他们的行为迷惑住了,所以不断的在山里绕路,想找到婉兮的具体位置。 算上今天,婉兮和云墨就已经进山八天了,之前为了躲避追杀他们的人,两个人一直不敢生火,所以身上的衣服也是湿了干干了湿,为了节省粮食,每天也只在晚上睡觉前吃一点干硬的干粮,然后把整个人都隐藏在大树上。 深山老林里,不免会有一些凶猛的野兽和毒蛇,在夜晚没有火光对他们来说是更危险的,但好在这两个人武功高强,而且毒舌蛇好像也对婉兮敬而远之,后来为了保护云墨,婉兮就只能和云墨在一棵树干上休息,这些天倒也平安无事。 婉兮有时也在猜测是什么原因,后来不由得想到了身上带的那块太子妃的玉信,当初自己在凤鸣关受了重伤,就是因为这块玉信,保住了自己的命,看来就算没有西夏暗部一事,这玉信本身也是一块宝物。 想起玉信,又不由得想起宸王,这段时间婉兮与京城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宸王在边境又如何,不过他应该知道自己来寒山这件事吧,此刻真的好想他。 云墨见婉兮正发着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问道:“小姐准备动手吗?” 婉兮回过神来,今天解决了林若祥那伙人之后,就可以烤点肉吃了,之前他们看到临近连天壁附近有一条小溪,今晚之前一定要到达那里,于是抻了一个懒腰说道:“动手。” 二人就跳下了大树,轻身穿过树林,找到了他们之前来过的一个小山坡上,俯身看着山坡下,正在吃早饭休整的十几个黑衣人,婉兮在山上笑着对下面的人说道:“林若祥派你们这帮废物是来度假的吗?” 大清早忽然头上响起了清脆的笑声,吓的这帮黑衣杀手就是一愣,抬头一看,竟然是带着他们在山里兜了好几天,他们却连人影都没找到的两个人,恨不得拍手叫好,把他们两个烤了吃肉。 这伙黑衣人也是够倒霉的了,一路追杀他们两个,这两个人呢,完全发挥了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的先进作战风格,他们就这样一路追婉兮和云墨追到了寒山,本以为他们会进南边的小城暂作休息,毕竟这一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伙黑衣人也看在眼里,到时候他们在悄悄的下手,却没想到,他们尽然从东面直接进了寒山。 婉兮和云墨直接进山之后,这伙黑衣人都惊呆了,站在山口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没办法,也得跟了进去,这崇山峻岭的,不跟住了他们,怕是就难找了,幸好后面还有兄弟会跟来,要不他们早就饿死在这大山里了,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难找,总是查一步就能追上他们,所以跟着婉兮他们两个在山里转了七天,本来都有些气馁了,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出现了。 其实这也是婉兮的计策之一,他们这些人本来与林若祥就是金钱关系,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肯定心急,一个个又都是亡命之徒,所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算知道可能有诈,也会杀上来,这样她和云墨布置的粗糙的陷井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于是又说道:“不瞒你们说,跟你们周旋这么多天,小爷也累了,快点上来,咱们决一死战。” 黑衣人听婉兮这么一说,更是恨得牙痒痒,一个个摩拳擦掌,为首的那个说道:“我等久闻暗阁阁主为名,想必不会欺骗我辈。” 婉兮一乐,用胳膊撞了一下云墨道:“他们问你呢,暗阁阁主。” 云墨一沉脸说道:“当然,洛璃再次恭候各位。”反正他又不是暗阁阁主,随便说说罢了。 黑衣人闻听此言,蹭蹭蹭蹭的都从旁边的缓坡往云墨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直到婉兮看着下面彻底没有人了,才对云墨说道:“开始吧。” 其实他们制作的陷阱都很拙劣,因为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工具,而且后有追兵又时间紧迫,婉兮说完开始,云墨就先砍断了一根树藤,紧接着正在上缓坡的人就被突然滚下来的粗树干挡住了去了,树干不断往坡下滚,也把冲在,前面的一排人砸在了下面,这时婉兮一挥右手,在树干下动弹不得的人就已经殒命了。 其余的人不禁骂道:“暗阁的阁主竟是如此小人,打不过就暗箭伤人吗。” 婉兮和云墨也理他们,便向北跑去,这伙人也在后面紧追不舍,却没想到,婉兮和云墨过去都没事的路,他们跑到这却落在了一个深坑里,里面布满了倒扎进去的硬刺,而这伙人只有七八个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出去。 这个坑是婉兮和云墨搭了最多功夫的,有两天晚上,他们连眼睛都没闭的用匕首削尖这些木头,晚上漆黑一片,手上都划了好多了血口子。 爬上来的人见他们两个竟然就在不远处看着,等待看到他们上来,两个人都是一惊又向北逃串。 黑衣人以为他们没想到还会有人活着上来,所以才吃惊,那就是应该没有陷阱了,所以互相交换了视线之后又追了过去。 而婉兮与云墨真正想的是,没想到这个陷阱的效果这么好,手上受了点伤,也值了。 再往北,就离他们要去的那条小溪的方向了,而过了这条小溪,就是他们要上的连天壁,所以婉兮他们选择了这个方向。 眼看着那七八个黑衣人就要追上他们的时候,婉兮和云墨忽然停了下来,这几个人就是一愣,心道,难道这里还有陷阱? 婉兮却是一笑说道:“小爷跑累了,来吧,动手吧。” 黑衣人不由得心里一放松,见面前这个小少年手上银光一闪,却不是奔他们打来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婉兮打的是一个蜂窝,霎时成千上万的蜜蜂飞了吃了,而他们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就在婉兮打破蜂窝的时候,云墨砍断了绳子,一个大网将他们几个牢牢的吊在了树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谈心 婉兮和云墨早就找好了藏身之所,只是可怜了这些黑衣杀手,都死在了婉兮和云墨的陷阱之中。 若是云墨与洛璃两个人,或许还可以跟这些黑衣人一决死战,可是就只有云墨带着婉兮就不一定了,婉兮的功夫虽然不低,但他们两个要对付这么多高手,云墨就难免会觉得力不从心,更重要的是,云墨是知道婉兮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的,关键时候为了保命也就罢了,但跟这些杀手过招,一旦受了伤,未免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他才接受了婉兮的提议,传说中的智取。 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在傍晚之前他们还是打到了野食,还得到了不少蜂蜜,在小溪边烤了起来。 婉兮终于烤干了身上的衣服,懒洋洋的瘫坐在火边说道:“终于回到了人间啊幸福来的太突然。” 云墨笑着递给婉兮烤好的肉,说道:“小姐,今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火光映照的婉兮的面色煞是好看,只听她说道:“只希望我们这次能顺利取回笑仙果吧。” 婉兮他们今晚算是能够好好休息一晚了,但山中有猛兽,云墨一直守在婉兮的身边,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要好好休息,却很困难。 首先是跟着婉兮他们之后进山的二皇子,因为是从南面进的山,所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之前林若现的人留下的帐子,可是那伙人已经消失了,锅上还剩下没有吃完的早饭。 他们决定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寻找,只是苦了魅心,悄悄的跟着他们在山里绕了好些天,吃不饱睡不着的,也不知道他家王爷跟上了没有。 而这时他家王爷也累得不行,正和洛璃坐在树下吃着干粮。 他们一路都是按照魅心留下的标记走的,安说已经好几天了,他们俩都没休息过,怎么也应该赶上他们了,却好像在兜圈子一样,就他们现在休息过的这个地方,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魅心,这二皇子一行人就是兜着圈子走的,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不是魅心一直还活着,他都要怀疑这个西夏二皇子已经发现他了。 至于这个神秘的二皇子为什么要这样,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宸王吃完了口中的干粮,说道:“不行,我们这么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不是办法。”宸王虽然面上和气,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掌控心特别强的人,只是他一直担心婉兮,怕二皇子对婉兮不利,而且这片大山是不会服从人的意愿的,所以才会认命的跟着标记走,但如今,这些都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也难得的不安起来。 洛璃问道:“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小姐?” 宸王说道:“看魅心留下的标记,说明他们也一直,在兜圈子,婉兮应该没事,况且婉兮他们是从东边进山的,我们是从南边,按理来说,他们离连天壁更近,所以休息一晚,明天起我们直接奔连天壁的方向去,说不定还能追上婉兮。” 其实宸王两天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他太担心婉兮了,所以没有提,但这两天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宸王才冷静下来,做了决定,只是没想到,洛璃如今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却还愿意称婉兮为小姐。 洛璃虽然是习武之人,但可能他身上流淌的血液,决定了他并不是莽撞的武夫,所以他也担心婉兮的安危,但他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婉兮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也救不了了,于是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宸王的决定。 晚上,两个人点起了一堆火,这几日他们也遇见了毒蛇,怕还有别的猛兽,所以晚上轮流值夜休息,准备明天加速向连天壁的方向进发,洛璃守前半夜。 宸王斜倚在火边,看着默不作声的洛璃,也知道他对于身份的尴尬,于是率先说了句:“皇叔。” 洛璃一愣,看向宸王,半晌才说道:“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都只是洛璃,王爷抬举了,洛璃当不起。” 宸王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说道:“你跟婉兮是怎么认识的?” 洛璃依旧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仍旧忘不了那天的事情一样,慢慢的才把那时的遭遇向宸王道来,最后忽然说道:“是程家对不起已故的太子,他日将程家罪人绳之以法,洛璃自当到王爷府上请罪。” 宸王没想到洛璃会把这件事也抗在自己身上,忽然笑了起来。 洛璃皱眉问道:“王爷笑什么?” 宸王说道:“没想到皇祖父的这些皇子中,只有一直远离朝堂的你,与我父亲的性格这么相像,也算是告慰了我父的在天之灵。”然后宸王又忽然正色道:“洛璃,一个人的出身是选择不了的,你不必为了这个而抱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血缘至亲。” 洛璃刹那间被这样的亲情感染,眼睛有些湿润,别扭的说道:“你快睡吧,奔波了好几日了。” 宸王暗自一笑,自己的,皇叔好像有些害羞了。 可以说宸王的这个决定没错,第二日一早,婉兮与云墨就打算穿过这条小溪了,据他们之前的观察,这条溪上,原本应该还有渔民来此大鱼的,因为他们之前抓那几个黑衣人用的网,就是从这条小溪的下游找到的,他们便想着能否在这条小溪边找到现成的渔船。 这条小溪说宽不宽,但是说窄也不算窄,且水流十分湍急,又不知道水下有没有什么怪物,婉兮要是想游还是能游过去的,但对于不会水的云墨就有些困难了,所以要是没能找到现成的渔船,他们就只能自己弄个木筏了,这对于没有趁手的工具的两个人,会很耽误功夫。 所以婉兮和云墨在沿着河边走了许久,也没有收获之后,婉兮说道:“好吧,看来我们只能自己做个木筏了,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抱歉,因为你是主力,别忘了,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面对。” 云墨不由得想起在烟雨楼,婉兮买下雅兰时自己对小姐说的话,看来小姐不是一般的记仇,只能认命的充当苦力了。 而第二日休息的不错的二皇子,听到属下的低声耳语后,笑着说道:“好,吃罢早饭,咱们就出发。”(。)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汉有游女 仍旧是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所以婉兮和云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建好了一支简易的木筏,两个人在林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才将木筏拖到小溪边,希望在横渡小溪的过程中,木筏不会散开。 云墨递给婉兮一个水囊,说道;“小姐,忙了小半天了,喝口水歇一会儿吧。“ 婉兮接过了水囊,席地而坐,说道:“你也休息一会儿,看看木筏在水里有没有松动,要是没事,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对面,不知道林若祥还会不会派人来,这边总是不太安全的。“ 云墨点点头,还没等开口,就听林子里传来声音,云墨立刻把婉兮护在身后,却只听见有人笑着说道:“一别数日,洛小姐别来无恙乎?“ 婉兮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一行人,为首的墨色锦衣男子正是那日将廖勇等人迷晕的那个,不由得心里嘀咕,他居然也跟到这来了,看他这周身的气派,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所以也是抱腕一笑,然后拉起云墨就往木筏上走,只听身后那人说道:“洛小姐怎么这么着急,可否等在下一程?“ 婉兮也没理他,上了木筏之后便对云墨说:“快离岸。“ 却没有想到,这个男子在水上居然身轻如燕,蜻蜓点水,几步就上了婉兮的木筏,云墨不由得愣在了当场,心道,这男子不是一般人,小姐之前一直好奇的轻功,不过都是经过长久的练习,再加上借力使力罢了,而这个男子在水上都能施展的轻功,当年听师傅说,也只有一个人会使用,而且早已经在江湖上失传了,那这个男子是谁? 婉兮反而没有太过惊讶,无知者无畏嘛,毕竟婉兮从前看过不少离奇的电影,这种功夫虽然她不会,但没见过猪跑,总还是吃过猪肉的,于是一笑,说道:“公子不请自来,所为何事啊?“话音未落,手腕间银光一闪,就奔着二皇子袭来。 二皇子笑着一闪身,婉兮的飞刀就落了空,见婉兮一点却一点都不以为意,于是说道:“在下不过是向好好认识一下洛小姐罢了。“ 婉兮笑着说道:“公子可听过一首诗?“ 二皇子笑着等婉兮说下去,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婉兮笑着说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婉兮说完,冲二皇子甜甜的一笑,就在二皇子稍有愣神的功夫,云墨一挥手中的长竿,婉兮眼前的墨衣男子就应声落水,婉兮对云墨说道:“快走。“ 只听见岸边的红衣侍女春雨急切的喊着:“快去救主子,快去。“然后那一行人中,就有几个壮汉扑通扑通的跳进水中。 二皇子从水下浮了上来,被人推着往岸边游去,看着木筏上渐行渐远的倩影,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洛婉兮,有意思,怪不得连那个人都为她折服,“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吗? 见他上岸,春雨忙在行李中找出一套干衣服给二皇子换下来,一边换着一边说道:“主子你没事吗,如今以近秋天,这林子里早晚就都凉了,公子的身体?“心里却愤恨的想着,洛婉兮,等你落到我的手中,看我怎么折磨你。 二皇子看见了春雨的眼神,冷冷的说道:“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春雨一愣,眼圈有些湿润,连忙跪在二皇子的面前,二皇子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慰她,反而冷冷的说道:“去,命令它们加快时间造好木筏,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到连天壁。“ 溪水湍急,木筏又不容易掌握方向,但不管怎么说,婉兮和云墨最终还是顺利的到到达了对岸。 云墨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就准备上山吗?“ 婉兮看了看天色,摇摇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不了解山上的情况,贸然上山十分危险,而且我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走也走不了多远,趁着他们还没造好木筏过来,我们先弄点东西吃,然后找地方藏一晚上,在他们身后出发。“ 云墨点了点头,却又迟疑的问道:“若是他们先找到笑仙果怎么办?“ 婉兮不安的说道:“我总觉得他虽然与林若祥和程贵妃都有联系,但他的目标不是笑仙果,反而是我,还是多加注意一些吧,你不是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吗。“ 云墨虽然是来陪着婉兮取笑仙果的,但在他心里,那个果子得不得到都无所谓,只要是小姐没事就行,所以当然赞同婉兮的说法,两个人一起进了林子寻找食物。 西夏二皇子见婉兮和云墨已经不见了身影,便看着面前的溪水邪魅一笑,这个洛婉兮居然能勾起他的兴趣。 这是可苦了魅心,他虽然不想魅影那样一直跟在婉兮的身边,但他也是知道他家王爷对王妃的一片深情的,之前他跟在这群人后面一直没有找到婉兮的行踪,所以也就没给他家王爷留下关于王妃的标记,辗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王妃的下落了,可是王爷怎么还没跟上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没进山,嗯,应该是进山了,要不然以王爷的速度,早就应该跟上了,毕竟这几天我一直在跟着这群人兜圈子,可是有个问题,一会儿我应该怎么过去,总不能让这些被自己跟踪的人带自己一程吧,看来得游过去了,唉,看着都冷。 婉兮并不知道宸王的人跟在这些人的后面,当然就更不知道宸王的影卫思维怎么都这么跳脱,因为她跟云墨吃的正香,压根就没想过,本应该在西部边境指挥战事的宸王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魅影应该给宸王传过消息了,她也知道宸王会有办法给宁王制造麻烦,那么取笑仙果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完成。 而婉兮一直想念的宸王,因为和洛璃商议之后改变了方向,虽然也正向着连天壁而来,却远没有婉兮的进度快,也不会再看到魅心留下的关于他家王妃的信息,当然也不知道婉兮已经与西夏的那位二皇子打过照面了,更不会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二皇子会对他心爱的女人产生兴趣。(。) 第一百六十五章 身不由己 京郊,长公主府。 长公主斜斜的倚靠在软榻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请安的人,问道:“娇娥那丫头可好?“ 下面这位紫红色的华服男子说道:“回皇姑姑,一切都好,只是娇娥有孕在身,所以此次未能同皇侄一起进京给您老请安。“ 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别跪着了,快起来吧,你这一路也累了。“ 珩王,现在应该叫他临南王,谢了恩,然后坐在了长公主的下首,问道:“皇姑姑,皇侄听说了父皇的事情,十分惦念,所以回京,想见父皇一面。“ 长公主半垂着眼眸看了珩王一眼,说道:“皇上曾经下旨,你无召不可回京,你贸然进京,已经是抗旨不尊了,又如何能进得去皇宫。“ 珩王却言辞悲痛的说道:“皇姑姑,皇侄受人陷害,听父皇之命,携家眷离京,离京前只求父皇能够保重龙体,善待母后,却没想到离京几月,父皇竟身重剧毒,还请皇姑姑体谅为人之子的心,帮珩儿一次,珩儿只想看看父皇,若是据此落下罪名,珩儿甘愿以身抵罪。“ 虽然长公主一向不喜欢皇后,跟这个皇侄也不甚亲近,但毕竟还是血缘至亲,想起皇上宠了那么多年的程贵妃,疼了那么多年别人的儿子,总还是这个亲侄子亲近,甚至连他对皇上的感情,长公主都觉得真切了起来,于是神色柔和了下来,问道:“珩儿真的不怕死?“ 珩王也是一愣,没想到长公主忽然问了这样的话,但是为了表达他的决心,他还是说道:“皇姑母,为了父亲,珩儿什么也不怕。“ 长公主点了点头,面色悠远的说道:“即然不怕死,索性就投入大些吧,回报也是大的,总好过只为见你父皇一面,就以抗旨论罪的好。“ 珩王当然不是就为了见他父皇一面,就甘愿一死,听到长公主这么说,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不解的问道:“皇姑母这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没有回答,却说道:“此事我们要从长计议,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记着,在我这你还是安全的,千万不要出去露面,连你舅舅家,暂时也不走露消息。“ 珩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先退下去休息了,长公主看着珩王离开的身影,心道,宸儿本宫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当年太子离世,太子妃也香消玉殒,长公主悲痛之余,想请皇上立宸王为太子,以固朝纲,却没想到在临出府之前,却被年幼的宸王拦了下来,小小年纪的他悲伤的说道:“姑祖母万不可去。“ 长公主就蹲在他面前问道:“你知道本宫要去干什么?“ 宸王说道:“父王去世,姑祖母要请皇祖父封宸儿为太子。“ 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你跟你父亲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本宫觉得你能像你父王那样做一个好太子。“ 宸王摇摇头,说道:“姑祖母,你知道父王曾对母妃说过什么吗?“ 长公主看着宸王认真的小脸问道:“说过什么?“ 宸王说道:“父王曾对母妃说,这一世他身不由己,一身枷锁,可感念黎民苍生,不能放下,此生只对不起母妃一人,来世若他们能够相遇,他定放弃一切世俗名利,带着母妃寄情山水,只做一对自在的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他们都走了,父王应该是对母妃兑现他当时的承诺去了,宸儿只希望能平定西部的动乱,以慰父王在天之灵,之后就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过父王对母妃承诺的那种生活。“ 长公主听完宸王的话,一是感念先太子与太子妃的夫妻情深,没想到那样忧国忧民的太子,也只想带着心爱的人,过最简单的生活,怪不得先皇曾评价太子,最像高祖,高祖不也是这样,安定了江山之后,就带着柔嘉皇后离开了皇宫;二是没想到宸王小小年纪就会有这样的想法,于是笑着说道:“好,那姑祖母暂时先不去了,不过我们宸儿难道有了心上人了吗?“ 没想到宸王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有的。“ 长公主诧异的问道:“那能告诉姑祖母是哪个姑娘吗?“ 宸王说道:“很好的一个女孩,会让姑祖母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她还太小。“ 长公主坐在软榻上,忽然回想起那时的事情,嘴角露出温暖的微笑,也不知道婉兮那丫头怎么样了。 舜华看长公主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眼角还有泪花,一会儿又露出笑容,于是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人老了,就爱想从前的事,翰飞呢?“ 舜华说道:“小公子去找七皇子了,您找他?“ 长公主说道:“等他回来让他上本宫这来一趟,本宫有事找他。“ 萧瀚飞正暗自埋怨宸王和婉兮这次出门都不带上他呢,却不知道,宸王现在正忧心如焚呢。自从那天他与洛璃简单的聊过之后,两个人之间便没有了从前的尴尬,反而配合愈发默契起来,包括如今还没等到连天壁呢,两个人就在山里遇上了狼。 宸王心里直呼倒霉,遇上了猛虎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以他和洛璃的身手,总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狼就不一样了,他们凶狠、团结,最重要的是还很记仇,要是招惹上,这一路都是个麻烦。 说来他们也是倒霉,婉兮还有另外进山的两拨人都没有遇到狼,最多是遇到个野猪啊,毒蛇什么的,也成了他们的盘中加餐,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遇上了狼。 其实这个一方面与他们行走的路线有关,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山里情况复杂,周围最近的也只有他们曾休息过的那个小镇,其他的村落早就没有人居住了,也可能是与山里的猛兽有关系,原来这些狼就聚集在比这边还要往西北的林子里,也是因为最近这山里人类活动频繁,婉兮和云墨之前又杀了那些黑衣人,眼看着快要降温,狼群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所以才来这片山林里觅食,这不,就遇到了他们这两个倒霉的,狼群的眼睛在夜色里闪闪的发着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比试 当宸王和洛璃完全解决了那群饿狼之后,朝霞已经洒进了山林,两个人筋疲力尽的互相依靠着,宸王听到了洛璃的笑声后,嘴角也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从此之后他们应该真的把对方当作家人了吧。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宸王才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走走,今天天黑前一定要找到水源,到时候我们再做休整吧。” 洛璃点点头,两个人相互扶持着继续前行,但他们的方向,与婉兮之前走的方向还有很远的距离。 已经上了连天壁的婉兮,想也没想到,那个难缠的人,此刻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婉兮本以为昨天和云墨在山下的一个山洞里躲了一晚,这个着急找他们的人应该就能先行上山了,这样自己和云墨在暗,对付他们就容易的多,没想到,这伙人上了山之后,竟然在山上埋伏了一宿,婉兮和云墨觉察出了前面不对后,虽然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隐藏起来了,却还是让人家给发现了,婉兮心道,怎么一遇到他就这么倒霉呢。 只见那个锦衣男子悠闲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在这深山老林里,他居然在喝茶,也不看婉兮的方向,含笑说道:“没想到洛大小姐大驾光临,看来我们的缘分果真不浅呢。” 云墨虽然很少会像洛璃那样冲动,但这群人不好对付,若是不清了他们,怕是小姐会有危险,所以他一运气,刚想提剑出去,跟他们杀个你死我活,却被婉兮轻轻拉住,摇摇头,轻声耳语道:“我们现在没有把握,路上看一看,随机应变。” 然后婉兮哈哈一笑,从草丛之中踱步而出,仪态万方,笑道:“即然这么有缘,公子可否告知婉兮公子是谁呢?” 二皇子也是一笑,起身迎婉兮道:“若洛小姐真想知道,在下当然不吝相告,在下姓林,名烨磊。” 婉兮也是一笑,说道:“敢问林公子,烨磊二字怎么书写?” 二皇子一笑,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下了自己的名讳,婉兮看罢点点头说道:“字写的不错,烨磊,光明磊落的意思,不怎么适合林公子呢。”说罢,又对云墨说道:“云墨走吧,我们要出发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云墨就要走,这时,红衣侍女春雨大叫一声,一鞭直向婉兮袭来。 本来她就窝着火呢,原本主子的眼里心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女人的,可是这个洛婉兮一出现,主子就变的怪怪的,跟自己也疏远了,昨天还因为这个女人而斥责了她,主子从来没对她那么严厉过,本来还想路上再找机会下手,让她吃点苦头,没想到这个洛婉兮竟然公然辱骂主子,那自己教训教训她,主子也不会责怪自己吧,所以婉兮还没等离开,她的鞭子就凌厉的到了婉兮的身后。 云墨刚要出手保护婉兮,婉兮一笑,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云墨动手,正好自己有气没地方出呢,于是说道:“云墨,你好歹是江湖第一楼的楼主,犯不上为了这么个女人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我来吧,你家小姐今早起来正没伸展开呢。” 云墨知道小姐这是要给那个林烨磊一个下马威,恐吓林烨磊不要随便对她出手,所以也没拦着,退了几步就靠在树上,看着婉兮的动作,也是方便万一婉兮有什么危险,自己能随时出手救婉兮。 二皇子心想,让春雨试探试探洛婉兮的功夫也好,于是也没动,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女子斗在一处。 春雨用的是长鞭,这长鞭在武器中本来就是占优势的,因为鞭子挥舞起来之后,对方就很难近身,只能反攻为守,给自己增加了胜算,婉兮心里也在想,这个红衣女子看起来不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一手鞭子倒是练的不错,可以说已经练的出神入化了。 但婉兮是什么人,动手一向无畏无惧,云墨曾看过多次婉兮动手,他说婉兮动手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是,哪怕自己没了命,也要把对方弄死,当时婉兮一笑,因为云墨不知道她曾经都经历过什么,如果真的要下杀手,那对方不死,死的就是自己,所以怎么能不拼命呢。 婉兮也从来不带武器,遇到什么趁手的她就用什么,所以春雨都没想到,婉兮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树干,就能招架住自己的鞭子,她这个鞭子,不说是什么宝贝,也是师傅亲自锻造的,就练精炼的宝剑也是砍不断挡不住的,她怎么就能用一根普通的树干,就能应对自己的鞭子呢? 当然,婉兮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更不会传说中的内功,她完全是用了太极的方法,四两拨千斤,借力使力罢了。 婉兮看红衣女子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先前那么凌厉了,婉兮心道机会来了,虽然她不想至人于死地,但少了这个红衣女子,林烨磊就会好对付的多,所以眼神里有了杀气,却没想到,婉兮左手已经暗自握住匕首的时候,林烨磊忽然一把拉过红衣女子向后退了两丈远,然后一抱腕,对婉兮陪笑道:“婢子无理,还望洛大小姐大人大量。” 春雨当然也是看到了婉兮左手间银光一闪的,心道不好,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主子竟然会帮自己,霎时心情又好了起来,知道自己打不过洛婉兮,所以也不言语了,站在二皇子的身后,反正这一路上总是有机会的。 婉兮当然知道林烨磊的用意,不过也没生气,笑呵呵的看着林烨磊说道:“行吧,大狗还要看主人呢,今天我就给林公子一个面子,毕竟林公子与大梁的林家关系亲近。”说罢,就拉起云墨往山上走去。 林烨磊就是一愣,看来这个洛婉兮什么都知道了,那自己就更不能放过他了,宸王对她无话不说,说不定她还会知道玉信一事,忙说道:“洛小姐怎么走的这么急,在下还等着与洛小姐同行呢。”然后瞪了一眼身后春雨,示意她别再给自己惹麻烦,就追着婉兮和云墨的方向疾步走去。 春雨瘪瘪嘴,没有说什么,只是厌恨的看着婉兮离去的背影。(。)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谣言 皇宫,御书房内。 宁王把桌上的奏折狠狠一摔,说道:“西夏那边打了这么久,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 陈卓对宁王一施礼,说道:“殿下,西夏那边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每天只是不断的滋扰我国边境,等我方点兵出征时他们就又撤下去了。” 其实宁王本没有这么在意边境的战况,毕竟宸王在那坐镇,西夏也没有强攻过大梁的防线,但自从自己上位监国之后就没一件好事,整日忙的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本想微服出宫去听一听百姓对于他这个统治者的称赞,却没想到他居然还听到传言,说自己命带不祥,现在还是太子监国就已经引发天灾人祸,若是将来登基,必会连累整个大梁,民不聊生,气得他当即回了宫。 但毕竟他是宁王,连宸王当初都属意的王位继承者,回宫的路上经过反思,并没有派人去捉拿所有造谣的百姓,而是在想,他一定要尽快解决所有动乱,稳定民心,真正的成为一个好皇帝,这才把朝中的几位大员又宣到御书房,第一件便是边境的战事。 听陈卓说完,宁王点了点头,说道:“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孙大人听到宁王忽然点到了自己,忙上前施礼,心道幸亏自己之前没有投靠珩王,看来宁王这是要重用自己啊,于是说道:“回殿下,老臣在此。” 宁王之前在与珩王斗争的时候,也跟着个孙大人打过交道,这个人就是个老狐狸墙头草,见谁都是笑脸相应,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当初的吏部尚书孟大人是靖和侯的人,已经被自己换掉了,怕引起朝中惊乱,所以就暂时没有动他,不过等自己登基后,这样的人也是留不得的,于是沉着脸问道:“国库的储备还有多少,已经往边境拨了多少银两了?” 孙大人心里打鼓,宁王对他的态度不善,他还是小心为妙,于是在回答上拉上了兵部,将银两数一一报与宁王。 宁王听完,没有言语,不知道再想什么,陈卓怕宸王吃亏,于是一施礼说道:“殿下,兵将浴血沙场,万不可缺衣短食啊。” 宁王点点头,陈卓虽然是珩王的大舅子,但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文誉侯一家的,尤其是这个陈卓,刚正不阿,心系国家,所以他一直也很欣赏陈卓,点头说道:“这些本王知道,自然不会亏待军中的将士们,只是我们总是这么跟西夏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卓当然也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不过是宸王为了拖住宁王,所以给他制造了点麻烦罢了,而且边境有许多荒地,将士们也会自己种地打粮,并不会劳民伤财,宁王此番应该是被逼的急了,只要不把宸王召回京,一切就都好办。 宁王当然不会傻到把宸王弄回来,他恨不得把宸王一直放在边境呢,记得母妃曾经说过,咬人的狗不叫,宸王作为先太子之子,自然也是有机会坐上皇位的,要自己时刻的小心他,他可比老五难缠的多。 于是说道:“这样吧,洛大人,你准备准备,出使西夏。” 沈丞相对宁王和程贵妃一直心存芥蒂,所以基本上不怎么支持宁王的决定,之前对北魏一直倡导和谈的他,首次黑着脸说道:“臣有话说。” 宁王也知道沈丞相对自己有意见,所以自从自己监国之后,他都很少给自己帮忙,当然他也是对沈丞相心有愧疚,所以也不曾难为与他,只希望他看在黎民苍生的份上,放下个人恩怨,没想到今天忽然开口了,于是柔和的看着沈丞相问道:“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沈丞相冷哼了一声说道:“殿下难道就因为西夏不断的滋扰,所以要与西夏和谈吗?别忘了,我们大梁与西夏的仇,不共戴天。” 宁王心里不悦,没想到这个沈丞相如此拎不清,口中却说道:“丞相误解了本王的意思,本王也是想早日平定边关的战事,免得民心不定,国之不安,派洛大人出使西夏,也不过是为了探探西夏的虚实罢了,并没有要向西夏求和的意思。” 沈丞相冷哼了一声说道:“希望殿下时刻谨记,我大梁太子是如何命丧西夏战场的,万不可做出丧权辱国之事。” 听了沈丞相的这句话,宁王眉头一皱,这沈丞相自己再三容忍,甚至他与皇后和靖和侯府勾结在一起,为难与自己,自己都念在他到底是有几分才能的情况下,纵容着他,只盼他能报效朝廷,没想到,他年龄大了反而是非不分起来,硬是往自己头上扣帽子,恐怕百姓对自己的传言中,也有他们的参与吧,宁王越想越气,转念想起了一件事。 于是他仍旧温和的对沈丞相说道:“丞相所言不假,本王子当铭记,不过有一件事,还要劳烦丞相亲自去处理一下。“” 沈丞相虽然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清楚,自己是把这个宁王彻底得罪死了,不过最后的成败还在两可,大不了自己卸甲归田罢了,于是说道:“全凭殿下吩咐。” 宁王说道:“丞相高见,年初时,北魏递上降书顺表,向我大梁称臣,但后来珩王妃事发,如今一直还关押在我大梁天牢之中,北魏不断上书我朝,要还魏公主清白,为了两国好不容易形成的友好关系,当然,更为丞相所言,能够共同对付我大梁不共戴天的敌人,还望丞相能够带着魏公主出使北魏,妥善解决此事。” 沈丞相一听这个气啊,宁王这是用他自己说过的话来压制自己,要我去解决一个私通女子的事,要是自己不去,不就成了自己刚才斥责他的不顾大局,丧权辱国了吗,于是一咬牙,说道:“臣领命。” 宁王一笑,不管怎么样,沈丞相一去,一方面能给自己解决北魏那边的麻烦,也省得他整日给自己添堵,也算是一举两得,于是说道:“罢了,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就议到这吧。” 几位大员都施礼要退下,只有洛大人在原地没动,宁王问道:“洛大人还有事?” 等那几个人都走了,洛大人才笑道:“殿下这段时间着实辛苦了,卑职明日起程赶赴边境,不知殿下还有其他要嘱咐微臣的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风乍起 听洛大人问自己是否还有其他安排,宁王心里暗自赞叹,怪不得洛大人短短几年就能平步青云,果然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坏处,因为可以帮自己在暗中做自己不能说不能做的事,于是笑着吩咐洛大人落座,屏退了两旁伺候的人,拿出了一块令牌,坐到洛大人对面。? ? 才开口说道:“大人,这是本王的令牌,见此令牌犹如见本王,还望洛大人妥善保管。” 洛大人双手接过令牌,说道:“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宁王说道:“本王初理国事,有许多地方还有欠缺,一直倚靠洛大人的帮忙,这份情,本王自然记在心里,如今朝局不稳,百姓心里不安定,本王是怕这时候有贼人会趁机而入,那样本王不仅愧对天下,还愧对如此信任本王的父皇,有朝一日,父皇病愈,本王该如何与他交待,所以才会着急先行平定边境战乱,派洛大人出使西夏。” 宁王一席话,确实说的言辞恳切,但洛大人知道,皇上怕是醒不过来了,就算还能醒,也是太上皇了,于是说道:“微臣自然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 宁王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所以洛大人这次出使,身上可是担负着众人,若是在与西夏交涉的过程中,西夏提出一些无伤大雅的条件,洛大人自然可以直接做主,不必上奏朝廷,不管怎么样,本王永远是洛大人的后盾。” 洛大人起身施礼道:“微臣自当鞠躬尽瘁,不负殿下恩情。” 宁王笑着说道:“洛大人言重了。”然后想了一下,又说道:“洛大人此行路途遥远,可安排好家眷了?” 洛大人心道,宁王终于提起这方面的事了,暗自高兴,然后说道:“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小女婉兮,殿下也是知道的,性情耿直,这段时间一直在长公主府陪伴公主,微臣着实不放心,想出宫后,就去看看她。” 宁王点头说道:“洛小姐却是是一个性情众人,若不是父皇当时没有肯,如今洛小姐也已经是本王的妻子了,自然也就免了大人的牵挂,这样吧,本王陪大人一同去长公主府见一见洛小姐,想必皇姑母也不会为难于她。” 洛大人心里高兴,连忙说道:“微臣代小女谢过殿下,有劳殿下挂心了。” 于是这互相客套的君臣二人,就驾车去长公主府,看洛大小姐了,可是这时的洛大小姐可没功夫在花园里绣花,她正忙着同西夏的二皇子林烨磊斗智斗勇呢。 宁王亲自陪同洛大人到长公主府去见婉兮,还在路上,长公主就得到了消息,恰好萧瀚飞正陪着长公主在花园里散步,萧瀚飞问道:“外祖母,这可如何是好?” 长公主也深知,若只是宁王独自前来,挡下也就罢了,只是洛大人来看自己女儿,不让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想了想,长公主一笑,说道:“罢了,他们也翻不出天去,来就来了吧,对了,舜华,你去看着点五皇子,别让他被人瞧见了,以后还指着他呢。” 这五皇子也在纳闷,怎么长公主留下了自己之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整日让自己窝在公主府,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帮自己?看着又不像,舅父也要自己稍安勿躁,可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不禁想起临行时,陈娇娥看他的眼神。 自从皇上下旨,命他携家眷前去封地那晚之后,他与陈娇娥的关系就生了变化,他对她也没有原来的那种厌恶与恐惧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比起陈娇娥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慢慢的他也现了陈娇娥身上的可爱之处,甚至在自己这次来京之前的陈娇娥也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也在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只是一个传言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虽然之前皇后也派人传信过来,说了京城中所生的事情,叫他悄悄回京,商议大事,珩王当然也知道母后与舅父的用意,只是,看着陈娇娥的肚子,他所有的期待都在那里,所以并没有决心回京。 可是没想到,没几天,就听到了一个传言,说宁王并非皇上亲生,空穴来风,未必无声,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那自己夺回王位就是十拿九稳的了,经过几天的辗转反侧,他终于下定决心回京。 临行前,洛舒瑶为他打点好了一切,他也嘱咐洛舒瑶,要好好照顾陈娇娥,可是陈娇娥却说了句他永远忘不了的话:“你要回去,我不能阻拦,可是这一别之后,我们所有的一切就再也变不回来了。”他明白陈娇娥的意思,但没办法,那个位置对他有一种抗拒不了的诱惑,只要自己成功了,大不了封陈娇娥的儿子为太子,而且自己也一定会成功的。 他正想着这些,长公主身边的姑姑舜华就来到了他的院子,对他施了一礼之后说道:“王爷,宁王与洛大人正往府上赶来,殿下吩咐,王爷莫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珩王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他怎么来了,难道知道自己进京的事了,不由心口一紧,问道:“姑姑,宁王怎么过来了?” 舜华答道:“回王爷,宁王是陪洛大人来探望洛小姐的,王爷不必过虑。” 珩王情绪缓和些,又想了一遍舜华说的话,才问道:“洛小姐也在公主府上吗,怎么本王没见到她?” 舜华一笑,说道:“洛小姐一直陪伴在公主身边,王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奴婢要去向公主复命了。” 珩王一笑,摇摇头,看着舜华消失在院子里,心道,自己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洛婉兮了,如今她过的应该是舒心的吧,没想到自己的好皇兄也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足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的手段不一般了,看来自己得找机会见见她,近水楼台么。 婉兮没想到,她远在千里之外,身边还跟着个查户口的,京城里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在惦记着她,果然,姐应该只活在传说里啊。 连天壁整个山体都很陡峭,又怪石丛生,气候也很奇怪,午后还下了一场大雨,道路泥泞的很难前行,傍晚,他们也只行进了一小段路,准备生活时,面对着喋喋不休的林公子,婉兮只说了一句话:“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甘卿何事 林烨磊被婉兮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随即问道:“洛小姐这是要与在下对诗吗,不过在这夕阳余晖里,倒也是个浪漫的提议。” 一旁的春雨心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他一向都很高深,不爱言语的,怎么见了这个女人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问了她的家世还不算,恨不得从她小时候问到她现在,连什么时候掉的第一颗牙都问了,春雨表示,这样的主子她不认识。 却听到洛婉兮一笑,转瞬冷下脸说道:“吹皱一池春水,甘卿何事?”然后就去一旁,帮云墨烤被雨水淋湿的衣裳了。 林烨磊在原地冷了几秒,然后就笑了,还露出了两颗好看的虎牙,春雨一愣,他竟从未看过主子这样的笑,果然是主子因为洛婉兮改变了,看来洛婉兮果然留不得。 与此同时,正在烤衣服的还有宸王,昨晚他和洛璃经过一场血战之后,身上的衣服已经染满血迹,这样一到夜晚,很容易把那群狼的同伙吸引过来,所以宸王早上着急出发,并且跟洛璃要在夜晚来临之前找到水源。 两个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河,两个人也顾不得秋夜的寒冷,跳进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留宸王在河边生火,洛璃去大些野食回来。 所有人都在想婉兮的时候,只有宸王不敢想,在山里已经转了好多天了,可是连婉兮的影子还没见到,他既担心,又思念,他忽然感觉到,第一次,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不由得想到了他十二岁的那一年,他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不行,明天一定要再快点,一定要快点找到婉兮。 只不过,大自然是从来不会听命于人类的,虽然宸王和洛璃都是武功高绝,但在这荒山野林中,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婉兮吃罢晚饭,轻身一跃,就跳上了一棵大树,躺在树干上仰望着天空,心里想念宸王,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要对付宁王,应该很忙吧,浑然不知,洛大人为了见她,差点打闹长公主府。 宁王与洛大人下了马车,就见长公主府大门紧闭,宁王无奈,值得叫随从去叫门,最后迎出来的,却是萧瀚飞那个混世魔王。 萧瀚飞见到宸王一愣,笑嘻嘻的问道:“王爷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宁王心里好笑,长公主府比着皇宫都不差,他也敢说是寒舍,但想到萧瀚飞的性子,如今长公主的支持又对自己尤为重要,于是含笑耐着性子说道:“本王今日一是来给皇姑母请安,二则是陪同洛大人来看看洛家小姐,翰飞也一向可好啊?” 萧瀚飞却没买他的账,小脸一扬,说道:“怕是王爷和洛大人今日来的不巧,外祖母呆着洛小姐去庙里上香了,听说要小住几日才回来呢。” 宁王一愣,他没收到消息说长公主出门了,只不过萧瀚飞这么说了,自己又不好硬闯,于是说道:“那这样吧,本王和洛大人一路前来也累了,皇姑母不在府上就罢了,本王与洛大人进去讨杯茶如何?” 萧瀚飞在门口露个小脑袋,往门口一倚,说道:“不行。” 宁王面上立刻就带上了不悦,说道:“翰飞,本王不过是口渴,你怎的如此无礼。” 萧瀚飞见宁王生气了,便是一笑,说道:“王爷,不是翰飞无礼,是外祖母临行前嘱咐过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上什么人都不能进,您没瞧见,这大门一直是关着的吗?” 宁王心里盘算,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萧瀚飞见他不解,于是故作神秘的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外祖母说了,皇上给他托梦,说是有人谋害了他,还是一个女人,所以请姑祖母去庵里给他念经,而这府上任何男子都不能进。” 听完萧瀚飞的话,宁王心里一惊,他当然不相信自己的母妃是被冤枉的,程贵妃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儿子的再清楚不过,难道父皇真的给长公主托梦了,然后忽然一笑,问道:“不知皇姑母去了哪间庵堂?” 萧瀚飞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忘了,说是离京城不远。” 宁王点点头,对着洛大人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巧,洛大人怕事临行前见不到洛小姐了。” 洛大人点点头,说道:“那微臣离京的这段时间,小女就有劳殿下了。” 宁王点点头,先洛大人一步,上了马车。 洛大人冲萧瀚飞点了点头,之后紧随宁王也上了马车。 离开长公主府,宁王看了看洛大人,笑着说道:“本王听说大小姐和夫人感情甚好?” 洛大人点点头,等待着宁王的吩咐,宁王一笑,说道:“洛大人要是不放心洛小姐,就请夫人去看看吧。” 洛大人在洛府门口下了宁王的马车,说道:“有劳殿下为小女操劳,微臣回去便叫内子去看望小女,这段时间还要劳烦殿下了。” 宁王含笑对着洛大人点点头,然后落下马车帘子,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夜色越来越浓,云墨守在婉兮睡着的那棵树下,看着林烨磊安排的守夜人,在火堆旁来来回回的走着。 婉兮在树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子时将近,婉兮在树干上睁开了双眼,右手手腕一挥,那几个守夜的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云墨抬头看了婉兮一眼,然后两个人就趁着夜色往山上而去。 他们两个丝毫不敢停歇,山林里万籁俱寂,两个人甚至不敢交谈,一心赶路,直到天色微微有些亮了,婉兮和云墨看着没人追上,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云墨说道:“小姐,你怎么不让我把他们都解决了,以除后患?” 婉兮擦了擦汗,说道:“那个林烨磊深不可测,我们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要是引火烧身就麻烦了,这连天壁地势复杂,他们想找到我们也不容易,暂时先躲一躲,以后再想办法。” 云墨点点头,看着太阳升起来了,说道:“小姐,我们走吧。” 婉兮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这连天壁果然地势复杂,以至于同在一座山上,他们两个都没见到面。(。) 第一百七十章 发烧 接连过了两日,婉兮见林烨磊他们那伙人都没有追上来,不由得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一边赶路一边问云墨:“那天林烨磊从水上踏过,上了我们的木筏时,你怎么那么惊讶?“ 云墨一愣,问道:“难道小姐不惊讶吗,他居然会水上漂的功夫。“ 婉兮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们不会吗,你们练的轻功不都是身轻如燕的吗?“婉兮刚想说你们古代人,然后又活生生的把那三个字咽下去了。 云墨一笑说道:“小姐没有修炼过内功,所以有所不知,所谓的轻功,都是我们不断训练,而练习出来的,我们即使练到上乘,也不会飞,不过是身体轻一些,然后会借力罢了,而像林烨磊那样能借着水流的力量,江湖传说中也只有一个人练成过,就是隐居在梦魂谷的慕容老前辈。“ 婉兮问道:“梦魂谷?“ “没错,但没人知道这个传说中的梦魂谷在哪,也曾有江湖中人去探寻过这位老先生的下落,也是无疾而终,所以看到林烨磊也会此功法的时候我才会那么震惊,看来这个林烨磊的出身不不简单。“云墨解释道。 婉兮一笑,说道:“确实不简单,他应该是西夏皇室的人,看起来还与林若祥这一分支不同,或许是西夏正统的皇子。“ 云墨说道:“那接下来我们更要多加小心了。“ 婉兮点点头,说道:“好在,这座山地形复杂,他们想找我们也不容易,我们应该比他们走的容易些。“ 婉兮没有猜错,这座连天壁上,各中毒虫与毒蛇横行,直到到了常年不化的雪线之上,才渐渐没有了那些毒物,所以在婉兮他们身后的林烨磊一行人,包括宸王和洛璃,都饱受毒物的困扰,上山的速度非常缓慢,在这样的情况下,宸王反而不那么担心婉兮的安危了,当初作为先锋营行军时,在边境,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那时他身上带着太子妃留给他的玉信,那些毒物见到他,转身就跑,那时战峰和萧瀚飞还取笑他是毒王,毒蛇见到他都被吓跑了,后来想想应该就是那块玉的功劳,而且魅心应该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若是婉兮出事,自己也能得到消息,所以虽然他和洛璃在这些毒物之中小心翼翼的穿行,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林烨磊就没这么高兴了,婉兮他们逃跑那晚他是知道的,春雨问他要不要立刻去追,林烨磊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再见到婉兮之后,心里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所以他需要独自冷静的想一想。 原本想着抓住了她,便能用他来威胁大梁宸王,他是知道那个男子的手段的,只要自己手中掐着洛婉兮,就不愁他不肯帮助自己登上那个位置。 而且还能用来威胁那个洛璃,在林若祥这换取那个秘密,可谓一举两得。 但自从再见到洛婉兮之后,他却发现他不愿意那么做了,不愿意承认那个深爱着洛婉兮的男人比自己强,就算不用洛婉兮去威胁他,自己也能够某得皇位,他只想把洛婉兮藏在自己的身边,让那些男人永远也找不到她,只有自己,能和她朝夕相处,所以皇位要得,洛婉兮也要得,季翊宸,不如我们就来比一比。 用了几天时间,林烨磊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前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其中有些人就这样死在了路上,林烨磊也没理会,只吩咐春雨,加快速度,终于在婉兮登上雪线的两天之后,林烨磊也踏过了连天壁的雪线。 春雨问道:“主子,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林烨磊看了看茫茫的雪山说道:“直接上山顶,他们是来寻笑仙果的,一定回去山顶,走吧。” 因为他们知道雪山的情况,准备充分,所以上了雪线,就套上了棉衣,但婉兮和云墨是直接进山的,除了他们身上这套衣服外,身上只带了两套更换的衣服,不由得就都。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艰难的向上攀爬。 这几天婉兮的体力也渐渐的有些跟不上了,所以一直都很少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云墨往上面攀爬,上山的风很大,雪也很大,而且也越来越陡峭了,也给婉兮带来越来越大的挑战。 也别说婉兮一个女子,就是云墨包括宸王和洛璃,在上了雪线之后,也越来越艰难起来。 这一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下雪,天也阴暗阴暗的,婉兮咬着牙在坚持,终于在天黑之前,他们爬上了一个小缓坡,云墨安排婉兮暂坐下来休息休息,然后自己探查附近的情况,最终,在一个崖壁上,发现了一个小山洞,于是来接婉兮去休息一晚,却没想到,他回来时,婉兮已经晕倒在雪地上了。 这可把云墨吓坏了,背起婉兮就往山洞里跑,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扑在地上,才扶着婉兮躺下,等他生了一堆火之后,才发现婉兮身上已经烫得吓人了。 云墨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在婉兮身上摸索起来,半天,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才找到苏老给婉兮带的药,可是要给小姐吃哪种药,好像这几种都不太一样,云墨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挫败,还说要保护小姐,到头来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想着,他竟落下两行热泪来,他错了,当初就不该让小姐来冒险,他对不起小姐,也对不起夫人。 正当云墨胡思乱想的时候,婉兮微弱的说道:“白色瓶里的。” 吓了云墨一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找到白色的药瓶,拿出一粒药给婉兮服下,用了药的婉兮又沉沉睡去。 云墨一夜未眠,守在婉兮旁边,不停的帮婉兮擦掉头上渗出的汗珠,这时婉兮的头发和衣服已经湿透了,嘴唇苍白干裂,云墨用雪给婉兮化了点水喝下,只听婉兮说道:“别,别打我不,我不要杀人不要,求你了,我要回家妈妈,妈妈,你在哪别丢下我,求你们了”没过一会儿,她又嘤嘤的哭了起来,说道:“不回去,我不能回去,翊宸,翊宸”(。) 第一百七十一章 落崖 婉兮在朦胧中睁开双眼时,自己正浑身无力的躺在山洞里,他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梦到她回到了古代,她不必在听命于别人,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还有她深爱着同时也深爱着她的那个人,可是如今竟然梦醒了吗,这是哪里,难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受了伤吗? 婉兮浑身都疼到,不敢动一下,忽然有两个人闯到她的身边,拉起她就往山洞外面带,婉兮不由疼得紧咬着牙关。 山洞外的寒冷让婉兮不觉打了个寒战,然后慢慢睁开双眼,适应了一片刺眼的雪光,看见对面的人赫然是林烨磊,婉兮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那么应该是病倒了吧。 看到这样的婉兮,林烨磊也吓了一跳,心里闪过了一丝疼惜,从那两个大汉的手里接过婉兮,并对春雨说道:“收拾了后面那个,我先下山了。” 然后抱起婉兮就要走,婉兮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虽然挣扎着,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幸好云墨及时赶了回来,看到林烨磊要带走婉兮,云墨扔下了打来的野食,拿起剑就奔着林烨磊而去,但他怀里抱着婉兮,云墨也不敢轻易出手。 却没想到,林烨磊好像也怕伤到了婉兮,便把婉兮交给了春雨,于云墨都在了一处,远处跟着他们的魅心也到了,在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为了保护婉兮,也加入了战斗,给云墨减轻了不少压力。 在一旁观战的春雨,控制着婉兮,刚才她看的明明白白,主子明明是可以利用洛婉兮控制那个云墨的,可是他却把洛婉兮护在怀里,宁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云墨的剑,着洛婉兮果然留不得。 春雨看了看她们背后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涧,便暗自拖着婉兮往后又走了几步,然后用力一推,就将婉兮推下了山涧。 婉兮的一声惊叫,打破了战局,三个人都向着春雨这边看过来,只见春雨爬在山涧边,不断喊着:“洛小姐,洛小姐?” 云墨大惊,俯身爬在山涧边,已经看不见婉兮的身影了,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就要跟林烨磊拼命,却没想到林烨磊纵身一跃,也跳下了山涧。 忽然的变故,让春雨也大吃了已经,瘫坐在悬崖边,看来主子竟然为了她,什么都能放弃吗,不为娘娘报仇了吗,不要皇位了吗,也不要春雨了吗? 这时,宸王与洛璃也爬上了雪线,当他忽然看到天空中红光一闪的时候,心里一惊,对洛璃说道:“快,那个方向,婉兮出事了。” 洛璃也是一惊,不敢怠慢,边极速前进边说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宸王心里慌乱,口中说道:“信号是魅心发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在雪地上,他们两个的行进速度要比在山林里快很多,天黑前就到了婉兮出事的地方。 只见云墨身上、头上,已经被白雪覆盖,仍旧蹲在悬崖边上,魅心看到是王爷来了,低着头走到宸王面前,宸王问道:“婉兮出什么事了?” 魅心带着哭腔说道:“王妃,王妃她落下悬崖了。” 宸王听闻此言一阵晕眩,洛璃也跑到云墨身边,红着眼问云墨道:“小姐呢小姐呢?” 宸王踉跄的走到悬崖边,撕心裂肺的喊道:“婉兮,婉兮。” 云墨的眼睛一直通红,眼神空洞,洛璃放下他的时候,他就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宸王哑着嗓子问魅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魅心便把白天发生的事对宸王说了一遍,宸王听罢,说道:“她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刚想纵身跳下悬崖,却被身后的魅心死死的拖住,魅心哭道:“王爷不可啊,如今王妃生死未明,王爷不可如此草率。” 宸王听到魅心的话,心想,没错,还记得婉兮曾给自己将过的一个故事,男子以为他的心上人死了,所以也自杀了,但女子醒过来后,发现男子真的为自己死了,所以最终酿成了悲剧,他不信,婉兮这样就会抛下自己,哪怕是她的尸骨,自己也要找到,不能让婉兮就葬在这里,到时候他再陪婉兮走,总之,未来的日子,他都会陪伴在婉兮身边。 于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魅心说道:“带着本王的令牌,去调齐所有人,到下面寻找王妃,哪怕是,是尸骨,也要给本王请回来。” 洛璃也擦了擦眼泪,说道:“把这个也带上吧,让暗阁的人也全部出动。” 这里云墨是最内疚的,是他没有照顾好小姐,听到他们这么说,更是急着把慕云楼的调令也交给了魅心,宸王冷静下来,见云墨的状态不对,便对云墨说道:“本王怕是暂时不能去找婉兮了,还是你亲自去吧,把她接回来。”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敢相信婉兮真的离开了,那么坚强的一个女子,她曾含笑说过,如果以后遇到了危险,你们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她是猫,有九条命。 在锦瑟为了救她而出事之后,云墨看到婉兮痛苦不堪的样子,还记得婉兮那时说过,若你们为了救我,而出事,我最恨的那个人,不是仇人,而是我自己,只求你们一件事,不要再让我经受这样的痛苦了。 就是这句话,硬生生的止住了云墨迈在悬崖边的脚步。 洛璃也不相信,他家无所不能的小姐会这样出事,于是拍了拍云墨的肩膀,不顾天色,便一言不发的向山上而去,宸王看了看洛璃离开的背影,也追随而去,婉兮再等等我,不是我不想现在就去陪你,只是我还不敢相信你真的离开了我这件事,你看洛璃也是不信的,那么,求你再让我最后的骗自己一次,不,一定会的,等我们拿到笑仙果下了山,你机会笑靥如花的站在山下等我。 而西夏的二皇子,这时已经慢慢滑落到山涧之下,他敢跳,自然是因为他学的功夫不一般,否则,就算他再喜欢婉兮,他也不是宸王,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放下一切,而且他也在山腰,找到了挂在树干上,已经晕过去的洛婉兮。(。)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情不知所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起少梦中之人耶? 婉兮在她从悬崖上坠落的短短一瞬,眼前仿佛闪过许多往事,从宸王、锦瑟、洛璃、云墨到子衿、子佩,这些人的欢声笑语都在她眼前闪过,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真实的参与过,还是只是自己的一个荒诞的梦境。 然后又看到前世的自己,一切的任务、嗜血、厮杀都来的那么真切,婉兮唇角轻扬,看来这次自己真的要醒了,那些美好对于自己来说,总是渴望而不可及的,老天又怎么会如此善待于她,终不过是梦中之情罢了。 婉兮轻叹一声,慢慢闭上了双眼,却没想到被一根树干接住了身体,好在婉兮够轻,她的头撞到崖壁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林烨磊的功夫确实是得过梦魂老人指教的,可以说他是梦魂老人唯一的一位弟子,所以,当他看到婉兮落崖后,向下看了看,觉得自己跳下去之后,凭借崖壁上岩石的承托,问题应该不大,就是受伤,也不会丢了命,犹豫了一下,就也随着婉兮跳了下去,自己第一次真的感兴趣的女子,至少也要却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没想到,他还真的在下落的过程中找到了婉兮,他轻轻的落在了树干上,树干也因为加了一个人的重量不断摇晃着,林烨磊想起刚才在下落的过程中,看得到有一块极稳固的凸石,于是从身上摸出了飞抓和绳索,先将绳索的一段系在自己的腰间,然后用力一抛,那头的飞抓牢牢的固定在了石头上,也就在这时,承托他和婉兮的树干断裂,婉兮继续向下落去。 林烨磊往下一跳,先是抓住了婉兮的衣角,然后一用力,才将婉兮揽在怀里。他嘴角一翘,感受着婉兮的温度,洛婉兮,这回你逃不掉了。 下了山崖之后,林烨磊没有停歇,收回飞抓后,简单辨别了方位之后就背上婉兮,一路相向西南而去。 他深知,宸王、慕云楼、还有暗阁都会来人在山下寻找婉兮,到时候他们找不到婉兮的尸体,就会知道婉兮并没有死,那么一定会派人在沿路拦截、查找,宸王倒是不足为虑,毕竟他的身份会让他有所顾忌,不过那两个江湖势力,可着实不好对付,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跟他们有什么样的牵连,还是说那两个组织都是宸王麾下的,不过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宸王这回还有什么手段,等回到都城,我手中有洛婉兮,他怕是也对我无计可施。 所以林烨磊一步都没有停歇,出了山,只在路过的城镇里买了匹马,买了点干粮,就又带着婉兮上路了,甚至都没给婉兮看一看血已经凝制了的头部,婉兮本来身上还发着烧,几经折腾,烧得更厉害了,可是林烨磊摸了摸婉兮发烫的身体,心道,没凉就暂时死不了,所以还是快马加鞭昼夜前行。 直到进了西夏的土地范围,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找个镇子住下,休息两日。 这几天可以说对宸王他们是一种嗜心的折磨,不知道婉兮究竟什么样了,也不敢去想,和洛璃没日没夜的只知道往最高处爬,一连几天滴水未进,身上有了冻伤、划伤,也像没感觉到一样,整个人都麻木了,宸王甚至在想,哪怕婉兮被林烨磊救了,被他带走了,都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云墨下了山,直奔那个崖壁之下,一来等待着魅心去找人来汇合,二来是自己先来寻找小姐,他心里是矛盾的,既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小姐,也许小姐只是受了点伤,这样自己就能带小姐去医治,然后把小姐好好的带回京城,但是他抬头看看婉兮两边的崖壁,就又不希望自己能找到婉兮,如果找不到,是不是说明婉兮被救走了,他们就小姐还活着。 所以他不放过每一寸土地,一点一点的搜查,虽然速度有些慢,但他生怕遗漏了能证明婉兮还活着的任何线索。只可惜,这里风雪太大,没一会儿就掩盖住了林烨磊背着婉兮离开的脚印。 而京城,包括宁王在内,想要知道婉兮下落的人,还都以为婉兮在京城外的庵堂里呢,当然,除了李氏之外。 其实李氏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那天洛大人回府之后就派她去打探婉兮和长公主的下落,李氏带着秋桐上了马车,马夫就往出城的方向驶去,秋桐问道:“夫人,我们这么冒然前往会不会引起大小姐的不快?” 李氏想起上一次,婉兮在长公主府小住的时候,齐氏也是不知深浅的带着洛舒瑶去长公主府探望过,不但没见到大小姐,连长公主的面都没见到,还被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给骂了回去,其实回去之后气的病了好些天,洛舒瑶也是哭了一晚上,于是一笑说道:“我当然不是齐氏那个不知深浅的,我们今日不过是出府来透透气,回去之后你知道怎么说?” 秋桐点了点头,她知道她跟着的这位夫人一直是聪明的,这整个洛府,她一个小丫鬟都能看出来,真正在背后能主导一切的,并不是洛老爷,甚至不是老夫人,而是那个看起来不言不语的大小姐,而这个道理,李氏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于是这主仆二人,出城转了一圈之后,就去回禀洛大人了,在庵堂里见到了大小姐,不过长公主离不开大小姐,所以也只是匆匆交谈了几句,大小姐一切都好,希望家里不要挂念云云。 洛大人也很高兴,心里对李氏又高看了几分,看来李氏确实要比齐氏强上许多,于是又交待交待府上的事情,第二日进宫,禀明了宁王,就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京城。 陈卓在宫门处看着洛大人他们离开的队伍,心里在想,也不知宸王那边怎么样了,这宁王怕是等不了许久了,就算变天,也总是要变回来的,所以宸王交待自己的事情,自己还是要去办的,就是自己不太适合做这件事罢了,可是除了自己,就再没有更合适的人了。然后放下轿帘,对随从说道:“走吧,靖和侯府。”(。) 第一百七十三章 妥协 陈卓虽然是按照宸王的安排来到靖和侯府门前的,但是对别人来说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毕竟陈卓这个人,老实耿直,甚至有点木讷,对朝廷中人来说,他只忠心与大梁,不会被拉入任何一个人的阵营,哪怕是自己的妹妹都嫁给了珩王,但他也不会顾及他妹妹的身份,依旧是对珩王不理不睬,公事公办。 靖和侯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陈卓也会登他靖和侯的门,甚至兴奋的不顾身份,亲自出门相迎,陈卓对靖和侯一抱拳,不卑不亢的说道:“突然到访,在下唐突了。” 靖和侯笑道:“世侄这是哪里的话,快快里边请。”说完,拉着陈卓的手就往府里走,进去之前,还看了看自己府门前的四周,生怕有监视着的人。 陈卓停下脚步一笑,故意提高嗓音说道:“侯爷不必担惊,在下一向行事端正,今日叨扰,不过是听说了舍妹的事,过府上问问罢了。” 靖和侯听陈卓如此一说,堆在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然后还是笑着把陈卓让进了府里。 进了正厅,陈卓一施礼说道:“侯爷,如此谨慎,值得晚辈学习啊。” 靖和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说道:“世侄也是机敏过人,不知今日前来,是为何事啊?” 陈卓说道:“晚辈听闻舍妹已经有孕在身?” 靖和侯心道,难道这个陈卓今日前来,确实只是为了陈娇娥?正在狐疑之时,忽听陈卓又说道:“所以,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帮助我的妹夫,珩王殿下的。” 靖和侯一惊,说道:“哦?世侄果真打算来帮助珩王?” 陈卓一笑,点头说道:“如今娥儿有孕在身,反正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做,退一万步讲,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希望妹妹出什么事。” 靖和侯听罢,哈哈大笑,说道:“世侄所言极是,不论如何,我们毕竟都是一家人。” 陈卓点点头,说道:“我会想办法,让珩王名正言顺的回京,不过,珩王在军中威望甚微,这些还要劳烦侯爷活动活动,让珩王露面时,能够有实力同宁王竞争,也是为了使宁王不轻举妄动。” 靖和侯点了点头,说道:“本侯这就去办,世侄放心。” 陈卓便起身告辞道:“既如此,晚辈就先走了。” 靖和侯起身相送,到门内,陈卓说道:“我的身份还不易暴露,侯爷留步吧,此后晚辈也不会再登门了,侯爷让王爷等待好契机就可以了。” 陈卓转身出门,靖和侯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这小子比他爹有出息啊。 宫里的宁王得到来报,听完后,笑道:“陈卓这个人,本王是了解的,去吧。” 不久后,就是在婉兮到了西夏,得到救治的那一天,宁王刚下了早朝,就听见太监来报,长公主看过皇上,正在养心殿等着他。 宁王心道,她怎么来了,自打父皇病后,自己的这个皇姑母就处处都在跟自己多对,若不是有她在中间压着,就凭皇后,又怎么能把母妃一直关着,自己回宫许久,还未得相见,要不是母妃传出消息,要自己千万别轻举妄动,自己怎么能由着她们这样。 可是见到了长公主,宁王还是乖乖的对长公主行了礼,一是长公主的身份和气势在这,之前就连皇上,在他这位长姐面前都不敢造次,二是虽说女子不能干政,但长公主是被先皇捧在手心上的,又有着男儿都不及的文韬武略,所以在前朝,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的心里,都的网甚高,现在是宁王最不能也最不敢得罪的人,所以行完礼之后,还是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长公主又看了一眼皇上,才起身,由着舜英和舜华扶着往外殿而去,宁王便紧随其后,跟了出来,长公主坐下之后问道:“最近你监管朝政,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啊?” 宁王看长公主提起了这个,忙说道:“前朝政事,皇侄已经逐步在解决了,只是” 长公主见宁王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便问道:“因着你母妃?”然后脸沉下来,问道:“你可是在怨恨本宫?” 宁王见长公主不悦,忙说道:“侄子怎么会怨恨姑母,只是不少人因着这个为把柄,处处与侄儿做对罢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拉着宁王坐下,说道:“你呀,也别怨恨本宫,你父皇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姐弟,但形同母子,如今他身重剧毒不省人事,本宫心里也是烦闷得很,只是为皇上取仙药的这段时间,不得提防一些,若是真是寻不到,那也就是你父皇的命了。”长公主说到这,还留下了几滴眼泪。 宁王耐着性子说道:“皇姑母说的是,父皇他福大命大,自会龙体康健,姑祖母也不要为此太过忧心了。” 长公主说道:“宁儿,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只是还有一事,姑母总是惦记着。” 宁王一愣,觉得不是好事,便问道:“皇姑母请讲,侄儿也能帮您分担一二。” 长公主对着舜英一使眼色,舜英便呈上一物给长公主,宁王看罢颜色大变,不解的问道:“皇姑母这是何意?” 长公主给宁王看的便是皇上之前为宸王与婉兮所下的赐婚圣旨,里面还有那支柔嘉皇后的木簪,听见宁王问自己,长公主才说道:“宸儿刚回京时,就向皇上求来了这道圣旨,只是当初洛家的二小姐当初进了珩王府,碍于辈分,皇上才暂缓了他们两个的婚期,本宫听说你已经派洛大人出使西夏了,反正边关的战事也不吃紧,珩王也带着家眷离京了,不如借此机会就把此圣旨昭告天下吧,以安民心啊。” 宁王忽然想起那天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个洛婉兮,美的那么不尽人情,于是忙说道:“皇姑母,如今洛大人也不在京城,这件事恐有不妥。” 长公主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洛大人不在,洛府不是还有老夫人吗,况且,婉兮那丫头,也同意了此事。” 听到洛婉兮也同意,宁王就是一皱眉,那个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也会动凡心吗,还是对宸儿?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皇姑母,父皇病重,想必也是想念老五的,当初老五离京之时,父皇还叹息了良久,侄儿一直想着是不是要把老五先叫回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失忆 长公主离开之后,宁王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御书房,直到三更天了,他才缓步从御书房而出,遣散了宫人,独自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的门前的台阶上,他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一直心怀天下,即使想坐上这个皇位,也是为了更好的造福黎民百姓,父皇虽然不能说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太安逸了,在他的治下,存在了许多弊端,他明明知道,可就是不愿意革新,尤其是太子皇兄过世之后,自己也不过是觉得自己也能够做得很好,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连楚太傅都夸赞过自己,说虽然太子皇兄虽有才能,但心思并不在治国上,而自己才是真正的济世之才,自己的努力,父皇也是看在眼里的,为什么就从未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一些呢,哪怕他再多关心自己一点,自己也不会,不会,对母妃的所作所为,装作视而不见。 而朝中,却只因为珩王是皇后之子,他不努力就能得到许多人的拥护,能得到父皇更多的关心,给他找更好的太傅教导,教导他帝王之术,就连现在,父皇明明已经立我为储君,自己还是处处受人制肘,不能施展抱负,还要因为得失权衡,而让那个早就已经被淘汰出这场夺嫡之争的老五重新回京。 为什么,为什么那样一个人,会得到这么多帮助,而自己,一步一步满身是血的走到今天,为什么就会这么难,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啊,还是比其他儿子都强的儿子,要是母妃没有对你动手,是不是时至如今,你都没有立我为储的想法? 应该是吧,虽然别人都觉得你是不会立宸儿为储的,但是我知道,你的心还是向着他的,就像当年向着皇长兄一样,哪怕他自己不愿意做这个太子,你为了将来没人跟他争,所以还是一登基,就马上册封他为太子,而我和老五,不过就是你这盘棋局上的牺牲品罢了,你眼睁睁的、饶有兴致的看着,你的两个儿子在人前背后斗的你死我活,不就是为了保护宸儿吗,让他那么小就去军队,不就是为了保护他,还有让他在军中立威吗? 宁王从珩王怀疑到宸王,越想越偏激,整个人都有些疯魔了,总之,就是所有人都在拥护别人,却从没人关注过、赞赏过,他这个最有才能的人,最后,宁王笑了,虽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低沉的声音说道:“这皇位,我要定了,还有,洛婉兮,本王也要定了。”从此后,本王就让你们看看,本王是如何治理好大梁的,还有,你们从本王身上夺去的,就等着本王一一还给你们,老五,不是要回来吗,很好,回来吧,本王也不会再给你离京的机会。 没人知道这一夜,宁王经历过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从此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像没人知道,婉兮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她能够彻底忘记了她的前世和今生。 婉兮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床边精致的暗蓝色绣花帷幔,努力的想了想,却发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真真的应了那个表情包,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里来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无论怎么努力,渴的不行,只好起来想去倒一杯水喝,正巧这个时候进来一个女子,看到婉兮光着脚下地,忙说道:“王妃,您醒了,您要干什么,喝水吗?” 婉兮一愣,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叫自己王妃,想起自己口渴,于是点点头。 小丫头见婉兮没哭没闹,安静得很,就安排婉兮坐下,然后去给婉兮倒了杯茶,之后说道:“王妃您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派人去回禀王爷。”说着就走了出去,婉兮听到她在门外说道:“雪儿,你去回禀王爷王妃醒了,对了,再拍人把府医请来,给王妃再瞧瞧。” 那个小丫头回来之后,看见婉兮还呆呆的坐在床边,于是说道:“王妃是觉得哪不舒服吗?” 婉兮摇摇头。 小丫头又问:“王妃是还要喝水吗?” 婉兮也摇摇头,然后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那个,我想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 小丫头一皱眉,说道:“王妃,奴婢叫蓉儿,是您的陪嫁丫头,您还记得吗?” 婉兮心里觉得怪怪的,然后问道:“我已经嫁人了吗?” 小丫头笑着说道:“对啊,您嫁给了咱们西夏的二皇子,就是宣王,如今您已经是宣王妃了。” 婉兮半晌没有说话,小丫头忐忑的看着她,忽然听到婉兮问道:“那我是谁,我叫什么?” 小丫头一笑,说道:“您是咱们西夏左丞之女,叫庄诗薇啊,您也不记得了吗?” 婉兮点点头,直到林烨磊进门,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林烨磊进门后,直接拉过婉兮看了半天,然后问小丫鬟道:“府医来给王妃瞧过了吗?” 小丫头说道:“回王爷,来过了,说王妃已经没什么大碍,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林烨磊点点头,挥手让蓉儿先下去,然后才温柔的问婉兮道:“薇儿觉得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婉兮看着蓉儿出去的背影,迟愣了半晌,然后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没什么,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了,受伤了吗?” 林烨磊看着婉兮略微有些防备的神色,温和的拉婉兮坐下,然后坐在她的对面,笑着说道:“没什么,你不过是听说有一味草药,对缓解本王的病情有益,所以才亲自去城外上山给我寻找,但不小心从山上滚落下来了。” 婉兮听完,没有什么反应,却转而问道:“那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林烨磊一笑,认真的看着婉兮说道:“本来你去山上的第二天,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可是你出了意外,昏迷不醒,御医去看过,也说你伤到了头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所以左丞大人本想奏明父皇,延缓婚期,但我们情深已久,哪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本王也想一直能够陪在你身边,所以,我们就如期成亲了,没想到,可能是老天也顾念我们情深,所以让王妃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活着就好 听林烨磊解释完自己是如何受伤的,婉兮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 林烨磊也有些拿不定婉兮的想法,于是点点头,问道:“需要本王陪你去吗?” 婉兮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蓉儿陪我走走就行了。” 林烨磊点点头,陪着婉兮走到门外,然后又嘱咐蓉儿好好照顾婉兮之后,就向前院走去。 “梁先生,你确定洛婉兮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林烨磊在书房问着面前文质彬彬的男子,这个人正是刚给婉兮诊断过的府医梁大夫。 梁先生点点头说道:“别说我给她用了那种秘药,就是她本身的撞击加上连日发热,想恢复记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刚才在下还给王妃诊断过,她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王爷有什么怀疑的吗?” 林烨磊用手敲着桌子说道:“本王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她有些奇怪,而且洛婉兮这个女人狡猾得很,本王是怕上了她的当。” 梁先生一笑,说道:“在下看王爷是多虑了,王妃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您自己先心虚起来了,放心,在下的药是经过反复尝试的,绝对没有问题。” 林烨磊一笑,起身一抱拳说道:“本王自然是能信得过先生的,要是没有先生,本王又哪能坐在这与先生谈话呢?” 没错,梁先生医术高超,自己身上的毒他都能慢慢的为自己调制好,自然也不会在洛婉兮的身上失手,看来确实是自己在她面前心虚,才会疑神疑鬼,洛婉兮,不,庄诗儿,从此以后,你就忘了季翊宸忘了大梁,好好的做本王的王妃吧,不过本王还是十分欢迎你的那个宸王,快点派他手下的暗阁阁主洛璃,来西夏找你,到时候,本王会准备好天罗地网来欢迎他的。 宸王和洛璃这一日,也终于爬到了连天壁的最高处,可是还没有看见笑仙果的影子,就陷入了无尽的麻烦之中。 崖壁间的云墨带着人还在一遍一遍的搜索婉兮的身影,甚至范围不断的扩大,可就是连个影子也没找到,云墨甚至有些欣喜,这是不是说明小姐还活着。 终于,在搜索了十几日之后,魅心小心的对云墨说道:“云阁主,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王妃的线索,是不是说明王妃还活着,我们要不要给王爷报个信,让他安心,然后到寒山外去找找。” 云墨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说的对,这里每一寸土地我们都找过了,甚至崖壁上也找过了,小姐应该还活着,说不定被那个林烨磊带走了,小姐曾说,他极有可能是西夏皇室中人,我们这就去西夏去找小姐。” 魅心点点头,从身上找出信号演,宸王曾嘱咐过他,如果找到婉兮,还活着,就燃绿色的信号弹,如果王妃死了,就燃红色的,如果没有找到王妃,就燃蓝色的。 就是在那晚,宸王和洛璃还在躲避巨蛇袭击的时候,看见了升上天空的蓝色信号,宸王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他和洛璃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自婉兮出事之后的这些天,第一次有了表情,虽然看不出,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直到信号弹完全燃尽了,躲在黑暗之处的宸王忽然说道:“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洛璃也是哑着嗓子说道:“幸亏我们武功高强,那条大蛇还没来得及和我们同归于尽。” 宸王流着泪,笑着说:“没想到,你也会说笑。” 洛璃也流着泪,说道:“小姐教的,没有什么事比失去希望更能打垮一个人。” 宸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行吧,那我们晚上吃蛇肉好不好?” 洛璃点点头,起身,拉了宸王一把,婉兮还活着,那他们也要活着,快点解决这一切,去把婉兮接回家。 终于那一夜,几经搏斗,宸王和洛璃的身上不知道染了都少血迹,自己的,巨蛇的,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把那条巨蛇打败了。 他们也累极了,竟然毫无防备的,就在巨蛇的窝里,睡着了,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他们以为自己睡了一天,其实,此时已经是第三天了,云墨和魅心,早已经带上人前去西夏找婉兮了。 他们醒来之后,就觉得饿得厉害,又浑身酸疼,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幸好那条巨蛇的洞穴还不是特别寒冷,洛璃摸索着,在地上拢了点杂草,用火折子点燃,洞穴照的亮了,他们才看出,这是一处天然的洞穴,里面还有些温度,地上也有不少杂草,够他们取暖了,于是说道:“你在这看着点火,我出去割点蛇肉进来。”然后就提着刀出去了。 这顿晚餐可以说毫无味道,但他们两个还是吃的前所未有的香,一是因为自从婉兮出事之后,他们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如今也是饿极了,二是因为没有婉兮消息的这个也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接下来,只要他们找到了笑仙果,就可以下山去寻找婉兮了。 两个人吃饱了,宸王才说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找笑仙果。” 洛璃问道:“万一我们找到的笑仙果,还有好长时间,才能结果怎么办?” 宸王一笑,说道:“不必担心,笑仙果应该是就快结出来了。” 洛璃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宸王说道:“你没发现我们刚一上崖,那条巨蛇就追我们追的很凶吗,它平时应该都是呆在这个山洞中的,按理来说,活了那么久的巨蛇,只要我们没有攻击它,它应该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只能说明,它在守护那个果子,而果子这段时间就要结果了,所以它才会来主动攻击我们。” 洛璃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随后,他们就都在看着火光发呆,没有人知道,这时,他们都在想着婉兮,过了许久,洛璃才犹豫着问道:“小姐,会不会是被林烨磊带走了?” 宸王看着把洛璃照的忽明忽暗的洛璃,说道:“应该是,看来林烨磊的实力,确实被很多人忽略了。” 洛璃不安的问道:“那他会不会对小姐” 宸王一笑,没等洛璃说完,便说道:“我只求婉兮能活着,她能吃、能笑,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珩王进京 珩王是由陈卓奉命亲自迎进城里的,珩王见到陈卓,一抱拳,说道:“许久不见,兄长可还安好?” 陈卓不亲近也不疏离的说道:“一切都好,王爷城里请吧,太子殿下正在宫里等着您呢。”看着珩王端坐在马上,稍有志在必得的身影,陈卓第一次怀疑了宸王的决定,心里默默念道,王爷,希望您这个决定没错。 其实走到这一步也是逼不得已的,宸王知道自己进山之后就很难再得到外面的消息,当然,自己的命令也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但是连天壁他还一定要上,所以事先给宁王制造了不少的麻烦,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笑仙果,或者笑仙果什么时候才能结出来还都不好说,所以接下来朝中的事,就只能依靠陈卓了。 他现实给珩王那边传去了消息,说宁王的身份可疑,有可能非皇上亲生,再次激起珩王的野心,用他来牵制住宁王,再者派陈卓联系靖和侯,通过陈卓本来的人品,和他如此光明正大的行为,彻底打消宁王对他的怀疑,而且也能通过靖和侯的信任,监视珩王的一举一动,必要时给珩王既能给珩王提供帮助,又能在最后关头压制住珩王。 通过安排长公主进宫,刺激宁王,先提到了珩王,再说让自己回京和婉兮成亲的事,再两者之间,宸王也只能赌一次,赌宁王会选择让珩王回京,毕竟在皇上心里,珩王是已经出局了的那一个,当然,在宸王心里也是。 陈卓回想了想,就跟在珩王的身后,一起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珩王在陈卓的陪伴下,刚走进御书房,就见宁王正威仪的坐在书案后等待着他,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皇帝的气派,珩王不由得想到那个传言,就是一笑,上前微微施礼道:“皇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京城,怕是就再难离开了。 宁王也没计较,含笑说道:“劳五弟挂念了,五弟一向可好?听闻王妃已有身孕,恭喜五弟了。” 珩王说道:“皇兄,本王听闻父皇龙体欠安,可否容本王先去给父皇请安?” 宁王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这次本王代父皇下旨召你回京,就是因为父皇的身体,只不过,皇兄这里还有折子没看完,就不能陪五弟同去了。” 珩王施礼退下,出了御书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直奔养心殿而去。 宁王留下了陈卓饮茶,半晌宁王才问道:“陈大人觉得本王这次召珩王回京,可妥当?” 陈卓一笑,说道:“若是论情,自然是应该如此。” 宁王说道:“哦?那若是论理呢?” 陈卓答道:“论理,这也是殿下最好的选择吧。” 宁王哈哈大笑,说道:“陈大人与文誉侯一样,都是难得的明白人。” 陈卓笑笑没有答话。 宁王又继续说道:“本王一心只为大梁,只求国泰民安,幸得陈卿啊,既是本王之幸,也是国家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陈卓心道,再拉拢我也是徒劳,不过宁王倒真是一心为黎民百姓,自打监国以来,虽然困难重重,但到底是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怪不得宸王当初宁可放下家仇,也要帮宁王呢,只可惜,他真实的身份 陈卓离宫后,宁王对着跪在殿下的人说道:“最近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下跪的人说道:“回殿下,靖和侯思下在军中活动呢?” 宁王一皱眉,他在军中也没什么势力,本来自己的母家就是武将世家,可不知为何,全家离开了京城,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联系,也没人知道他们隐居到哪里了,军中原本应该还有程家的部下,可是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与自己亲近,母妃也没怎么提过,而这些年,只有宸王,在军中的威信甚高。 想到宸王,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洛婉兮来,如果说,珩王对婉兮多少还有几分真心,那宁王想要得到洛婉兮,就是因为他对宸王有了猜忌后的变态罢了。 而婉兮这时,刚用过晚饭,由蓉儿陪着,正在园中赏花。 婉兮走走停停,忽然问道:“蓉儿,我家都有什么人?” 蓉儿先是一愣,然后说道:“回王妃,您是左丞大人的三小姐,佟姨娘所生,府上还有夫人生的大小姐,如今也已出嫁,二小姐还在待嫁,另外就是大夫人和几位姨娘了,还有两个少爷,也在朝中某事。” 婉兮大概知道了左丞府的情况,然后又问道:“我是庶女,所以不太得父亲的喜欢是吗?” 蓉儿一愣,说道:“王妃说得哪里话,您能入了王爷的眼,老爷欢喜得不的了,出嫁的事宜都是左丞夫人亲手操办的。” 婉兮一笑,忽然又问道:“那我和王爷是怎么认识的?” 蓉儿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这个女人的问题总是跳跃性很大,这边刚刚回答完,还来不及观察她的反应,她就跳到下一个问题上了,这几天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感觉自己面对她时越来越心虚,想到王爷的嘱咐,便说道:“王妃和王爷自幼便相识,王爷幼时身体弱,左丞夫人是王爷的姨母,所以王爷常去左丞府小住,那时便认识了王妃,后来王妃同王爷日久生情,夫人感念王妃与王爷的一片深情,便亲自去求皇后娘娘做主,定下了您与王爷的亲事。” 婉兮面上还是保持着那种笑容,然后忽然说道:“既然如此,我醒过来了,为何没见府上的家人来看望过我呢?” 蓉儿没想到婉兮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婉兮没有忽视的震惊与害怕。 没错,就是这种神色,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婉兮完整的捕捉到了,但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蓉儿,听她怎么说,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天气这么凉,怎么不给王妃披肩披风呢。”说罢,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婉兮披上。 婉兮回眸,对林烨磊一笑,说道:“是我自己看得久了些,蓉儿早劝我回去的。” 林烨磊一笑,揽过婉兮的肩膀说道:“走吧,本王亲自送你回房。”(。) 第一百七十七章 青梅竹马 看着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婉兮一笑,没说什么,顺从的跟着林烨磊离开了。 “还冷吗?”林烨磊温柔的问道。 婉兮笑笑,答道:“不冷。” 自从婉兮醒过来,林烨磊就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说她想起什么来了,看起来又不像,她的神情跟洛婉兮一点都不一样,他相信,哪怕是宸王站在她的面前,也不会相信,这么柔和的一个女就是洛婉兮的,她的眉宇间,再没有从前的那种冷清与坚毅。 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这种疏离,还有就是这种笑容,总是让人心里发虚,问的问题虽然都符合常理,但是又总让人觉得琢磨不透,弄得林烨磊都不怎么敢主动去见婉兮。 快把婉兮送回房了,林烨磊忽然问道:“诗儿是想念家人了吗?” 婉兮想了想,说道:“好奇罢了。” 林烨磊点点头,目送着婉兮进了房门,云墨已经带人找到西夏了,这样的洛婉兮,我能在身边留多久呢,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为何突然感觉对洛婉兮失去了控制,明明她就近在咫尺。 第二天,婉兮正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她整个人就在发光一样,林烨磊看着这样的洛婉兮看得呆了,直到婉兮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他,笑着说道:“王爷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林烨磊才缓过神来,走进婉兮,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去洗一洗吧,我们一会儿回左丞府。” 婉兮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的问道:“我家吗?” 林烨磊含笑看着她,宠溺的说道:“是你的娘家,这里才是你的家。” 婉兮不好意思的一低头,低声说道:“我去梳洗一下。” 林烨磊看着婉兮明媚的背影,心道,在西夏,还由不得你季翊宸说的算,无论如何,洛婉兮你是带不回去的,知道了她在哪又如何。 婉兮被林烨磊扶下马车,她一身粉色的宫装站在左丞府的门口,竟让人觉得是那样的光彩照人,左丞带着夫人孟氏一同在左丞府门前迎候。 林烨磊率先说道:“庄大人、夫人不必拘礼,王妃想家,本王就陪她回来看看。” 左丞尴尬的看着婉兮笑笑,倒是夫人,眉眼带笑的拉过婉兮说道:“诗儿觉得身体如何了,这段时间你父亲十分挂念你,母亲也是求了好几道签,保你平安呢,快,王爷,里面请吧。” 林烨磊满意的点点头,婉兮被庄夫人含笑领进了正厅,左丞与林烨磊续话,林烨磊的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婉兮,只见她四处打量着,时而皱眉,时而低头抿抿手中杯子里的茶,始终一言不发,林烨磊不放心婉兮,便拉过婉兮的手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婉兮摇摇头说道:“没有,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里也想不起来,还有”她又看看左丞与夫人,说道:“父亲和母亲,也记不起来了。” 听婉兮懊恼的说完,林烨磊反而放松的一笑,摸了摸婉兮的头,安抚她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乖,如今不已经回家了吗,慢慢就会好的。” 婉兮点点头,小心的问道:“我可以去转一转吗?” 林烨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左丞,左丞对他点点头,林烨磊才说道:“好啊,正好,我与大人还有事要谈,你去吧,正好回来了,也陪一陪夫人。” 听林烨磊说完,婉兮忽然说道:“不必劳烦母亲了,蓉儿陪着我就行了,她不是我的陪嫁丫头吗,对府上应该不陌生,没关系的。” 林烨磊刚想说什么,婉兮已经往出走了,只听她对还愣在原地的蓉儿说道:“蓉儿,走啊。” 然后就率先离开了前厅,林烨磊看着左丞问道:“庄大人,这” 庄大人也是一皱眉,说道:“王爷不必太过担忧,她不是已经失忆了吗?” 林烨磊想着,对,她不会想起什么的,况且蓉儿的武功高强,她跑不了,正在这时,庄府的二小姐,庄薇儿走了进来,潦草的对着林烨磊一施礼,说道:“磊哥哥来了,我的那个妹妹呢?” 庄大人一拍桌子说道:“薇儿,不得在王爷面前失礼。” 庄薇儿也没理庄大人,径直走过去,坐在林烨磊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眼圈有些微红的说道:“磊哥哥,你当真不要薇儿了吗?” 算起来庄薇儿是林烨磊的表妹,而且从小确实是青梅竹马,庄薇儿单纯率真,林烨磊原本对她烨不排斥,他总是要娶妻的,娶这个他有些好感的表妹,总比娶别人强,可是没想到,上天竟然会让他遇见那个叫洛婉兮的女子,为了把她留在身边,所以借助了左丞府的力量,毕竟娶一个丞相府的小姐要比娶其他府上的小姐,更能在他的父皇那为自己博得优势,尤其是一项拖累自己成功的“病体”一天比一天有所好转的情况下。 林烨磊正想着,庄夫人忽然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磊儿,你这个妹妹,姨母着实也劝不听,你”她忽然停顿下来擦了擦眼泪,然后没等林烨磊说话,就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姨母已经对不起蔷儿了,只剩下薇儿她” 林烨磊忙坐到庄夫人身侧,安慰着庄夫人说道:“姨母放心,烨磊不会对不起薇儿的。”林烨磊别人都可以不在意,但不能不在意他的这个姨母,他自幼丧母,被寄养在皇后膝下,皇后本来无子,所以也待他极好,大皇子生性又懦弱,所以最开始皇上也是属意于他为太子的,据说父皇还立了密诏。 可是没几年,皇后怀了龙嗣,并且顺利诞下皇子,皇上十分高兴,那时他自己也是高兴的吧,因为母后生了一个弟弟,他的兄弟,可是这个弟弟,就是六皇子诞生之后,母后对自己慢慢就没了原来的那种关心,没人时,看自己的眼神也满是怨恨,那年他才五岁,因为误食了剧毒,差点丢了性命,幸亏姨发现的及时,但自己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还曾说过,自己活不过十二岁。 后来自己就常被姨母接到府里,给自己做好吃的,对待自己比对待表兄还要好,就是这样,自己才慢慢坚持着活了下来,她就像母亲一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庄府 林烨磊是打心里感激庄夫人孟氏的,不仅因为孟氏是他母妃的妹妹,更因为孟氏在他的童年代替了他的母亲,使他不再孤单和害怕,后来还因为自己的大计,孟氏毅然把自己的大女儿庄蔷儿嫁给了龙虎将军,只为了给他在军中多寻一个帮手,自己又怎么能辜负薇儿,辜负姨母呢。 孟氏听到林烨磊的话,拉起他的手说道:“姨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庄薇儿笑着说道:“磊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林烨磊看着纯真的庄薇儿说道:“让姨母择个好日子。” 庄薇儿却一努嘴说道:“那你府里那个怎么办?” 林烨磊笑道:“她不过就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她,总是要离开的。” 想到婉兮早晚要离开,林烨磊心里便像要少了些什么似的,庄夫人看林烨磊的表情有些不悦,于是说道:“这丫头,磊儿对你的真心你还不知道吗,马上就要嫁为人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庄薇儿看出母亲的意思,转瞬一笑,拉起林烨磊的手说道:“磊哥哥,你知道薇儿有口无心的。” 林烨磊笑笑,对于庄薇儿,她永远是没有办法的,可能是因为姨母都说,这个薇儿像极了他母妃年轻的时候。 婉兮正在庄府的后院转着,浑然不知不久之后,就会有个女子和她一样,成为宣王府的女主人了,她呆呆的问蓉儿道:“蓉儿,能带我去见见佟姨娘吗?” 蓉儿本来也不是丞相府的人,说是婉兮的陪嫁丫鬟不过是为了让婉兮对她放松戒备罢了,陪着婉兮逛丞相府的后花园她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让她上哪去找那个佟姨娘啊,于是说道:“王妃,时候不早了,王爷怕事要担心王妃了,用晚膳的时候,王妃许就能见到佟姨娘了,奴婢还是先扶您回去吧。”说罢,就搀扶住婉兮,向前院走去。 婉兮心道,她的猜想果然没错,也没说什么,就由着蓉儿扶着她往前厅去了。 见婉兮回来,正拉着林烨磊袖子说笑的庄薇儿眼睛直直的盯着婉兮,心道,怪不得磊哥哥为了她,竟然如此大费周折,长的果然倾国倾城,自己的容貌在她的面前也黯然失色起来,不过你命不好,很快就要落到我的手里了,想着,她笑着起身,拉着婉兮说下,笑着说道:“诗儿妹妹回来啦,刚才我还问磊哥哥怎么不见你呢。” 婉兮本来就被她的眼神看的不舒服,没想到她竟又这么亲切的拉着自己,还叫自己妹妹,可为什么总觉得她对自己不是如面上这样和善呢,于是愣住了,看了看林烨磊,林烨磊一笑,也没阻止庄薇儿拉着她的动作,只说道:“这是你姐姐,庄府的二小姐,庄薇儿。” 婉兮忽然想起那天蓉儿给她介绍过的,庄府的嫡生二小姐,待字闺中,于是一笑,叫了一声:“二姐。” 庄薇儿也是含笑看着她,然后说道:“即然妹妹回来了,那我们就开席吧。” 丞相府的宴席上,婉兮并没有看到佟姨娘,最后只能不解的问道:“父亲?” 被叫到的庄大人一愣,半晌才答道:“王妃可有事?” 婉兮小心的问道:“父亲,不知哪位是佟姨娘?” 丞相一愣,没想到婉兮会忽然提起她,看来她询问过丞相府的事情了,看了一眼林烨磊,然后说道:“你姨娘身体不适。” 婉兮又问道:“那不知稍后,我可不可以去探望探望她。” 丞相点点头,算是默许,然后对庄夫人说道:“一会儿你陪她去吧。”庄夫人点点头。 吃罢晚饭,婉兮由庄夫人陪着去探望佟姨娘,林烨磊则跟着丞相去书房饮茶。 左丞忽然问道:“这个女子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林烨磊答道:“大梁宸王的人已经开始在找了,本王觉得,这个洛婉兮对季翊宸来说非同一般,或许能通过她找到玉信。” 左丞说道:“若只是如此,你何必费尽心机娶她进门。” 林烨磊一笑,说道:“本王不是对大人解释过了吗,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她而已。” 左丞冷哼一声说道:“你姨母宠着薇儿,也宠着你,即然那丫头非你不嫁,不管怎么样,你都别让她受了委屈。” 林烨磊知道,对于自己的这个姨父来说,姨母和薇儿就是他的命,于是说道:“大人放心,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让姨母和薇儿伤心的,即然答应了薇儿,就会对她好。” 左丞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朝廷中的事,林烨磊才带着婉兮离开了左丞府。 林烨磊见婉兮自从离开丞相府就沉默不语,心道,难道是在佟姨娘那出了什么破绽,不应该啊,姨母亲自陪着去的,怎么会出差错呢,于是问道:“诗儿,你怎么了?” 婉兮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有些懊恼,连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也会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见了面也不觉得亲切。” 林烨磊才舒了一口气,把婉兮揽在怀里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觉得陌生就慢慢熟悉,我们不也是在不断的熟悉彼此吗?” 婉兮忽然看到林烨磊真诚的眼神,然后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窝在林烨磊的怀里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林烨磊含笑看着怀里的人,是啊,她连自己都忘了,又怎么还会记得其他的,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于是说道:“你啊”刹那间,他想到了他在寒山遇见的那个婉兮,机敏、狡诘、无畏,要杀人的时候笑起来是最单纯无害的,有时还有些妩媚,矛盾重重,又和谐完美,于是说道:“你温柔、体贴、善良,还很动人。” 婉兮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说,我。。。咦,我们不回王府吗,这不是来时候走的那条路啊?” 林烨磊问道:“你记得路吗?” 婉兮点点头,说道:“原来知道的已经不记得了,但现在走过的都会记得。” 林烨磊点点头,看来以后不能让她随便走动了,于是说道:“怕你在王府里闷坏了,带你出去走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合作 婉兮没有说话,乖巧的呆在林烨磊的怀中,林烨磊看着与他们马车擦肩而过的几匹快马,意味深长的笑了。 宸王和洛璃在连天壁上转了好几天,竟连笑仙果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云墨他们有没有找到婉兮,愈发心急如焚。 洛大人到了西部边境后,本想先寻宸王商量一下此去西夏都城的计划,毕竟他要从宸王的眼皮子底下过,但来了几天了,都没有见到宸王的身影。 战峰只称宸王受了风寒,病体未愈不能见客,洛大人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在人家的地面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于意外,所以也没深问,便和战峰商量了一下岀使西夏的具体事项。 战峰虽然无奈,却不得不配合洛大人进行安排,并且沿路派精兵保护洛大人前往西夏都城,一切安排妥当后,洛大人就离开了边境军营。 看着这群人离开,萧杰不由问战峰道:“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战峰说道:“只希望王爷能早点回来了,来的是洛大人,没办法。” 萧杰自语道:“那位洛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战峰一笑,拍了拍萧杰的肩膀,转回军营。 此刻宁王也在想着洛婉兮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如今珩王杯他召回了京城,面上看着本分,但背地里的动作他不是不知道,第一次,宁王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只因为那个女子,自己才会冲动之下把珩王召回来,归根结底只因为不想让她嫁给宸王。 可是如今她有父皇亲下的圣旨,本王自己也不能娶她进门,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个皇位还在我的手里,她就逃不了,本王得不到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在坐稳皇位之前,宸王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边境吧。 至于老五,宁王笑笑,倒要看他能翻过什么天去。 如今的宁王,对于婉兮,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就好像抢走了婉兮,就能够抚平其他哪些人对他所造成的创伤一样,能报复所有对他不报希望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珩王也没想到,婉兮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林烨磊的王妃。 大梁京城悦香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珩王看到墨色锦衣男子怀抱里的女子时,彻底惊呆了,他没想到的是,世间竟然有一个女子与洛婉兮如此相像,可是仔细看时,又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这个女子安静乖巧,眉宇间少了婉兮的冷清与坚毅,反而多了一分少妇的妩媚和温婉,不由得就看的呆了。 珩王对面的男子轻咳了一声,说道:“珩王爷这么看本王的王妃,怕是不太好吧。” 听林烨磊这么一说,珩王的面上一红,喝了口酒,掩住尴尬说道:“宣王爷,是本王失态了,只是本王见到宣王妃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与贵王妃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婉兮也不由得好奇,对面这个锦衣男子,说自己与谁长得会那么像,于是也认真的看向珩王,宣王林烨磊一笑,问道:“哦,本王与王妃自幼相识,不知道珩王爷口中的那个人,也是西夏的吗?” 珩王摇摇头,似在否定自己的想法,洛婉兮在长公主身边,怎么会是她,应该是个巧合罢了,于是笑着说道:“本王说的那个女子是我大梁礼部尚书洛大人的嫡女,洛婉兮,实在是太像了。” 林烨磊一笑,说道:“这也是缘分,若是将来有机会,本王一定携王妃去见一见那位洛小姐。”说着,林烨磊含笑看着怀中的婉兮,婉兮也是一笑,心中却在默念洛婉兮这个名字,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凑巧之事吗? 寒暄已毕,珩王才问道:“不知宣王千里迢迢而来,又似下约本王相见,所为何事?” 林烨磊说道:“本王是来帮珩王爷的,王爷怎么还问起本王来了。” 珩王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烨磊也不着急,只是把玩着婉兮的发丝说道:“珩王可知道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洛大人,去我西夏是为何?” 珩王说道:“你西夏只扰不攻,洛大人是代表我大梁出使西夏,想平息两国的战局。” 林烨磊一笑,说道:“看来珩王还是很相信你那位宁王皇兄的啊。” 珩王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烨磊似是不耐烦的一皱眉,说道:“看来本王来找珩王爷合作,或许是个错误。” 珩王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即然你想跟本王合作,不如说说你的目的,和你的能力,本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跟别人合作的。” 见珩王有些急了,林烨磊才笑道:“王爷也不必心急,本王既然能主动来大梁找王爷,自然是有本王的打算。”说到这,他一抬手,似乎是点了婉兮的什么穴道,婉兮忽然身子一软,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珩王就是一惊,这时林烨磊才一笑,继续说道:“本王能助你除了宁王,登上至高的皇位,而本王的条件吗,也很简单”,他看了看婉兮,才继续说道:“本王想要你们大梁宸王的命,就这么简单。” 珩王彻底愣住了,闭上眼睛的宣王妃,与洛婉兮更像了,他看着林烨磊的举动,不由脱口而出的问道:“她就是洛婉兮对不对?” 林烨磊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说道:“若是本王的王妃听到了什么,而离开了本王,那本王可就要找珩王爷要回王妃了,王爷应该是知道林某的手段的。” 珩王心里大惊,看着林烨磊的反应,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于是说道:“你想怎么样,若是本王让你留下洛婉兮呢?” 林烨磊呵呵一笑,说道:“本王不是季翊宸,对你所说的洛婉兮自然也没有那么深情,不过这是后话,将来若是王爷有等价的条件拿来交换,本王也是可以考虑的,不过目前以王爷的情况,想留下本王的王妃,还不太容易。” 过了半晌,珩王才笑道:“宣王爷说的是,本王也不是季翊宸,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又谈了一会儿,林烨磊才抱起婉兮,离开了悦香楼,婉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她正依偎在林烨磊的怀里,再次启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合作 婉兮没有说话,乖巧的呆在林烨磊的怀中,林烨磊看着与他们马车擦肩而过的几匹快马,意味深长的笑了。 宸王和洛璃在连天壁上转了好几天,竟连笑仙果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云墨他们有没有找到婉兮,愈发心急如焚。 洛大人到了西部边境后,本想先寻宸王商量一下此去西夏都城的计划,毕竟他要从宸王的眼皮子底下过,但来了几天了,都没有见到宸王的身影。 战峰只称宸王受了风寒,病体未愈不能见客,洛大人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在人家的地面上,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于意外,所以也没深问,便和战峰商量了一下岀使西夏的具体事项。 战峰虽然无奈,却不得不配合洛大人进行安排,并且沿路派精兵保护洛大人前往西夏都城,一切安排妥当后,洛大人就离开了边境军营。 看着这群人离开,萧杰不由问战峰道:“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战峰说道:“只希望王爷能早点回来了,来的是洛大人,没办法。” 萧杰自语道:“那位洛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战峰一笑,拍了拍萧杰的肩膀,转回军营。 此刻宁王也在想着洛婉兮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如今珩王杯他召回了京城,面上看着本分,但背地里的动作他不是不知道,第一次,宁王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只因为那个女子,自己才会冲动之下把珩王召回来,归根结底只因为不想让她嫁给宸王。 可是如今她有父皇亲下的圣旨,本王自己也不能娶她进门,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个皇位还在我的手里,她就逃不了,本王得不到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在坐稳皇位之前,宸王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边境吧。 至于老五,宁王笑笑,倒要看他能翻过什么天去。 如今的宁王,对于婉兮,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就好像抢走了婉兮,就能够抚平其他哪些人对他所造成的创伤一样,能报复所有对他不报希望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珩王也没想到,婉兮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林烨磊的王妃。 大梁京城悦香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珩王看到墨色锦衣男子怀抱里的女子时,彻底惊呆了,他没想到的是,世间竟然有一个女子与洛婉兮如此相像,可是仔细看时,又觉得哪里是不一样的,这个女子安静乖巧,眉宇间少了婉兮的冷清与坚毅,反而多了一分少妇的妩媚和温婉,不由得就看的呆了。 珩王对面的男子轻咳了一声,说道:“珩王爷这么看本王的王妃,怕是不太好吧。” 听林烨磊这么一说,珩王的面上一红,喝了口酒,掩住尴尬说道:“宣王爷,是本王失态了,只是本王见到宣王妃后,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与贵王妃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婉兮也不由得好奇,对面这个锦衣男子,说自己与谁长得会那么像,于是也认真的看向珩王,宣王林烨磊一笑,问道:“哦,本王与王妃自幼相识,不知道珩王爷口中的那个人,也是西夏的吗?” 珩王摇摇头,似在否定自己的想法,洛婉兮在长公主身边,怎么会是她,应该是个巧合罢了,于是笑着说道:“本王说的那个女子是我大梁礼部尚书洛大人的嫡女,洛婉兮,实在是太像了。” 林烨磊一笑,说道:“这也是缘分,若是将来有机会,本王一定携王妃去见一见那位洛小姐。”说着,林烨磊含笑看着怀中的婉兮,婉兮也是一笑,心中却在默念洛婉兮这个名字,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凑巧之事吗? 寒暄已毕,珩王才问道:“不知宣王千里迢迢而来,又似下约本王相见,所为何事?” 林烨磊说道:“本王是来帮珩王爷的,王爷怎么还问起本王来了。” 珩王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烨磊也不着急,只是把玩着婉兮的发丝说道:“珩王可知道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洛大人,去我西夏是为何?” 珩王说道:“你西夏只扰不攻,洛大人是代表我大梁出使西夏,想平息两国的战局。” 林烨磊一笑,说道:“看来珩王还是很相信你那位宁王皇兄的啊。” 珩王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烨磊似是不耐烦的一皱眉,说道:“看来本王来找珩王爷合作,或许是个错误。” 珩王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即然你想跟本王合作,不如说说你的目的,和你的能力,本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跟别人合作的。” 见珩王有些急了,林烨磊才笑道:“王爷也不必心急,本王既然能主动来大梁找王爷,自然是有本王的打算。”说到这,他一抬手,似乎是点了婉兮的什么穴道,婉兮忽然身子一软,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珩王就是一惊,这时林烨磊才一笑,继续说道:“本王能助你除了宁王,登上至高的皇位,而本王的条件吗,也很简单”,他看了看婉兮,才继续说道:“本王想要你们大梁宸王的命,就这么简单。” 珩王彻底愣住了,闭上眼睛的宣王妃,与洛婉兮更像了,他看着林烨磊的举动,不由脱口而出的问道:“她就是洛婉兮对不对?” 林烨磊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说道:“若是本王的王妃听到了什么,而离开了本王,那本王可就要找珩王爷要回王妃了,王爷应该是知道林某的手段的。” 珩王心里大惊,看着林烨磊的反应,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于是说道:“你想怎么样,若是本王让你留下洛婉兮呢?” 林烨磊呵呵一笑,说道:“本王不是季翊宸,对你所说的洛婉兮自然也没有那么深情,不过这是后话,将来若是王爷有等价的条件拿来交换,本王也是可以考虑的,不过目前以王爷的情况,想留下本王的王妃,还不太容易。” 过了半晌,珩王才笑道:“宣王爷说的是,本王也不是季翊宸,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又谈了一会儿,林烨磊才抱起婉兮,离开了悦香楼,婉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而她正依偎在林烨磊的怀里,再次启程。(。) 第一百八十章 惊梦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林烨磊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懵懂的婉兮,笑着问道:“醒了?” 婉兮皱了皱眉,不解的说道:“我怎么忽然就睡着了?” 林烨磊温柔的说道:“你伤势初愈,许是这几日赶路累了。” 婉兮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忽然有些失落的问道:“我们这是要离开大梁了吗?” 林烨磊说道:“怎么,还想再多留几日吗?” 婉兮摇摇头,有点惋惜的说道:“不是,就是想见见那个人提过的洛小姐。” 林烨磊意味不明的一笑,说道:“会有机会的。” 宸王在睡梦中忽然惊醒,两眼有泪光闪烁,洛璃吓了一大跳,忙问道:“怎么了,做了噩梦?”宸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说道:“梦到婉兮了。” 洛璃不安的问道:“小姐,梦到小姐怎么了?” 宸王摇摇头说道:“说不清,她呆在一个昏暗的地方,我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然后她忽然转过身来,笑着说她不是洛婉兮。” 洛璃也想不明白宸王这个梦是什么意识,应该是他太惦念小姐了吧,于是说道:“我们已经找了十几天了,连笑仙果的影子都没找到,会不会这个传言本来就是假的?” 宸王坚定的说道:“不会,苏老亲眼见过。” 洛璃一愣,不由重复了一遍问道:“苏老见过?” 宸王点点头,说道:“之前苏老制作的天香丸,就是用笑仙果的花制成的,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按照苏老的推算,最迟明年春天之前,笑仙果一定会结果。而之前我说那条巨蛇已经有了异动,就说明我们应该不必等那么久,只要快点找到笑仙果就行了。” 洛璃又问道:“既然苏老曾经来过,难道他没提过笑仙果要到哪里找吗?” 宸王说道:“他也是听闻了笑仙果的传闻,然后来到连天壁,在偶然之间见到的,那之前,他还昏迷了几天,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个山谷里了,据他说,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芳草萋萋,不同于连天壁上的严寒,哪里环境温暖湿润,后来他离开的时候,是穿过了一条溪谷,溪谷的尽头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洛璃不解的说道:“穿过溪谷却又回到了连天壁的峰顶?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都没有找到那天溪谷啊。” 宸王点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们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会不会他直直的看着洛璃又说道:“会不会还是在之前那条巨蛇盘踞的山洞里?” 洛璃不解的说道:“之前我们不是也找过那条山洞了吗,山洞最里面就是崖壁了,没有感觉到有风流动,也没有找到其他的路口。” 宸王忽然提起精神说道:“许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一会儿吃点东西,我们再进去看看。” 洛璃点点头,他还是比较相信宸王的决定的,因为他总是觉得宸王与小姐有很多相似之处,越是慌乱的时候,他们越是冷静和乐观,也可能就是因为宸王的这种性格,才会在他那么年幼的时候,就能只身一人,从战场回到京城吧。 只是想到小姐的所作所为,至今在他心里都是一个谜,不过他不会问,也不会说,即然是小姐要保密的事情,自然会有他去帮助小姐守候,只是小姐,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云墨那边找的怎么样了。 因为宸王在西夏有自己的情报组织,所以一到西夏的都城,云墨和洛璃就很容易的打探出来林烨磊的身份,正是西夏的二皇子,西夏皇帝近来新封的宣王,而且最近娶了左丞府出身的侧妃。 再打探下去,云墨也不禁皱了眉,因为他们所打探到的西夏二皇子林烨磊,与云墨之前在连天壁打过交道的林烨磊简直判若两人,而就在几天前,西夏二皇子刚因为天气骤然转冷,旧疾复发,带着新晋的侧妃庄氏离京去南边调养身体。 云墨听完魅心带回来的消息,不解的说道:“难道我们之前在连天壁遇到的那个根本就是假的?” 魅心摇摇头,否定了云墨的想法,说道:“我是看了王爷在客栈留下的信息后,一路跟着那个二皇子进山的,王爷确认过他的身份。”然后又自己都不解的说道:“可是我们也拍人确认过了,他刚过门的侧妃确实是西夏左丞庄府的三小姐,名唤庄诗儿,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云墨心道,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个二皇子就是之前在连天壁见过的林烨磊就行了,因为现在只有林烨磊才知道小姐的下落,而且这事情里也透着古怪,前些天他还在连天壁呢,怎么突然回来就娶了侧妃,于是说道:“今天晚上我去宣王府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到小姐的下落。” 魅心点点头,说道:“我与你同去。” 至此,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所查到的宣王侧妃庄氏,就是他们要找的婉兮,所以,他们二人夜探宣王府也是毫无收获,更何况宣王府的下人,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没让他们查到丝毫破绽,可若是宸王去查,一定不会先去查宣王府,而是去查左丞府,去查查那个庄诗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为相比之下,左丞府要比宣王府好突破的多。 可惜此刻宸王并不在西夏,哪怕他已经恨不得马上就到西夏,哪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哪怕会让自己陷入陷阱,他也想拎起林烨磊的衣领问清楚婉兮的下落,只是此刻,他跟洛璃还在漆黑的蛇洞里,拿着火把,到处在找传说中那条溪谷的位置,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离开,不是为了给皇上取药,而是因为这里情况不明,他不能留下婉兮视若亲人的洛璃,而这个洛璃,也是他自己的亲人,最像他父亲的亲人。 因此,除了掌握林烨磊这一线索之外,没找到其他任何线索的云墨,只能留在西夏,逼着自己耐着性子等待林烨磊回京,如果这个林烨磊与他所见过的林烨磊,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以他的野心,是绝不会离开西夏都城太长时间的,而且,据魅心新带回来的消息,这个宣王,马上就要迎娶正妃进门了,所来也巧,这个正妃居然也出自左丞府。(。) 第一百八十一章 孤单的身影 这个变故是婉兮自己也没有想到的,那个自己醒来之后就一直一起生活的男人,那个是自己的丈夫的男人,那个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的男人,这么快就又要娶妻进门了,而自己的身份,也从他的妻子,变成了他的妾室,好不容易才弄明白正妃是什么,而自己的身份又是什么的婉兮,感觉她的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婉兮一个人躺在温暖的床上,她看着床顶上深蓝色的幔帐,蓉儿曾经说过,这个院子是王爷最喜欢的院子,王府建成后,本是王爷打算居住的,连这幔帐,都是王爷亲自挑的,她要自己相信,那个要娶别人的男子,是真的爱自己的,可是若是真的爱,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要娶自己的姐姐进门呢? 忽然镇定下来的婉兮,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奇怪,自己的感觉只有怀疑与震惊,而没有心痛,这个时候是应该痛苦的吧? 这一夜婉兮都没有睡着,因为在她的心里,积累了太多的疑惑,而这些疑惑,显然不是自己身边的这个所谓的陪嫁丫头能解决的了的,哪怕是那个与自己最为亲近的男人,好像也没有给她解惑的打算,而天色也终于亮了,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这宣王府自在的女主人了,那个真正的女主人,此刻梳妆打扮已毕,正等待着她的心上人来迎娶她过门。 也就是这一天,云墨和魅心才有机会混进人群中,在看到林烨磊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袍出现在队伍最前方的时候,云墨差点就没压制住自己,直接冲上去质问他家小姐的下落,幸亏魅心手疾眼快,按住了就要行动的云墨,低声说道:“还不知道王妃的下落呢,你先别冲动。” 林烨磊喜气洋洋的端坐在你马上,从他们的身前而过,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这个小异动一样,继续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而这时正坐在喜轿中的庄薇儿,此刻既有着期待和兴奋,又有些许紧张,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得偿所愿,能够嫁给她的磊哥哥为妻了,她与磊哥哥自幼相识,人都说磊哥哥是个病秧子,没有什么出息,只有她知道,她的磊哥哥,是西夏最聪明最出色的人,慢慢的,她也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他的抱负,而自己,作为他最亲近的人,自然是要帮他的,他说他的时间紧迫,那么自己就容忍那个女人,以自己妹妹的身份先自己一步进门,不过自己也没看错磊哥哥,他心疼自己的委屈,于是,给了她这么盛大的一场仪式,和正妃的身份,最重要的是,自己也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意,那么,那个所谓的庄诗儿,你准备好了吗? 云墨和魅心是那天跟着迎亲的队伍,混进宣王府的,也就是那天,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他们寻找已久的婉兮,她是那么的孤单,无助的让人心疼。 大喜的宣王府被装点的到处都是喜气洋洋,宾客们参加了在前厅举行的仪式,就都来到后花园,赏花用餐饮酒,后花园更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红色的纱灯,照着特意准备的娇艳的花朵,宛如人间仙境,而婉兮,此刻正在假山上的凉亭向不远处的花园里观望,观望这场不属于她的盛宴,从远处看来,她就像完全不属于这个地方一样,浑身透着冷清和疏离。 凉亭里都被远处布置的纱灯晃的通亮,云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冷清的身影,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婉兮,也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婉兮如今的身份,只是因为这个身影,看着就让人感受到的心疼,所以不由得眼泪就夺框而出,这辈子他只留过两次泪水,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女子。 魅心不由得问道:“那是王妃吗?” 云墨点点头,半晌才激动的说道:“她还活着,太好了。” 云墨是婉兮的人,当然更关心婉兮是否还活着这个问题的,而且自从婉兮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姐,若真的在连天壁之下只找到的是婉兮的尸首的话,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如今婉兮就这样出现在他眼里,云墨刹那间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只要小姐还活着,就好办了。 而魅心是宸王的人,跟婉兮的接触也没有魅影那么多,寻找王妃,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按照宸王的吩咐办事,更多的是为了他家王爷,所以思路要比云墨清晰很多,于是说道:“王妃好像并没有被关押起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云墨也犯了难,公然抢人是不太可能了,看来只能寻找机会,查清婉兮住在哪,然后再救她出去了,好在,婉兮还活着。 就在这时,刚陪完新娘走出房门的林烨磊听到来报,眯着眼睛小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惜来的只是小卒,本王到是很想看看季翊宸得到消息之后的反应,对了,林若祥那边怎么样了?” 部下禀报道:“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山里的情况未明,林若祥这一路损兵折将严重,所以这次没有派人进山,而是在回京城的路上都布下了埋伏,准备劫杀那个洛璃。” 林烨磊一笑,看了看远处假山上小小的那个身影,说道:“这回怕是又要让他失望了,季珩,路本王已经给你铺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婉兮在亭子里看了一会儿,就对蓉儿说道:“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蓉儿看了一眼远处燃起来的烛火,说道:“好,王妃小心。”然后就扶着婉兮离开了云墨和魅心的视线。 魅心和云墨一路心情复杂的回到暂时落脚的客栈。 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接近了婉兮的位置之后,却听到那个侍女称婉兮为王妃,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得到宸王和洛璃出山的消息,魅心在想,这件事要怎么对王爷说,而云墨却在想,小姐整个人都不太对,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今后他们该怎么办,救回了小姐,她与宸王之间该怎么办,他这么和木头一样的人,都能看出小姐的宸王的一片心意,林烨磊,你若是毁了她,我云墨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让你万劫不复。(。)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闹事 婉兮静静地躺在床上,听到了蓉儿关门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府里不断有人离去的声音,最后,整个宣王府归于宁静,他在想着林烨磊此刻的洞房花烛,还有宴席上那两个奇怪的人。 虽然距离很远,但婉兮还是清晰的看到,今晚与整个宴席格格不入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个,看到她的时候,还落泪了,他会是谁呢,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不过,她有预感,他们还会找上自己,那么那个蓉儿 这几日婉兮都没有休息好,所以天已经大亮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林烨磊来过一次,他似乎在问蓉儿自己的情况,蓉儿的声音比较小,自己没听清,然后就听林烨磊说道:“照顾好她,这段时间别让她去花园了,就说她病了,庄薇儿也不见,说本王说的,有什么事就来找本王。”然后他就离开了。 婉兮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中午了,才被辗转了好几次的蓉儿叫醒,说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贪睡。” 抻了一个懒腰,婉兮才说道:“可能是前段时间累着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蓉儿边服侍婉兮起来,边说道:“该吃午饭了,王妃,奴婢先服侍您梳洗一下。” 偏赶上这个时候,去宫里请安回来的庄王妃,连身上的宫装都没换,就直奔婉兮的院子而来了,进了院子便有侍女上前严厉的问道:“你们侧妃呢?” 蓉儿一听,知道不好,于是对婉兮说道:“王妃,奴婢出去应付,您在房里好好坐着就成。” 见婉兮点头,蓉儿才离开了内室,开了门走到院中,婉兮在房里倾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蓉儿先是对着庄氏一礼,然后说道:“奴婢给王妃请安,不知王妃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庄王妃也没让蓉儿起身,只笑着说道:“蓉儿姑娘,长的还是那么美。”然后忽然冷哼了一声,沉下脸说道:“你原来在这府上是什么身份,本王妃不管,不过从今以后,也要明白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奴才,这宣王府上,本王妃要去哪,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蓉儿咬咬牙,暗自沉下气来,说道:“是,奴婢谨记王妃的教诲。” 庄氏一笑,似乎对蓉儿的态度很是满意,于是说道:“本妃问你,你们侧妃呢,本妃来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要出门迎接吗,早上也没去请安,还懂不懂礼数?”这庄氏早上进宫给皇后请安,反而被冷嘲热讽了一般,心里正不痛快呢,回府的路上就想到了婉兮,所以准备把这气都撒在婉兮的身上。 却没想到,蓉儿答道:“王妃有所不知,侧妃本来身体就还没调养好,前段时间又陪王爷出了一趟门,回来之后身体疲惫,王爷早上还来瞧过,嘱咐奴婢,要让侧妃静养,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王妃休息。” 庄氏本来就生气,没想到王爷竟让护她护到这个地步,原本自己能为了磊哥哥容她一二,经过这些事也容不了了,而且昨晚磊哥哥竟然在无意间叫出了她的名字,婉兮吗,原来她叫婉兮,于是她冷笑一声,说道:“我是这府里的正妃,又是她的二姐,王爷有说我也见不得她吗?” “这”蓉儿知道自己不能强拦,所以犹豫了一下,而就是她这一犹豫,庄氏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丫鬟上前拦住了蓉儿,庄氏就大摇大摆的直奔婉兮的房间而来。 婉兮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却听的清清楚楚,二姐吗,明明是来者不善,她失忆了没错,但她没变傻,于是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等待着她的这位二姐进门,戏不做到位,怎么能知道她这位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庄氏一进来,看到婉兮神采奕奕的样子,这气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原本脸上的笑容,也再露不出一分,直接怒气冲冲的往屋内的椅子上一坐,说道:“还不出来见礼,难道要本王妃给你请安不成。” 婉兮眼睛一转,忙走出内室,也不客气的坐到了庄氏的身边,拉起她的胳膊,故意委屈的低声说道:“姐姐怎么跟妹妹生这么大的气,妹妹原本还想着跟二姐开个玩笑呢。” 庄氏看着她这样,有气撒不出,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还真以为我是她二姐呢,于是甩开婉兮的手,一拍桌子说道:“跪下,尊卑不分的东西。” 婉兮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亲昵的拉起庄氏的袖子,说道:“二姐是真的生妹妹的气了吗,你和王爷是刚从宫里回来吗?” 庄氏听她提起林烨磊,就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在她面前她还想勾引王爷吗,可是没注意到婉兮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院子里的蓉儿看,果然,蓉儿悄悄的离开了院子,看来刚才蓉儿却是也是委屈坏了。 婉兮做着准备呢,被庄氏一推,她便摔倒在地上,然后似是看出庄氏真的气急了,所以她也乖乖的跪在庄氏的面前,眼泪在眼圈中转着,嘴角却好像还带着笑容一样,说道:“姐姐这是干什么?” 庄氏冷笑一声说道:“干什么,教训教训你这个贱人,在本王妃的面前,你居然敢公然勾引王爷,我能容忍你进王府就不错了,你给我把主意打正了,再做出什么狐媚事来勾引王爷,别怪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婉兮却委屈的说道:“姐姐,妹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王爷说妹妹与王爷早有婚约在身,妹妹何时勾引王爷了。” 庄氏怒气,扬手就打了婉兮一巴掌,婉兮好像惊住了没来得及夺开,又好像是主动迎了上去,总之,脸上霎时就出现五个指印,然后一愣,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委屈的说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庄氏冷笑一声,说道:“贱人,谁是你姐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本王妃” 她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就狠狠的落到了她的脸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人,婉兮就已经被林烨磊拉起来护到身后,只听林烨磊冷冷的声音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自讨苦吃 庄薇儿做梦也没想到,林烨磊会突然冲进来,快的自己都没看清楚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现在还在火辣辣的疼着,庄薇儿眼泪落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烨磊。 她震惊也是正常的,因为就连林烨磊都被自己的怒气吓了一跳,慌乱中看了庄薇儿一眼,然后就看向身后的婉兮,她的侧脸微微有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忽然想起那时在连天壁上神采奕奕的洛婉兮,想起那个稳稳的站在竹筏上含笑对他说“汉有游女,不可求思“的洛婉兮,再看看如今躲在他身后,惊慌失措的洛婉兮,林烨磊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有些钝痛,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婉兮水汪汪的眼睛,于是沉着脸对蓉儿说道:“去把梁大夫请过来为王妃瞧瞧。” 蓉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心道,庄薇儿,这府上有王爷在,还轮不到你做我蓉儿的主。 林烨磊看了一眼仍旧低着头啜泣着的婉兮,才对庄薇儿说道:“你,跟本王回去。”便头也不回的先往外走去,经过婉兮身旁的时候,他本来是有许多话想对婉兮说的,可是那一刻,他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庄薇儿也被林烨磊的语气吓住了,心里有不甘,有惊讶,还有害怕,深深的看了婉兮一眼,就捂着脸跟着林烨磊离开了。 这时,婉兮才抬起头来,为了清净一段日子,这一巴掌唉的也不算冤枉,只是,难道自己今后就要永远这样吗,还是找机会一次的解决了呢。 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在宣王府却被默默的传开了,很多本以为正妃进府后,那个被王爷捧在手心的侧妃就会失势的人,此刻也终于弄清楚了形势,看来他们王爷的心还是向着侧妃的,以后还是要对侧妃多恭敬一些。 庄薇儿回了自己房里,不由得痛哭失声,林烨磊看着内室扑倒在床上痛哭的她,也头疼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了,自己是不是刚才下手重了些,而且自己还答应左丞,会对她好,就算没有这些,他从前也是偏爱这个表妹的,这次自己怎么会这么控制不住,远远见到她打到洛婉兮脸上的那一刻,自己甚至差点就想杀了她,这是怎么了。 他在这想着自己的反常,慢慢的,庄薇儿哭泣的声音也小了一些,林烨磊才缓缓起身,无奈的向着庄薇儿走去,蹲在她旁边,柔声说道:“好薇儿,别哭了,磊哥哥知道错了。” 庄薇儿看见林烨磊来哄自己,不由得又委屈了起来,刚要再哭,林烨磊慌忙的拉起她的小手,说道:“好薇儿,若是你还气,就打本王两下。”说着,他就拿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来,庄薇儿哪敢真打他,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委屈的问道:“磊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林烨磊无奈的一笑,温柔的对庄薇儿说道:“除了你,本王哪还会喜欢其他女子。” 庄薇儿被林烨磊忽然的告白震惊住了,不由得破涕为笑,全然忘了林烨磊打了她的事,林烨磊见状,便起身将她搂在怀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傻丫头,你还不知道本王对你的心吗,这么多年,你瞧见本王对哪个女子如对你这般百依百顺。” 庄薇儿心里的气早就被这两句话哄的没了,却故作生气的说道:“那王爷为何那么护她?” 林烨磊把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说道:“傻丫头,本王不是护她,是怕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影响本王的计划,你知道她这一个女人,能够为本王牵制住大梁多少人的命运吗,若是将来利用好了,整个大梁都会是本王的。” 庄薇儿没想到婉兮会有那么大的作用,于是小心的问道:“真的?” 林烨磊点点头说道:“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去大梁也是特意带着她出现在大梁的珩王面前的,你知道那个季珩见到她是什么反应吗,恨不得用整个江山来跟本王换这个女人。” 庄薇儿心道,看她就不是什么善类,长的一副狐媚的样子,也就会勾引男人,于是说道:“那王爷呢,王爷也喜欢她吗?” 林烨磊面色一沉,说道:“薇儿,本王不过是想好好利用她罢了,你不必再去怀疑为难她,也不要来试探本王,你即是本王的王妃,就要为本王考虑,知道吗?” 庄薇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依偎进林烨磊的怀里,乖巧的说道:“我知道了,磊哥哥,薇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林烨磊笑笑,把她抱的紧了些,还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等会儿让梁先生给你瞧瞧,还疼吗?” 庄薇儿摇摇头,眼睛中含着泪看着林烨磊说道:“磊哥哥,你只能喜欢薇儿一个,好不好?” 林烨磊给她擦了擦泪水说道:“本王当然是只喜欢你了,傻丫头,就你自己在胡思乱想。” 庄薇儿娇俏的一笑,窝进林烨磊的怀里,所以错过了林烨磊当时眼睛里的空洞。 书房中,梁先生笑着看着林烨磊说道:“王爷的后院着实是热闹的很啊。” 林烨磊一摆手,苦涩的说道:“梁先生就别打趣本王了,本王如今是自讨苦吃啊。” 梁大夫神秘的一笑,说道:“王爷自讨苦吃的日子,怕是还在后面呢。” 林烨磊想着以庄薇儿的性子,自己如今哄着她,她就应该暂时不会去动洛婉兮,只是想到之前他和婉兮相处的日子,不由得还有些留恋,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是要利用洛婉兮的,他没有骗庄薇儿,利用洛婉兮,他确实能控制许多人,自己又怎么会对她产生感情呢,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会误以为对洛婉兮有了感情这件事,感到好笑。 梁大夫看着林烨磊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林烨磊一笑,说道:“很好,先生的药对本王很有用,本王现在的功力恢复的也不错了,至少对付那个季翊宸绝对不成问题。” 而此刻的宸王,终于在他和洛璃的努力下,挖出了那条溪谷的通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画像 洞穴的尽头十分黑暗潮湿,宸王和洛璃分别点了一支火把,一遍又一遍的探寻他们曾今找过的地方,功夫不负苦心人,就在宸王的火把快要燃尽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出路。 不由得叫道:“洛璃,你快来看,我找到了。”说罢,用力一推崖壁上的一个凹陷指出,整个连天壁都抖了几抖,然后怒一条通道出现在二人面前,里面吹出了温暖潮湿的风。 洛璃惊叹了一声,说道:“难道曾经这里曾住着什么世外高人吗?” 宸王说道:“里边什么情况还为可知,打起精神,我们进去吧。” 说罢,二人就往通道内走去,走了不知道有多远,面前才渐渐有了亮光,随后,光照越来越强,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宸王疑惑的说道:“按理来说,越往山下走温度才会越来越高,但我一直留意着,我们走的路一直都应该是平的,并没有下坡。” 洛璃也说道:“嗯,的确很古怪,前面应该就是那条溪谷了,只是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种着笑仙果的地方。” 只不过,他们越往前走,心里越觉得奇怪,没想到这连天壁内别有洞天,而且气候极其反常,直到他们走进了那条溪谷,也没看到任何活物,四周十分安静,安静到他们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宸王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说道:“前面的路泥泞潮湿,虽然苏老说他是穿过了一条溪谷才回到连天壁上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找到的这条路,所以一定要多加小心。” 洛璃点点头,他们的仇还没有报,小姐还没有找到,所以他们不能出事。 虽说这是一条溪谷,但并没有溪水流过,只是前方有窄窄的一条泥土地,在远处就能感觉到地面上散发出来的水汽,两旁开满了鲜艳的红色花朵,花朵也都大的出奇,却没有叶子,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覆盖着凋谢而落下的花朵,和泥土已经混合在了一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如果婉兮看到这里的场景,便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里是什么人的墓穴,而这些反常出现的情景,一定是墓主人特意制造出来的,或者,这下面极有可能还是一座火山,然后整个情节就变成了盗墓风,不过婉兮远在千里之外,而且把过去忘的一干二净,现在正全凭着她已经烙印在骨子里的直觉办事,所以宸王和洛璃才能仍旧沉着的准备穿越这条溪谷。 洛璃刚要迈步踏进溪谷,宸王忽然想起那时他们行军,在西南边境遇到的险情,也是这样的泥土地,不过上面多少还有一些存水,跟这里有点区别,就是我们所知道的沼泽,那时部队中的许多兵将陷入其中没有再出来,最后他们不得不撤离,寻找其他的出路。 宸王先是在地上寻找了一块大石头,然后站在泥地的旁边,将石头扔了过去,果然落入泥地的石头缓慢的被泥土包围,最终陷入了泥土之中。 洛璃震惊的看着宸王说道:“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这里再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宸王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得看了看旁边的花丛,指了指,说道:“从这上边过去。” 洛璃看了看,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这花丛能不能承受得住我们的重量。” 宸王心道,看来苏老找到的出路绝不是这条路了,否则魅影给我传来消息的时候,苏老一定会提醒我,只是时间紧迫,也只能一试了,以自己的功夫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洛璃怎么样,于是从身上那出一条长绳,递了一头给洛璃然后把另外一头系在腰上,说道:“这样我们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宸王虽没多说,但洛璃明白他的用心,对宸王笑了一下,也没推辞,两个人就这样,各自从一边出发,中间连着一条绳索,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亲人。 宸王有时也觉得好笑,洛璃是程贵妃的儿子,却偏偏在他们两个身上产生的这种亲情,是在自己真正的亲皇叔身上也找不到的,可能就是因为中间那个皇字吧,皇家情薄啊。 两个人好不容易从花丛上过来,落地时,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了,本来这里的气候就湿热,再加上,这条溪谷也太长了,而走出这条溪谷,前面的路就豁然开朗了,地上还盛开着一丛丛的花,他们再往前走,甚至还有一条小溪流过,而小溪上还架着一座小小的石桥,石桥那边还有一个茅草房。 洛璃不禁说道:“看来这里还真是给人住的啊。” 宸王心里更加疑惑,说道:“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还是小心些吧,我们去对面看看。” 就这样,两个人过了石桥,来到了草屋近前,宸王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推开了草屋的门。 这件小草屋不大,房间内的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铺盖整洁的木床,床边还有一张木桌,另外屋子里还有几个木架子,上面存放着许多书籍,宸王走到桌边,轻轻的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尘并不厚,但是这里也应该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只不过若是这附近就是结笑仙果的地方,苏老当初不应该没有看到这间草房啊,他没有说,难道那时这里就没有人了吗,还是笑仙果并不在这里,我们找错了地方。 想着他不禁打开了整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却在他翻动的过程中,里面掉出了一张纸,宸王大开一看,不由得一惊,只见上面写道:“碧落生死茫茫,重寻人间天上,忽见轩窗正梳妆,梦魂杳杳无香。”本是一首悼亡诗,可是宸王看罢后,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由得脱口而出道:“难道这里便是梦魂谷?” 洛璃也吓了一跳,问道:“这么说来,江湖传说中的梦魂老人莫非真有其人?” 宸王点点头,说道:“或许有吧,我也只是猜测,再看看吧。”宸王又翻找了屋子里存放的书籍,并没有找到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却忽然听到床边的洛璃惊叫了一生,宸王一愣,忙问道:“怎么了?” 洛璃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看,这里怎么有小姐的画像?”(。)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实身份 听到洛璃的话,宸王也是吓了一大跳,这里怎么会有婉兮的画像呢,忙放下手里的书,往洛璃的方向走去,再看到洛璃手中展开的画像,正是他日夜思念的婉兮,不论是画中人的相貌还是身段,甚至是连表情和气质都一摸一样,只有着装不太一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连宸王也不禁感叹道:“怎么会这么像?” 洛璃说道:“不过,若这里真的是梦魂谷,那梦魂老人悼念的人,难道就是她,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是小姐。” 宸王点点头,说道:“这谷里的所见着实太过蹊跷,如果我们的想法都是真的,那看来为了解疑,我们也只能找找这里是否埋葬着这个女子,或者是梦魂老人,不过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去找笑仙果吧,说不定在寻找笑仙果的过程中,能够有所收获。” 洛璃点头,赞同宸王的决定,他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画像,问道:“只是这幅画像,应该怎么办?” 宸王又看了一眼画像中的女子,说道:“收起来,先带着吧。”他想了想,又将之前桌子上的那本书,和书中夹着的信笺也放进了怀里,两个人才离开了草屋。 他们在四周看了一圈,再没有其他的发现,宸王才指了指溪水的上游,说道:“走吧,我们沿着溪水往上走走看。” 一边走,洛璃一边问道:“为什么要走这个方向?” 宸王解释道:“我们沿着那条路而来,发现了茅草房,但并没有见到笑仙果,就说明我们来的路与苏老走的路不一样,而苏老又没提过那件草屋,说明他来的时候没有去过那,若是顺着水流往下走,我们最终应该会走出连天壁,所以我们先往上走看看情况。” 洛璃心里佩服宸王,跟着宸王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宸王与婉兮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很多地方他们都是那么的相似,甚至让人觉得他们就像不可分割的一个人一样。 宸王一边走,也一边在想,婉兮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还活着的吧,一定还活着,老天即然给了它他们两个这样的缘分,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收回去吧,不会的,她应该会在哪一个地方,过的很好,等待着自己,带她回家。 可以说宸王的猜测没错,婉兮现在过得确实很好,自从那天庄薇儿来闹了一通之后,她就再也没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婉兮也乐得清闲,她那个所谓的二姐看起来跟自己的关系,可不像她听说的那样亲近呢,这样的话,若是她还不聪明点,那么自己可真的要对她下手了,反正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从前的情分有也罢、没有也罢,谁知道呢,甚至谁知道她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庄诗儿呢。 所以婉兮整天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吃就是睡,后来实在是无聊了,就让蓉儿去给她准备些针线缎子,索性在房里做起了女红。 而自从林烨磊娶了庄薇儿进府之后,也很少到婉兮这里来了,与其说,他是因为庄薇儿,不如说他是因为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对婉兮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的心里即想见婉兮,又怕见到婉兮,所以从那之后的每一天,蓉儿就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去前院的书房,向他汇报婉兮每天都在做什么,甚至几点睡几点起,吃了什么,喝了几壶茶。 就在这天,婉兮刚用完晚饭,蓉儿又像往常一样,对婉兮说道:“王妃,奴婢去厨房给您取莲子羹。” 婉兮点点头,最开始她还觉得蓉儿的这个行为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加过问,后来慢慢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因为她大概知道蓉儿去做什么了。 等蓉儿走的远了,婉兮一边低着头绣着手里的牡丹,一边说道:“出来吧,她走远了。” 魅心听到婉兮的话后,心里一惊,没想到王妃发现了自己,难道她是在林烨磊面前装成失忆的,于是忽然出现,单膝跪在婉兮面前,说道:“王妃,您还记得” 没等他说完,婉兮就是一皱眉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你不像王爷的人,为什么也叫我王妃?” 魅心的心里一凉,看来他们查到的没错,王妃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说道:“您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婉兮愣住了,说道:“我叫庄诗儿,是左丞府的三小姐。”她看出了面前的这个黑衣男子不是林烨磊的人,但直觉上,她又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反而对自己十分亲切,丝毫不做作的亲切,还有,那天宴席,他身边那个看着自己流泪的男子,他们是什么人。 魅心听婉兮说完,无奈的说道:“您不是他们所说的庄诗儿,您是洛婉兮啊,大梁礼部尚书洛大人的嫡女,我们宸王殿下一心要娶的王妃啊。” 听魅心说出这句话,婉兮的心忽然想是被针刺进去了一样,一下一下跳动着的疼痛,手上也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霎时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茫然的擦了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魅心见婉兮的反应,以为婉兮想起什么来了,于是问道:“王妃,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婉兮摇摇头,对于过去,她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忽然,她摸了摸茶壶的温度,于是说道:“你先走吧,蓉儿快回来了,她武功不低,说不定能发现你,我也需要再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你说的那个洛婉兮,我需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魅心点点头,说道:“王妃,您身上佩戴的玉坠,是王爷送给您的及笄礼,也是您和王爷的定情之物,还望王妃一定妥善保存。”说罢,魅心就消失在婉兮的视线里,留下了一脸错愕的婉兮。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否则我贴身佩戴之物他怎么会知道,就连,就连林烨磊也是不知道的,她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在自己醒了之后,身上的衣服鞋袜应该是都换过了的,却在自己的一个发簪里,发现了那枚小小的玉坠,那时她就觉得十分诧异,却又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告诉别人这件事,觉得那是她很珍贵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六章 欺骗 夜已经很深了,直到那个身影从窗前离去,婉兮才睁开了眼睛,松开手里紧紧握着的玉坠,心里在想,林烨磊,你最好没有欺骗我,不过,如果那个叫魅心的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很多谜团就解开了。 次日一早,婉兮穿戴已毕,就对蓉儿说道:“走吧。”然后就要率先往外走去。 蓉儿一愣,不由拉住婉兮的手说道:“王妃,您要去哪?” 婉兮一笑,说道:“我只是侧妃,今后在府里不要叫我王妃了,免得落人口舌。” 蓉儿不知道婉兮这时怎么了,只能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又问道:“可是您这么早,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婉兮说道:“这么早,当然是要去给正妃请安,这么久都不去,也太没有礼数了。” 蓉儿吓了一跳,心道她这是怎么了,王爷给了她这个恩赦,不用去给正妃请安,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难道她还不知道那个庄氏的心思,躲还躲不及呢,怎么还主动往上迎呢,前几天还挺好的,她连花园都不去了,每天就安安静静的在房里绣绣花,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梦见什么了吗? 她还在这疑惑不解,婉兮已经往门外走去,蓉儿没办法,只得紧跟在婉兮身后,出了院子还在不停的劝着婉兮要不要回去。 婉兮面色一沉,忽然说道:“蓉儿,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二姐,气消了也就罢了,难道还真的会恨上我不成,还是没出阁的时候我们两个的感情就不好?” “这”蓉儿一下不知怎么说才好了,之前自己跟她说左丞府的事情的时候,可是说过,左丞夫人待她如亲生一般,这时若再说她与庄薇儿的关系不好,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婉兮看到蓉儿这样为难的样子,便说道:“莫非我猜对了,二姐跟我的关系并不好吧。” 蓉儿无奈,只得说道:“侧王妃,姐妹之间的矛盾总会有一些的,何况您和庄正妃都一心仰慕王爷,所以难免会有拌嘴的时候,您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只是您身体还没养好,王爷才特意准许您不必去给庄正妃请安的,而且还特意嘱咐府里的人,不许任何人打扰侧妃您的休息,王爷也是为了保护您。” 婉兮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蓉儿才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圆了过去,直到走到庄薇儿所住的院子的门口,婉兮忽然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回去吧。” 之前婉兮没说话,一直奔着庄氏的院子来,蓉儿以为她铁了心,要去受气呢,心里想着大不了就忍一次,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庄氏她也应该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个女人,都走到庄氏院门外了,才忽然想明白要回去,这要是让庄氏知道了,指不定心里窝着多大的火,要想办法撒到她身上呢,于是说道:“侧王妃,您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进去怕是不好,即然来了” 她还没等说完,婉兮就说道:“蓉儿,不是你说的吗,王爷担心我,为了维护我,所以才不让我来给二姐请安,想了一路,我觉得你说的对,王爷是一定不会害我的,我们快回去吧,而且今天起的太早,我现在也有点饿了。” 婉兮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蓉儿没办法,她不想进去,自己也不能把她绑进去,心里怨恨着,这歌女人一大早是在抽什么疯,也就无奈的跟了回去。 这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小丫鬟,把婉兮她们主仆二人在门外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转身她就奔着房内而去。 正在吃早饭的庄氏听完了丫头的话,气得把碗都摔了,这个贱人,哪是要来给我请安,明明是故意来显示王爷对她的心思,自从自己打了她那一巴掌之后,王爷虽然对我和和气气,看起来也很好,但是这么多天都是睡在书房的,连自己派丫鬟去请都没有请过来,她却跑到我这来故意显摆,着实可恨。 想到这些,庄氏起身就要去找婉兮算账,却被身边的一个侍女给拦住了,这个人就是她府里带过来的孟姑姑,她母亲孟氏身边的大丫头,跟随了孟氏许多年,办事得当,深得孟氏的喜欢,庄薇儿出嫁,孟氏担心她冲动好胜,所以才把这位孟姑姑给了庄薇儿,让她照应一些。 庄薇儿一看拦住自己的是孟姑姑,态度缓和了不少,眼眶有些红,委屈的说道:“孟姑姑,你知道薇儿的委屈的。” 孟氏一笑,打发了屋里伺候的侍女,拉着庄薇儿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妃,奴婢不是不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如今你嫁给了王爷,进了王府,比不得在咱们自己的府上,而且如今王爷也不是那个需要咱们庄家庇护的二皇子了,所以您不能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忘了上次受的苦了?” 庄薇儿一愣,难道当了王爷,磊哥哥就不再是她的磊哥哥了吗,于是疑惑的说道:“可是姑姑,磊哥哥说了,他最喜欢的永远都是我,也只有我。” 孟姑姑一笑,说道:“王妃,那也是在男人能够允许他给你的范围内,王爷不是说过了么,那院里那个,是对他有用的人,你且再忍忍,这段时间王爷不是也没去她那院吗,若是将来真的发现王爷对她用了心,再动她也不迟,况且,将来您是要母仪天下的,这种事,就是要做,也不能由您亲自动手,可不能因着她,得罪了王爷。” 庄薇儿点点头,孟姑姑的几句话,哄的她心花怒放,侍女们再进来伺候的时候,庄薇儿已经又笑呵呵的摆弄着林烨磊新进送给她的盆栽了。 婉兮回到院子里,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了早饭,就继续绣着花打发时间,蓉儿不动声色的陪在婉兮身边,也摆弄着手里绣着的花样,她却不知道,婉兮的心思全然没在一针一针绣着精细的图案上。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只是她要做的事情的第一步,林烨磊,若是你真的欺骗了我,就别怪我跟你玉石俱焚,反正我也是回不去了的,只是,那人口中的宸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虚幻 婉兮在想着宸王,虽然现在她只是出于好奇,但宸王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婉兮,他跟洛璃已经在这个他们怀疑是梦魂谷的地方走了一天一夜了,却连笑仙果的影子还没见到。 两个人走的累了,就坐在小溪边休息,洛璃问道:“我们是不是方向走错了,这条路怎么像永远也走不到头一样,连天壁也没有这么大啊?” 宸王皱着眉,坐在溪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一言不发,忽然他才惊讶的说道:“你快看,水里那是什么?” 洛璃也被宸王忽然传来的声音下了一跳,往水里看去,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水中的月亮,他抬头看看天,惊讶的说道:“怎、怎么会有月亮,天上都没有,水中怎么会有影子?” 宸王说道:“之前我也在怀疑,为什么会有光照进来,还把这里照的那么亮,原来我还以为上面是透光的,只不过云层太厚,我们才看不见天空,可是你看,我们抬头都看不到月亮,为什么会在水里看得到呢?” 洛璃彻底懵了,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水中倒映出的又圆又大的月亮,难道他们中邪了不成。 宸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妙,只得猜测道:“难道说,这个谷里,我们所看到的东西都是相反的?” 洛璃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宸王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把月亮从崖顶上反射进来,那么我们能看到的东西,就都是外面有的东西,而笑仙果没有在崖壁外面,所以我们才会看不到。” 听宸王说完他的猜测,洛璃彻底崩溃了,如果宸王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要怎么才能找到笑仙果。 看洛璃愁眉苦脸的样子,宸王一笑,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那么我们要找笑仙果,就容易得多了。” 洛璃没想到宸王竟然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禁打起精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宸王指了指婉兮的画像,说道:“如果我们能看到的这些,都是因连天壁的反射而来,可是我们看到的这幅画像,能够携带到这里,就说明它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也就是说,不论如何,那间草屋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如果有笑仙果,就一定会在那见房子附近,只不过因为机缘,我们之前才没能看到。” 洛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宸王说道:“不急,先打开画像看看。” 洛璃将画像递给宸王,然后又点燃了火把,宸王展开画像,看到画像上那个清丽的女子,分明就是曾在月下竹桥而立,写下:“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的婉兮,一时看得呆了。 洛璃却看到了那个两次从月色中走出,救了他的小姐,霎时两个人沉默不语。 忽然间,宸王一愣,右手抽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扎了一下,血瞬间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再看画像时,上面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日夜思念着的洛婉兮,他心里想着果然是这样,于是又拿起了匕首,扎进了正看的身的洛璃的胳膊上,洛璃先是一愣,抬头不解的看向宸王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宸王忍着痛,撕下一条衣服上的布说道:“你在看看那个画像上的女子是谁?” 洛璃又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惊,说道:“这女子不是小姐,怎么会这样?” 宸王用布条在自己的手臂上缠了几圈,然后狠狠的系了个死结,说道:“我们一进这个谷里面,就处处透着古怪,看到这幅画像就认作是婉兮,也肯能是受我们看到的东西影响,而且我们心里想的就是婉兮,我也终于明白苏老为什么没跟我提起过那点草屋了,或许到现在,他都觉得这幅画像中的女子,就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说罢,他又扯下一条布来,给洛璃包扎好伤口。 洛璃又看了一眼画像中的女子,确认了确实不是婉兮,只是一个面容清丽,却饱含忧伤的女子,便卷起了画像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二人便起身往回走,一路沉默,洛璃觉得怪怪的,是他一眼就将画像中的人认成了婉兮,宸王会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于是尴尬的问道:“你说苏老也有心上人?” 宸王一笑,这样的洛璃还挺有趣的,刚才他不过是在想这谷里的玄机,走了神罢了,于是笑笑说道:“是啊,苏老年轻时曾爱慕过一个女子,不过天意弄人,在成亲之前,女子忽然身染怪病,苏老便带着她遍访名医,他也是从那时才听到笑仙果的传说的,于是便想带着她寻找笑仙果,只是希望渺茫,后来那个女子药石无医,撒手人寰,再后来苏老就弃武学医了。” 洛璃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想不到那个脾气怪怪的老头还有过这样一段往事,只听宸王又继续说道:“我猜苏老可能是机缘巧合,先看到了笑仙果,后来才看到这幅画像,之后才产生了幻觉,说不定他离开的路根本就不是什么溪谷,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找到。” 洛璃点点头,宸王说的不无道理,心里却忽然在想,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宸王看看他,忽然说道:“婉兮很幸运,身边还有你和云墨。” 洛璃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们能遇到小姐,是我们的幸运,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宸王叹息一声,抬头看看一丝光亮都没有的天空,说道:“快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能去找婉兮了,只希望她这段日子不会受苦。”他曾暗自嘱咐过魅心,一旦得到婉兮不好的消息,无论怎么样都要回来通知他,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魅心都没有消息,应该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婉兮,她还活着,真好。 洛璃忽然想到了婉兮精明的模样,忽然一笑,然后松了一口气说道:“依着小姐的性子,她怎么会受苦呢。” 宸王也是一笑,两个人又趁着夜色继续向目标而去。 夜色中,婉兮在床上熟睡着,忽然间就是一声尖叫,随后她所居住的院子就亮起了灯,蓉儿趴在婉兮床边,看着满头大汗的婉兮问答:“王妃您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怀疑的萌芽 听到蓉儿的声音,婉兮挣扎了两下才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见到屋子里的灯亮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对蓉儿说道:“给我倒一杯水来。”态度却和她平时有很大差别。 蓉儿应了一声是,就去给婉兮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的扶起婉兮喝水,喝了一口水之后,婉兮才忽然开口说道:“刚才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我不是庄诗儿。” 听婉兮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蓉儿的面色忽然一变,有一些惊讶,还有一些不知所措,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婉兮还是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于是身体又往蓉儿的方向倾了倾,说道:“你是我的陪嫁丫鬟,你知道些什么吧?” 蓉儿不知道婉兮是真的想起了什么,还是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于是连忙说道:“王妃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不是庄诗儿还会是谁?” 婉兮鬼魅的一笑,说道:“梦里有人说我本来叫做洛婉兮,是大梁礼部尚书的嫡女。” 婉兮的话音未落,蓉儿就不由得绞了一下手里的帕子,然后面上堆着笑容说道:“王妃是被梦魇着了吧,您一直生活在夏都,从未离开过,怎么会梦见自己是大梁的人呢,您最好还是别跟王爷这么说,免得王爷不高兴。” 蓉儿说完,就接过婉兮手里的杯子,送到外间的桌子上,婉兮的气势好吓人,她也不敢再多说别的了,生怕婉兮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件事还是要快点禀告王爷才行,婉兮看着她的背影一笑,看来自己还真的是被人算计了,林烨磊,接下来的日子,你别想着好过,我要一点一点折磨你,直到我们玉石俱焚,于是说道:“也是,许是之前听到过这个名字,总是惦记着见见,就做了这么个怪梦。” 听婉兮这么一说,蓉儿才又转身进来服侍婉兮躺下,说道:“王妃最近心思重,睡的也不安生,明日奴婢去请梁大为王妃瞧瞧吧。” 婉兮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蓉儿走之后,她便认真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然后冷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林烨磊,我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你呢,还有什么要对付我的手段? 不仅是婉兮这段时间睡的不踏实,林烨磊自从忽然意识到他对婉兮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之后,这段日子过得也不好,甚至他都想让梁先生给看看病,然后开个方子了,这天晚上他也是逼着自己,强有些睡意,就听见有人敲打书房的门,然后便听到:“主子,奴婢是蓉儿,您开一下门。” 林烨磊心道,这么晚了她怎么过来了,便披了件外衣,起身去给蓉儿开门,夜色中,蓉儿闪身进了林烨磊的书房,林烨磊不禁关切的问道:“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是她出了什么事吗?” 蓉儿本来也是要说的,却没想到她们主子竟然对那个女子这么关心,于是故意说道:“主子一心只想着她吗,从没想过蓉儿会受什么委屈吗?” 林烨磊忽然面色一沉,他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了,除了洛婉兮,他对其他女子都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蓉儿看到林烨磊的反应之后,眼神一黯,她和春雨本是师姐妹,自幼被师父教导的文武双全,两个人的相貌又好,所以后来先后跟随了主子,身份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丫鬟那么简单,在王府里的地位也只在王爷之下,可没想到,王爷因着救这个女人,竟把春雨就那样留在了连天壁,想必现在,早已香消玉殒了吧,而自己,现在又要为奴为婢的去伺候她,为了她竟还要受那个庄氏的欺压,想到这些,蓉儿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林烨磊本以为蓉儿深夜前来,是婉兮那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这样,不禁厌烦了起来,但她的身份不同,又不能深说,只得耐着性子说道:“本王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不过你跟在本王身边的时间最长,自然是知道本王都经历了什么,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然后他忽然俯身到蓉儿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为了本王,你且再忍一忍,不会太久的。” 蓉儿的心,被林烨磊突然的温柔猛烈的撞击着,面色一红,底下了头,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无理取闹了,主子竟然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哄劝自己,于是说道:“主子,是蓉儿无理了。”然后抬起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的凝视着林烨磊。 林烨磊心里烦躁,脸上却是柔情似水,将蓉儿揽到了怀里,轻声说道:“不气了?” 蓉儿羞涩的点点头。 林烨磊才又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本王也要休息了。” 蓉儿这才想起来,她深夜前来要跟主子禀报的大事,又留恋了一刻他怀里的温度,蓉儿才抽身出去,站在林烨磊对面说道:“王爷,蓉儿深夜前来是有要事禀报王爷。” 林烨磊坐下后才问道:“什么事?” 蓉儿说道:“刚才王妃在睡梦中惊醒,说了许多奇怪的话。” 林烨磊凝神听着,问道:“她说什么了?” 蓉儿犹豫着说道:“她说她梦见她并不是庄诗儿,而是大梁的洛婉兮,大梁礼部尚书洛大人的嫡女。” 林烨磊就是一惊,半晌才问道:“她还说别的什么了么?” 蓉儿摇摇头,林烨磊忽然觉得自己很奇怪,这种情况下,他担心的不是洛婉兮记起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担心她会想起季翊宸那个男人,不禁有些懊恼,然后又问道:“她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 蓉儿说道:“看她的样子,好像没有真的想起什么来,后来还跟蓉儿说,她许是随王爷去大梁的时候,听到过洛婉兮这个名字,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能见见,所以才梦到这些的。” 林烨磊点点头,这也不无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婉兮去大梁了,她总是这样惦记洛婉兮的事情,难保什么时候,她就会想起来点什么,于是对蓉儿柔声说道:“这段日子你再辛苦一些,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有什么事情随时来向本王汇报,明天再请梁先生去瞧瞧。” 蓉儿点点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林烨磊的书房,只是她不知道,她所有的行动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手 第二天一早,蓉儿服侍着婉兮梳妆打扮好,婉兮就又提出来要去给正妃请安了,蓉儿虽然面上对婉兮十分恭敬,但心里早已经厌恶婉兮至极,这次夜没拦着她,心里打的主意是让婉兮吃点苦头也好,昨天她劝也劝过了,再出什么事,王爷也怪罪不到她的头上来,于是就乖乖的跟着婉兮出门了。 婉兮心里一笑,看来这个丫头还真是没有自觉呢。 与此同时,庄薇儿听说了昨晚在林烨磊书房里发生的事,怒摔了侍女正准备插在她头上的玉簪,那个贱人就已经让她够烦的了,现在就冒出个小贱人来,洛婉兮她现在不能得罪,一个小丫鬟自己还惩治不了吗。 孟姑姑也知道她们小姐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一个丫鬟而已,还有自己在,也就没再劝阻庄薇儿,多少也得让她找个人出出气,只要不动那个女人,王爷也不会太过在意。 就这样,婉兮带着蓉儿走进庄薇儿的院子时,得到丫鬟的通禀,庄薇儿竟然亲自迎了出去,还亲昵的拉过婉兮的手,说道:“前阵子是姐姐心情不好,做事鲁莽了,妹妹的脸没事了吧,本想说去看看妹妹,亲自给妹妹道个歉,只是王爷吩咐过,不许我打扰妹妹的休息,没想到妹妹今日竟是来了,那是说妹妹原谅姐姐了吗?” 庄薇儿说的即娇俏又真诚,婉兮看着都不由的佩服,林烨磊不好好跟她过日子,偏要来招惹自己,于是也笑着说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即是姐妹,还能真因为旁人说了什么,就离了心不成,妹妹也是早就想来看望姐姐了呢,只是怕姐姐的气还没消。” 孟姑姑忙上前说道:“外头冷,二位王妃还是进屋子里续话吧。” 庄薇儿也听出了婉兮话里的意思,即然她也是这么想的,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便笑着说道:“瞧我,光顾着看见妹妹高兴了,都忘了妹妹的衣衫这么单薄。”然后她又轻蔑的看了一眼蓉儿说道:“你这个奴婢是怎么办事的,要是把侧王妃冻着了仔细王爷扒了你的皮,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给侧王妃准备一件厚实点的衣服,本王妃看你是有意怠慢主子,你且在跪在这反省反省,等用罢了早饭,本王妃再来收拾你。” 蓉儿就是一愣,婉兮也刚想说什么,就见庄薇儿笑着揽着婉兮的腰,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边笑着说道:“今天就在我这用早饭吧。” 婉兮回头看看已经被孟姑姑手里的棍子打跪在地的蓉儿,说道:“姐姐,她” 没等婉兮说完,就听庄薇儿说道:“妹妹,你也别太相信身边的人了,否则什么时候爬到你头上当了主子,你都不知道,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好。” 跪在地上的蓉儿,听了庄薇儿的话,眼神阴狠的盯着她,直到她拉着婉兮进了屋,要不是主子说了不能在洛婉兮面前,暴露她会武功,她恨不得一巴掌就把庄薇了拍飞,她是个什么人,如今竟也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但想到昨晚主子看自己是温柔深情的眼神,她便冷静了下来,自己不能给主子惹麻烦,主子的大业要紧,忍一忍就会过去的,等到主子完成他的大业的时候,庄薇儿,你以为主子还会如此的纵容你吗,到时候就是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了,我定叫你求生不得就死不能。 孟姑姑进屋之前,又看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心道,还真是心比天高呢,看来自己没劝小姐是对的,王爷身边有这么个丫头,小姐早晚会在她的手上吃亏,即然已经动了她,索性就做到底吧,进了屋,孟姑姑先是为两位王妃安排早饭,然后又对庄薇儿的陪嫁丫鬟冬儿说道:“王妃早上净面用过的水还没倒呢,还不快去,什么事都要我来安排不成?” 冬儿自小就跟着庄薇儿,庄薇儿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而且本身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于是陪笑着说道:“姑姑别生气,奴婢这就去倒。”说罢,她便端起了水盆就往门外走,开了门,她连看都没看,就把一盆水都泼了出去,正巧一盆水,全都泼在了跪在台阶前的蓉儿身上,蓉儿浑身都湿透了,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冬儿仿佛也吓了一跳一半般,随口说道:“这怎么还有个人啊。”然后理也没理蓉儿,就进了屋。 婉兮不动声色的吃着早饭,仿佛已经忘了门外的蓉儿一般,庄薇儿满意婉兮如此实相,一顿早饭也算是吃的其乐融融,吃罢早饭,“姐妹“二人又喝了一会儿茶,闲聊了一会儿,庄薇儿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没等她说话,婉兮却先开口说道:“姐姐,蓉儿她也在外面跪了一会儿了,还是让她进来吧。” 庄薇儿看了一眼婉兮,才对冬儿点点头,冬儿轻快的走了几步,打开门,露出小脑袋,叫到:“哎,王妃叫你进去呢。” 蓉儿早已经冬的嘴唇发白面色发青了,本来她会功夫,身体素质很好,在这门外跪一会儿除了屈辱之外,有没太在意,只是突然身上被泼了一盆温水,身上刚湿的时候还有些温热,可是转瞬就冷了下来,甚至冷的她直打颤,院子里还有丫鬟不断的挥着扫把扫地,带起阵阵冷风,如今她整个身体都冻僵了,听到冬儿的话,她晃了两晃,差点没站起来。 婉兮见到蓉儿进屋时的样子,不禁心里在想,自己借着庄薇儿的手对付她,果然还是明智的,不然自己哪人心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啊,可怜了蓉儿,有苦也吐不出,明明会武功,关键的时候没用,现在想用也晚了,想了想,她才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之前来时穿着的披肩,裹到蓉儿身上,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婉兮对待下人极好呢,连蓉儿在对比了庄氏与她之后,都觉得婉兮竟然如此的善良,只有婉兮自己知道,这样一来,她身上的湿气和寒气透不出去,患上伤寒是一定的了。 这个时候要是云墨和洛璃在,或者子衿和子佩在,都一定能从婉兮善良的眼神里看到算计,因为他们小姐什么时候善良过。(。) 第一百九十章 冰屋 不过婉兮现在已经是想不起来这些人了,如今她完全凭借着本性办事,这样的婉兮,要比之前没有失忆时的洛婉兮冷血得多,总之,林烨磊所有人都算计到了,唯独没有算计到,惹谁也不要惹洛婉兮这个真理。 庄薇儿一皱眉头,厌烦的看着蓉儿,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说道:“妹妹,你就是太老实可欺了,这贱奴如此欺主,你还这么心疼她,今后啊,你那里也让孟姑姑多去照看一些,免得你受了奴婢的欺侮蒙骗,王爷都不知道。” 蓉儿此刻又气又冷,浑身抖的厉害,婉兮说道:“姐姐,妹妹看着蓉儿怕是要病了,还是让妹妹带她回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庄薇儿嘴角冷笑了一下,似是嘲笑婉兮的软弱,便说道:“孟姑姑,你看那丫头现在是用什么眼神看本王妃呢?” 孟姑姑走到蓉儿近前,蹲下身去,托起蓉儿脸看了看,说道:“还真是个俊俏的丫头。”然后便快速的掐住蓉儿的脸,蓉儿混身无力,一张嘴,就有一颗药丸滑进了她的口中,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却丝毫没有逃过婉兮的眼睛。 这时孟姑姑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对庄薇儿说道:“回王妃,这丫头许是染了风寒。” 庄薇儿皱着眉头嫌弃的说道:“才罚她在外面跪着哪么一会儿,就在这装病,行了,送回去吧,本王妃也累了。” 回了院子,婉兮先是让人将蓉儿送回了房里,然后忙里忙外的张罗着烧水给蓉儿洗澡换衣服,然后又忙着派人去给蓉儿请大夫。 梁先生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个院子,居然不是来给洛婉兮看病,而是给那个叫蓉儿的小丫鬟看病,直到他给蓉儿号完了脉,才皱着眉说道:“来不及了。” 婉兮守在一旁,急切的问道:“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来不及了?” 梁先生说道:“王妃可知,这蓉儿姑娘都吃了什么?” 婉兮一脸疑惑的说道:“一早上蓉儿就陪着我去姐姐那了,然后她惹得姐姐不快,就罚了她一会儿,我是在那用的早饭,蓉儿她一直也没吃什么啊。” 梁先生不由问道:“你是说正王妃?” 婉兮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梁先生说道:“您休息吧,蓉儿姑娘的事不必放在心上,还有就是在下早上遇见了王爷,王爷说让在下给王妃请个脉,看看王妃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婉兮点点头,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蓉儿,便由着之前蓉儿指使的那个丫头扶着离开了蓉儿的房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婉兮似是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小丫鬟雪儿拼了命的扶住婉兮,婉兮心里一笑,如果蓉儿像这个小丫头一样,自己或许就不会对她下手了。 回到房间,婉兮坐在桌旁,静静地由着梁先生给她号脉,过了一会儿,梁先生一笑,说道:“王妃身体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只是您的静脉骨骼收了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切记万不可大动,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留在房间里静养。” 婉兮点点头,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又让雪儿去送走这个梁大夫,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吩咐了雪儿去照顾蓉儿之后,就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起了书。 午后,忽然阴的厉害,没一会儿,,天上就飘下了雪花,婉兮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窗外,她总觉得好像自己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时候,伴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就有一个男人走进了他的心里。 这时远在连天壁的宸王和洛璃,终于又走回到他们曾经去过的那间草屋。 洛璃说道:“好不容易,终于又回到这了。” 宸王看了看天色说道:“先把那副画像放回原位吧,然后我们再到附近去找一找。” 原本他们都以为画像上的女子是婉兮,或者是与婉兮有关的什么人,所以才把画像带在了身上,如今已经发现一切都是幻觉了,当然还是要物归原位的,何况他们带着也没有用。 而就在洛璃把画像放回原处之后,整间房子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个放着画像的架子忽然间动了一下,然后一道门就在洛璃与宸王的面前打开了,里面的空间很小,只容纳下一个通往上方的台阶,但却十分明亮。 洛璃不由得感叹道:“这好像是要通往天上的路。” 宸王皱了皱眉,诧异的说:“不管创建这个地方的人是不是真的是梦魂老人,但看他的目的,好像都是想要修炼成仙。苏老曾说,笑仙果生长在连天壁最冷最高的地方,我们上去看看吧。” 洛璃点头,跟在宸王的身后也上了那道狭窄的台阶,果然越往上走,身边的空气就变的越冷,他们两个好像又有一种在连天壁上的感觉,也不知是走了多久,洛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寒冷了,直到走在他前面的宸王忽然停住了脚步。 洛璃不由得问道:“到头了吗,上面是什么?” 宸王往上一跃,然后转过身,把手递给洛璃准备拉他上来,说道:“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等洛璃上去了,感叹道:“这还真是个天宫啊。” 上面是一间不太大的小屋,说它是天宫,主要是因为墙壁上都是由晶莹剔透的冰块垒成的,再有折射进来的光,照的里面五光十色,不知是太冷的缘故,还是设计的机关,屋子里还有着厚厚的雪雾,这些雪雾也被冰层里的光照的绚丽多彩,要不是实在太冷,倒是真的会让他们产生身在云宫的幻觉。 宸王仔细观察着这个屋子,整间屋子的中间,朦胧的雪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微微的光芒,宸王便小心的奔着那个东西走去,生怕这房子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关,洛璃刚想跟上宸王的步伐,宸王却一摆手,要他不要跟上来,说道:“你站在门口别动,这里的主人善于用机关陷阱,你在门口留意这一些,免得我们都着了他的道。” 洛璃点点头,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门口时刻注意着宸王那边的动静,直到宸王走进了,看见屋子中间摆放的东西之后,才大吃一惊。(。) 第一百九十一章 水晶棺 宸王走进雾气的中间,赫然发现,这里停着的正是一个没有盖盖子的棺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棺身通体与冰墙一样晶莹剔透,里面躺着的那个女子,年龄也就在二十岁上下,正是他们所见到的画像中的那个女子,面色还带着红润,仿佛是哪家的小姐躺在这睡着了一般。 他往女子的头上看去,正是他要找的笑仙果,如今花已经尽落,那果子鲜翠欲滴,就落在女子的额上,宸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苏老不知道下面那个草房,这笑仙果应该是成熟之前,被什么人移栽到这里的,那么此地不可久留,便伸手准备拿走笑仙果,心道,世间哪有这样能起死回生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伸手刚拿起笑仙果,整个冰屋就发生了变故。 洛璃站在门口吃力的喊道:“宸王,快走,这道冰门要落下来了。” 也幸亏宸王反应快,他早就加着防备,因此,在他拿到笑仙果后,就飞身一跃,直接往洛璃的方向窜去,洛璃本来站的位置是在这道巨大的冰门之外,他见到冰门忽然下落,连忙用自己的身体吃力的撑着冰门,宸王到门边时,洛璃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宸王翻转过去,双腿用力一蹬,一把住洛璃,然后两个人就向阶梯之下滚去,直到又回到了那间房子,他们才停了下来,好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身上除了磕伤淤青之外,并无大碍。 缓过神来,洛璃才问道:“你刚才动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触动了机关呢。” 宸王摊开手掌,一颗鲜艳的果子出现在洛璃的面前,还散发着微微的药香,洛璃问道:“这就是笑仙果?” 宸王笑笑,说道:“没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笑仙果,我看到它时,它正落在一个女尸的额上。” 洛璃一惊,诧异的问道:“女尸?怪不得上面那么冷,什么人?” 宸王指了指之前他们看到的那幅画像,说道:“就是她。” 洛璃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半晌才说道:“建造这里的人,简直就是个奇才。要是之前你没有发现这谷里的奥秘,我们一旦发现了上面的女尸,也会误以为是小姐,只要一动就会触碰机关,而触碰了机关,我们就永远得给那个女尸陪葬了,而且要不是你让我站到门口去,这时我们也已经出不来了。” 宸王说道:“否则我们也是走不出去的。” 洛璃不解的看向宸王,宸王才说道:“你不是也说过吗,我们之前往溪流的上游走,你说我们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整个连天壁也没有这么大。”洛璃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宸王才又说道:“这应该都是特意被人建造成这样的。” 洛璃问道:“那会是什么人呢?”他发现,他跟宸王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自己竟然越来越爱问他问题了,话好像也多了起来。 只听宸王说道:“之前我的猜测不对,苏老来的时候,还是许多年之前,这里应该还不是这样,这几年,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按照那个女尸的年龄推算,这个人应该不是梦魂老人,但也许也与梦魂老人有什么关系,他也可能随时会回来,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洛璃点点头,这么说是不能顺着小溪往下游走了,他们还是得按照来时候的路返回,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顺利的找到笑仙果了,只要皇上醒过来,他们就能拆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就能去找婉兮了,说不定离开寒山之后,他们就能够收到云墨传来的好消息。 两个人商议已毕,才离开了这个地方,却不知道,云墨如今竟不知道这个消息应该怎么来传。 宸王和洛璃是几天后才到达他们之前落脚的小镇的,两个人好好洗了个澡,正在准备下楼吃点东西,在楼梯的转角,他们就发现大堂里来了一伙儿人,满身的杀气。 宸王拉了洛璃一下,两个人站定在转角的隐蔽处,洛璃问道:“林若祥的人?”宸王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林烨磊手里有婉兮,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应该是等我们的。” 洛璃忽然想到朝廷也派来了取笑仙果的人都还跟他们两个打过照面,于是问道:“之前朝廷派来的人呢?” 宸王冷峻的说道:“估计已经回不来了。”宸王心道,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是该解决了,看了看洛璃,他才说道:“今晚你做一回鱼饵可以吗?” 洛璃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因为他们两个共同经历了生死,宸王已经是他出了婉兮和云墨外,最信任的人了。 宸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在楼梯口喊声小二吧,让他把饭菜送到你房里去。”说完就率先回了洛璃的房间里幸好,林若祥不知道自己也来了这里,还取回了笑仙果。 洛璃在楼梯上一露面,就引起了那伙人的注意,然后洛璃又闪身回了房间。 进来的那伙人本来以为要在这里等上一阵子,才能等到洛璃呢,没想到他们运气不错,刚进城就碰上了他,回去也好给主子一个交代,但之前他们损失惨重,这次万不可轻举妄动。 坐定之后,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才低声说道:“他武功不低,之前我们派来的高手都死在他手上,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稳扎稳打,不可操之过急。” 他身边的一个黑脸大汉,手里拿出个小纸包来,说道:“老大,我身上带着这玩意呢。” 那个头领看了一眼,笑道:“行啊,都说你是傻大个,你这心眼多着呢。”几个人就像普通的生意人一样,坐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喝酒吃肉。 房间里,宸王说道:“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活捉林若祥,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些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见到林若祥,先把这个吃了。”说完,就递给洛璃一粒药丸。 洛璃问道:“这是什么?” 宸王说道:“你看他们在楼下吃喝谈笑,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应该是晚上要给你下药,这是苏老研制的解药,等到晚上他们下了药之后冲进来,你就装作马上要晕过去,晕之前你一定要提到你知道笑仙果在谁身上都这样你才有机会见到林若祥,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上钩 夜静更深,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客栈里从洛璃的房间外有一个人影闪过,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几个黑衣人才轻轻推开洛璃的房门。 进了屋却是一惊,没想到洛璃正栽倒在桌子上,虽然着了道,但还没有完全晕过去。 黑衣人的首领看了一眼那个黑大个,黑大个说道:“大哥,我办的绝对妥当,应该是药效还没完全发挥。” 黑衣首领点点头,冷哼一声对洛璃说道:“洛阁主,该着今晚上你走运,落到我们哥几个手上,还能给你来个痛快的。”说罢了就要提刀上前杀了洛璃。 洛璃心里好笑,这帮假仁假义的东西,但却装作迷迷糊糊口齿不清的说道:“笑仙果你们主子不想知道在”然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这下可把黑衣首领给难住了,杀也不是留也不是,黑大个刚想上前,却被他一把给拦住了,说道:“先不能杀。” 黑大个不解的问道:“主子不是吩咐了么,一旦抓到他,格杀勿论。” 黑衣首领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提到的那个笑仙果,好像也是主子顾忌的东西,这样吧,你们先把他绑起来看好了,等我问过主子之后再做决断。” 洛璃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心道,宸王算计的果然没错,林若祥,咱们也是该见上一见了,洛璃时常会想起他的母亲,不过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才知道,那其实是他的舅母。 可也就是这样,才能看出,连不是亲生,的母亲,对养在身边的他都能这样慈爱,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呢,对他一次一次的下了杀手,让洛璃这个当事人都不敢相信,所以有时他也会在想,虽然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那个女人,只是,若是没有林若祥,她会不会就不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了? 宸王隐蔽在房上,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幕,直到黑衣首领站在院中一声呼哨之后,飞来一只白鸽,他心道,鱼儿终于要咬钩了,然后才悄悄潜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安心的睡了一晚上,可苦了洛璃,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地上,还要装作昏迷,他在心里,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了宸王的正直,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跟小姐保持点距离了。 直到第二天天光放亮,那个黑衣首领的白鸽又飞了回来,他看罢,心道,幸亏昨天晚上自己留了个心眼先没把那个洛璃杀了,果然主子要见他,于是招呼了那几个黑衣人说道:“主子来信了,说要见他,这一路你们都惊醒着点,千万别让他跑了,主子说了,回去后重重有赏。” 听他说完,那几个人欢呼雀跃,来了这么多高手,就他们几个武功是最差的,却没想到,这事还就他们给办成了,而且找到笑仙果,他们还立了大功,不愧是人的命天注定啊,如今也该着他们哥们露脸了。 洛璃一听,心里高兴,自己这一宿的罪也不算白挨,想起宸王说的让自己亲自报仇,心里就憋了一股劲,他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林若祥是何方神圣。 吃罢了早饭,宸王就悄悄的跟着这伙人出了城,他们骑着马,还带着一架马车,他知道,马车里的就是洛璃。 其实他曾经也是有过纠结的,之所以让洛璃动手,也是因为那个人毕竟是他的亲舅舅,虽然早已经没了亲情,但血浓于水,身体里还是有着相同血液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一直都没对林家下手的原因,虽然他是用找那支暗部还需要林若祥,这个借口来麻痹自己,要不是林瑜开始打婉兮的注意了,他或许也不会对林瑜痛下杀手。 洛璃在马车里躺着,身边还坐了两个看守他的黑衣人,其中有一个便是那个黑衣首领,心里不断盘算着他们这是要往什么地方走,而宸王在后面跟着,一连赶了三天的路,他们竟然来到了北魏的都城。 而这三天里,西夏的宣王府也发生了不小的变故。 这几天林烨磊都在忙朝廷里的事,皇后暗中施压,想让他帮助六皇子夺嫡,朝廷中势力最雄厚的永安王也在蠢蠢欲动,支持着三皇子争夺皇位,这些年,他们互相较着劲,却给了林烨磊暗中发展的空间,只是如今也给林烨磊造成了不小的阻力,好在,他也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二皇子了。 所以等他好不容易倒出时间回了一趟王府,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却被等在他书房门外的冬儿直接截去了庄薇儿的院子,反倒让得到了消息而来的梁先生扑了个空。 林烨磊有些不耐烦,步伐快的冬儿几乎要小跑才跟的上,林烨磊冷着脸问道:“王妃又怎么了?” 冬儿看出了林烨磊的不快,便简洁的说道:“回王爷,王妃她病了,都病了两三日了。” 林烨磊一皱眉,不由说道:“病了怎么不去请梁先生呢,等本王回来有什么用,本王也不会医病。” 冬儿缩了缩头,也没敢言语,很快就到了庄薇儿的院子。 林烨磊推开门进了屋,就见庄薇儿在里间的床上躺着,面色苍白,孟姑姑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想到最近正是关键时刻,而庄蔷儿的丈夫在军中颇有威望,自己现在自然是离不开庄家的帮助,于是缓和了情绪,走进里屋,免了她们的请安,坐在庄薇儿的床边,拉起她的手,问孟姑姑:“孟姑姑,薇儿这是怎么了?” 林烨磊对孟姑姑的态度十分和气,因为他知道,与其说孟姑姑是庄夫人派来提点照顾庄薇儿的,不如说她是自己的姨母派来看着自己的,看自己对待庄薇儿的态度,毕竟他们庄家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还是要有所回报的。 而林烨磊曾经也确实是想要在自己登基之后立庄薇儿为皇后的,毕竟他们一起长大,他眼中的庄薇儿也是灵秀可爱的,却没想到,半路出现了洛婉兮,让他的心有了些许的动摇。 他正想着这些,便听孟姑姑说道:“王爷,王妃这是心病。” 林烨磊一愣,问道:“什么心病她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 孟姑姑叹息了一声,眼神,慈爱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庄薇儿说道:“王爷是知道王妃的脾气的,她这是气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拉拢雪儿 林烨磊一皱眉,说道:“气的?在这府上,谁敢把王妃气成这样?”他心道,难道又是因为洛婉兮,这段时间蓉儿没来找自己,应该是婉兮那没出什么大事啊。 孟姑姑看着林烨磊狐疑的神色,犹犹豫豫的没敢开口。 面子上的事,林烨磊,还是要做好的,于是说道:“孟姑姑你是姨母身边的老人了,本王对薇儿的心,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的,出了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孟姑姑这才开口说道:“是侧妃院子里的丫头,蓉儿。” 林烨磊似乎松了一口气,不是洛婉兮出事了就好,于是面色也和善了不少,想起蓉儿的性子,惹了庄薇儿也不足为怪,于是问道:“蓉儿?她怎么惹到王妃了?” 孟姑姑说道:“那个丫头也是年纪轻,情况了些。”看林烨磊没有生气,还耐着性子听自己的话的时候,才接着说道:“居然跑到王妃眼前这来,给王妃立起规矩来了。” 林烨磊又是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孟姑姑继续说道:“前几日侧妃来给王妃请安,身边跟着的就是蓉儿那个丫头,因着她给侧妃穿的单薄了些,王妃就训斥了她几句,结果那丫头居然当着王妃和侧妃的面,说起了,说起了她与王爷的旧事,还恶狠狠的盯着王妃,说等王爷利用完了庄家,王妃就没什么倚仗了,到时候她在给王妃好看,王妃气急了,就罚她跪在门口思过,结果等王妃和侧妃用完了早餐,那个丫头就晕了过去。” 听孟姑姑半真半假的说完,林烨磊差不多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蓉儿那丫头倒是能干出这种事来,只不过庄薇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想再纠缠这些破事,林烨磊便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本王陪一会儿王妃。”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庄薇儿才幽幽转醒,看着林烨磊坐在自己的床边,勉强挣扎着就要起床,林烨磊忙温柔的抚她靠在床头,说道:“好好躺着,刚睡醒,别染了风寒。” 庄薇儿却貌似惊喜的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林烨磊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能配合着她演戏说道:“这几天本王一直跟着陈将军在忙,今天刚得了空回府,就听说你病了。” 庄薇儿柔弱的靠在林烨磊的怀里说道:“让王爷担心了。” 林烨磊轻轻摸摸她的头说道:“傻丫头,竟让本王担心。” 庄薇儿心里甜甜的,却不知道林烨磊心里有多么的厌恶她,这一晚上林烨磊也没能再离开庄薇儿的院子。 婉兮我在软塌里,跟着小丫鬟雪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个雪儿与蓉儿不一样,应该只是府中普通的小丫头,并不太了解内情,林烨磊或许当初觉得一个蓉儿就完全能看住自己了,所以才没动用更多的人,毕竟自己如今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忽然听雪儿说道:“侧王妃,奴婢觉得您比正妃好多了。”这个小丫头跟了婉兮几天,也知道了婉兮的脾气,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毕竟她是府里的侧王妃,自己伺候好了,自然身份也就不同了。 婉兮淡淡一笑,说道:“何以见得?”为了忽悠这个小姑娘成为自己的同盟,当然得让她以为她完全猜测到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已经成为自己的心腹了。 雪儿见自己说的话合了侧王妃的心意,便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说道:“奴婢晚上娶给侧王妃取晚膳,在厨房里听人说,王爷一回府,就被王妃房里的冬儿请了过去,说是王妃病了,其实还不是王爷老是不去看她,所以她才变着法的,请王爷过去,可是前几天晚上,奴婢睡不着,在屋子里还看见王爷就站在王妃的窗外,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子看呢。” 婉兮心道,果然是他,于是笑着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雪儿恭维的说道:“奴婢想,是王爷太爱侧王妃了,又怕王妃妒忌而伤害您,所以才趁着夜晚,悄悄来看您的。” 婉兮笑着说道:“就你机灵,不过这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到外面去说。”然后叹息了一声又说道:“可千万别步了蓉儿的后尘,那丫头也是可怜。” 雪儿撇了撇嘴,说道:“侧王妃您是太善良了,不了解蓉儿,她可不是什么可怜的人,您和王妃没进门之前,她和那个**雨的两个人简直就是王府的半个主子,王爷也由着她们”说道这,雪儿下意识的停住了,想起蓉儿曾嘱咐过的话,懊悔不已。 婉兮心里暗笑,果然是这样,其实她也早就猜到了蓉儿不是自己的人,若她真是自己的陪嫁丫鬟,那时看见自己醒过来,就会下意识的叫自己小姐,而不是刚嫁过来她就能那么顺溜的喊着自己王妃,而且回到庄府也是不是,她对庄府花园的路一点都不熟悉,再有就是庄薇儿的话,提到了她以前在王府的地位。 于是安抚着雪儿说道:“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雪儿没想到王妃忽然转移了话题,心想或许王妃没在意她刚才说了什么,松了一口气才说道:“还有父母和弟弟,家里穷,父母无奈才把奴婢卖进王府的。” 婉兮微微笑着,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很想念家人的,便和善的说道:“想不想早点回家跟家人团聚啊?” 雪儿一愣,忙说道:“奴婢一心想伺候侧王妃,绝无二心。” 婉兮含笑拉起雪儿的手说道:“我是看你聪明灵透,也不能让你一辈子干这伺候人的活,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就把你的卖身契寻来,也给你挑个好人家,女人么,总是要有个归宿的,到时候你要是愿意还愿意跟着我,就随时回来。” 雪儿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事,对婉兮感激不已,忙跪下给婉兮磕头,婉兮拉起她,这次却严肃的说:“不过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的靠山,以后不要像蓉儿那样选错了路。” 婉兮这也是吓唬吓唬她,便听她说道:“侧王妃对雪儿的大恩,雪儿铭记在心,雪儿誓死效忠侧王妃。”(。)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最有实力的人 大梁京城兵部尚书府,陈卓烧毁了刚从边境得到的消息,按时间来推算,洛大人今天应该就能到西夏的都城,接下来的事,就只能看洛大人是不是个明事理的了,还是他要为宁王背下这个黑锅。 没一会儿,就听外面管家来报,珩王来府上了,陈卓心道,他怎么来了,然后叹了一口气,自己的那个妹妹,一心嫁给这么一个人,还不知道将来会如何自处。 而宸王这一去差不多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吧,如今还没有消息,靖和侯这段时间已经在军中笼络了不少人,照这么下去,王爷的处境也会陷入艰难啊。 虽然陈卓也知道,宸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心思卷入夺嫡之争,之前安顿了西部边境回京,他不过就是为了洛婉兮那个女子,而后来的一系列变故,也不过是因为发现了当年太子战死沙场的蹊跷,所以想要查清楚,还太子以及三军将士的一个公道罢了。 他为了百姓,暗暗协助宁王取得这场夺嫡之争的胜利,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又发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只是陈卓现在也不知道,在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之后,宸王会不会真的就带着洛婉兮远走高飞,把江山交付到季珩的手中。 陈卓不知道宸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能继续在宁王和珩王之间虚与委蛇,想罢,对管家吩咐道:“出去回禀珩王,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去接待他了,若是有事,等明日上早朝见面再说。” 管家应是,便出去回禀珩王了。 珩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陈府,回到靖和侯府,对靖和侯抱怨道:“这个陈卓,还真是死性不改,本王亲自登门,他却连本王的面也不肯见,舅父怎么还说他已经效忠于我了。” 靖和侯一捋须髯,笑道:“这就对了。” 珩王不解的看向他的舅父靖和侯,只见他眯着眼睛含笑看着自己,他心里有些不悦,心道,即便是自己的舅舅,也要注意君臣有别,如今这是在耍本王吗,让本王亲自登门去见陈卓,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结果他说这就对了,但想到自己现在离不开舅父的帮忙,于是忍下怒气,虚心的问道:“舅父这是何意?” 靖和侯知道珩王心里不悦,于是哈哈一笑,说道:“王爷,臣这是让你演一出戏给宁王看。” 珩王听到靖和侯的话,来了精神,问道:“哦?舅父这话怎么说?” 靖和侯解释道:“如今咱们在暗处大肆拉拢军中的人,或多或少,宁王都会得到消息,但是他手里掌握着陈卓,这陈卓明面上也只忠心于朝廷,而不是忠于宁王,因此宁王即是放心陈卓的,也对他有所顾忌,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盯着陈卓,如今你和他演了这么一出戏,那宁王暂时就不会太在意咱们在军中的动作,方便了我们暗中的行动,所以,今天陈卓要是见你了,我们才不好办了。” 听靖和侯耐心的解释完,珩王才感叹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是误会他了,没想到这个陈卓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不由得想到了身怀六甲的陈娇娥,也有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肚子应该已经很大了吧,想起妻儿,珩王脸上露出暖意。 只听靖和侯继续说道:“只不过,臣还在担心一事。” 珩王问道:“舅父担心什么?” 靖和侯说道:“王爷,依着您来看,这皇城里些个皇子王孙,谁才是皇储最强的竞争人选?” 珩王不解的说道:“还不是我那个三皇兄,舅父因何会这么问?” 靖和侯摇了摇头,说道:“王爷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实质啊。” 珩王挑眉看了看靖和侯,难道还有其他的人能与自己竞争,或者是在与自己竞争吗? 靖和侯看珩王还是没有想到,于是说道:“王爷最强的敌人并非宁王,而是宸王。” 珩王不由得一笑,说道:“宸王不过只是皇长孙罢了,而且父皇曾当着本王与他的面,明确的说过,让他好好辅佐本王。” 靖和侯严肃的说道:“皇上不过是因为一个传言,才会没有立他为储的意思,但是从能力以及身份上来说,皇上若是醒过来真的立他为储君了,朝廷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珩王摇摇头,说道:“舅父,本王看您有些杞人忧天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父皇真动了这个念头,宸王这些年都在边境,在朝中的根基不稳,想要夺嫡,也是难上加难。” 靖和侯眼中闪过精明的神色,说道:“王爷怎知他在朝中根基不稳,他若是根基不稳,朝中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每天都在给宁王找各种各样的麻烦拖住宁王,与西夏的边境怎么会没完没了的打了这么久,以至于宁王只能出此下策,派洛梓中去西夏谈和?” 珩王更加不解的问道:“那些给老三找麻烦的,不都是曾经拥护本王的人吗?” 靖和侯一笑,说道:“王爷,您怎么不想想,即然是您的人,为何当初您蒙冤离京之时,他们没一个人站出来向皇上求情呢?” 珩王一皱眉,心道,也是,而且他回京这么久了,也没人来主动向他示好,难道自己真的被他给骗了,但是:“舅父,但是他们当初都是上本拥护本王为太子的啊?” 靖和侯也是经过这次才想明白的,于是说道:“臣也是才有些想明白,王爷想想,皇上这几年身体不好,所以更加避讳立储之事,而他们偏偏每日在皇上面前提起拥戴立你为太子,皇上会怎么想。” 他的一句话婉如醍醐灌顶,怪不得父皇这几年看自己的眼神是越来越凌厉,也越来越冷漠,原因竟是在这,季翊宸,看来本王真是小看了你,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自己在真正即位之前,还是要多多倚仗自己的这个舅父的,于是问道:“舅父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靖和侯微微笑道:“宸王有件事做的没错,边境不能这么快就稳定下来,而我们更是要想办法,拖住洛梓中,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解决,另外就是”他看了看四下无人才说道:“恐怕不能让皇上醒过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震惊的消息 洛大人是被宣王亲自带队迎进夏都的,洛大人还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官,竟然惊动了西夏的二皇子宣王,毕竟按照国力来说,西夏与大梁还是不相上下的。 当宣王第一眼看到洛大人的时候,不由得感觉道,洛婉兮跟这位洛大人长得还真有点像,听说这位洛大人年轻时也是一个美男子,洛婉兮的母亲连大梁的皇后都不愿意做,而下嫁与他,应该也是被这位洛大人的相貌所吸引了吧。 洛大人站在宣王的面前,微微一揖,施了一礼,毕竟他是代表着宁王来的,所以也不能施大礼,宣王想到在他府里的洛婉兮,面色一暖,说道:“洛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本王先送大人去驿馆休息,等明日本王再为洛大人引荐圣上。” 然后他们便各自上了马和马车,奔向驿馆而去。 早已经收到战峰消息的魅心隐没在暗处,目送着队伍的离去,看来自己还要去一趟宣王府了。 宣王府里,蓉儿自从一病,到如今都还没有好转的迹象,梁大夫等了林烨磊好几天也没见到他的人影,无奈,他只能先吩咐管家把蓉儿先从婉兮那里接出去,以免她把病气过给婉兮,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婉兮知道,蓉儿应是回不来了。 自从除了蓉儿,又摆平了雪儿之后,婉兮每一天都在等待,什么时候那个叫魅心的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毕竟她有太多不明白的的事情,想要问清楚了。 宸王到北魏都城之后,才得到了魅心传来的消息,在这里已经逗留了许多天了,林若祥都还没有出现,宸王一边盯着洛璃这边,在收到魅心消息的时候,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看完之后,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心口却针刺般一下又一下的疼着,好在婉兮还活着,没有受伤,或许也没有了痛苦,所以他更加急着想要飞身去西夏的都城了。 魅心的消息写的十分简洁,却是魅心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上面只写道:“王妃安,身无恙,住宣王府,失忆。”因为他知道,他们王爷最关心的是王妃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受伤,过的好不好,而其他的,在王爷眼里,都没有王妃还能跑能笑来的重要。 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会重重的敲在王爷的心里,所以他甚至不敢多写一个字,生怕王爷会增加一次疼痛,宸王看了好几遍,最终才想道,婉兮活着就好,自己还能看见她就好,哪怕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也不重要,未来的日子还长,他有时间慢慢陪着她积攒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魅心是忽然出现在婉兮面前的,婉兮每天为了等待魅心的到来,总是早早的就把雪儿她们都遣出去了,她正一个人看着火盆里,火焰发出的光芒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到魅心的时候,她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笑着说道:“等你许久了,你终于来了。” 这下轮到魅心惊讶了,王妃居然在等着自己,这是不是说明之前自己说的话,王妃都已经相信了,看来自己回去之后,马上要给王爷传去这个好消息。 婉兮又继续说道:“我身边那个会武功的丫头回不来了,以你的身手,应该不会被我院子里的人发现,你坐下吧,我有事情要问你。” 魅心点点头,坐在了婉兮的对面,时刻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然后说道:“王妃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还有,这个是云墨,就是王妃的属下,写给您的,里面把王妃过去的事写的很详细,应该也能为王妃答疑。” 婉兮点点头,接下了魅心递来的那封信,收起来暂时没有看,然后问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魅心把在连天壁发生的事情简单的给婉兮叙述了一遍,因为他到的完,所以具体的细节,也是从云墨那听来的,最后才说道:“王妃落崖之后,林烨磊也跳了下去,应该就是那时候,把王妃救了下来,然后带回了西夏,按照云墨说的,他和王妃之前就与林烨磊大过交道,他把王妃带回这里,或许是为了洛璃。” 婉兮听完魅心的话,心里有了些许挣扎,自从她醒过来之后,可以说林烨磊待她也是极好的,后来自己发现林烨磊可能欺骗了她,她便想着怎么才能弄清自己的真实身份,弄清事实的真相,然后报复林烨磊的欺骗,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命也许是他豁出命来救回的,她便有了些许的犹豫,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但魅心不知道婉兮的想法,看着婉兮发呆,也坐在那不敢出声,半晌婉兮才收回神,问道:“洛璃是谁,他为什么要利用我控制洛璃?” 魅心说道:“这个王妃您稍后看云墨的信应该就会知道,属下这次前来,是有事情要告诉王妃。” 婉兮一愣,问道:“什么事?” 魅心说道:“王妃,您父亲今天来到夏都了。” “我父亲,你是说大梁的礼部尚书洛大人?”婉兮惊讶的问道。 魅心说道:“没错,是来与西夏和谈的,属下打探到,明晚应该会有宫宴,到时候洛大人应该也会出席,不知道王妃明晚要不要与令尊见一面。” 这个消息来的实在突然,婉兮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即紧张又有期待,又有些许害怕,万一真的证实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该怎么办,于是恍惚间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魅心说道:“明天属下会混进洛大人随行的队伍里,在宫中一旦发生变故,属下也会护王妃周全的。”然后又给婉兮施了一礼,才离开。 婉兮怀里还藏着云墨写给她的厚厚的一封信,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就拆开来看,看她的过去,也许是洛婉兮的过去,是否能填补进自己生命里的空白。 而这时,忙碌了一天的宣王林烨磊,也终于踏进了宣王府,这回终于被那个梁先生逮了个正着,书房里,听完梁先生的话的林烨磊,此刻心里五味杂陈,震惊的问道:“你说什么,洛婉兮有孕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全之策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烨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想到是洛婉兮的,他心里有些乱,有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半晌才苦笑道:“你说的对,本王自讨苦吃的日子果然是还在后面啊,她知道了吗?“ 梁先生一笑说道:“她还不知道,现在如果不要,还来得及。“ 林烨磊摆摆手说道:“容本王再想想,对了,也先不要告诉她。“ 梁先生说了一句:“王爷还是要尽快想,脱久了,怕是她就会察觉了。“然后就离开了林烨磊的书房,留下林烨磊一个人拄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三更天,林烨磊想来想去,还是来到了婉兮的院子,他悄悄的进了婉兮的屋子,走到床边轻轻的坐了下来,生怕扰了婉兮的睡梦,过了半天,看婉兮睡的香甜,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婉兮的眉眼,嘴角露出了些许温暖的笑容,直到这一刻,他才想明白他应该做一个什么决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突然,婉兮在睡梦中拉住了他的手,迷迷糊糊的说道:“嗯,别走,别丢下我。“ 林烨磊的心瞬间就融化了,半晌,才和衣躺在了婉兮的身边,把她拉进怀里,又把婉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婉兮蹭了蹭,找到了舒适的姿势,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天快亮了,林烨磊要准备上早朝,才轻轻的要把自己压在婉兮头下的胳膊抽出去,婉兮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朦胧过的睡眼。 林烨磊温柔的轻声问道:“你醒了?是不是我碰到你了?“ 婉兮摇摇头,忽然眼圈一红,似是要落泪一般。 把林烨磊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婉兮这是怎么了,于是把婉兮抱起在怀里,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婉兮窝在林烨磊稍微有些抽泣,说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梦到,梦到了蓉儿。“ 林烨磊轻轻拍着婉兮的后背说道:“怎么梦到她了?她没事的,你别担心,有梁先生在呢。“ 婉兮从林烨磊的怀里离开,看着林烨磊说道:“她回不来了,对不对?“ 林烨磊不知道该怎么跟婉兮说,只得温柔的看着她,说道:“谁说的,梁先生是神医,蓉儿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婉兮冷冷的一笑,说道:“是梁先生自己说的,他看过蓉儿之后就说已经晚了,我看到了,看到了孟姑姑给蓉儿喂了一粒药,然后她看着我,好像再说,下一个就是我,这么多天,我都不敢安心入睡,一睡着,就会梦到蓉儿,她一直笑着对我说,她们也会这么对我的,我好害怕。“说到这,婉兮失声痛哭。 林烨磊是真的心疼婉兮的,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想起曾经那个明媚的婉兮,连他都没有想到,那样在生死间谈笑风生的婉兮会变成如今的样子,虽然温柔可人,却失去了她原本的灵气,这也是他不敢面对婉兮的原因,他竟然发现自己因为爱上婉兮,而不愿意这样困住她了。 林烨磊边给婉兮擦着眼泪,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可以看出,这时的林烨磊与安抚庄薇儿时的他截然不同,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然后说道:“没事的,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婉兮抽泣着说道:“是我想多了,你来不及了吧,快走吧。“ 林烨磊确实是着急去上早朝,可是又不放心婉兮,想起之前梁先生所说的蓉儿的死因,不由得心头一跳,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婉兮有了身孕,庄薇儿怕是也忍不了许久了。 看着她抽泣的样子,林烨磊不住的心疼,肚子里还有孩子,这么哭可如何是好?眼看着就快来不及了,于是柔声对婉兮说道:“乖,别哭了,这样,今天你跟在我身边好不好,但是可能我不会有太多时间来陪你。“ 婉兮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闷闷的点头说道:“好,我不会影响你的。“ 就这样,林烨磊亲自给婉兮擦了脸,然后才抱起婉兮,直接出了王府的门,上了已经准备好的马车。婉兮异常安静的依偎在林烨磊的怀里,仿佛真的不存在似的,林烨磊一笑,低下头,亲了亲婉兮的头发,还是第一次,有人陪他去上早朝,这种感觉也不是不好。 直到到了皇宫门口,林烨磊才说道:“一会儿让人送你先去明妃娘娘那,她会照顾你的,等下了早朝,我在去接你。“说完,林烨磊就准备下马车,袖子却被婉兮给拉住了,然后他回头看婉兮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婉兮说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烨磊笑着摇摇头,拉起婉兮的手亲了一下,说道:“乖乖的,等着我,要是困了累了就跟明妃娘娘说,不用客气,她是我们的人。“ 婉兮点点头,就听到林烨磊下了马车之后,嘱咐雪儿好好照顾婉兮,然后派人去给明妃送信,让她在宫里派人接婉兮进宫,听到林烨磊把自己的事情安排的事无巨细,婉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林烨磊,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 早朝上,就大梁来讲和一事,也是众说纷纭,皇上破例点了年纪不大的六皇子,让他提出看法,六皇子想到老师跟他说的话,便主张与大梁议和,一方面是大梁主动提出来的,他们趁机可以提出来一些条件,另外就是西夏也应该在这个时候适当的恢复国力,拉拢最近正对大梁有有意见的北魏。 皇上刚赞赏的点点头,就听到永安王支持的三皇子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主张此时大梁政局不稳,正是攻打大梁的好时候,大梁只凭着一个宸王,没有后方支持,很容易就会攻破,然后永安王的人又纷纷的站出来支持这位三皇子。 两方僵持不下,西夏皇上又觉得双方说的都有道理,然后捏了捏眉头说道:“宣王,你怎么看?“ 宣王林烨磊一笑,说道:“回禀圣上,儿臣有一两全之策。“ 皇上一听,来了兴趣,说道:“哦?那你说说看,什么两全之策?“ 林烨磊笑道:“大梁给我们西夏的我们收着,没给的,我们也要得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皇嗣 听林烨磊这么一说,皇上更加满意他了,和颜悦色的问道:“你详细说说。“ 林烨磊一笑说道:“回皇上,大梁之所以会在两方战局还不明朗之时,就派人来与我西夏讲和,就是因为大梁皇上病重,宁王掌权,大梁朝内局势不稳,宁王需要维护大梁短时间内的太平,所以基本上我们的要求不过分,大梁都会答应,甚至是这位被派来的洛大人,应该都有权利做一些决定,所以,和谈我们一定要进行,而且,还要友好的进行。“ 他说完,永安王点点头,三皇子也马上补充道:“父皇,儿臣就是这个意思。“ 林烨磊笑笑,说道:“圣上,儿臣还没有说完,话是如此,可是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放松边境的战事。“ 皇上愣住了,问道:“这么说,你是主张打,还是主张和?“ 林烨磊一施礼,说道:“与宁王,我们讲和,与大梁的宸王,我们必须打。“ 皇上思索了片刻,也露出了笑容说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大梁那个毕竟只是个王爷,虽然监国,但还不是皇上,不能代表整个大梁,即然他愿意和我们讲和,那我们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可是他们那个宸王吗,听不听他这个皇叔的话,就是两说了。“说完,皇上哈哈大笑,群臣也下跪赞扬道:“吾皇圣明。“ 只有三皇子六皇子和永安王等人,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林烨磊,林烨磊却是面色坦然,毫不在意,皇上心里欣赏林烨磊,这个儿子是最像他的,只不过贤妃早逝,这孩子又体弱多病,不过如今看来,还是他可当大任啊,如今也娶了妻妾,要是生下了皇长孙,于是宣布了退朝,然后派人去把林烨磊叫到了御书房。 林烨磊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坐在软榻上喝着茶,林烨磊刚想施礼,皇上便笑着说道:“磊儿,来陪父皇喝点茶,我们父子俩,就不要多礼了。“ 林烨磊就也笑笑,大气的坐在了皇上的对面,因为他了解他的父皇,从来都喜欢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他反倒不喜欢,所以看到这样宠辱不惊,老成持重又贵气逼人的林烨磊,就更是高兴了。 皇上和善的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林烨磊笑着说道:“要不儿臣陪着父皇过几招?“ 皇上朗声大笑,说道:“看来你的身体如今大好了,行啊,等有机会了,我们父子俩去校军场过几招,不过你身体好转这件事,还是先不要传出去。“ 林烨磊心里暖暖的说道:“父皇,儿臣已经长大了。“ 皇上拍了拍林烨磊的手说道:“父皇知道,你不是那个小孩子了,当初是父皇没有照顾好你啊,也对不起你母妃。“ 林烨磊也拉起皇上的手说道:“父皇,这么多年了,儿臣知道你一直暗中帮助儿臣,母妃那么爱您,又怎么会怪您呢。“ 皇上笑笑,似乎想起了曾经的事情,面色柔和的说道:“那时候你刚出生,你母妃把你抱在怀里,比跟朕成亲的那一晚还高兴,朕这么说她,她便点着朕的鼻子说朕,你还不是也一样,这些年,再有的孩子,朕少有那么开心的时候了,也没有敢那样真心对朕的人了。“ 林烨磊心道,看来他果真是随了他的父皇了,都是受虐型的,就不由得笑了起来。 皇上虽然在暗地里没少照顾这个儿子,但也许多年没见过他这么笑了,多久了呢,好像自从皇后生了老六之后吧,便故意板着脸,说道:“跟朕说着话,你还在想别的,不想活了?“ 林烨磊笑着说道:“父皇再吓唬儿臣,儿臣可就不陪您了。“ 皇上才朗声大笑说道:“刚才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新进门的王妃了?“ 林烨磊低头一笑,说道:“是,刚才猛然间想起她了。“ 皇上笑道:“能让朕的儿子这么笑的女子,朕真要找时间见见了,不过,你们也成亲有段日子了,有没有什么动静呢?“ 林烨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儿臣也是昨天刚听说的,儿臣的侧妃有孕了,只不过她还不知道,府上也没人知道这件事,父皇是除了儿臣之外,唯一知道的人。“ 听到林烨磊的话,皇上真是又惊又喜,这么说,他很快就会有皇长孙了,于是说道:“好啊,太好了,你做的对,这件事先不能传出去,怎么也要等大梁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的动作也要再快些了。“ 林烨磊明白皇上的意思,这么多年,他的父皇明面上十分器重皇后所生的六皇子,又暗中鼓动永安王支持三皇子,却都只是为了不动声色的保护自己,甚至提醒自己怎么收拢人心,在朝中创建自己的势力,想到这些,他就不由得有些感动,于是说道:“父皇,儿臣的侧妃就在明妃娘娘的宫里,您要不要跟儿臣一起去见见她?“ 皇上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这可是要去见他的皇长孙啊,于是两忙说道:“去,当然要去,你等一等,朕找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去。“ 林烨磊看到他的父皇此刻竟然欢悦的像个孩子,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对的,至少,让他看到了他父皇这样的一面。 皇上在书桌里找了许久,最后才找出一只精巧的小镯子来,然后用绢帕仔仔细细的擦了又擦,说道:“这是给朕皇长孙的见面礼。“ 林烨磊哭笑不得的说道:“父皇这见面礼准备的是不是早了一些,况且也不一定就会是孙子呢。“ 皇上不服气的说道:“朕的长孙女也好,快走吧。“说这话的时候,皇上恨不得已经出门了,才回头看着还在那悠哉悠哉喝茶的林烨磊。 林烨磊无奈只得跟在皇上的后面,往明妃的宫里而去。 婉兮正在明妃的宫里好吃好喝呢,明妃对她可丝毫不敢怠慢,不说婉兮的身份,就看着宣王对婉兮如此用心,也可以看出,她在林烨磊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林烨磊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知道的,所以,为了将来有好日子过,这个侧妃她就不能得罪。 她们两个正说说笑笑的时候,皇上和林烨磊已经来到了明妃的宫门外了,却意外的遇见了一个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西夏皇后 西夏皇帝和林烨磊都没想到,在明妃的宫门口,居然遇见了皇后娘娘,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烨磊之后,才给皇上请安道:“臣妾见过皇上。“ 夏帝虽然对皇后心存疑虑,却还是笑呵呵的问道:“皇后怎么到这来了?“ 皇后一笑,说道:“臣妾前两日听说明妃妹妹身体不适,今日得了空,所以特地来看看。“ 皇帝也笑着说道:“辛苦皇后了,那走吧,我们进去瞧瞧吧。“ 明妃没想到皇上和皇后会过来,婉兮就更是没想到了,两个人忙跪下给皇上和皇后施礼,皇上和蔼的让她们二人起身,林烨磊更是亲自上前将婉兮扶起,皇后才含笑说道:“磊儿还真是个疼媳妇的。“言下之意是林烨磊儿女情长,难当大任。 林烨磊笑笑没说话,皇上面上稍有不悦,没看皇后,反而仔细打量着婉兮片刻,才说道:“都坐下吧,自己家里的人,不必多礼。“林烨磊特意给婉兮的椅子上多放了两个软垫,才扶着婉兮坐下,弄得婉兮还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的泛红。 见此情景皇后一笑,对皇上说道:“难怪庄夫人跟臣妾说,磊儿与她们家的三小姐情投意合,看来果然没错啊。“然后她又看向婉兮,却是问林烨磊道:“今天怎么没见你府上的正妃呢?“ 林烨磊笑道:“回母后,是明妃娘娘召诗儿进宫的。“ 明妃一看林烨磊把问题抛给了自己,于是笑着走道皇上的身边,附耳对皇上说了几句话,皇上才哈哈大笑,说道:“好,朕耐心等着。“ 却气坏了皇后,她本来是想说林烨磊和她的这个侧妃对自己不敬,因为进了宫却没有先来给自己请安,却没想到这明妃不知道跟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不提,自己也就没有办法追究了,看来这个宣王侧妃才是个厉害的人物,于是皇后默不作声的暗暗盯着婉兮,心里盘算着,自己怎么才能接触到她,想了一会儿,便说道:“皇上,臣妾听六皇子说,晚上的宫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之前为了给六皇子赢得表现的机会,皇后特意把宫宴的事,从皇上那请旨交给六皇子来办,毕竟是两国的和谈,而且是大梁的新任统治者第一次与西夏往来,人家的姿态放的低,西夏怎么也要摆摆样子,但皇后不知道皇上的想法,还觉得这六皇子办好了这件事,皇上就会更倾向于六皇子,没想到皇上压根就没在意这次宫宴,要是在意的话,他便不会交给年纪轻轻的六皇子来办了。 听完皇后的话,皇上点点头,敷衍的说道:“老六办事,朕自然是放心的,你也别太苛责了他了。“ 皇后没想到皇上会当着林烨磊的面表扬自己的儿子,于是自然是满脸堆笑的说道:“皇上您就是太疼爱他了。“ 林烨磊不屑的皱了皱眉,从小就是这样,若说小的时候自己不懂事,真的会在意,现在早就对她这么幼稚的手段不屑一顾了。 却有听皇后忽然感叹道:“如今磊儿也把正妃侧妃都迎进门了,要是庭儿什么时候也能娶了妻,臣妾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皇上心里不耐烦,却没有办法,只能应和着说道:“庭儿还小,着什么急。“然后顺势看了林烨磊一眼,意思是你快点准备,朕好快点立你为太子,省的自己一天还得应付这个女人。 看到这样的皇上,林烨磊有些好笑,默不作声的拉起了婉兮的手,低着头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摩挲着,婉兮把这些互动看的清楚,心道,西夏这位皇帝还是挺有意思的,只不过,如果林烨磊今后真的当上的西夏的皇帝,自己的仇是不是就报不了了,林烨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骗我,难道真的像那个叫云墨的信里写的那样,你是为了用我威胁洛璃,威胁宸王吗? 皇后心里不悦,皇上老是口口声声的说她的廷儿还小,是没有立廷儿为储的打算吗,他可是嫡生的皇子啊,又聪颖听话,绝对不会败在那两个东西的手下的,只要自己还在,就怎么都不会,于是说道:“皇上,就是因为您总是宠着他,才觉得他小,廷儿也不小了,不过那个孩子就是没有磊儿这么成熟,还整日的在臣妾耳边念叨磊儿哥哥怎么老是不回宫看他,如今他在奉贤殿张罗着宫宴的事,不如磊儿过去看看他吧,他想你这个哥哥想的厉害呢。“ 林烨磊看了一眼婉兮,虽然想要拒绝,可是想到虽然皇上一心帮助他,但也希望自己即位后能够善待其他的皇子,不论如何,他的父皇绝不能容忍自己屠杀皇嗣,于是有些为难。 皇上也看出了自己的儿子不放心这个侧妃,还没等说什么,皇后便抢先说道:“瞧瞧,这孩子是放不下媳妇呢,放心吧,正好晚宴一同参加,也省得你还回府去接了,本宫那,还给茗欢公主准备了一套新做的宫衣,看诗儿跟她的身量相仿,应该正好能穿。“ 林烨磊无奈看着皇上,皇上也没办法,只得说道:“行了,你去吧,你侧妃还有明妃陪着呢,稍后让皇后派人把衣裳给送过来就是。“ 皇上说完,林烨磊心里好笑,看来他这是认可了婉兮了,便低声对婉兮说道:“别怕,我去去就来。“然后给皇上和皇后施了礼,就奔奉贤殿而去。皇上出面留下了她,皇后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能讪讪的说道:“臣妾这就回去安排。“ 然后也要起身离开,明妃和婉兮施礼恭送皇后,皇后在路过婉兮身边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皇后也走了,宫殿里的气氛一下就轻松了不少,皇上忽然就变了样子,先是让明妃去派人去安排午膳,他要留在这和明妃还有婉兮一同用餐,然后又像个普通的长辈一样和蔼的与婉兮续话,最后两个人竟然下起了棋,在婉兮不明显的放水之下,皇上还是连输了三局,直到午膳准备好,皇上才悻悻的离开棋局,直言今天这棋下的过瘾。(。) 第一百九十九章 镇国之宝 用罢了午膳,明妃张罗人给皇上和婉兮上茶,心里更加清楚,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宣王的侧妃,看来不止是宣王对她及其用心,就连皇上,也很喜欢这个儿媳妇,怕是只有皇后,如今还傻傻的看不清局势,一旦宣王登基为帝,恐怕也就是她的死期了。 皇上确实是十分满意这个儿媳妇,进退有度,谈吐有方,从棋局上来看更是不拘小节,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已经去世的林烨磊的母妃,贤妃虽然棋艺不如面前的这个孩子,但是棋盘上的风骨却与她及其相似,怪不得磊儿如此看重她,虽然不知道这以后会是福还是祸,至少她的肚子里还有着自己的皇长孙,想到这,他便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玉镯,说道:“丫头,来,这个你收好了。“ 婉兮不明所以的双手接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让这么大的一个皇帝纸包纸裹的,视若珍宝,顺着皇上的示意,她将裹着的绢帕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便大吃一惊。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玉镯,一看就是给孩子带的,这个不足为奇,或许皇上只是希望林烨磊能早点有子嗣,送给自己,也是他的一个寄托罢了,只是这玉镯的材质,竟与自己那个藏起来的吊坠一摸一样,摸起来十分温润,看着更仿佛在发着温暖的光。 见婉兮看得呆了,皇上一笑,说道:“这个镯子,可是我们西夏的镇国之宝,你可要好好收着,将来有了磊儿的子嗣,也算是朕这个皇祖父给皇孙的见面礼。“ 婉兮不解这玉的来源,便说道:“皇上,这礼太重了,诗儿不能收。“ 皇上假意一沉脸说道:“丫头,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怎么还不要?“ 婉兮说道:“皇上,诗儿看这玉一定是贵重之物,所以不敢收。“ 皇上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丫头还挺识货,这个镯子的玉,是难得的古玉,曾是咱们西夏的先祖在征讨北方的古族时所得,说这玉及其神奇,后来也只用这玉琢了一个玉坠和这个玉镯,这镯子连朕小时湖都不曾有幸戴过,所以丫头你可要好好保存。“ 皇上的话说完,明妃就已经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他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讳的说这些,看来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宣王这边的了,而且皇上还没有不悦,就更加说明,皇上一直是属意宣王为太子的,而如今,应该是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了,说不定圣旨都已经拟好了,就等着什么时候昭告天下了,看来自己果真是押对了宝。 婉兮也知道皇上大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现在想不通的是,西夏的镇国之宝,为什么魅心说是大梁的宸王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从前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是不是,他们借此机会故意来蒙骗自己,好让自己与林烨磊反目,然后断送他的前程,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他们是谁派来的人,大梁、三皇子、还是皇后? 忽然间,她便对之前自己差不多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产生了怀疑,婉兮稍稍有些头疼,手就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皇上连忙问道:“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婉兮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皇上的面前,所以勉强一笑,说道:“回皇上,诗儿没事,就是头有些疼,还有,洗过皇上,诗儿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皇上点点头,又有些但心,想起来怀孕的女子都爱犯困,这丫头估计是坐了这么久也累了,于是对明妃说道:“爱妃,这丫头许是累了,你给她安排一间寝殿休息休息吧,烧暖和一些,别让她着了凉。“ 明妃点点头,连忙派人去安排,然后问皇上道:“圣上,要是皇后娘娘?“ 皇上说道:“她要是派人把东西送过来,你就留下,其他的都不必理会,就说朕说的,有什么事就派人到御书房来找朕。“ 明妃应是,便起身送皇上出去,婉兮也想起身送皇上,皇上却摆摆手,说道:“丫头就在殿内休息吧。“然后在门口又对明妃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好好照顾她。“明妃施礼谢恩,恭送皇上离开。 婉兮却没想到,她躺在明妃为她准备的又暖又软的大床上,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这一觉,还睡的香甜,完全把自己她所疑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直到醒过来时,林烨磊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正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婉兮想到林烨磊对自己的好,于是看着林烨磊笑了起来。 林烨磊就从来都没见过婉兮这样对着他笑,不论是婉兮失忆之前,还是她在自己身边醒来之后,都从没有见过婉兮笑的这么问暖,瞬间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他也抑制不住的对婉兮笑着说道:“睡醒了?“ 婉兮问道:“什么时辰了?“ 林烨磊扶她起来,说道:“快要掌灯了,我都在这看你睡了一个时辰了,昨晚应该是没睡好吧,怎么睡的这么香甜?“ 婉兮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是不是太失礼了,还在明妃娘娘的宫殿里。“ 林烨磊摇摇头,看着婉兮惺忪的睡眼说道:“无碍的,有我在呢。“ 婉兮好像想起了什么,就要起身下床,林烨磊说道:“慢点,怎么这么着急?“婉兮说道:“不是说晚上要有宫宴吗,我得起来准备准备啊。“ 这时林烨磊才想起来晚上宫宴的事,想到大梁派来的是她的亲生父亲,于是拉住已经坐在床边的婉兮的手,说道:“一定要参加吗,你可以不去的。“ 婉兮一愣,想起自己的怀疑,于是故作委屈的问道:“我不能去吗,是不是我的身份太低了?“ 林烨磊忽然心里一疼,仿佛刚才那个明媚的婉兮又要远离他的生命,于是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你呀,我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谁敢说你的身份低,况且你身上的宝贝,可是咱们西夏的珍宝,带着它皇上和皇后都不敢欺负你。“ 婉兮想到那个镯子,于是哈哈一笑,忽然问道:“对了,皇上说除了这个镯子之外,还有一个玉坠,那个玉坠在哪?“ 林烨磊却是一愣,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个玉坠在哪,你真的不知道吗?“(。) 第二百章 动情 林烨磊当初去救婉兮回来,就是做了多方面的考虑的,可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当然,最开始他本来也是想通过婉兮找到那个玉信的,却没想到婉兮伤到了头部一直昏迷,在坚持回到西夏之后,早已经命悬一线了,当时梁先生也觉得很棘手,只能试试看,不过代价就是婉兮醒来之后,不会再记得从前的事情,那时林烨磊才有了后来的打算。 但那时他也并没有在婉兮身上找到玉信的线索,所以就只打算用婉兮来威胁宸王交出玉信,后来却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对婉兮动了情,刚开始他还在纵容自己,觉得自己也不过是玩玩罢了,反正自己也不搭什么,却没想到如今一发不可收拾,他把他的心已经完全搭了进去。 所以当婉兮问起玉坠的问题,他还是不死心,想知道婉兮对玉信还有没有什么印象,是否有在宸王那里见到过,而婉兮的理解却是,林烨磊知道这个玉坠,他还问起了自己,难道自己那里的玉坠是他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是不是说欺骗自己的不是林烨磊,而是那个魅心呢? 婉兮觉得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哪怕自己被人短暂的欺骗过,但至少这一生,她都能安然无忧的度过了。 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还是对林烨磊有怀疑的,因为自从她在宣王府醒来,有了王妃的这个身份之后,甚至在魅心没有出现之前,她都是对林烨磊以及自己的身份心存疑虑的,因为许多事在她看来都很奇怪,比如蓉儿的身份,如果果真自己的身份就是左丞家的三小姐,那么蓉儿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必要作假,更何况她还会武功,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边,与其说是伺候自己,不如说是监视自己,看着自己。 还有,就是那位佟姨娘,有一个成了王妃的女儿,哪怕她再不喜欢这个女儿,装也要装的亲切一些吧,可是见到自己之后,完全是疏离与冷漠,甚至有些厌恶,这些都让婉兮不由得感觉到自己是顶替了她女儿的身份。 出于本能的冷静与沉稳,婉兮没有对林烨磊说出自己身上有着那个玉坠的事,就算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那个玉坠藏起来,也要弄明白林烨磊到底是不是欺骗了自己,而要弄明白这件事,晚上就一定要去参加宫宴,见一见那位大梁来的洛大人了。 想到这,婉兮故作为难的问道:“难道我曾经见过吗?” 林烨磊看婉兮沉默的想了半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应该是想不出来了,于是笑笑摇头说道:“你应该是没见过的。”料想那么贵重的物件,宸王应该是贴身存放的,怎么会给她看呢,如今她身怀有孕,自己逼她想这些干什么。 婉兮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失望的表情,如果那个玉坠真是他送给自己的话,可是看他的表情却是一副释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失落,于是说道:“那我可以起来梳洗一下吗?” 林烨磊还在想办法阻拦婉兮不去参加晚宴的时候,却偏巧皇后身边的蓝姑姑来了,说是看婉兮穿皇后下午送来的宫装是否合身,正好接婉兮过去陪皇后娘娘一起去奉贤殿,林烨磊心里生气,却也没有办法,只好暗中嘱咐明妃照顾好婉兮,关键的时候皇后的面子也不用给,明妃想到婉兮身上皇上赐的镯子,于是点点头,开始着手安排丫鬟给婉兮梳妆。 婉兮心里好笑,聪明如她怎么能看不出林烨磊不想让她参加晚上的宫宴呢,没想到皇后在关键时刻还算帮了自己的一个大忙,虽然皇后跟林烨磊相比,段位低了不仅一点两点,但好在她的身份还在,说不定将来她们还会变成同盟,单独见一见也没什么不好,她想着这些,目光却定在了镜子里她身后不远处的明妃身上。 梳妆已毕,林烨磊又叮嘱了明妃几句,才看着婉兮说道:“好好照顾自己,什么事有明妃娘娘在呢,别怕,还有,皇后那里的东西,不要随便吃。”然后才先奔奉贤殿而去。 明妃笑着带婉兮从寝殿里出来,对蓝姑姑说道:“蓝姑姑怎么还在,本宫还以为你先回去给皇后娘娘回话了呢。” 蓝姑姑也没在意,给明妃和婉兮施了一个礼说道:“明妃娘娘、宣王妃请吧,皇后娘娘还等着呢。” 婉兮心道,这个蓝姑姑的气度到不一般,跟她想比,明妃刚才的举动着实有点小家子气。 跟随着蓝姑姑来到皇后的宫殿,婉兮不由得感叹,到底皇后和普通宫妃不一样,这宫殿都透着恢弘大气,只不过进去之后遇到的事,让婉兮觉得这皇后配不上这样的宫殿罢了。 因为婉兮和明妃给皇后请安后,皇后竟迟迟没有让她们两个起身的意思,婉兮的反应还算淡然,因为她也看出来了,上至皇后也好,下至庄薇儿这样的王妃也好,这罚跪的手段,都是这些女人的常规手段,好在她的身体素质还好,又是跪在温暖的大殿里,跪一跪也不碍事,只是她早已经忘了这个世上还有洛舒瑶这个人,而洛舒瑶的孩子,又是因何没的。 明妃就不一样了,本来她在宫里就很受宠,在皇上面前,她都没这么跪过,而且她也看出来婉兮如今身子不一样,只不过皇上和宣王都不提,她也就装糊涂罢了,万一她的猜测是真的,这宣王侧妃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跟宣王交待,要不是宣王对自己另眼相看,恐怕皇上也就会对自己失了心,想到这,她仗着胆子给皇后娘娘施了一礼,说道:“娘娘,您让宣王妃跪这么久怕是不妥。” 婉兮也没想到,明妃会忽然为自己说话,毕竟通过一天的接触,她也看出来了,明妃自己心里有她自己的小算计,只不过这些小算计都是在皇上与宣王能够容忍的范围内,毕竟是个小女人吗,可是按理来说跪一跪也没什么,她犯不着因着这点小事,就公然与皇后做对啊,她没做声,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百零一章 父女相见 皇后心里也在诧异,她是知道这明妃的为人的,她能在宫中混到这个位置,一方面是皇上对她的提拔,另一方面也是她的性格,她是那种从来不会管闲事的人,当初就连她在宫中最好的姐妹出了事,她都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今天竟然会为了这个小小的宣王侧妃而来冒犯自己,着实有趣,看来她已经跟林烨磊是一条船上的了,怪不得林烨磊把人送到她那去。 也罢,暂时动不了这个庄诗儿,动一动明妃也是好的,她已经碍眼很久了,于是皇后一拍桌子说道:“大胆,给本宫请个安,竟也这么难为你吗?” 明妃吓了一跳,连忙叩首说道:“娘娘,臣妾给娘娘请安,是天经地义的,臣妾不敢妄言,只是宣王妃她” 她还没等说完,皇后就先发制人说道:“本宫看你是意图不轨,宣王妃怎么了,本宫是宣王的嫡母,宣王又是本宫养在膝下的,就是宣王,也不敢拂了本宫的意思,宣王妃给本宫来请安的时候也是乖乖跪在本宫面前,聆听本宫训斥的,何况是一个侧妃。” 皇后一席话,弄得明妃哑口无言,没办法,她刚想提婉兮身上带着皇上赐的先祖之物,婉兮也看出明妃的意思,但她还不想让皇后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这个。 于是给皇后磕了一个头,才缓缓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请容诗儿说一句话,您与明妃娘娘都是诗儿的长辈,诗儿知道,二位娘娘都是体恤小辈教导小辈,可若为诗儿一事若是闹到了皇上的面前,就是诗儿之过了,还请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原谅明妃娘娘。” 听婉兮说完,皇后果然面色一变,这小丫头是在拿皇上压本宫吗,不过她也听说了下午明妃宫里的事,就因为皇上对她的态度,皇后看见她才会更生气,但没办法,以后还有机会,也不必在今天急于一时,于是点了点头,假意欣慰的对明妃说道:“你瞧瞧你,一个小辈都明白的事,你竟然会不懂,枉皇上与本宫这么看重你,行了,都起来吧。” 明妃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丫鬟亲自过去扶婉兮起身,皇后看到了这一幕,心道,难道明妃把宝都压在了林烨磊身上,还是皇上跟她说了什么,对这个小丫头的态度也是,如今看来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难道这丫头? 皇后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来人啊,给明妃娘娘和宣王妃上茶。” 明妃就坐在婉兮身边,看茶送上来,不经意间碰了碰婉兮的手,婉兮也想起来林烨磊的嘱咐,假意的用茶杯碰了碰唇角,才听皇后问道:“哎,宣王的正妃还没进宫吗?” 蓝姑姑说道:“听说宣王没回府去接。” 皇后才说道:“这孩子,从来都这样,想的一点都不周到,要是让他府上的正妃知道了侧妃都能出席的宫宴,她也没能来,该是多心寒啊,这样吧,你派人快点去,把他府上的正妃接进宫里来,左右离开宴还有些时间,诗儿也没意见吧?”皇后还特意笑着问问婉兮。 婉兮心道,这是要让我们在府里自相残杀呀,也是让林烨磊后院起火,只是为了见见那个洛大人,她又不能退却,于是说道:“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我们王爷这一天也是忙的,都忘了这些琐碎的事了。” 皇后面上一冷,这个丫头是在公然反对自己白天在皇上面前说的,林烨磊只知道儿女情长这件事吗,本来抓的好好的把柄,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没有什么意思了。 明妃暗听着皇后和宣王妃你来我往的谈话,不禁对这个庄诗儿另眼相看起来,没想到连皇后在她面前都没有了优势,皇后本以为自己能拿身份地位来压制这丫头,却没想到,这丫头反倒利用皇后身份地位高,不能真的跟她撕破脸,来对付皇后,撒娇耍赖插科打诨,弄得皇后也拿她没有办法,看来林烨磊对这丫头这么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开宴的时间,皇后便一脸不快的走在前面,明妃让小丫鬟扶着婉兮跟在她们身后,而她们到达奉贤殿的时候,果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庄薇儿被皇后的人直接接到了奉贤殿,她也不高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得沉着脸暗恨婉兮,想着回府之后要怎么惩治她,而六皇子早已经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能得他父皇如此喜欢的宣王侧妃,这也是他二皇兄的一个助益啊,而且也正因为她的出现,他母后更加急于给他寻个女人了。 而这里面最惊讶的就是洛大人了,他本来没有在意进来的西夏皇后和皇帝的妃子,但无意中的一瞄,让他以为他看错了呢,又仔细的看了看最后进来的那个一身华贵宫装的女子,那不正是他的女儿洛婉兮吗? 于是,直到婉兮在宣王身边坐下,洛大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婉兮当然也觉察出了一道目光在对面的席位上一直盯着她,但是她又感觉不到父女间的那种亲切,只是坐下后,才貌似无意的往对面扫了一眼,而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洛大人身后站着的魅心,还有那个远远见到自己就落泪了的男子,他就是云墨吧,看到了他,婉兮的心里才忽然钝痛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认识那个男子。 宣王再看洛婉兮时,婉兮早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好像刚才她不过是由于好奇,而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宫殿罢了,只不过林烨磊已经感觉到了洛大人眼神的凝视和不可置信,于是他主动低声在婉兮的耳边说道:“诗儿你看,你对面坐着的官服与我们西夏官服不太相同的那个人。” 然后婉兮好像是突然才发现他一眼,问道:“那个人就是从大梁来的吗?” 宣王点点头,柔声说道:“对,他就是那时候你想见的洛婉兮的父亲,大梁的礼部尚书洛大人。” 婉兮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含笑对洛大人礼貌的点点头。 洛大人没想到这个这么想他女儿的人竟然在跟自己打招呼,就是一愣,林烨磊又接着在婉兮的耳边低低说道:“他应该是看你长的像他的女儿,所以才会这么惊讶,一直在看着你。”(。) 第二百零二章 行动 就是在婉兮见到洛大人这天,宸王才在遥远的北魏知道了魅心的这个安排,那时他应该是最恨自己的吧,恨自己应该在离开连天壁之后就马上去找婉兮,如果婉兮真的已经什么都忘记了,让她这样直接的见到曾经的亲人,不断的揭露她过去的事情,让她对现在一切都产生怀疑,一定会让她无比痛苦和困扰。 其实宸王也没想到,林若祥居然这么难对付,在洛璃被押到北魏都城后的第三天,林若祥才匆匆赶来,在见到洛璃的时候,他自然的从洛璃的眼神中看到了仇恨,他哈哈大笑,对洛璃说道:“你恨我也无所谓,可毕竟真正要杀你这个孽种的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她说看见你她就想到你就觉得自己很恶心,所以你说,她又怎么会留下你呢?不过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招,你真的看到笑仙果被人取走了?要是真的,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洛璃冷冷的看着林若祥,刚想动手的时候,他却像有所感应一样,马上离开了关押洛璃的地方,然后几天都没有再出现过,宸王知道林若祥没有离开,却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暗中盯着林若祥的举动,然后才发现,他一边在派人调查之前都有什么人上过连天壁,宸王看准了这个时机,毫不留情的把祸水引到了林烨磊的身上,由此林若祥才下定决心要对洛璃动手,可没想到,洛璃的做法与他和宸王之前商议的不同,却是宸王曾经也想那么做的,只是那时他碍于洛璃的仇恨,所以才说交给洛璃处理。 就在宸王得知婉兮笑见到了洛大人的这个夜晚,宸王悄悄的来到关押着洛璃的那间房上,这个院子里埋伏的都是高手,他也知道,林若祥今晚应该就会对洛璃下杀手了,因为他已经着手安排去西夏都城的事情了,林若祥没有这么着急也是因为,笑仙果若是在林烨磊的手里,总要比在大梁人的手里强,毕竟他跟林烨磊还是可以讲条件的,况且林烨磊也不会傻到拿那么珍贵的药材去救大梁的皇帝,甚至他以为林烨磊取了笑仙果应该是为了给他自己调理身体,毕竟就凭他那个身子,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他反而不慌不忙起来。 洛璃感受到房上的气息之后,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示意宸王可以动手,不过,他还有事要做,于是对外面看着他的人叫道:“你们去把林若祥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外面看守的人没有理他,主子一直都没再来过,说明主子不想见他,但又听洛璃说道:“如果你们耽误了他的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这个时候,笑仙果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吧。“ 看守的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洛璃,后来有一个人还是离开了屋子,往前院去寻林若祥了。 林若祥听到禀报之后,也是犹豫了一会儿,但过了半晌,还是起身前往关押着洛璃的后院,再怎么说他也是要死的人了,见一面料也无妨。 这时宸王已经悄悄的潜进了屋子,而且轻易的解决了留在屋子里看着洛璃的那个人,把他拖进角落之后,自己穿上了那个人的衣服,背光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林若祥进了屋,看洛璃被捆的严实,也就没起疑,反倒笑呵呵的看着洛璃,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洛璃忽然抬起头,开口问道:“程家上下满门被灭也是你动的手吧?“ 林若笑一笑,看着洛璃说道:“你跟兰儿长的真相,比宁儿都像她,不过这方面你不如她,没有她那么恨,我就喜欢她那股狠劲,对谁都能下手,亲生父亲,亲弟弟,甚至是亲儿子,不过她还是爱我的,也爱我们的宁儿。“ 他正在这说着,只见洛璃面上闪过一个冷笑,快的林若祥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洛璃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反手的匕首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林若祥不敢随意乱动,只说道:“你要干什么?“ 洛璃一笑说道:“你不是说,那个女人只爱你和你的儿子吗,我想看看,当你威胁到了她的地位的时候,她会不会对你下手。“ 屋子里站的黑衣人刚想出去叫人,就被角落里的宸王解决了。 林若祥吓了一跳,眼看着帮手就这样倒下了,便颤抖着指着宸王问道:“你是谁?“ 宸王冷冷一笑,走到明亮处说道:“舅父别惊,是本王。“ 林若祥没想到宸王也会在这里,这时他只感觉到了来自洛璃身上的威胁与杀意,于是对宸王说道:“宸儿,我是你亲舅父啊,快救救我。“ 宸王忽然眼神中闪过杀意说道:“害我父亲死在战场的时候,逼死我母亲的时候,你可想过你是本王的亲舅父,那时你只是西夏皇族的后裔吧,或者说,你现在也是。“ 林若祥没想到宸王都已经知道了,于是反而冷静下来笑着说道:“即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不想知道那支暗部在哪里?“ 宸王一笑说道:“本王哪怕不知道,只要本王想要的本王也已定能够得到,洛璃动手吧。“ 林若祥没想到这么大的诱惑,他都毫不在意,还真跟他的爹娘是一个性子,于是面上就是一变,只听洛璃说道:“我想过了,现在还不能杀他,我要带他回京城,让那个女人自食恶果。“ 宸王没想到洛璃居然能忍下这么大的仇恨,于是对洛璃点点头,有些欣慰,说道:“好,那我们走吧。“ 他们先是把林若祥捆的结结实实的,然后洛璃也换上了黑衣人的衣服,从林若祥身上搜出了他的信物,才把林若祥装进了一个袋子里,两个人抬着他出了房间。 走到院门那,有守着的人问道:“干什么去?“ 宸王沉下声音说道:“主子安排了,把他送出城去埋了。“ 那个人又说道:“好像还没死呢?“ 宸王接着说道:“刚才这小子把主子给咬了,主子吩咐让活埋,毕竟在北魏的地界,在城里杀人不方便。“ 那个人听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没再多问,就这样,宸王和洛璃驾着马车,带着林若祥离开了北魏的都城,直奔大梁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零三章 嫉恨 夜越来越黑了,婉兮不停的暗暗打量着站在洛大人身后的云墨,相比于可能是她爹的这个人,明显她对云墨更加感兴趣,那个在信里写下了她曾经所有经历的男人,而林烨磊的话,也让她觉得他是在掩耳盗铃。 她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吃着东西,林烨磊提着的心多少也放下了一些,忽然皇后派人亲自给婉兮送了一道菜来,婉兮闻到之后,却是干呕了一下,然后止不住的恶心,林烨磊吓了一跳,连忙把这道菜移到了庄薇儿的桌子上,庄薇儿眼神里闪过了再也眼熟不住的不悦。 皇后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这么做不仅是要加剧庄薇儿对这个侧妃的嫉恨,更是确定了她心里的想法,只是碍于还有大梁的来使在坐,所以她没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心里有了数,这个女人留不得。 席间,洛大人也代表宁王表明了大梁的低姿态,西夏的皇上当然也是笑脸回应,更是全权安排宣王负责洛大人在西夏谈判的一切事宜,因为婉兮的身份,林烨磊本来不想惹这个差事的,但想到他和珩王的合作,还是没有推辞,毕竟洛大人之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婉兮了,只要过了今晚就好。 婉兮的动作,不仅吸引了皇后等人的眼神,更是吸引了洛大人、云墨和魅心的眼神,云墨和魅心不由露出了担忧,而洛大人,好像在嘲笑自己一般想着,宣王的侧妃不可能是婉兮,婉兮不是还在京城陪着长公主吗,自己离京之前李氏还去跟她见了面,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呢,而且仔细看起来也不那么像了,他可真是糊涂。 要是让他身后的云墨和魅心知道他这个婉兮的亲爹想着什么,估计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这见面简直毫无意义,亲爹怎么能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呢。 甚至在宣王扶婉兮上了回府的马车之后,要送洛大人时,他还在婉兮的马车旁边跟宣王套近乎说:“宣王爷,说起来也算是缘分,贵府的侧王妃和小女长的还有几分相像。“云墨和魅心差点没当场吐血。 回到宣王府,雪儿刚扶婉兮下了马车,就见前面下了马车的庄薇儿,由冬儿扶着,等在府门前,皮笑肉不笑的对婉兮说道:“妹妹,你可以啊,听说昨晚王爷在你那睡了一晚,今儿一早你就和王爷同进宫了,身上穿的还是皇后亲自为茗欢公主准备的新宫装,这可是姐姐我想也不敢想的。“ 婉兮想到云墨心里烦乱,懒得和庄薇儿周旋,于是走到庄薇儿身边说道:“姐姐早点回去休息吧,妹妹也累了。“ 没想到她刚要往前走,自己的手腕却被庄薇儿拉住,只听庄薇儿说道:“别以为你入了皇后的眼,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别忘了你身边那个蓉儿是怎么死的。“ 婉兮冷冷一笑说道:“当然忘不了,你身边的孟姑姑是怎么下手的,我可是看得一干二净,要不要我和王爷也提一提,让梁先生去你那找找,你房里还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庄薇儿一下子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婉兮才甩开她的手,回身说道:“今天我累了,懒得和你周旋,等哪日我有了精神,再去给姐姐请安。“然后头也不回的由雪儿扶着,往后院走去,只留下满眼恨意的庄薇儿站在院子中间,想着怎么才能除了这个女人。 婉兮回房收拾完,就打发了雪儿这些伺候的人出去,她窝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烛光,又看了一遍云墨写给她的信,从令仪夫人去世,到她和云墨创建慕云楼,救下洛璃,到及笄宴上珩王退婚,长公主为宸王提亲,再到后来的事情以至于她怎么上的连天壁,遇到的林烨磊,又怎么落下崖壁,被林烨磊所救,所有的事情说得逻辑严密,没有任何漏洞,要不是真的,也就只能说明这件事是经过了他们精细谋划的了,或者他们把洛婉兮的经历直接安在了她的身上。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慢慢躺在床上就又睡了过去。 林烨磊回府后本来是想去看看婉兮的,只是想起了今天晚上庄薇儿的表情,才迫不得已慢悠悠的往庄薇儿的院子走去,为了保护洛婉兮,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婉兮第二天一早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才想起昨晚看着的那封信,连忙在被子里找出来藏了起来,心道,最近自己怎么老是睡的这么沉呢,然后才起身穿上鞋,往门外走去,婉兮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看着雪儿拦在前面,死活不让孟姑姑进房,心道,这小丫头还是有点用处的,于是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什么事啊,一大早的就在这吵。“ 雪儿一听王妃醒了,然后忙转过身说道:“侧王妃,您醒了,您穿的这么少怎么就出来了,快进屋吧。“ 婉兮对她一笑,说道:“孟姑姑来了,外面冷,快进屋吧。“然后就先让雪儿把她扶进了房,婉兮坐在妆台前一边让雪儿给她梳状,一边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站着的孟姑姑,亲切的问道:“孟姑姑今儿怎么得了空到我这来了。“ 孟姑姑微微一施礼,说道:“回侧王妃,奴婢是替夫人过来看看侧王妃的。“ 婉兮一边戴耳坠一边问道:“母亲可说什么了?“心道,看来庄薇儿是要借孟氏的手来对付自己了。 边听孟姑姑说道:“夫人也没说什么,就是问过了侧王妃身体好些了没有,要是没什么事,就常回家去看看。“ 婉兮点点头,她到想知道这个孟氏能做到哪一步,以便让她在今后能有个提防,而且出了王府,她才能做一些她想做的事,于是说道:“我也正想回府去看父亲母亲呢,只是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答应。“ 孟氏一听有门,连忙说道:“若是侧王妃有这份孝心,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王爷那,自然也有王妃给您担待着。“ 听了她的话,婉兮对雪儿说道:“王爷没在府上吧,这样,等吃罢早饭我们就回府去看看母亲。“(。) 第二百零四章 会面 婉兮发了话,小丫鬟雪儿自然不敢说什么,孟姑姑点点头,给婉兮微微施了一礼之后就离开了婉兮的院子。 这时,雪儿才说道:“王妃,奴婢觉得这个孟姑姑没安什么好心呢?” 婉兮一笑忽然问道:“福安街上有一家叫明风楼的店面吧?” 雪儿一边给婉兮准备着早饭一边说道:“是啊,听说那的茶点是全夏都最好的,王妃怎么提起那儿了。” 婉兮一笑,想到云墨在心里跟她提到的这个地址,说道:“没什么,一会儿我们先去那,给母亲买点糕点,然后才回左丞府。” 毕竟婉兮是主子,所以雪儿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犹豫着,王妃要出府,自己要不要跟王爷去说一声,但是想到了蓉儿的事,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之前蓉儿都做了什么,她多少也看出了一些,婉兮选中了她也正是因为这小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但是却十分聪明,跟聪明人打交道要容易的多,虽然婉兮不记得了,但当初这也是她收留秋荷在身边的原因。 别人不知道,但雪儿是知道的,要是王妃哪怕有半分不愿意,蓉儿也不会死的那么惨,蓉儿是什么身份,还有武功,在后院出了事,王爷还不是也保不住,更何况自己呢,所以,她还是心一横,宁可相信这位侧王妃,而且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只要自己好好配合侧王妃,今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不管自己。 吃罢早饭,婉兮慢悠悠的带着雪儿穿过了花园,离开了宣王府,雪儿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此时正在宣王府的侧门等待着婉兮,也没用婉兮多说什么,雪儿就直接吩咐车夫往福安街上而去。 直到马车再次停下,婉兮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刚才本来是想着云墨的事,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睡了过去,婉兮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雪儿等在车下,扶着婉兮下了车,婉兮边往里走边说道:“走吧,我们先去雅间里坐一会儿,我有些头晕。”她往店内环视了一圈,便率先往二楼走去。 进了雅间,还没等小二来上茶,雪儿就先说道:“王妃,奴婢听说这福安街街角那家做的甜点最好吃,要不要奴婢去给您买点回来尝尝。”说着,她还指了指透过窗子就能看见的那个方向。 婉兮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这小丫头果然是很机灵,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于是笑着说道:“去吧,看着喜欢什么,自己也买点。” 雪儿应了一声,笑呵呵的从雅间离开了,婉兮边喝茶边往窗外看着,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就轻轻的被人推开了,来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像是要确定活生生的婉兮就站在他面前似的,半晌才有些哽咽的说道:“属下给小姐请安。” 婉兮唇角一抿,转身说道:“我以为你要一直这么盯着我呢。” 云墨没想到婉兮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婉兮,眼圈竟又有些红。婉兮看了看他,便说道:“起来,坐吧,我有事要问你。” 云墨才起身坐到了婉兮的对面,听婉兮问道:“你是慕云楼的阁主?” 他一愣,局促的回答道:“属下不过是帮小姐打理慕云楼,慕云楼真正的主人是小姐。” 婉兮冷淡的一笑,忽然起身,右手上的匕首就架在了云墨的脖子下面,眼看着就划出了一道血线,她才冷冷的问道:“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云墨却忽然笑了,婉兮问道:“你笑什么?” 只听云墨说道:“小姐现在的样子,就和八年前夫人刚去世时一样,那时我们一起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小姐小小的年纪,下手就是这么利索,这些年,小姐慢慢长大,性子也柔和了不少,属下已经好久没看到小姐这么利落的动手了,却没想到,这次动手竟是对我。” 他说的真诚恳切,婉兮按照自己所有的判断,也一点也看不出云墨有说假话的样子,于是手上的力气一松,又笑着坐回了原位,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法判断你说话的真假,希望你别怪我。” 云墨没想到婉兮会这么说,于是说道:“属下没有别的心愿,哪怕小姐一直留在这,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属下也可以把慕云楼为小姐挪到这来,把子衿和子佩都接回小姐的身边,只要小姐活着就好。” 他和魅心不一样,魅心是宸王的人,即便是找到了婉兮,他也是为宸王打算,但云墨,只要小姐还活着,过的开心就行,是在大梁还是在西夏,是大梁的宸王妃,还是西夏的宣王妃,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婉兮看到云墨言辞恳切,心里多少有些相信了他的话,只是现在做定论还为时尚早,于是说道:“你怎么一定就能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洛婉兮呢,如果我真的只是和洛婉兮长相一样的人呢,我真的就只是西夏的庄诗儿呢?” 云墨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姐,这世间哪会有这么巧的可能,林烨磊去了连天壁,忽然就回到西夏成了亲,成亲的对象还是与小姐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属下带着人在崖壁下着了小姐十来天,连影子都没找到。”他说完,有些悲伤,婉兮也半天都没有言语,云墨才想明白,小姐这是还不太相信自己,于是说道:“小姐若还是不相信云墨,可以回去看一下,小姐的右脚的小脚趾下有一颗痣,形状像一颗星星,夫人生下小姐后,只有夫人和属下看到了,连子衿子佩都是不曾注意过的。” 婉兮一惊,她是看见了的,极小的一颗痣,但长相奇特,其他不知道的人是很难注意到的,而且自己也没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脚啊,更何况是一个男人,然后忽然问道:“还有什么,你还知道我身上的什么特征。”问完这句话,婉兮也有几分尴尬,对方毕竟是个男人,自己这么问好像不太合适。 云墨脸一红,说道:“小姐右边的胳膊下应该也又个疤,是练习小姐让我去专门给你做的暗器,自己伤到的,那时小姐总觉得不趁手,所以天天都练好几个时辰,总是划在那,所以伤的很深,结了疤。”(。) 第二百零五章 字迹 听完云墨的话,婉兮陷入了沉思,她在分析云墨所说的事情的真假,头就微微的有些疼了起来,云墨见婉兮用手轻轻的揉着额头,急忙说道:“小姐,属下说了,您能不能想的起来从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今后属下一定好好在您身边保护您,只要您现在过的好就行了。” 婉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没办法分辨你说的真假,但我相信,你一定是真的对洛婉兮好的那个人,这样吧,我之前总该写过什么字,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什么时候拿给我看看,可能对你来说,只要你知道我就是她,今后好好保护我就行了,但对我来说不行,因为我说过了,如果谁真的在欺骗我,我就会让他死的很难看,对你们来说是这样,对林烨磊来说,也是这样。” 云墨听完点点头,这就是他们小姐的性子,于是说道:“我这就让子衿从大梁寄过来。” 婉兮笑笑说道:“好吧,今天我也算是有收获,你先走吧,我的丫鬟也快回来了。” 云墨不舍的看着婉兮说道:“小姐,你要好好保重,云墨先告退了。” 婉兮点点头,云墨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她看着慢慢从远处往回来的雪儿,唇角泛起笑容,自从她醒来之后,还没写过字呢,笔迹可是骗不了人的,一会儿去左丞府看看就知道了。 又打包了两包点心,婉兮才乘着马车往左丞府而去,进了府门,管家还没来得及去像夫人禀报,婉兮就说道:“我先去看看佟姨娘,再去给夫人请安,还要劳烦管家给我带路。” 管家想说什么,又没办法,毕竟人家是王妃,便带路往佟姨娘的院子而去,这佟姨娘今天心情不错,正在房里自己哼着小曲,没想到,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 婉兮先跟管家道了声谢,然后雪儿地上一盒点心,婉兮说道:“还要劳烦管家,将这个茶点送去给夫人,就说我一会儿就去给夫人请安。” 管家施礼离开,婉兮才对佟姨娘说道:“姨娘近来身体可是大好了?” 佟姨娘不愿意见到她,但想起老爷的话,还是不由得有些尴尬的说道:“好多了,王妃也好吧?” 婉兮看到佟姨娘的样子,不由就更信了云墨几分,沉吟了一会儿,才冷冷的说道:“姨娘,不想看见女儿吗?” 佟姨娘一愣,连忙有些讪笑道:“怎么可能,怎么会不想看到呢。” 婉兮看她有些紧张,于是说道:“姨娘,我想回我的屋子看看。” 佟姨娘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反正能结束这样的对话也好,于是说道:“好,就在院子西边那间,我带你去。” 婉兮心里好笑,看来自己对付她的策略没错,于是由着雪儿扶她起身,装作不急不缓的样子,跟在佟姨娘的后面出了门,要是自己刚才不派管家去孟氏那传话,说不定这时孟氏就已经亲自带人来了,不过自己让人传了话过去,孟氏多少会顾及一点她自己的身份,不会这么急,但也没准会派人过来盯着,所以婉兮的心里也很急,好在走几步就到了“曾经居住”的屋子。 进去后婉兮上下打量了一遍,就像普通小姐的闺房,没什么特别,看了一圈,婉兮停在了窗前的书桌边,貌似随意的翻看了几本书,然后又坐了下来,好像回味着以前的生活一样。 最后她轻轻的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找出一张合着的花笺,只见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雨过黄昏花易落。”这张小小的花笺被压在了一摞书旁的缝隙里,所以可能是被人忽略了,婉兮好不容易就找到了这点字迹,趁着在外间的佟姨娘没注意,悄悄的收了起来,之后再翻找,就什么字迹都没找到了。 然后婉兮才装作没事一样,对佟姨娘说道:“姨娘,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去给夫人请安了,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佟姨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我不去,王妃请便吧。”然后头也不回的率先出了那件屋子。 婉兮也没生气,那姨娘是王妃的亲生母亲,雪儿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扶着婉兮,在花园里穿过,往孟氏的院子而去,刚走到一半,孟氏身边的丫鬟就迎了上来,给婉兮施了个礼,才起身笑着说道:“奴婢给王妃请安,夫人还怕王妃找不到去她院子的路呢,特意派奴婢来迎王妃。” 婉兮一笑,也不点破,便说道:“还是母亲想的周到,走吧。” 小丫鬟跟在婉兮身后,一边给婉兮指着路一边心道,这侧王妃的气度,比她家二小姐还要大,都是夫人不高兴,还不知道她到了夫人那,夫人会怎么惩治她呢。 婉兮进了孟氏的屋子时,孟氏正坐在正位上教训跪在地上的女子,看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的丫鬟,许是府上的姨娘,或是侍妾,见婉兮进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让婉兮先坐下,婉兮打量打量房间内的陈设,也是奢华贵气,但装饰的颜色可能时过暗,显得屋子里好像十分严肃压抑。 她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听孟氏训斥道:“你个不长脸的东西,还有脸哭,你忘了你房里的纷儿是怎么死的了,如今你还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勾引老爷,是不是也不想活了?” 婉兮听着,来了兴趣,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装作不在意的喝着茶,又听孟氏说道:“事到如今你也别怪我,就算老爷喜欢你又能怎么样,这后院的事,还是我这个正房夫人做主的,你也看到了,纷儿也是老爷的人,可是我对她动了手,老爷也是不管的,你也是这样。”然后又对身边的婆子说道:“把她带下去吧。” 地上的女子浑身瑟瑟发抖,又哭又喊,最后竟晕了过去,被几个婆子拽了出去,孟氏才笑着对婉兮说道:“今儿怎么有空回府了?” 婉兮也是一笑说道:“听孟姑姑说,母亲十分惦念我的身体,所以就回来看看母亲。”心道,如果这孟氏就只知道敲山震虎,指桑骂槐,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第二百零六章 救美 婉兮不动声色的看着孟氏,只见她脸上微微显出得意之色,然后又假作亲近的问婉兮道:“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没想到你这丫头竟跑了一趟,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孟氏的问话,婉兮一笑,回答道:“劳母亲挂心了,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对于从前的事,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孟氏含笑说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以后才是更重要的。“心里却想着,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想得起来还是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区别,本来她是没想要对洛婉兮下毒手的,她一直把宝押在那个在她身边长大的外甥林烨磊的身上,因为她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她是看到皇上对姐姐的真心的,而且通过皇上提拔庄大人,也让这个女人看出了皇上对林烨磊的偏爱,所以她才孤注一掷,照顾起当年年幼的林烨磊,当然,毕竟是自己亲姐姐的孩子,林烨磊在这个姨母身边,自然也感受到了姨母对他的真心,至少,这是他在皇后身边感受不到的。 所以,孟氏也就想着,林烨磊要是登基称帝了,早晚会三宫六院,而她的女儿庄薇儿,也是迟早要面对的,也就没拦着他娶了这个女子,且当初林烨磊在她和庄大人面前也信誓旦旦,说给这个女子身份,不过是利用她,还说利用她能威胁到许多人,他们才同意的,而且也承诺,薇儿永远都是他的正妻,他会用一辈子来爱护薇儿,却没想到,薇儿嫁过去的第二天,林烨磊就为了这个女人而动手打了薇儿,如今这个女人也爬到薇儿的头上,这口气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咽得下。 况且,自己是林烨磊的亲姨母,又是自己一直帮衬着他,照顾着他,就算自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动了手,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想到这,孟氏慈爱的对婉兮说道:“你这孩子,一直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如今在王府,又比不得在府里,之前听说你回来了,我就吩咐人专门给你熬了补身子的汤,燕儿,你去灶上看看,要是熬好了,就给三小姐端过来。“ 婉兮有一下没一下的用食指敲着自己的腿,听到孟氏这么说,婉兮当然也笑着说道:“还是母亲惦记诗儿。“ 两个人又在房里闲聊了一会儿,燕儿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汤盅,然后丫鬟小心的递到了婉兮的面前,婉兮掐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打开汤盅的盖子,轻轻闻了一下里面散发出来的热气,感叹道:“好香啊。“心道,还真是母女,做事的手段都这么像,这汤里参杂的一丝味道,与孟姑姑给蓉儿吃下的药丸一模一样。 孟氏双眼放着光,鼓励婉兮把那一碗汤喝下去,婉兮笑着刚拿起汤匙盛了一口汤,慢慢悠悠的把汤刚要送到嘴边,就见身边似有一阵风过一样,婉兮手里的汤匙就被打落在地,婉兮一愣,就看到了已经护在她身边的林烨磊,便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烨磊对她微微笑着说道:“听说你回左丞府了,我便过来看看。“ 婉兮心道,果然时间掐算的刚刚好,看着孟氏有些发黑的脸,她娇俏的依偎在林烨磊的怀里一笑,娇嗔的说道:“你都把人家的汤匙碰掉了,这汤可是母亲特意差人给我熬的。“ 林烨磊也看了一眼婉兮,然后轻抚着她的发丝说道:“没关系,姨母不会怪我的,等我跟姨母把秘方要过了,回府再给你熬,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婉兮面上十分惊讶,但也没说什么,便由着林烨磊牵着她的手起身,林烨磊揽着婉兮的肩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孟氏说道:“你知道本王最恨什么,姨母。“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带着婉兮离开了左丞府。 他走后,孟氏气的连砸了好几样瓷器,然后恨恨的说道:“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们扶持了,竟敢为了一个女人而给我看脸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离开了我们庄家,还能不能再超中站稳脚跟。“ 林烨磊揽着婉兮离开了左丞府,没有乘马车,而是对婉兮说道:“这附近有一家菜馆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然后就一直牵着婉兮的手向前方走去。 他不是不知道,今天的事,他已经狠狠的得罪了他那位姨母,那个曾经对他,也是有过些许真心的姨母,可是未来他的姨母会做出什么决定他就不知道了,虽然父皇早就已经决定立自己为储,一直没有下旨也是因为皇后和永安王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而父皇这么多年,也没查出来那支暗部的位置,所以迟迟不敢明昭以防引起朝局的动荡,这么多年自己依托左相府在朝中经营,一直很艰难,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病弱的皇子,会得皇上的青睐,也不过是这两年才有了些许改变,哪怕自己再有能力,但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也只能依靠那点微不足道的计谋,难道这些年的努力,因为这个女人就化为乌有了吗? 他有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只是当他知道她去了左丞府的时候,自己甚至来不及犹豫,当时连想也没想过那些事,只一心想着,这个女人不可以出事,没想过姨母的愤怒,没想过朝中的局势,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想要对她的利用,只想着她不能有事,他们的孩子不能有事,对,一定是这样,她有了他的孩子,他是因为孩子,所以才想去保护她,一定是这样。 林烨磊一边想着,他们就已经走到了那间老菜馆的门口,婉兮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问道:“是这里吗?“ 恍惚间,林烨磊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就是这,走吧,我们进去吧。“ 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婉兮面前,已经许久不自称本王了,其实这件事婉兮本来也是感动的,他知道林烨磊会来救她,如果云墨说的是真的,至少,他还要利用自己呢,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么直接,这么急切,如果这一路上,他没有让自己看到他的后悔,婉兮甚至想着,要么就不要再查清楚了,像云墨说的,自己过的好就可以了。(。) 第二百零七章 亲人 宸王和洛璃匆匆吃了点干粮,就又准备上路了,这一路押着林若祥,虽然他们两个乔装改扮,洛璃更是调来了暗阁的人,但也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让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个人跑了。 终于快要临近京城了,宸王才对洛璃说道:“我只能把你送到京郊的长公主的府里,到时候你把他交给萧瀚飞看守就行,至于笑仙果,你就交给长公主,她自会想办法带进宫中。“ 洛璃点点头,他也知道,现在宸王应该在边关,不适宜在京城露面,想到婉兮,他又问道:“你准备直接去西夏吗?“ 宸王说道:“是要去,不过,我得先回一趟军营,路上我得到战报,宁王派了婉兮的父亲去西夏进行和谈,但西夏并没有要撤兵的意思,反而对边境的骚扰越来越频繁。“ 洛璃跟着宸王这么久,也知道宸王的心思,知道他恨不得马上去找婉兮,或许他也是有些害怕的吧,于是说道:“好,京城这边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宸王拍了拍洛璃的肩膀,心道,这一路,成长最大的就是洛璃,他能忍住不杀林若祥,就说明他已经不是那个冲动嗜杀的洛璃了。 把洛璃送到长公主府,宸王甚至,没来得及进去看一眼长公主,就往西边赶去,早点到边境,才能早点见到婉兮,其实洛璃想的没错,他多少是有些害怕的,虽然魅心陆陆续续发来的婉兮的消息都比较零散,但是他还是从中看出了,哪怕没有他在身边,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婉兮,只要她想,她就一样可以过的很好,而且,自己一旦出现,就会给她造成更大的困扰吧,或者,是不是这辈子,自己只要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守护着她就好呢,可是他还是太想念婉兮了,他们之间约定的生活还没有去感受,他不能就这么放弃,或许他可以见一见婉兮,只要她愿意,自己还是可以带走她的不是吗? 宸王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纠结过,他一向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像当初他徒步回京,认真习武,扫平西部,甚至是爱上婉兮,决定回京见婉兮,只是这一次,面对婉兮的情况,让他犹豫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当然应该把婉兮找回了,只是他害怕,害怕婉兮一旦真的明确了她自己的身份,真的想起了过去,想起了自己,她会恨上这段时间失去记忆的她,虽然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她没事就好。 他一路纠结,洛璃刚进长公主府,就被萧瀚飞迎了上去,萧瀚飞看了一眼洛璃手中拖着的林若祥,不仅皱了皱眉,没想到,表哥的这些亲人居然会伤害表哥这么深,于是说道:“璃哥,不对,是不是应该叫璃表舅,把他交给我吧,放心,在这府上,他跑不了。“ 面对这孩子,洛璃有些尴尬,但想到林若祥,宸王也是这么安排的,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只听萧瀚飞又继续说道:“我外祖母在后院正等着你呢,管家会给你带路。“ 洛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这个人,他应该叫姑姑,说来可笑,原本自己还以为宫里那个,也应该是自己的姑姑的。 长公主听说了洛璃要来,正等在温暖的大厅之中,见到洛璃的样貌,她手有些颤抖,眼中的泪一下子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这孩子,虽说跟程贵妃的眉眼很像,但他竟然跟已故的太子长的那么像,他刚一进来时,自己还以为眼花了,见到了太子。 洛璃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见到自己之后竟然会洛璃,大殿里温暖的气氛,让洛璃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终于又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半晌,才给长公主施礼道:“草民洛璃,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慈祥摆了摆手,说道:“自己家里的人,哪有那么多虚礼,快过来,让皇姑母看看。“ 洛璃在原地挣扎了许久,但是还是禁不住这温暖的召唤,慢慢走到了长公主的身边,长公主抬手拉他坐下,忽然有些心疼的说道:“这孩子的手怎的这么凉。“洛璃刚想把手撤回去,却被长公主拉了过来,说道:“别动,姑母给你温一温,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他没想到的事情太多,突如其来的温暖也太多,他的母亲,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是她,还是了宸王的父亲,也害死了长公主的丈夫,却没想到,也是他们带给了自己家人的温暖,长公主像是看出了洛璃的想法似的,柔声说道:“宸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之前你收了太多的苦,如今终于回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璃看着长公主慈爱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神,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泪花闪过,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洛璃忽然抽出了手,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盒子,递给长公主,有些别扭的说道:“笑仙果,宸王让我交给您。“ 长公主知道他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于是笑着结果盒子,轻轻打开,就满屋子的药香,长公主喜悦的说道:“这下你父皇有救了,只是今天本应为你接风洗尘的。“ 洛璃的脸有些红,低声说道:“等他醒了,也不迟。“ 长公主笑道:“好,就按我们璃儿说的办,本宫这就进宫。“ 连苏老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赶上笑仙果的盛开,见到长公主递来的果实也啧啧称奇,在外间耐心的等待着苏老配药,却没想到,宁王听说长公主进了宫,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当然,他还没有得到笑仙果已经进宫的消息,毕竟程贵妃在宫外的耳目是林若祥,如今林若祥被宸王抓住,宁王在宫里,也就失去了宫外传进来的消息,他这么急赶过来,也不过是为了见一个人罢了。 他跟长公主说着话,却把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打量个遍,忽然才开后问道:“皇姑母,不知道洛小姐怎么样了,不是说她寸步不离的服侍在皇姑母的身边吗,怎么您两次进宫,侄儿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呢?“(。) 第二百零八章 伏杀 听到宁王如此公然的问起婉兮,长公主的心里十分不悦,他以为如今他派人开始平复边境的动乱,又压制下北魏的情绪之后,他就能稳坐这个皇位了吗,就算不论宸王是他的侄子,只看皇上给他们下的赐婚的圣旨,他也不应该对那丫头动了心思。 于是沉吟了一声说道:“宁王如今连这些小事也要操心了吗?” 宁王也看出了长公主的不悦,陪笑着说道:“皇姑母多心了,不过是洛大人惦记女儿,侄儿看见皇姑母进宫,所以就顺口问问罢了。” 正在这时,苏老已经配好了药,本来是想跟长公主来说一声,却没想到宁王也在,便也对宁王微微一施礼,正好缓解了宁王面对长公主的尴尬,宁王于是便问苏老道:“苏先生,皇上的龙体如何了?” 苏老性子倔是绝了些,但他精着呢,于是皱着眉头,抱拳对宁王说道:“回殿下,皇上的龙体不太好,现在在下也只能想办法吊着皇上的命,就是不知道笑仙果能不能顺利取回,要是取不回来,皇上怕是” 他说完,又假意的看了一眼长公主,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好像是怕说出什么皇上不好的事,会惹怒长公主似的。 宁王也知道这个老头性子耿直,所以也没疑有假,他来皇上的寝宫也是因为听说长公主进了宫,本以为能在她身边见到洛婉兮,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来了,结果还没有见到,又得知了皇上命不久矣的情况,也就没心情再坐在这里陪着这个老太婆了,好似悲伤的对苏老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对长公主说道:“皇姑母,侄儿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先不在这陪您了。”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也没理他,宁王看似大度的笑笑,就转身出了门。 直到魅影确定,他已经走的远了,长公主才笑道:“刚才多亏老先生了。” 苏老一躬身,他对这位长公主还是比较尊敬的,甚至超过了皇上许多,毕竟她为人正直,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每次看到她,苏老都能从她身上看到洛家那丫头的身影,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便问道:“只是殿下,洛家那丫头,可是平安回来了?” 长公主也是一愣,她之前忽然见到洛璃就有点激动,又急着进宫送药,竟忘了问他那丫头的下落,是啊,他们已经取了笑仙果回来,为什么婉兮丫头却没回来呢? 苏老也看出了端倪,于是说道:“还没回来?这丫头又不知是去哪疯了,不过她是个福大命大的人,料也无事,这样吧,我们先去给皇上把药服下。 长公主虽然心里担心,但此刻还是皇上救皇上要紧,于是问道:“先生,这么快就配好药了?” 苏老笑着说道:“其他药材都是造就准备好的,就等着这笑仙果,只要这味药一到,就能马上配药。” 长公主赞赏的点点头,这个苏先生果然是个有成算的人,难得他愿意倾力帮助宸儿,要是宸儿肯继承皇位就好了,他一定是高祖那样的明君。 这段时间养心殿的人都被魅影暗中清理过一遍了,之前程贵妃和各宫的眼线,在这段时间之内都被魅影揪了出来,上面有皇后和长公主压着,所以也没引起多少的注意,所以长公主跟苏老来到皇上的寝殿后,苏老就将调制好的药一样一样喂皇上服下。 长公主见皇上用完了药,便对苏老说道:“先生,本宫不便在此久留,免得引起宁王等人的怀疑,不知道皇上用下药后,多久能醒?” 苏老掐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解毒也需要一个过程,最少也要七日之后。” 长公主点点头说道:“那本宫便七日之后再来,若是在这期间宁王等人有所怀疑,或者有什么异动的话,老先生就按照您的方法去做。” 苏老点点头,说道:“好,老朽知道了,殿下慢走。” 长公主和苏老虽然做的隐秘,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在皇上的寝殿逗留许久,宁王也不见得会没有一点怀疑,长公主也是怕他会狗急跳墙,直接在宫里对皇上和苏老先生动手,毕竟他们手里也掐着程贵妃的亲笔书信,一直没对这对母子动手,也是想先救下皇上,等皇上定夺,这件事牵着众多,更是皇家的丑闻,断不可声张。 但是对宸王来说,太子的仇还是要报,当年因为朝中不少人指责太子的决断失误,贻误战机,所以才会兵败,那么多人战死在沙场,西夏又趁机进犯边土,所以太子当年不但尸骨无存,更是连皇陵都没有葬进去,这件事一定要为太子平反,所以,事情才变得难办起来。 长公主心里也清楚,要是这半年之内,趁着宁王在朝中的根基不稳,没能把皇上救回来的话,就一定要将程贵妃的书信昭告朝野了,否则恐怕就算皇上醒了,也不能再扳倒宁王了,幸亏,笑仙果取了回来。 可若是宁王一旦真的有什么异动,也还是只能那么做了,皇家的丑闻,就算是公之于众,也不能让大梁的江山易主。 送走了长公主,苏老暂时没有离开皇上的寝宫,因为服药之后,掌灯时分,皇上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全部都是黑色的絮状物,苏老看着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始,长公主的担忧没有错,今天自己留在皇上的寝宫这么久,一定会引起宁王的猜疑,可若是离开,他又着实担忧皇上的变化,只要守着过了今晚就好,想罢,他对魅影说道:“你留在这看着,我回去一趟稍后就回来。” 魅影点头答应,但也有些害怕,毕竟他要照看的是皇上,而且也不知道皇上要这样吐多久,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苏老看出了魅影的担忧,快要出门了,又折回来说道:“你别心急,那呕吐物千万别沾到受伤,我去去就会。” 宁王在东宫听到了来报,说是苏老已经离开皇上的寝宫了,他皱着眉,思虑良久,才说道:“去吧,动手吧,留着早晚是祸患。” 来人领命之后离开了东宫,长公主也没想到,宁王的动作会这么快,她刚离宫,就遇到了伏杀。(。) 第二百零九章 亲情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会在京城遇到伏杀,幸亏身边带着舜华,只是舜华虽然武艺高强,却也地方不住这么多蒙面的黑衣高手,眼看着就渐渐落在下风,长公主虽然武功不高,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头脑又灵活,多少也能打退舜华来不及打退的黑衣人。 就在长公主正想着,应该从哪个方向才能逃离这条路的时候,远处出现一个人影,但凡是挨上这个身影的黑衣人,都一个一个渐渐瘫倒在地,直到那个人走进了,配合舜华解决了最后一个杀手之后,长公主才看到,来的人正是一身黑衣的洛璃。 长公主瘫坐在马车上,也是心有余悸,看着洛璃,眼里差点没掉下来,到底这个才是自己的亲皇侄。 洛璃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自己救下的竟然是自己的姑母,本来他是没想管这样的闲事的,只是后来想着在皇城之下,出现杀手,杀的这个人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来凑凑热闹罢了,也是因为他一到皇宫这就心情不好,也算是先发泄一下。 长公主将自己的手递给洛璃,洛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了她的手,但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应该也是惊到了,这也正常,毕竟她是公主,又这么大年纪了,只见长公主缓了一会儿才说道:“璃儿,你怎么来了?” 洛璃想了半天,才别扭的说道:“外面冷,姑母还是先上马车里吧,我送您回去。” 长公主听到洛璃竟然开口叫了自己姑母,不由哭了出来,这一哭,即是高兴,也是因为刚才下坏了,洛璃边拍着长公主的背,边将长公主扶进了马车里,本来他是想赶马车的,可长公主一直拉着他也不撒手,舜华知道长公主的心思,忙将洛璃也请进了马车,由她来驾车。 洛璃安抚着长公主的情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长公主,很快便恢复了情绪,笑着问洛璃道:“璃儿怎么来了?”洛璃才答道:“本来是想看看,看看皇上的。” 长公主心下了然,毕竟是父子,说是说去取笑仙果是为了救回皇上,惩治程贵妃,但这个孩子性子直,这么多年都把心思放在练武上,恐怕也不会像她和宸儿这样想到这其中的弯弯,看来他还是为了救皇上罢了。 其实洛璃确实想问题一向简单,大不了就动手,要不是答应了小姐要将程贵妃的罪行交由皇上来解决,后来又想着一刀杀了他们是太便宜他们,他哪能等到现在,凭借他江湖第一杀手的实力,别说林若祥、程贵妃这两个人,就连那个宁王也早就成了他刀下之鬼了。 想没想过是为了救皇上,其实他也想过,只不过与其他的原因并在一起,混为一谈了,所以连他自己也没真的想明白,他只知道,要报仇,另外还要保护婉兮,只是前者还没到那个时候,后者他也没有做到。 长公主看他的神色有些沮丧,于是说道:“皇上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她以为洛璃会觉得因为程贵妃的事情,皇上会对他有间隙,但她知道,皇上也能想明白,程贵妃是程贵妃,这个儿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其实这些在回来的路上,洛璃也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从来没有过的,越临近京城,他心里越紧张,只不过后来慢慢也想明白了,皇上不接受他也没什么,反正他总是要继续浪迹天涯的,而且他本来也以为自己再没有亲人了,大仇得报之后,他就还是那个除了对婉兮之外,就无牵无挂的洛璃了。 听了长公主的劝慰,他笑了,就让他再感受片刻家人的温暖吧,只是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之中,皇家从来讲的都是利益,没有亲情,可能长公主和宸王的温暖是个意外吧,宸王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长公主嘛,从她能照顾宸王这么多年就看的出来,可是别人,就不一定了,所以曾经眼睁睁失去一切的洛璃,对将会得到什么,从来都是不敢奢望的。 行至半路,长公主才哎呀一声,洛璃以为她之前是伤到哪了,便急忙问道:“怎么了姑母,是不是伤到哪了?” 长公主说道:“不是,我才想起来,我这边出了事,不知道宫里会不会有什么事?” 洛璃也是一惊,但想到长公主刚才遭遇的危险,于是安抚着长公主说道:“您先别担心,宫里一时也不会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先将您送回去,再进宫去看看,以苏老的身手,应该也能抵挡一阵。” 长公主拗不过洛璃,才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待会儿让瀚飞陪你进宫。” 洛璃护送着长公主顺利回了公主府,洛璃才说道:“姑母快进去吧,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长公主急忙对管家说道:“快去,把瀚飞叫过来。” 洛璃拦住长公主说道:“不必了,瀚飞还是留下来吧,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事,瀚飞留下也有个照应,要是都进了宫,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怕再难有回转的余地了。” 长公主目送着洛璃离开,才由舜华扶着往后院走,一边走着,长公主一边感叹道:“本宫老了,如今这天下是他们年轻人的了,经此一事,皇上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了。”言语中不自觉的带着欣慰。 洛璃在去皇宫的路上,想起宸王曾经跟他说,在京城有什么事,可以去兵部尚书府找陈卓,这个陈卓他也是接触过的,比自己还轴,想了半天,他还是往陈府而去。 他是个杀手,自然也能感觉得到陈府周围的眼线,于是他先悄悄进了陈府后面那个户院子,然后当他出现在陈卓的书房里的时候,把陈卓都吓了一跳,洛璃真实的身份他是不知道的,但之前洛婉兮因为这个让萧瀚飞找过自己,萧瀚飞那关过了的话,就应该是宸王默许的,所以很快他便镇静下来,也想明白了,他应该是为了躲避府门外宁王的眼线,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洛璃也没跟他客套,直接说道:“刚才长公主在皇城下遇到了伏杀。” 陈卓在朝中这么多年,听洛璃这么说就明白了个大概,然后说道:“你先进宫,保护皇上,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百一十章 宸王的先见 直到洛璃的到来,才让陈卓明白了宸王之前所做的安排,那些曾经让他不安,以及觉得匪夷所思的安排,洛璃进皇宫去保护皇上等人,陈卓也随之悄悄离开了自己的府邸,隐没在黑夜之中。 他此前一直怀疑,宸王让他假意帮助珩王,还要他提醒靖和侯在在军中笼络些人,原来就是为了以防宁王在宫中对皇上动手,宸王虽然在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但如果他插手的话,便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也会暴露陈卓的身份,所以他不能插手这件事,以免落人怀疑,由此也更让陈卓明白,宸王到底还是不愿意继位称帝啊。 把这种事交给珩王去办,他一定会很乐意,因为既能拿下宁王,更能显示他的能力,只是不知道皇上病愈之后会不会因此也对珩王产生间隙和提防,毕竟经此一事,皇上恐怕是再难相信自己的身边之人了,所以谁离得越近,也就越容易遇到危险。 他想了想自己远在南方待产的妹妹,摇头叹了口气,只希望当初娇娥嫁进珩王府时,宸王曾送来一份贺礼,言明将来无论珩王怎么样,他都会保陈娇娥无忧,妹妹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自己也应当知道珩王的后果吧,所以后来皇上将珩王贬回封地的时候,来同自己告别的她才会那么的雀跃。 陈卓胡思乱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靖和侯府,他看看侧面墙这里四下无人,才翻身越过,直奔靖和侯亮着灯的书房而去,他首先要带给他们的消息就是,皇上有救了,这样才能避免他们在控制住宁王之后,变成第二个宁王,毕竟珩王是皇后的嫡子,还是在乎自己的名誉身份的,这个时候他不会乱来。 珩王正巧也在靖和侯的书房里,两个人正在商议着军中之事,却没想到,陈卓深夜来了靖和侯府。 靖和侯听到陈卓带来的消息,哈哈大笑,说道:“果真是天助珩王啊。“ 珩王却疑惑的说道:“为何舅舅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是什么人把药取回来的。“ 陈卓心道,这个时候他反倒精明起来了,忙说道:“是一个江湖中人,苏老的朋友。“ 珩王才点点头,没疑有他,毕竟皇上能醒过来才是重点,至于是谁取来的药,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也就是随口问问,然后才说道:“兄长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陈卓心道,这个珩王,在应该清醒的时候,总是糊涂,幸好还有个靖哥侯是个明白人,他在烛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捋着他的小胡子,说道:“陈大人是担心宁王会有异动?“ 听到靖和侯问出来,陈卓才点点头说道:“今晚长公主在宫墙外遭到了伏杀。“ 靖和侯和珩王都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这个宁王胆子竟会这样大,现在竟然已经敢公然在皇城里杀人了,如果这么下去,岂止是长公主会遇害,他们都会遇到危险,靖和侯不禁说道:“可是皇后那边“ 陈卓接着他的话说道:“皇后虽然已经清理了一部分养心殿的人,只不过隔墙有耳,只怕一旦走露了风声“ 靖和侯点点头说道:“陈大人不必担心,老夫这就去安排。“ 直到这时,珩王才大概明白了陈卓的来意,是啊,父皇现在好不容易得救了,若是这个时候他被宁王杀害,或者逼宫,恐怕他们就都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了,甚至连那个传言都会被掩盖,那么自己除了造反,就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 陈卓此刻也在感叹,幸亏他们不知道程贵妃的书信,否则真的会起兵造反也说不定,不得不更加赞赏宸王的谋略,只给了他们贼心,但并没给他们贼胆。 随后,靖和侯连夜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以防宁王忽然对皇上动手,陈卓也很快离开了靖和侯府。 洛璃进宫的时候,宫里还是跟往常一样,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即将有可能到来的风暴,他在魅影的接应下悄悄的进了养心殿,宫殿里分外安静,苏老会他住的地方逗留了一会儿,让许多人看到了他,然后又偷偷潜回了养心殿,他是希望能借此打消宁王的怀疑,所以深夜的养心殿里没有别人,微弱的烛光下,只有苏老和魅影,见到洛璃的到来,苏老对他点点头,说道:“你来了正好,你过来守一会儿,老朽也得歇歇了,有什么事,就让魅影叫我。“ 苏老给洛璃让出了床边的位子,一个人往宫殿外走去,魅影也随之隐没在黑暗之中。 洛璃跟这老头接触的不多,但也看出他这个举动是为了自己能跟皇上单独相处一会儿,他呆呆的坐在皇上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像是正在熟睡的皇上,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也经常就这样趴在床边,等待着他熟睡的父亲醒来,好带他出去练功。 这个才是他真正的父亲啊,这样威严的一个人,不知道他醒了会对自己说什么,是不是也能像自己的那个父亲一样,笑着对自己说:“这小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应该不会吧,自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会不会看到自己就会想起那个女人,然后也会怨恨自己呢,一向都觉得无所谓不在意的洛璃,此刻的眼圈有些湿润。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他能醒过来的,至少让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至于他认不认自己,就随便吧,反正自己也不会在京城久留,他还要去西夏呢,小姐还在西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宸王如今走到哪了,相处了这么久,他对宸王也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不眠不休的赶路吧,只为了既能保卫国土保卫百姓的同时,他还能守护婉兮,洛璃又笑笑,经过对宸王的了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优秀的小姐,会爱上他了。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宸王,为什么不愿意继承皇位呢,那天在月光下赶路的他也曾问过宸王这个问题,他却是笑而不语,若是他做了皇帝,才当是黎民百姓之福啊,小姐,应该也会是个真正能母仪天下的皇后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知道实情 当然,令洛璃以为能母仪天下的那个人,此刻正已经完全处在崩溃之中,包括云墨在内,谁都不曾见过的婉兮如此崩溃,头发抓的乱七八糟,身上也只穿着里衣,正在床上翻身打滚的不睡觉。 若果洛璃看见了这样的婉兮,一定会收回刚才的话,这从哪能看出一点母仪天下的样子。 婉兮当然也不想这样,只是,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有可能有了身孕,若真的是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之前那么嗜睡就已经让婉兮自己心里有了疑虑,月事又迟迟不来,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上次梁先生上次给她在诊完脉之后会是那样的表情,还要自己在房里静养,不要大动,看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更难怪皇上会给自己一个小孩的镯子,就说明林烨磊也知道了,他也没有告诉自己。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想再去怀疑林烨磊了,但林烨磊的所作所为,都让她不得不去怀疑,婉兮甚至有些害怕,如果之后确认了自己的笔迹,林烨磊确实欺骗了自己,那么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又该怎么办,那个男人呢,她曾在雪中感受到的那个男人,她明显感觉到,那个感觉不是林烨磊的男人,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婉兮的眸子里就迸发出了恨意,她甚至又在祈祷,是云墨他们在欺骗自己,自己就是庄诗儿,就是林烨磊的王妃,可是,她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说自己这是在骗自己。 雪儿一进房的时候,就发现她家王妃已经疯了,忙上前问道:“王妃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梁先生来给您看看?“ 婉兮目光呆滞的摇摇头,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你知道你的卖身契放在哪吗?“ 雪儿没想到王妃会忽然问起这个,但想起了王妃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于是说道:“应该是在管家那里,听说庄王妃进府后,曾跟管家要过,那时管家说整理好了再给她,直到后来王爷一直没有发话,所以或许还在管家那。“ 婉兮点点头,对雪儿说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丫头,所以我自然也高看你一眼,所以你要明白,有些事我不瞒着你,但你也要守口如瓶。“ 雪儿忙跪在婉兮面前说道:“请王妃放心,雪儿忠心于王妃,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是在王爷面前。“ 婉兮点点头,伸手将她拉起来说道:“好,一会儿你就去找梁先生,就说我月事来了,肚子疼的厉害,他要问起你,你就说确实是见血了,你看见了,知道吗?“ 雪儿点点头说道:“王妃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她当然不知道婉兮这么做是为什么,最后也只是以为王妃为了得到王爷的关心,争宠罢了,既然是争宠,那么她当然要好好表现,毕竟自己伺候的王妃得宠,自己在王府的地位也能高不少。 而婉兮只是想确定这件事,从府外请大夫来难免会惹人怀疑,还不如从梁先生这得到答案,所以当梁先生听了雪儿的来报后,大吃一惊,差点没从凳子上出溜下去,心道,这下可坏了,她是有孕了不错,但怎么会流血肚子疼呢,难道是小产了,这可不好,看王爷的架势,还心心念念的盼着这个孩子呢,都说应该早点告诉她,她也能小心些,想到这些,他便急忙拿起药箱,就随着雪儿出了门,路上还问着雪儿:“王妃血流的多吗?“ 雪儿想起王妃的嘱咐,忙说道:“月事第一天,不是很多。“ 梁先生更加焦急的往婉兮的院子赶去,庄薇儿听说了,不禁嗤之以鼻,这几天晚上王爷都在她这留宿,那个贱人,就开始想这种办法引起王爷的注意了,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便对孟姑姑说道:“姑姑,母亲有没有说什么?“ 孟姑姑说道:“这次王爷着实是伤了夫人的心了,不过后来夫人也冷静了下来,毕竟小姐已经嫁进了王府,王爷这边,庄家还是要帮的,但多少也得给王爷点教训,免得王爷以后不把小姐当一回事。“ 庄薇儿点点头,又说道:“那对那院那个贱人呢?“ 孟姑姑说道:“夫人说了,小姐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得罪了王爷,夫人自会想办法的。“ 庄薇儿才有了点笑意,说道:“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孟姑姑对我也好。“ 孟姑姑笑笑,她们家这位二小姐,她是怎么看怎么都喜欢,要不是有那院那个贱人,王爷自然也是会对她们小姐死心塌地的,这件事,就交给她来办吧。 梁先生风风火火的赶到婉兮的院子,进了屋就见到婉兮正发型凌乱的躺在一堆被子里,样子还有些好笑,但他可没空嘲笑婉兮,忙走到近前给婉兮把脉,然后他就是一皱眉,没事啊,胎相很稳,然后收回了手问道:“王妃是哪里不舒服?“ 婉兮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月事来了,肚子疼的厉害。“ 梁先生不解的摇摇头,说道:“不应该是月事啊,肚子就只是疼吗?“ 听到他这么确定的话,婉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说道:“对啊,疼死了,不是月事是什么,难道是吃坏了东西,那怎么会流血呢?“ 梁先生摇摇头,又给婉兮号了号脉,说道:“这样吧,我给王妃先开一副药,稍后让雪儿姑娘去取药,王妃在床上先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婉兮点点头,打发走了这位梁先生,她心里冷笑,不可能是月事,不要乱动,开的怕是安胎药吧,到了这个时候,她有身孕的事,他们还是没打算告诉她吗,林烨磊,你到底要干什么,是要玩火吗? 雪儿取回了梁先生亲自配好的药,毕竟婉兮是装病,她也得先过问了婉兮再去熬药,所以便先把药拿回给婉兮,婉兮打开了包着药的纸,拿起几味药闻了问,心道果然是这样,党参、龙眼肉、莬丝子、香附、茯苓、黄芩、白芍、阿胶、炙甘草、当归、桑寄生、川穹、鹿茸、杜仲、川贝母,好一副补血安胎药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迎战 宸王每日每夜的赶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战峰得到消息,急忙和萧杰前去迎他,宸王看见他们心里一松,在马上摇了三摇晃了两晃,险些从马上栽倒下去。 战峰急着催马而上,马上赶到宸王身边,按时间掐算,宸王这一路应该是都没有休息,而且是赶着山里小路而来的,一定是累坏了。 宸王在昏睡过去之前,最后问的一个问题是:“得到婉兮的消息了吗?” 战峰摇头叹息一声,他从没想过,宸王会为一个女子这样。 敲过三更,宸王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累坏了,在连天壁就没有休息过,在北魏都城等林若祥的时候,他才算是休息休息,不用再急忙赶路,却还是要时刻保持保护着洛璃的安全,再护送洛璃回到京城,一路上也没少遇到麻烦,然后又惦念着婉兮,一路马不停蹄的往西夏而来。 战峰知道宸王休息不了太久,就一直守在宸王身边,见宸王睁开了眼睛,忙到了一杯水递给他,问道:“好些了?” 宸王点点头,说道:“最进战况如何了?” 战峰摇摇头说道:“不很乐观,洛大人已经到夏都许久了,夏帝派了林烨磊负责和谈一事,但林烨磊好像诚心再拖着一样,这边并没减少对我们的攻事,按照你之前吩咐的,我们也没跟他们真打,两方都在边境僵持着。” 宸王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林烨磊的胃口有些大啊。” 战峰看着宸王等他继续说下去,宸王才又说道:“吩咐下去,做好战斗准备,西夏只要再来进扰,就打得他们片甲不留。” 听了宸王的命令,战峰高兴,这段时间他们都憋坏了,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打一场痛快账呢,可是,宸王取回了救皇上的药,按照他的性格,宁王应该夜在他的算计之内,不足为虑了,然后他才问道:“可是西夏那边,洛大人怎么办?” 宸王一笑,说道:“没事,明天我启程去夏都。”他知道,有婉兮在,林烨磊不会对洛大人怎么样,大不了也就是先把洛大人,扣在夏都,只是他不想这样,不想,让婉兮为了这些担忧,不想让林烨磊为了婉兮出面,婉兮应该由他来保护,他错过了一回,就已经让他悔恨终生了,再以后的日子,他都希望能尽力弥补,他多后悔他没有放下所有,一直守在婉兮的身边。 战峰却诧异的问道:“你刚回来就又要走?” 宸王不解的看着战峰,难道他不知道他这么着急的往这赶,就是希望能早点见到婉兮吗? 想起魅心之前送来的消息,战峰吞吞吐吐的说道:“王妃在夏都的情况你还没完全知道,不如先把魅心叫过来,你先了解了情况再去?” 宸王说道:“不必了,我心急。”再看到战峰犹犹豫豫的样子,宸王释然一笑,又继续说道:“不管婉兮怎么样了,她都是我心里的婉兮,是我对不起她,没保护好她。” 听宸王这么说,战峰心道,宸王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劝什么呢,他心里应该已经什么都清楚了,王爷的心里应该也很痛苦吧,只是即使再痛苦,在他心里也要比失去王妃好吧。 宸王草草的吃了口饭,就继续上路了,他相信战峰能够处理好军中之事,并且让战峰依照流程,先给西夏朝廷上书,称宸王会择日前往夏都探访,然后一对亲兵才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夏都,但这个时候,宸王早已经往婉兮的方向赶去。 又是几天不分日夜的赶路,宸王已经到了夏都,婉兮才听说了宸王要岀使夏都的消息。 这段时间,她知道了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但她第一次,面对决断犹豫了起来,留还是不留,她一连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多天,一言不发,把她身边的雪儿都吓坏了。 这段时间,边境战事忽然吃紧,林烨磊也是忙着暗中在军中谋划,希望能在这场战争中捞取到最大的利益,还要与永安王的势力进行抗衡。 所以林烨磊这段时间也是忙的没有时间去后院,洛婉兮那有梁先生照顾着,他又每天都抽出时间去看一眼庄薇儿,应该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于左丞府庄家,他那天因为洛婉兮得罪了他姨母孟氏,所以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也多少有些消极,这些都更让林烨磊看到了自己现在实力的不足,还不能离开庄家的支持,只是他立誓,今后一定不要再被什么人的势力威胁,自己一定要更加强大。 而且还有一点更麻烦的是,季翊宸要来夏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再朝上商议这件事的时候自己没有阻止,他不知道他现在还是想利用婉兮,还是想让他从此对婉兮死心,好让这个女人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总之,他想见见他,想告诉他,婉兮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林烨磊的孩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宸王在离开军营前,安排战峰公然给西夏上书,战峰还在犹豫着西夏会不会同意他带着亲兵过境,宸王只说了一句:“有林烨磊在,他想见到本王。” 就是这天一早,他刚急着要出门,却被梁先生给拦下了,对于这位神秘的梁先生,林烨磊既敬佩相信,又有些疑虑的,不由得问道:“梁先生可有事?”因为林烨磊除了知道他医术高超,把自己救了之外,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只是这么久的相处,他多少能看出这个梁先生对他并没有恶意。 梁先生一笑,说道:“没什么,在下只是来跟王爷辞行的。” 林烨磊就是一愣,没想到梁先生忽然要走,有些接受不了。 梁先生看林烨磊愣在当场,他一笑说道:“在下是去接夫人回来。” 林烨磊疑惑的问道:“从没听梁先生提过夫人的事。” 梁先生含笑说道:“她等我许久了,我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林烨磊又不能不让他走,只是想到婉兮,又怕会出什么事,梁先生看出林烨磊的疑虑,于是说道:“侧王妃的胎相平稳,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事的,只是,王爷还是要早点告诉她的好,她怕是已经有些怀疑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美人临窗 林烨磊去宫里的一路都在想着梁先生的话,他又想到洛婉兮的聪慧,于是苦笑了一下,心道,告诉她未必是一件坏事。 婉兮自己早晚都会知道的,这种事,还是在她身上的事,别人能瞒她多久呢,更何况,就以婉兮的能力,她知道了才能更好的保住这个孩子,只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直都不敢告诉她呢。 林烨磊不想承认,因为他怕,他怕婉兮会不要这个孩子,也怕,万一婉兮有一天什么都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应该会亲手杀了自己,是不是也会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林烨磊还没想好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应对,人真的动了情,就难变的理智和清醒了,那怕他现在就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决断,却始终没有力气往那个方向踏上一步。 洛大人这段时间也被林烨磊拖的够呛,本来他很着急,虽然林烨磊对自己十分客气,可就是不往这个方向上谈,他也没办法,正摸不清西夏的意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宸王要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洛大人在政局上一向是个聪明人,感觉也相当的敏锐,他当然不会相信之前在军营没见到宸王,真的是因为宸王病了,他敏锐的感觉到,宸王那时根本就没在军营。 他在到夏都的这一路,都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想上奏朝廷,直到进了夏都,他在宫宴上看到林烨磊的侧王妃时,才做了决定,他还不能把宝都压在宁王身上。 为什么会这么决定,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跟婉兮一样的女子,看到了那双和婉兮一样的眼睛里的算计和悲伤。 连洛大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自己的女儿他都看不懂,却在那个面目相似的女子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女儿这些年的艰难。 洛大人那夜辗转反侧了良久,他自然也知道婉兮的心在宸王身上,但他和老夫人一直考虑的都是洛家的利益,他的生命中,只有一次例外,那就是娶令仪的时候。 那时楚大人已经准备辞官离京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按着原定计划娶齐氏过门,可是那一次他还是遵照了自己的内心,因为令仪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高不可攀的梦。 而如今,对令仪的女儿,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个例外,一个属于他和令仪能为他们的女儿守护的意外,之后洛大人竟觉得自己的这颗心轻松了许多,那天他是带着笑容入睡的。 这天,林烨磊破天荒的下了早朝就直接回了王府,正赶上婉兮坐在窗边绣着一幅快绣完的牡丹图,林烨磊在窗外看了她许久,见她不施半点脂粉,却面如春桃,未着罗翠锦绣,却翩若惊鸿,宝髻松挽,肤如凝脂,纤腰楚楚,皓腕凝雪,趁得满目逼真的牡丹都以黯然失色,竟看的入了神。 直到婉兮敲了敲窗棂,他才回过神来,对着婉兮笑笑,然后进了屋。 婉兮笑着问道:“怎么不进来,站在那干什么。” 林烨磊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婉兮对面,说道:“看你绣的认真,就看的入迷了。” 婉兮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烨磊才想起他来的目的,于是说道:“过来看看你,还有就是,梁先生早上跟我说,你有喜了。” 他认真盯着婉兮的反应,他以为婉兮或者会高兴、激动,或者会记得烦恼、不知所措,可是婉兮却依旧镇定的笑着看着他,轻启朱唇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林烨磊却是一愣,说道:“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婉兮像是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样说道:“前几天梁先生给我开的药,是安胎药。” 林烨磊心里惊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点点头说道:“那怎么不跟本王说呢?” 婉兮忽然发现林烨磊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他已经许久没在自己的面前自称本王了,怕自己引起他的怀疑,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似有些难过的说道:“这几天听说你回了府就去了姐姐那,所以我” 林烨磊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心里一揪,站立来走到婉兮身边,把婉兮拦在怀里说道:“做得对,这件事先不要声张,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再忍一忍,最多半年,我一定给我们的孩子和你,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婉兮能够感觉到林烨磊此刻的情感有多么真挚,因为他抱住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僵硬的点点头,说道:“好,我和孩子都会耐心的等待着。” 林烨磊不愿意放开怀里的温度,过了好久,才放开婉兮说道:“对不起,我得走了,还有事没处理完,因为惦记你,就先回来了。” 婉兮笑着起身送他,说道:“去吧,别太辛苦了。” 林烨磊走到门口才说道:“你也是,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婉兮点点头,目送着林烨磊离开,直到过了一会儿,雪儿给婉兮取了糕点回来,婉兮才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呆着。” 这可把雪儿吓坏了,她不是子衿和子佩,没有婉兮一直以来的熏染,所以从没想过主子会偷偷出府,但她又不敢阻拦,哭丧着脸说道:“王妃,要是王爷发现了怎么办?” 婉兮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不会回来的,就算没事,他也会去王妃那。” 雪儿不懂婉兮是怎么知道的,便又说道:“那要是正妃知道了呢?” 婉兮一笑,看着她说道:“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还有,今晚上我的饭啊、菜啊、汤啊,都别动,我会带吃的回来给你。” 雪儿被婉兮的眼神下了一跳,急忙应是,婉兮又强调了一边,说道:“一口也别动哦,想想蓉儿最后的惨状。” 婉兮对院子里下人的管理同原来惊人的想象,那时她的院子里,出了子衿和子佩之外,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婉兮在做什么,现在也是一样,除了雪儿,院子里也没人能进得了婉兮的身,和婉兮的房。 而每天婉兮的饭菜都是同雪儿一起分享的,只是今天,婉兮特意这么嘱咐她,雪儿的眼珠一转,就知道了这里面的问题。(。) 第二百一十四章 愿作鸳鸯不羡仙 婉兮悄悄离开宣王府,直奔上次她与云墨见面的那间茶楼而去,这个时间茶楼里还有不少人,婉兮微微打量了一眼,就上楼进了上次那个雅间。 点了茶水点心,婉兮也无心看街上的热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等待着云墨的到来,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来的这个男子,并不是她在等待的云墨,只是看到这个白衣男子的时候,婉兮的心想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连吸气都带着痛楚。 婉兮不自觉的皱起眉,用手捂着心口,吓得宸王连忙上前,半跪在婉兮面前,问道:“兮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他在来见婉兮之前也是犹豫了许久的,近乡情更却吗,他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他日夜思念的人,但又有些害怕,害怕她像此刻一般,见到他之后陌生的眼神,疏离的动作,和冷漠的语气,更害怕会让什么都去想不起来的她,内心受到伤害。 见自己的态度似乎伤害到了面前这个男子,婉兮的心里一紧,她有些难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她的心里就有些烦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婉兮忽然想到了一句诗,形容面前这个白衣清瘦的男子,怕是再合适不过,便脱而出:“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 宸王心里一喜,险些落下眼泪来,接着婉兮的话说道:“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带火遗金斗,煎珠碎玉盘,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 婉兮听到他接下去的诗句,简直是字字心惊,她时常脑海里就会闪过一些诗句,可是她每天都会在房里看书,这段日子几乎看遍了诗集,却都没有她脑子里这些,让她不由得感到惊奇,却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男子,竟然能接下去自己的诗,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宸王有些忧伤的笑笑,说道:“这是你第一次,不或许是第二次,只是你不记得了,那时我刚回京,你就是在这样的茶楼往下看着,见到我之后默念的,那时,我就已经深深的印在心里了。” 婉兮震惊的看着这个男子,她几乎已经确定了,她就是洛婉兮,她认得面前这个璀璨的男子,但是,她现在该怎么办呢,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宸王看着婉兮渐渐熄灭了灯光的双眸,有些心疼,他想告诉婉兮,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她好就什么都好,他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们的那次见面,那时他也觉得全世界满是灰暗,他猜当时他的双眸应该和婉兮现在如此的相似,是婉兮重新点燃了他生命的火光。 于是他拉起婉兮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兮儿,曾经你对我说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兮,雨雪霏霏,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在连天壁的时候,我来的晚了,险些永远的失去了你,如今,也是我来晚了,你别怪自己。” 他清清浅浅的一句话,让婉兮听了不知道为何,心里的全部委屈都翻涌了起来,说来也怪,这之前,她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有什么委屈。 见到婉兮的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下,每一滴都会在宸王的心里溅起水花,砸的他的血肉都生疼,一边给婉兮擦着泪,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怪我,这一切都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别责怪自己,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过了好半晌,婉兮的情绪,才被她自己强压下来,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先走了。” 婉兮起身就要离开茶楼的雅间,宸王起身拉住婉兮的手,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兮儿,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能去接你回家,若你执意要回去,那我只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为难你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宸王说完,沉默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婉兮的手,婉兮背对着她,竟能够感受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婉兮甚至忘记了自己这次来这见云墨的目的,择路而逃,没敢再看那个男人一眼,她此刻对那个王府厌恶至极,一个人,在路上慢慢的走着,不多时,天空忽然飘下雪来。 婉兮愣在原地,看着天空飘落下的大朵大朵的雪花,有些呆滞,她忽然慢慢的转过身去,就见到不远处,那个男子,一身白衣,正慢慢向她走来,婉兮差点没忍住,在街上嚎啕大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下雪的时候,她会有那么哀伤的感觉了,她也曾幻想过,这样的一个场景。 而她幻想过的场景里的白衣男子,她刚刚见过,就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一匹快马急急的向着婉兮的方向而来,婉兮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或许她也不想再去躲闪,就在这时,一个白衣身影一闪而过,婉兮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白衣男子正把他护在怀里,急切的问道:“兮儿,有没有受伤,或者是不舒服的地方?” 婉兮僵硬的摇摇头,半晌,才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宸王忍住把婉兮带走的冲动,放开婉兮,检查了她一圈,才说道:“没事就好。” 婉兮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刚才看到的并不是原来她曾见到的幻觉,真的是他,当幻觉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人慢慢重合在一起之后,婉兮已经彻底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不必再看云带来的曾经的她的笔迹了,也不用再有任何怀疑了,婉兮看了看她手里刚才情急之下扯下来的宸王腰间的荷包,这就是她的绣工,一点都不会有错,因为她对线头的处理和别人都不一样,婉兮轻轻的拆开了荷包,里面除了当初她亲自放进去的香料,还有就是她曾偷偷藏进去的一个纸条,连宸王自己都不知道的纸条,上面写着:“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忽然间,婉兮脑子里看到一幅画面,女子给临行的男子绣荷包,可是女子不愿意绣鸳鸯,嫌图样俗气,却在最后关头,写下一句关于鸳鸯的诗放在里面,而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婉兮再熟悉不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守护 宸王站在婉兮身后,纸条上的诗句他看的清清楚楚,感叹婉兮的小心思,却更担心婉兮现在的状态,怕她突然一下子,不能完全接受。 就在宸王担心的时候,婉兮手里的荷包和纸条不受控制的落地,婉兮也晕倒在了宸王的怀里。 宸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发白,连忙抱起婉兮,再捡起地上的东西,直奔街口的转角而去,那正好有一家医馆。 在医馆里放下婉兮,宸王一直拉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直到大夫给婉兮号完了脉,宸王才起身,焦急的问大夫婉兮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听到了那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悠悠的做回婉兮身边,又重新拉起婉兮的手,这回他终于明白她内心的痛苦,他更加痛恨让婉兮遭受如此痛苦的自己,他拉着她的手,眼中落泪,许多年,他都不曾哭过了,也有许多年,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心痛。 他把婉兮的手放在唇边,好半天,他才低声说道:“对不起,别担心。” 这一刻,他多想把婉兮带回去,再也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的委屈了,可是婉兮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又有了身孕,自己还要顾及她的想法,他想来想去,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婉兮自己煎熬,便起身给婉兮把披风过紧,抱起婉兮,带回了他现在的住处。 婉兮是在掌灯过后睁开眼睛的,四下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半晌,才回忆起了之前在路上发生的事,那这里是那个男子的住处吗? 就在这时,宸王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里面的饭菜还有着暖暖的热气,看到婉兮躺在床上已经睁开了眼,他才一点一点将房间里的蜡烛全都点燃,然后走到婉兮身边扶她起身,帮她把衣服和头发都整理好,才温柔的说道:“醒了?是不是饿了?” 婉兮刚刚睡醒,眼神还有些呆滞,看着床边的火盆说道:“这是哪?什么时辰了?” 宸王说道:“掌灯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婉兮被他扶着起身坐到了桌边,婉兮看着宸王端来的托盘,鸡肉、鱼肉、牛肉,还有一盘青菜,心里有些温暖,眼睛有些酸,忽然开口说道:“我得走了,时候已经不早了。” 宸王心里钝痛,拉起婉兮的手说道:“不走不行吗,回到我身边来。” 婉兮有些动容,说道:“这是夏都,你不要惹麻烦。” 宸王冷冷一笑,就算林烨磊不来找他,他也是会去找林烨磊的,并且接下来,林烨磊的日子不会再好过,于是说道:“我不怕他,他应该小心我。” 婉兮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她还没有身孕,以她如今的样子,又怎么配得上这样一个璀璨的男子呢,于是面上一沉,甩开宸王的手说道:“如今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更不能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现在过的很好,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也或许你认错了人,只是,我现在已经是宣王妃了,你就别再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宸王被婉兮的话说的一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婉兮慌忙的从他的房间出来,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来看她的云墨,婉兮见是云墨,便冷冷的说道:“这里是哪,告诉我,怎么走才能回宣王府。” 云墨也是一愣,看了一眼屋子里周身落寞的宸王,见他点头,云墨才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小姐。” 婉兮也没拒绝,就摔先往外走去,走到前院,云墨拉过马车,才说道:“小姐雪大,上马车吧。”婉兮也不客气,上了马车,她把脸埋在双膝,回想起那个男子孤寂又痛苦的眼神,心里酸楚,心道,如果可以,或许她真的会留在他的身边,哪怕自己今后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可是她不能,她不配。 云墨呆呆的守在路口,看着婉兮的身影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心里为宸王和小姐疼痛,这么好的两个人,就是因为自己当初没照顾好小姐,才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心里无比的痛恨自己,更痛恨林烨磊,就是云墨这样一个沉稳的人,此刻也下定了决心,现在他就要去找林烨磊拼命。 他刚想走,却被人再身后拉了回来,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别冲动,林烨磊,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云墨回头一看,拉住他的人,正是宸王,一愣问道:“王爷,您怎么在这?” 宸王看着婉兮消失的方向说道:“就是想再多看她一眼,再多陪她一段路,不知怎么,就一路跟来了,她现在,心里应该很难过,我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云墨说道:“王爷,小姐都进去了,您也先回去吧。” 宸王说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婉兮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可把雪儿给吓坏了,她没想到王妃会出去那么久,更没想到一向精明的王妃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忙把婉兮迎进了房里。 雪儿一边扶婉兮坐下,一边带着哭腔问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过了好一会儿,婉兮才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说道:“你吃晚饭了吗?” 雪儿没想到王妃会问这个,想起王妃之前的嘱托才说道:“奴婢已经吃过了,王妃吩咐的东西都还没动。” 婉兮点点头,说道:“那就好,我累了,想睡觉了。”说着便起身往内室走去,雪儿一边扶着婉兮,一边问道:“王妃,那那些东西?” 看了一眼留在桌上的饭菜,有气无力的说道:“先放那吧,对了,想办法把我没吃晚饭的消息透露给王爷。” 雪儿点点头,她当即明白了婉兮的意思,伺候着婉兮睡下,便忙去院里安排,正赶上林烨磊刚回府,就听说婉兮身体不舒服,连晚饭都没有吃,让管家去厨房安排开胃的汤和小菜,便往婉兮的院子赶去。 宸王坐在婉兮的房上,听到了婉兮和丫鬟的对话之后,才悄悄离开了宣王府,隐没在了夜色之中,他的婉兮,即使把过去都忘了,性子却没改,自己在西夏的时间不定,事情也还都没处理好,若是婉兮一时还想不通,暂时留在这也好,只是不管怎么样,哪怕她带着林烨磊的孩子也好,自己都会守护在她的身边。(。)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同仇敌忾 宸王离开了宣王府,在夜色的掩护中直奔夏都的永安王府而去,他想,他应该与自己的另外一位亲舅舅见面了,上次来永安王府“做客“,还是林瑜带他来的,这一次,宸王已经像熟门熟路一般,直奔永安王的书房而去,只是他书房的灯黑着,像是并不欢迎宸王的到来,只是他还不急,毕竟永安王应该是很“高兴“见到自己的,前提是,宸王能够帮助他解决林烨磊这个棘手的麻烦。 永安王也是刚从三皇子的府邸离开,一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着重盯着皇后嫡生的六皇子,只是最近他们才发觉了林烨磊的不对劲,这段时间皇上单独召见林烨磊越来越频繁了,不仅把与大梁和谈的事情全权交给林烨磊负责,更是让他参与了与大梁在边境战备的研究,连一向迟钝的三皇子,都已经意识到了来自林烨磊的威胁。 他们包括皇后那边支持六皇子的人,一直认为因着林烨磊体弱多病的原因,皇上一直没把心思放在林烨磊的身上,甚至似乎是放弃了他,把他交由宫外的左丞一家抚养,永安王在朝廷里混了这么多年,对他用了心思,一想就明白了这里的隐情,皇上这是在帮林烨磊扶植朝中的势力啊。 永安王与三皇子等人商议了一晚上,今后的目标要转到三皇子的身上了,首先就打算从林烨磊正在负责的和谈上动手,边境上更是要抓紧时间打几场胜仗,甚至决定让三皇子自请到军营去,立几场军功。 往永安王府走的路上,他还在想也不知道大梁那边怎么样了,最近怎么都没有林若祥的动静了,若是他那边有了玉信的消息,或许自己会省去许多麻烦。 于是他刚进府就往书房走去,准备招下属来问一问大梁那边的情况,却没想到,进了书房,他刚点燃烛光,他的位置上便赫然坐着一个男子,看到这男子的眉眼,永安王心头一惊,说道:“你是。。。宸王?“ 宸王一笑,说道:“没想到,舅舅竟还惦记着本王。“ 永安王自幼留在夏都作为质子,这么多年在官场的摸爬滚打成为了朝廷重臣,他的心思和胆量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知道了宸王的身份,他哈哈大笑说道:“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外甥,嗯,好,虽说我们明面上是敌对两国的王爷,但你也知道,我们可是声就至亲,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优秀,在战场上如此骁勇,在天上也会笑的。“ 宸王认真的看着永安王,听着他这位舅舅的话,这个永安王与他另一位舅舅林若祥的气质截然不同,林若祥给人的状态一直是君子端方,温文尔雅,虽然他之际上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已经清楚了,而他的这位舅父,一看就是在军中摸爬滚打出身的,身上一股子粗旷随性之气,不过眼神里还是时时的放出在官场上游刃有余的精光,宸王心里不进好笑,看来自己的这两个舅父,都不是一般人啊。 听着永安王看似亲热的话,宸王还是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嘴角牵起淡淡的笑容,凝视了永安王半晌,才说道:“舅父,本王也不绕圈子,今天来贵府,只是为了一个人。“ 永安王心里猜测着宸王的目的,一个人,什么人,跟自己有关的,难道是林若祥,是不是他在大梁的行动,引起来宸王的不满,这么多年,永安王生存在西夏的官场上,首要的前提就是不低估任何一个人,不过也有一个例外,就是林烨磊,如今他不就已经吃了这个苦头,对于这个他未曾谋面的外甥就更是了,先不说他当初小小年纪,就率军击退西夏几万重兵,收复了大梁的失地,就说之前在他的王府重兵之下,林瑜,算了,就不提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只说宸王能从自己的地牢里逃走,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于是沉吟着问道:“哦,是什么人招惹了你?“ 宸王一笑,说道:“就是舅父正想要对付的那个人。“ 永安王的面色一变,过了半晌试探的问道:“你是说宣王?“ 宸王大笑说道:“没想到,舅父这时反倒犹豫了起来,没错,就是他,林烨磊。“ 永安王心里一喜,虽然他和宸王之间还有牵扯不清的矛盾,比如之前自己把他关押在王府的地牢里,或者是关于玉信到底在没在他的身上,更或者,两国的对立,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当然还是可以联手的,前提是他的敌人真的是林烨磊,而非自己。 宸王看出他这位舅父还不能信任自己,想到了婉兮,他更急坚定了他未来要做的事,于是深深一笑,说道:“舅父可见过林烨磊的侧妃?“ 永安王没想到他突然提起了一个王府后院的侧妃,就是一皱眉,不过想了想之间接待大梁来使的宫宴,好想对林烨磊身边的那个女子也有点印象,听说林烨磊先纳了侧妃后娶了正妃,却都是左相府的,可见他对庄家的重视,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跟那个宣王侧妃勾搭上了,所以才要对付林烨磊? 宸王在灯下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舅父明日还是去拜访一下还在驿栈的洛大人吧,问一问他家里的情况,他有个嫡女,差点成了你的外甥媳妇。“ 说完这句话,他就起身相要离开,弄的永安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宸王直到走到了门口,才背对着永安王说道:“舅父还是不要让三皇子去边境军营的好。“ 永安王在宸王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急忙问道:“为什么?“ 宸王冷冷的说道:“因为他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有本王在,大梁不会打败仗。“然后他萧索孤寂的背影就在永安王的视线里消失了。 永安王愣在当场,过了半天才动了动,坐下来之后,回想了一遍宸王刚才说的话,虽然很狂妄,但他不得不承认,就连在西夏的军营里,都流传着关于当初这个少年的传说,被奉为战神,或许自己确实应该考虑他的提议,打不败大梁没关系,但三皇子,不能折在边境。(。) 第二百一十七章 离不开 放不下 宸王离开了永安王府,有些漫无目的的走在还下着大雪的街上,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那次大雪,他牵着婉兮的手,走在长公主府的花园里,那次婉兮没有拒绝他,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心尖上的女子,正站在离他的心最近的地方。 而此刻呢,宸王这辈子什么都没有怕过,在刀尖上一步一步走过,或是独自一个人的夜,他从没有过丝毫的畏惧,只是如今,他竟然怕了,怕这样的日子,他再也牵不到婉兮的手。 雪地上留下一串孤单的足迹,宸王再抬头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又站在了宣王府的府外,这一次,他不敢一跃而起,直奔婉兮所在的院子,因为他怕,他会在那里见到林烨磊,他怕,他现在就控制不住,亲手杀了他,他更怕,如今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已经嫁给林烨磊为妇的他的兮儿,会对自己心生怨恨。 直到过了三更,他还是不敢前进一步,也不想后退一步,站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第一次,落下了眼泪。 “王爷。“ 听到有人叫自己,宸王回头看了一眼,正是魅心,便收回了情绪问道:“你怎么来了?“ 魅心也知道他家王爷的异常,要不是这样自己出现,王爷早该察觉到的,看来王爷是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放下王妃了,但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才说道:“魅影那边传来消息了。“ 宸王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能够松懈的时候,于是问道:“说什么了?“ 魅心如实回答道:“皇上用了药之后,醒过来一次,但因为身体虚,所以毒还没有完全解,但苏老说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几天每天皇上都会有清醒一会儿。“ 宸王点点头,说道:“那现在还不是时候。“ 魅心却担忧的说道:“魅影说最近宁王好像也开始有所怀疑了,每天都会去给皇上请安两次,另外他在暗中也动作不断,朝中的大臣也是人心惶惶,宫里的气氛更是紧张,只是王爷吩咐过不要插手,所以他始终暗中监视,不敢逾矩。“ 宸王又看了一眼宣王府的高墙,便带着魅心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告诉魅影,保护好苏老和皇上,其他的事情不用去管,心里有数就行了。“ 魅心应是,却不解的问道:“可是王爷,若是宁王一旦逼宫怎么办?“ 宸王看着远处说道:“有珩王呢,我们的实力,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魅心才点点头,他家王爷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可是想到王爷现在的这个状态,魅心还是不由担忧起来,他跟随在王爷身边多年,却从没看过他家王爷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想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道:“王爷,您怎么不把王妃留在身边呢,好不容易,她已经到我们那去了,要是将来林烨磊拿王妃威胁您?“ 宸王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把婉兮留到身边,甚至恨不得把她直接带回大梁去,远离西夏,更远离林烨磊,可是,他现在还不能,他不能不顾婉兮的意愿,于是说道:“还不是时候,等西夏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之后吧,如果她愿意的话。“ 虽然别人可能还不会理解,但他从来不想勉强婉兮,就像当初他已经在皇上那求了赐婚的圣旨,却还是等待着婉兮接受自己,爱上自己,哪怕是如今他已经为了自己的傻吃透了哭,哪怕是他那么喜欢婉兮,离不开婉兮,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勉强婉兮,哪怕婉兮再也想不起来他们的曾经,只要她有一天,愿意跟他离开就好。 宸王办完了要办的事,现在满脑袋里想的就只剩下了婉兮,而躺在床上的婉兮,此刻脑子里想的也是她白天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林烨磊听了雪儿传来的消息,亲自吩咐管家去厨房安排些有营养的汤菜,送到婉兮的房里,便也急匆匆的往婉兮的院子赶去,听到这个消息的庄薇儿摔碎了手里的玉簪,孟姑姑却心里一沉,心道,她竟然没有吃晚饭。 当林烨磊赶到婉兮的房里的时候,婉兮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林烨磊疾走了几步,坐在婉兮的床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婉兮呆呆的看着林烨磊,心里想着,这么关心我的一个人,如果你没有骗我,该有多好,或许我们未来便可以相亲相爱,养大我们的孩子,可是她心里就像明镜一样,今天她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对她的真挚,更重要的是,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像自己证明了,他就是自己梦中眼中的那个朦胧身影,千二百青鸾,春衫瘦著宽,冥冥中,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他,或者说,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他一直藏在她的心里,未曾抹去。 见婉兮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林烨磊也是心如刀绞,怕婉兮是那里不舒服,更加急切的问道:“头疼吗,还是肚子不舒服?“ 婉兮才渐渐的回过了神,看着林烨磊焦急的神情,缓缓说道:“今晚上送来的菜,你去看看吧。“ 林烨磊心里就忽悠一下,心道难道说婉兮晚上的饭菜有问题?忙起身走到桌边,这些年他体弱多病,更是受了身体里的毒素不少的折磨,再遇到梁先生之前,他吃过的药材无数,可以说是久病成医,对药材也有不少的了解,当他闻到那道参鸡汤的时候,便是大吃一惊。 因为婉兮有了身孕,梁先生又说婉兮的身体太弱,所以林烨磊特意吩咐管家,安排厨房每天给婉兮的菜里一定要加一道参鸡汤,婉兮也是会或多或少都喝一些,可是没想到,有人就在这个汤里动了手脚。 婉兮看着林烨磊端起的那碗鸡汤,嘴角冷冷一笑,可是有忽然想起了那个男子为她准备的晚饭,里面也有一道鸡肉呢,看起来非常可口,她忽然有些后悔,在那吃了晚饭再回来也好啊。 正巧这时,管家亲自送了食盒过来,里面都是按林烨磊的吩咐,给婉兮做的晚饭,林烨磊才放下了那碗鸡汤,叫人把小桌搬到婉兮的床上,亲自扶着婉兮起来,把食盒里面的菜摆在婉兮的面前,对雪儿说道:“好好照顾婉妃用膳“,然后才对婉兮说道:“我出去跟管家说几句话,你先好好吃饭。“ 婉兮看着可口的饭菜,这个孩子,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留下。(。)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宅斗的结果 与其说林烨磊没想到庄薇儿会对婉兮下手,不如说他在心里是一直相信洛婉兮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平时也就没有多加干涉,毕竟是后院女人的斗争,不显示在明面上,但哪个府都会存在,作为当家人,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甚至不少男人都乐于看自家后院的斗争,一来女人们斗在一起,就没功夫关心他们有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了,二来后院的女人们就会为了取得斗争的胜利,而更加低声下气同自己献殷勤。 但这次,林烨磊是真的后怕了,幸好洛婉兮懂些药理知识,若是一般女子,包括武功高超的蓉儿,都会毫无防备的喝下那一碗参汤,恐怕这个时候,婉兮早已经身重剧毒了,像蓉儿那样,在也醒不过来了,婉兮是看过蓉儿中毒后的样子的,怪不得她都会被吓的面色苍白,林烨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柔弱的婉兮。 他原本以为庄薇儿就是被宠坏了罢了,性子直爽泼辣,敢怒敢言,也不失为她的一种性格,甚至自己还在年少时,爱慕着这样一个果敢的女子,只是没想到,自己终究是高看了她,偏偏赶上在梁先生没在府里的时候动手,她的心思也是够深的,只是可惜了,她的对手是洛婉兮,她永远也猜不到的洛婉兮。 林烨磊从看见那碗汤开始就在考虑这件事他应该怎么处理,之前自己已经得罪了自己的姨母孟氏,更是感受到了来自庄家的压力,不可否认的是,现在他还离不开庄家的支持,只是婉兮现在身怀有孕,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又不能不给她一个说法,权衡之下,他也只能暂时委屈婉兮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庄家,本王早晚要让你付出代价,婉兮,本王将来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于是他才沉着脸问管家道:“今晚厨房负责给侧王妃做汤的是谁。“ 管家小心的说出了一个婆子的名字,林烨磊又问道:“负责的人,还有这个婆子,都杖责二十,赶出王府,还有,厨房重新挑选几个得力的给侧王妃,侧王妃的食物也都小心些,别让别人碰了,送来之前必须先尝过没有问题,要是侧王妃出了什么事,你知道本王的脾气。“ 林烨磊说完,管家小心的应下,然后退下去安排,至此他也不知道侧王妃的晚膳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只是因为不和她的胃口,但看着王爷面沉似水,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多问,叹息着去厨房找那两个婆子算账,杖责二十,怕是会要了那两个婆子的半条命去。 婉兮在床上吃饭,把林烨磊对管家的吩咐给听了个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眼中无泪,嘴角却微微冷笑,林烨磊,谢谢你让我终于看清了一些事,也看轻了一些事,这时的婉兮,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决定。 次日一早,婉兮还是想没事人一样起身,好像昨天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梦,雪儿见婉兮的精神很好,忙上前一边伺候着婉兮一边说道:“王妃可算是好些了,昨天您都把奴婢吓坏了。“ 婉兮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雪儿说道:“我还没看着我们雪儿出嫁呢,怎么会有事呢?“ 雪儿面色一红,给婉兮梳头的手一顿,说道:“王妃说什么呢,奴婢还想一直陪着您呢。“ 婉兮了然的笑笑,没再说别的,只说道:“今天你去给宫里的明妃娘娘递一张拜帖,就说我刚绣好了一幅牡丹争艳,想送给她。“ 雪儿一愣,上次也是她随着王妃进宫的,那时也见到了那位宫里的娘娘,虽然她的身份不低,但连自己都能看出来,那位娘娘处处都在巴结着王妃,为什么王妃要把自己费尽心力绣的牡丹送给她呢,她偷偷看了婉兮一眼,见婉兮不再言语,便只能按婉兮的吩咐去办。 她一个小丫鬟自然是跟宫里说不上话的,便到了前院去寻王爷身边的亲近随从,把王妃的吩咐交代给他,这个人一直跟在林烨磊的身边,是林烨磊的得力手下,更是知道这位侧王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连忙应下,去向林烨磊汇报。 林烨磊听到后一愣,但随即想起婉兮上次在明妃的宫里也在和明妃讨论绣样,许是有约在先,或者是她在府里呆的腻了,去明妃那走动走动也好,于是点点头,吩咐着按侧王妃说的办。 就这样两个时辰之后,婉兮收拾妥当,带着雪儿上了离开宣王府的马车。 在路过驿馆的时候,婉兮真的是很想下马车去见见那个洛大人,因为她至今都想不通,如果说自己真的是他的女儿的话,为什么见到他会无动于衷,没有一点亲近的感觉,哪怕是看见了那个为她落泪的云墨,她的心里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亲切,而看到那位洛大人,就与她看到左丞庄大人一样,都不像是真的父亲。 婉兮能忍住不去见洛大人,但有一个人可是忍不住了,就是自从宸王走后,研究了一晚上宣王侧妃和洛大人是什么关系的永安王,早朝上,他丝毫没有提前一晚他们商议过的,让三皇子自请去边境军营的事,甚至在三皇子要有动作的时候,几次三番被他给挡了下来。 明明是他的主意,明明已经商议好了的事,弄的三皇子也是一头雾水,下了早朝之后,三皇子拉住永安王,问道:“皇叔何意不让本王与父皇上奏?“ 永安王暂时还不想说宸王找过自己这件事,忙说道:“这件事容后再议,最近边境战事吃紧,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起色,反而落了一身骚。“ 三皇子也不知道永安王为什么会变卦,但自己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所以对永安王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刚想跟永安王一起回府,只听永安王说道:“三皇子,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不解的问道:“皇叔要去哪,这么急?“ 永安王说道:“本王要去一趟驿馆,稍后再同三皇子解释。“然后就大步离开了,三皇子愣在原地,心道,自己这个皇叔怎么忽然要去驿馆了,驿馆里住着大梁来的使臣,皇叔去那做什么,难道真的是战事吃紧,皇叔也动了讲和的念头?(。) 第二百一十九章 永安王 永安王当年被留在西夏牵制那时要去大梁潜伏的西夏十皇子,永安王的生父,那时他也已经十来岁了,从刚开始与家人分别的孤独与寄人篱下,到后来他发现自己一味的装成弱者,就会永远受人牵制,于是那时年幼的他,同当时的西夏皇帝自请去军中历练。 当时的夏帝原本不想应允,但那一年他一直体弱多病,后来超中有术士称,是因为京城中有人与他相克,只有让那人远离京城才行,最后通过观星定位,把这个人找了出来,就是年级轻轻由先皇亲封的永安王。 夏帝一怒之下原本想杀了永安王,但身边的谋士劝说了他,当年先皇留下永安王,便是为了牵制十皇子,若是把永安王杀了,能够控制千军的玉信,也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样一听,夏帝才忍住了杀意,下旨同意永安王的奏本,正巧那时边境一直动乱,他便安排永安王到边境军营,但身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兵卒,美其名曰让他好好历练,不要给皇室蒙羞。 而永安王也确实没有负了皇上的安排,从一个小兵卒,一路冲锋陷阵,凭着自己敢打敢杀的气势,和精明的头脑,一步一步从军中的小卒,做到元帅帐前的副将,当时的领军元帅,是西夏的当权重臣,更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永安王,从此后的永安王,不仅是在军中获得了崇高的地位与尊敬,更是在西夏皇室,西夏朝廷牢牢的站稳了脚跟。 当时的夏帝身体日渐衰败,怕是命不久矣,想到永安王那个祸患,始终是他心头的大忌,本想按个罪名治他于死地,他也算在临死前了了一件心头大事,更是给自己的儿子解决了一个麻烦,却没想到正赶上那次得到机会出兵大梁西南,永安王率领的兵卒更是围困住了当时大梁的太子一部,夏帝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换将,最后他还是没有坚持过永安王,一命呜呼。 自此,永安王才班师回朝,在西夏过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至今他在军中还有着不一般的影响力,就连宸王都知道永安王的这些过往,如果他们不是这样敌对的关系,或许这个舅父也是能让宸王最为敬仰的。 马车很快,不一会儿永安王就已经来到了驿馆,坐在驿馆的花亭里喝着茶,不一会儿洛大人就赶到了永安王的面前,洛大人微微一抱拳,说道:“没想到今日永安王爷竟会登门,洛某受宠若惊。“ 永安王薇薇一点头,上下打量着大梁的这位使臣,只见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处于微时的惊慌,和低人一等的颓唐,倒是一个清风瘦骨的读书人,便笑着说道:“本王唐突,洛大人快请坐。“ 其实别看洛大人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算盘,为人也是可圈可点,但在两国面前,他还是有他该有的姿态的,和谈,首要的就是不能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作为使臣,见到别过的皇帝,他也是要有最自然的姿态的,万不能被人看轻了3去,或许当初就是因为他身上的这股不自觉的傲气吸引了令仪夫人,这是一种傲骨才有的傲气,却不是因傲慢而产生的傲气,反而让人看了觉得舒服,只是那时的洛大人,还不知道自身的这一优势,是许多年后,经人提点他才发现的,从此后,他就利用的越来越娴熟了。 听到永安王的话,洛大人说道:“王爷客气了,只是不知道王爷今日来可是与洛某商讨两国之事的?“他不知道永安王今天忽然来见他的意思,但他知道,这位王爷可是军中出身,妥妥的主战不住和。 永安王哈哈大笑说道:“和谈之事皇上已经全权交由宣王处理了,本王可不敢随意插手,今日来,不过是早就听说了洛大人的美名,来与洛大人闲聊罢了。“ 洛大人面上虽然笑呵呵的表示欢迎,但心里早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自己来西夏已经月余,西夏对于和谈之事却是一拖再拖,好在宸王就要来了,到时自己还要跟他商量一下他与婉兮的婚事。 永安王自己都没想到只因为宸王的一句话,他就彻底变的和蔼可亲,跟着洛大人在这唠起了家常,只听他问洛大人道:“洛兄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洛大人看着他和善的面容不禁有些冒冷汗,心里犯了嘀咕,这样粗旷的一个人,忽然变的和声细语还真的挺惊悚的,于是说道:“王爷客气了,洛某这个年纪早已是上有高堂,下有妻儿。“ 永安王又笑眯眯的问道:“敢问洛兄家来有几个孩子啊?“ 洛大人看这永安王这样笑容可掬的样子,总觉得他在脸上点个黑痣更合适,怎么看怎么像媒婆,于是说道:“两个儿子,四个女儿。“然后又不自觉的补了一句:“除了二女儿外,其他女儿还待字闺中。“ 永安王点了点头,脑子里想起宸王的话,不禁感觉有什么闪过,一时之间他又抓不住,所以只能继续和善的问道:“哦?贵府的二小姐,可是嫡女?“ 洛大人淡淡一笑,说道:“回王爷,非也,是妾室所生,长女婉兮才是本王的嫡女。“ 永安王做出了然的样子,嘴里默默的念叨着:“婉兮,婉兮,好名字啊,洛大人果然是才化卓绝。“ 洛大人想到婉兮的样子,又想到了令仪,才有些羞愧的说道:“王爷有所不知,小女的这个名字,是她娘给取的。“ 永安王做出吃惊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说道:“洛大人好福气啊,娶了如此有才华的夫人,想必婉兮小姐也一定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才貌兼备了,不知本王这辈子是否还有幸,能见到洛小姐。“ 洛大人看着永安王像个老小孩一样微微有些失落,于是说道:“王爷也不必见小女了,之前宫宴,在下见到一个女子,与小女的容貌气质,简直一摸一样。“ 永安王仿佛此刻才找到了关键一样,一惊,问道:“哦?还有此事,不知道洛大人所说的是哪家的女子?“ 洛大人一笑说道:“就是宣王的侧妃,听说是左丞府的三小姐。“(。) 第一百二十章 牡丹真国色 永安王至此,才明白了宸王的意思,他玩惯了权术,打死也不相信天下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怪不得当时林烨磊忽然成亲他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洛大人,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丢了吧,林烨磊,这回你落到了本王的手里,本王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你呢。 眼睛一转,他便有了主意,对洛大人说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这也可算是洛兄与宣王侧妃的一个缘分,这样吧,依本王看,宣王这顿饭是少不了了,洛兄不如收拾收拾,与本王一同去宣王府用晚膳吧。“ 洛大人不知道这永安王的意思,但是能再见见那个与婉兮一模一样的宣王侧妃也好,只不过,他犹豫着说道:“突然造访,怕是有失礼数,在下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永安王却笑呵呵的说道:“洛大人多虑了,本王见到洛兄就觉得投缘,今日一见更是相谈甚欢,洛兄就当是陪本王走一趟了,况且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夏,本王也该尽地主之谊,你来了这么多天,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小小的驿馆里。“ 洛大人一看永安王盛情难却,边说道:“那便有劳王爷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永安王大笑道:“洛兄这才对。“二人说笑着离开了驿馆,便往宣王的府上而去。 就是这时,婉兮的马车和宣王的马车擦肩而过,婉兮直奔宫门而去,一路无话,进了宫便有早已经停了明妃的吩咐侯在那的小太监引路,往明妃的宫殿而去,小太监十分殷勤,慢慢引着婉兮穿过后花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只听小太监见到那个人,忙跪倒施礼,说道:“奴才给六皇子请安。“ 婉兮这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少年便是皇后嫡生的六皇子,皇权的有力竞争者,也正是她打了主意的人,便笑呵呵的站在太监的身后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眼神只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少妇,那天在宫宴上,自己也只是匆匆的看了她一眼,知道二皇兄对这个女子不一般,但今日在御花园中一见,才发觉她宛若谪仙,只见她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斜斜的只插了一根白玉发簪,耳朵上戴着一对翠绿的耳珠,趁的脸颊更加明媚,身上一见月白色的披风,紧紧裹着她瘦弱的身躯,颈肩陇着淡粉色的貂毛,更显得她的双眼明艳动人,脚下露出淡淡的紫色裙边,仿佛她就是御花园一朵正要盛开的花。 婉兮见这孩子竟然看自己看的呆了,难掩笑声,而六皇子,也被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羞红了双颊,呆呆的看着婉兮,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等到六皇子回过神来,婉兮已经从他身侧走远了,他呆呆的看着婉兮的背影,心道,夏都竟然有这样出尘的女子,只可惜被二皇兄发现了。 婉兮没有在回头,心里却已然有了算计,如果有这个六皇子的帮忙,她在皇后那要做的事,会顺利的多,但没有人知道他们当是都想了什么,小太监依旧在前面引着路,雪儿依旧走在婉兮的身后,怀里抱着婉兮要送给明妃的牡丹图。 她们到明妃的院里时,明妃已经派贴身的丫鬟在宫门外候着了,见到婉兮到来,丫鬟伶俐的给婉兮请安,说道:“侧王妃万福,我们娘娘正等着您呢。“ 婉兮一笑,这深宫之中,果然连一个小丫鬟都是如此机灵,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明妃对林烨磊的态度,只不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早晚会让她失望了,于是一笑说道:“劳姑姑久等了。“然后雪儿忙上前地上婉兮的打赏,之前的小太监已经领过婉兮的赏钱离开了。 丫鬟忙说道:“侧王妃太客气了,奴婢万万担不得。“ 婉兮也没再和她多说什么,笑着往里走去,小丫鬟站在宫门外掂了掂婉兮的赏钱,心道,不愧是王爷心尖上的,出手都这么大方,然后也笑呵呵的往里走去,几步走到婉兮的身边,引着婉兮去往明妃的寝殿。 明妃正在殿内等着,心里有些忐忑,没想到这个侧王妃会再次来访,还要给自己送亲自绣的图,也不知道王爷会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依着自己是上次见到宣王时,他对这个侧王妃的态度可不一般,至少这个女人现在是春风得意,正是得宠,怕是枕边风一吹,王爷就什么都依着了,自己还是小心些的好,等皇上把皇位传给了宣王,自己至少也要做个皇太妃啊,甚至,皇太后也是有可能的,为了这个,自己还是要照顾好这位侧妃呢。 她正在胡思乱想,婉兮就已经由丫鬟领着,进了明妃的宫殿,婉兮笑着就要跪下给明妃娘娘请安,这可把明妃吓坏了,连忙起身拦住婉兮,笑着说道:“这也没有外人,诗儿何必这么多礼,快坐下吧,来人啊,给侧王妃上茶。“ 婉兮也没客气,由着雪儿为自己脱下了披风,便坐到明妃对面的软榻上,屋子里烧的很温暖,婉兮被风吹过的小脸满满开始变得越发红润了。 明妃一直含笑看着婉兮,便说道:“侧王妃竟比上次进宫时还要水嫩了呢。“ 婉兮脸一红,说道:“娘娘说什么呢。“ 明妃笑着说道:“本宫这是羡慕你呢,看得出来,王爷对你用情很深。“明妃的语气有些失落,婉兮不由得就多看了她两眼。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婉兮想到进宫的目的,便对雪儿说道:“瞧我都忘了,雪儿,快把我的绣图拿给娘娘。“雪儿忙把绣图递到了宫女手上,宫女便在明妃面前,将这幅牡丹图展开。 明妃看到这丈余的牡丹图感到十分的惊艳,这幅牡丹无论是从配色到针法,都是数一数二的,可见宣王侧妃的绣工了得,这么贵重的绣图明妃自是不敢收下,而且看到了左侧的几句诗的时候,明妃更是一愣,这幅图,她更是说什么也不敢收了。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渠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婉兮已经不记得这是刘禹锡的赏牡丹了,只是她带着目的绣图,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这首诗。(。)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与皇后联手 可是却把看了这首诗的明妃娘娘吓坏了,这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被皇后知道了,别说等着王爷继位了,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眼珠一转,连忙吩咐宫女把这幅绣图好好卷好,然后笑着对婉兮说道:“诗儿的心意本宫明白,想必皇后娘娘也会体恤诗儿的一番孝心的。“于是吩咐屋子里的宫女都先退了出去。 婉兮心里好笑,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位明妃娘娘果然很上道,自己捧着绣图大摇大摆的进了她的宫殿,哪怕今天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也是会引起皇后的猜忌,何况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开了绣图,要是有心人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哪怕明妃侥幸能逃过一劫,皇后也不会放过宣王的,她也会以为这诗的意思,就是林烨磊的意思,所以明妃若是聪明的话,就会顺势把图献给皇后,并且劝说自己,看来她还真的是很聪明,也很谨慎,也许这也是林烨磊选择了她的原因吧。 只听明妃说道:“诗儿,这幅图,本宫着实喜欢,但凭着本宫的身份,是实难担当的起你的这份心意。“ 婉兮故意装糊涂说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诗儿一直觉得和娘娘投缘,所以才送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明妃见她心里没有算计,无奈,只得道出实情:“本宫知道你的一番心意,只是这唯有牡丹真国色,本宫着实担当不起,在皇后的眼里,我们这些妃子,就是芍药,就是芙蕖。“ 婉兮看时机差不多了,面上一惊,连忙跪在明妃面前说道:“诗儿没有那个意思,诗儿只是觉得喜欢娘娘,而且觉得娘娘有牡丹之姿,才。。。“ 明妃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喜,心道看来自己的气质,要比那个皇后好上许多,对婉兮的态度就更加和善了,连忙拉起婉兮,说道:“傻孩子,本宫不是怪你,本宫的意思是,要是被有心人传到皇后的耳朵里,不只是本宫,连王爷,皇后都不会轻饶。“ 婉兮一听,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娘娘,是诗儿考虑不周,那如今该怎么办呢?“ 明妃一笑说道:“你也不必担忧,刚才本宫已经圆了过去,只说是你想要送给皇后娘娘的,先来给本宫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不过,确实是可惜了你的心思了。“ 婉兮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一幅图而已,只要没给娘娘和王爷惹麻烦就好。“ 明妃还以为劝说婉兮要费上一番心思,这丫头也是个没经过事的,自己这么一吓唬她,便说什么是什么了,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利用她才是,便说道:“本宫这就去安排你拜见皇后,只是经这么一折腾,本宫怕是就不能陪你去了。“ 婉兮乖巧的点点头,心道,她果然是怕在皇后那受了这幅图的牵连,急忙跟自己撇清关系呢。 明妃去安排完,还是有些不放心,连忙问婉兮道:“诗儿,上次皇上赏你的东西你戴着呢吗?“ 婉兮点点头,挽起袖子给明妃看,婉兮的手腕细小,带上小孩的镯子也显得正正好好,明妃这才放心的说道:“那就好,若是皇后有意为难于你,关键的时候,你就把这个镯子亮出来,这可是传国之宝,到时候能救你的命。“ 婉兮应下,心里却在嘀咕,这西夏也真逗,一个镯子一个玉坠,就是传过之宝,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辞别了明妃娘娘,婉兮便由着小太监引着往皇后的宫里去,婉兮看了看这个方向,如果她猜的没错,现在哪位看着她发呆的六皇子,现在就正在皇后的宫里呢。 皇后也是诧异,今天怎么这么多奇怪的事,那个宣王侧妃来给本宫送礼,这廷儿也是,每天想让他留在这陪陪本宫他都不肯,今天说让他先回去,他反而不走了。 正在这时,宫女禀报说,宣王侧妃已经等在宫门外了,看看外面寒冷的天气,皇后本想叫她在外面站一会儿,却没想到她还没等发话,就听六皇子说道:“二皇嫂来了,快请她进来。“ 皇后不解也是不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想他跟林烨磊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但他已经发话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皱着眉,等着她进来。 婉兮听到这么快就得到皇后的召见,心里好笑,看来这个六皇子果然还在皇后的宫里,她轻移莲步走进了大殿,六皇子的眼神就没能再从她的身上移开,六皇子都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位皇嫂比刚才在御花园里见到时,更加娇艳了。 皇后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儿子,见到他这个状态,心里大叫不好,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林烨磊故意派出来毁了自己的儿子的。 婉兮却一直盯着皇后的反应,心道不好,这个六皇子的反应太过了,看来自己只能另辟蹊径了,她也没给皇后跪拜施礼,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六皇子,然后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不知可否请六皇子回避一下。“ 皇后正想着找机会把儿子遣走,自己才能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丫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提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沉吟了一下,便对自己的儿子说道:“廷儿,你不是还有差事要办吗,母后与你皇嫂说说话,你先下去吧。“ 六皇子就是一皱眉,自己都能感觉到母后对她的态度不善,自己在这还能帮帮她,她为何要自己回避,便说道:“母后与皇嫂能有什么事,再说,这大殿上这么多人,怎么单单要儿子回避。“ 皇后面上一沉,只听婉兮一笑,说道:“那就请皇后娘娘让伺候的人也都下去吧。“ 听婉兮这么一说,皇后心道否则也没有对付自己这个儿子的好办法,这孩子,真是让自己给宠坏了,于是说道:“本宫与侧妃有话要说,你们都下去吧。“ 这下六皇子总算没了说辞,呆呆的从婉兮身边走过,低声说道:“皇嫂小心些。“ 婉兮低头一笑,心道,这六皇子果然是神助攻,等人都走散了,皇后才板下脸,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她以为婉兮会立马吓的跪下,却没想到,婉兮一笑,眼里露出了平日没有的精光,直接坐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六皇子 婉兮的这个举动,给皇后都是吓的一愣,颤抖着指着婉兮说道:“你、你、你要造反不成?“ 见皇后惊呆的样子,婉兮一笑,毫不客气的斜靠在椅子上,说道:“我若是想造反,如今你已经没有命了。“说着,就是一动,瞬间就到了皇后面前,手中的匕首已经靠在了皇后的脖子上。 这可彻底吓坏了皇后,忙问道:“你要干什么,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个门。“ 婉兮当然知道,所以她也只是吓一吓皇后罢了,另外,在合作伙伴面前,总是要显示点实力,才能让对方放心吗,于是笑着把匕首收起来,慢慢悠悠的又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说道:“皇后娘娘别多心,我今天来,可不是要害您的,而是想要跟您合作。“ 皇后半天才缓过神来,忽然问道:“所以今天这个场面都是你安排的,就是为了跟本宫合作?“ 婉兮一笑,说道:“皇后娘娘果然聪明,我确实是故意进宫,然后通过那幅牡丹绣图,让明妃把我单独送到您这,只不过六皇子的出现是个意外,原本我是想好好跟您谈的。“ 皇后心里反复想了半天,才说道:“你是庄家的人,宣王侧妃,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婉兮含笑说道:“娘娘不信我也可以,反正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想着要利用我,如今就当是利用我就可以了。“ 皇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林烨磊身边也有能与自己合作的人,又是他最喜欢的女人,放弃了实在可惜,只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利用,又颇为不放心,万一她是林烨磊故意放出来迷惑自己的怎么办。 婉兮知道皇后现在心里正纠结这么,也不催她,只是笑呵呵的自己坐在那里吃着点心,直到皇后的目光再次看向她,她知道皇后现在的心里已经有了算计,只差自己再添点火了,于是说道:“我知道皇后对我还不放心,但皇后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庄家的那个女儿,又一定会对林烨磊死心塌地呢,不瞒您说,我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应该是对林烨磊很重要吧,毕竟是皇长孙,就连皇上,“说道皇上,婉兮一顿,特意把手中的镯子露出来,才又说道:“听说这可是传过之宝,娘娘也应该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吧,所以,这个时候,我能来与皇后娘娘谈合作,娘娘可知我的诚意?“ 皇后听到婉兮的话本来就已经很吃惊了,又看到了那个镯子,她当然认得,廷儿小的时候自己曾向皇上讨过那个镯子,可是皇上还是找借口婉拒了,这个丫头,孩子还没生出来,皇上就把镯子赐给了她,可见皇上对那个孽种的用心,这么多年,自己的苦心经营到底还是付诸东流了。 可她转念一想,不,自己还有机会,眼前的这个丫头不就是个机会吗,刚才那一番话,林烨磊可不会再这个关头想让自己知道,看来这个丫头是真的,至于她和林烨磊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她连将来的皇妃,甚至皇后都不愿意做,那就不是本宫能管得了的了,于是一笑点头说道:“好,本宫就与你合作,你想怎么样?“ 婉兮一笑说道:“皇后娘娘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还请皇后娘娘想办法把林烨磊送到边境军营去。“ 皇后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本宫去帮他立功受赏?“ 婉兮笑着说道:“娘娘别心急啊,您又如何知道他去了就一定会打胜仗,在他没去之前,我们一直能够打胜仗,可是他一接手,就连吃败仗的话。。。“ 皇后一皱眉说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败?“ 婉兮不自觉的想起那个白衣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林烨磊一定斗不过他,于是说道:“娘娘,林烨磊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您可知道他的弱点?“ 皇后想着那个不讨喜的孩子,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说他心思深沉,至于弱点,皇后竟一时也说不出来。 婉兮才一笑,说道:“皇后娘娘想的是对的,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心思深沉,至于他的弱点,便也是这样,兵不厌诈,可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心思颇深,才会侮辱迷阵。“婉兮能说这些都是她瞎扯的吗,她只不过是相信那个人罢了。 皇后却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本宫这就安排,但是。。。“皇后的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万一这一切都是林烨磊的陷阱可怎么办? 婉兮却忽然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我要说的可不只这一件,林烨磊能成长至今,左丞庄府功不可没,皇后娘娘还要趁此机会,对庄家下手才是。“ 皇后一愣,那不是她的娘家吗,等等,刚才她说自己怎么知道她一定是庄家的女儿呢,难道她不是庄家的人,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暗自点点头,礼尚往来嘛,她一笑说道:“要不要本宫帮你除了庄薇儿?“ 婉兮笑着摇摇头,说道:“感谢娘娘的盛情了,不过这点小事,就不必娘娘亲自动手了,那个庄薇儿,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皇后莫名其妙的还有些喜欢了这样的婉兮,便说道:“好吧,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婉兮起身说道:“娘娘,那我就告退了,对了,这件事,还是希望娘娘能够保守秘密,哪怕对您身边的人,谁都不要提。“ 皇后一愣,问道:“身边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婉兮一笑说道:“以林烨磊的性子,娘娘觉得您身边一定会那么清净吗,不过我劝您别着急,还不是时候,装作不知道就罢了。“ 皇后点点头,用力一摔手边的茶杯,婉兮应声跪地,陆陆续续便有宫女进来,都是一脸的害怕,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连忙问道:“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婉兮,气的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个时候,先前离开的六皇子又冲了进来,对皇后说道:“母后,儿子想去看看二皇兄,正好送皇嫂回去,改日再来给您请安。“说罢,就上前扶起来婉兮,然后拉着婉兮,快速的往外走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宣王侧妃的长相 皇后看着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心道,这个孩子果然是这样,面上即有失望,还有愤怒,见皇后一言不发,下面伺候着的宫女都小心翼翼,生怕皇后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过了半晌,皇后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去把太傅请过来,最近本宫都没过问廷儿的学业。“宫女应了皇后,忙去请太傅。 六皇子走在婉兮身后半步,穿过御花园的时候,他竟不知道应该对婉兮说一些什么,气氛变得很尴尬,虽然婉兮并不觉得,直到把婉兮送到了宫门口,他才羞涩的说道:“皇嫂,我就送你到这了,只是,只是。。。“ 这孩子“只是“了半天,都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婉兮笑眯眯的看着他,最后才见他鼓起勇气说道:“只是皇嫂以后还是少来宫里吧,尤其是少见我母后。“ 婉兮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说的是这个,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便是一笑,说道:“多谢六皇子。“然后便由雪儿扶着上了马车,往宣王府的方向而去,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与六皇子的对话,一定会传到林烨磊的耳朵里,林烨磊,就让我再做一次实验。 回到王府,婉兮总是感觉气氛有些奇怪,管家正在府门外焦急的迎候着她,还要马车停到侧门处,婉兮心道,府里来了什么人,林烨磊才会下令,不让我经过前厅呢,真是好生奇怪,婉兮下了马车,进了院子,管家才松了一口气,忙着回前厅回复王爷,这是婉兮才若无其事的说道:“雪儿,你去前厅跟王爷回禀,就说我回来了。“ 永安王带着洛大人上门拜访,林烨磊就心觉不好,幸好今天洛婉兮进宫了,而永安王话里话外又都是想见婉兮的意思,林烨磊只好严明,实不凑巧,侧王妃今日进宫去见明妃娘娘了,说不上什么时候才回来呢,眼看着洛大人已经想要回去了,却不想永安王,成心装糊涂,说什么都不走,似是今天不见到宣王侧妃就不会死心一样,林烨磊怕他是知道了什么,这才吩咐管家,亲自去府门外等着婉兮,千万不要让她在永安王面前露面。 这管家刚回来禀报说王妃已经回房了,一切安排妥当,却没想,就是在这个时候,雪儿那丫头忽然进了前厅,给她家王爷施了一个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王爷,侧王妃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她已经安全回府,请王爷不要挂念。“ 雪儿这一句话说完,管家的下巴差点没惊的掉下来,一脸苦相的看着雪儿,心道,这丫头平日里伶俐着呢,今儿这是怎么了? 林烨磊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雪儿,把雪儿吓了一跳,这都是怎么了,好像自己一说完话,气氛忽然凝滞住了一样,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忽然听到永安王哈哈大笑说道:“宣王侄,也不妄本王跟洛大人等了这么久,即然侧王妃已经回府了,不如就请出来见见吧。“ 林烨磊心里生着闷气,又不好发火,这个时候要是还不让婉兮出来,不是就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了吗,他还是了解永安王的脾气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要是这次不让他见,指不定今后他能闹出什么事来,而且,说不定也会引起婉兮的怀疑,自己最近就总觉得婉兮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于是笑着说道:“果然,我家侧妃与洛大人有缘份,雪儿,你去把你们王妃请过来,就说永安王和大梁的洛大人亲自来府上看她了。“ 其实林烨磊这个时候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因为他知道婉兮对人一向疏离,说不定刚从宫里回来的她,懒得应付这两个人,所以会拒绝,要是她自己拒绝了,自己就好对付这两个老狐狸了,他却没想到,当雪儿回去传信的时候,他的侧王妃已经准备停当,正准备着随时往前院去呢。 路上,雪儿跟婉兮简介的学了一下她刚才在前厅遇到的诡异气氛,婉兮一笑,心道,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知者无畏啊,看来自己还得保下她呢。 到了前厅,林烨磊已经吩咐管家布宴,毕竟天都快黑了,永安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要是自己再这么靠下去,也太不讲礼数了。 府上来了客人,所以还没到掌灯的时候,前厅就已经灯火通明了,婉兮迤逦而来,在烛火的映照下,美不胜收,这次也是洛大人近距离的看到婉兮,不由得惊的站了起来,永安王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洛大人与宣王侧妃,生怕会在他们的表情里错过些什么,连林烨磊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把之前梁先生的保证都已经忘到了脑后。 婉兮微微对洛大人施了个礼,然后看向林烨磊,问道:“不知王爷叫我来,所谓何事?“ 林烨磊半天才缓过神来,摆手招呼婉兮坐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对婉兮说道:“这位是当朝的永安王爷,这一位是大梁来的使臣,洛大人,他们二位来,是听说你与洛大人家的小姐,长相相似,所以才来见见你。“ 婉兮似是惊讶的问道:“洛家小姐?就是前段时间,我们在大梁京城见到的那个珩王,提起的洛婉兮?“ 林烨磊没想到她会报出珩王的名字,再想拦就已经来不急了,看着永安王探究的眼神,只能露出假笑说道:“对,就是她。“ 婉兮若无其事的看看林烨磊,又看看洛大人,笑着对洛大人说道:“那还真是巧呢,我一直想见见洛小姐,她真的跟我长得一样吗?“ 洛大人心里也在不断的转着弯,这个侧王妃刚才那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林烨磊前段时间去了京城,还见了珩王,他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谋夺我大梁不成,别看洛大人平实有不少的小算计,可是在两国面前,他从来对大梁都是忠心耿耿的,唯一保留下的读书人的气节使得他怎么也做不出丧权辱国的事,就连这次,虽然他懂宁王的意思,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希望宸王能够出面,这样自己也不算是违逆了宁王,也没有做出对大梁不利的事,所以再听说宸王要来夏都的时候,他才会松一口气,甚至恨不得林烨磊再往后拖些日子,没想到今天竟会知道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