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带个侏罗纪》 第一章 发家致富燕三分 八月的太阳火辣辣地悬在在三岔河镇的上空,晒得街道上都冒烟儿。 街道边一处并排临街的三间旧瓦房里,对着大街的三个门就开了中间一个,燕飞就躲在门后,愁眉苦脸的躺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光脚丫子翘得老高,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偶尔看见有人拿着闪亮崭新农具的赶集人,燕飞都在心里默默祝福:祝你们割草割到手,锄地锄到脚…… 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他面前摆着一个用几个长板凳支起来的摊子,摊子上面摆满了手工打造的菜刀锄头镰刀。 偶尔有路过的认识的人,还有人给他不怀好意地打招呼:“燕飞啊,今天怎么出摊了?你知道价钱吗?” 燕飞眼皮子都不带翻的:小爷都不稀得搭理你们。 其实燕飞心里也明白,现在赶集的人为什么都买工厂制造出来的农具?因为人家那东西不但卖相好,价格还便宜。自己摊子上这些摆着的东西,都是爷爷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先不说用起来怎么样,卖相就和工厂模具造出来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从小就在这个小打铁铺里长大,如今已经十二岁的燕飞从来没这么关心过自家的生意过。 半个月前,他还坐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拉着风箱,五十多岁的爷爷就站在旁边抡着大锤,砰砰砰地砸得半条街道都听得到打铁声。他还正在给爷爷说每天小学升初中考试的事儿,忽然爷爷就那么手一松锤落地,人朝着旁边一倒。 在路上爷爷已经拉着他的手嘴一张一张的说不出话来,等邻居们把人送到医院,这称得上是铁打的汉子,已经不行了。 燕飞父母都在县城化肥厂上班,闻听消息赶回来,哭哭啼啼地把早年丧偶的老父亲和母亲合葬,就要带着燕飞去县城去。 燕飞当然不去。 从小他就因为与众不同跟着爷爷生活,除了爷爷基本不和别人亲近,何况现在父母还有一个六岁的弟弟。再说了,去了县城和父母挤在就两间房子的宿舍里,哪有在家里前后加起来七八间房子自在。 燕飞对付父母就一招儿,只要他们说带他去县城,他就开启白痴状态,让他父母无可奈何。好在现在还是暑假,两夫妻实在拿他没办法,也就只好给他留下点钱,让他试着独自在家住。 等父母一走,燕飞高呼解放万岁。 东边买鸡,西头买鱼,家里养的鸡天天下的鸡蛋。想吃就吃变着法儿吃,用鸡汤泡方便面,还把家里以前爷爷存的酒也拿出来尝了几口,太辣不合口味,没喝。白天吃吃喝喝,晚上还钻镇上的一个小录像厅里看录像,那武打片打的,嘿! 这表现差点气得从乡下赶过来看他的姥爷吐血。 反正足足过了六天“好日子”之后,到七天,也就是昨天,他就发现了个问题:小爷没钱了! 父母给他留的钱不少,在这年头里有吃有喝一个月绝对不成问题,不过他这样花法,邻居们就一句话:“燕大傻,你是打算不过了吧?” “不过了”的意思就是准备胡吃海喝把家底儿倒腾干净,然后当饱死鬼去。 燕飞面带笑容,心里大骂:你们全家都傻,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土鳖,小爷我天天看海你们知道吗? 然后一转头,他就来到了一个处于一片悬崖半空的山洞口上。 虽然太阳照在身上有点热,可是极目远眺,美景无限,一边是古木参天的树林,另一边沙滩,海浪……还有恐龙…… 天空有成群的翼龙嘎嘎飞过,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掠食;不时有奇形怪状的脑袋露出水面,更有和房子大小的嘴巴猛然窜出,偷袭抓鱼的翼龙;身后的树林里有小巧的细颚龙在林间穿梭。 这山洞的口看着就是个小石头缝,其实里面空间挺大的。是燕飞找了不知道多久才发现的。这破岛上能跑会飞的只要是会喘气的东西,一个都不好惹。就这里上不着天下不挨地,岛上树林里靠腿走路的恐龙上不来,天上飞的翼龙个头太大进不来。 三岔河镇地处大陆中央,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海,已经看海看腻歪了的燕飞统称他们为土鳖。 他们则统称燕飞燕大傻。 从小到大燕飞就能在外面“看”到这小岛,每次一“看”这小岛,别人看到他就是一副白痴表情,身体一动不动。这也难怪他父母能在全国上下都在狠抓计划生育工作的时候,理直气壮地给他添一个弟弟。 小时候一出现在小岛上,岛上占据统治地位的那些小细颚龙们就咯咯地叫着冲上来,然后他就会自动回到爷爷身边——所以他爷爷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还被别人称呼“怪老头”。 不过这一切随着爷爷忽然去世,都已经成为过去。 现在燕飞没心情看海,得赶紧挣钱。 燕飞没打算这么快找父母要钱,花钱花多了,肯定就得要他去县城去,他又不是真傻,到了县城怎么去看海? 从小他心里明白着,他爷爷也没少给他交待,有人的时候最多在心里“看海”,可千万别人去“看海”,小心被人当妖怪。 心里看海的时候别人说他是白痴,要是人忽然消失了,那是会吓死人的。 他早就能做到爷爷要求的事儿,可是有些事儿就没办法了。 比如说自己过个小日子这事儿。 太阳已经来到正当空,赶集的人都已经散去了,燕飞有气无力地走进厨房,抓了一把柴火生起火,准备热点剩饭吃。 这鸡肉吃着都没味道! 燕飞顺手把啃光的鸡骨头扔院子里,看着一群土鸡上去争抢。要在以前他肯定得念叨一句:鸡吃鸡肉什么味道,可今天实在是没心情。 人穷志短啊! 十二岁的小土鳖就穿着个大裤头,光脚丫光膀子,仰天长叹。 刷了锅刷了碗,提着装满了刷锅水的桶,一闪身又到海边了,这次就直接来到了沙滩上,把桶里的水倒在海滩上,再回来。 然后换了个桶再进去,就到了一个小水潭边,打了一桶水提着回来,放厨房里备用。 这就是恐龙小岛对燕飞不多的用途。 他开启白痴状态就可以观察小岛,进小岛前保证没危险了再进去,其他的,也就做不了什么了。 以前还在海滩上捡过不少五颜六色的贝壳,都被爷爷交待放到岛上的山洞里了。岛上的东西不能带出去炫耀,一个人玩了几次就没意思了,现在他已经对海滩上那些无数小生物们彻底没了兴趣。 倒是他见过小细颚龙们成群结队的在海滩上,趁着涨潮落潮的时候捡这些东西吃,他捡了一个回来,爷爷一看恶心得不行。 黏糊糊地像是七八个鼻涕虫合在一起,看着就倒胃口——后来他才想到,这应该是章鱼或者乌贼什么的,只是在电视上课本上画本上看到的,和实际上看到的,差距太大了。 此刻空有宝岛不自知的燕飞正在街上左顾右盼。 开饭馆的,造秤的,打造金银首饰的,卖糖烟酒的,榨油的磨面的,游戏厅桌球屋,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能给自己提供赚钱思路的。 晃悠悠来到一片工地上。 走到东头眼看都到寨墙了再拐回去。 走到自己家门口,心里念叨,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飞爷挣钱,照样过家门不入。 过了自家再一家,就是一条小巷子,另一边是个大工地。 这里原来是兽医站,现在兽医站搬到这后面,在这里要盖一大商场。 中午的太阳不耽误工人们干活,燕飞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眼睛四下一搜,看到了个熟人:“明叔明叔……” 一个正在工地上指挥干活的青年扭头看了过来,看到他又回头对工人交待了几句,朝着他走了过来:“小飞你有啥事儿?” 燕飞急忙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来这干活行不行?一天能给我多少钱啊?” 明叔顿时就火了:“滚滚滚,没看我正忙呢?” 刚要扭头走又回来了,从兜里逃出来一把钱,抽出了一张五块的塞给他:“给你说了省着点钱花,没钱吃饭了吧?先对付着用,没了过来朝我要。” 燕飞厚着脸皮接过钱:“其实我还有钱,不过我想着,咱爷们儿也得高瞻远瞩不是?” 明叔哭笑不得的声音远远传来:“小东西你赶紧滚,这儿乱别磕着碰着你了,考三分的学生的也会用成语,还高瞻远瞩,能耐……” 听到三分,燕飞顿时得瑟不起来了,本来他小学上学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反正别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也没老师管他。考试的时候又赶上爷爷去世,他虽然也参加考试了,不过就胡乱写了几笔就跑了。 考试成绩下来了,二百多分的总分,燕飞就考了三分。 语文一分,数学二分,加起来三分。 这就是小爷我的人生污点啊! 燕飞感叹一声,看着手里的钱,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这就叫恬不知耻吧?小爷还真是会用成语。于是恬不知耻地把五块钱塞到裤头屁股后面的兜里,继续顺着大街朝西走,寻找发家致富的门路。 第二章 吃到恐龙蛋 燕飞在街上逛了一会儿,除了一脑门的汗什么也没有。 快回到家的时候,路过高中学校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就拐了进去。 暑假的高中静悄悄的,除了树上的蝉鸣就没别的声音了。 三岔河镇周围三面都是河,三条河流在镇子南边交汇,解放前水运发达,小镇也曾经风光过,镇子四周至今完整的土寨墙就是证明。 县城在镇上的高中,就是占据了一个据说以前的什么商会馆,占地十几亩,里面进门就有座三层的高大古建筑,下面的柱础雕龙刻凤,房檐上都是木雕,房屋脊上还有人物动物鸟兽造型的装饰。 不过这些对燕飞来说毫无吸引力。 燕飞盯着的是这里面那些高大的树木,具体点说是树根处。 这座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古建筑里面,到处都是古木,最粗的那棵大榆树四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每一排房子前面,都有一排高大的树木。 燕飞是来摸爬叉的,就是蝉还没脱壳时藏在土里的幼虫。 考虑到兜里没钱,还没找到来钱的门路,晚上准备弄点爬叉油炸了当菜吃。 学校里留守的老师很少,不过转悠久了,总能碰到一个,燕飞面对带着审视的目光目不斜视:要不是小爷的海岛上没爬叉,鬼才进你们学校。 要不是大中午的,燕飞都会觉得这院子里有点阴森森的,一排排的青砖绿瓦的几百年的老房子,也没几个人影,反正晚上他是不大乐意来的。 爬叉很好找,拿着个捡来的小贴片,看到树根下地上的小孔就扒开看看,有着丰富经验的燕飞一会儿就找了两小袋。 远远看到一个拉着收废品车的老头儿,燕飞急忙招呼:“大爷等等。” 他早就看好了,这些院子里的墙根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一摞摞的酒瓶子,看到收废品的急忙招呼,抱着几个酒瓶子就跑了过来。 这老头儿是收废品的,在这里最多在垃圾堆上捡些废纸,那些摆放整齐的酒瓶他是不敢捡的,怕有人看见说他手脚不干净——这年头有个这名声以后可就没法在这片收废品了。 燕飞就无所谓了。 这酒瓶子一直都有,最下面的都陷进土里半个瓶身了。 以前他手头紧的也卖过一些买小画本看,有经验得很。老头儿要问了他就说自己就住在学校的,人家自然就当他是老师的孩子了。 现在没钱了,燕飞也顾不得日后了,一下子把前前后后七八个院子里的酒瓶一扫而光。 老头儿算账不清楚他还帮着数,有三分五分钱的,最贵的是几个啤酒瓶子,一个就几毛钱,等老头走了,他捏着五六块钱美得冒泡。 难道自己以后去捡破烂卖?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赶紧摇摇头,晃飞了这个想法:飞爷可丢不起这个人。 拎着爬叉回到家,清洗干净后到了晚上填上火,倒了大半碗油进锅里,连炒带炸的收拾了一大碗。 啃着馒头吃爬叉,燕飞心里得意,看咱这日子会过的,菜都是不花钱的。 得亏没人看见他,不然还得骂他败家子。有这么炒菜的吗?那大半碗油,够别人家用一星期了。 准备刷锅的时候,他看着锅底的油有些可惜:啧啧,这要是再炒个鸡蛋就美了。 想想今天刚收的几个鸡蛋,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鸡蛋留着吧,存几天了去卖钱,兜里虽然有十来块钱了,可是不经花啊! 鸡蛋啊鸡蛋,难道从此咱俩就没缘分了吗? 锁好门,燕飞回到自己睡的屋里躺了一会儿,想想爷爷不在了心里又难受起来。屋里面还又闷又热不停有蚊子骚扰。 他干脆起来,卷起床上的凉席,抱着被单子进了山洞里。 还是这里好,凉快。 躺在山洞里面,看着洞口的月光,燕飞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中,悬崖顶上的原住民翼龙嘎嘎的叫声传来。这声音他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快睡着了还叫就是让他不爽,裹了裹身上的被单子,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叫吧叫吧,叫完了别忘了给我下蛋。 他把这翼龙叫声当成睡在自家院子里时候听到的鸡叫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似乎自己忘了什么东西。胡乱弄了点填了填肚子,把铁器摊摆在门外,随便摆了几样东西上去,就躺到了藤椅上。 陷入极度无聊状态下的他下意识地又朝着那悬崖上的翼龙们看去,一个个树棍树叶搭成的窝几乎铺满了整个崖顶,大翼龙小翼龙在悬崖上对着太阳嘎嘎乱叫。 一个个洁白的圆滚滚的恐龙蛋不时在窝里的翼龙身下,随着它们挪动身体忽隐忽现。 看到恐龙蛋,燕飞忽然觉得,鸡蛋鸭蛋鹅蛋都能吃,这恐龙蛋不也是蛋吗? 他顿时就兴奋了。 从小到大,去小岛上玩会被小恐龙们欺负,遇到危险又自动回来;等大了点去岛上玩个什么东西,不管活的死的,带出来就会被爷爷收拾。 所以这小岛对燕飞来说吸引力根本就不怎么大,除了觉得自己有“宝贝”了可以藏到山洞里,剩下的就是后来发现的新功能——懒得出门倒污水垃圾,就提着东西扔海滩上,水一冲就干干净净;打水的时候去岛中间的水潭里,又快又省力气。 现在山洞里还有乌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从泥巴做的小手枪到考试后“丢”的考试卷。 不管怎么样,先弄到手再说。 打定了主意,燕飞就开始考虑如何偷蛋了。 不能叫偷,叫拿,他觉得这岛就该有他一份,这些翼龙啊细颚龙啊什么的,欺负得他住到这悬崖的山洞里,实在是不能忍啊! 很快一个目标就被燕飞盯住了,这个窝明显是比较新的,上面的翼龙连蛋都护不住,还有整个的恐龙蛋就露在身体外面的。 也不管门口的摊位了,回到堂屋里想关好门,燕飞深呼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预备,起! 仗着自己可以随意进入到小岛的任何一个地方,燕飞直接就出现在翼龙身后,飞快地抱起一个恐龙蛋,在翼龙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回到小屋。 就是这么简单。 站在屋里的燕飞还稍微有那么点不自信,朝着恐龙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终于感慨到:“真特么大!” 忍着激动正准备开门去厨房,透过门缝,发现正对着外面的房门,能从门缝里看过院子看过前面的门面房一直看到大街上。 赶紧像做贼一样把刚拉了个门缝的房门再关好,把蛋放在海岛上的山洞里面,然后打开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厨房。 再关好门,拿着个盆子,进了山洞。 喜滋滋地双手抱着恐龙蛋,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再磕,又磕…… 这玩意儿比自己想的要结实得多呀!他把蛋朝地上一放,回屋里出门在打铁屋里拎起爷爷打铁用的大锤,想了想又换了个小点的锤。 再回到屋里,消失。又到了山洞,手持小锤砸龙蛋,由轻到重地试了几下,咔嚓一声,恐龙蛋就裂开了。 再敲几下,把恐龙蛋上打破个口子,用个筷子在里面使劲搅动了一番,抱着恐龙蛋对着准备好的盆子就倒了出来,黄的白的蛋液就流了出来! 燕飞抽动了一下鼻子,有点腥,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吃不? 端着盆子回了屋,也不管这会儿才几点,在灶里填上火,就准备炒个恐龙蛋尝尝! 至于外面的摊位,反正他也没指望那些东西能卖出去,实际上爷爷在的时候就经常感慨,这铁匠铺得关门了! 等到一锅炒蛋出锅,燕飞闻了闻,顾不得热,就朝嘴里塞了一大块。有点和鸡蛋不一样,不过也挺好吃。 下一秒他就面带笑容又进入白痴状态——实际上在数海岛上有多少翼龙窝,多少翼龙蛋。可是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半天不变,真难怪别人从小到大别人说他傻子了。 中午吃恐龙蛋,下午躺藤椅上打瞌睡,晚上继续吃恐龙蛋。 吃完了晚上躺着的时候就一个感觉:恶心! 一个恐龙蛋吃了两顿,别的什么也没吃。炒恐龙蛋的时候没准备,除了油盐,连个葱花都没放,也就是他胃口好,换了别人都不一定都吃得下去。 万事开头难,什么事儿一旦有了开始,再后面也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燕飞继续躺在不热不冷的山洞里,望着外面的月光,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点了一根蜡烛,又开始打起别的主意了。 在他凉席旁边,就扔着几本破破烂烂的书本。 这些书本都是他历年来的收集,有小画册,有小学里发的《自然》课本,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志。无一例外的,上面都或多或少有点关于恐龙的内容。 根据燕飞的研究:这是生态环境很不科学的小海岛。 岛上森里占据了统治地位的就一种恐龙,身体和鸡大小,有着细细长长的脖子和尾巴,两条小细腿跑得飞快的细颚龙。 森林里有些别的小生物,都很稀少,被这些细颚龙们祸害得那是苟且偷生。小细颚龙虽然个头小,可是能上树能下海,数量众多,其他的动物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平时这些细颚龙们就趁着海水潮起潮落的时候在海滩上找东西吃,年年月月都如此,海滩是食堂,森林里就是游乐场兼休息室,过得比燕飞舒服多了。 这些小东西和燕飞仇深似海,所以如今,燕飞考虑,怎么样把它们送进自己的肚子。 有龙蛋吃了,还得有龙肉不是? 第三章 拎大锤打猎 想到就行动是燕飞的一大优点。 到晚上他就开始有计划地实施打猎行动了。 铁匠铺里面,昏黄的小电灯泡下的,燕飞神色郑重,目光在一件件工具上划过…… 不怪他郑重,主要是从小到大跟着爷爷,他连鸡都没杀过,无非就是祸害些河边的蛇和青蛙树上的知了麻雀之类的。 燕飞脑子里正在幻想:一只细颚龙正在睡觉,他举起杀猪刀手起刀落,龙头落地,然后那血滋地一下就飚出去老高…… 嗯嗯,有点残忍了,都死了还得尸首分离,这不好! 其实是他觉得那样的场景有点渗人。 到最后,还是没拿定主意,停电了! 真特么的不讲究,说停电就停电。燕飞心里直骂,顺手摸了一盒火柴点上了蜡烛——大街上早就有卖打火机的了,这吃货觉得用火柴有“范儿”,放着打火机不用,非得准备几包火柴! 蜡烛不多了,他在铁匠铺里转来转去,不小心脚下有个东西绊了他一下。 我去。 一双不到一个月的凉鞋被他穿得就剩了个鞋底,勉强挂在脚上,这下子那个疼啊! 看到绊着他脚的东西,他眼睛一亮:就这玩意儿。 是他爷爷打铁用的那大锤,还是上午他砸恐龙蛋时拎起来又顺手扔地上。平时小小的打铁铺里面他爷爷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都摆放得好好的,根本就不会绊着人。 手拎大锤吼着一句咱们工人有力量,燕飞就冲到后面屋子里了,路过院子时惊得鸡窝里面的鸡扑腾腾地咯咯乱叫。 就是个祸害。 现在这祸害都开始祸害恐龙了。 这还有更不讲究的? 燕飞看着那些在林间休息的细颚龙们嘀咕着。睡个觉还都把脑袋尾巴盘起来,也不嫌难受?这让我怎么下锤? 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几只睡姿比较符合自己目标的,就是脑袋离身体比较远的。 摆好姿势,进去,砸! 出来! 第一次有点紧张,不过好歹天天拉风箱的小胳膊力气够足,骨子里估计还得有点抡大锤的基因,反正这一锤下去,那只倒霉的细颚龙脑袋就变成扁的了。 刚出来的燕飞就赶紧朝里面看去,被砸扁了脑袋的细颚龙居然还折腾了才死去。 幸亏小爷选的目标够好。这只是和其他细颚龙离得比较远的,周围的细颚龙们大概也是在岛上过习惯了安逸日子,听到动静也就是警觉了一下,趁着功夫燕飞已经拎着那只死了的细颚龙出来又进去,到了山洞里了。 细颚龙的皮感觉和壁虎皮差不多,不过比那厚多了,摸着就不像能吃的。 燕飞盯着这东西半天,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开始动起手来。 先是找了个木棍,横在山洞口,本来就够小的石缝两边层次不齐,横着个木棍使劲朝下一用力压压就卡住了。 用个小绳子捆了细颚龙吊起来,然后在天天摆着卖的那些工具里扒拉了一会儿,就找出来一把剥皮刀。 一弯明月悬挂在苍穹之上,在皎洁的月光下,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天空还有夜色下仍在盘旋的翼龙;远处的海面上,不时有巨大的水花翻起,然后很快归于平静,有隐约的吼声叫声,时远时近…… 在这充满生机的美景之中,燕飞在悬崖半空的石缝里安坐,听着海浪阵阵,他开始——剥皮了…… 剥得血淋哗啦的。 看别人干活和自己亲手干完全是两回事儿。平时他也不少见人剥兔子皮、羊皮、牛皮,可人家剥出来的都是一整张的。 他自己剥了半天,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人家剥出来的东西,都是完整的,他这和狗啃过似的。这还不说那脖子尾巴上了,那基本就剩骨头了。 到最后他发现还不如用蛮力撕下来的,都比自己剥的好。 不过总算是剥好了。 端着接血水内脏的盆子,人回到小屋再到沙滩,看起来和直接变过去一样,熟练无比。在沙滩上倒了垃圾,然后拿着剥好的细颚龙在岛中间小水潭下面的小溪里洗干净。 回去。 屋里面有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刚才来回几次速度都挺快,可这味道还是不小。其实味道很淡,若不是他刚在小岛中闻过了树木泥土的清香味道,他也未必能闻得出来。 跑到厨房,也不看几点了,就准备炖肉吃。 刚想把整只细颚龙直接放锅里,又停住了,这东西模样太古怪了,万一给人看见咋办?保密的概念在他爷爷的指挥下,早已经深入到他的骨子里。 时刻都以地下党自居的燕飞举起菜刀,砰砰砰地就剁了起来。 感觉比前两天剁鸡块都费劲,收拾好就放点八角花椒桂皮之类的调味品,烧上火就开始炖肉了。 填柴,填柴,填柴…… 燕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睁开眼就看见已经冷了的锅灶,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已经有叫卖豆腐的声音传来了。 天下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撑船行走风浪间,时时刻刻有倾覆之险;打铁终日火炉旁,一年四季如火焰地狱;磨豆腐三更睡五更起,风雨无阻却只能勉强糊口。 天微微亮到太阳升起的这段时间,就有卖豆腐的挑着担子,从街头到巷尾,一遍又一遍的叫卖。 平时燕飞起床卖豆腐的都已经卖完回家了,难得今天有点早,就是为啥我靠在这柴堆上睡着了? 鼻间若有若无的香味刺激了他,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就掀开了锅盖,紧跟着锅盖的悄无声息却声势浩大的白雾样的水蒸气,还有扑鼻而来的香味儿。 隔壁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女孩儿声音:“燕小飞,你又做什么好吃的,真不打算过日子了是吧?” 正陶醉在香味之中的燕飞想也不想扭着头,朝着后墙喊道:“徐小燕儿,你也是高中生有文化人呀?说话恁不讲究?我不过了以后都跟你过日子去……” 隔壁传来几个女的笑声,那个女孩儿声音也没再传来,过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砰砰砰地敲门声,伴随着女孩儿的声音:“燕大傻,你给我开开门,别说我欺负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燕飞压根都不觉得自己这话对女孩儿杀伤力有多大,此刻他正一手锅盖一手端着勺子,对着勺子里盛的汤吹着气,听着外面的叫喊声,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老气横秋地自言自语:“咸淡合适,手艺不错!” 外面女孩儿还在喊:“燕大傻我就看你今天不开门吧你……” 又有两个女的声音的劝慰声传来,过了一会儿,门口就安静了。 隔壁一家有三个女儿,两个大的都在省会上大学,刚才喊话的就是最小的,在县城重点高中上学,现在都放假了在家。这一家三个女儿在小镇上经常被人说难听话,就是因为没个儿子。不过三个女儿都争气得很,学习好。 这年头上大学的人少得可怜,出个大学生比鸡蛋里面孵出鸭子都稀奇,这一家还出了俩,眼看第三个据说也是稳稳地能上大学,在小镇上原本那些说难听话的人也就都没了。 别人怎么样燕飞不知道,反正他是眼红,虽然这挡不住他嘴上胡说心里腹诽。 大清早起来啃了半天肉,吃得肚子溜圆的燕飞才收拾起来。 把锅里剩下的都用盆装了放山洞里,刷洗干净,垃圾倒海边去。 然后慢悠悠去开门出摊子。 有吃有喝了,兜里还有十几块钱,这开门摆摊卖东西的心思又淡了,也就没第一天那么积极了,反正卖不出去。 刚摆好摊,一个有些胖乎乎留着学生头,穿着个小碎花裙子的姑娘就过来了:“燕大傻,你刚才说我什么?说吧,想让我怎么收拾你?” 燕飞躺在藤椅上,斜着眼睛朝着这姑娘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这姑娘穿着凉鞋的脚丫上,那脚趾甲都是用指甲花染过的粉红色:“臭美小妮儿,脚趾甲还染……” 姑娘气得一跺脚,就要上来拧他,他赶紧喊:“别动手别动手,动手了我就喊了,喊啥你知道……” 气得小脸通红的姑娘止住脚步,气得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一扭头,伸手把摊子上刚摆好的东西弄乱了几件,低着头回家去了。 燕飞得意之极。 以前天天给爷爷告我坏话,现在没招儿了吧? 想到爷爷,他又没精神了,躺着躺着就开始打瞌睡。 在梦里面,又有好吃好喝的了。一群群的香喷喷的红烧细颚龙,朝着燕飞使劲蹦着喊:“吃我,吃我……” “我比它香,赶紧吃我……” “……” 燕飞挑的眼花缭乱,彻底不知道该先吃哪一只了。 正为难了,这些香喷喷的红烧细颚龙们又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他喊:“追我追我,追上我才给你吃……” 于是燕飞想也不想,撒腿就追了上去。 跑着跑着,他忽然也变成了细颚龙,跟着无数细颚龙们一起,在沙滩上轻快地跑着。 忽然海面上一个大浪扑了过来,带着嘿嘿嘿地笑声,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水…… 然后他就醒了,看见眼前一个眼睛都笑得眯起了的姑娘,正拎着一个小茶杯看着他笑。 看他醒来,这姑娘迅速说道:“燕小飞,你先惹我的,一报还一报……” 说着话撒腿就朝自己家跑去了…… 燕飞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和这小妮儿计较,他心里面还想着刚才的梦呢…… 第四章 人生四大事 中午还是吃肉,晚上觉得肉吃太多了换换口味,吃恐龙蛋。 又过了几天猪一样幸福的生活,燕飞生病了。 大清早起来,正炒恐龙蛋呢,鼻血不停地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吓得赶紧把炒蛋装了盆收起来,捂着鼻子就跑到了街道对面不远的一家中药店里面。这是乡里面最有名的药店了,祖祖辈辈都是中医,桌子后面坐着的老何先生,白头发白胡子和仙人似的,一手医术远近闻名。 燕飞匆匆跑进来,直接挤到前面去,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道:“老何爷,先给我看,再不给我看我要不行了,你看我这血流的吧!” 周围的等着看病的不少,可是看着血都一边走一边流的燕飞,谁好意思说他?连老何先生都赶紧让他坐下给他诊脉。 燕飞忐忑不安地盯着老何先生,生怕他说出来什么吓死人的话来。 过来一会儿,老何先生松了手,燕飞的心刚提起来,却听到他说:“拿另一只手过来看看。” 赶紧又换了个胳膊伸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老何先生再次松手,看了看他的脸色。 燕飞紧张得捏着鼻子那只手都有点抽筋了。 看完之后,老何先生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这几天,都吃什么东西了?” 燕飞想也不想就答道:“吃鸡肉鸡蛋,喝鸡汤了!” 要放在平时,他心里铁定要跟上一句:我倒是想说我吃龙肉龙蛋了,怕吓着你们。 可是这会儿真没那捣蛋心思了,竖着耳朵等听结果呢! 老何先生很肯定地下了结论:“没啥毛病,补过头了!吃鸡肉喝鸡汤你是不是加的有补药?年轻小伙儿大热天胡吃海喝,流点血就没事了。我给你抓两样儿药,回去熬点茶喝喝,这几天吃点清淡的东西就行了。” 看到老何先生回头对着等着抓药的小学徒低声说话,听着后面有人的笑声,燕飞的心就放了下来:差点以为小爷就交代了呢! 等拿药的时间,有个来看病的老头儿还叮嘱他:“小飞呀,就算你爷爷不在了,你也得悠着点过日子……” 燕飞嗯嗯嗯地直点头,心里面听没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拿了药,觉得浑身轻松的燕飞用轻快地语气问:“多少钱?” 不等抓药的小学徒开口,那边还在诊脉的老何先生接了话:“给一毛钱赶紧回去吧!这几天记得别吃油腻的了!” 掏出一毛钱,燕飞逃也似的的出了药店大门。 三岔河镇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看病不欠账,据说掏了钱的药才能治好病,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破规矩燕飞不知道,反正知道这一毛钱肯定就是象征性的收点钱。 回到家烧上火熬着茶,忍不住又进山洞里面看了看那半盆炒好的恐龙蛋,还有半盆没吃完的恐龙肉。想扔了舍不得,想了想端着炒蛋回了厨房。 为了不浪费,等会儿喂嘴上念念有词:鸡啊鸡,吃恐龙蛋再不多给下几个鸡蛋,不等过年我就杀了你们吃肉…… 端着个碗,看着碗里面微微带点褐色的茶水,燕飞愁眉苦脸地尝了一口,还好,没什么怪味道! 还没喝呢,隔壁那小胖妞儿端着碗过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燕小飞,我听说你天天吃好东西,吃得流鼻血了,是不是呀?” 燕飞难得小脸一红:“去去去,小丫头知道个啥。” 心里面不爽到了极点,这么个小破镇,什么消息都传得飞快,饭前去了的药店,半顿饭功夫就能传出来,比电线杆子上大喇叭广播都厉害。 现在那大喇叭广播早拆了,小时候倒是经常听见里面有个男声天天吼:山上有棵小树山下有棵大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全是废话,山上不长树给你长金条,不知道你吼个啥。 其实当年他也会跟着喊两句:下雪啦天晴啦,下雪别忘穿棉袄,天晴别忘戴草帽…… 不过这会儿心情实在不爽,看什么都不顺。 小胖妞儿其实不算胖,十七八的姑娘已经称得上亭亭玉立了,听他不耐烦反而更高兴了:“哎呀呀,这又是喝的什么好东西呀?可别再喝过头了继续流鼻血呀……” 燕飞有点无奈了。 这姑娘和他关系还算挺亲近的了,从小这姑娘就爱拉着他跑着玩,一直到去县城上高中走之前都是。 后来他才知道,因为她们家里三个女儿,在以前这样的家庭被称为绝户头。这三个字在农村里是再难听不过的,意思是说这家没男人,以后这户人家就绝了。 而这姑娘做为家里的老三,典型的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学校里还受歧视,没人玩儿,也就只能拉着那时的自己,别人眼里的小傻子玩儿,也就是这两年长成大姑娘了没好意思来了——主要燕飞这厮在家天天就一个大裤头,光膀子晃来晃去,也就出门才加个背心。都是以前蹲火炉旁推风箱养出来的习惯。 现在那些老观念逐渐都没了,可是感情总是不会轻易变,所以任她冷嘲热讽,燕飞自是岿然不动。 看着她端着的碗里就是一碗白白的面疙瘩水,上面几根咸菜,他想了想进厨房端了那盆准备喂鸡的恐龙蛋出来:“爱吃不吃,吃了赶紧住嘴别说话了……” 这姑娘是真和他熟,毫不客气地下筷子就吃,边吃还不住嘴:“我就是吃着说着,我说这人怎么流鼻血了,看看这半盆子鸡蛋,这得好几天下的鸡蛋吧……” 燕飞看他吃得香,再看看自己那碗药水,厚着脸皮张嘴:“来给咱吃一口……” 姑娘又来劲了:“还吃,你就不怕还流血?” 燕飞淡定无比:“看见没,药就准备着呢,吃一口就喝药!” 脸都不当脸了。 姑娘夹起一大块塞他嘴里:“吃吧吃吧,反正多流点血就没事了。” 这姑娘家里虽然开着个小店,可是三个学生,那日子也不怎么好,至少这是不是鸡蛋她就楞是没吃出来,可见平时里鸡蛋估计都没吃过几次。 美滋滋地吃完,临走了姑娘还问他:“你有脏衣服没,吃了你的鸡蛋我给你洗洗衣服吧?” 燕飞一摆手:“走吧走吧,中午还来吃呀,反正我是不吃了。衣服我都天天洗,不用你帮忙。” 就一个十几岁小孩儿穿的大裤头和一个小背心,蹲岛上小溪里在水里使劲搓两把,简单的很——哪天不出门了背心都省了。 心情不爽就不开门营业了,摊子也不摆出去了,门一关进了小岛,趴山洞口上看大海去了。 看着远处沙滩上跑着的细颚龙群,昏昏欲睡中又想起了第一天吃细颚龙时候的梦。 变成细颚龙,嘿! 过了一会儿觉得趴着不舒服,刚想起来觉得身上被布包着了,动弹两下忽然就愣住了。 海风吹来,在山洞口呼呼地吹过,洞口里面,一个被一件大裤头的细颚龙傻啦吧唧地扭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半天,细颚龙忽然慌了起来,咯咯吱吱的狂叫着,上窜下蹦地从衣服里面挣脱出来,险些直接掉到悬崖下边。 在山洞里折腾了许久,它又叫了几声,然后小巧的身体迅速长大,重新变成了一个有胳膊有腿的燕飞。 燕飞顾不得自己身上片缕不存,抬抬胳膊抬抬腿,浑身上下来回乱摸,生怕自己少了什么零件。 检查完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凉席上,往上面一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口砰砰砰地作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幽静的山洞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躺在里面的少年人,满脑子都是念头,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悄悄过去,躺着的少年人猛地又坐了起来,跑到山洞口,对着外面的碧海蓝天,使劲的吼道:“小爷怕个球,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小爷会七十二变,小爷就是孙悟空,如来佛你个老家伙来收了小爷……” 有点变了音的声音在身后的山洞里回响,带着回音,在天地间回荡…… 喊得气喘吁吁地燕飞回到山洞里,大喝一声:变。 然后就变成了细颚龙,再咯咯叫一声,又变了回来。 摸着下巴沉思,这变成了恐龙,不会说人话了呀! 穿上大裤头,转身回了家。 中午的时候小胖妮儿果然没经得住鸡蛋的诱惑,端着饭碗又来了。 一碗白白的汤面条,放着几根菜叶,还拿了半块馒头。 刚一进屋就问:“燕飞你做饭了没有,没做我回家给你端碗面条吧?” 燕飞又端着药水碗:“吃啥面条,喝药水子都喝饱了。” 看见她拿的馒头,又接着说:“上我家来还吃馒头?还有那么多鸡蛋呢,再吃不完就坏了。” 被燕飞叫过徐小燕的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不客气:“那我待会儿把馒头带回去,中午就吃你的鸡蛋了。” 看着这姑娘吃得滋滋有味,燕飞却是端着碗茶饭不思。 过了半天,他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口:“徐小燕,你说人生四大事,上学挣钱娶媳妇生娃……” 话没说完,徐小燕一口饭就喷了出来,得亏她反应快,否则就喷到装炒蛋的盆子里了。这姑娘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嘴角上挂着半根面条,鼻涕滴溜溜,还有眼泪哗哗的…… 又笑又哭足足折腾了半天,这姑娘才安定下来,一开口又先自己忍住笑个不停:“燕小飞,你这是哪来的人生四大事儿?哈哈哈,你就让我笑死算了。上学挣钱娶媳妇生娃,你到底整天想的啥呀?” 燕小飞很严肃很认真:“你就别笑了,我已经想好了。这四大事儿吧,上学我就不指望了。我准备尽快挣钱盖上楼房,等你上完学了就赶紧回来给我当媳妇,早点我生个娃,别让我老燕家铁匠铺子没了传人……” 这孩子,彻底被今天变恐龙这事儿折腾傻了。 第五章 挣钱挣钱 徐小燕伸手摸了摸燕小飞的眉头,然后皱着好看的眉头摸了摸自己的:“燕小飞,你不是真傻了吧?” 别人说燕飞是傻子,从小和他玩到大的徐小燕可从来不觉得他是傻子,除了有时候他装模作样像个白痴,平时的时候脑袋瓜转的可一点不比别人慢。 徐小燕大名徐星,除了燕飞也没人叫她徐小燕,小时候别人都说她是燕大傻的童养媳,后来不知道怎么燕飞就开始喊她徐小燕,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燕飞郑重其事的模样,她可是真的有点害怕:不会是真傻了吧! 燕飞抬起头,看着她皱着眉头怯生生地样子,忽然嘿嘿一笑,抓起筷子大口吃着炒蛋:“赶紧吃饭吃饭,吃慢了就没有了,和你说着玩的。” 徐小燕点点头,吃了两口饭抬起头来,挺认真地说:“你小时候可是喊我姨哩!” 燕飞喝着药水,嘴里面还塞满了炒蛋,含含糊糊地接到:“谁说的,你才大我五岁,我叫你姑行不行?” 徐小燕一乐:“你先叫个我听听!” 燕飞把空碗放下:“姑姑,你慢慢吃,过儿去刷碗去了……” 站起来拿着碗就跑,后面徐小燕又跺着脚骂他了。 闹着玩着吃完饭,一个人坐在屋里,燕飞开始认真想如何挣钱。他自己都没察觉,实际上他现在就是需要找点事儿干,让自己尽量不去想会变恐龙这事儿。 想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肚子这么饿? 这些天除了恐龙蛋就是恐龙肉,别的还真没什么能吃的了,狠狠心他就又跑进山洞,端着那吃剩下的肉就回来了。 烧火的时候想着,吃肉的时候想着。 不知不觉吃光了肉,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不去想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能吃,继续想怎么挣钱。 说是在想办法还不如说是在胡思乱想。想了半天准备找个人去问问去。 镇上和他算亲戚的除了上次给他钱的明叔,剩下的就是派出所的一个表舅了。论起亲戚关系这都不是多近的亲戚,就是来往比较多,时间长了反而比关系近的亲戚还亲近点。 这两天天气挺热,人们都容易上火。 三岔河镇派出所里的警察们也是如此,大热天的,上面来了个紧急通知。所里的老所长实际上已经是处于半病退状态,新来的小副所长也没什么经验,接到了紧急通知就指挥的所里所有人团团转。 林保国也是如此。上午早早起床在家伺候完挺着个大肚子的媳妇儿,吃口饭踩着自行车就下乡跑,一口气走了三个村子,回来中午饭都吃不下,喝凉水都喝饱了。 下午的时候正准备资料,燕飞就晃过来了。 燕飞进了屋,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又是写又是画的忙。 过了一会儿,林保国觉得有问题:这孩子今天过来这么安静,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儿吧? 看着燕飞魂飞天外的模样,林保国有点担心:“小飞,你过来,有啥事儿吗?” 燕飞终于等到林保国停下笔,马上就回过神来:“保国舅,你说我要是想挣钱,干点什么好?” 林保国终于明白了,一边站起身来从裤兜里掏东西一边对他说:“得了吧,你还挣钱?是不是胡吃海喝把钱倒腾光了,来来,先给你五块钱,回去吃光了再来要。” 燕飞还正在想这话怎么就这么熟悉呢?手里就被塞了五块钱。 拿着钱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这话为什么这么熟悉了,兜里面明叔给那五块钱还没花呢? “我是真的准备挣钱,不是和你闹着玩的。”有点小气愤的燕飞不忿地说道。 “行行行,我信了你说的,想挣钱也容易,你回你姥爷家里,找地方开点荒地种红薯去吧!我这忙着呢,现在全市都在忙着抓要犯!大热天的你也别乱跑,没事你就在家待着,要么去河里泡着去。”林保国哭笑不得的打发他。 种红薯? 貌似这个想法不错。 燕飞觉得似乎有了什么新想法,站起来有点心口不一地嘟囔了一句:“派出所的工作可真够闲的,没事抓个要饭的都当成大事儿,要饭的得罪你们了……” 看着他走出去,林保国只觉得无言以对。 出了派出所没两步,对面就过来一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儿,大老远看到他就喊着跑了过来:“燕飞燕飞,今晚上你还去看录像不看,听说今晚上有少林五祖看,打得厉害得很啊!” 燕飞一听,想都不用想:“去,晚上我在家等你来喊我啊,今天我请你看。” 这孩子一听,赶紧说:“不行不行,我妈说了不让我花你钱。我请你吧,昨天我爸回来又偷偷给我钱了!” 燕飞也不客气:“那行吧,反正就五毛钱。对了杨乾,你这会儿去哪儿呀?” 杨乾回答:“我刚才就是想去你家找你玩的,你们家锁门了。” 燕飞一摆手:“我现在就回去呢,走去玩会儿去。” 杨乾是家里独生子,也是父母都上班,他爸爸还经常在外面跑,妈妈上班顾不上他。以前上学这两人也不怎么一起玩,就是前几天两人一起在录像厅里碰了面,才开始熟络起来。 至于熟络起来的原因,则是因为录像厅里晚上刚开始放一个武打片,再后来放的就是少儿不宜的,这些年龄小的孩子就被老板给赶出来了。 这两就是一起被赶出来的战斗友谊,不到两天就成好朋友了。 一边走杨乾还一边给他说:“你知道吗?我打听出来了,那录像厅天天晚上等咱们走了放的片名了,就是那什么瓶梅的,女人都是半截衣服……” 燕飞不屑一顾:“看看能干啥,又不能进去让你喝奶。” 于是笑点不高的杨乾就笑得找不着北了。 都是没长大的孩子,就是个好奇,男男女女的事儿都还没开窍呢! 回到家的杨乾就开始在厨房翻腾,杨乾好奇:“燕飞你准备干嘛呢?” 燕飞一边翻腾一边回答:“准备种红薯!” 杨乾纳闷:“这季节是种红薯的季节吗?别看俺们家没地,我也知道现在都能吃红薯叶了!” 两个人就这么闲扯着,燕飞终于在厨房里扒拉出来了一堆红薯。 这是他姥爷上次来给他带的,他天天吃肉没顾上吃,放这么多天都有坏的了。 现在新的红薯都快下来了,农村里地窖藏的红薯都该赶紧清空了,打扫干净空起来一段时间,等着放新红薯了。 把坏的好的红薯都分开,收拾了一会儿,那边杨乾在铺子里一会儿拿把杀猪刀挥舞一阵儿,一会儿又拿把西瓜刀比划。 燕飞收拾完红薯看着他嘴里给自己配着音,拿着把刀乱舞,有点替他担心:“别玩那个了,小心伤着你了。刀不是那么玩的。” 杨乾放下刀来了精神:“你会吗?我听说你小时候就练武了。” 燕飞不好意思:“会是会,这都多少天没练了。” 看着杨乾羡慕的眼神,又来了劲儿:“知道汤河县上林刀吗?” 杨乾点头。 燕飞得意洋洋:“上林鬼头刀,砍得鬼子叫。说的就是咱们这上林村的大刀,我外公家就是那的。” 一说起来就来劲了,站起来摆个姿势,拉开架势就练上了:“这就是上林的拳法六合拳,小孩儿们从小练打底子的功夫。全称心意六合拳。” 一边说一边打,不大一会儿打完收工,收获了杨乾赞叹一箩筐。 等享受完杨乾的吹捧,燕飞才接着介绍:“其实我学的就是拳法,那里出名的还是刀。有大关刀和鬼头刀。关刀就和演义里武圣关羽用那刀差不多,现在他们村里还有一把听说是上过战场的大关刀,重一百二十斤呢!一般人都拿不起,厉害得很。” 两个人畅想了一阵子当年抗战时期,上林鬼头刀专砍小鬼子脑袋的威风,兴致上来燕飞还比划了几下,可惜他压根就没学几下。 过了一会儿杨乾就赶紧朝着家跑去,没一会儿吃过饭又跑来了。 燕飞随便吃了几口就和他一起朝着录像厅奔去,看着洪熙官手持能长能短的钢枪,威风凛凛横扫八方,两个人热血沸腾,电影演完两个人还意犹未尽舍不得走,可惜马上就被老板赶出来了。 小镇上的录像厅偷偷放点少儿不宜的内容,看的都是年轻小伙子们,像燕飞杨乾这样的,坚决不能留着,要不然回去一宣传,不但老板完蛋大吉,那些去看过的人估计也没好日子过。 晚上回到家,燕飞立刻开始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在岛中央的小水潭附近,燕飞选了一块太阳能照到的地方,准备就在这里开荒了。 土里挖个坑,整个的红薯放进去,盖上土。 再挖个坑,放个红薯进去,盖上土…… 其实应该再盖个塑料膜,不过燕飞就在家里找了点破塑料稍微遮了一下,猫盖屎似的。 这还不能叫种红薯,叫育苗。 等着里面的红薯发了芽,分了苗才能叫种。 没多大功夫就埋完了,然后找点木棍在周围扎了一圈树枝儿,实际上没大用,就是标注一下范围。对于如何让恐龙们不来这里,燕飞早有定计。 第六章 鞭炮守卫领地 提心吊胆了一夜,生怕被恐龙破坏了自己“育苗基地”的燕飞大清早就出了门。 出门又转大概二十步,就到了一个卖鞭炮的店。燕飞早就想好买什么了,就是那种成盒的鞭炮,里面分成好多的小串,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以前大家都穷的时候才流行的东西,过年的时候买两盒这样的鞭炮,每次吃饭前象征性的拿一小串,啪啪啪几下就没了,看着盒子不大,其实买两盒用到过完年都用不完。 现在这种东西不流行了,大家都买“大挂”鞭炮了。 燕飞用这个就够用了。 也不知道是燕飞的魅力大还是炒蛋的魅力大,早饭的时候徐小燕又晃悠过来了。 燕飞是没菜可炒,平时吃的菜都是乡里姥爷舅舅捎过来的自家种的,有时候别的亲戚也会给他带点,有了他就吃,吃完了他也不买。何况现在他兜里就那么点钱,根本就没打算买。 两个人又吃又闹的,打发走这吃货姑娘,燕飞就开始行动了。 行动代号:领地保卫战。 一根棉绳被点着,这是过年时候小孩儿们放炮专用的,点上了火吹灭明火,就会一直慢慢烧着,和蚊香一样。也有小孩们怕鞭炮炸着手,就用供奉神仙祖先的那种香,不过那就丢面子了,胆子小的才用。 这根足够长的棉绳就是燕飞的战斗武器之一,鞭炮是其二,还有一根大扫把是其三。 上午的时候,开始逐渐有吃饱了的细颚龙回到林子,跑来小水潭这里喝水,燕飞就开始行动了。 一手鞭炮一手绳,忽然出现在小水潭边,轻轻挥手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冒着火花,落进了小水潭边饮水玩耍的细颚龙中间,“没见识”的海岛土鳖们们吓得尖叫着就疯狂乱跑,有的甚至惊吓之下直接跳进了水里。 燕飞狂笑:原始社会的土鳖们,没见过这“高科技”吧! 身体消失再出现,手里已经又多了大扫帚。然后不停消失,出现在一个个的细颚龙身后,大扫帚一下子就把那细小的身体。 小岛上连天敌都没有的细颚龙们,终于碰到了克星。 燕飞在小水潭边手举帚向天,仰天长啸。 细竹子做的大扫帚,用扫地的那头扫过去伤害不会致命,可是那些细小的竹条,打在身上绝对不好受。此刻周围那些挨了打的细颚龙们咯咯吱吱地乱叫着,更是反衬出了燕大魔王的威风。 吃惯了细颚龙肉的燕飞早就不怕这些小东西了,但是也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偷偷摸摸杀了吃肉是爽,可是哪里比得上此时此刻的威风八面? 他早给自己划定了一个范围,几棵特别高大的树木就是界碑,只要细颚龙们跨过他心里的警戒线,他就上鞭炮伺候——用扫帚不用刀棍则是因为,现在他看这些细颚龙们就和自家养的鸡一样,你见谁家把自家的鸡一下子杀吃完的?何况这么多也根本不可能吃完。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领地不宁,誓不罢休。 燕飞的领地保卫战日夜不休持续作战,安宁了无数岁月的海岛中央,到处弥漫着战争的火药气息。 偶尔上午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摊儿了,其他时间就是吃饭睡觉打恐龙。 时刻准备战斗的燕飞还准备了一柄大斧头。空闲的时间砍些树,小树直接截断,大点的就劈开,用一根根木棍,开始正式的圈地运动。 细颚龙们都得感激自己家八辈祖宗保佑,小水潭大魔王终于开始建领地了。之前经常挨打被炸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压根不知道,燕大魔王只是在心里面划出领地,就周围几棵特别大的树,至于今天看到的和昨天看到的是否是同样的几棵,鬼都不知道。 这栅栏歪歪扭扭也不必是个圆的,反正就是选好两棵大树,把中间的空地用树干树棍树枝树杈密密的插好,连个绳子都不用的。 等到红薯发芽的时候,他的圈地才完工了一小半。 天天忙,天天忙,天天忙,忙得都快忘了自己会变恐龙这事儿了。 这中间又接收了不少乡里别人送过来的蔬菜,又有了不少红薯,燕飞全部都给种了下去,算下来数量已经不少了。农村里的红薯基本除了人吃就是喂猪,属于极其不值钱的玩意儿,上街赶集的人们要是想起来了就捎来点,又不费事。 父母也回来看他两次了,看他吃得好睡得香,也就没多说什么,心里怎么打主意的燕飞也不清楚。反正他已经用事实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了——都吃得流鼻血了。话说自从会变恐龙之后,那些熬茶喝的药水也就喝了没几次就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继续胡吃海喝而且饭量剧增,小身板就像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吃都没再流过鼻血。 对他来说父母回来就意味着腰包鼓起来了,就是有点忙,白天忙晚上忙,根本没时间花钱。已经很多天一分钱都没花了。 吃的菜是别人送的,吃的油是亲戚送的,吃的调料也是,粮食也是。总之除了盐是买的,基本就没花钱买的东西了。 三岔河这地区不产米,想吃倒是得买,问题是熬粥太麻烦,燕飞从来不费那事儿,有玉米糁就凑合吧。 恐龙蛋他已经开发出了很多新吃法,龙蛋茶,龙蛋汤,龙蛋面,龙蛋糕——反正鸡蛋能怎么做这也可以照样做,除了荷包蛋。 甚至还做了两顿龙蛋皮,就是像摊煎饼一样,把搅拌匀的蛋液在锅底倒上一层。这个难度有点大,速度稍微慢点就做不好,做好了也挺好吃,切成丝凉调了吃,直接吃都可以。 恐龙肉也分红烧的,清炖的等等。 这会儿燕飞正站在夕阳的光辉中,盯着眼前的卤肉摊子。 “老丁叔,你给我说说怎么卤肉吧?” 刚推着小推车过来、累得满头大汗的中年老板擦了了头上的汗,有点警惕地问:“你想干啥?” “做卤肉!”燕飞干脆利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就别糟蹋钱了,我这摊子出几十年了,卤肉的手艺那是练出来的,你瞎胡折腾啥!”老板很郁闷。说话间就有人来买卤肉,急忙站起来招呼客人。 小镇上都是熟人,买肉的也招呼燕飞:“小飞今天也改善生活呀?” 燕飞笑呵呵:“是啊是啊!天天吃咸菜萝卜都不长个了!” 买肉的和卖肉的面带微笑心里怒骂:这败家子天天满面红光的还咸菜萝卜?你家咸菜都是人参腌出来的,萝卜都是人参精变的吧? 等卖卤肉的老板忙活一阵儿,“用人参腌咸菜”的燕飞又开始了:“老丁同志,你就给我说说吧!我又不抢你生意,就是自己做点吃的。” 丁老板满脸无奈:“你想吃啥?我白送你成不成?来来来,尾巴?耳朵?你看着说!” 燕飞毫不动摇:“我就是想吃自己做的,白送的不香。” 又有客人了,等忙乎完,丁老板欲哭无泪:“白送的不香,从小到大你少吃了吗?你一个人一顿能吃多少?以后给人知道了我教着你糟蹋钱,我这摊子还出不出了?我求你赶紧走吧,别在这折腾我了!” 燕飞嘿嘿一笑:“我真走了呀!等我回去我就给人说,你老是夜里偷偷捡死老鼠。” 丁老板哭笑不得:“我这都是猪头肉肥肠啥的,哪一块儿别人不认识,我卖了几十年了,你说了谁信啊?走走走……” 燕飞面色不变:“那我就说这卤肉汤里加了死老鼠肉才能卤出来味道这么好的肉,还得是死了天数越多汤味道越好,我天天说,见人就说,就算他们不信也恶心死你!” 丁老板纳闷得很:“我说小飞呀,从小到大你没少啃我卤的猪尾巴吧?你就得这么不想我在你家边上摆摊儿?” 燕飞坚持:“那你告诉我怎么卤肉的!” 事实证明,只要坚持,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一个坚定执着的人,必然能获得成功。 十分钟后,燕飞挥手告别:“老丁叔,谢谢你了,等我卤出来了先请你吃呀!” 老丁欲哭无泪:“得了好处就同志变成叔了!你可别请我,我可不敢吃,你卤好了先找条狗喂点,毒不死了自己再吃……” 两分钟后燕飞就站在了中药店里面,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抽屉看,每一个抽屉上都有字,还有不少不认识的。 老何先生忙着看病人,学徒忙着抓药,没人有时间搭理他。等着忙完了学徒问他:“小飞你有啥事儿?” “买调料!” 学徒乐了:“那你去调料店呀!” 燕飞摆摆手:“别打岔,我正在记着呢,别给我忘了,我说你拿啊?丁香,桂皮,白芷,肉蔻……” 这学徒是老何先生的侄子辈,也算是家学渊源,听了几样就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这是准备做卤肉是吧?” 燕飞大喜:“对,你也会呀!早知道你就会,我就不找老丁叔磨叽半天了。” 学徒小何笑:“别,你要直接来找我,我就随便给你抓点大众配方,要是你老丁叔让你来的,我才能给抓他的配方!” 燕飞也笑:“那你就赶紧给我拿吧!” 小何说的那些燕飞也明白,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人家来拿着配方来买东西,你不能就当这配方是你自己的了,知道归知道,你要是乱传出去就坏了规矩了。 小何刚准备去拿药,又回头问他了:“你准备卤多少肉啊?” 燕飞:“一只鸡。” 小何:“……” 第七章 奔跑的细颚龙 最终燕飞还是顺利买回了想要的卤肉配料。 他去买了点肉,一只大花公鸡,又杀了两只细颚龙,收拾收拾也有一大锅,炖了一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美美地吃了一顿。 然后来到了悬崖上的山洞之中。 此时还有夕阳的余晖落在大海sh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燕飞对着大海深呼吸一口气,高呼:七十二变,给我变变变…… 开始还是人类的喊声,到最后,就变成了细颚龙的尖叫声。接着一只细颚龙慢慢地在山洞里走着,越走越快,最后开始绕着山洞跑了起来。 满山洞的细颚龙叫声回荡中,他猛地一下加速,对着山壁直直地冲了过去,快到山壁的时候,一纵身,在山壁上连踩几步,大叫一声,一个后空翻,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变回了本来模样后,燕飞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嗯,跑步可以,上蹿下跳不太行,尾巴控制太难了,看来小爷还有点不适应,得练习练习去。 身影消失,回房间里,再消失,就出现在一片种满了红薯苗的田地当中。此时他根本没顾得上看自己多天的劳动成果,再次变化,成为细颚龙。 在山洞里还不觉得,此时到了林子中间,他才发觉自己有些异样。 海岛上风吹树林的声音,远处的细颚龙的叫声,海浪声,翼龙在悬崖上的展翼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让他可以清楚地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并分辨出准确的方位。 眼睛似乎也能看的清了,黄昏的森林里面光线并不好,站在小水潭旁就是整个森林光线最好的地方了,即使如此,以前的他想看周围森林里的情况也看不太远,现在比以前看得远多了。 还有鼻子也好像比人身时候厉害,被翻动过的泥土的味道,红薯苗的味道…… 反正很多以前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现在都变得仿佛明显了。 厉害,太厉害了…… 燕飞有点兴奋了。 就是个头变小了,看着周围的东西有些不适应。 站在原地感觉了一会儿,他就在这红薯地里活动着慢慢地跑了起来。 松软的泥土和山洞里坚硬的石头地面完全不同,平时看到细颚龙在这样的土地上飞一般的奔跑,可是自己还真不行。 燕飞心里有点小遗憾,慢慢就在自己圈好的土地上,练习了起来。 幸好细颚龙和人同样是两条腿走路,慢慢地,他就越跑越快,在红薯苗中间窜来窜起,偶尔不小心碰到了红薯苗也浑不在意。 跑了一阵儿,尽管还不能像细颚龙那样能在在树上奔跑,但是在地上,已经是相当的有模有样了。 不错不错。 燕飞有些得意地叫了两声,然后跑到小水潭边上,探着脑袋去试着喝水,虽然差点把脑袋整个都伸进水里,但是做得还算满意。 远处又有一群细颚龙们咯咯叫着跑过去,燕飞抬起头,朝着那边看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大叫几声,向着那里就追了过去。 细颚龙群在树根上跳跃,在有些低矮的灌木丛中跳过,轻盈灵巧的小身躯,能越过前面所有的障碍。此起彼伏地叫声不时响起,向着海边一路狂奔。 噗通一声,一只细颚龙在越过一根横在地上的树枝时,不小心被树枝绊了一下,一下子就扑到了地上。在它后面的细颚龙们在路过它的时候不时发出尖叫,仿佛是在嘲笑。 燕飞有些郁闷的爬起来,整个龙群已经又一次超过了他。所以他消失,回到小屋,然后出现在奔跑的龙群中间,继续随着大部队奔跑。 呼朋唤友的叫声中,龙群冲出了森林,前方,就是大海,就是沙滩,就是食堂。 燕飞明显能听出这些细颚龙叫声中传出的急切和兴奋,然后它们开始加速,争先恐后地朝着海滩上跑去。 燕飞当然不会落后,跟着这些小东西们就迎着海风,狂奔了起来。 站在海边,他朝着大海,兴奋地大叫了几声,周围的细颚龙都在忙着找食物,就他一个傻站着,傻乐着。 从小看西游记就羡慕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那天当他忽然发现自己会变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欣喜。 十二三岁的少年人,突然感觉到人生被颠覆了,尽管他从小就能到达旁人所没有的海岛,看别人所看不到的大海,可他毕竟是“人”;当他对着老天喊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时候,实际上心里是害怕的——原本就觉得自己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少年,从内心里害怕被人群排斥。 于是他用了足足数天的时间来掩饰内心的不安,然后他发现,其实小镇还是小镇,人还是那么些人,只要自己在人群的时候是燕飞,没人会知道或者说在意他夜里在干嘛,哪怕他变成恐龙。 放下了心结的少年人浑身轻松,跟着细颚龙群在海滩上奔跑,兴奋得过头的他学着细颚龙们,叼起一只被冲上了海滩的小八爪鱼,仰着头学着其它细颚龙样子一抬头,然后他就悲剧了…… 第二天一大早,开了门端着个碗坐在门口的燕飞愁眉苦脸,一会儿厚脸皮地徐小燕就蹭过来了,一看到他碗里的东西,顿时就乐了:“呵呵,燕小飞今天怎么喝起玉米糁了?哈哈,连肉都不吃了?” 燕飞没好气地回道:“腻了,今天准备吃清淡点。肉在后锅里,自己去吃!” 徐小燕笑嘻嘻地哎了一句:“好幸福啊,今天没人和我抢肉吃了!” 燕飞看着她进厨房,小声嘀咕:“吃吧,吃吧,吃成个大胖子。” 这姑娘就和麦田里的杂草似的,从小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还能照样疯长,燕飞和同龄人比还算是个头高的,和她一比才到他下巴,都不知道怎么长的。 想着她要是再吃成个大胖子,那模样……嘿嘿,燕飞觉得自己胃口都开始变好了。 过了一会儿,啃完了一个鸡腿的徐小燕一边在盆子找着肉,一边问燕飞:“燕小飞,你给我说说呗,你到底是怎么喂鸡的?有什么秘诀啊?” 燕飞低头忍住笑:“这个可是我自己的秘密,都给你们说了,以后就不灵了!” 徐小燕有些气恼地在盆里搅了一下:“不说就不说,还说了不灵了。我听说要想鸡天天下蛋,喂的都是激素,那鸡蛋吃了不好的。” 这姑娘还一直以为她隔三差五都能混一顿的是鸡蛋呢!偏偏又知道燕飞没买鸡蛋,于是自作聪明地觉得燕飞家的鸡特能下蛋,想找出燕飞家的鸡天天下那么多蛋的秘密——燕飞有时候就挺纳闷:这姑娘这么傻,怎么就能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还听闻成绩特好,一准能上大学呢? 燕飞做神秘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用什么喂鸡,哪里有什么激素?” 徐小燕想了想:“就是啊,你还经常忘了喂鸡呢!难道说这鸡要经常饿一下才能下更多蛋?” 苦思冥想的姑娘顺手从盆里捞了个东西,神游天外地就朝嘴里放。忽然一个愣神,盯着筷子里夹的东西正要有所反应,一双筷子刷地伸了过来,手中的筷子一轻,那东西就被燕飞抢走了。 “嘿嘿,想不到还有半截卤猪尾巴呢!这个可是我最爱吃的。”把那东西半截塞在碗里用饭遮掩住,半截塞嘴里啃着的燕小飞心里偷偷擦了一把冷汗。 特么的,昨夜吃了个黏糊糊的八爪鱼,恶心到今天。害得小爷拿鸡肉的时候没留神,带了这么长一截龙尾巴进锅了都没发现,太大意了,真是罪过罪过! 大大咧咧地姑娘压根没怀疑:“看你那样儿吧,一截猪尾巴都宝贝成那样,从小吃到大还没吃够呀!” 燕飞嘿嘿直笑,心里直嘀咕:子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果然不错,以后要小心了。可不是谁都像徐小燕这么傻乎乎的——话说自己还想让她给自己当媳妇,这么傻乎乎地能行吗?不过看她这么能吃个头儿也不低、条儿也匀实倒还凑合,能吃是福,估计拉个风箱干个活儿没问题…… 这土鳖评价女人的观点倒是挺“朴实”,视线从姑娘裙子下露出的一截小白腿扫过,看着那白生生的脚丫和葱白似的脚趾头,又想,一看就是整天上学也没干过活的,还有点臭美,脚趾甲都用指甲花染了…… 想着想着就想远了…… 然后那脚丫忽然挺不自在地动了一动,向后缩了一下,头上就被啪地敲了一下,姑娘有些气恼的声音响起:“燕小飞,你鬼头鬼脑看啥呢?” 燕飞收回视线,看着姑娘脸上有些泛红,大眼睛正有点恼火地瞪着他,下意识地说:“看……啥……” “哼!”姑娘瞪了他一眼,在盆里使劲扒了扒,找了一大块肉,呲着小白牙使劲咬了一口,特解恨! 燕飞庆幸不已:幸亏反应够快,没把看后面那媳妇两字说出来,好险!一不小心又看到姑娘拿筷子的手了,心里忍不住又嘀咕,还真是没干过活儿的,手不算大指头怪长,就是看不见骨头,这不就是那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怜土鳖就是土鳖,考试三分的学生,哪里懂什么叫女孩儿家的柔弱无骨芊芊玉手? 啃着细颚龙的小尾巴,他又想起了自己混进细颚龙群的老巢的发现,那里有不少被藏起来的细颚龙的蛋,和家里的土鸡蛋差不多大,就是颜色差别太大了,和鹌鹑蛋颜色差不多。要不是自己“深入敌后”,还真发现不了这些小东西这么狡猾,东xc得这么保密。 燕飞并不打算打这些细颚龙蛋的主意,这些蛋孵化后就是自己的盘中肉;而翼龙对燕飞来说除了吃翼龙蛋,就基本没什么用处了。 最主要就是哪怕他拿着大锤,单挑岛上的翼龙也没半点赢不的希望,就这样的翼龙还不是个头最大的呢!他见过天空中经过的比这群翼龙大的翼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才真叫大,估计双翼展开盖住自家院子带房子都没问题。 第八章 摸螃蟹都变厉害了 海岛上有着数个细颚龙群落,彼此的聚居地并不远,毕竟小岛就这么大。互相混进去是经常的,对于没有天敌食物充足的龙群来说,它们彼此间很少争斗,反倒是在特殊情况下通力合作过。 比如有一次风暴过后,岛上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只受伤恐龙,大概个头比老黄牛还大点——当时还有点小记不清了。脑袋上还长一大盾牌,结果是被它们日夜骚扰攻击,咬不破皮就只攻击受伤恐龙身上的伤口,硬生生折磨死了这只恐龙。 现在那骨头还在森林里,刮风下雨地现在大半都被泥土掩埋了。 对于燕飞来说,白天是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的一天,到了晚上,就又混进了龙群中。 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混进去的这群细颚龙是不是昨天混进去那群了。反正在他眼里,细颚龙们都差不多,比鸡都难区分——至少鸡还有羽毛颜色的区别,这些细颚龙们的颜色也差别不大,有些黄又有些灰的颜色中又有一片片不明显的绿,那绿就像是在树上蹭到了绿色的树液又沾上了土那样儿。 别的细颚龙们都是奔着食物去的,而燕飞有了昨夜的经历,说什么都不会再吃它们吃的东西了。做为龙群中唯一一只无所事事地细颚龙,他能做的也就是东张西望外加到处乱窜。 这也给了他顺便发现某些以前不太注意的海岛细节的机会。 比如说海岛上还有些更小的动物,平时他没注意的,土里的虫子什么的,面对细颚龙群,所有的小生命都是见光就死,也不知道平时躲藏在哪儿,怎么还能生存下来的。 更多的时候他都还是在疯跑。 随着对细颚龙身体的熟悉,这具身体的灵巧给了他极其另类的体验,那种感觉身上好像卸下了什么包袱,两腿上仿佛装了弹簧浑身轻松的感觉,让他有点乐在其中了。在海滩上疯跑,在树林里疯跑,在礁石上跑,在低矮的树枝或奇怪的植物上跑,甚至他都能在在垂直上下的大树杆上跑几步。 尽管这和原生的细颚龙相比还差得远。对于它们来说,只要不是一直垂直上下的树干,就能如履平地——这些家伙摔不死似的,什么地方都敢跑,有时候直接从树上跳下来都没事。 跟着细颚龙群跑了大半夜,回去的时候燕飞也没空着手,顺手拿了两个细颚龙蛋回去准备尝尝鲜。昨天不吃细颚龙蛋的决定依然没忘,那是指不以细颚龙蛋为主吃对象,偶尔尝个鲜并不在此范围之内。 通过两天来跟龙群跑的经验,燕飞也总结出来了不少问题。这细颚龙看着和大公鸡差不多大,可是比大公鸡厉害多了,怪不得自己剁肉的刀现在都有那么多豁口了,因为人家骨头够硬。 也难怪能跳那么高蹦那么远。鸡是有翅膀的,细颚龙就两条腿,和弹簧似的,上蹿下跳跋山涉水无所不能,被杀了吃肉都那么牛。做了一次卤肉和鸡肉一起炖,比自己买得那老公鸡肉都‘烂’得慢(烂:方言指咬不咬得动撕不撕得开),一比较才发现这还真是好东西,味道好又大补——能吃得自己流鼻血。 昏昏欲睡的时候,燕飞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影进来,睁开眼一看,是杨乾。这小子龇牙咧嘴的歪着屁股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燕飞啊,你爸妈这两天没回来吧?” 燕飞有气无力地回答:“回啊,不过一周最多一次,他们得到周末才有时间。” “哦”,杨乾比他还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下午我得在你家这躲躲,我爸回来了。不知道咋知道我看录像的事儿了,要不是我奶拉着让我快跑,都要打死我了!现在屁股疼的都不敢碰……” 燕飞乐了,他刚还纳闷这家伙坐着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呢?不过他也就是笑了一声:“要不我就不乐意和父母住一起呢!管的太宽了,没事你就在我家玩吧,等下午你好点了咱去河里玩去!” 这年头不挨打的孩子铁定是没爹没妈没人疼的孩子,燕飞以前也没少被揍。最狠的是他爷爷,小时候有一次回老家,村里人夜里抓到一个偷牛贼,从夜里打到天明。他爷爷当时就指着那偷牛贼就说了,要是你给人发现你去小岛上,就会被人这么打——悲剧的是那偷牛贼后来愣是给打死了,吓得燕飞挺长一段时间吃饭都不香。 小孩儿不听话了得挨打,弄坏家里的东西了得挨打,小朋友去家里告状了得挨打,老师去家里告状也得挨打,家长觉得孩子丢人现眼了,这孩子还得打——一般根据家庭情况和家长性格,工具大致有扫帚(用扫帚把),鸡毛掸子,普通竹竿,木板,皮带等等,具体又分为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男女混合打等等。 总之这就是一代“铁打的孩子”。 所以这两人也没把挨打这事儿当回事儿,都习惯了!下午杨乾屁股不那么疼了两人就奔河边了。 三岔河镇是个古镇,保持得还不错,周围四面的土寨墙上如今两边都是绿树成荫,再外围三面环河。两个人沿着寨墙边走边玩,没事儿砸一下树上的蝉,顶着大太阳就到了河边。 脱光了就朝河里蹦。 什么时代人们都能找到娱乐的东西,比如说下河摸螃蟹。 杨乾还不会游泳,只能在河边的浅水里学着狗刨,羡慕地看着燕飞跑到河对岸去摸螃蟹。 这段小河从镇子方向过来的这边就是沙滩,水下面也都是沙,只有对面水深点,下面还有泥。 燕飞踩着水,在河岸水面下方来回找着一些扁圆的泥洞,摸了几下,就觉得晦气。朝着杨乾喊道:“你别下深水,我去上边看看去,这里都被摸光了。” 再上游是一段沿着河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岗柴林,那边去的人少,不像现在他待这地方,人们常来洗澡的地方,基本都找不到螃蟹了。 岗柴林边上蛇多,胆子小点的都不敢过去,看到燕飞过去,杨乾赶紧喊:“别去那边,小心有蛇!” 燕飞踩着水伸出手挥挥:“没事,你没听那些打工的人说了,南方还有人吃蛇肉呢!” 这个还能挥舞胳膊的动作,让杨乾羡慕得不行,也顾不得劝他了,自己爬上岸,在扔在沙滩上的衣服里摸来摸去。 岗柴林下边的河水里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岗柴根,燕飞摸螃蟹的水平其实很一般——以前他“交际”范围不广,主要是没人爱和傻子玩,就算后来他表现得不像傻子,可是坏印象早就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也扭转不了——大家印象改变也就是近一两年的事儿。 没人陪着玩自然练不出来水平。今天倒是觉得如有神助,透过密麻麻红的的白的岗柴根——这玩意儿放大了特别适合拍恐怖片。看了一眼就找到目标,再伸手一摸,嘿!手上的感觉告诉他:有了! 小心用手指按着螃蟹,凭着感觉用食指和大拇指卡着蟹壳,一只大螃蟹就被抓了出来。 此刻杨乾已经站到了大概齐腰深的水里,看见他摸出螃蟹,激动不已:“送过来送过来,我这里有绳子。” 他不会游泳,倒是经验很丰富,一边熟练的把绳子打个结套住螃蟹,一边嘟囔着:“这螃蟹,颜色都变了,老家伙了,真够大的!” 燕飞已经又朝河对面游去了:“你别再过来了,这边河底下都是泥了。” 杨乾挥舞着手里捆好的螃蟹:“你赶紧摸吧,小心点蛇,我有经验,这么深刚好,再深我就有点站不稳了!厉害厉害,看不出你还是摸螃蟹老手儿啊……” 他看到燕飞此时已经又摸出了一只螃蟹。 燕飞都觉得今天挺不可思议的了,随便一扫就感觉这洞里有货儿,伸手一摸就能抓出来螃蟹;那边一个洞感觉就不对,十有八九里面有蛇;再一个一看,洞口的样子感觉就是挺长时间没螃蟹待过的废洞……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破感觉,他还达到不了那种凭着生物本能,就能发现猎物或者危险的境界。自从能变成细颚龙后,他越来越能吃,身体素质也飞速提升,不管是听觉看觉还是嗅觉都比以前强,比以往更强大的观察力再加上更灵活的身手,对于摸个螃蟹这种小事儿来说,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杨乾此时已经合不拢嘴了,举着一大串螃蟹使劲喊:“燕飞燕飞,够了够了,绳子都不够了!” 估计他以前没少干“后勤”工作,不但随身带着绳子,捆螃蟹技术也不是一般的熟练,绝不浪费一点绳子,张牙舞爪的螃蟹挂得整整齐齐的。 燕飞朝他摆摆手,然后找了根烂木棍,对着自己感觉是蛇洞的小洞就扎了进去。 棍那头儿传过来的和扎进淤泥完全不同的感觉告诉他:自己感觉对了! 使劲戳了几下,木管刚抽出来,一条绿灰色的水蛇就顺着洞窜了出来,不等它决定是逃跑还是迎敌,燕飞已经随手一挑,倒霉的水蛇就被挑飞了起来。 小爷自从学会儿七十二变,不但摸螃蟹厉害了,连身手都好多了! 他还不算傻到家,至少知道,以前他就没可能这么轻松挑飞游动的水蛇。 最后挑飞水蛇这下,彻底让杨乾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面对杨乾那满是崇拜的目光,燕飞一脸淡然,努力让自己保持漫不经心理所当然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面有个小人儿在隔空给杨乾使劲打气:“继续继续,尽情的崇拜恭维我吧……” 第九章 他天下无敌了 燕飞和杨乾中午出来得太早,所以直到回去的时候,别的大孩子小孩子才开始朝着河边赶去。 一路上遇到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燕飞就努力保持淡定的表情,后面杨乾用一根树枝挑着一大串螃蟹,昂首挺胸,好像那些螃蟹有他摸出来的一样。 反正两个人就和斗鸡胜利的大公鸡似的,一路都不知道该怎么显摆了。 就一个小镇,不认识的实在太少,于是一路走来,燕飞的淡定越来越熟练,逐渐慢慢就演变成了高手寂寞状。 心里其实还有点小遗憾:那条水蛇不该那么快挑飞了,应该抓住了。此时要是自己再拎着条蛇,那就完美了吖! 尽管有这么一点点的小遗憾,但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把螃蟹泡进清水里,他就开始填火烧锅了。 下一个动作就让他那得意便猖狂的败家子本性暴露无疑。一下子就是倒了半锅油——反正都是不要钱的,都是姥爷舅舅们送的。 过了一会儿,活螃蟹就变成油炸螃蟹了。 嚼着油炸得黄里透红的脆酥香螃蟹腿,杨乾就开始没话找话说:“真好吃,比上次小兵他们捡的野鸡蛋都香。” 燕飞顿时就留了心,他关心的不是那捡野鸡蛋的叫小兵的人:“哪里捡来的野鸡蛋?” 杨乾吃得满嘴是油,声音都模糊不清了:“就是西河头那,竹子林边上捡来的。他们还看见了个兔子了,跑得快得很,没人能追得上。” 人追不上,不代表恐龙追不上。 燕飞对于自己会变恐龙这事儿,颇有种锦衣夜行的感觉:唉,这么有能耐的大事儿,可惜不能和人说。 于是高手寂寞的病更严重了。 送走了吃得满意可是心里忐忑、回家如赴刑场的杨乾,燕飞心里就打上了野鸡兔子的主意。 三岔河镇的河是真多,所以沿河的地方小树林,岗柴林,竹子林就不会少,这些地方也都是半大不小孩子们的游乐场。 西河上游据说有个l县有造纸厂,河里面的水颜色黑绿黑绿的,还有臭味,所以一般人都不去那里玩水,只有一些特别捣蛋的孩子才去,这也导致每年那条河里都得淹死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那河边的竹子林吸引人去玩儿。 不但小孩儿们去,那些再大点的年轻人也带着女孩子去——竹子林在镇子正对着的河对岸,河水污染河面又宽,去那里必须过了西河大桥再绕回来。桥在镇子外面远一点的地方,竹子林也就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所以年轻男女去那里,偷偷拉个小手亲个小嘴也不怕人看见不是? 正在计划行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燕飞急忙加快速度完成手里的活儿。院子里鬼鬼祟祟溜进了一个人:“燕小飞,你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没别人,就是徐小燕那姑娘。人家这鼻子长的,不但好看还实用,隔着院墙做什么好吃的都瞒不住她。刚才估计是知道有外人没来,掐着时间等人走了就蹭过来了。 幸亏还留着两三只没吃完——今天摸了这么多螃蟹,怎么能不留几只等着这姑娘来的时候显摆呢? 已经开始准备做晚饭的燕飞又高手寂寞了,一副就知道你会来的样子。 其实心里很庆幸,得亏刚才动作快:他手里那半盆蛋刚搅匀还没放下呢!这是刚从翼龙身子下面扒拉出来的一个恐龙蛋,在山洞里敲破了倒盆里刚端出来。 徐小燕进来就直接看的锅,顿时就被炸得油乎乎的螃蟹吸引住了,压根没看他。一直到螃蟹都吃了两只了才想起来看看燕飞在干嘛! 行动派燕飞完全了无视徐小燕的疑惑:太阳还老高大半晌的做什么饭? 是的,说行动咱就行动,完全没必要等到晚上再去竹子林,早点去打探打探情况才是正理。谁说一天三顿饭都非得按点吃,小爷我都七十二变了还能和你们凡人一样?我就是想吃就吃怎么地吧! 咱能变恐龙不能给人说,抓到兔子野鸡还不能给人看吗? 这东西卖饭馆也能卖不少钱呢! 没错,燕飞也压根没打算吃什么野鸡兔子,小时候他也不是没吃过,但是现在有了更好的恐龙肉,他已经不稀罕这东西了。 人生四大事儿,现在挣钱才是硬道理。 因为考虑到挣钱这事儿,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儿。 于是蹭了螃蟹又蹭了碗“鸡蛋捞面”的徐小燕正打算走的时候,就听到燕飞问:“徐小燕,你能考上大学不能?” 吃了“鸡蛋捞面”的徐小燕此时很是满意,这“鸡蛋捞面”做的!嘿,第一次见这样儿的“鸡蛋捞面”,一大碗的“鸡蛋”,然后上面加两根面条——没办法,燕飞家的厨房能找到两根面条就不错了,“鸡蛋”当饭这事儿有点太招摇了,咱得掩饰点儿。 尽管吃得满意,都已经感觉似乎最近又长高又长肉的徐小燕,听到燕飞的问话,下意识地警惕:“呵呵,燕小飞呀燕小飞,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关心我能不能考上大学了?说,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儿!” 燕飞丝毫都不在意她的语气不善,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唉,上大学得好几年呢!你要是考上大学了,不还得出去上几年学才能回来给我当媳妇儿?” 原来还一直惦记着让人家给他当媳妇的事儿呢! 徐小燕又气又笑,伸手就拧他:“你才多大点啊,就不能有点出息,天天念叨着媳妇媳妇,谁答应给你当媳妇儿了?你还盼着我考不上大学是不是?” 逐渐在非人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燕飞根本不怕她拧,一张嘴老气横秋:“别闹,说正事儿呢!挣钱这事儿我已经在想办法了,等挣了钱盖了楼,就该娶媳妇了。你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反正以后都是我养活你。跟了我以后迟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你想吃啥就吃……唉唉你真拧啊……疼……” 话还没说完,姑娘已经暴跳如雷,手上也不再那么假模假样的拧着玩儿了,使劲拧着一块儿肉,咬牙切齿:”燕小飞,没想到你还想的挺长远啊!能挣钱了啊!能娶媳妇了啊!口气还真大,癞蛤蟆打哈欠啊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 燕飞左挡右拦呲牙咧嘴:“别拧别拧,我可是说的都是真的,这正事儿啊!” 他是真这么想的,自己现在能变成细颚龙,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变成更大的恐龙,甚至天上飞的那大翼龙,海里面那露出来的一个嘴巴、能有一排房子那么大的怪物,迟早他都能变,到时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还有他想吃抓不来的吗? 可是旁边那姑娘一边说一边拧,再听他这么说就彻底给气迷糊了:“还正事儿……正事儿……好啊!你能挣钱了是吧,明天你先给我挣两块钱看看!我让你正事儿……疼吧,美吧……正事儿……” 拧到手都又酸又疼才停下来,姑娘也彻底没招了,一跺脚就要走人:“哼,以后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早就不抵抗的燕飞终于等到她累了,看着她气得通红的小脸,很是淡定:“挣钱有什么难的,马上我就开始挣钱了。” 还好心劝这姑娘:“你看你吧,就是说个话,自己给自己气的,上学都上傻了吧!也就是我,除了我你觉得还有人能要你……“ 徐小燕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怒极反笑,又不走了:“呵呵,我发现你现在能耐大的很呀!说得我就非得找你这么个小屁孩儿啊!好啊好啊,我就等着你挣钱了。你可得快点呀,本姑娘以后可是要上大学的,花花世界美男子多的是,可别让我等不及找别人了!” 燕飞想着自己海岛上长得疯快的红薯,淡定得很:“没事,快得很!” 徐小燕彻底服了,一跺脚扭头就走:“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等你能挣钱了赶紧早点告诉我啊,别让我等着急了!” 脸都不要了的那厮还在她身后喊:“明天还早点过来呀,我给你个惊喜先……”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燕飞这样的无疑已经是天下无敌中的天下无敌,姑娘都懒得搭理他了,一扭一扭就跑没影儿了。 夕阳下的竹子林在河风中发出刷刷的竹叶声,燕飞提着个破了个洞的蛇皮袋站在竹林边上,对身边的美景视而不见,一门心思的观察哪里有野鸡兔子的脚印。 远处看竹林的老头儿看着他那模样,登时就当他是偷竹竿竹笋的嫌疑分子,一路小跑就奔了过来:“小孩儿,你在这干啥的?” 燕飞头也不回:“没见我提着袋子装野鸡的?” 这口气,呵呵,老头儿扭头就走,都不稀得搭理他了。这年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见多了,真不差他这一个。 竹林隔着路就是农田,沿河边竹林没蔓延过去的就是一大片的荒地,沟沟壑壑的不少,杂草丛生,野趣盎然,当然乱飞的虫子就不少。 这些都挡不住燕飞要抓野鸡兔子卖钱的热情。 随着夕阳下山,农田里彻底没了人影儿,燕飞就收起袋子,嘴里念叨:“孙悟空变形时候都不见脱衣服,怎么小爷这变形还就还得光屁股呢!” 在草丛里悉悉索索了一会儿,一只细颚龙就探出了脑袋。 空气中的青草味道,还有河水那微微熏人的味道一起飘了过来…… 早几年政府就开始收缴民间的武器了,猎枪什么的现在基本绝迹了,即使有人私藏也不敢拿出来用。现在农药还没后来用的那么多,所以田野间的野鸡兔子自然也就又多了起来。 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细颚龙就纵身一跃,在草丛里飞奔起来。 第十章 抓鸡撵兔子的恐龙 人有倒霉的时候遇到天灾人祸的,野鸡也有。 三岔河镇这地儿毕竟不是山地,正儿八经的平原地带,人口密集,能开垦的田地都开垦了。闲置的荒地根本不多,但是相应的也没有专门养细犬抓野兔野鸡的,会下套下夹子捉的人也罕见。 所以这里的野鸡兔子只要有合适的生存环境,过得都挺安逸。人很难抓到它们,一般的土狗在杂草丛生的地方也追不上它们。 但是,总会有倒霉的。 比如说要是有人一门心思非得要和它们作对,这人虽然年龄不大,偏偏是归属于非人类那块儿的。 竹林边靠着河的这块儿荒地面积并不大,哪怕是沟沟壑壑无路可走,对于一只细颚龙来说,想要走一圈也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燕飞已经转了差不多一圈了。 而且他已经发现目标了。 当一只在外出觅食完毕,正悄悄归家的野鸡发现危险时,已经有些太晚了。最关键它太大意了,最初看见一个奇怪的比它体型大不了多少的小怪物时候,它还试图扑棱着翅膀反击。实际上细颚龙长长的脖颈欺骗了它的视觉,这只野鸡也没它自己觉得的那么大。 燕飞也有些大意,他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的压制这只野鸡,面对气势汹汹地野鸡他轻轻一闪,仗着灵巧的身体就让野鸡扑了个空,然后趁势轻轻一跃就踩在了野鸡身上。 结果受了惊吓的野鸡爆发起来,没等他站稳就直接把他给甩了下来。说实话上了野鸡的背上的时候,燕飞还犹豫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要一口咬着鸡脖子,捕猎不是应该是这样的么? 被甩飞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小爷又不是真的细颚龙? 此刻野鸡已经叫了两声开始逃跑了,周围那些原本可以给追兵造成麻烦的杂草和灌木,此时对细颚龙根本就没用,相反这些杂草还让逃跑的野鸡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不过片刻之后,细颚龙就追到了野鸡身后,感觉到危险的野鸡困兽犹斗,准备回头来再次拼死一搏。然后它就傻眼了:刚才那个小怪物就在它回头的那一瞬间,给它来了个大变活人,一把就按住它了。 得亏这野鸡不会讲人话,不然少不得骂上几句:这分明就特么的开挂了! 然后燕飞就顺利带着捕获的野鸡进了山洞,嘴里哼着小曲,走路都轻飘飘地,把野鸡的两条腿一捆,装进蛇皮袋里绑紧了口,又出去继续寻找猎物了。 很显然,一只野鸡暂时还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细颚龙灵巧的身体在杂草中穿行,细细的脖子不时地东找找西看看,还不时停下来嗅探着空中的气息。顺着自己想要找的那些气息,燕飞如愿以偿找到了野鸡的窝。 现实有些残酷,他找到的可能只是野鸡伪装出来的假窝,野鸡窝里面除了些鸡粪什么都没有。 这周围的气息就有些混乱了,想要再找出野鸡的真窝就不好找了。 燕飞也不失望,顺着土沟继续前行,不时停下来听周围的动静。在灌木杂草丛里,鼻子和耳朵显然比眼睛要有用得多。 时间慢慢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下了。 远处的竹林河水的声音,还有周围的虫鸣声连续不断。 黑夜中的灌木丛和杂草里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地方如果说会有什么攻击性的生物的话,最多也就是有蛇啊蜈蚣蝎子什么的。 这里的蜈蚣蝎子数量很少,蛇数量倒是多,种类也不少。可是真正有毒的,具体的说其实就一种。哪怕这一种毒蛇威名远播,毒性巨大,其实内心深处,燕飞也觉得不必怕了它。 细颚龙的灵巧和瘦小身体超乎寻常的力量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甚至他还觉得如果碰到了,说不定又能发一笔意外之财。中药店里就有蝎子蜈蚣蛇什么的,如果自己抓到了,可以去问问老何先生收不收? 前方不远处的一点异常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悄悄靠了过去,然后把头探过去一看,就乐了。 一只野鸡正在沟底的一个浅洞里面,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此刻正朝着里面挪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如果它一直不动,燕飞还真发现不了这野鸡。 这个窝刚好在沟半腰上的一丛灌木底下,灌木的根和杂草把窝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细颚龙的个头够小,视线够低,哪怕人站在沟里都不可能发现这个野鸡窝。 细颚龙身体行动起来的声音近乎于没,但是做为一只冒牌的新晋细颚龙,燕飞可不觉得,这只野鸡听不到自己弄出来的动静。要知道野鸡就靠着非同一般的听力,才能躲避危险生存下去。 而这只野鸡此刻的模样,说明它绝对有过类似躲藏不动就躲过危险的经历,它相信只要藏起来一动不动,敌人就发现不了它。所以此刻它压根不动。 于是燕飞很轻松地过去,大变活人,然后猛地伸手,就把这只野鸡抓住了。 可惜窝里就一只野鸡,也没蛋,也没小野鸡。燕飞弄不太清楚野鸡的生活习性,他也没那耐心,就是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找个窝才一只野鸡。 回到山洞里面,一边绑野鸡一边还在想,这两只野鸡不晓得是不是两口子。别说还真可能,第一次抓的那只是公鸡,这只是母鸡,不会两口子都给我抓来了吧? 两只野鸡,就有点满足燕飞的“胃口”了。 主要是若非有挣钱这样的“人生目标”支持他,凭他的耐心早就回家睡觉了。三更半夜四下无人,一个人在荒地里晃悠,远处还有竹林在夜色中看着阴森森的,哪怕是明知道没危险,也没几个人愿意在这儿待着。 放好野鸡,燕飞就打算回去了。 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想法,细颚龙仍旧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慢腾腾地朝着有路的地方走过去。 大概是新手上路的时候一般运气都会特别好点。 快到小路的时候,一只正蹦跶着寻找食物的兔子被他看见了。 他看见兔子的时候,兔子自然也发现了他,于是兔子撒腿就跑,他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 这只兔子明显是熟门熟路,没跑多远就一钻不见了,赶过去的燕飞就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但是,这只兔子注定是要倒霉的。 它遇到的不仅仅是一只细颚龙,这是一只铁匠家的孩子,会种红薯的“细颚龙”。 于是细颚龙变成了人,先是拿了把铁锹挖了几下,不顺手;又从山洞里拿出种地用的锄头,想了想又换了个耙子,对着这个洞穴就开始了辛勤工作。 砰砰砰沉闷的刨土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已经足够惊动远处看竹林老头儿门前拴着的狗,还好只是那狗叫,看竹林的那老头儿并没有出来。 否则两个人就就该觉得有点尴尬了。半夜三更的,一个小孩儿在野地里挥舞着耙子,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还光着屁股呢! 这里的荒地因为靠近大河,而且还是处在河水拐弯处。每年夏季涨水的时间都有可能淹没这里,所以土质并不坚硬,燕飞没用多大功夫就刨了一大片。 然后他眼角处,一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顾不得把耙子送进山洞,顺手一丢就变成细颚龙追了上去。 这次兔子已经是慌不择路,大概是没洞可藏了。它就在这片荒地里一路狂奔,试图用速度甩拖敌人。 可惜今夜,除非它压根没让燕飞看见,既然遇到了,人家见洞挖洞工具齐全,想跑?这个它仗义逃命的招数也根本没用,你也得能跑得过呀! 细颚龙和野兔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野兔刚跳过一条小土沟时,后面的细颚龙已经到了它身后,并且跳了起来,半空中再落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人。 按住兔子的时候,燕飞还不忘调侃了一句:“特么的小爷不光膀子还追不上你呢!” 他岂止是光膀子,还光屁股呢! 这只兔子自然也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有些得意忘形的燕飞被它挠了一下,虽然没破皮,可是火辣辣地疼。所以绑的时候又缠了几道。 原本他还想继续去挖那个兔子洞,说不定里面还有小兔子呢!不过最后他又放弃了,一次给抓得断了根,以后来了还抓什么? 捡回了刚才扔在兔子洞边上的耙子,这次再回去就没有意外的惊喜了,一路风平浪静。 路过竹林的时候,被拴在门边的那条狗又朝他狂叫起来。心情大好的他就站在小路上,对着那条狗呲牙咧嘴,一会儿变成人,一会变成细颚龙,刺激得那条狗见了鬼似的,最后夹着尾巴四处躲藏。 若不是里面睡着的老头儿在喊着问谁谁谁,他没准还得再折腾一会儿这条倒霉的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躺在床上的燕飞做了一夜梦,一会儿追野鸡,一会儿追兔子,追着追着,那兔子野鸡直接变成了一张张钞票在前面飞,让他一夜笑醒了好几回。 第十一章 曲折的卖猎物经历 早晨起床的时候,燕飞只觉得神清气爽,太阳都变得可爱了——起床有点晚,太阳老高了。 心情大好的他还记得先看看了鸡食盆里空了没有,这几只鸡现在可是他天天吃龙蛋的护身符。若是没了它们,以后他吃龙蛋说不得就得和吃龙肉一样,时刻得记得藏起来。 匆匆吃过饭,他就出了门,看了看隔壁的徐小燕没在门外,他就直接自己顺着街道一路朝东去了。 东边不远就有个十字路口,农村赶集人来卖鸡鸭鹅鸡蛋小猪什么的都是在这片儿。 他是打算看看有没有卖野鸡兔子的,最好先探探价格。结果并没有出现什么偶然情况,什么都没有。 原本他就没报希望,只是打算碰一下运气,所以没有打探到价格也没什么失望。 到了家,关上门,回到山洞里,拎起装这兔子和野鸡的蛇皮袋就出来了。正准备出门,看看手上的袋子,又停住了。 再回来,找了个短木棍,然后又找了根绳子,打开袋子,把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一个个的拿出来,重新捆绑好,最后再都挂在了短棍上。 这次再提着,明显就感觉好多了。 刚才装袋子里,根本没人看得到啊! 装好了准备出门了,又停住了。 站在小院里,拿个小棍对着倒吊起来的野鸡敲敲打打,让野鸡使劲叫唤起来。 过不大一会儿,他想要的效果就出现了。 “燕小飞,你又折腾什么了?”隔壁传来徐小燕的喊话声。 燕飞不答话,继续折腾。 果然,没听到回答的徐小燕忍不住就跑来了。 看到野鸡兔子,徐小燕的眼睛就是一亮:“燕小飞,这是哪来的?” “昨天夜里跑出去抓的。”燕飞终于说出了这句已经憋得他快内伤的话。 “我不信。”徐小燕很直接回答。“都是活的,也不像有伤的,我不信你能抓到。” 燕飞那个郁闷啊:“不信拉倒,不是我抓的还能是你抓的不成,我忙了一夜才抓到的,你以为怪容易啊!看看看看,这伤还是抓兔子那会儿被它挠的。” 徐小燕一看就乐了:“哪儿呢哪儿呢?我咋就看不见呢?” 燕飞一看也尴尬了,昨夜那兔子就是蹭了他一下,本来就没破皮,过了一夜早好了。虽然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点痕迹,但是燕飞已经是尴尬到恼羞成怒了:“爱信不信,反正我正打算拿街上卖掉去。” 看着他向外走,徐小燕反而有些信了,反正这小孩儿从小古古怪怪,再做出些什么出奇的事情也不意外。 “好了好了,我信了你了,你去哪儿卖啊?” 燕飞有些意外地停下了脚步:“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不吃了它们的呢?” 徐小燕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挣钱吗?我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打算卖钱了。你能想着挣钱也是好事儿,要不然你天天坐吃山空,用不了几天又得问你爸妈要钱了。” 燕飞嘿嘿一笑:“你是不是想我赶紧多挣点钱盖楼,然后来跟我当媳妇儿啊?” 徐小燕波澜不惊:“要去卖就赶紧去吧!不知道哪个饭店收就找人问问。” 燕飞惊讶:“你今天有些不正常啊?怎么忽然这么好?还不生气了?” 徐小燕用了一句很有点文学气息的话回答了他:“你已经彻底颠覆了我对不要脸的认识,所以以后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生气了。” 这句话严重打击了燕飞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所以他哼了一声道:“给我看好了门。” 然后头也不回地扛着野鸡兔子就出门去了。 徐小燕在院子里就吱吱咯咯地笑了起来,朝着他的背影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一大早太阳就有点火辣辣的,所以今天赶集的人并不算多。燕飞扛着野鸡兔子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着,路上认识他的人见了都会问他几句,无非是哪来的东西,怎么抓的,听说是卖的也就是夸他有本事懂事不败家了。 燕飞开始还挺耐心的回答,不一会儿就烦了。 有的甚至都开始打听他是不是有什么抓野鸡兔子的“秘诀”,好像打听完了他们就能自己去抓似的,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说买。 “一帮土鳖,吃不起野鸡兔子就别问。”燕飞直接心里嘀咕了一声,闷着头朝卖鸡鸭的那个小市场赶去。 这东西在大城市肯定是受欢迎的,但是在小镇上,这两样野味的受欢迎程度还不如家养的土鸡呢!在小市场来回走了好几趟的燕飞的士气已经开始逐渐无限下降——倒是有一两个想买的,可是价钱实在是给得太低了。 觉得在这没指望了,他干脆扛着又朝西面走了,一条街这么长就不信没人买。 快路过自己家门口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自己家大门里面,徐小燕坐在那里低着头拿了本书在看,根本就没抬头朝街道上看。 燕飞赶紧趁机加快速度走过自己家门口,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利用赶集的人挡住自己。 一直到他走过,徐小燕也没朝这边看,让他实在是庆幸不已。压根不知道刚才他躲躲藏藏的时候,自己看不到门口,门里的姑娘却早看到了他挑着野鸡兔子、贼头贼脑的模样——谁让他特意用棍子挑那么高来着? 小镇的街道总共也就那么点,走快点整条街道都用不了十几分钟,就算再磨蹭,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头了。 燕飞倒是想吆喝两声,可是忽然发现,平时看别人张嘴就能吆喝,自己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晃到最西头一直绕着停在那里的去县城的公共汽车转了一圈,还是没人买他的东西。于是又开始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倒霉啊倒霉啊!居然都没有人买这个吗?要不找个饭店问问要不要?自己送上门去多没面子,他们都不会出来问问小爷? 低着脑袋又走到派出所门口了,燕飞看了看派出所大门上挂的牌子,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又赶紧走了两步。 他怕给在这儿上班的林保国看见,说他夜里面出去乱跑,万一给他爸妈再一说,他是否还能独自留在镇上逍遥自在那可就难说了? 结果刚快低着头快走两步,就差点撞到人身上。一抬头一身警服更是吓了他一跳。再仔细一看,还好还好,不是自己舅舅。 这个警察他知道,以前来派出所见过两次,年纪不大还是所里的领导,当时他正跟在舅舅后面,见过他指挥别人干活。 他刚想躲开,这个警察一眼就看到了他背着的野鸡兔子,张嘴就叫住了他:“小家伙,你这背着的是野鸡野兔吧?” 燕飞心里一喜,赶紧回答:“是啊是啊,我昨天夜里追了一夜才抓到的,你要不要?二十块一只卖给你,这可香得很,比家里养的鸡都好吃……” 警察赶紧打断他:“我是说这是野鸡,野兔?” 燕飞对他特意强调野鸡野兔的语气有点鄙视,还有看不出来这是野鸡野兔的?心里鄙视嘴上却不忘回应:“对啊,就是野鸡野兔我才卖二十块钱的,抓它们可老费劲了,一般人可都抓不到……” 警察苦笑了一声:“咳咳,算了算了,这都是你抓的?” 燕飞就打起了精神:“那当然,不然谁还能追得上,看见没?都活的,一点伤没有。” 这时警察终于看到他觉得面熟了:“你不是那谁,所里的老林的亲戚吗?我好像见过你?” 燕飞吓了一跳不打自招:“你到底买不买?买了我再给你便宜点,别给我舅舅说是我抓到的就行!” 这警察,也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迟早能荣升正式所长的王战军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本来想告诉这孩子野鸡野兔也有保护动物的,可是被他这一打岔,再看他这年龄,想想这大半夜的一小孩儿偷跑出去,抓这东西不定费多大劲儿呢? 想了想,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了几张钞票:“算了我买了吧,你也别挑着在我这派出所门口晃悠了,都是二十块一只吧,六十块钱你给我吧!” 燕飞还是很有诚信买卖精神的:“三只一起就五十块钱,说了给你便宜的,回去你别说是买我的就行。” 王所长直笑:“行了行了,不用你给我便宜……” 还没递过去钱,旁边一过路的看见了,老远就打招呼:“王所,怎么今天准备买个野味尝尝鲜儿啊?” 王所长扭头看见熟人,开玩笑道:“这小家伙是所里老林的亲戚,我看他一个人挑着东西在这派出所门口晃悠,再不买他都要跑到我们所里卖了!” 这熟人一看卖野味的人也笑了:“呵呵,小家伙是不是叫燕飞?我听我们家小孩儿说过他。” 燕飞一看面熟,再看认出来了,这就是杨乾他老爸。因为他老爸常年都穿西装皮鞋,皮鞋还总擦得锃亮,牛气得不得了,还经常和人在街上饭店里喝酒。 杨爸比王所长就利索多了:“王所你不是准备都买的吧?我也买一只尝尝?” 王所长说:“我无所谓,你先挑吧,我就是想赶紧给他买了,别让他在这派出所门口晃悠就成。” 杨爸哈哈一笑:“行啊,那我就拿只野鸡得了!” 等杨爸拿了只野鸡走,燕飞把剩下一只兔子一只野鸡递给王所长,口中还不忘刚才的话:“你要两只我照样给你减十块钱,只收你三十块,记得可别说出去啊!” 王所长塞给他四十块钱,拎着东西就走:“我给你四十,你赶紧回家吧!钱不少给你,我不告你状,不过你舅舅要问,我也不会替你保密。” 林保国会问吗?这个问题还需要考虑吗?就那么大一小派出所几个人,谁见了不得顺口问一句? 燕飞手里攥着钞票,面如死灰:“其实我从小都觉得,警察叔叔是值得相信的……” 第十二章 自由保卫战 带着一种深深的被欺骗感觉,燕飞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里。 徐小燕看他空着手回来还没精打采的,好奇道:“怎么了,东西都卖出去了怎么还这么不高兴?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燕飞把兜里的六十块钱掏出来对着她晃了晃:“卖是卖了,不过也完蛋了。回头我估计保国舅就该知道了,肯定不会再让我夜里出去,铁定还得给我父母说,搞不好还得去县里上学去。” 徐小燕根本不懂他心里是多么的悲痛欲绝:“去县里上学不好吗?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燕飞觉得人生真是灰暗,“自由”已经在向自己挥手告别,想想都绝望,连话都不想说了。 徐小燕正在想着如何安慰他劝说他,就见本来已经懒洋洋地躺太藤椅上、如同面条一样的燕飞忽然又蹦了起来:“不行,我坚决不能失去自由,我要战斗战斗,为了自由而努力奋斗!” 于是旁边那姑娘傻眼了,就看燕飞发鸡瘟似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哀声叹气;忽而面上斗志昂扬,忽而又垂头丧气…… 转了足足半天,燕飞是真有点着急了。按照他的了解,林保国绝对不会等到晚上再来,中午饭前不来,最迟吃过午饭他就得过来。 然后一切都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他先来警告我晚上不能再出去,然后告诉父母,然后父母会回来,坚决要求自己去县城。从此自己就得和小屁孩弟弟住一个鸡窝似的小房间,那什么海岛什么变恐龙就不用说了,甚至夜里想出来溜达溜达都彻底成了奢望……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样的日子,燕飞就觉得暗无天日,人生彻底没了希望。 胡思乱想之中,徐小燕终于忍不住了:“燕小飞,你到底发什么疯呢?我看着你转圈眼都晕了!” 燕飞斜着眼瞄了她一下:“你怎么能懂我这颗向往自由的心啊……” 徐小燕嗤笑他:“自己贪玩就贪玩呗!还挺能扯呀你!” 燕小飞仰天长叹,他想一个人住的理由除了自己知道谁都不能说,只能继续瞎扯:“小燕燕,你怎么能知道像我这样渴望自由的人,到时候去和一个小屁孩住一个小屋子,从此在鸡圈那么大点的地方,就像翱翔天空的雄鹰被关进了笼子,走路都要小心碰了东西,想自己吃点东西也没法做,万一兴致上来打会儿拳,那还不得拆房子呀……” 徐小燕被他说得忍俊不禁:“得了得了吧,你还翱翔天空的雄鹰?还练拳?我记得你也就是发个神经才练一下,平时你外公舅舅爷爷让你练你还不练呢!” 燕飞脸都不红一下:“你不懂,他们那都是傻练,天天练月月练年年练没用。像我这样的天才,都是平时多思考,就算练得再少也比他们强百倍。” 徐小燕翻了个白眼:“你就别逗我了吧燕小飞,这鬼话你也敢说?照你这么说,那猪不是更天才,天天思考哩……还天才,大言不惭啊你!” 燕飞和她胡说一通,总算有了点精神,知道急也没什么办法,哼了一声道:“来来来,进来进来,关上门,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深藏不露……” 徐小燕看他真往院子里走了,扭身两手把门使劲一合,也不管两扇门碰上又砰地一声打开半扇,就坐在屋里也不出去,等着看他“表演”。 燕飞是真觉得自己现在身手比以前利索多了,没看这段时间连剁肉都比以前剁得好了。虽然没认真练过功夫,可是他觉得自己肯定得比以前强不是一点半点了。 在院子里刚拉开架势比划几下,就心里一喜,还真是! 以前说是打拳还不如说是摆姿势的,现在一比划就觉得是真不一样了:出拳跳跃都比以前灵活,原本拖泥带水的动作也有点行云流水的味道了。 在不大的小院里打着打着,越来越有感觉了,一遍不过瘾接着又一遍,越打越有感觉,连徐小燕惊讶的表情都没看见。 打了几遍,居然感觉出拳摆腿都带出风声了,那个得意就别提了。又打完一遍拳,收了拳势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忽然脑子一热,两步上前在树上腾腾两下,然后一个后空翻就落了地。 双腿微微一屈站稳,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好好好!小飞呀,看不出来你还真有打拳的天赋,以前让你练你不练,现在怎么这么刻苦?这些天在家胡吃海喝原来都是在练拳是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就站了一个人,连屋里正惊讶的徐小燕都没发现。 燕飞听到说话声,顿时一个激灵,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圈,嘴上却说道:“是啊是啊,保国舅你来了呀?” 林保国是真惊讶,以前是知道这家伙学拳挺快的,就是不好好练。自己表叔还说过这小子长个好身子骨就是给浪费了,当时自己还觉得表叔肯定是夸大了。 林保国的表叔就是燕飞的姥爷,不过姥爷毕竟是姥爷,和爷爷还是差了点。燕飞又不是他从小带身边的,所以练不练拳的,当姥爷的最多也就是旁敲侧击的说说而已。人家爷爷在呢,哪轮到他说话? 燕飞他爷爷燕铁匠知道自己孙子是“妖孽”,只要孙子不被人发现最严重的那个秘密,平时其他也管得不多。结果就是燕飞学什么都是兴致上来了学一会儿,没兴致了就拉倒。 此时林保国还在表扬燕飞:“练拳就得这样,下得了苦功夫,才能出真功夫。你这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就胡吃海喝正事儿一点没干,看来你是憋着劲儿在家苦练呢!” 若是别的家长,会觉得练拳纯粹就是能耽误学习,开明点的也不过是想着练功夫能健身就成。可是别看林保国年纪不大,还是个警察。他从小到大都是在村子里人人练武的氛围内长大,在他看来,能好好练功夫那还真就是“正事儿”了。 燕飞脑子还在使劲儿转圈,他可没被林保国的“糖衣炮弹”迷惑,心里清楚明白得很,林保国来绝对没好事儿。 一边想一边顺着林保国的话接着往下说:“是啊,自从爷爷去世,我就觉得天天没劲儿。后来就想着,我学习也不大好,就好好练练功夫,咱不能文不成武不就不是?” 旁边徐小燕努力端坐,让自己忍着笑。 林保国一笑,继续夸奖:“嗯嗯,不错啊小飞,现在都知道想正事儿了!” 燕飞装出害羞状:“其实也没啥,就是姥爷经常来给我送东西,他老是想让我练功夫我不练,现在想想,怪对不起他的。” 林保国听了,心里一暖:“功夫练了是自己的,别人也偷不走。不过你姥爷就是觉得你是学功夫的材料,以前给我们都说过不少次,你能想到这么多,也算是懂事了。” 燕飞脑子转了无数转后,终于灵光一闪,说话也利索起来了:“是啊!以前我小嘛,不太懂事。现在我想了,以后我就好好练练,出不出息的先不说,能让我姥爷高兴高兴就成。” 不等林保国说话,也顾不得旁边一直忍着不笑不说话的姑娘,为了能继续忍下去,都开始狠心隔着裙子,在自己大白腿上使劲又掐又拧。他继续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爸妈让我去县城上学的时候我就想了,在家吧,平时姥爷舅舅们赶集了也方便来歇歇,我还能有地方练练功夫。” “到了县城地方小不说,想练个拳都找不到地方。再说了,还有我弟弟在,我爸妈还上班,他们都忙得顾不上管我们。还不如我自己看着家,只要我学好,在哪儿不都一样儿?” 林保国媳妇还挺着大肚子,实际上连爸爸还没当上,其实也体会不了多少长辈看孩子懂事儿,就多高兴的那种心情。不过燕飞忽然“变”得这么懂事儿,张口闭口提到他姥爷自己表叔,那是真高兴:“你说的也是,城里再好,买个菜都得花钱,哪儿有咱这里方便。” 燕飞接着话就开始暴露小心思了:“是啊。在咱们家就是好,昨天下午我练功夫出汗多,晚上去河里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运气超级好,居然碰着野鸡了,还让我逮着了。后来我又在河边转了转,连野兔也弄了一只。还别说,练功夫还真有用,要搁以前还真追不上呢!等下回姥爷来了,我得好好给他说说,让他也高兴高兴。” 边上那一直忍着疼忍着笑一脸难受呲牙咧嘴的徐小燕姑娘,都开始在看摊子上的菜刀了,琢磨是不是用菜刀给自己来一下,免得自己半途而废,忍不住拆穿了这不要脸的东西。 林保国终于在燕飞的提示下想到正事儿了:“对了,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个事儿的。今天我听说你抓到野鸡野兔了,还以为你大半夜的专门跑出去玩了。这次就算了,我也不说你了。以后晚上可别自己在外边太晚了,自己注意点安全。” ‘乖孩子’燕飞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就小心着呢!昨天回来晚了挺害怕的,以后可不敢那么晚回来了!” 觉得自己见证了一个“熊孩子”成功转型到“上进的晚辈”,林保国也挺开心。又接着和燕飞说了不少,反正除了夸奖就是表扬,还有各种勉励激励。 燕飞很是乖巧,连连点头。等到林国宝想起来要赶紧回家、给媳妇做饭的时候,还不忘要拿家里的鸡蛋给怀孕的舅妈补补身体。虽然没要这鸡蛋,但是林保国依然是走路都想唱着曲儿。 送走保国舅的燕飞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回头儿,就见徐小燕揉着大腿又哭又笑,大惊:“徐小燕你怎么了?” 第十三章 种西瓜 徐小燕双手揉着腿,眼里含着泪。 刚才为了忍着不笑,不知不觉大腿都被自己掐红了一大片,这会儿才觉得疼得受不了。想想刚才燕飞一本正经的胡扯八道,又是想笑又是疼的,百般滋味在心头,快难受死了。 燕飞安慰了半天,才让这姑娘彻底安生下来。 徐小燕已经彻底对燕飞无语了,鬼话连篇都不眨一下眼,骗人比喝凉水都容易,看着他那模样儿就来气,张口就没好话:“说吧,刚才我可是为了你,忍住一直没吭声。你准备怎么办吧?” 燕飞还能不了解这姑娘:“放心吧!你就我未来的媳妇儿,还能亏得了你!说吧,你想吃什么好吃的?” 徐小燕自动无视了他前半句话:“我也要吃野兔。今天是你第一天逮到,我就没说吃,明天你得给我逮一只回来,让我也尝尝味道。” 燕飞哼哼一声:“就这么点小愿望,太丢你家燕大老爷的面子了。以后三天一只兔子,吃到你开学走。” 徐小燕已经学会了听燕飞说话只听重点了,继续无视前半句:“你说的啊,三天一只!你可别心疼,你能不能三天逮一只还说不准呢!吹的挺厉害!” 燕飞冷笑:“哼哼,等着吧,非得吃到你想吐不行!” 徐小燕眼珠一转:“你是不是觉得我忘了什么时候开学了?就没多长时间就开学了,算算就算三天吃一次,都补不回来我这腿。刚才我都看了,都掐得有点紫了!” 燕飞心里想着,这姑娘对自己还真狠!再一想,人家可是为了自己才这么着的,脑子又热了:“你放心,等你开学了,我按时给你送过去,保证你自己吃到不想吃!说吧,还想吃点啥?” 徐小燕鄙视地看着他吹牛:“想吃得多了,我就随便说一样吧,我想等到过年的时候吃西瓜,你有吗?” 燕飞:“呃……” 三岔河这片也算得上是风水宝地,农田里种什么长什么。所以西瓜是真多,别处的孩子到夏天吃西瓜都兴高采烈;在这地方,家家户户随便种点,西瓜都当饭吃,也不见谁家小孩儿吃个西瓜能有多高兴。 可是冬天真没有。 现在大棚蔬菜在别处也才刚兴起,这地方落后了点,附近还根本没有呢! 燕飞平时就关心胡吃海喝玩儿,根本就不知道有大棚蔬菜这回儿事儿。但是他也有办法,脑子一转就就想到了,这事儿实在是太简单了,岛上种点就是了。 以前燕飞为什么不种东西?主要是当地只要土里能长出来的东西,都卖不上价钱。有去过xj回来的人都说了,咱这地弄一亩到xj就发财了,过年时候xj白菜都三块钱一斤,咱这儿三分,还得给人家砍了装好车。 能卖几分钱就不错了,三岔河镇西边一个村子大多数人种菜,前两年有一家想发财想疯了,还有过不要钱随便去地里拔的萝卜呢! 所以燕飞除了在林保国的提醒下在岛上种了红薯,别的压根就没想过。 这次在姑娘难得耍一次小脾气的要求下,他倒是想起来了。当下就在徐小燕继续鄙视他的话没说出来前,答应了下来:“好!我算算时间差不多,到时候一定让你吃到冬天西瓜。” 徐小燕嘿嘿两声:“吹牛皮谁不会?算了算了,本姑娘好心,只要有兔子肉吃就放过你了!嘻嘻,从小到大我都还没吃过野兔肉呢!就见你家吃过一次,你也不喊我,让我干看着你家院子里挂着的野兔皮!” 这姑娘得馋到什么程度了?燕飞想了想,一般吃的兔肉都是舅舅家里养的,舅舅拿来的时候都是收拾好的没有皮,这姑娘肯定说的不是这个;人家都说了是野兔皮,最近一次吃野兔肉……好像是前年的事儿…… 本来燕飞刚才答应冬天西瓜的事儿答应得太快,已经有点后悔了,毕竟守住海岛的秘密才是最大的事儿。不过此时看这姑娘馋得那可怜模样儿,心里一同情,又想着要不到时候遍个理由,让她尝尝冬天西瓜? 这时徐小燕才想起来问他:“你今天骗过你舅舅了,以后你偷偷抓兔子自己吃还行,还怎么去卖钱?” 燕飞一想到这儿也惆怅:“当时能糊弄过去已经不容易了,你以为我要是没糊弄过去,我还有以后吗?” 徐小燕看到他这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一直笑得燕飞看她都和看神经病似的,才笑着说道:“哎呀,你别看我了,今天这事儿我怎么越想就越觉得高兴呢……” 这姑娘笑了一会儿,燕飞都不想搭理她了,开始做午饭了,她还跟在燕飞后边,学着燕飞刚才的样子,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他的话,自己愣是把自己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燕飞昨天晚上太激动,后来回来的时候没准备恐龙蛋恐龙肉什么的,好在家里鸡蛋平时除了偶尔装样子吃一两个,大多都存着——要不刚才也不会有鸡蛋给林保国拿。 徐小燕这姑娘大概是觉得今天上午没拆穿燕飞,自己是有功劳的,于是理直气壮地朝着隔壁喊:我不回家吃饭了! 于是燕飞去隔壁不远的面条铺买了点面条,倒是难得的很,做了顿正儿八经的鸡蛋捞面。 一直吃饱喝足了之后徐小燕才回自己家午休去,燕飞关好门,就准备去海岛上种西瓜去了。 种西瓜就得有西瓜种,这事儿最好解决,后院两边的窗台上到处都是。不但有晾晒的西瓜子,还有南瓜,冬瓜的,墙上还挂的有好几根干了的老丝瓜,里面一磕,呼啦啦也往下掉种子。 不止是老丝瓜,还有编成串的大蒜,晒干的葫芦,反正能挂的都有。这些都是农村里亲戚们送来的,吃不完用不完的东西都是这么放的。 燕飞特专一,说种西瓜咱就种西瓜,其他的都不带看的,就在窗台上一个一个的只捡西瓜籽。 没办法,东西虽然不少,可在农村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费那事儿干嘛! 正因为以前除了肉和鸡蛋算稀罕点的东西,其他东西都吃腻了,燕飞才会特别专注于吃这两样儿,并以此为主食,其他的都成搭配了。 西瓜最好种,挖个坑扔进个西瓜籽,浇点水就成。 燕飞捡了一小包西瓜籽也没用完,这东西非得在太阳晒得着的地方,结出来的西瓜才好吃,背阴的地方种的不好吃了不如不种——要不是这样燕飞还能再种点。 回来之后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又想了想,又在岛上扔了几个冬瓜子和南瓜子。这是看见了院子里的鸡了,想着等长出来了就喂鸡用。 忙乎完就是睡觉吃晚饭,到晚上夜深人静别人都睡觉的时候,细颚龙又出动了。 晚上的时候燕飞就没再去竹子林,那边还是太远了,反正今天的计划就是抓一只兔子,在镇子周围的河坡上就行。 夏天的夜晚总有无数的虫鸣蛙声,沿着河坡上边看边走,周围一派静谧的夜色。这对燕飞来说也都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寻找兔子的过程也是乏善可陈,在路过一边青纱帐到达一大片红薯地的时候,一只倒霉兔子就被燕飞发现了。没有任何意外,这只兔子落入燕大魔王的魔掌,即将成为盘中餐。 因为挣钱大计的意外受阻,燕飞实在没心情继续继续逮兔子了。就拎着这只运气有点差的兔子回去了。 剥皮这活儿经常在细颚龙身上练习,现在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一张完整的野兔皮一会儿就被挂在了山洞口上。 变成细颚龙在森林里疯跑了一阵子,跟着它们又见识了不少海里的奇怪小东西。等到细颚龙们都回到栖息地的时候,恐龙屠夫燕大魔王再次拎着大锤,对着刚才还陪自己一起疯跑的一只细颚龙就是一锤。 之所以一直不用刀,这就是原因了——好歹都经常一起乱跑,咱尽量做到让它们死有全尸吧! 野兔肉要红烧,小锅红烧兔肉,大锅倒上卤汤,开始卤恐龙。 本来夏天的时候食物不宜保存,但燕飞发现自家的海岛山洞就和地窖似的:不但适合藏东西,食物放了也不容易坏。所以他这次一口气锤了三只,收拾了半夜才进锅。 掀开锅盖的那一刻,他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气消灭了一只。吃完以后看着满地的骨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吃完打扫完战场,把不该别人看见的东西都毁尸灭迹送到大海里,刚一开门,馋姑娘就溜进来了。 “燕小飞,想不到你还挺厉害啊,我以为你今天都不一定能抓到了呢!你怎么不吃呢?”徐小燕一副认真的模样,细细的小白牙和一块兔排较着劲,一边假到不能再假地恭维了给自己提供美食的燕小飞一句。 看着大清早就胃口这么好的姑娘,燕飞都无语了。他吃得太饱,实在是瞌睡得很:“我再打会儿瞌睡,你自己吃吧,我都吃过了!” “就是好吃!”徐小燕吃着感慨着。“以前每次学校周末去坐车回来,从老桥那里过,看着路边饭店牌子上画的红彤彤的烧鸡和红烧肘子都馋得不行,果然还是大口吃肉美呀!” 燕飞迷迷糊糊打瞌睡:“那当然,我就是特意想让你吃过瘾点,所以才少剁了几刀。” 他半夜先是抓兔子,又跟着细颚龙群跑了一会儿,最后还剥了一张兔皮三张细颚龙皮,等到下锅剁兔子肉的时候,已经累差不多了,所以把兔子胡乱剁巴剁巴就扔锅里了。 “嗯嗯嗯。”徐小燕吃着不耽误说话。“可惜咱们这离县城有点远,要是近了你再逮到兔子就卖县城去,那肯定得比咱们这还贵!” “县城有饭店吗?”迷糊中的燕飞随口回了一句,顿了一下就下意识地就坐了起来,两眼发光。“对啊,我可以去县城卖兔子啊?只要注意不碰到我爸妈就行了。” 第十四章 路遇 (四万多字了,求个收藏吧,推荐票有的帮忙投几个呀,谢谢大家啦!) 徐小燕赶紧制止他:“那不行。太远了,二十多里路呢!还得坐车,你一个小孩儿去坐车来回跑不安全。再说县城人又多,可不比你在野外抓兔子!” 燕飞撇嘴:“得了吧,就你们这些娇气学生才坐车去县城。我爷爷以前带我去都是走的小路,趟过河从小路穿过去,根本不到二十里路。人多怎么了?我就是去卖兔子,又不是看人去的。” 徐小燕顿时就急了:“不行,你不能自己去县城。别看你夜里出去抓兔子厉害,县城人那么多,万一有人起什么坏心思,那可不是你小心就能躲过去的。” 为了加强说服力,徐小燕用自己来证明:“我在那里都上两年学了,除了周末和同学们一起去车站,平时我们都不出校门的。” 燕飞不和她争论:“我想想再说。” 姑娘虽然傻了点,可是和他熟,一看他那表情就明白:“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想偷偷去。你要去就去一趟看看吧,尽量别走城里,走老桥那儿。我就知道那里饭店特别多,过了桥开始全部是。你路上小心点,要不行就坐车去,直接在老桥桥头下车,去问完了就在那里站着等车……” 燕飞答应得很利索:“行。” 等到睡得肚子饿醒的时候,燕飞抬头看了看太阳,也不知道几点,起来就做饭吃去了。 没青菜去小岛上红薯叶摘了几片,用肉汤下了一碗面,反正吃不饱还有肉,凑凑合合就是一顿饭。 碗还没放下,门外就有人喊了:“燕飞,燕飞你在家吗?” 燕飞抬头,看见是杨乾和他看起来一个挺面熟的同伴儿:“进来呗,门都没关紧。” 杨乾进来就挺兴奋的,对着旁边那同伴儿说:”这就是燕飞,我给你说,他摸螃蟹有多厉害,你想都不想不到。对了燕飞,这是焦兵,四年级那时候咱们一个班的。” 曾经同班一年的同学,燕飞看人家也就是勉强有那么点面熟,所以燕飞心里很是惭愧:“先坐着吧,我收拾一下碗咱就去河里玩儿去!” 这两人根本就不是能安稳能坐着的人,一转头就看见院子里墙上挂的兔子皮了,杨乾龇牙咧嘴的:“燕飞,这是什么东西呀?看着挺渗人的。” 燕飞从厨房伸出头看看:“野兔皮,昨晚上逮的,你们来晚了,都吃完了。” 杨乾膜拜之:“你真厉害,是你一个人逮的吗?用什么逮的?” “没东西,就是晚上在河边追的,好逮得很。”燕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那个叫焦兵的脸上满是不信,杨乾却已经佩服到五体投地。 “厉害厉害!唉,就是我晚上出不来,要不还能和你一起去!”杨乾很是遗憾,而后话锋一转。”对了燕飞,河边有野鸡没有?前天我爸在街上买了一只,说野鸡是最不好抓的。不过吃着可是真香!上次小兵他们去竹子林就捡到了野鸡蛋,可惜没见到野鸡。” 燕飞收拾完出了厨房关好门,呵呵一笑:“二十块钱一只是吧?” “你怎么知道?”杨乾有些奇怪。“你不是也买了吧?” “我卖给你爸的啊!”燕飞心里得意,脸上却风轻云淡。“他没给你说?” 杨爸当然不会给儿子说:你同学都能逮野鸡兔子了!这种事儿是属于别人家孩子能干,但是自家孩子绝对不允许的事儿。别人家的孩子半夜去抓来野味儿,他顺便买来吃可以,若是自家孩子半夜出门乱跑,那他一准给这孩子腿打断了。 “呀?”杨乾目瞪口呆,表情变幻,瞬间整个人后面再带根小尾巴就变叭儿狗了。“你太厉害了,在哪儿逮的呀!” 燕飞看了看有些发呆的焦兵说,继续保持风轻云淡的样子:“你上次不是说过,小兵在竹林那片儿捡过野鸡蛋吗?我夜里就过去看看,还真有野鸡。” 而后表情转为淡淡的遗憾:“不过也不多,一晚上我才找到两只,还好后来又碰到个兔子!” 说得好像不管那里有多少,我都能和捡破烂似的捡回来一样! “……”杨乾已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简直恨不得扑上去跪舔燕飞脚丫子了。 然后在河里,燕飞又给这两人表演了什么叫“十抓九不空”,收获了两人崇拜仰望的目光无数,心满意足地带着几串螃蟹回来了。 虽然说三岔河镇的家长们其实都明白,无论如何打骂,自家孩子肯定会偷偷去河里玩。可总有那么一些家长,非得自欺欺人,觉得只要自己不知道,那就是自己孩子没去。遇到这样的家长,无论你在河里抓到多少螃蟹,哪怕是捞到三百斤的大鱼都不能带回家去,不然回去准没好果子吃。 很不幸,杨乾就是这样的一个倒霉孩子,有螃蟹不敢带回家。连着叫焦兵的同伴也只能留下,在燕飞家弄螃蟹吃。 吃着螃蟹,杨乾开口提议:“晚上咱们一起去玩吧?去看录像!” 燕飞顿时就惊讶了,还没说话,就听焦兵说:“你不是才挨过打了,还去看?我看不如打台球去,要不玩游戏也行?” 杨乾满不在乎:“我都已经挨过打了,再不多看几次多冤啊!你们都帮我保密就行了。咱们这次晚点去,等快开始了最后进去,坐后面看。看完了就走,不碰到熟人就没事。” 燕飞附议:“我支持看录像去。玩游戏没什么意思,花钱太快了;打桌球老板也不想让咱们打,人一多就不让咱们打了!” 三岔河镇的桌球和游戏厅都是新兴的事物。游戏厅就是街霸拳皇铁钩船长之类的游戏机,那些游戏不会玩的时候,花钱和扔钱似的。老板就最喜欢新手去,反正一块钱几个币是固定的,打时间越短越好。 桌球则是另外相反,桌球按局收钱的,五毛钱一局。这里的桌球也不讲什么规矩,打进去就行,会玩桌球的总共十几个球两个人稀里哗啦就打完了,有人还能一杆儿下去就把自己那八个球全打进去的。 像燕飞这样根本不会玩的学生,一局五毛钱两三个人去玩,玩到半夜都不一定都把这局打完。也就是没人的时候老板才让他们玩,一有人肯定就赶他们玩了。所以燕飞就偷偷去过一次再不去了,刚没打一会儿就被老板赶走了,虽然不要钱,心里也不爽。 焦兵本来就无所谓,看两个人都坚持去看录像,也点头默认。 等三个人吃完饭再聚齐,偷偷摸摸了又看了一个电影,个个美得和什么似的回家去了。 燕飞就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去县城了。 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小镇到晚上就基本没什么人烟了,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肯定也是被归属到不三不四那类人,在桌球室游戏厅录像厅这种地方玩的。 燕飞没走正街,直接从家出来穿小巷子出镇了,路上一个人都没碰见。 出了小镇过了西桥,他就离开了大路,顺着河边小路走了一会儿,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不见了。 再不大一会儿,一只细颚龙鬼头鬼脑地就出现了。 河边的小路虽然两边草丛茂盛,路窄难行,可是和海岛的那森林比起来就是天路了。燕飞小跑着顺着路走,不到半小时,就看到前面一大片的沙地。 这一片地方是周围村镇来拉河沙的地方,地势平坦,面积极广,多数地方还有些水草灌木覆盖。这片河水比较宽,自然也就比较浅,基本上最深也就到膝盖上边一点。 燕飞并不准备现在过河,远远地看到这片沙土地,他就来劲了,这地方猎物准多…… “嘭……” 燕飞一愣。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人开枪。 这声音他听得出来,就是打铁砂的老猎枪打的,小时候他见过不少。后来就全部被派出所收缴了,现在谁还有这东西,一旦被发现就得去派出所做客,顺便再去监狱一游了。 最恨这些偷藏枪支的! 燕飞嘀咕一声,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面。 隐约能看到那边有一亮一暗两道灯光,两个人影儿在那里晃动着,就是燕飞身处上风头,听不到说话声。 枪声一响,附近一时半会儿就找不到兔子了。估计这两人也刚来,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燕飞心里恼火,脑子一转,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反正这种猎枪装一次火药铁砂都得一会儿,射程又不远,稍远点威力就没了。 细颚龙在玉米地里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土地方向走了一会儿,到了玉米地边缘,看着远处四处乱晃的两道灯光,轻轻一跃就跳过了玉米地边上的小水沟。 借着高低起伏的沙丘土堆还有草丛的掩护,慢慢地接近了两人。 第十五章 吓人 卖兔 “呜哇……呱呱……” 黑漆漆的夜里,一阵奇怪的叫声,顺着河风飘到了两个半夜出来逮兔子的人耳中。 灯光一阵晃动,有个带着颤音的声音道:“四哥,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 “别吭声……”另一个粗一点的声音制止了第一个人说话。 而后灯光开始慢慢地朝着四周扫过,显然,这两人开始寻找声音发出的原因。 “救命啊……” 又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这次分明就是人的声音。 似乎听到了人声,这两人反而不怕了,叫四哥的那位大喊道:“什么人?出来,我们有枪!” “咯咯咯咯……吱吱……别吃我……快来救我……” 掺杂着怪异叫声的救命声再次响起。 这次两个人有点慌了,刚才喊话的四哥又大声喊道:“什么东西,出来!” 伴随着喊话声,一声“嘭”地枪响,再次在河谷里响起,声声回音久久不绝。 “啊……咯咯吱吱……”燕飞一会儿变成细颚龙怪叫两声,一会儿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变回人喊两声。反正怎么凄厉怎么喊,偷师录像上那鬼叫声,配上变声期的少年嗓音,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他已经看见了,这两人刚来居然就打到了猎物。刚才喊话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被叫四哥的那个,头上戴着个矿灯拿着枪,刚放了枪又开始低着头装火药;另一个人一手拎着只死兔子一手拿着个手电筒,明显躲躲藏藏的,看来就是开始喊四哥的那个胆儿小的。 趁着那个叫四哥的手忙脚乱的填装火药铁砂,这个胆子小的独自拿着个手电筒乱照,燕飞晃悠到他手电筒光柱前,对着他猛地张大嘴巴叫了一声,然后一闪而过,沿着沙丘快速离开。 直到他绕过了一个小沙丘,才听到拿手电筒那家伙啊地一声惨叫:“四哥,有怪物,我刚才看见了……” 哗啦一声,这家伙一紧张抓着那个叫四哥的胳膊,一哆嗦不打紧,把铁砂包都扔地上了,铁砂都散了一地。 那个叫四哥的气急:“混蛋,你小子老鼠胆儿啊!这地方咱经常来,哪儿有怪物?” “真有……真……啊……” 趁两个人慌乱时候,燕飞已经又悄悄接近了他们,胆子小这家伙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刚才趁他开口说话,燕飞快跑几步,猛地跳起,在他背上一踩,顺势落在旁边一草丛里,刚进草丛就瞬间消失了。 “嘿嘿嘿……” 海岛山洞里边,响起了燕飞得意的笑声。 笑了两声,他数着时间,大约过了半分钟,又出现在了草丛里。 一抬头他就乐了,一个人正背对着他,朝着远处一个仓皇失措逃窜的身影喊着:“……什么都没有,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咯咯咯哇哇……”燕飞猛地发出一声怪叫,毫不客气的跳起来,在他背上也挠了一下,然后再次回到山洞。 这次他又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再次出现在草丛,一道灯光正好从他头上扫过,他急忙地头不动,等着灯光过去,再次故技重施,一声怪叫给这家伙又来一下。 “嘭”地一声枪响,燕飞心里一乐:当小爷不知道你没铁砂了,就火药不装铁砂你还放枪有个毛用? 看着这家伙惊慌失措地胡乱放一枪扭头跑掉。他极其配合地变回人身,捏着鼻子朝那家伙惨兮兮地喊道:“回来吧……回来呀……回呀……” 那个身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像枪都掉了也没捡,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燕飞看着身影消失,嘿嘿一笑,到刚才那家伙差点摔倒的地方一看:果然,那杆枪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呢! 拿起来一看,好家伙,竖起来和他差不多高了。 旁边还掉着一个胶袋儿,捡起来一看,不错不错,里面是一个个卷好的纸筒,打开一个纸筒一看,黑色的小粉末,不是火药是什么? 燕飞得意儿的笑,朝着刚才偷袭两人的地方回去,那地方还有掉的铁砂呢! 铁砂用个小布袋装的,刚才掉了之后洒出来不少,燕飞收起来看看,不多了。想了想,他又进山洞了。 山洞里有个小角落,放着不少的“宝贝”。玩具枪贴画烟盒琉璃球应有尽有,燕飞扒拉了几下,就找出来了一个从老式广播上拆下来的圆环形吸铁石——铁匠家的孩子不缺这个,小时候拿着吸铁屑儿玩的。 黑夜的河滩上,高高低低的沙丘土堆,杂草丛生之间,从河风里断断续续传出了阴森森的笑声。 没办法,燕飞实在是太高兴了! 散了一地的铁砂估计得有九成九都让他给用吸铁石收起来了,换了别人,谁有咱这装备齐全?追兔子带刨地工具就算了,连吸铁石都有。 收获猎枪一只,虽然这东西注定见不了光,可是在小岛上偷偷试一下肯定没问题。危险怕什么?大不了咱就少装点火药呗! 就当替警察叔叔没收了!反正咱这可比警察叔叔销毁的都彻底,再销毁能不留点渣儿吗? 一直躲在山洞里摸着这枪,拿着空枪站在山洞口,对着四周嘴里配着音啪啪啪地乱瞄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今天自己到底是准备干什么来的了。 出了山洞,还乐得不行,吹着河风变化恐龙,站了一会儿,才稳了稳心神,开始今晚的正事儿,寻找猎物。 然后他就嗅道了血腥味,很熟悉。 顺着血腥味的来源走了几步,果然,一只满身是血死了不久的兔子正在一个草窝里面。 明显这就是刚才那个胆小鬼逃跑时扔的,燕飞心里念叨了一句:吉星高照,大吉大利。毫不客气地就收了这只兔子。 这个晚上因为有了意外收获,所以到后来,又连续收获了两只兔子,燕飞都没觉得有什么惊喜的。 等他赶到县城老桥附近的地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进了山洞一觉睡到自然醒。等他从一个桥洞里出现,太阳都老高了。 “唉……看来得弄个表看时间了!”感觉有点起床太晚的燕飞感叹一声,从桥洞里钻出来,无视了河边闲人诧异的目光,提着两只兔子就到了桥头。 “老板,你们这里要野兔不要?活的,昨天夜里才逮的!”左顾右盼了半天,燕飞终于看中了一家看着比较有“气势”的饭店,推开门对着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唉……我看看,不错呀。十块钱一只你卖吗?”中年女人跑过来让燕飞拎着,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 燕飞扭头就走。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喊声:“哎小孩儿,你别走啊,我给你一只加两块钱……” 燕飞刚才差点没气得把兔子砸这女人头上,哪里还会不走? 又问了两家店,最高的一只给到二十块钱,燕飞都有点郁闷了。这东西不像是家养的鸡鸭或者鸡蛋价格稳定,完全就是看怎么和买主谈的,燕飞压根就没这经验,都是问完了不满意就走。 问着问着就走到路口了,前面对角就是车站,旁边还有一商场,路两旁的楼也明显“气派”得多,周围人来人往,比小镇上热闹多了。 “哎,拎兔子那伙计,你那兔子是卖的不卖?”燕飞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旁边一牛肉馆子门口一光着膀子的大汉问的。 燕飞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胳膊上还带着纹身,身上还有一道刀疤,一脸狰狞,怎么看都是电影里的大反派。而且一开口就称呼人伙计,在当地这称呼虽然是哥们儿的意思,可燕飞就觉得这称呼不爽。 而且这牛肉馆门面破破烂烂,门口地上还有一大滩乌紫发黑的血,虽然用土掩过,可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总之怎么看这人都不会是好人。 “不是卖的,我拎着在这儿等我爸呢!”这是徐小燕交待燕飞的,遇到看着不是好人的就先说自己等人,让坏人不敢起坏心思。 那人朝他一瞪,伸手就朝下面穿的一半长不短的裤子后面摸去:“小家伙还怪警惕了!来来,给你钱先,两只五十块钱,别人肯定都给不了你这个价格。” 燕飞都准备走人了,看到钱就又走不动了,上去一把先抓过钱,把兔子递给他,开口道:“谢谢了!” 说完就走,后面那大汉又喊道:“以后还能弄来不?来了我还要!” 刚跑了两步的燕飞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不是开牛肉馆子的吗?还收野兔?” 大汉老板咧嘴一笑:“我开馆子也不能天天吃牛肉不是?平时朋友们多,来来往往的,也不能总拿牛肉招待吧?” 燕飞想想,点头答应道:“行,以后你还给我二十五块一只吗?” 大汉做了个怪笑:“这么一只兔子还是野味,比我这牛肉都便宜,你有多少拿来多少。放心,我这店不坑你这小孩儿!最多把你骗进来做人肉包子……” 听了这话,燕飞反而不怕了:“那就谢谢大叔了,以后我要有了就来你这儿送来。” 大汉笑了笑:“行,什么时候来都行,别喊大叔了,喊我五哥就成。以后我要不在店里,只要店里有人你就说五哥说过价钱的,放店里让他们给钱就行。” 燕飞从谏如流点头道:“好。对了五哥,我想买个电子表去哪儿买?” 叫五哥的这人伸胳膊一指:“就车站边商场那,进门就有,他们货架上挂着的那种能定时能读秒的都是七块钱,手上戴的塑料的一般五块钱。” 着急拥有一块表的燕飞朝大汉喊了声谢谢就走,后面大汉又喊了一句:“钱拿好了,小心点……” 燕飞朝后面挥挥手,头也不回朝马路那边跑去。 第十六章 买表归来 徐小燕有交待,车站旁边有小偷,燕飞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过了马路,他就先直奔车站旁边刚才就看到的公共厕所里。进去之后装模作样蹲了下去,等着里面那人刚走他就消失片刻,然后兜里那张五十的钞票就变成了十几块钱的零钱。 出来给看厕所老头儿二毛钱,走几步就到了商场。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卖表的了,后面货架上摆的钟表,上面还挂着带着长长一根绳子的电子表,黄的绿的都有,圆圆的带着两个小耳朵似的按钮。 这表有点太娘气了。 燕飞有些不是很满意。 不过想自己戴手表肯定不方便,也只能选这样的了。 问了价钱,那卖表的张嘴就要十二块钱,燕飞眼都不眨地说了一句:“对面牛肉店里我五哥让我来买的,说了都是七块钱的。” 卖表小伙儿一听,也干脆:“你挑个颜色吧!就按你说的价!” 把买来的新电子表挂脖子上,燕飞觉得自己肯定挺傻气的,可是自己除了裤头上有口袋,根本没地方装。他刚从厕所里出来,可不想再给那老头儿送两毛钱了。 在商场里小小的转了一圈儿,燕飞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基本没什么感觉,反正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买什么。 准备进车站的时候,看到了周围的凉皮米线砂锅面什么的都是吃的,才想起来都还没顾上吃早饭呢!吃了一碗米线,又要了一份凉皮当菜,吃完觉得更饿了。 这县城的东西就糊弄人!心里骂了一句,也不再吃别的了,直接去车站找去三岔河镇的车了。 坐着车回到三岔河镇的燕飞刚一下车,看看太阳都往西偏了不少的太阳,就开始小声嘀嘀咕咕狂骂:“去他大爷的吧!以后求老子坐都不坐了,什么破车这是,就这么二十来里路,居然走了两小时……” 车是真慢。 在车站就等了半天才发车,出了车站就开始磨蹭,车开得比人走得慢。卖票的还不停喊着问有人坐车没,出县城就几步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出县城继续磨蹭,只要看见路边站人就问,再加上一路上和羊屎蛋似的下人,脖子上挂了块新表的燕飞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有这时间走小路都回来吃过饭了! 饿得不行的燕飞赶回家,刚一开门就走到门后,消失一瞬间,变魔法一样嘴上多了只卤过的恐龙腿,手上多了只兔子。 也不关门,进了屋先饮了一通水,一边吃一边开始剥兔子皮。 这只兔子一看就知道枪打的,所以卖是不行的,说不定就惹上麻烦。 野兔就不需要藏海岛上剥了,在院子里挂起来就直接干活了——整天吃肉还不怎么买肉,总得给人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吧? “燕小飞,你又逮到兔子了呀?上午你是不是去县里了?”正剥皮呢,馋姑娘来了。 “是啊,嘿嘿。在县里这能卖二十五块钱一只,我卖了两只留一只自己吃的。” “你总共逮三只啊?看不出来你还蛮厉害的,反正你自己来回跑以后都小点心。对了,上午我好像看见你当警察的那个舅舅来你这了,没见你人就走了。”这姑娘也不嫌剥野兔这事儿恶心,搬了个小板凳就坐过来了。“哎呀,剥皮的兔子还真是难看,你看看,这血淋淋的吧!唉唉,慢点,你别给剥破了,皮都能卖钱呢……” 燕飞非常满意:这姑娘就这点好,不装。不像有些女人,看到杀个鸡都得讨论半天,鸡真可怜啊什么的,嫌鸡可怜你可以不看,也可以不吃肉呀,结果上了桌子那筷子夹肉吃比谁都快。 “呀,燕飞你买了个新表吗?真好看,在县里买的吗?”徐小燕一进来就只盯着野兔看,这都指指点点半天了,才看见燕飞脖子上那表——多容易看见的表呀,光膀子挂块儿新表,还绿色的,这姑娘楞是都没看见。 燕飞伸了伸脖子:“自己拿去看去,我手脏。” 徐小燕从他脖子上拿下表就又开始感叹了:“我现在才只有一个手上戴的电子表呢!这个真好看,我以前买表的时候就觉得这种适合女孩儿,可是这个贵几块钱,就买了手上戴的。” 燕飞大气得很:“喜欢送给你了,改天我就再去买一个。” 徐小燕翻了翻白眼:“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拿回去还不得骂死我,在你这儿混点肉吃个饭都得回去挨训。” 这就是两家明明一墙之隔,燕飞却从来不去徐小燕家的原因了。 徐小燕身为徐家第三个女儿,在一心想要男孩的父母看来,简直就是和罪人似的。从小到大比燕飞都还不受欢迎——燕飞表现再傻,可也是男孩儿。 说不受欢迎真是有点轻了,差不多就人憎鬼厌了。实际上过不了几年再看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都是自家的孩子,为什么就嫌弃得看着连家里的狗不如? 一个这么不受欢迎的小妮儿,那是干什么都是错。小时候没人玩,偷偷摸摸来和燕飞玩,回去就得被骂被打。燕飞就在隔壁,有时候隔着墙就能听到一些诸如“赔钱货还找去找傻子”“去给傻子当童养媳”之类的话。燕飞又是从小有点小秘密的,懂事儿还算早,听多了这话心里能不别扭吗? 燕飞他爷爷当年听见都气得好几次没吃好饭,老头儿为了孙子忍着没出去,要不一准打起来。 也就是近些年来社会风气好转了点,徐小燕又争气学习好,再加上两个姐姐都上了大学,她的日子才逐渐好过,也能继续上高中了。但是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又岂是能轻易改变的? 反正徐小燕这样的在别人家得捧到手心里的好学生,放这一家里就是受气包出气筒——上高中了燕飞才见过她穿过新衣服。 说话间昨夜还活蹦乱跳的野兔就成了红烧兔肉,两个人大吃一顿,心满意足。 刚吃过饭徐小燕帮忙给收拾完碗筷,杨乾和焦兵又来了。两个人一人拿一根细竹竿,再一看,上面带着钓鱼线钓鱼钩,原来是自制的钓鱼竿。 徐小燕一看有人来就回去了。刚一走,这两人就挤眉弄眼的:“燕飞,这就是你家的童养媳是吧?长得真好看。” 燕飞从小被说得多了,不但没半点不好意思,还得意洋洋:“那当然,学习还好,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这两货只觉得羡慕无比,一点都不觉得童养媳这规矩早就被称作“陋习”了。 足足羡慕了半小时,这两人才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儿”:“燕飞,我们去河里钓鱼你去不去?” 钓鱼什么的都是幌子,不用他们说燕飞也明白,就是想去河里玩水摸螃蟹,弄个鱼竿出来前肯定给家里打包票:我就只钓鱼保证不下水。 这话也就是让父母心里自我安慰安慰,鬼都不会信的。 燕飞今天还准备有“大事儿”要干,只能挺遗憾地说:“不去了,下午我还有事儿,再说我都没钓鱼的东西。等我哪天去竹林偷两根细竹竿儿回来,准备好东西再去吧!” 听到他不去,这两人面上的遗憾就和丢了钱似的:“唉……那你可得快点,你要不去,我们俩都不敢去摸螃蟹。” 燕飞摆手:“今天晚上我就去偷竹竿儿。你们先去吧!” 杨乾临走还不忘交待:“记得快点儿啊!咱们都快开学了。上了初中想玩可就没这么美了!” 他要是不说快开学了,燕飞都忘了自己还得上初中这事儿了。想去上学还得找人说情,这人肯定得找保国舅或者明叔,还得提前给安排好,免得过几天爸妈回来让自己去县里上学。想想自己那三分的考试成绩,叶飞自己都头疼得很。 不过此时燕飞还真是有“大事儿”,昨天不是意外收获一杆枪吗?准备去试试这枪能干点啥。以前杀了只细颚龙吃了细颚龙的肉,就能变细颚龙了;要是弄只翼龙呢? 第十七章 试枪 求人 山洞幽静,外边的海浪声都变得仿佛极为遥远,里面有仿佛拉锯一样的声音响起。 这是燕飞弄了一根长铁丝,铁丝头上绑了个布条,在清理枪管里面呢! 虽然没自己开过枪,可是总也有点基本常识,这打火药的枪里面得清理清理。 清理完了,小心拿出火药,朝着里面装进去,本来安全第一的考虑,他只装了一个小纸筒的一半火药。这纸筒应该是丢枪那人用的正常药量,但是燕飞也没少听说这枪会炸膛的故事,所以更是谨慎。 等装好铁砂准备好,燕飞都有点想冒汗了。 没办法,以前收缴枪支的时候,到处都是这枪有多危险多危险的说法,还有某某村枪炸膛了误伤人了的传闻。 终于准备好了。 燕飞开始寻找目标。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是到底为什么变成细颚龙的? 但是总有个大概的线索,就是那天他动手打死了一只细颚龙,然后又吃了肉。结果后来就能变化细颚龙了。 现在其实也就是试试。 能飞谁不想?能有机会试试谁能忍得住? 反正燕飞是没忍得住,以前他也想过,但是以前是没办法,今天他有了枪,就敢想了。从县城坐车回来的路上他就开始计划了。 首先刚出窝的小翼龙是坚决不能打主意的。 他怕打死一只小翼龙,万一以后就能变成小翼龙不能长大不会飞,还不如不变呢! 所以一个下午他都没动手,能飞出去的翼龙都去捕食了,留守的都是看护小翼龙守窝的,太谨慎。而且这些也不是他下手的目标。 他的目标是那些比较强壮的,最好是在整个翼龙群里特别横的那种。一群翼龙中总有那么几只,占着悬崖上最好的位置,窝最大,平时看着就特别横的,那种肯定是最厉害的,看动物世界就知道了嘛! 变咱就变最厉害的。 这一刻这一杆破破烂烂的火药枪枪枪枪,仿佛已经成了神器,想杀哪只就哪只似的。 除了周围还有几只放哨的翼龙在警戒,岛上的翼龙群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纵横天空的它们,在老巢里的时候都是警觉得很,稍有动静,就有数只翼龙们抬起头来。比起来细颚龙们的日子都远远不如,至少这些小家伙们回来老巢就呼呼大睡,燕飞每次偷杀几只,只要动作快点就不会引起龙群的骚乱。 面对一个大嘴巴就比自己整个人都大的翼龙,燕飞不是一般的小心。若不是这些日子天天杀细颚龙培养点勇气,他压根不敢打这些大家伙的主意。 枪身太长,燕飞还要找好落脚点,摆好姿势,才能保证一出现在翼龙身边就开枪并顺利回来。 还好,他选择的目标的时候,就定位了几只翼龙群里最强大的,附近的翼龙都离得它们比较远;更方便的是,这些家伙们占据的位置也是悬崖上最开阔平坦的中心地带。 于是在下定了决心之后,燕飞瞬间出现在了一只翼龙旁边,猎枪被他稳稳地端在手中,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目标紧靠脑袋的脖子。 翼龙们的脑袋和嘴巴都有点大,而且上面感觉都是硬骨头一样的角质,燕飞觉得自己应该打更容易打伤的部位:脖子。 “嘭!” 枪声响起。 一道火光伴随着铁砂,正中目标。 翼龙群瞬间就炸开了,无数翼龙被惊醒后迅速升空,呱呱乱叫,噪杂喧哗瞬间就打破了海岛的平静。 燕飞正坐在自己的小屋里观察着小岛,枪被他扔在了地上,手心里攥的都是汗,都是刚才紧张的。 几只特别强大的翼龙狂叫几声,乱飞的翼龙群正在慢慢安静,燕飞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就知道,自己失败了。很明显火药填装得太少了,飞出来的铁砂根本没威力,那只大翼龙此刻正在愤怒地狂叫着,根本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就知道这枪不靠谱。 燕飞嘀咕一声,躺在床上等着翼龙群安静下来,继续去偷袭它们。 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亮了? 睁开眼睛的燕飞有点迷糊? 果然天亮了! 我晕! 燕飞郁闷的要死。 下午他盯了一下午翼龙群,晚上的时候本来挺精神准备继续动手的,结果躺着躺着睡着了。天天夜出昼归,睡不好觉果然耽误“大事”了。 一晚上也没出去找野兔野鸡,没按照计划去偷一根竹竿儿,也没办成想办的事儿,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 睡是睡好了,可是照样一早上都心情不爽,没精打采的。 一直到吃过了早饭才又想起来今天还有事要干,进了山洞,拿出放钱的盒子里数了半天,把钱全部叠好塞兜里,出门去了。 一会儿就溜到了派出所。 问了人找到林保国,燕飞贼头贼脑地看了看四下无人,赶紧拉着林保国道:“保国舅,你能不能给我去镇中找个认识的老师说说,等开学了让我直接去上初中啊?” 林保国顿时就为难了:“你爸妈不是让你去县城吗?” 燕飞一副很是委屈地样子:“去了那里,我还怎么练拳啊?再说我在家里离姥爷他们也近点,没事还能常回去看看。只要好好学习,在哪儿不还是一样?” 林保国不追究这个,改口道:“你考试的那成绩,还不如再读一个小学五年级呢!你要是想继读五年级我去给你说说行吧?” “保国舅!”燕飞苦苦哀求。“其实我都会,不是刚好赶上我爷爷那事儿,才没考好的吗?你就去给我找个人说说吧!江湖救急啊!” 林保国根本不为所动:“你上初中能行吗?上个学你还让我给你走后门?就是让你上了又咋样,成绩不好还不如再上个五年级好好补补课。” “别人都上初中去了,让我去上五年级,我才丢不起那人儿!我保证上了初中好好学习成不成?保证发誓行不行?坚决不会让你没面子的。你尽管放心吧……”燕飞信誓旦旦。 “不行……我……” “学费我都带来了,看看,还有我自己卖野鸡野兔的钱,一分钱我都没乱花,你还不相信我吗?”燕飞掏出钱,让林保国见证自己的“决心”。 “咋了,老林?你外甥来找你什么事儿啊?看你们俩神神秘秘地?”旁边一路过的警察见两人躲墙角说话,过来问道。 燕飞一看,得,这是“仇人”。就是买完了他野鸡野兔又告黑状的这位,王所长。 “没啥事儿,这小子想让我给找个人说说去初中上学呢!”燕飞还没开口说话,林保国就说出去了。 “这么个小事儿你还为难?你不有同学就在镇中当老师吗?打个招呼就行了,怎么还有别的原因?”王所顺口说道。 “嗨,你是不知道,我不是张不开嘴吗?”林保国不顾燕飞旁边咳嗽打眼色,张嘴就把燕飞出卖了。“他考试的时候就考了三分,我找谁说去?” “三分?”王所长有点疑惑,下意识地问道。“不是两门功课吗?数学三分还是语文三分啊?” “数学一分,语文两分。加起来三分。两门功课总分二百多,就考这么点分!”林保国没好气地说道。 “呃……”王所长也没话说了。“这,小家伙有点偏科啊……” 刚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对,又接着道:“那个老林你就先忙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等王所长一走,燕飞也早就气成炸药包了,重新装起钱,恼火地对林保国说了句:“不帮忙就拉倒,还给别人说这个,真没劲儿,我走了。” 说完扭头就走。 林保国伸手拉住了他:“你走了准备咋办?” 燕飞不搭理他,瞪了他半天才说:“不用你管了,我再想别的办法,不行就不上了呗!反正不去重读五年级了。” 林保国苦笑,知道自己刚才嘴快,把这个外甥儿给得罪惨了:“行行,你把钱准备好,别乱花了。我去给你找个老师问问看看,行了我告诉你。对了,你可先得给你爸妈说好了再说,我就是给打个招呼,到时候你要是去不了可不能怪我?” 燕飞还是有点生气:“那行,你先说吧!不行了的话早点告诉我,我再想办法。先走了,你气死我了!” 气势汹汹地就走了。 刚一出派出所没人了,就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从小被人叫大傻,所以这家伙除了爷爷,还有几个特别亲近的人,别人他都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不管说他好还是说他坏,他眼里看到的都是一帮没见识的小镇土鳖,现在又加上了连个派出所所长都是言而无信的。 何况他对考试成绩向来无所谓,一直以来也没人管过他成绩,所以考一分还是两分,随便谁说去,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有生气那功夫不如研究研究怎么杀只翼龙! 第十八章 枪太弱了 既然林保国答应去学校找人说说,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 都是一个镇上的,基本上愿意上初中的,都能把初中读完。何况在小学燕飞是出了名的不捣乱,上课不说话不做小动作,最多是爱睡觉。 燕飞已经打定主意了,学校离家这么近,只要能继续跟着上,哪怕去混日子,也多少能学点东西,小镇上从小学到高中都有,不上白不上。 虽然目标是赚钱,但他心里也明白,上学的好处是很多的。至少要是不上学,他就不认识字,不会知道恐龙。哪怕是为了多了解了解自己的海岛,他也愿意去学校多混几天日子。 白天的时候,他终于趁着自己“目标”回巢的时候,看清楚了昨夜那一枪的效果——那只翼龙被枪打的那地方,也不是是烧的还是熏的,反正变色了一小块儿。 别的就没什么效果了,那一小块儿燕飞估计,也就是和人磕了碰了皮肤青一块儿差不多;也有可能就是被火药喷射染了点色,反正燕飞没打算上去摸摸看。 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呀! 长叹一声,燕飞趁机偷了几个恐龙蛋,一个待会儿做饭吃,剩下的留着备用。实在是懒得天天盯着看哪些蛋是新下的,所以计划以后都这样,观察一次多看几个目标,一次准备个三五七八天的口粮。 收拾完就打点行装,去竹林偷竹竿儿去了。 这里的竹子不是那种足足能长到大腿粗的大毛竹,就是绿竹,最粗的也就是小孩儿手腕那样。别的用途燕飞不懂,他就知道这竹子正适合做个钓鱼竿。 白天的时候竹林有些年轻人在这里玩,大都是些初中或者高中年龄段的。不过人家都是照相啊什么的,燕飞就自己溜着边,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一条紧挨着竹林的土沟。 记好了地方,他又开始在周围溜达,看看还有没有野鸡野兔的痕迹。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也就没人了,包括远处农田里都没了人。 燕飞就拿出来一截小锯条,坐在刚才看好的土沟里,开始了“偷盗”。 这里的竹子就是好看,通体碧绿,看着就舒服。但是估计是卖的价钱便宜,反正看竹林的老头儿都不怎么上心,平时也就是防着点别被人不小心把竹林一把火整个祸害了,大多数时候小孩儿们来“偷”根竹竿儿什么的,基本都能得手——除了看竹林老头儿,旁边农田里干活的人看见了也都不吭声。 燕飞怕一根不合适了没法换,一连锯掉了两根,一转眼就收进了海岛上。临走的时候,看到了土沟边上露出来的竹根,他又不走了。 弄了个小铲子,在土沟里铲了一会儿,就露出了一大片的竹根,还带有几棵小竹子,他不客气地全收走,在海岛上找了个地方挖土埋了下去。 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快到家的时候买了七八个钓鱼钩五六盘钓鱼线,总共才花两块钱,到了家一会儿就做好了两根钓鱼竿。鱼浮是在家找的泡沫代替的,这玩意儿买的太容易坏,买了浪费。 东西做好随便一扔就开始做饭吃。 中午有馋姑娘来陪着吃饭,下午有两个小伙伴一起河边摸螃蟹吃螃蟹,晚饭过后,燕飞就又开始忙碌了。 到竹林去上午看好的地方寻了一圈收获兔子一只,去县城的半路上随便找个地方就进去海岛。 擦枪,准备。 上次火药太少,这次再加点,就不信这翼龙这么厉害。 一个小纸筒的火药都放进去。 瞄准昨天打过的地方,出现,开枪! 火光伴随着枪响,让这只翼龙彻底发飙了。 这一次效果还不错,好像见血了。就是伤口基本不明显,没办法仔细看伤得到底如何。尽管如此,燕飞还是乐得嘿嘿直笑。 只是过不大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只翼龙折腾了一阵子,找不到敌人,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好像看着没什么事儿啊? 估计是伤口不深,要不然不会就只流那么点血。郁闷了一阵子,燕飞也有点明白了。虽然这翼龙不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那种,可也比他自己大多了。只要皮厚点铁砂打得不深,再加上人家个头大,这么点伤就和人被针扎几下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伤。 燕飞很快就又斗志昂扬,一天打一枪,天天就只打一个地方,就不信打不死它。 接着就赶着去县城,路上又收获野兔一只。又藏在桥洞里进了山洞睡上一会儿,起床后直接找到那个叫五哥的牛肉馆。 这次起床比较早,天蒙蒙亮他就进了县城了。 县城里就是和小镇不一样,一大早就有人在河边跑步,还有打太极的,还有个闲着没事自个儿在那儿撞树玩的,反正是干什么的都有。 燕飞总结:县城的人过得就是好,人都闲得发疯了。 还没走到五哥牛肉馆,远远就看见那个叫五哥的老板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对着面前拴着的一头半大牛犊子就是一锤。 这姿势,这动作,看着好熟悉? 看到燕飞这么早过来,五哥笑着招呼道:“你也挺早啊?” 燕飞看着他拎着大锤的模样就觉得心情大好:“是啊。今天还两只,昨天夜里抓的,保证活蹦乱跳的。” 五哥看他把兔子绑的五花大绑的模样就笑:“你也不弄个小笼子装着?提着方便省事,要是一天赶不过来也能喂点东西不怕饿死了。” 说着话已经掏出了钱。燕飞看他忙,接过钱把兔子挂好就告辞了。不过五哥说的这个小笼子的事儿他倒是记住了。 回去弄个小笼子,以后有兔子了就扔里面,存上几只跑一趟,那就方便多了,至少也不用天天跑县城来了。 摸着饿得都有点要造反的肚子,燕飞极其不情愿地在街边买了几个包子,才开始回家之路。几个包子还没走出城就吃完了,还不是很饱,这就是他不情愿买东西的原因。不过出了城人就少了,找个地方进海岛拿点凉肉吃凑合凑合吧! 回家就是一通忙活,找铁丝铁钉,不够了又去街上买了不少。粗木棍细木棍竹条准备了一大堆,折腾了足足一个上午,终于完工了一个看起来极其难看,但是绝对坚固的笼子。 就是有点大,也有点沉,估计挤一点装十来只兔子都没问题。 下午坚持不住了,杨乾他们喊他出去玩都没出去,在家里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晚上再战翼龙。 晚上养足了的精神的燕飞装好弹药,朝着那只目标翼龙一看,顿时就有点傻眼——翼龙也不是傻的,人家把脑袋一歪,受伤的地方被身体遮住了。 燕飞大恨,等了半天都不见这翼龙换个姿势,无名火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翼龙脖子也不管地方就是一枪,也不看效果了。 出来再一看,又要气飞了。 原来翼龙那边藏起来的伤口,不仔细看根本都看不出来了,这才一天? 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招儿了,捡来的火药本来就不多,他本来还想着一天打一枪,这伤口好不了一天天的总能把这翼龙给磨死,看人家伤口好这么快,他原来的计划是没指望了。 数了数弹药,估计也就还能打六七枪的样子,燕飞看着已经警惕起来的翼龙群,想了想放弃了一口气把全部弹药打翼龙身上的念头,准备逮野兔去。 没办法,翼龙窝里还是有点危险,万一进去的瞬间,刚被骚扰过还不太安定的翼龙正好呼扇一下双翼,估计自己小身板就吃不消了。 第十九章 住县城几天去 一天,两天,三天…… 燕飞锲而不舍,燕飞坚持不懈,燕飞努力为了杀翼龙而奋斗。 效果就是翼龙越来越狂躁——任谁天天睡觉被针扎上几个伤口也狂躁。但是翼龙的恢复力还真不是一般,受伤后最多一天两天伤口就基本看不出大碍了。 而且这些小伤,和翼龙身上以前身上的大伤疤比起来,根本就不起眼。倒是因为翼龙越来越狂躁,一次燕飞偷袭的时候,差点被那翼龙的翼扫到。 当时那风吹过来,他反应快瞬间出了海岛,回头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他还没试过半空中正做空中飞人的时候,瞬间从海岛回到屋里什么反应,不过这个他一时半会也没打算尝试一下。 眼看就要开学了,野兔除了吃的两只,才存了七只,虽然四天总共九只是挺不少了,可燕飞心里明白:野兔也越来越不好抓了。 现在农田里的黄豆玉米红薯都是最茂盛的时候,一旦野兔钻进去就不好追了。 考虑了一下,燕飞准备在开学前赶紧把这野兔给卖掉。 这天到牛肉馆的时候有点晚,老板五哥正叼着烟,拿着个铁锹铲土,盖杀牛流出来的血。转头看到燕飞的形象,顿时就呛住了。 燕飞自己制造的兔笼是挺结实的,可是那造型,真是有点惨不忍睹。歪歪扭扭的,有的木棍还是他临时从海岛上砍下来的,树枝都泛着绿呢!再加上就算燕飞年龄小点,个子还没长开,扛着个大笼子的形象,就格外有点让人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燕飞第一次来到了牛肉馆的后院,才发现这后面院子挺大。靠墙放着几个笼子,不过大多都空着,有两个里面有几只野兔野鸡;再旁边还有个小水池子,上面有几尾大鲤鱼,再下面池底还有黄鳝;后面房门口旁边还拴还有一只看起来挺威猛的大狼狗。 这大狼狗见了人也不叫,懒洋洋地趴着,看起来挺吓人,好在燕飞都是天天和翼龙打交道的,倒也不怎么怕。 燕飞带来了八只野兔一只野鸡,有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都是昨晚上的收获。把兔子野鸡都挪到院子里的笼子里,五哥就朝屋里喊了一声,就出来了个女人。 燕飞登时脸就红了。 这女人大早晨的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长什么样燕飞都不敢看了,那大白腿太耀人眼了。 女人一张口声音还挺好听:“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会来卖野味儿了?哪个村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别废话了赶紧拿钱,一只只兔,再去屋里拿瓶饮料给小兄弟来。”女人话没说完就被五哥打断了,然后五哥转头对燕飞道:“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什么名字呢?这是你红姐,我要是不在店里平时找她也行。” 燕飞先对五哥说道:“我叫燕飞。” 又转头对那个大白腿说:“红姐好,我是三岔河镇的。” 大白腿红姐拿出一卷钱出来,先是惊讶:“姓燕的可是不多?三岔河镇的,那离这里可不近,你带着这么个大笼子怎么来的?” 说完自顾自地念念有词:“九只,一只二十五,十只二百五,九只……” 五哥就不耐烦道:“二百二十五块钱,利索点,一会儿还得去买点配菜呢!” 燕飞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这会儿已经适应了那大白腿,开口道:“我走小路来的,不算远。” 红姐惊讶:“哎呀,这么远你带着东西走路来?真辛苦,来这是二百三,你也真不容易,这么小就这么跑,多给五块当你辛苦费吧!” 燕飞也不客气,接过钱道:“那谢谢五嫂了,我还赶着回去呢!五哥我先走了……” 红姐还客气:“别呀,等等我给你带瓶饮料……” 燕飞扛着笼子就走:“不用了嫂子,赶紧回去了……” 出了门就郁闷了,满大街的都是人,找个没人的地方都难。总不能扛着笼子去个厕所,出来笼子就没了吧? 于是扛着笼子慢悠悠出了城,一直走到外边农田里,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笼子放海岛上。 甩着手从农田间的小路上走着,胡思乱想着,路上又从海岛上拿一块儿卤肉出来边走边啃。一路都美滋滋地:二百多块钱呢,就算交了学费,自己存的钱也还有将近四百块了。 一回家就觉得有些糟糕了:忘了今天周日,爸妈带着弟弟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红薯呢!路上吃肉有点腻,就从别人家田里摸来个红薯,生的直接吃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燕飞来说,用他自己总结的话就是:这一天是艰辛的一天,是艰苦的一天,是艰难的一天,是为了自由而奋斗的道路上,值得有纪念的一天。 燕飞用了一个上午来说服爸妈让他一个人在家上学,通过列举大量事实,证明自己过得很好。而且通过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告诉爸妈,我这成绩,你让我去县城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上学吗? 中午的时候燕飞更是拿出了十八般武艺,主动要求自己做饭,一把菜刀飞快,表演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精湛刀技,还有能让满院子飘香的厨艺。 遗憾地是,当燕飞志得意满地在小桌上摆上最后一个菜,弟弟燕超等不及要开饭的时候,燕飞妈看着满桌的菜,给了一个燕飞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反应:她突然就哭了。 只听燕妈妈边哭边说:“这孩子一个人在家,得受多少苦啊?看这菜做的,不知道一个人在家吃多少次苦才能做出来?肯定切菜都不少切到手过,当初我都说了不要让他一个人在家的……” 燕爸一脸讪讪:“我这不是想让他在家过几天,等自己为难几天,他就愿意去了吗?这不也算是孩子自己锻炼了吗?” 燕妈妈扭头就是一句:“你怎么自己不锻炼,别当我不知道,你上初中时候放学下雨,还是他爷爷去给你背回来的?” 燕爸顿时就说不出来话了。 以前镇上初中出来的那个小巷子,一到夏天下雨大点,排水沟就排不掉,路上都是积水,学生们就得趟河回家,也就是这两年才修过才好点。 说起来燕爸完全没有遗传燕家铁匠孩子的基因,燕飞这样近乎妖怪的就不说了,他爷爷燕铁匠五十多了还抡锤打铁,半天都不见累。燕爸则是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戴一挺厚实的眼镜。 燕妈都比他强,怎么说也是在上林村这样的武风彪悍的地方出来的,平时看着不起眼,扛米袋子上楼都不用燕爸帮忙的。 燕飞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本来已经有了盼头的“自由”忽然又变得遥遥无期。他还不太懂得:别人看一个人的时候都只看外面的光环,而父母则是在自豪的同时,总能看到背后的吃苦受罪。 尽管燕飞乐在其中。 所以这一天吃过饭后,哪怕燕飞百般努力,最后也只能和父母双方妥协:开学前还有几天,先去县城住几天。 第二十章 华服园 燕爸燕妈带燕飞来县城,绝对是打算用“糖衣炮弹”收服燕飞的。 晚上到县城的时候就有点晚了,家也没回呢,就先找地方吃饭。一口气在饭馆叫了好几个菜,看弟弟燕超的高兴模样,燕飞估计父母肯定不是经常出来吃饭的。 吃过饭到家的时候,燕飞有些惭愧,原来父母刚刚换房子住了他都不知道。一栋四层的新楼房里,他们在二楼。虽然还是两房一厅的房子,比他印象中的那个鸡笼大的房子可大多了。而且以前住的房子说是两房一厅,其实是改造出来的,没卫生间没厨房,哪像现在这房子都带着卫生间和厨房,方便得很。 燕妈妈告诉他说,前一段就是在忙换房子,现在搬家完成了,非常希望他入住新家,并且一住不走。 比他想象中的更好的是,他不用和弟弟一起睡一个房间了。因为大概是父母怕他一个人刚来不适应,特意把弟弟叫到他们房间去睡了。 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他失去自由的命运。晚上躺了一会儿,还没行动,就听到了隔壁屋的动静,过来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悄悄开了房门看了看他。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燕妈妈不放心他,悄悄过来看他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在外面看着小岛。 岛上的一切都是一如既往,除了翼龙群。 这翼龙群看来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嘛! 燕飞躺床上有些小得意。 翼龙群虽然表面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熟悉它们的燕飞知道,这些翼龙还是和以前很是不同的。基本上是稍有风吹草动,整个翼龙群都会惊动起来,并持续喧嚣一阵子。 以前的翼龙群只是在休息时候也比较警觉,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差不多可以用“惊弓之鸟”来形容了。 想想也是,悬崖顶上很少经受过外敌入侵的它们,连续几天在半夜被巨响惊醒,龙群中最强壮的首领还会受伤,即使伤势极其轻微,可是看不见听的敌人,也足够让它们胆战心惊的。 第一次睡在挺高级的床垫上的燕飞没怎么睡好,很早就醒了过来。醒来时再看到翼龙群的时候,忍不住又进了海岛,装好弹药给那只目标翼龙一枪。 枪声响起,燕飞赶紧回了屋,又迅速来到山洞。再出来时鼻子微微一动,心里又担心了起来——刚开过枪就回屋,哪怕只待了一下,屋里还是有点火药味道,在干净的新房子里显得格外分明。 好在父母过了一会儿起床,听见门响和脚步声,但是并没有来他房间看,估计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装睡的他满是不自在,只好继续看那再次被骚扰的翼龙群。火药快没了,就剩两个小纸筒了;铁砂因为他每次太小心,倒是还剩够多几次的。可惜没了火药,这火药枪枪枪枪还不如棍子,至少棍子还顺手点。 “小飞,醒了没有?起床吃饭了?”迷糊中听到燕妈的喊声,燕飞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迷糊着又睡着了。 “醒了,马上起床!”燕飞一边答应,一边用十秒钟完成起床——裤头背心破凉鞋穿起来就是快。 洗脸的时候在妈妈的提醒下刷了牙,觉得这牙膏味道还不错,上一次刷牙是什么时候他都给忘了,很是对不起爷爷给自己准备的牙膏牙刷。 早饭就是稀饭和小菜,还有馒头。 燕飞吃了两个买来的馒头,觉得没什么感觉。昨晚上好歹有几个菜,后来还又给他叫了一大碗刀削面,他总算吃得也还可以,今天早上的这点早餐可就有些不够了。 燕妈妈明显发觉了这个问题,对他说道:“吃不饱吧小飞?一会儿上街了咱们再买点吃的。上午你爸去上班,我请了两天假,带你去买两件新衣服,在县城逛逛。” 燕超在旁边就乐:“妈妈妈妈,是不是一会儿上街玩啊?那我今天就不去幼儿园了。” 这可怜的暑假还得去幼儿园的孩子,得到了满意答案后,就不用人劝着喂饭了,自己吃得飞快。刚才那会儿燕飞还觉得这孩子有病不会吃饭呢! 新宿舍楼房对面有一排矮平房,是停放自行车的,也有人嫌房子不够住改造成别的用途的。燕爸打开房门,燕飞就看到了两辆自行车。 一辆老式的带前杠的大的,老爸去推了出来准备上班。另一辆燕妈看了看就为难了,这是一辆新式的女式车,只有一个后座能带人的。 “妈,要不咱们走路去吧?”燕妈听到燕飞的提议,稍微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出了门燕妈就开始给燕飞介绍:“顺着这路朝右走一直走就到大路上了,大路往南不远有个小路,顺着过去就是重点中学一高。要是咱们刚才出门朝左走,不远拐个弯就有初中小学。” 而后话锋一转:”你要是来这上学了,就在那上初中。虽然比不上最好的一初中,可是离家近,挺方便的。到时候你弟弟也要去上小学上一年级了,正好一起送你们俩了。” 说着话刚走到大路上,燕超就开始闹腾:“妈妈咱们坐三轮车吧?我走不动了!” 燕妈原本和颜悦色的脸色一变:“走不动了你回去。天天让你爸惯成什么样儿了?” 于是燕超的小脸一变,眼里开始含泪。燕飞还以为这家伙开始大哭了,没想到就是含着泪,一声也不吭了。 小时候燕飞可没机会体会燕妈的严厉,从他被爷爷发现不正常,就一直被爷爷带身边。为了这事儿当时爷爷和父母可没少闹别扭。 又走了一会儿,燕妈还在不停介绍着周边的情况,燕飞看燕超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对他说道:“小超你走不动哥哥背你吧?” 燕超立马一脸期待,又转头看看燕妈。 燕妈对着小子可是一点不客气:“不行,自己走。别人家这么大孩子谁还不会自己走点路?” 小家伙这次可是真忍不住了,表情变换间,就准备大哭。燕飞一看,弯腰抱了他起来:小家伙脸上已经有滚落而出的泪珠了,被抱起来了总算忍住没哭出来。 燕妈看燕飞已经抱起来了,大概也是想让自小不在一起的两兄弟培养一下感情,就说道:“你抱几步累了就换我来抱吧!” 燕飞咧嘴一笑:“弟弟可真轻,都上小学了,估计都还没家里的大锤重。” 燕妈听了燕飞的比喻,顿时就乐了。 燕飞是真觉得弟弟轻,虽然他年龄也不大,可是一身力气长得飞快。晚上变成细颚龙逮兔子跑到县城,白天回去可是没变化,就是两条人腿走回去的,二十里小土路中间还要趟河,他走起来可一点没觉得累过。 整个上午,燕超表现都还不错。被哥哥抱一会儿就自己走一会儿,在服装市场里就一直没让抱。 汤河县经济发展一般,但是人口多,地理位置也不错,县里的一个服装市场也是有多年历史的,华服园在周边算是小有名气的。 燕妈关心的是看哪里有适合燕飞穿的衣服,燕飞则对买衣服没半点兴趣,他拉着弟弟,就看哪里有卖吃的。 看见芝麻烧饼了,买个尝尝;卖煎饼的,来一张;炸鸡翅的,尝尝;油茶,喝一碗;米花球,来几个;兰花豆,买一包;绿豆凉粉,上一份…… 燕妈每次转头,燕飞这哥俩儿都在吃不同的东西,反正燕飞兜里不缺买这点小钱,花得那叫一个痛快。走了一路,吃了一路,把个小家伙吃到最后彻底吃服了,捂着吃撑了的小肚子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别提多亲热了。 买了第一套新衣服时,燕妈当时就要把燕飞身上的那带小洞的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破了个口子的裤头扔掉。燕飞反对,于是拿装新衣服的袋子装着,准备带回去。 等着又买了一套夏装,一套秋天衣服,燕妈还精神抖擞要继续再买,燕飞赶紧劝她:“有这就够了,我现在正长个儿呢,要不了几天就穿不上了,等等再买吧!” 燕妈这才挺遗憾地停止采买。 第二十一章 表演 连续两天,燕飞就跟着燕妈在县城里到处逛。 燕妈明显打算用糖衣炮弹把燕飞彻底打败,只要他想吃的就买;一路上不停问他有没有看上什么玩的用的,一副只要你点头,县城咱就搬回家的模样。 还好燕飞左顾右盼,除了对吃的有点兴趣,对别的根本没什么想法。 这让一心打算“收买”儿子的燕妈有点失望。这年纪的小孩儿哪个不是天天变着花样,问父母要买这个那个的,自家这儿子倒好,送都送不到他心里去。甚至平时很多男孩子特别喜欢的,在县电影院前面广场摆着的玩气枪打气球这样的游戏,燕飞都不感兴趣。 她哪里知道,燕飞现在玩的都是猎枪打恐龙,哪还能对抱个破气枪打气球有兴趣? 没办法的燕妈妈而后又带燕飞看了看附近的初中,还有重点高中一高。 初中无非也就是楼高点新点,操场大点;倒是高中是真不错。 县一高的位置虽然靠着县城中心,可是偏偏又一条小路走过去,占据了一大片相当幽静的地方。周围松柏成片,绿树垂柳,里面一排排楼房气势不凡,而且管理也严格。进门的时候,燕飞妈好说歹说,看门的才让这望子成龙的妈妈带孩子们进来看看。 大名徐星的徐小燕就是这个学校的,燕飞打定了主意,哪天就来给她个大惊喜。 看他有些走神,燕妈赶紧诱惑他:“这学校好吧?想来这里上学不想?在咱们小镇上,每年考进这里面的可不多,要是在这里上初中的才好考点。你在想什么呢?” 燕飞的回答让信心满满的燕妈有点失望:“我在想徐星就是这学校的,都说她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不过燕妈并不气馁:“是啊,只要在这学校里,考上大学的机会可就大多了。不像咱们镇上那个高中,每年能考上一个本科就得挂个横幅挂一个暑假。” 燕飞回忆,今年貌似斜对门不远的高中好像没挂横幅,好悲剧,一个本科都没有吗? 燕妈说了几句一高的优越,看燕飞实在不感兴趣,顺着燕飞刚才的话道:“你说的徐星是不是小时候,经常和你玩的隔壁的那姑娘?你来的时候嘱咐她让她帮你看着点门,替你给同学转达口信的那姑娘?” 燕飞点头。 燕妈说:“我也知道那姑娘,是挺不错的。你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吗?” 看到燕飞继续点头,她又接着道:“那姑娘好是好,就是年龄比你大太多了点。以后一上大学,不知道还会是什么样儿……” 一边说一边挺惋惜地看着自家儿子,似乎为这姑娘成为自家儿媳妇有点遗憾。 燕妈也真不容易,一边怕燕爸把自家二儿子宠成娇小子,一边又一副打算彻底培养自家大儿子成为纨绔的模样。实际上她并不太擅长和大儿子交流,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给儿子都拿出来,让儿子挑挑拣拣。 可惜燕飞吃了不到两天,就对县城没多大兴趣了。 县城里的吃的东西虽好,可是对他来说,都不太扛饿。这些地处大陆腹地,甚至流传千年以上的传统小吃,多年以后在某个享誉世界的美食纪录片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美食,被他用最粗暴的一个标准,一网打尽,无一漏网——不扛饿。 实际上也有两样达到标准的,一是烧鸡,一是牛肉。 万城市在全国都是农业大市,也是养牛大市,当地特有的牛种享誉全国。汤河县作为辖区内最好的养牛地区,牛肉自然是有独特风味的。 这两样能被燕飞看中,原因不言而喻:它们都是肉。 而此时这两种食物的价格,对于燕飞来说,还是太贵了点。他的小钱箱还不足以让他放开了吃,所以这个小县城,对燕飞也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至于什么古塔奇迹,古国遗址,还有什么公主墓等等,对燕飞就更没什么吸引力了。 实际上这年头旅游还不算什么行业,这些随便扒拉出来,就有几百年上千年的历史古迹,在此刻当地人看来,就是一破建筑。还不如隔壁邻居家新盖的二层小洋楼好看呢! 两天来燕妈精疲力尽,燕飞也逐渐没了逛街的兴趣。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燕妈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这个儿子软硬不吃,看什么也没特别感兴趣的;吃什么东西就是吃一遍尝尝;新衣服穿上也不见特别高兴;偶尔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也只是一瞬,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饭桌上凝重的气氛让燕飞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该主动出击了。 于是三两下就把一碗饭全部扒拉嘴里的燕飞开口道:“爸妈,我一会儿等你们吃过饭,给你们说点事儿!” 燕爸燕妈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什么事儿,现在不能说吗?” 燕飞端着碗去盛饭:“地方太小,赶紧吃了饭出去。” 两人疑惑地吃完饭,一家四口出了门,一直走到去县一高中的小路上。 在小树林里站定,燕飞对父母说:“我平时在家还要练拳哩,今天给你们看看我练拳的成果。” 拉开架势,就在小树林里开练了。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小树林里就有些暗了。稍显昏暗的光线下,看着燕飞的动作,在燕爸燕妈眼里,自家的儿子就如同一道黑龙,在一片空地上腾挪翻滚,出拳如风,动若灵猿。 上林村这套拳并不是为了表演而设计出来的东西,而是正儿八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样的东西就一个特点,实用。相应来说,另一个特点也很显著,某些动作并不是那么飘逸,远没有那些在外面表演的武术好看。 但就是这样一套拳,如今被燕飞打出了行云流水的感觉,可见为了应付林保国,他也下了那么一丁点的功夫。 拳法总都少不了模拟兽形,要不神话故事里面,会变化的那些神仙妖怪如孙悟空和二郎神杨戬等,都特别能打呢! 上林村这拳法就讲究动如行龙,定如卧虎,迅如狡兔,灵如猿猴,轻如云鹤。论及模拟兽形,天天晚上变成细颚龙逮兔子的燕飞就太擅长了,毕竟没谁能真正变成动物体会兽形什么样。何况细颚龙这种动物虽然小了点,却是至少占了这五项中的迅、灵、轻三项。 几分钟的时间,就打完了。 燕飞停了下来,看燕超在旁蹦着跳着给自己加油,兴致上来,也有点想让父母看看自己的“真本事”,就来了几个花俏点的动作,凌空三百六十度侧空翻之类的就不说了。空地周围的小树林都是碗口粗的松树,燕飞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踏树而行。 当然不是踩着树干直接上树,而是连着踩好几棵树的树干借力,不落地就算成功。 燕妈好歹是有见识的,知道前面的功夫才是真的,后面纯粹是花俏表演。但是正是这后面的表演,戴着厚厚镜片的燕爸看得傻眼了。 燕妈高兴地不行:“好小子,在家里练功夫还偷偷练呀!和你外公说过没有,他要知道不得高兴坏了……” 燕飞嘿嘿一笑:“等你国庆节放假了咱回去给他个惊喜,看吓不吓得住他。” 燕妈拍他一下:“臭小子,一点都不谦虚……” 两人间的关系仿佛突然就变得好了许多,两人正母慈子孝之时,忽然听到扑腾一声,伴随这一声“哎呀……”传来。 另一边的燕爸刚才一直是都在目瞪口呆。 这年头咨询没那么发达,最多也就是电视剧电影里面看到些功夫表演,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那么震撼。特别是燕爸,作为上林村的女婿,他是最接近武术却最缺少武术常识的一个:农村人讲究个面子,谁会在读书人的女婿面前显摆自己的功夫? 所以燕爸最多在街头看过“功夫表演”,反正都惊险得不得了,真功夫倒是看不出来。 这次看到真功夫,特别是,表演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足足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就走到刚才燕飞踩的几棵树看看,比划了一下高度。 大概是书呆子习性发作,或者是在家人面前,这个男人也没打算和在单位那样装模作样,他提了提裤子,准备了两下,加速跑了两步,朝着树干就蹬了上去。 他就只是想随便试那么一试。 可是碗口粗的树,说粗不粗,说细也不细,也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稳的。 毫不意外地,当燕飞母子听到惊呼的时候,转头一看,这个一家之主正不幸地坐在地上扭脚脖。 第二十二章 回家就练屠龙枪 受伤了的燕爸不出意料收获了埋怨无数,真是伤身又伤心。而燕飞的小策略则极其成功,他成功给了父母一个意外的惊喜,给自己的“自由”计划增加了一枚筹码。 特别是,这枚筹码对于家庭中原本最坚决不同意他独自一人、而且话语权极强的燕妈来说,无疑在心中给他加了不少分数。 回到家的燕飞继续做父母工作:“我独自在家做饭吃方便。” 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理由,燕飞这两天用实际表现证明了这一点。基本上每顿饭燕飞一个人吃的东西,和家里其他三人吃的加起来一样多,即使如此,出去上街时还照样见什么吃什么,肚子和无底洞似的。 第三条理由:“爸妈,你们也知道,我上学成绩也不好,在这儿也跟不上,到时候也不好说。再说了我上学从来不惹事,自己在家上学也没事。” 成绩就不说了,燕飞这成绩在小镇上初中确实还好点,至少只要能保证做到后面那句不惹事,他顺利拿到初中毕业证没问题。 不惹事这个非常重要,燕飞以前也确实如此。纵然从小被人说傻子,自从懂事,无论别人说什么,笑他什么,对他来说和路边的鸡鸣狗叫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燕飞想到的、能最大可能让自己独自在家上学的理由。至于说独自生活能力问题,这个已经不用多说了。 厨艺是不必说的,燕飞这段时间可是又长高了点,也壮实了不少。另外还要感谢徐小燕,这馋姑娘经常混好吃的,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主动帮燕飞收拾过屋里屋外。所以外人看起来燕飞除了自己的衣服破了点其他都还不错。 然后,燕飞静待父母的宣判结果! 很明显这两天来,已经野惯了的燕飞在这新房里束手束脚的表现,也给父母带来了很大压力,所以这个结果父母商议了一整夜才商议出来。 第二天吃饭时候,由父亲和燕飞郑重谈话。 “原则上,我们暂时同意你独自在老家上初中,但是……” 第一句话听完,燕飞就已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了。所以后面一些诸如要接受定期检查,保证学习,讲究卫生,注意吃好喝好穿好之类的,燕飞一股脑的全部答应了下来。 吃谁还不会?冷了谁还不知道穿衣服? 的确有年轻人为了好看,坚决不提前穿厚衣服,但是一贯我行我素的燕飞,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于是早饭后半段时间,就变得格外阖家团圆起来。至少表面看起来如此,父母心里肯定会担心是说都不必说的。 上午送燕飞去车站坐上车的时候,和哥哥逛了两天街的燕超哭得和生离死别似的,抱着一小包牛肉干使劲喊:“我不要哥哥走,我不要哥哥走……” 可见这两天跟着燕飞,玩遍全城、吃遍每条街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幸福与惬意。他手里的牛肉干,是燕飞买了准备带回去的,当然给弟弟留点也是自然而然的。 燕飞归心似箭。 倒不是嫌弃自己这个弟弟,实际上小家伙还是挺乖的,除了稍微有点娇生惯养,没大毛病,基本上有好吃的就能满足他的一切了。 燕飞关心的是,到昨天晚上为止,他那杆破枪,已经彻底成了烧火棍。 没火药了。 至于想办法弄火药的事,燕飞压根就不去考虑。 以前不禁枪的时候,三岔河镇街边的摊子上就能买到火药。但是现在,为了点火药去冒着惹来警察的危险,这一点都不值得。 当然也有这土法制造的火药威力太让人伤心的原因。 没了枪的燕飞并没打算轻易放弃,反正只要他一天不死心,他就打定主意,迟早给他想出来杀死翼龙的办法。 哪怕天天拿鞭炮扔,也坚决不能让那群翼龙好过。嗯,这个当然是自己心里想想而已,万一翼龙没弄死,天天骚扰得翼龙群搬家走了怎么办?翼龙蛋还怎么吃? 要是岛上的翼龙个头再小点就好了! 想了半天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和翼龙群怄气并不能杀死它们,还有可能影响自己吃翼龙蛋,想杀这么大的猎物,除非给他来一把机关枪,否则现在他根本拿那些大家伙无可奈何。 想了一路也没结果的燕飞刚到家,就看到徐小燕拿着本书在自家屋子里看,看到燕飞一身新衣,这姑娘张口就来:“哎呀,燕小飞,穿一身新衣服,我都不认识你了?这谁家的小公子呀?” 燕飞撇她一眼,顺手把手上的牛肉干递了过去。这姑娘一接到牛肉干就又变了:“这衣服还真合身,你爸妈还真疼你……” 燕飞很是无语,馋姑娘在家里平时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到了他这里就变了个人似的特能说,他早就习惯了。真想知道在学校这姑娘什么模样? 到家就两件事:吃和挣钱。 吃着饭,想着自己足足缩水了五分之一的小钱箱,燕飞觉得自己要发奋图强了。 徐小燕收拾碗筷的时候,燕飞开始换衣服准备干活。 等徐小燕从厨房出来,燕飞正穿着那两件差点被燕妈扔掉的破衣服,拿着铁锹清理鸡笼。看他忙碌,徐小燕拿了把扫帚过来,在院子里帮忙扫一下周围的地。边扫边问他:“燕小飞,你这鸡粪清理出来,可得扔远点,不然臭到了别人会挨骂的。” 燕飞把一锹鸡粪倒进一个破纸箱里,头也不抬地道:“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保证会让它们消失得彻彻底底,绝对不会让人再看见的。” 这话是真的,燕飞扔垃圾什么的从来不会给周围邻居造成麻烦,就是不能给人说,不然还不得评个优秀卫生标兵。 等徐小燕扫完小院,又要帮忙扫鸡粪的时候,燕飞停下来摆摆手:“去看你的书去吧,好好学习考大学去。这点活儿我来干就行了。” 其实也没什么活了。 燕飞走的时候交待了徐小燕来帮自己喂家里的鸡,估计这两天这姑娘看自己不在,就一直在自己家躲清静了。燕飞也不管她一个人在那儿看书,自己去找了根木棍,比划了两下,在院子里当红缨枪一样练刺杀! 本来十几岁的孩子若是没了束缚,面对一些特别是有点苦有点累的事情,总是很难坚持。可是同样,若是对一件事情产生了兴趣,他们也同样能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 比如燕飞就是如此。 徐小燕看了一下午书,燕飞就在院子里刺杀了一下午。终于等到徐小燕好奇问他:“燕小飞,你拿着个棍子这是干什么的呢?” 燕飞此时身上已经都是汗了,停下来抹了一把汗道:“我这可不是棍,是枪。我这是练枪呢!” 徐小燕嗤笑:“得了吧,拿一根破木棍就是枪了!” 燕飞张嘴一连串:“你不懂。我这枪是准备杀龙的枪,练好了天下无敌。岳飞杨再兴高宠那可是都是一杆大枪天下无敌的人,我这也是。” 徐小燕笑得前俯后仰,不搭理他了。她也知道,这个燕小飞从来做什么事都目的明确的很,很少见他做无用功,既然他愿意这么做,问什么说什么都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燕飞是真的打算练屠龙枪来的,见徐小燕不打搅他,自己继续刺杀。 虽然没练过枪,可是上林村也不是只有大刀,平时也有人练枪,不过就是不以枪为主而已。燕飞不懂什么枪术,他就是凭着自己想象练练,怎么说有打拳的底子在,多少也靠点谱。 没了火药的猎枪就如同烧火棍,别的办法他想不来,于是只能靠自己了。 大刀是不行的,他觉得要没有削铁如泥的宝刀未必能砍得动翼龙,还是枪好,一扎就是一个窟窿,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能在翼龙脖子上扎个窟窿。 燕飞练套路都不用学,就只练一个字:刺! (求个收藏求个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开学 露天厨房 这一天燕飞家前面门口到院子到后面堂屋,里面坐满了人。 不是燕飞惹事了,是开学了。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上林庄的,还有燕飞的老家燕庄的。这会儿报名挤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下午再进去。燕飞的舅舅林秀清也已在。他家两个孩子,燕飞的表姐林玲玲上初三了,表哥林海虎上初二。 每年到了开学前后的时候,三岔河镇上就如同过年似的。从学前班小学初中高中,整个小镇的学生,再带上送学生的家长,连续几天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 而这时,燕飞正得意洋洋。他起了个大早去学校报名,现在已经交上学费了。考试三分的他,已经成功地成为了三岔河镇一初中初一三班的一名学生。 并且认识了班主任,一个刚毕业来任教的女教师关玥。 当然,估计是得给新老师一个特别深刻的印象,开学第一个来报道的学生居然是一个考试三分的学生,让新来的女老师心理都有点阴影了。 晚自习的时候,燕飞才惊觉原来初中果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时间上,他再也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了。 那是一张让所有人足以刻骨铭心的上课时间表。 早上五点半之前,所有学生必须到班级点名,然后排队出去跑步——学校太小,都是跑到大街上跑的;跑步回来就开始早自习,背诵英语或语文课文,一直到七点放学吃饭;上午七点五十预备铃响,八点上课,四节课中间有课间操,十二点放学;下午两点二十预备铃响到五点半,晚上六点五十到九点。 这是夏天的时间,冬天就中午提前点,晚自习放学早点。 另外还需要说的是,镇上现在正在盖二初中,据说过了年就能投入使用。这就是说,现在全乡就一个初中。 所以,学校里初一初二每个年级有七个班,初三则达到了八个班。一个班能分到一百二十个到一百三十个学生,就是说,平时应该是两个人的课桌,至少得三到四个人用。课程安排不过来,上个体育课操场也不够用,每个班一周两节体育课,其中一节就安排到上午或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课就直接放学回家。 于是在晚上,燕飞有了两个新同桌。 因为燕飞同学的胡吃海喝,所以身高力壮。分座位的时候自然就分到最后一排了,和他同桌的两个人,都没他壮实,可个头也不比他低。 这样三个坐在一起的,他们只觉得非常庆幸,因为个头大所以才三个人一张桌子,前面还有四个人一张桌子的呢! 总之,在新学校启用之前,燕飞的初中生活,就这么热火朝天的,又波澜不惊地开始了。 晚自习中间下课的时候,燕飞见到了分到隔壁班的杨乾和焦兵两人,他们两个人分到了一个班。三个人齐心协力上了次厕所——没办法,刚开学大家都不适应,有点紧张兴奋,农村来的学生还不知道可以跑寝室旁边去上厕所,所以厕所就有点拥堵,门外十几米都是学生。 燕飞继续保持了他在小学的作风,连同桌都只是简单知道了名字,然后就安心等待放学。 晚上一放学,燕飞就开始收拾家里的收获,都是白天家里来歇脚的亲戚们带来的。包括红薯叶,芝麻叶,香油等等。 红薯叶现在燕飞一点都不缺,他晚上去逮兔子,顺便在别人家地里弄了不少,有自己吃的,更多的是放在山洞里喂兔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继续出去逮兔子,尽管兔子越来越不好捉,但是在他还没有想到另外赚钱的门路之前,这无疑是一条相当可行的来钱方式。 海岛上的红薯地哪怕上了鸡粪肥,也一时半会指望不上。 等到捉了兔子回来后,他照例去在海岛上屠杀了几只细颚龙,收拾干净后他发现了一个挺严肃的问题——在哪儿炖肉? 早上五点半之前就得到学校了,白天一天在家能待的时间很短。所以他必须晚上就把肉做熟了,才能在做饭的时候随时取用。 他可以一天两天的夜里在厨房里炖肉,但是他总不能天天如此。所以必须有个能让自己随时炖肉而不影响别人的地方。 海岛上的山洞不行,那就只能在外面自己的领地了。大不了就是露天的,炖完肉他用盆子装了放山洞里。 于是随后两日,三岔河镇的几个建筑工地上,莫名其妙地就少了些砖——燕飞不是没钱,问题是没有买砖的理由。 到周五的时候燕飞买了一大一小两个新锅,把两个旧锅搬到了海岛上。 当海岛上第一次飘起了炊烟,燕飞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锅灶,心里美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锅灶他用足了砖头,而且旁边的商场已经盖好,正在装修。燕飞毫不客气的“借”用了他们不少水泥,给灶台外面加固了一番。保证就算是细颚龙群全部来,也破坏不了他这堡垒似的的灶台。 一边加柴他还一边想着,现在反正那些细颚龙都不敢到中心水潭这边喝水了,是不是在自己盖个小房子,免得这灶台就露天放着。 就是有一点,时间,是真的不够用。 转眼就到了周末,为了方便农村来的学生们回家,周六下午是只有两节课的。一放学,燕飞就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到一周的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过的。晚上还要偷砖改造海岛,还要在海岛上练会儿刺杀,睡觉时间不足三个小时,白天的时候还要尽量坚持上课,燕飞觉得自己太需要一个周末休息一下了。 一放学他就进了海岛。 海岛上面,锅里还在冒着烟呢! 看着锅灶里红彤彤的余火,燕飞感慨:岛上的木头还真是好烧。 中午的时候他在后锅炖了只野兔,前锅大锅里当然是三只翼龙了。上学之前在灶里面加了几块大木头,把填柴口用铁板堵上只露了个小通风孔,果然两个小时过后,里面的火还没彻底熄灭。 从小爷爷打铁他拉风箱、爷爷做饭他烧火的燕飞,对如何烧好火这事儿,那不是一般的熟练。 重新加了些柴,燕飞就出了海岛,然后锁好门,啃着刚从锅里撕下来的细颚龙肉,迈开腿,朝着县城奔去——反正细颚龙的腿剁一截,不仔细研究和鸡腿看起来差不多。 他在暑假就说过了,等徐小燕开学就三天给她送一次兔子肉的。县城一高的高三一个月才有两天假期回家,燕飞简直无法想象一个月都待在学校什么感觉,反正他才不到一周,就觉得自己懂得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所以尽管徐小燕开学走的时候虽然没提送肉这事儿,可是燕飞还记着呢! 现在都已经一周了。 第二十四章 我来给你送吃的 燕飞赶到县一中的时候,看看时间,刚刚好,还没放学,不过肯定也快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海岛,把还热乎着的兔肉用一个小锅装上,提着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县一中放学的时候,有这么多来给孩子送吃的家长。他看着人家家长手里都提着的好看的保温桶,觉得自己这小铁锅有点难看。于是转头又走了。 再过来的时候,燕飞手里的小锅,已经用一块旧兮兮但还算干净的布包了起来。白色的布,还带着小花——这是他冬天当床单,夏天用来盖的一个被单,他给撕下了一半。好在夏天用得少洗得勤,还算干净。 然后他又发现了个问题,这时间还没放学,看门的老头根本不让人进去。 看了看四周,燕飞再次悄悄溜着墙边走了,过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四周无人的围墙边。把锅先放到海岛山洞,然后深呼一口气,朝着墙头就奔了上去。 看看围墙后面没人,燕飞利索地跳下去,一落地人只是一个恍惚,手里就重新提了个锅。 找到教学楼前面,他就找了个花坛后面一个被树挡住的地方站好,幸好没多大一会儿就放学了。徐小燕在的是重点高中里的重点班级高三一班,位置是二楼的最东头的教室。 燕飞站在楼下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门口出来的学生。 没办法,别的家长肯定都和孩子说好了放学来送饭,他来的事儿徐小燕可不知道,等放了学再进来,让他到哪儿去找人去? 直到放学的大部队都走过去了,才看见徐小燕出了班级,盯着她直到她下楼梯,等到她和身边两个女同学说着话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树后边走了出去,喊了一声:“徐星。” 馋姑娘一转头,就看到难得穿上了新衣服的燕飞,贼头贼脑地站在花坛另一边,手里提着白色带着小花的布包,朝着她乐滋滋地笑着。 楞了足足好几秒,徐小燕才回过神来:“燕小飞,你怎么来了?” 燕飞得意洋洋的举起手里的包裹:“给你送吃的来了!” 高三学生的时间永远是紧张的,所以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徐小燕和两个同学就赶紧拿着饭缸去打饭去了,燕飞等了一会儿,才见三个姑娘一人端一个饭缸走过来。 等到燕飞拿掉锅盖,里面还保持着温度的野兔肉顿时就冒出了香气,燕飞就听到了三个姑娘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 徐小燕伸手就夹了一大块肉出来,还不忘招呼另外两个姑娘:“小雯,静静,这可是真正的野兔肉,平时都吃不来的。你们也一起吃呀,快点,不然一会儿我自己就给吃完了……” 燕飞这才发现这些天之骄子的生活似乎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好,三个姑娘都是打了点稀饭,那两个姑娘还有好点,一个馒头分着两个人吃,还都有个小碗打了点菜。不过那菜炒的可真是……都是青菜,炒的和炖的一样,他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炒菜,直接用大锅炖出来的。 徐小燕就厉害了,端了一碗稀饭就来了。看来是打算指望燕飞带来的肉能让她又当菜吃又当馒头了。 馋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不等别人吃就自己把肉放嘴里,啃了一大口开始吃了起来,直到夹起第三块的时候,才想起来问燕飞:“燕小飞,你还没吃饭的吧?” 燕飞黑着脸一字一句道:“你总算还知道,人,还得有良心这玩意儿!” 两个姑娘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徐小燕难得脸红了一下:“我以为你在家里吃过饭才来了!” 燕飞脸更黑:“我放了学就朝这里跑的,要是吃过饭就赶不上你放学了。” 馋姑娘顿时就顾不上吃了:“你放学来的?不是从县里这边的家里来的?” “周六下午我们还上两节课呢!” “那你放学都几点了,怎么来的这么快?” “当然走小路跑来的,坐车能赶得上吗?” “……” 那两个姑娘听得饭都顾不上吃了,半天徐小燕终于感慨道:“燕小飞,你真好!” 要是你说我真好的时候嘴里没肉,手上的筷子又没有放在锅里,那就是真的好了! 燕飞心里嘀咕,在她同学面前,没好意思当面拆穿这姑娘的没心没肺。同时也松了口气,要是这傻姑娘想起来这兔肉还温着的,问起来他就又得故作神秘了。 那两个姑娘从谈话中慢慢了解到,这锅兔肉是人家从三岔河镇提着一路跑来的,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下更是不敢下筷子了。连连劝着燕飞一起吃,燕飞还没说话,徐小燕就替他说了:“没事,你们没见他在家天天吃,都得有咸菜就着才能吃下去。” 燕飞怒:我什么时候还干过这事儿? 那两姑娘没关心燕飞是不是就着咸菜啃肉,此时她们两人看徐小燕的目光,正慢慢从羡慕上升到妒忌,就差那么一点点的一点点,就因妒成恨了。 那个叫静静的姑娘感慨:“小星星,你弟弟可真好,这么远来给你送肉吃。我要有这么个弟弟,肯定得天天当神一样敬着!” 另一个叫小雯接口道:“你傻啊,忘了小星星可是没弟弟的?再说一个姓徐一个姓燕呢!你不知道这是谁吧?这个可是……” “不许说!”小雯的话没说完,就被瞪着大眼睛的徐小燕打断了。 小雯嘻嘻一笑:“那你把你那块兔肉给我吃了,我就不说话了。” 徐小燕盯着兔肉半天,狠了狠心,把肉朝嘴里一塞,鼓着脸蛋嘟囔:”说吧说吧,本来都是别人瞎说的,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小雯反而不吭声了,停了一下,静静忍不住悄悄问她:“他们不是亲戚?” 小雯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在她耳边嘀咕:“这可是咱们小星星家的那个什么什么的,娃娃亲!” 燕飞耳聪目明的,能听不到她们近在眼前的悄悄话吗?看来这姑娘也是三岔河镇的,不然就不会听说那“童养媳”的传闻。还好这姑娘有点良心,吃着自己带来的兔肉,把“童养媳”给换成了好听点的“娃娃亲”。 “啊!?”听到小雯的话,静静满脸不可置信,顿时就愣住了。看看徐小燕,再看看燕飞,直到碗里的肉被小雯趁机偷走才醒过神来。 三个姑娘又说又笑又闹。燕飞才发现,感情这些姑娘们在私下里,和平时给外人看的,那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他清楚地听到那两姑娘说燕飞是徐小燕的“小情郎”。 就这样还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的女学生? 一群疯丫头。 坐旁边的燕飞被两姑娘小声议论,听她们越说越露骨,还得装成自己压根听不见,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等她们吃完,燕飞也不让徐小燕帮着刷了,他早远远看到,食堂外边的那水池旁,围着里里外外好几层人。 提着锅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那个叫静静的姑娘,用明显故意装出来的唉声叹气的语气说道:“唉……小星星,我要是有这么个小情郎,还上什么大学啊?早点在家看好了,等他长大点就赶紧嫁了……” 三个姑娘的笑闹让燕飞实在吃不消了,他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几个大跨步就跑到墙边,在三个姑娘惊讶的目光中,在墙上踏两步,然后一手提着锅,一手就扒上了墙头,一纵身,就上了墙头,转眼消失在墙头。 墙外的燕飞不知道,此刻被他翻墙的动作惊讶后,又回过神来的徐小燕,正恶狠狠地对两个女伴儿放话:“看到了没?俺家燕小飞可是武林高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再说我,小心我让他来半夜翻窗找你们!” 那个叫静静地姑娘不甘示弱:“是呀,有飞檐走壁的本领,还会半夜翻窗?不一定还能干点别的什么呢?唉……小星星,你的小情郎还这么小你就下手了?” 叫小雯的接着感慨:“是呀是呀,罗密欧要有这本事儿,早就偷了朱丽叶远走高飞了,我们也就没有伟大的爱情故事可看了……” 果然都是疯丫头。 第二十五章 翼龙大战 给徐小燕送完饭,燕飞准备去买个高级点的玩意儿——保温桶。 就是刚才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县城的家长们给学生送饭用的东西。他想看看有没有更大点的保温桶,买一个回去,这样他夜里炖好肉放进去,白天的时候还不是想吃就吃。当然下次再来给徐小燕带肉的时候,就不怕别人问为什么一锅肉就是不会凉了。 溜达到汽车站旁的商场里面,燕飞找到卖保温桶的地方就一直看,服务员大概看他不像是买东西的,也不搭理他。 燕飞就等。 一直等到有人买保温桶了,他看着那个大妈一直讲价。最后直到售货员死咬定了一个价格不松口的时候,燕飞凑了上去,让买保温桶的大妈看看手里攥着的钱,对大妈道:“阿姨,我也买保温桶的,想买和你买的这个一样的,你讲完价咱们一起买吧?” 然后本来讲价已经讲到累的大妈瞬间满血复活,一口咬定是一次买粮个,和售货员足足讲到商场要关门,终于用了原来售货员喊价不足一半的价格拿下。 拎着保温桶的燕飞和捡了什么便宜似的,美滋滋地都忘了晚饭都没吃呢!一点不在意后面售货员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 没办法,虽然不会讲价,可是小爷就擅长别人点火我拉风箱,简称煽风点火。每次大妈讲价累了,燕飞就上去支持大妈几句。那些在小镇上听别人说过的恭维话儿,由一个少年人说出来,格外让人心里舒服,让这大妈讲价的战斗力直线飙升了好几倍。 买完了保温桶燕飞出了商场门,就看到对面牛肉馆正灯火通明,门口都摆着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先是惊讶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就笑自己傻了。 习惯了大清早去卖野兔,忘了人家饭店是中午晚上才营业的,还准备找地方等到明天早上卖野兔呢! 于是燕飞沿着街道走到河边,又溜达好久才找到一个没人的机会,进去换下新衣服,扛着兔笼出来了。 进了店才发现,牛肉馆的生意还真不错,外面路边有人,里面也坐满了,几个小伙计正忙前忙后端菜拿酒,和燕飞平时早上来见的冷冷清清截然不同。 红姐正在大堂后门口一个小记账桌子后面坐着,一看他就站了起来:“燕飞过来了,来把东西拿后院来吧,你五哥忙得很,出去到别处喝酒了,估计这会儿都找不到家门了!” 等把野兔野鸡放好收了钱扛着笼子出来,红姐非得要给他塞一瓶花花绿绿的饮料,燕飞看旁边有人过来结账,赶紧接了过来,道谢一声就走了出来。 走上街道,长出了一口气,店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满屋子烟酒味道,让他格外不舒服。 回家!明天周日,父母肯定要回来“考察”。 找了个地方,进入海岛准备把笼子放山洞里就赶紧回去,进了山洞放好笼子,就觉得外面不对。出来一看,他就吓了一跳。 就只不过刚才卖野兔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此时海岛的天空上,风云突变。天空之上,黑压压的都是翼龙,嘈杂凄厉的叫声在海岛上空回荡,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山洞里看不清楚,到了海岛中央,在一棵参天的巨木上站定,抬起头来,顿时震撼得燕飞目瞪口呆。 海岛上的白天比现实里的白天稍微长一点,燕飞进来海岛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海岛上也仅仅是西边还有些微光。 灰蒙蒙的天空上,无数翼龙在天空之中,上下翻飞,翼展乱扑,仿若幽冥地狱,又如无数魔鬼冲出魔域,在海岛上空表演群魔乱舞。 燕飞看了好久才分辨出来,有几只特别巨大的翼龙,在和本岛上的翼龙们正展开惨烈厮杀。 不时有受伤的翼龙发出凄厉的惨叫,还有愤怒的嘎嘎声,隐约看见血肉横飞,残酷无比。 更惊人的是海面之上,忽然就突兀出现了几个巨大的身影,在海面上大摇大摆地巡弋,不时朝着天空发出一阵阵嘶吼。 这些身影有的带有蟒蛇般的脖子;有的就是好像一个木船左右带了四个木浆,只是这“木船”被放大了数倍;更有的前半身粗壮,后面却带着长长的尾巴,竟然能借着水力,让自己庞大的身躯跃出水面…… 不时有受伤的翼龙带着鬼哭般的叫声掉下去,往往还未落到水面,就被突兀出现的巨口一口咬住,戛然而止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脚下的森林里面,此刻却静悄悄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平时张牙舞爪乱跑的细颚龙们连半点声响也不敢再发出,想必躲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天空之上没有硝烟,只有惨烈无比的肉体碰撞,那些更加巨大的翼龙凶猛无比,虽然没有利爪,但是每一次和岛上的翼龙擦身而过,或是用翼展扑击,或是用利喙攻击,都能让对手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不过是片刻,海岛的悬崖上就降落了数只伤势惨重、勉强能降落下来的翼龙,更多的伤势太重的则是直接落入了那些海面上的巨口之中。 战斗来得如此突兀,结束得也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燕飞甚至觉得自己都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几声嘶鸣,而后那几只特别巨大的翼龙就摆动双翼,摆脱了海岛翼龙群,朝着更高的天空之上飞去。 岛上的翼龙群似乎并不打算罢休,在一阵嘎嘎的沙哑叫声中,纷纷冲天而起。 不过眨眼之间,那些原本还遮天蔽日的翼龙们,就变成了灰色天空中的一个个小黑点,隐约可见战斗双方依旧纠缠不休。 燕飞回过神来,刚以为战斗就此结束,天空之中再次传来嘶鸣,而后几个大一点的黑点掉头向下俯冲,从下方那无数小黑点中穿过,瞬间就带着几个小黑点一起冲了下来。 而当它们的身影重新变得遮天蔽日,那些稍微落后它们的海岛翼龙,也就是它们俯冲时带下来的,则是带着惨叫,连身形都不能再控制。斜打着转,带着声声惨叫,落到了海面之上。转眼就被一张张巨口拖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巨大无比的水花。 那几只入侵的翼龙则是在即将撞sh面时,猛然向上拉升,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振翼高飞。 岛上的翼龙群再遭重创,更加恼怒,纷纷怪叫着追了上去,就在它们借着高中降落的力量即将追上的时候,那些入侵者中前面的一只翼龙空中一个回旋,竟然又掉头朝着翼龙群冲过。 仅仅是一只翼龙,就把连续遭到重创的翼龙群打得落花流水。 这只入侵者翼龙体型巨大,飞行迅速,在空中翻飞之间,把整个翼龙群都搅动得嘎嘎乱飞,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又有五六只倒霉的海岛翼龙惨叫着落入海中。 已经显得零落地海岛翼龙们很快就开始溃败,那只翼龙更是仿佛杀上了瘾,甚至不顾自己同伴离去时召唤的叫声,追着翼龙群紧追不放,连续扑击落后的海岛翼龙。 眼看到了海岛上空,原本在悬崖顶上的那些受伤翼龙终于无法再继续养伤,纷纷发出决绝的厉叫,冲天而起。 大战再起。 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此刻星星不多,已经看不清战斗的细况,只是不时传来的嘶鸣长啸,还有海面上巨大的震撼吼声以及水花声,证明着天空的惨烈。 “啪……” 刚刚走了下神的燕飞就觉得身上被什么打了一下,吓了他一跳,然后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传来,让他明白了那到底什么东西。 天空中的叫声仍在继续,战斗已经看不清楚,又倒霉被龙血沾了一身,燕飞郁闷无比,身影一晃,已经到了泉水潭旁。 确切地说是泉水潭旁向外流水的小溪流中。 这里就是他平时洗衣服洗澡的地方,免得弄脏了泉水潭中的水,毕竟那里面的水可是他的饮用水源。 森林里比在树上还要黑上不少,燕飞把衣服在水里随便涮了一下就扔到了岸边,然后自己躺在小溪里,让小溪帮自己清洁身体。 跑了一天本来就累得不行,刚刚又被大战震慑心神,此刻的燕飞格外疲惫,躺在小溪里,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舒爽无比。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燕飞陡然一惊,一抬头,一声叫骂没说完就消失不见。 就在他刚消失的地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掠过,断枝残叶乱飞,最后噼里啪啦砸断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树枝,一头扎在另一边的树林边上。 第二十六章 杀翼龙 一丝不挂的身体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的燕飞,傻乎乎地站在县城小河边的道路上,一脸白痴。 还好他早就选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散发着恶臭,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来。 燕飞难得地心情和表情一致地白痴起来。 海岛的树林之中,一只看着凶狠无比的翼龙,正在朝天嘶鸣,而天空上则是黑压压地海岛翼龙,在上空欢呼狂叫。 这只翼龙飞不起来了…… 燕飞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看着翼龙的右翼之上那道巨大的伤口,还有身上无数被树枝刮擦出来的小伤,恍如梦中……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燕飞内心里疯狂嚎叫,直到,想要靠近了去看看这只翼龙,才忽然想起,貌似自己的身体,还在县城的小河边站着。 醒过来神来的燕飞发现,身上的水已经被风吹干了。看看时间,居然过去了半个小时,刚才的他几乎就魔障了一样。 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幸亏路上没人,否则遇到热心的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这就算好结局了;万一遇到个坏人把他推到河里,那后果,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慌忙回到了山洞,点上蜡烛,先给自己找了一个大裤头套上,这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 以前看翼龙在天上飞的时候没感觉,只知道有些会飞的翼龙比岛上的翼龙还大,包括海里面那些从海中突然冒出来,能把翼龙扯下水的比房子大的嘴巴,燕飞都见怪不惊了。 当真正近距离看到一只大翼龙,他还是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单是又尖又大的喙,燕飞觉得自己这样的身板塞进去几个绝对不成问题;破破烂烂地翅膀扑腾开来,燕飞觉得自家的小院再有两三个也放不下。 以前还觉得自己在湖边的这片地方挺大的,森林里的树与树之间距离挺大,都可以建小房子了,可是这个大翼龙一落下,燕飞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翼龙飞进树林——它们实在是大点有点超乎想象。 天上的本岛翼龙们撒欢似地在上空来回掠过,叫声此起彼伏,整整狂欢了大半夜。 燕飞也目瞪口呆了大半夜。 在地上已经注定再也无法起飞的翼龙带着满身伤口,对着天空中的翼龙们疯狂叫着,试图用破烂地翅膀再飞上天。 天上的翼龙们散去后,血腥味吸引来的细颚龙们到来了。可惜它们忘了以前欺负过的受伤的翼龙,都是比这个小了好几号的老弱病残,一群试图上来捡便宜的细颚龙,还没冲过来就被愤怒的翅膀给拍飞了。 试了几次之后,留下几只受等死的同伴,这些想捡便宜的小家伙也散去了。 这一夜真是惊心动魄。 快天明了燕飞才醒觉自己必须尽快回家,勉强打起精神,一路上仍然是免不了魂不守舍。 杀死一只翼龙,可是他多日来的愿望,本来觉得还很渺茫的希望,却突然发现实现就在眼前,这实在是……太特么爽了…… 一直到送走了回来“考察”情况的燕妈燕爸还有弟弟上车离开,燕飞还在傻乐着。 岛上受伤的翼龙已经安静了下来,还吃掉了周围几只狂妄自大送死的细颚龙,而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直到又一群不死心的小细颚龙再冲过来。结果自然不用多说,除了给这只大翼龙送口粮再没什么效果。 一天,两天,三天…… 不能飞的翼龙依旧威风凛凛,周围的细颚龙们在送了几次“口粮”之后,再也不来了。于是翼龙继续安静地待着,偶尔叫几声站起来试试翅膀,可惜伤得太重,周围树林太密集,都是徒劳无功。 每到晚上,森林里就会响起燕飞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燕飞手执长棍,在周围的树木上敲打着高歌,一会儿扭着屁股跳舞,一会儿变成细颚龙跳来跳去。 这是他想出来的对付这只凶残大翼龙的办法。 周围高大的树木限制了这只翼龙的行动,让它在地上举步维艰,燕飞就一直消耗它的体力,等待自己能杀死它的那一天。 远远地隔着一棵棵大树朝着大翼龙扔石头,甚至买了不少鞭炮,对着它各种挑衅,只要一有空,就进海岛来骚扰它,让它无法安心休息。 还“好心”帮助它驱赶靠近的细颚龙,免得再给它食物补充体力。 为了这只翼龙,燕飞的赚钱计划都严重受阻,连续几天了,就逮了两只兔子,准备留着自己吃。 这只曾经凶残无比,纵横天空的大翼龙,看起来应该没多少日子了。它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再加上燕飞的日夜骚扰,现在岛上的那些翼龙偶尔飞过挑衅它的时候,它也仅仅是嘶哑地叫一声,头都抬不起来了。 燕飞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扔鞭炮它的反抗都没那么强烈了——燕飞觉得,杀龙的时机,到了! 磨刀,准备大铁锤。刀是杀猪刀,锤是打铁锤。 把杀猪刀紧紧绑在了一根铁棍上,想做长枪没枪头,只好用杀猪刀代替枪头了。尽管如此,燕飞仍然气势非凡,准备趁夜解决那只超级大翼龙。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如此。 这只翼龙已经到了他不杀不足以一泄心头之不耐的地步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燕飞怕这只翼龙万一突然断了气,他的打算可就落了空了。 他不知道杀死这样残废将死的翼龙,自己会不会变出来直接就是这破模样,事实上这个问题他都没怎么考虑。他心里一直记得当初这只翼龙在天空时候,那凶威四射的模样。 双手握紧长枪,嗯,长柄杀猪刀,准备,进入海岛,刺! 第一次出现离翼龙这么近的地方,翼龙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利喙,和他自己小身板的对比更强烈了,以致他有些紧张。 所以刀尖虽然顺利扎到了翼龙的脖子了,可是偏了点,还没刺进去,猛然一滑,顺着脖子就滑走了。 回去! 好在燕飞总算记得不管刺出去是否有效果,就什么也不管就赶紧回去。总算是及时回来了,回到小屋的燕飞才发现,自己不过就是在翼龙的脖子上留了一个小伤口,连血都没流出来。这翼龙已经瘦到皮包骨头,松软的皮混不受力,只不过瞄准的地方稍微偏了一下,就差点刺空了。 再次准备好,换了一个明显是骨头之间的位置,握紧长刀,再来! 锋利的杀猪刀终于把整个刀尖都插在了翼龙的脖子上,燕飞忍不住再使劲用了用力,还来不及感受杀猪刀刺入的惊喜,就觉得眼角翼龙的脑袋一偏,来不及多想,立刻回到了小屋。 即使如此,回到小屋的燕飞依然一个趔趄,连退了几步,后腰撞在小床上,撞得小床都咯吱一声。 好险,稍慢一点,说不定自己就得成空中飞人了。 脖子被扎的翼龙仅仅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杀猪刀卡在骨头之中,里面连血也没流。想来这翼龙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天,估计也没血可流了。 想了想,燕飞拎起大锤。 刚受到攻击的翼龙明显警觉了许多,可是燕飞出现后对着绑了杀猪刀的铁棍就是一锤,然后再次消失。 “咔嚓”一声脆响,杀猪刀足足插进去了半尺,可是刀柄处也禁不住大锤一锤,从原来的刀柄处直接断掉了。 紫黑色的血液流出,这次的伤害让翼龙彻底愤怒了,也许是临死前最后的抗争,它拼命嘶叫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受伤的身体在森林来回翻滚,泥土翻腾,树枝残叶纷飞,周围一片天昏地暗。 可惜敌人早已不和它在同一个空间,没有多久,它就彻底无能为力,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甘心的利喙张合间,沙哑的声音逐渐低沉。 燕飞手持大锤,进入之后照着那半截杀猪刀插入的地方就是一锤。 “砰……” 沉闷的铁锤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响起,翼龙叫了一声,想抬起头来,却仅仅是勉强离了离地面,就重新垂了下去。 一锤,两锤,三锤…… 燕飞手持大锤,身影忽闪忽现,每一锤都准确无误地砸在半截杀猪刀插入的地方。 紫褐色的血液越流越多,已经无能反抗的翼龙发出几声有气无力地哀鸣。这曾经纵横天空的霸主,云层之上所向无敌的天空之王,已经彻底失去了维护自己尊严的力量,到最后,只剩下了本能的蠕动。 男儿杀龙心如铁,纵使它曾经如何威风,如今也不过是大锤下的猎物。 “咔嚓”“咔嚓” 燕飞手中的大锤锤柄断掉了,锤头反弹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嘭地声闷响,而伴随着锤柄断掉的声音,翼龙的脖子,也彻底断掉了。 等了许久,燕飞试探来试探去,甚至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终于龇牙咧嘴地确定,这只翼龙已经被他干掉了。 喘着粗气坐在了软软的泥土上,看着比自己个头大了彻底没了气息的翼龙,他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变翼龙了 翼龙的身体上传来不怎么好闻的味道,燕飞歇了半天,也来回打量了这只翼龙无数遍。 说实话,翼龙的身体有点不太符合燕飞的审美观,这翼龙连尾巴都没有,脑袋和嘴巴又那么大,看着特别别扭。 可是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这只翼龙独自在海岛翼龙群中纵横睥睨,那威霸天下的英姿和气势,都让燕飞神往不已。 觉得自己歇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找了比较宽敞点的地方,看着远处的死翼龙,想象自己变成翼龙的样子。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开始长高了。 身体慢慢变大了,脖子越来越长了,脑袋前面慢慢变出来一张又尖又大的巨喙,两只胳膊仿佛在无限延伸,变成了两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蝙蝠翼。 他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胳膊,已经变成了展开足有十几米的双翼轻轻一摆,他的身体就朝后翻去。 匆忙中乱舞的双翼扫飞了无数的枝叶,却又加速了他向地面摔去的速度。 躺在地上他还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先变回去再说。等他重新变回人,来到泉水潭边的空地上,他还有些不可置信。 我能变成翼龙了! 就是那横扫小岛上的翼龙们一大片,翅膀展开比自家院子大好几倍的超级大翼龙? 原本还以为需要吃掉这只翼龙才能变呢!原来是只要亲手杀死翼龙,就能变化了。 孙悟空七十二变还要跟着师傅学好几年呢!我只需要杀死一只什么样的恐龙,就能变成什么样的恐龙!真是……真是…… 稳定了一下心情,在微微发亮的天空下,他再次变化成了翼龙。 模仿着已经死去的翼龙的动作,他四肢着地,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小马驹一样在泉水潭周围艰难地转着圈,连地里的红薯被踩坏都顾不上管了。 直到他觉得自己足够适应了,才准备再次试验一下飞行。 身体低伏,脑袋向前,心里默念,一……二……三,飞! 双翼一展,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体腾空而起,越过了泉水潭,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树林中,然后被被两棵树卡在了中间。 幸亏皮厚,没有受伤。 还没有从两棵树中间下来,忽然天空传来了熟悉的翼龙叫声,这是小岛上那些整天被偷蛋的翼龙叫声。转眼间,树林上空被黑压压的翼龙遮住了。 它们估计是把燕飞当成了当初屠杀它们无数同类的刽子手,愤怒地朝着下面疯狂吼叫,还不时试图冲下来扑击,如果不是树木林立,它们估计就真得冲下来了。 燕飞吓了一跳,尽管它们一时半会下不来,可是那疯狂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吓人。 被叫了一阵子,看着那些发疯的翼龙都开始试图朝树林里撞了,燕飞干脆直接变回本尊回自己小屋了。 回到屋里的燕飞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直到不小心听到外边街道上的跑步声,看到外边的天色,才发现,自己今天上学,看来是要迟到了。 从早上到中午,燕飞都有点神不守舍,不时还得自己偷偷乐一下。好在以前就变化过细颚龙,惊喜已经有过一次了,哪怕这次是渴望已久的飞天愿望实现,他也总算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在人多的地方丢人太很。 小爷马上就要能飞上天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燕飞才回过神来,从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中知道,今天居然都周六了。赶紧看看自己的表,还真是。 这一周过的都什么日子! 还有就是饿,非同一般的饿。 早上早自习的时候就饿,早饭吃了不少东西,结果上了两节课又开始饿,坚持到现在都快走不动了。 回家关了门到海岛上,什么都不干,一口气炒了两个翼龙蛋吃掉,才觉得肚子舒服了点。又开始收拾野兔,等野兔进了锅,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 于是又吃。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能变细颚龙之后就有几天特别能吃,后来饭量就一直居高不下。现在能变那么大的翼龙,想想就要飞上天空了,这点小毛病就不在话下了。反正海岛上的细颚龙那么多,恐龙蛋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放学就直奔县城。 这次就熟门熟路了,照样翻墙进去,在老地方待着。还好他年龄小,有些老师看他拎着东西也没过来问他怎么进来的。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惊喜,一放学徐小燕就出来了。也没等到燕飞喊,估计是下楼梯的时候,这姑娘就看到了树后面的人影,小跑着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上周末见过的那两姑娘。 “燕小飞,今天我多准备了个饭缸,给你也打一份饭吧?”徐小燕笑眯眯地举着手中提着的一个新饭缸给他看。 说是饭缸其实就是茶杯粗一点矮一点的那种,端着方便,里面一般还带一个小碗可以放菜。就像徐小燕拿着的这个,崭新崭新的,看着还是不锈钢的。 燕飞就笑:“嘿嘿,徐小燕,你总算有点良心了!这个饭缸可不便宜吧?” 徐小燕得意:“那是,十几块呢!” 燕飞又笑:“看我的新工具……” 举着那个买来刚一周,基本没用过的保温饭桶给她看。 “哎呀,还真是……好心有灵犀呀!”徐小燕还没说话,后面跟着的那个叫静静的女孩儿就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 徐小燕听着这个静静和小雯的笑声,脸都不红一下:“燕小飞你还去那边等着我们,我们去打饭了。” 等到饭打来,燕飞喝了一口稀饭,才发现,这看着是用大米熬出来的稀饭,明显还带着点面味。喝了几口终于明白了,特么的这分明是不舍得放太多米,混了点面进去,免得这粥能耀出人影不好看。 不过看着三个姑娘都若无其事地喝着,显然她们都习惯了,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喝。 喝了几口,燕飞就又发觉,今天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是这三个姑娘不对,是周围有些情况不对。还没吃两口呢,就有女生路过打招呼:“小燕你们在这里吃饭呢!” 还不是一个两个,有胆子大点的则是:“小燕你亲戚来给你送吃的呀?” 问题是你把亲戚那两个字咬字咬那么重什么意思? 胆子再大点的则是直接来:“呀,你们三个可真幸福,还有送饭的,我看看什么?” 看就看吧,你看肉啊?你看我人干什么? 还有那姑娘夹了根骨头就跑了?你确定是来尝尝肉什么味道的? 不大一会儿居然凑过来了好几个姑娘,都是些性子比较开朗型的,一群姑娘青春靓丽花枝招展的,吃着饭还不时偷笑几下,惹得远处那些吃饭的男生们看着这边,筷子戳空了都不知道。 几次下来,以馋姑娘的脸皮都撑不住了,张口开始撵人了:“去去去,尝一口赶紧走吧,吃饭都端着饭晃悠什么……” 一群女孩儿就是嘻嘻直乐,反正就是有几个不走非在旁边吃饭的。 燕飞倒是无所谓,今天咱心情好。而且他一高兴两只兔子全宰了,肉够多不怕她们吃。 他还不知道,这里高三女生的宿舍不是分班住的,有点什么事都是全年级都知道的。徐小燕的小情郎情深义重,徒步二十里跋山涉水送兔肉的故事,已经在高三年级女生宿舍传遍了。 小县城里天之骄女们照样是女孩儿,天天憋在学校里闷头学习,没点新鲜事儿,八卦起来更厉害。 传闻中徐小燕的小情郎那是下河能摸鱼虾蟹,空手能抓野鸡兔,做出来的饭菜能让人口水流成河,最重要的,人家还是提着饭锅都能飞檐走壁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至于其他传闻更是越传越离谱,反正这些女孩儿们也难得有什么新鲜事儿,传来传去的,人就成神仙了。 总之,燕飞除了年龄小点,简直就是一帮女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突然在现实出现,哪还有不好奇的? 燕飞安坐如山。 其实是因为“米粥”真不好喝,他在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嫌弃的表情。周围那些女生们自以为小声的“悄悄话”根本瞒不过他。 但是马上觉得自己就要飞上天空的燕飞还真不在乎。 别人看他是傻子说他傻子的他没反应,那叫木讷;这些女孩儿们没见他之前就对他印象不错,此时看他倒是觉得,能面对周围的莺莺燕燕没露出半点不自在,那就是沉着有风度。 燕飞觉得徐小燕也还不错,至少看起来馋姑娘在家的时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在学校看起来人缘还挺好,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和她说话。 吃过饭提着东西准备走人,这么多女孩儿在,燕飞也不好意思再翻墙了,就准备走大门。结果一群女孩儿在后面闹成一片,燕飞就听到一个姑娘喊:“小帅哥,来表演个飞檐走壁呗……” 燕飞本来就懒得走大门,从大门出去还得多绕一圈呢!听到后面喊话,回头朝着正在哄笑的女孩们笑了一下,小跑着到墙边干脆利索地就翻了过去。 落地后隔着墙都还能听到女孩儿们的哄笑声。 第二十八章 远古的骨头 求个收藏和推荐。 出了学校,是燕飞难得的休闲时光了。 他上周就和父母说了,以后每周末自己来县城。父母回去还得两个人的票,他一个人来还能省一个人的票。实际上要不是长得高了点,他说不定还能混个半票。 父母对他如此“懂事儿”,很是欣慰。不知道这家伙周六就来了,还是为了给别人带兔肉吃,自己老爸老妈却从来没尝过——这真没办法,让父母知道自家孩子半夜一个人,出去野外逮兔子,下场就不用说了。 在街头逛了一圈,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电影院周围人挺多,好多各种小摊。对那些游戏燕飞不感兴趣,倒是书摊儿不错,燕飞就站着翻看了一会儿。 居然找到了一本《远古的骨头》,翻开一看,是写目前发现的一些恐龙化石的,还有地域分布什么的。内容挺专业的,里面有不少字生僻的不认识,但是燕飞看中了里面有不少图片,虽然都是黑白的,大部分都是化石的,还有一部分复原图。 算是相当不错了。 看了一会儿,燕飞就打算把这本书买下来。 举了举书本对着书摊后面的老板喊道:“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老板抬头朝这边一眼:“你买这书?你看清楚了里面内容没有?先看看再说买不买,别让人说我骗小孩儿。” 燕飞再看了看书,没错,就是写恐龙化石的:“没错啊,恐龙化石书啊?” 老板这才走过来:“化石书你也买?” 看燕飞点头,老板还有点不信:“我这书卖了可不退,别买回去翻了不好看再来找我啊!这书只能按价格打八折。算了算了,给你算……得了给你算七折吧!亏死我算了!” 燕飞讲价:“别的书比这厚的书都五块钱就卖,为啥问我要七折?” 老板伸手随便拿了两本书出来:“你看看这个我卖九折的书,这个五块钱一本的,书能看厚薄吗?看出来了吧?纸墨都是不一样的。你再看你拿的那本,比这本九折的书都还好点,看你年纪小才给你七折的,够便宜了!” 燕飞还想讲价:“我没那么多钱,就五块钱,卖不卖?” 老板做生气状:“你看看你那本书定价,算了算了,我要不是看错了能买这书回来,太特么的提升我这书摊品味了!还特别贵,你给十块钱吧!十块钱连定价一半都不到……” 可不是么?这一书摊的书,薄的是些故事会之类的,厚的就全是武侠言情悬疑侦探之类的小说,还有些封面就是衣服特少的女人。这么一本名字文绉绉内容偏向专业的书,放这书摊绝对是独一份。 另一个在书摊后面坐的女人插话道:“你就别丢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买本书当专家呢!你问问小孩儿有多钱赶紧给我卖了吧!” 燕飞看了看也差不多了,顾不得刚才还说自己有五块钱,接口道:“我有八块钱!” 老板一脸无奈:“八块就八块,说好了卖了不退。掏钱掏钱吧!” 结果一掏钱老板都哭了:“现在生意真特么难做了,连小孩儿说谎都不眨眼了!” 可不是,燕飞也挺尴尬的。刚才想着逛街呢,总得带点钱,就在兜里揣了几十块钱。掏钱的时候他还有意没掏出来完,谁知道里面就那么一张二十块的钞票,一掏就出来了。 接过钱的老板有点觉悟了:“我就知道,买这样书的人,要么就是傻,要么就是特聪明的,小孩儿也一样。要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燕飞没听老板的牢骚,拿着书美滋滋地走了。他零钱够,找出来八块钱,都不用找钱,也免得老板反悔。 晚上的时候也顾不上看书了。 燕飞看着在树林中死掉的翼龙,上上下下爬着研究了半天。又是拿刀割又是敲骨头,最后决定,把这只自己有史以来最大的“猎物”埋掉。 它就剩下皮包骨头了,根本就看不到有肉的地方了。关键是皮还特别难割,既然不吃它的肉也能变化,那么就给它“厚葬”了吧! 但是,真够重的。 就算是皮包骨头,燕飞也才勉强能拖着这翼龙在地上朝前挪,这还是幸亏他聪明,给翼龙的身体下面垫了不少圆木棍,借着滚动力量,他才能拖动。 他必须把这尸体挪走,不然在泉水潭这么近的地方烂掉,就太恶心了。 翼龙的骨架有点大,平时他觉得挺宽的树林间的空隙,拖着翼龙都走不过去。一直到半夜,满身大汗的燕飞才把这翼龙的尸体拖到足够远的地方。 周围有小细颚龙们在偷偷观望,不知道是对人害怕还是对尸体害怕,反正是没敢过来。 白天的时候,燕飞观察小岛的时候,就发现有细颚龙们在打翼龙尸体的主意,就是心大胃口小,它们的小嘴尖牙根本咬不破翼龙的皮。 挖了一夜的大坑,终于把翼龙给掩埋了。 重新走到泉水潭旁边,看着清澈的泉水,燕飞的心情大好,摸着又有点饿了的肚子,心里默念:翼龙老兄,一路走好,以后我一定会多偷几个龙蛋为你报仇的。 杀龙炖肉吃了。 吃完肉,还得补栅栏。 这只翼龙只是随便扑腾了那么几下,燕飞自建的小农田周围的栅栏就坏了挺长一段。 收拾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先放着日后慢慢补吧! 躺进了小溪中,先洗洗身上的汗水。 海岛上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现在外边夜里下水肯定有点凉,可海岛上照样舒服。 躺了一会儿,高兴了一天的燕飞有点犯愁了。 到底去哪里练习飞天呢? 泉水潭周围的地方根本不够折腾的,森林外面根本不敢去。海岛上的翼龙一看见自己变成大翼龙就和仇人似的,再说了,就算它们不攻击,万一自己不小心扎进海里被那些海里怪兽吞了,保证骨头都不回剩下——被咬住了还能不能变回去?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亲身试验。 想来想去,估计还是得出去海岛了再练习飞行,先在泉水潭周围练习走路吧! 大翼龙走路的姿势古古怪怪的,习惯了两条腿走路的燕飞还是有些不习惯,慢慢走着还行,想跑快一点,稍不注意就觉得想摔倒。 一不小心发出几声叫声,海岛上的翼龙就又飞过来了,虽然下不来,可是真够烦人的,不时燕飞还能接几坨来自它们的“馈赠”。 走了一会儿就累了,也又饿了,吃了点刚才吃剩下的东西,准备回去睡觉了。 到山洞里还是没忍住,又在里面变成了翼龙,美滋滋地自我欣赏了一番。 原本觉得挺大的山洞也变得狭小无比,走几步都困难。 睡觉吧! 海岛上那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中,燕飞带着飞上天空的美梦,酣然入睡。 第二十九章 考古学家养恐龙 如何才能保证自己一直拥有“自由”,这是燕飞一直比较上心的问题。 所以早上起床吃过饭,燕飞就揣着昨天新买来的那本《远古的骨头》,顺便买了几个牛舌头酥饼,晃悠悠去县城的家了。 周日的时候燕爸燕妈都没起床太早,燕飞进门的时候燕妈才刚开始收拾碗筷。 看到燕飞进来,三个人都很高兴,燕超一眼看到了燕飞手上的酥饼,上来就叫哥哥。燕飞赶紧自觉地给他拿了一个饼。明明刚吃过饭,可小家伙还是吃得满脸都是面渣渣。 燕爸倒是看的是他胳膊下夹着的书,大概是没想到燕飞居然还带着书回来,愣了一下才道:“小飞还带本书,什么书啊?” 燕飞把书递过去:“路上买的,讲恐龙化石的,我没事的时候看看!” 燕爸顿时惊讶,接过书翻看一下,满脸不信:“这书你爱看?” 燕飞立刻抓住机会证明自己勤奋好学:“是啊,多有意思啊!不看都不知道地球上以前有这么大的怪物,你看那最大的那种地震龙,杀一只估计得够咱县城人都吃顿肉了!” 燕爸笑:“呵呵,那倒也是。不过这书看着枯燥,你能看得进去吗?” 燕飞做羞赧状:“有些字还不认识呢!不过我看了一点,还找出不少毛病来!” 燕爸再楞:“什么毛病?” 燕飞拿过书翻了几下给他看:“你看,这里说最大的翼龙只能在地面捕食,我就觉得不对。你想啊,翼龙翅膀都那么大,力气小点根本就不能在天上飞,再说它们要在地上捕食的话,还长翅膀干什么?肯定在天上也厉害的很!还有你看书上这个地方,说发现了世界上曾经最大的飞行生物,说这些翼龙化石是最大的。现在才发现多少化石?他们就敢说这是最大的翼龙?等到下次发现更大的肯定又说这次才是最大的!” 没错,就是这样,比这书上写的更大的翼龙我都亲眼见的,我还能变!就是我没法告诉你。 燕爸倒是对他说的问题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家孩子居然看书知道思考了:“好好好,能找出毛病就是看懂了。不认识的字等上学了就查查字典,慢慢就认识了。” 从厨房出来的燕妈更是夸张:“以后咱们家肯定能出个考古学家,专门研究这些恐龙,养出来了以后全国都不缺肉吃了……” 燕飞纳闷:要是自己没海岛,都灭绝了几千万年的恐龙还能养出来吗? 燕爸也懵:研究恐龙到底得算生物学家还是考古学家?还养出来?考古学家养恐龙,这都得跨专业了吧? 不过两人明智地都没说话,倒是燕超大喊:“妈妈妈妈,我要吃恐龙肉……” 这个要求目前燕爸燕妈肯定满足不了他,只能留着以后燕飞偷偷满足他了。 燕爸对燕飞很是满意,他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大儿子的学习报太大希望,但是下意识地,仍然想让孩子多读点书,至少不能做文盲。 吃过饭全家就出去玩,中午都是在外边吃的饭,一直到下午燕飞准备坐车回老家上学。上车的时候,燕飞兜里除了燕妈给他当生活费的钱,燕爸还偷偷给他塞了二十块钱,小声告诉他可以买点书看,也可以多买点肉吃——这次燕飞的表现相当不错,做爸爸的,一般不太擅长用语言表达,都是实际行动。 坐上车的燕飞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万事如意。 晚自习一放学,燕飞连家也没回,直接就奔镇子外去了。 一口气跑到河边,附近最宽阔的河滩处,准备在这里练习飞行。只不过平时他觉得挺大的地方,变化之后,也显得小了点。 变化翼龙,在地上来回跑了一阵子,觉得身体活动开了,燕飞再次试飞。 双翼摆动,身体腾空,用力再次摆动,错了,慢点慢点…… 用力把大嘴巴从土里拔出来,继续再次尝试…… 一次又一次的起飞,一次又一次翻滚着摔在地上,就算是皮粗肉厚,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最主要还有一次不小心,摔得有点远,把人家的玉米地砸倒了一大片。 天快亮的时候燕飞悄悄地回了家,这一整天都觉得浑身酸软,有气无力…… 第二天……第三天…… 这天晚上晚自习放学后,燕飞难得地打开电视,调整了半天,终于调好了电视。他记得有个电视台有动物世界,准备看看动物世界学习学习飞行。 遗憾的是,节目不是他想看就能看到的。晚自习后是有电视节目,可都是和动物世界没半点关系。燕飞气得啪的一下关掉电视,用力过猛,按钮都给弄掉了。 实际上这台十四寸小黑白电视机在该退役了,燕飞懒得收拾,埋头睡觉去了。 没法不睡觉啊! 海岛上的翼龙群和他仇深似海,锲而不舍,哪怕他在树林里练习走路都要顶着头顶的翼龙群的叫声。你说你叫就叫呗! 还特么拉屎! 每次都得接受几次这样的“馈赠”! 真是不能忍了! 气得燕飞差点给它们窝里的恐龙蛋搬绝了,若不是看着翼龙群伤亡惨重,为了日后考虑,他真想让这群翼龙彻底完蛋。 去河滩上几次,现在逐渐能多在空中停那么几秒了,可惜把周围的玉米地压坏不少。小镇上都开始传说,河边晚上有怪物——燕飞已经够小心了,可是留下的痕迹没办法,至少脚印就是最大的破绽。 好在小镇上就这样,动不动就流传某人见鬼了,见到怪物了,传多了,真真假假大家都是一边神秘兮兮地传,一边压根一点都不信。 燕飞决定暂时休养生息,等到地里面的庄稼都收完了再练习,反正没多少天了。 决定休息的日子就变得特别惬意起来,每天吃恐龙肉,恐龙蛋,晚上溜出去抓个兔子,白天上课也没那么困了。 海岛上种下的东西都长得飞快,现在燕飞开辟的农田里已经是绿油油一大片了。连那偷来的竹子都长势不错,看来海岛上的气候还挺适合开荒的。 燕飞闲着没事,就再撒些种子扔树林里,见到阳光的地方不多,没指望长多好,随便。 可惜高兴了没几天,居然要考试了。 随着镇初中的开学月考越来越近,紧张的气氛让燕飞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开始在不那么困的时候,抱着书本读上一读。 一大早抱着英语课本苦读,心里郁闷:我恐龙语都会了,还得学“鹰”语? 现在不出去练习飞行,在树林里学习走路还是可以的,于是那些海岛翼龙们每天都准时来“谈话”。时间长了,他根据自己变的翼龙发出的声音,还真能听懂点这些翼龙们的叫声。 可惜就算他再专精恐龙语,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也没什么用! “哎……燕飞,燕飞……”正读着书,感觉被同桌谢党恩碰了一下,燕飞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不打算做点小抄吗?现在不做等考试就晚了!”谢党恩神秘兮兮地给他说道。 可不是么?整个教室不少人都在趴着写小纸条呢!特别是后两排的这群学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那纸条做得比巴掌小,字写得比蚂蚁小,一张纸正面写完了写反面,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上了。 燕飞早知道周围人都在干嘛!不过他自有打算,也没打算告诉这些天来刚开始熟悉的同桌。 “算了,我想抄都不知道抄什么,考试时候让我拿着课本都不一定找得到!” “那也得多少准备点,说不定碰上了呢!”谢党恩听到他的话,笑了一下又继续劝他。 想了想,燕飞说道:“你先把你的课本给我看看划的那些重点,我在我课本上先划完了回家再抄。” 谢党恩热心得很:“看哪一门的?我课本上都标注了字的,哪些重点哪些是重点中的重点,保证比那些好学生都标得清…… 燕飞随便翻了本历史书一看,果然,这同桌平时和他差不多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就把这些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还有各种符号,分得一清二楚。什么必考点,重点,让燕飞看得目瞪口呆。 看燕飞惊愕,谢党恩嘿嘿一笑:“我这课本一般不外借的,要不是同桌你也没得看。我老爸说了,当个学生你学习不好可以原谅,你要是连抄都找不到地方抄,那挨打就是活该了!” 燕飞半晌才喃喃道:“你爸,他真……开明……” 第三十章 考试 打架 谢党恩是个人才! 非同一般的人才! 燕飞趁着放学的时候,在家里铺开了几张大白纸,认认真真地一张张白纸上,对着谢党恩的课本抄写那些标注了必考点的内容。 一边抄一边心里感慨。 他本来想照着同桌的课本给自己的课本标注一下,可是看到了课本之后,立刻发现,这个工程很浩大,几门功课都想标注完的话,考试结束了都不一定能完成。所以干脆把同桌的课本借回来了。 就谢党恩标注的这些东西花费的功夫,他只需要再拿出十分之一的功夫,把标注的东西随便看两遍,考试也绝对不会差了。反正燕飞就绝对没见过一个把抄袭功课做得如此认真的学生。 想到抄袭,燕飞就嘿嘿直乐。 自从能变翼龙后,他发现自己在“白痴”状态,观看小海岛的时候,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远观了。现在的他,想看海岛的时候,可以任意的拉近视线。 打个比方来说,以前看的时候像站在操场中央,看周围立着的无数黑板。虽然能看,可是他不能移动,只能是看大概;现在他则是可以在操场随意走动着,想走近看就走近看,想看哪一块黑板就看哪一块。 就凭这本事,他只需要用这样的大白纸把字写稍微大点,然后铺在海岛上,考试的时候那也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监考老师除非是神仙,否则绝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两天后,考试正式开始,燕飞自信满满。 因为是全校同时考试,教室根本不够用,所以考试地点都放在了教室外面。学生们搬着凳子,带个硬书夹子,按照教室的位置分散在各个学校的空地上。 燕飞一边考试一边偷着乐。 为了应付语文考试,他甚至把这些天学过的课文后面的成语都抄了一遍,加上了拼音声调,一些重要段落理解更是一点不落。 考试的时候对着海岛上那一张张白纸,燕飞觉得自己就是下笔如有神。 抄着抄着忍不住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谢党恩,只见这厮更狠,天都已经凉了,他还穿了个大裤头。看老师不注意就掀开裤腿,两条腿上写得黑乎乎的,全是字。 燕飞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时监考老师已经收拾了几个倒霉的家伙了。所谓倒霉的家伙就是特不长眼的那种,考试抄袭肯定有,老师心里明白但是也肯定抓,就抓不长眼的。你非得抄得头都不抬、无视老师,不抓你老师都对不起你自己。 几天下来,随着考试的科目越来越多,燕飞对谢党恩的佩服已经达到了膜拜。考试卷上最后的大分数题,几乎都在谢党恩标注的必考点之内,如有意外,那谢党恩的课本上,也肯定是标注的有重点字样。 特别是历史政治地理之类的,燕飞抄得自己都有点害怕了:天天上课睡觉,这要是万一考个单科第一怎么办? 最后一门功课历史考完试进教室的时候,谢党恩走过来问燕飞:“你考得怎么样千里眼?” 燕飞嘿嘿一笑:“怕考满分了,特意填错了几道题!” 谢党恩伸出大拇指,学着电视剧里的狗腿子:“千里眼不亏是千里眼,高,实在是高!” 说燕飞是千里眼,是因为考完某一场考试后,谢党恩问燕飞为什么不抄。燕飞没办法,灵机一动,就指着不远处一个同学提着的凳子说,他那个凳子腿上,写的是什么什么内容。 谢党恩不信,跑过去非要拿人家的凳子看看。果然,蚊子小的字体,隔了好几步,燕飞说的一点不错。从此之后谢党恩送燕飞绰号“千里眼”。 这两人聊的热乎,他们的另一个同桌张强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小子人长得牛高马大,胆子比老鼠还小,带了一身的小纸条,楞是不敢抄。平时他和谢党恩关系还不错,考试几场下来,谢党恩和他关系就稳定在一般同桌关系了。 反倒是燕飞,凭着一双“千里眼”,考试的时候偶尔还能让谢党恩看几个选择,偷空帮他写了几个小纸条。凭着燕飞的本事,那小纸团扔得神准无比,现在两人已经是铁打的哥们儿了。 怪不得历来坏人总有几个生死兄弟,因为一起干坏事,实在是太患难见真情了! 两人正得意洋洋,前面门口就围上了一群人,凑过去才知道,有两人打架了。打架的原因相当奇葩,因为一个人答应给另一个考试时写答案,结果没写,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开始两个人还推推嚷嚷,有几个熟悉的同学还上去拉架,转眼之间两个人举着凳子就打起来了,人群轰然而散。 原本靠得比较近的一个女生叫杨阳的,是临时班长,还被凳子在胳膊上打了一下,登时眼泪就下来了。 燕飞之所以认识这个叫杨阳的女生,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纯粹是因为,小学都同班好几年了,还一直是他的班长。这个班长是那种老师特喜欢的那种,嗯嗯,这种小学生的特点都知道,打个小报告,管个闲事什么的。 倒是没打过燕飞的小报告,还对他挺照顾,收作业燕飞没有的话就不收,迟到了也不记名字,有时候看他想写作业还让他抄,别人说燕飞还经常维护。 虽然燕飞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是这总算是人情,你认也行,不认也没人说你。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关系,燕飞看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就没忍住,上前把小姑娘朝后面拉了几步:“男生打架你掺和什么,又打不死人……” 燕飞一劝小姑娘一腔委屈全变成怒火了:“燕飞你也太……” 想了半天,小姑娘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于是又开始捂着胳膊哭了。燕飞想想算了,别多管闲事了,刚准备走开,就听到呼的一声。 还好经常变细颚龙,习惯用耳朵听周围环境,否则就惨了。听到风声转身用手里的凳子一挡,正好挡住一个飞来的凳子,没挡好,还被一个凳子腿擦了一下。 燕飞难得有点火了,主要本来正高兴考试结束要放假了,难得好心帮个小姑娘,又被这哭哭啼啼小姑娘闹得心烦。 事实上燕飞发火也就那样,他就是喊了一声:“打个架凳子都特么拿不稳,有毛病啊……” 那两打架的此刻都很爽。一个有凳子正打得爽,一个没凳子的正挨打挨得爽,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谁让你离恁近,活该……” 燕飞走两步一脚就踹飞了那个没凳子的,借力摆腿,脚都不带换的,直接踢飞了另一个家伙的凳子,换脚再来一下就又捂着肚子倒下了一个。 那边先丢了凳子的才反应过来,开口就是大骂,反正挺难听。既然找着揍,那咱就不客气了,燕飞对着这小子就是一顿狂踹。 这小子也没傻到家,挨了几下就不骂了,就剩下哎呀哎呀乱嚎了。都才多大的学生,哪见过这样打个架居然不骂人只动手的,看他不骂了燕飞转过身去看刚才被踢飞凳子的那个。 这家伙刚才也骂了几句,见他踹人的样子早就停了,看他转身,爬起来拿着凳子做防备状:“我刚骂他不是骂你的……” 本来挺可笑的一幕,周围人都没一个笑的。 燕飞手上到现在,还一手硬书夹,一手提着自己凳子呢! 本来还想转头对杨阳说点什么,结果一看小姑娘目瞪口呆的,他也不吭声了,提着凳子进教室了。 外面好大一会儿才轰然响起喧哗声。 谢党恩进来后就一个动作,直朝燕飞竖大拇指,一脸崇拜:“燕大侠出手,不对,出脚果然不同凡响,这是不是叫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 燕飞嘿嘿一笑:“又不怪我,凳子差点就砸到我了,他们还嘴贱。我以前都没打过架,刚才要不是气得很也不会打他们。打架有什么好的,也不敢使劲,打残废了还得赔钱。” 燕飞说的倒是真心话,打架毕竟不是杀恐龙。可谢党恩也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原来还带着说笑的语气就变得挺认真:“唉……唉……以前我一直都觉得你挺那个……啥的,原来是怕打坏人!你这才是……” 旁边张强也是同样一脸膜拜到无话可说。 这年头装那个啥的这个词还不太流行,所以燕飞根本不知道,他这话配合上刚才两手拿着东西,只拿脚踹人的动作,无意中就完成了一个可以打满分的成功装那个啥! 这时外边杨乾隔着窗户在外面招呼他,他把东西摆好就往外走。 前面隔着几排,刚才挨打那两家伙龇牙咧嘴的揉着伤,又在低声吵:“要不是你先动手我能动手?” “是你把凳子打飞出去的,才打到他的……” “你凳子拿稳了能打到他?” “……” 燕飞走过去,这两人立刻停住了,一脸敬畏地看他走出去,这才开始争论:到底谁特么惹来这么个人的,刚才踹那几下,可比两个人凳子砸半天都疼…… 第三十一章 放假了 燕飞出去见杨乾其实没什么事,这小子和焦兵一起来打探情况的,刚才打架他们没看清,现在过来八卦来了。 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刚才打架有燕飞参与的事情,燕飞就胡乱说了几句打发他们走人。刚一回头,就看见杨阳站在他身后,瞪着眼睛看着他。 “干什么呀?” “你怎么打人啊刚才?” “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反正也不能打人啊?以前别人说你也没见你打架啊?” “……”燕飞无语。干脆不理这丫头了,绕过她进教室去了。 刚一进教室,教室里忽然就安静了那么一下,一百多号人呢,简直诡异得很。 燕飞走到自己座位上,教室里才慢慢又响起了说话声。谢党恩对着燕飞说出原因:“知道吗?你踢飞人家凳子那一下,把凳子腿踢断了!” 燕飞说刚才看着还没事的,谢党恩给他比划了一下才明白,狗屁的踢断凳子腿,就是凳子腿和凳子面结合的部位踢坏了。那个地方的凳子腿是锯掉一半后插进凳子面里的,本来就容易坏,就是不踢时间长了也容易从那个地方坏。 接下来又上了半节课,其实就是放假动员,讲一些安全纪律。 这是一个马上就要被取消了的假期,秋忙假。时间不固定,一般根据当地农村收黄豆玉米等秋作物的时间决定,长短也不同,短的七八天,长的十天半个月的都有。今年刚好,秋忙假顺便把国庆节中秋节都直接一起放了。 总之不管什么名义的假期,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就意味着大解放了。 燕飞期待这个假期已经很久了。 因为秋忙假过后,整个田野里面,再也不会有庄稼存在了。那时候到处都是一览无余的大平原,不用担心练习飞行的时候砸到谁家地里砸坏庄稼;不用怕被追逐的野兔野鸡钻庄稼地里。 想一想那无数无处藏身的野兔野鸡,燕飞就觉得开心。而且,这个野兔野鸡们无处藏身的时间,将一直持续到明年春天麦苗长起来。 对于燕飞来说,每一只野兔野鸡,都是一个个二十五块钱,四只那就是一张百元大钞…… 怪不得书上整天说秋天是“金色”的秋天。 放假后就是国庆节,燕飞等到父母弟弟回来,就一起回了老家。 这时节到了秋收的时间里,基本上在外的人都要回家帮忙秋收,当然很多帮不上忙的也回。比如燕家这么一家子人。 燕家这边老家的亲戚都比较远了,带着点东西回去走一圈就行。主要是燕妈妈那边的上林村。 回去之后自然是收到热烈欢迎,只是大家实在都太忙,这一家四口人中,燕妈妈是唯一能帮忙干点农活的,但是出嫁的闺女回来,人家也不至于让她干多少活;燕爸到了地里那就是一累赘,唯一能干的就是看孩子;燕飞比他爸还强点,活能干点,还能烧水送茶,这点就比燕爸能干点,燕爸连老式的锅灶都烧不好。 实际上,这一家人就是回来看看而已,干那么点活不够添乱的。 到了晚上,大豆都被收割送到了打麦场里面,吃过饭的打麦场里就热闹起来。 实际上打麦场在农闲的时候就是上林村的练武场,晚上燕飞应燕妈妈的要求,给外公“表演”了自己的功夫。 以燕飞的外公老林为首的一群老林大林还有老老林们当时就激动了,可惜他们说的什么话燕飞都不感兴趣,一门心思等着赶紧回家自己半夜去变翼龙学飞行。 “那是,小飞的功夫是真练出来的,前天学校里他手都不用……”一个女孩儿清脆的声音隐约传来,正在人群中,一脸淡然的燕飞脸色突然变了。 “呜……”女孩儿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一个男孩儿声音大声说道:“小飞在学校里能手都不用,连着翻好几个空翻,帅气得很……” 这次燕飞听明白了,这个男孩儿声音是表哥林大虎,刚才那声音是表姐林玲玲。 燕飞一身的冷汗,趁着周围人没注意,赶紧凑了过去。这边就是村里年龄小的一帮少年人们在说话,大部分都是男孩儿,就几个女孩儿,林玲玲和林大虎就在其中。 燕飞跑过去二话不说,黑乎乎的反正那边大人们看不见,他对着这群人就是抱拳作揖:“各位哥哥姐姐们,饶命……” 一群少年人立刻夸张地笑了起来。 在学校里燕飞上课铃响才溜达到,混到放学就走人,这群少年人虽然大部分都是初中学生,可是和燕飞玩的也不多。但是估计都听说了他的“英雄事迹”,刚才就是林玲玲不小心提起了他学校打架的事儿,幸亏林大虎警觉,及时插话。 这群少年人都是从小多少练过几下子的,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儿。特别是男孩儿们,打架的事儿从小没少干,也都是挨揍长大的,有事儿不能告诉家长那都是心照不宣了。也就是女孩儿们有时候喜欢咋咋呼呼的,一不留神就会出卖“自己人”。 燕飞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心甘情愿地表演了一番空翻。 第二天下午全家就要回去了,留村里也帮不了多少忙,何况燕爸燕妈那边还要上班。 走的时候免不了还要带着比来时还要多的大包小包,五谷杂粮青菜红薯,自家打的菜籽油香油玉米糁什么的,总之有的是你带不完的东西。 回到家的燕飞再坚持留在家里就没什么问题了,送走了父母,他才算真正的“放假”。 隔壁的徐小燕姑娘身为高三学生,就相当于告别了所有的假期,燕飞不在家的两天她过完了所有假期,等燕飞回来她刚好走。 原本到处都是庄稼的田野,几乎是在人一不留神间,就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黑黄色土地。田野里到处都是忙活的农人,成群结队的小孩儿在跑着逮蛐蛐。 这是个逮蛐蛐的好季节,掀开倒地的那些玉米杆,里面密密麻麻地就窜出来无数蛐蛐,逮了就用草杆穿了蛐蛐脑袋后面的盔甲,用不了多久就是一串。 回家了稍微收拾一下,油炸一下就是一份上好美食。 偶尔还能看到大白天窜出来的野兔,引得一群人喊上几嗓子——靠两条腿追兔子不是谁都办到的? 等到远处的村庄都开始飘起炊烟,农人们开始招呼玩到发疯的孩子们归家,人拉的架子车,拖拉机,牛车驴车,几乎所有的车上都满载收获,不急不慢地朝着家里走去。 当夜色降临,一轮明月升上天空,养精蓄锐的小细颚龙,再次出动了。 第三十二章 疯狂的猎物 “再逮一只……” 燕飞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最后一只,逮到了就去练习飞行。 从来没发觉野兔太多也是一件愁人的事儿,本来是打算逮上几只野兔就找地方练习飞行的,可是今天晚上,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在他前面远一点的地方,五六个年轻人带着三四条狗,正拉开了距离走成一个搜索半包围圈,来回跑着在田地里寻找驱赶野兔。只待发现野兔就放开手里的绳子让狗去追。 可惜得很,那些狗都是普通的土狗,最好的也就是只串种狼狗,根本没有训练过。要在松软的土地上追兔子,虽然几只狗合作也许能追上兔子,可那几率真不大。 何况今天晚上这几个倒霉的年轻人还遇到了捡漏的。 燕飞早听到了他们的喊话声,都是年龄不大的少年人,他们估计也未必一定指望能逮到兔子,无非是放假了晚上想出来玩。 燕飞的感觉非常好,他就游走在田间地头的水沟边,远远地看着那些年轻人们吆喝着,连带着狗叫声一起回响在空荡荡的原野上。 一个不留神,某个地方就忽然窜出来一只兔子,几只狗被反应稍显得迟钝的主人撒开,狂叫着追了上去。 野兔疯狂逃窜,月光下跑成了一溜儿灰烟,和几只笨狗短距离也越拉越远。 纵身一跃,野兔就要跳过一条小土沟,忽然惊觉前面黑影一晃,来不及反应就到了一个山洞,接着被扔进了一个木头笼子里面。 笼子里面已经有好几只野兔了。 放好兔子燕飞又瞬间到了土沟里,细颚龙轻巧地沿着土沟边沿,转眼就跑到远处。 几只笨狗终于追到了土沟里,失去了野兔的踪影,到处寻找也无处可寻。等到后面的人赶过来,几只狗已经把这里翻了底朝天,可是兔子毛都没发现一根。 燕飞已经趁机又来开了和他们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们继续前进。 实在是太简单了,守株待兔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守株待兔空闲的时间,附近若是有被燕飞发现的兔子,他也能逮了再回来。对这片田野里的野兔来说,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等到差不多快夜里两点的时候,那群年轻人才咒骂着带着狗回去,这时候燕飞都累得看见野兔都不想追了。 九只野兔! 这就是这个晚上的收获——其中大概有五只都是捡漏捡来。 晚上的月亮太亮了,燕飞变成了翼龙后仅仅是活动了几下,就觉得不对,周围的光线太强,如果飞起来,不知道多远都能看得到。 想了想自己的九只野兔,燕飞考虑了一下决定回去再做一只笼子,这么多野兔万一卖不掉,自己给养起来好了。 至于喂兔子也简单,用红薯叶杆就可以,哪怕干了都无所谓,反正就喂上几天。 睡了一觉起来,燕飞从海岛上砍了几根木棍,几个钉子一敲,大致的笼子形状就有了,周围加上细木棍栅栏就可以了。 说起来简单,可是燕飞造的这个笼子有点大,照样忙活了一上午。 然后把野兔分出来几只放进去,两个笼子都扔一捆红薯叶杆,万事大吉了。 接着就是去县城了。 一次逮这么多野兔,万一卖不掉不就白辛苦了吗? 结果下午到了县城才发现自己的担忧根本没有道理,这时节饭店里的生意火爆到吓人,牛肉馆后面的笼子池子都基本上清空了。 燕飞的九只野兔及时送到,红姐一激动还多给了二十块钱。 遗憾的是八月十五前后,月亮每天都是那么明亮。虽然不方便练习飞行,可是有钱能赚,燕飞依然劲头十足。晚上从也就一门心思的抓野兔,有时候找野兔累了就变成翼龙,练习练习在地上跑。 第二天甚至收获了十一只野兔,后几天虽然没这么多了,可是等到开学的时候,燕飞数了数这几天的收获,已经快两千块钱了。 这两千块钱,相当于燕飞父母两人两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那么多,这还是因为燕爸在厂里还是个办公室小领导。要知道,化肥厂在汤河县,那是正儿八经排名第一的大厂。 也就亏了这汤河县周围,平原地带,有野兔也不多,逮的人少。如果是换到山区的话,野兔多,逮的人也多。无论是养细犬的,还是下套子的人都多了去了,那燕飞的野兔拿出去,就卖不到这么多钱。 实际上燕飞还不知道,这两千块钱,拿到万城市去,好地段商品房都够买三四平方了。至于在小镇,就根本不用说了,小镇上有个破摩托车的人家都是牛气哄哄都横着走路的——比如燕飞的那个亲戚明叔。 就这样还是他有好几只没卖的,有两只给父母送去了,说是自己十块钱一只买到的,父母一高兴给了他五十块钱,和卖的一样了。还有两只给徐小燕和她的同学们吃了,获得了无数好评。 开学之后,燕飞终于赶上了好时节。 下雨了,秋雨绵绵下了好几天,雨不大,所以燕飞每天晚上都能出去练飞行。 但是燕飞此刻已经不是头疼他的飞行问题了,而是考试问题。 习惯了在学校里做隐形人的燕飞,因为考试成绩的问题,大出风头。历史地理之类的成绩,分数一下来,所有了解燕飞的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总成绩也勉强破天荒地混到了中等,虽然还偏下了那么一点点。加上放假前打架事件的发酵,一时之间他竟然有点成为校园小名人的趋势。 好在有同桌谢党恩的“宣传”,他觉得燕飞能有如此成绩,全赖自己提供了高标准的抄袭材料,加上燕飞神奇的千里眼,才导致了他成绩不错。 即使如此,这也和燕飞的发展策略完全不同。 他最希望的是老师和同学们都和小学时期一样,完全都当他不存在。考试好坏,上课是否听讲,作业有没有交,所有的一切都从来没人计较。 好的一方面是从此没什么人敢招惹燕飞了,坏的是在某些课堂上,睡觉会被老师注意了。 还好杨阳同学在新的班干部正式选举中荣任班长,依着杨阳同学的心性,依旧挺照顾燕飞,迟到睡觉什么的基本不会被记录下来。 但是没用多久,燕飞的“新闻”在三岔河镇一初中这地方就泯然众人矣。因为随着学生们对环境的熟悉,小镇上学生和农村学生,农村学生之间,再加上拥挤的教室生活环境,逐渐就有了不少新的“新闻”。 这些在在燕飞那颗想飞的心面前,都不值一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燕飞逐渐地,坚定不移地,朝着翱翔天空的目标一步步前进。实现飞上天空的梦想,已经指日可待。 第三十三章 飞天 遇贼 月光下的小河,缓缓流淌,河水变得格外清澈。 随着天气的转凉,野外的晚上显得更加幽静。 河滩上的风有点大,但是吹不凉燕飞火热的心。 用力向上一纵,摆动双翼,不过几下,一个平衡没掌握好,又斜着飞下去了。 再次用力一跃,摆动双翼,一下,两下……,连续几次下来,虽然离地还不高,但是燕飞已经很激动,飞过小河了,要掉进小河了。 一阵风忽然吹过,仿佛本能地,双翼就借着风力,在月光之中,黑黝黝的双翼用力一摆,借着风力,就再次飞了起来。 下面的小河忽然开始变成一道了小水沟,仿佛一切都被缩小了无数倍。不过燕飞都顾不得这么多,他不敢太过用力地摆动双翼,只是慢慢地像刚才在河面上空的时候,慢慢地试着让空中的风带着自己在天空上飞行。 高空中的风开始反倒没有河滩上大,但是再向上点的时候,风就变得突然开始大了。燕飞不得不慢慢地控制着降落一点高度,全部靠着双翼的力量飞行,在天空之上慢慢地飞行。 还好今晚的月亮仅仅是个小月牙,月光足够朦胧,巨大无比的翼龙在飞行时,不用太过担心被人看到。 从南河边的海滩飞过西河,小心地转个头,顺着河道的方向飞行,这个方向可以保证不会飞到村庄里面去,免得被人看到。 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地飞行着,没用多久,就到了上次吓人捡枪的河滩。这里的地方才真正的足够大,可以让他翼龙尝试降落。 带着仿佛恶魔之翼的翼龙的降落有些不顺利,还好这里足够空旷,可以让他慢慢尝试。 燕飞并不知道,此时在远处的河滩上,正有两个人在一堆土丘边瑟瑟发抖,胆子小的那个,都已经近乎昏厥了。 “……四……哥……我就说了……别来打兔子,你……非得来,才来两天……我们会……被吃……”颤抖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显示着这人已经即将崩溃。 “……闭嘴……别说……要是能活着……以后都听……你的……不来了……”虽然被称为四哥的人在努力保持镇定,可是语气的害怕与绝望,根本掩饰不住。 在两人惊骇欲绝地目光中,那个妖怪似乎是受了伤,落地的时候竟然差点摔倒。可是庞大的身躯带起的无数沙子,依旧是气势惊人。 还好那只妖怪并不是寻找食物的,只是在沙滩上蹒跚走了几步,然后就轻轻地嘶叫一声,再次向天空飞去。 果然是受伤了,连飞都飞得不太稳,歪歪扭扭的,可是两个人依旧是一动也不动。妖怪飞得越来越高,两个人依旧不动。 河风中隐约有声音传来。 “四哥……妖怪没吃我们……”惊喜无比的声音。 “估计是妖怪急着找地方养伤去了。小六儿,咱回去吧……” “好!” …… 两个人久久不动。 “四哥……你咋不走……我身上没力气……你拉我一把……” “我也起不来了……” …… 有了一次短暂的空中之旅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容易了。燕飞轻易地摆动着双翼,飞了一段就落下,然后再次起飞。 几次之后,他就确认,自己真的,能飞了。 摆动双翼,掠过河流,在靠近寨墙的田地里轻轻落下,在一片枯草中落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依然免不了要发出扑腾的声音,还远达不到那些海岛翼龙轻盈如羽毛落下的境界。 变成细颚龙,朝着镇子里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得意:七十二变就是好,虽然变的时候没办法变衣服,可是身上的泥土也不会跟着变,变个身这些东西都没了,比洗澡都干净。 每天都那么一点点的进步,而这几天晚上更是每次都觉得自己就要飞起来,现在目标终于实现,细颚龙跑着的时候都是跳跃着的。 到了镇子边上,沿着小路一溜烟儿地就跑回了家,惹得路上遇到的几只在外溜达的土狗疯狂乱叫。 每天晚上都是海岛细颚龙遭殃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燕飞的饭量依旧居高不下,显然能变成翼龙,消耗和细颚龙根本没法比。 吃得越来越多,平时搭配的菜需要的量也逐渐多了起来。燕飞又在上次撒种子的外围,撒了些青菜种子。反正种子都是不要钱的东西,随便找找就有一大堆,撒地里能长出来就吃,长不出来拉倒。 现在那些种子已经发了芽出来。 炖着肉,燕飞跑进树林里面变成了翼龙,开始嘎嘎嘎地转着圈怪叫起来。 海岛翼龙不一会儿就稀稀拉拉地飞过来几只,朝着他狂叫,可是茂盛的树林就是燕飞的护身符,它们也就是叫叫而已。 感觉需要填柴了,燕飞变回去填火,然后继续跑到树林里叫。 这样的活动经常持续,一方面燕飞利用空闲时间熟悉翼龙身体,另一方面,燕飞也在试图让这群海岛翼龙习惯自己的存在,这样他以后就有机会飞出小岛,到隔壁的那几个海岛上看看去。 现在效果已经很明显了,海岛翼龙就算听到了他的叫声,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倾巢而出来讨伐他了。 在飞行技术上打败海岛翼龙这种事,目前燕飞根本都不敢想。他都后悔一下子变成这么大的翼龙了,导致他现在吃得特别多,还不够实用——海岛上拉仇恨,出外面得防备被人看到,小飞机一样的翼龙,被发现的几率实在太大了。 但是一时半会儿他还没办法找到一只小一点的翼龙,海岛上的翼龙实际上依然太大了点,他希望自己能找到一只鹰那么大小的翼龙就行。 白天继续混在课堂睡觉,晚上慢慢试着越飞越高。 脚下的世界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燕飞的打猎半径相应地就增加了许多。 现在燕飞正在的这片地方叫堆子岗。三岔河镇有俗语,堆子岗黄土洼,九岗十八洼除了土匪就没啥。 这地方被称作九岗十八洼自有道理,从一个岗到另一个岗,若是走路的话一下一上,得有几里路。而且这里还缺水,虽然分田地的时候分得挺多,可实际上,这里是三岔河乡周边最穷的地方。 但是这样的地方,对于燕飞来说就是特别好的猎场了。人少地广,高岗低洼之间,有的乱蹦的野兔,甚至在一处小树林里边,燕飞还逮到了一只野鸡。 钻山洞里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该赶紧回去了。一口气飞到了东大桥,准备降落的时候才发现,这会儿居然桥上还有人在。 真是没天理了?半夜三更两个人拉着两头牛在桥上溜达个啥?耽误小爷的事儿。 正要飞走换个没人的地方落下去,燕飞忽然一个愣怔:偷牛贼? 若要说燕飞对什么人印象最深刻,那就是偷牛贼。小时候爷爷吓唬他说要是被人发现去海岛,就得和偷牛贼一样挨打,那是燕飞第一次看见活生生地人被打死,当时吓得好多天没睡好。 要不说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燕飞这样的没遇到鬼只遇见几个贼就是不错的了——以前飞行技术差,夜里视线也不好,估计就算看见人影他也不会注意。 这次是几个贼也不够走运,刚好就占据了燕飞打算降落的地方碰头。 飞了一圈,燕飞就发现了,这两个偷牛贼还有同伙,就在前面不远寨墙口里面,有个大机动农用三轮车,那里有个人正朝着东面看。 既然发现了,管?还是不管? 这个问题好像根本不存在,必须得管啊! 对于现在的农村人来说,一头牛就相当于全家的希望所在,因为牛被偷走家里人要寻死的都有。燕飞家就离着乡兽医站不远,他就见过那些因为意外家里牛死掉的人家,全家跟着落泪。 所以看见偷牛贼不管,那是会被天打雷轰的! 第三十四章 抓贼记 燕飞在天上转了一圈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落了下去,随便穿了件衣服,就赶快朝着刚才发现偷牛贼的地方就跑了过去。 尽管已经确定了对方是偷牛贼,可是燕飞觉得还是需要再确定一下,万一是牛有急病了来镇上看病的呢! 远远地看着两个人和那个守在三轮车旁的人会和,燕飞终于放心了,这次不会冤枉人了。 悄悄地溜过去,得益于寨墙的掩护,燕飞顺利接近了三人。也听见了三人的谈话,那个守在三轮车旁的人还在埋怨:“怎么今晚上这么慢?” “别啰嗦了,赶紧把牛牵车上去。现在看牛都看得紧,不好下手了!天亮之前还得赶到县城去。”两个人中空着手的那个吩咐道。 “好嘞二哥,放心吧,我车天天加满油的。”三轮车旁的人笑道。 “谁?” “小心……” 两个牵着牛过来的人忽然异口同声低吼了一声。 “呼……嘭……” 伴随着两人的惊呼,只见一个黑影从三轮车后面绕过来,举着一根木棍,照着正准备从三轮车里往外拖木板那人的后背,恶狠狠地就是一棍。 后背挨了一下的家伙一声闷哼,连反应都没有,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木棍,差不多就是根树桩子了。 这边两个人还没反应,那个黑影已经冲了过来。 走在前面空手的那厮反应挺快,看到木棍带着风声打来,顺手一挡。 “咔嚓”“啊……” 胳膊上一声骨折的声音传来,这厮当时就发出一声惨叫,不仅如此,木棍打折了手臂之后继续前进,直到砸在了他的身上。这贼倒也是够狠,胳膊都彻底变形了,还被砸得一个趔趄,站都没站稳,也不管断掉的手臂,右手一摸手上就多了一把刀子,对着燕飞就想动手。 只不过一棍没打倒人的燕飞早已经身子一矮,顺势第二棍已经朝着他下三路扫了过来,他只能赶紧后退。 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又是一声闷响,这人再一声惨叫,登时就被棍子扫在大腿上。整个人几乎被打得横飞而起,又嘭地一声落在地上。 不等这人反应过来起身,燕飞已经一个回身手中的木棍划了一道弧线,从空中高高落下,又是一棍打在他小腿上,咔嚓一声,这人扔了匕首,就在地上惨叫着打起滚来。 几个大步,木棍朝着那正牵着牛目瞪口呆的家伙打去,那人竟然“扑腾”一声跪了下去,燕飞本来瞄准了这厮上半身的一棍,带着呼地一声风声,从他头上扫过。 “饶命……饶命……大爷饶命啊……啊” 只是躲过了木棍,却没躲过紧随木棍隐蔽的一脚,燕飞已经踹出的脚依然毫不留情地踹在求饶这人胸口,直接就把人踹得后仰躺倒。 这人已经彻底失了胆气,躺在地上还在捂着胸口求饶。 这几下兔走鹘落,不过是眨眼间,三人已经躺倒了一对半。要是白天,燕飞绝对干不了这么干脆利索,只是此时天色正黑,他又多了一根木棍当武器,偷袭之下还占了先手,这才顺利得手。 燕飞看了看四下无人,那个断胳膊断腿的叫二哥的还在哼哼,顿时就为难了。 还好他总算记得先去把牛给牵住,免得给牛再跑了就不好了。 准备把牛先拴到三轮车上的时候,看到了车里的绳子,燕飞眼睛顿时一亮。 拿出绳子,把一个一开始就晕倒,另一个断胳膊断腿的贼先捆好,对着那个刚才被踹倒又跪了下来的那小贼喊道:“你过来!帮忙把他们抬车上去!” 小贼起身:“大爷,大爷,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偷,你饶了我成吧?” 燕飞根本没半点同情心:“过来,速度点,老实了不挨打。” 虽然他年龄看着小点,可此时那人只知道害怕,也顾不上看人,压根不知道,其实刚才动手的就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人。 实际上看清楚了也没用,要是老江湖还更怕愣头青,下手没个轻重,打死都白死。 这厮一边帮忙抬人还一边求情:“大爷你放了我吧,要是给我家人知道我就什么都完了,你放了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燕飞还没搭话,那个断胳膊断腿的倒是疼麻木了,此刻反应了过来:“猴子,你特么的再求情老子饶不了你,我特么的就瞎了眼,怎么就找了你这厮来干活!” 说完同伙,这厮还对着燕飞威胁:“兄弟,山不转水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你抬抬手,以后大家相见也好说话!” 燕飞嘿嘿一笑,跳起来就是一阵狂踹。这可不是在学校打架,打偷牛贼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踹完嘿嘿一笑,对那个胆子小的家伙道:“你也给我摆个姿势让我捆上,老老实实等着去派出所吧!以后好好改造,出来了记得来给我当牛做马……” 这人此时已经绝望,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被着双手让燕飞绑上。那边那个挨打的还叫骂:“小子,做人留一线,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偷个牛进去也关不了几天,出来以后你就不怕我找你家里去。现在放了我们,牛你牵走,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燕飞已经捆好了最后一人,又是嘿嘿一笑:“你还是个好汉,是不是枪毙了还等十八年后再找我报仇啊!” 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四处找,看到刚才扔掉的木棍,捡起来站在三轮车旁边,对着这人狠命地打了起来。 人的暴戾往往就是如此,面对不能反抗的对象,燕飞越打越起劲,这人开始还在叫骂,到后来已经只剩哼哼了。 “大爷大爷,你别打了,你再打就打死他了,打死小偷现在也犯法啊你知道吗?”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家伙居然还是个懂法的,看着燕飞那打人如同打铁的模样,话音儿都开始打颤了。 燕飞顺手把木棍一扔:“他不是关不了几天就出来找我吗?我直接打死他,免得他找我家里啊!” “大爷,他现在这模样……” “二哥,我这是怎么了……哎吆,真疼……”懂法那人话没说完,一开始就挨了闷棍晕倒的家伙倒是醒了。 也难怪他现在醒过来,刚才燕飞打那个狠人的时候,他可就在旁边,也没少跟着“沾光”。 燕飞压根不管他说什么,指挥着最后这家伙也上了三轮车,然后又拿绳子一圈又一圈地捆,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不是还有别的非法生意,这绳子准备倒是真足。 这时刚苏醒过来的贼也明白自己处境了,这人倒是个聪明的,看着和他并肩躺在一起同伙的凄惨模样,老老实实地一声都不吭。 燕飞看着觉得他们是逃不掉了,这才起身,顺着街道一路朝西跑去。 跑了一会儿看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他本来想叫醒一户人家帮忙看贼,又想了想放弃了,据说偷牛贼都是有团伙的,赶紧先到派出所再说。 快到派出所了,看着派出所就开了小门,里面黑乎乎地,想了想,一拐弯就进了派出所对面的小道。进了一个小院,朝着一户人家的门就使劲拍了起来:“保国舅,保国舅,在家没有……” (求个收藏,求个推荐,谢谢支持!!) 第三十五章 杀人无罪 林保国听到燕飞的声音,连衣服都没顾上穿,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就慌里慌张出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到开了门看到就穿了个背心大裤头的燕飞,更是吓得不行,生怕出了什么事儿。 在屋子里被惊醒的孩子哭声中,搞清了事情原委,林保国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于乡镇派出所来说,偷牛案子比杀人案都让人头疼。 首先就是这事儿影响极其恶劣。 从法律讲,偷盗耕牛都算不上大罪,也就是盗窃罪,判刑都判不了多长时间。可是从农户方面讲,多数家庭条件差的农户里,就这么一头耕牛值钱,也许日后孩子上学,老人病重,家里无论有任何大事发生,这牛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以说,全家人改善生活的基础和希望,就是这么一头牛。这样一头耕牛被盗,可能导致的就是一户农民破产,甚至能连续多年生活造成影响。 其次就是盗牛案不容易破案。 一般接到偷牛案子,等去现场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线索。整个村的看热闹的、来安慰的人几乎都已经把被盗农户家里的线索糟蹋完了。而且偷牛贼属于流窜作案,特别现在有了运输工具,牛这东西只要被偷走,几乎是连夜就被运到外地,找个地方杀掉之后,谁还能从牛肉身上吃出来被盗的味道? 所以林保国衣服都顾不上穿,又跑到隔壁一个小院,连着敲了两个门,喊了几句话之后就匆匆回来换好衣服,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又跑了出来。 而这时他刚才进去喊人的小院里,已经传出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随后派出所里仅有的一辆吉普车从小院开出来,林保国就拉着燕飞钻了进去。燕飞一看,车里面两个人,开车的就是派出所的所长王战军。 三个人都是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催着燕飞指路。 一路上三个人简单的问了下情况,听说三个贼都被绑了依然不放心。此时街道上已经有上学的学生,王战军开着车一路按着喇叭,一直等到三个人终于看到被捆得动都不能动的偷牛贼,才算松了口气。 三个人下了车简单看了下三个偷牛贼,然后王战军才笑了一声,对燕飞道:“好家伙,以前逮野兔野鸡,现在改逮人了,这三个贼你准备卖多少钱?” 燕飞嘿嘿一笑,然后脸色忽然一苦。 他看见那个不认识的警察,打着手电筒在周围照了一会儿,捡了他那根大人的木棍,还有一把刀子。 借着车灯和手电筒的光照,燕飞看得很清楚。 好漂亮的一把刀。 刀柄外面是好像黄色的玉石做出来的一样的,后面还有个金黄金黄的金属老虎头,前面的刀刃差不多一尺来长,亮闪闪的看着就寒光四射,还带着血槽,刀背上还带着锯齿,看着牛气哄哄的。 这么一个好东西,我居然给忽视了?真是枉为我身为铁匠传人了! 王战军可不知道燕飞苦着脸,是因为在后悔没藏起犯罪分子的凶器,他已经在问林保国和另一个警察:“老林,老赵,你们俩谁能开这三轮车?” 三轮车这玩意儿多简单,听到两人都能开,王战军就安排了:“老赵你开三轮车,我跟后面走。先回所里。老林你辛苦一下,和小飞牵着牛,牛先放他家里,明天等失主来报案了先还回去。” 等三轮车和吉普车离开,林保国对着燕飞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小子就不能省点心,半夜三更你怎么遇到偷牛贼的?” 燕飞早想好了理由,两个人牵着一头牛晃悠着边走边说:“我现在上学了时间紧,早上早点起来跑跑步,准备到寨墙这人少的地方打会儿拳再去上学的。刚到这儿我就看见这三贼了……” 林保国虽然觉得没这么简单,可是又想不出来别的办法来问他,只能道:“反正你小子自己小心了,以后遇到这事儿可别自己上去,这些人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你伤了碰了怎么办?” 燕飞点头应是。 林保国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也没法,只好啰啰嗦嗦地给他讲些什么安全第一,保护自己要紧的话。 燕飞心里直嘀咕:这人刚当上爸爸没几天,就开始变得啰嗦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林保国说着说着一个哆嗦:“你不怕冷呀?” 燕飞裹了裹身上的警服,看着此刻就穿个扣子还扣错着的衬衫的林保国,厚颜无耻道:“不冷!” 刚才在车上,林保国把自己的警服给燕飞穿了,此刻已经是深秋,凌晨的小风一吹,不哆嗦才怪。 “保国舅,这个事儿得保密,不告诉我爸妈行吧?只要你帮我保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咋样?” “想都别想,我不指望你报答我了,你就告诉我,三更半夜跑出来干嘛的?” “就是练功夫,院子小,我起早点出来练会儿。” “……” “我真是练功夫的,不信咱俩练练,有没有练功夫试试你就知道了!” 林保国扭头看看燕飞,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保险。自从媳妇怀孕,天天做二十四孝老公,这功夫早就不练了。现在这小子短时间个头猛窜,看着和小豹子似的,万一输了,那以后可就不好教训他了。 “算了,我就当你练功夫了。不过这事儿我就算不说也不一定瞒得住,迟早你爸妈回来也得知道。” “没事,只要你答应不说就行了。他们知道了我就说我早上起来跑步看见了,喊你来抓的。” “……” 林保国再次沉默。 从心里来说,他总觉得这孩子一个人这样不是办法。可是从感情上来说,他从在镇上读初中开始,一直到来工作,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甚至比和燕爸燕妈的感情都深。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回去后看看这案件的情况再说。 燕飞觉得林保国答应了下来,就安心的等把牛牵回家,穿好衣服,去上学了。 林保国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去上学,除了感慨他天生一个大心脏之外,毫无办法。 等到了派出所,林保国顿时头皮都发麻了。 三个窃贼中,一个胳膊骨折小腿骨折,这个只是看起来吓人,失血不多,还算可以;另一个被木棍打到后背的有严重的内出血,反而比骨折的这个还严重,已经送乡卫生院抢救了。 只有最完好的那个还关在所里,但是医生说了,可能有肋骨骨裂,等到审讯完再送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这个“完好的”也就是胆子最小的那个,此刻为了立功,已经把所有情况都说了。包括做过几次案子,去哪里卖牛,包括杀牛销赃的地点都已经坦白。 王所长已经h县局联系,当时县局就指示他,马上联合抓捕其他嫌犯。因为案犯身上有伤,但是指认抓捕其余犯罪分子又刻不容缓,考虑乡派出所就一辆吉普车,县局正派车过来。 此刻乡派出所的重点就是先要保证那两个伤势严重的贼留着小命,尽快审讯出他们一共做了多少案子——开三轮车内脏出血的那个才是主犯,那个断胳膊断腿的就是打手级别,平时也是主要动手偷盗的人员,是主犯长期合伙的同伙。这个在派出所坦白的,的确是刚入伙的小贼。今天是第二次作案,已经审问不出来什么了。 本来如果只是简单的抓到偷牛贼,林保国可能还会给燕爸燕妈告状,可是燕飞出手太重,林保国反而觉得,此事最好是他先和燕飞好好谈谈。 同时,在等待县局车来的时间,林保国赶紧把王所长拉到一边,偷偷汇报:能不能把燕飞从案子里面摘出来? 理由就是燕飞年龄太小,还在上学,出于对他的保护,为了避免日后他生活受到影响。 这个让王所长很为难。 若是按林保国说的,把燕飞从这案子中抹去,那就只能说是派出所民警抓的偷牛贼。这样一来,就等于他们派出所抢功了。 这个案子从作案手法看,嫌犯都是老手了,分工协作极其明确,而且只要顺利端了宰杀耕牛的销赃窝点,绝对是大案要案。这么大的案子,公然抢占功劳,让他们日后如何自处? 林保国看着王所长为难,继续劝他:“所长,我不是想占功劳,而是这案子一旦破获,必然能揪出一连串的销赃盗窃团伙。这些团伙中万一有漏网的,对燕飞以后,包括他的父母弟弟,都会有潜在危险……” 说到燕飞的弟弟的时候,林保国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就在王所长面上逐渐坚决,眼看就要说出不行二字的时候,林保国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道:“所长,这事儿必须不能让燕飞出现。当年燕飞可是领过证的,要是汇报上去,局里都不好说。” 王所长一愣:“什么证?” 林保国嘿嘿一笑:“残疾证。” 王所长先是一怔,随即怒道:“老林,你这说法,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他哪儿残疾了?” 林保国道:“市医院给出的鉴定证书。叫什么精神发育迟滞来的,就是弱智智障的意思。他小时候经常会突然一动不动,表情呆滞,和失了魂似的,无论旁边说什么干什么他都没有反应,哪怕打他都没反应。他父母爷爷一起带他去的市医院,后来医院给了个证明办了个残疾证,所以他才会有个弟弟。” “这样的人,杀人都判不了刑。”林保国歇口气,继续说道。“你让他出现在案子里,准备怎么给县局解释?告诉县局里,咱们全所轮流蹲寨墙根儿,蹲西大桥,蹲河边蹲路口到处蹲了几个月,只抓了两个偷鸡的小贼,现在一个不到十三岁的智障小孩儿一出手,就给咱们抓了仨要犯?” 第三十七章 抓贼有好处 抓获偷牛贼的好处,周六中午放学的时候,燕飞先收到了一部分。 看着门前一辆架子车,车上的粮食青菜红薯,还有旁边一家老老少少三四口人,燕飞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领着这一家人来的民警还是上次来的,包括牵牛那次,都是第三次到燕飞家了。他看着一脸迷糊的燕飞笑道:“燕飞,他们就是丢牛的失主,来感谢你来了!” 燕飞纳闷,拉过这位警察叔叔小声问道:“不是说好了不说出去的吗?” 警察嘿嘿直乐:“大清早他们一家人就来了,说昨天上午报案下午就找回了牛,要感谢派出所。拉了这一车东西来,所长都头疼了。让退回去又不走,后来就想到你了,你要不想收自己想办法劝他们拉回去吧!我走了,你留步!” 这警察刚才趁燕飞没走到家就给这家人介绍过燕飞了,所以见到燕飞,一家人都激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翻来覆去的谢谢谢谢。 东西就开始哗啦啦往下搬。 燕飞赶紧拦住:“别忙搬,给我看看再说。青菜给我留下吧,红薯也留着我慢慢吃,吃不完还能喂鸡,玉米黄豆你们拉回去吧,我一个人吃不了用不了,放家里也没地儿晒过几天就喂虫子了。” 但是无论怎么说,人家就非得把东西给他往屋里面搬,一个劲儿地说一头牛两三千块钱呢,就给拿这么点东西已经够小气了,要是不收怎么怎么样…… 最后燕飞都快急出火了:“别再说了,就照我说的,要不以后你们赶集给我捎点青菜,不用太多我就一个人。你这车上的就够我半个月了。你们赶紧东西放下走吧,我还小,万一那偷牛的还有同伙知道我举报的咋办?” 这家人一听也是实话,看他人小主意正,也就一脸为难地把已经搬下来的玉米大豆装车上了。就这样红薯也堆了一地,青菜之类的也亏他吃得多,否则这得吃到放烂都吃不完。 看看时间,本来就不多的放学吃饭时间都快完了,燕飞开始赶人了:“大爷你们留下来吃饭吧,我这会儿就做饭吃,吃过饭我还得上学呢!” 这么一说,一家几口人二话不说就拉着东西走了。 燕飞也没怎么做饭,他海岛上那个锅灶里面长期有肉吃。现在他的饭量一直没降下来,自己也很苦恼,估计是要继续当一个饭桶了。每天吃肉也不怕腻,变着花样做肉吃,清炖卤肉红焖什么的,一天下来三只细颚龙的肉也许吃不完,但是两只肯定不够吃。 一只老虎一顿吃上四五十斤肉能管五六天,要是按吃肉的量算,这厮和老虎也差不多了。 还好岛上的细颚龙足够多。 吃过饭燕飞就蹭到隔壁商场去了。现在商场终于开业了,在商场一边的糖烟酒柜台边上,有一部公用电话,打一分钟几毛钱,两三分钟就够坐车跑到县城了,要是长途更狠,一分钟一块多钱,打个电话比吃肉贵多了。 燕飞是算着这周徐小燕该回来了,他给父母打电话汇报一下本周情况,顺便告诉他们这周不去县城了。这电话还得先打到门岗让人喊,虽然不方便,总比以前强点。 下午两节课一结束,燕飞就开始把红薯青菜都先收了起来,除了厨房里放点,剩下先搬到了海岛山洞里贮藏起来。 检查了一下这两天收获,就几只野兔也懒得去卖了。 主要是中午听见人家说了,一头牛就两三千块。 燕飞一算,自己到现在,天天夜里这么辛苦,总共也才挣了一头多的牛钱。这还是多亏他会飞了,能跑到周围更远的地方去逮兔子,否则一头牛估计都够呛。 实际上已经很吓人了,农村一头牛怎么也得养一年半到两年才能挣到钱,还要除去买牛犊儿的钱,日夜操心不说,还随时有被盗的危险。 事实上这个盗窃耕牛团伙抓获以后,能补给那些被盗牛的农户的钱都只有一点,大部分早被犯罪团伙成员们挥霍了。 这就是那家找到牛的人家对他如此感激的原因,若是再晚一天,这头牛也变成牛肉流向市场了。 只不过燕飞一边剥着野兔,一边计算:一头牛三千块,十头牛就三万块,那得逮多少兔子才能挣那么多钱啊? 看看自家的小院,要是院子再大点,燕飞都打算连夜去买几头小牛来喂着了。 晚饭的时候,燕飞炒好了几个小菜,有莲菜有芹菜还有菠菜萝卜,一大份恐龙蛋还有一大盆兔肉。莲菜绝对是新鲜的,带着水带着泥一看就是那家人连夜挖出来的;其他青菜菜根上也一样,都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虽然还有点不到季节长得不算好,可吃起来绝对新鲜。 燕飞没吃上几口,隔壁那馋姑娘端着饭碗就来了。 这些日子来燕飞几乎每个周六都给她送吃的,现在见了燕飞都知道说点好听点了:“燕小飞,今天炒这么多菜,怎么不叫我来帮忙呀?” 真虚情假意,炒菜的时候你在隔壁能不知道吗?燕飞今天有小心思,就不拆穿她了:“我就是准备给你个惊喜的。” 馋姑娘也不和他多说,赶紧下筷子吃:“那我就不客气了呀!这些都哪儿来的?现在都还没有出莲菜呢!” 乡镇里的莲藕一般都是过年前才会从池塘里挖出来,趁着过年赶紧卖,平时是没有的,所以徐小燕纳闷。 “那当然,有人为了给我送连夜挖出来,看看,那还有一大堆呢!” “谁呀?那么好?”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我也不认识!” “燕小飞,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吧?不认识的人给你连夜挖莲菜送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哼哼,就是。但是现在不想告诉你了!谁让你不信任我了!” “燕小飞,好小飞,赶紧说说吧,不然憋死你自个儿咋办?” “我……” 燕飞被这姑娘最后半句话真的差点被呛死,又等着姑娘说了一会儿好话,才开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给她娓娓道来。 当然,讲述过程中,燕飞燕小爷必然是光芒万丈,那几个小贼必然是猥琐无比,特别是制服坏蛋的过程,更是被他描述得惊险万分,一直到最后吓得剩下一个人跪地求饶喊大爷。 到最后的最后的最后,才轻描淡写道:“人家可是拉了一车东西来,我就收了这么点菜,够意思吧!” 徐小燕听故事一样,听得头晕目眩,惊讶连连:“现在那些坏人呢?” “当然是都在派出所了,听说还去别处抓了不少人呢!犯罪团伙无一漏网,哼哼,我伟大吧!”燕飞得意洋洋,然后面色一转。“唉……其实可以更好的,我就是当初太激动了,那三个人被抓了以后,有个人一直骂我还威胁我,说要坐牢出来以后找我家里来,我就打他了,听说伤得怪严重啊!” “哎呀,那可怎么办?现在打小偷也是不行的,都得交给警察才行,怎么能私自打人呢?”徐小燕顿时就担心了。 “我也担心得很。保国舅说有个重伤的差点死掉呀!我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燕飞‘忧心忡忡’地道。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都要讲法律意识,打小偷打死也得判刑,你怎么就那么不知道轻重呢?打死坏人是小事,万一把你坑了怎么办?” 燕飞心里很满意,不错不错,这姑娘一看就是男人杀人她递刀的类型,果然是好媳妇儿人选。嘴上却道:“没事,我保国舅又说了,我不是有那啥什么证吗?不会被抓的。” 徐小燕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立刻松了口气,嘿嘿笑道:“对了,我都忘了,以前你家里给你生弟弟的时候给你办的有傻瓜证,傻瓜可不用坐牢的。” 停了一下才想到:“不对,按说你年龄也不到呀?你舅是故意吓你的对吧!” 燕飞嘿嘿一笑:“是啊,我也觉得他是故意吓我的。赶紧吃吧别放凉就不好了!” 徐小燕也嘿嘿笑:“我就知道你没事,要不你也不会做这么多菜吃!” 一边吃还一边笑眯眯地说着:“要我说以前你肯定是装的,还能骗过医生,给你做个智力残疾鉴定,那医生肯定走关系进的医院。不过也不像……我记得你那时候反正就忽然丢魂了,吓死人了都你知道吗?还是现在好,以前我领你出去玩老怕你丢魂了我还得背你回来!” 这姑娘一有好吃的还就来劲儿,自顾自地继续嘟囔:“其实有你那样残疾证也挺好,反正你也不怕人说,你看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都没罚钱。现在打伤了人也不用担心坐牢,美得吧你……” 燕飞呵呵地陪着笑。 他已经听到他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了。 第三十八章 偷渡小岛未成功 “哎……我说,燕小飞呀,你可别以为自己有那什么证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呀?”徐小燕看着燕飞那表情,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说得太多了。 “那怎么会,我从来不打架的。”燕飞想都不想矢口否认。 “反正打架不好,我知道你现在挺厉害的,三个坏人你都能打倒,不过在学校你可别这样。你要……” “吃饭吃饭呀!”燕飞听了两句就不爱听了。 “吃就吃,吃穷你个猪!”徐小燕被打断说话,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有得吃就好,你看我现在多能吃。”燕飞原本还想开个玩笑,结果一说起来就惆怅。“现在我力气也涨得快,吃得也这么多,一个人比别人好几个都能吃,做个饭都累死了!” “笨……”徐小燕鄙视他。“能吃是因为身体需要营养啊!你看你现在都长多高,当然能吃了!吃得多是因为你吃得东西营养不够,就得用数量补。你没看人吃肉只吃一点就饱,还能挺长时间不饿,吃面条就得好几碗才饱,还过不多大一会儿就饿。” “我……”燕飞顿时没话说了。龙肉龙蛋还不够补吗?当初我吃这个的时候可是吃得流鼻血,也就是后来变化来变化去的才能连续吃。 一想到补的问题,燕飞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问问老何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滋补的方子,以后我炖肉喝汤都加上,补补就好了!” 徐小燕白他一眼:“你还用补吗?我在学校天天都吃的什么?能吃一次肉吃一次鸡蛋都美得不行,你天天吃还不够?” 燕飞不和她争论。 等这姑娘吃得满意归家,燕飞就进了海岛。 悄悄地溜到了海边,看看远处偶尔传来翼龙叫声的悬崖方向,燕飞定了定神,开始变化翼龙。 周围的细颚龙们自从他出现就躲得远远的,等他变化成翼龙更是跑得没了踪影。 燕飞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准备了一下,就摆动双翼,乘着海风向天空飞去。 刚飞上天空,燕飞就隐约听到了远处海岛翼龙警惕的叫声,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悬崖方向,不好! 海岛翼龙已经准备升空了。 飞快地摆动双翼,朝着天空尽力升空,可是不过转眼间,再一回头,就看见有小黑点在急剧变大。勉强再次飞了几下,他就知道今晚的尝试是白费了,立刻在半空中借着风力一停,然后向着海岛迅速俯冲。 还是晚了,海岛上的翼龙们已经冲了过来。 平时燕飞觉得自己飞得挺快的,可是和这些翼龙们一比,人家才叫飞,他这基本算在空中爬。眼看不能逃脱,燕飞只能赶紧变化成小细颚龙,然后瞬间回到家里。 噗通……咯咯吱吱……啪啦…… 房间里一阵扑腾乱响之后,细颚龙灰头土脸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因为俯冲的力量,即使变化了细颚龙,回到自己屋里面的燕飞还是在屋里摔得七晕八素,带着惨叫,直接滚到自己床底下了。 倒霉! 本来还想偷偷看看能不能飞走,然后绕一圈去别的小岛上呢! 海面太危险,他不敢掠着海面飞,而在海岛上能看到的其他海岛,都在悬崖对着的那个方向,所以他必须尽量飞的远离海岛,然后绕个大圈才能去其他海岛。 谁知道还根本没飞起来就被发现了。 细颚龙的身体还算耐摔,虽然摔得挺疼,好歹没受伤。 变化了人之后,疼是好多了,可是想起刚才的惊险,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以后要再等等才能尝试了。 燕飞再次进了海岛,在树林中变化成翼龙,开始练起跑步来。 差距太大了,要努力啊! 在海岛上跑到半夜,觉得外面夜深人静了,燕飞就回到了屋里,变化成细颚龙,一溜烟儿地朝着镇子外面跑去。 天气越冷,外边遇到人的可能性就越低,他连人都懒得变了。 出了寨墙的范围,他就找了个地方飞上了天空,绕着小镇上空,开始使劲地飞起来。偶尔看到下边路上有人的时候,他还观察一番,看能不能再抓一贼来。 结果当然是没有。 既然练习飞翔,那就哪里都可以去了。 向西边飞过去看看去。 西边过了河,再向西走几里路,就是一条大公路,去县城向南,向北没走多远就出汤河县的范围了,那边燕飞还没去过。 过了马路继续向西不远,就到燕飞的姥爷家了。 燕飞当然不是打算飞到他姥爷家,他就是在公路上方飞来飞去,看着下方偶尔经过的车辆。 没多久,就看到县城了。此刻已经是深夜,县城除了两三条街道有路灯,大部分地方也照样黑乎乎。 没意思,再拐个弯继续飞。 这是往市里的方向。 燕飞知道自己小时候去过,其实他压根没什么印象,就知道坐车不舒服,还坐了很久。 飞呀飞呀飞…… 看到一条大河和上面的大桥了。 过去桥,就是市区了。 市里就是好,好多街道都亮着路灯,县里的那点路灯和市里根本没法比。楼房也比县里的多,也更高。 还有火车,拉着汽笛回来的,远去的,虽然从高空看下去就像是一条条蚯蚓。 飞着飞着就饿了。 该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燕飞就又做梦了。 半夜三更黑漆漆的,燕飞逮到了一个小贼,正噼里啪啦揍得痛快,一个警察忽然出现,举着一个证对他说:“不许打人,我是警察。” 燕飞仰天长笑,伸手拿出一个证来:“打人不犯法,小爷是白痴!” 就是那证怎么看也看不清什么模样! 天明了才想起来,这是吃饭时间在对面不远的小饭店里,端着自己饭碗混人家电视看到的场景。现在正流行香江警察之类的破案电影。那里面的警察就这样,特神气,见到人就举着小本本:“我是香江皇家警察,你已经被捕,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第三十九章 买狗 送汤 “老何爷呢?我要买药!” 一大早,中药店的小何刚打开药店大门,燕飞就来了。 ”燕飞来了,过来坐吧。有什么事?”老何先生正在擦他那张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木桌,看到燕飞就笑着招呼他。 “老何爷,我问问有没有啥补药,我觉得我得吃点补药!”燕飞走进店里,一脸期待地道明来意。 “你?”老先生看着燕飞,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一直看到他有点发毛,才继续道:“手放这儿,我给你看看!” 号了下脉,老先生先是有点惊异,随后就松开了手:“换个胳膊!” 换了胳膊又试了一会儿,就笑道:“你这不是胡闹?壮得和小牛犊子似的。一点毛病没有你补什么?” “我吃得多,容易饿。得吃点大补的东西补补!” “你要吃少了才是有病,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小伙子了。就你这身体,比一般的劳力都壮实,要是再运动量大点,一个人吃两三个人的饭都很正常。” 燕飞也知道自己没毛病,不过吃多少真不敢给人说,只是坚持:“反正我觉得我就是天天吃不停,吃完一会儿就饿,你给我弄点补药就成。我还练功夫呢,吃东西不补饿得太快了!” 老何先生和他说了半天不能乱补的道理,见他实在坚持,只好说道:“那我先给你开个食补的方子,你试试,觉得晚上睡觉身上热了就别吃了。” 给胡搅蛮缠没病的人开药,明显比给有病的人都难,老何先生想了半天,也就给开了点枸杞之类的,让他熬汤炖肉时放点。 抓药的时候就给抓了几小包,燕飞看着那小小的纸包就觉得少:“老何爷,你就是糊弄我的吧?这么点东西算什么?” 老何先生一笑:“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赶紧交钱,五毛钱。” “才五毛钱?都没好药是吧?”燕飞大惊。他知道的补药不多,至少听说过人参,知道那东西价钱贵得很,还以为得多少钱呢?一听五毛钱,就知道自己没想错,人家就是糊弄自己的。 “你是长期吃的,这个是食补,关键是长期吃慢慢滋补的,贵了谁吃得起?”老何先生这话反正燕飞是没怎么信。 “对了,你有没有给生完小孩儿的人补的方子,我舅妈刚生小孩儿了,我给她炖点肉汤喝喝。”人家不给他药,燕飞也没法,好在有总比没有强。 不过倒是想起了保国舅来,他给自己“帮忙”隐瞒打贼的事儿,这可是重要的事儿,要趁热打铁给他点好处,到时候父母知道了他还能给自己说点好话。 “你个小家伙还挺有心。这个有,我给你写几样,滋补下奶都有用,炖骨头汤,猪蹄都行。”老何爷呵呵一笑,这一次就快多了,刷刷几笔就写完了。 写这么快,让燕飞更坚信他刚才是糊弄自己的了。等到给药钱的再次确定了一下,同样是小包的药,他的几包才五毛钱,人家的一包都得一块多钱。 拿着药郁闷半天,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就到海岛上,掀开锅把药分别放进了锅里面,两个锅放着五只细颚龙,填上柴就开始烧了起来。 等火烧大了点,他就不管了,开始忙着收拾打扫。 山洞里面还有一大盆子炖肉后的油汤,一盆卤汤。 卤汤可以再用的,油汤就不想要了,这是他有时候炖肉的时候,有时候不想吃卤的,清炖剩下的玩意儿。再炖肉的话他有点嫌弃太油了,平时吃肉喝汤也喝不完,就只能倒大海里去了。 刚回小屋准备再进海岛的时候,忽然觉得还是可以废物利用的,可以喂鸡啊! 结果几只鸡用的小食盆根本倒不下这么多油汤。 原本隔两天就整盆儿倒大海的时候都不觉得心疼,这会儿看着就半盆的油汤心疼了。想了想搬进山洞里面,放里面了。 把锅灶里的柴重新加好,锁了门就又出去了。 他是打算买条狗养着,省得浪费了油汤, 乡镇里面一直就没有卖狗的地方,一般想养狗的人家都是找认识的人直接要来的,农村里面土狗多,一窝下来好几只,都互相送。 不过燕飞家挨着兽医站,知道有时候兽医站门口会有卖狗的。 土狗是不会拿出来卖的,不值钱,敢来卖的都是些串种的狼狗——三岔河镇最好的狗也就是狼狗,一般人养不起,串种的都算好的了。 这种长大后多少有点像狼狗,耳朵竖着颜色好看点,有的能比土狗个头大点。 实际上也真不值钱,养狗都是看家护院的,真想养好狗的有点钱的人家,都是去外地买来的纯种狼狗。现在还不流行什么小京巴,那玩意儿养家里嫌绊脚,杀了吃肉都嫌少,看个门又不行;连那种半大的土狗都不行,个头太小没人要,谁家养了那样狗出门都嫌丢人。 燕飞倒是无所谓,他就是这会儿想起来了,就去看看。 兽医站门口就一个特色,臭! 虽然大门里里外外都打扫得挺干净,可是依然有一股子畜生粪便的味道,从大门旁边的水沟里冒出来。大门两边都是二层的新楼房,是兽医站的宿舍楼,有卖狗的就在那台阶上。 燕飞运气好点,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老头坐在台阶上,面前一个破纸箱子,里面有两只小狗在太阳底下挤来挤去的。 “就剩两只了吗?”燕飞有点失望地问卖狗的。 “都卖完了,是你家大人让来买的吗?”狗这东西想养的小孩儿多了,但是决定权一般都在家里大人手里。老汉儿问他,也是怕他买回家了不养再扔掉,白白糟蹋了一条小生命。 “两只我都要了,多少钱?我就能做主。你不放心下次赶集到我家看看去。”大部分的动物,小的时候看的都是可爱的,肉嘟嘟毛茸茸的,不论是什么品种。这两只串种狼狗也是如此,燕飞一看就喜欢上了。 “两只你给五块钱吧!最后两只,好看的都给人挑走了。这俩都是牙狗儿,其实小时候看不出来长大什么样,现在好看的以后也不定都能有这好看。”老汉儿还怕他失望,安慰了他一句。 “回去以后你给弄个窝,找点烂布什么的给垫垫,别冻着了。这狗都满月了,在家都开始吃东西了,你直接喂点剩饭就能养活。狗是火性东西,多给它准备点干净水。大点就没事,现在还小,别让它喝着脏水了。这狗长大亏不了人,它们娘就是串子,和人家好狼狗配的,丑不了。”燕飞掏了钱抱着狗走,老汉儿也顺路上街,跟着他还给他传授经验。 燕飞根本不懂这个,管它什么狗,能长大看门就行。也不知道五块钱是人家老头儿狠了狠心才便宜给他的。 回到家老汉看他进了屋才走人,估计是真有以后还来看的打算。燕飞可不管这些,刚一回去就赶紧带小岛上,找了个小碗,油乎乎的汤水倒下去,两只小狗摇着小尾巴蹒跚着跑上来,吧唧吧唧地就开始舔食起来。 等两只小狗吃饱了,就抱出了海岛,继续放在刚才带它们回来的破纸箱里面,又找了件破衣服放里面给铺好,还把破纸箱放在厨房的柴堆旁。 然后进海岛装了一锅炖了两三个小时的“鸡汤”就出了门。 等到了林保国的家开了门,燕飞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的“鸡汤”里面没一点肉,除了有点黄豆花生剩下全是水。还好他脸皮足够厚,理直气壮地对开门的林保国的老妈说:“姨婆,这是我给舅妈炖的鸡汤,里面可是有老何爷给的药材,坐月子喝最好了。” 老太太当时就激动得不行:“快进来快进来,这孩子,这么小就有心,赶紧进来……” 虽然脸皮已经够厚,但是面对老太太的热情,燕飞还是吃不消。 把稀溜溜地汤倒进老太太给拿出的锅里面,赶紧走人,太没面子了。 第四十章 和翼龙空战 回到家去隔壁买了面条,中午用肉汤下了面条,当然少不了细颚龙肉。 反正只要把骨头去掉,撕下来的肉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肉,至少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小燕来蹭了不少肉,自己疑神疑鬼猜了半天,连蛇肉青蛙肉都说出来了,愣是没弄明白这肉是什么。 吃完肉他又纳闷了。 面条的肉汤是他自己吃的那锅,可是肉是刚才给舅妈炖的,还能下奶的,也不晓得自己吃了会不会有事?整个下午都疑神疑鬼,还好晚上的时候看自己没事,才放下心来。 晚饭就没人陪吃饭了,可怜的未来大学生还得赶着上晚自习呢! 上完晚自习,燕飞照例去了海岛上,继续在海岛边上飞了一次,不出所料,根本就飞不出小岛范围就被海岛上的翼龙赶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放学林保国就来了:“燕飞,你昨天炖的鸡汤还有了没?” “没了?怎么了?喝了不好吗?“燕飞登时给吓了一跳。 “好!你是问老何医生要的方子吧?什么药你知道吧!我拿回去用用。”林保国心情大好,现在都怕孩子奶不够吃,燕飞送的“鸡汤”昨天喝了两顿立马见效,小家伙都吃不完了,晚上他半夜没办法,怕被子被奶水弄湿,自己爬上去喝了一通。 “没药方,不过给我开了好几包,你拿两包试试去?” “行!” 看着林保国满意地回去,燕飞觉得他是不是白高兴了,自己的恐龙肉汤又岂是普通的鸡汤能比得上的? 果然第二天林保国又来了:“你给我拿的药我也炖了,怎么没有你端过去的好啊?” 燕飞嘿嘿一笑:“那是当然。我就知道你炖的没我的好。你们家都是煤火炉炖的,哪有我这烧柴的好!” 林保国满脸不信。 进了屋一看,早给他准备好一锅汤了,他拿燕飞没办法,总觉得这小子瞒着他什么。只不过有“鸡汤”,也不好说什么,端着就走了。 如果是别的药,还需要吃上几次才见效。唯独这孕妇吃的增强给婴儿造饭功能的,简直就是立竿见影,一天时间就能看到效果。谁的有效果谁的没有效果,一目了然。 再后来林保国来就没空着手了,隔三差五地送只鸡送点鸡蛋过来,燕飞也不推辞,都进了锅自己吃了。反正给林保国的“鸡汤”就是不带半点肉。 就这样等着喝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林保国还得感激他。在父母面前把他夸成了一朵花,说他炖的鸡汤好喝得很。 能不好喝吗?燕飞几个月炖的肉比有些大厨炖的都多,还都是自己吃的,天天变着法子调味道,那手艺比专业大厨师都好。 自从发现自己逮兔子不如养牛之后,燕飞逮兔子的积极性严重下降,还不如他抓贼的积极性高。 抓的那偷牛贼后来县里奖励他二百块钱巨款,相当于林保国这样的小警察的大半个月工资带福利带奖金了。乡派出所里面的一群人过意不去,又给他凑了三百块钱,加起来就是二十只兔子钱,简直美得不行。 只不过野兔在冬天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无论你是不是上心,那野兔该出来还是要出来,所以燕飞的收获一直还不错。 至于抓贼,不好意思,连派出所都没得抓了。 自从被燕飞逮到偷牛贼刺激到,一直到现在快过年,三岔河镇派出所全体人员轮流值守各个紧要路口,还有不定时夜间巡逻。吉普车太费油,但是所里仅有的那一辆旧摩托车,几乎夜夜都奔驰在全乡各处的道路上。 别说偷东西的了,连平时在街上晃荡的游手好闲的混混都少了,生怕被人误会是想偷东西的。 燕飞也渐渐没了抓贼的心思,此刻他正蹲在海岛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歇了一会儿,他变化成翼龙,乘着海风就升上了天空。 海岛上的翼龙巢中,一只翼龙迅速飞出,朝着他就冲了过来。 他趁着那只翼龙没到的时候,尽力地朝着高空上飞,等到翼龙接近他的时候,迅速转身,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向着这只翼龙冲了下来。 这只海岛翼龙没有半点惧色,一点不因为他的体型而退缩,长嘶一声,利喙如剑,就向他扑来。 “嘎……” 大叫一声,燕飞鼓足了勇气,像冲锋的勇士,向着翼龙迎去。 料想中的冲撞并未发生,两只翼龙擦肩而过。 飞出去好远,才觉得背上火辣辣地。 燕飞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狡猾,本来想仗着自己体型够大,利喙也比它的长,突袭它一次,结果居然被它躲了过去,还在他背上划了一下。 还好只是用的双翼上的爪子,要是用的利喙,那就惨了。 忍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痛,一个空中翻转,看到那只翼龙已经比自己更早回头,对着自己飞来,他再次给自己打气,怡然不惧地冲了上去。 海岛翼龙故技重施,在双方碰撞的瞬间猛然转向,试图再次利用自己灵活的身体,给燕飞造成伤势。可是燕飞准备了这么久,刚才不过是大意一次,哪还能再给它机会。 就在它猛然转向的瞬间,燕飞也同时尽力摆动双翼,用长长的喙对着这只海岛翼龙。 不过眨眼间,双方再次擦肩而过。 “呱……呱……” 燕飞只觉得利喙前方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脑袋一偏,顿时控制不住了身体。在空中迅速下落,眼看快到海面,才重新维持住身体平衡。 还是飞行技术太差了,平时在空中自己飞还可以,一旦受到外力,就看出来自己经验不足了。 而此时那只刚才发出惨叫的翼龙已经再次追了过来,看着那只翼龙身上并不明显的伤口,眼看翼龙就要飞到,燕飞借着海风在空中一顿,瞬间变形成细颚龙,回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 这次细颚龙没有再摔倒,仅仅是一个趔趄,就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的翼龙太不要脸了,不过是刚受了点伤,居然就开始招呼同伴了,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此时海岛悬崖上的翼龙已经飞起来好几只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翼龙不要脸,照样也无敌。 燕飞嘀嘀咕咕地骂着,钻被窝了。 从一开始在海岛上只要飞起,海岛翼龙们就倾巢而出,到如今变化翼龙飞上天空,只过来一只翼龙,燕飞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次的虚张声势,付出了多少努力。 每天都坚持在海岛上试飞一两次,风雨无阻,从不间断。有时候空闲时间够多的时候,他能一天飞上好几十次。 用一次次的坚持,磨去海岛翼龙的耐心。慢慢地,看见他变化的翼龙飞起的时候,追来的翼龙越来越少,到这两天,就剩这一只翼龙还对他穷追不舍。 这是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和翼龙在空中战斗。 虽然给那只翼龙造成了一点伤势,可毫无疑问,他依然是失败者。 不过这就足够了。 从当初连逃都逃不掉,到如今敢和翼龙一试高低,他已经很满足了。 事实上就在刚才他决心和这只翼龙战斗前,他还飞了好几次,结果每次都是这只翼龙都飞来。让他终于能放下心来不担心围攻,鼓足勇气和这只翼龙一战。 不过是在空中的两次对冲,就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此时他裹着被子,躺在被窝里面,心还在砰砰乱跳。 空中的飞行战斗就发生在那擦肩而过的瞬间,高速飞行的两只大翼龙,若是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受到致命伤害。当初翼龙群彼此大战的情景,他依然历历在目。 在那种高速的对战中,若想给敌人造成伤害,他就要面对那一个瞬间自己可能受伤的危险。那样的情况下,如果真有危险,后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尽管他可以随时回来。 从战斗上来说,他失败了,被赶出了海岛世界;但是从战斗成果上,他可是胜利了。至少他还没受伤,那只翼龙此刻正在巢穴里面,愤怒地狂叫呢! 第四十一章 第一场雪 学兽医 和翼龙战斗之后,燕飞反而不那么着急去探索另外的小岛了。 飞行技术不过关,还是要好好练的,毕竟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自然界的生存斗争并不是擂台上的比赛,有中场休息,有裁判叫停。 他无数次看到过海岛周围那些海洋里的巨兽捕食,往往都是瞬间决出生死,即使那些经验丰富地翼龙,也不是每次都能顺利逃脱。 空中的战斗更是如此,看着周围没什么危险,那些准备偷袭的翼龙们往往飞得更高,当你发现云层之中忽然冲出一道黑影,向你袭来的时候,生死就是一刹那的事儿。 黑漆漆地夜空中,翼龙摆动着双翼,在空中随意飞舞,带起了无数雪花飞舞。 这天是周六,下午他去县城给徐小燕送吃的,回来的时候顺便练习飞行——恐龙世界的海岛就没见过雪什么样儿。 下方公路上偶尔路过的车灯,已经变成了萤火虫,这还得他飞得足够低,否则什么都看不到。 时而贴着树梢飞过,时而掠者田野里的麦苗,带起一团团的雪雾。当翼龙飞过之后,身后就留下一道仿佛巨龙一样的雪雾。 向着高空一直飞一直飞,飞到觉得双翼都要结冰了,燕飞才舞动双翼,轻巧地落在了大桥之上。刚一落地,就变身细颚龙,朝着家里飞奔而去。 溜着墙根一路跑回去,快到家的时候在一堵矮墙上熟练地踏了几步,就开始飞檐走壁起来。轻轻一跃,就从自家的院墙落在鸡圈上,连里面的鸡都没惊动,落地之后三两下就进了屋子。 屋里面一个大火盆,里面红彤彤的,让屋子里面和外面仿佛是两个季节。 火炉不远处,两只不大的小狗被惊醒,看到细颚龙也不叫,反而低声呜呜着,摇着尾巴就跑了过来。 细颚龙变化为人的过程两只小狗已经早就见怪不惊了。燕飞变回人之后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带着两只小狗进了海岛。 海岛里面温度比外边高的多,锅里面焖着肉能放很久,燕飞吃着肉,两只小狗喝汤啃骨头,美得不行。 每天晚上运动量比白天都大,不加餐根本不行,如果不是每天大量肉食支持,他根本就飞不起来。 有了两只小狗燕飞觉得真不错,吃东西有两个小东西陪着,比以前一个人吃有意思多了。 吃得多这件事儿,燕飞都已经想开了。每天的例行练习之后,给自己加点餐,反正没人知道。连带着两只小狗现在肥嘟嘟地,都快走不动了。 两个小家伙吃了一通,还跑到旁边的红薯地里面解决了拉撒问题,然后自觉跑过来,啃着骨头等燕飞带它们回去。 现在他周末也不再按时去县城家里报到,所以早上吃过饭,他就带着几本课本,几张白纸晃悠到了兽医站。 小雪依然没停,燕飞没到大门就看到了站在大门过道里活动身体的老站长。 老头儿看见燕飞就笑:“燕飞,下雪了都还来?” 燕飞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老赵爷你吃过饭了吧?” 老头儿呵呵地笑:“吃过了,你去活动室玩去吧!” 兽医站宿舍楼一楼有个三间房子大小的大厅,里面就一个乒乓球案子,周围有几张凳子,堪称最简陋的活动室。 现在是冬天,里面冷飕飕地四处透风,根本没人。燕飞也不怕冷,找了个凳子,在乒乓球台上摊开课本,铺好白纸,就开始抄课文。 课本当然是同桌谢党恩的,快期末考试了,得准备准备了。 抄了好几张白纸之后,终于听到了外面有喧哗声,燕飞东西也不收,放下笔就跑出去了。 郁闷! 这个是来给毛驴看病的。 燕飞是准备研究研究黄牛会生什么病,什么病比较急,什么小毛病偏方就能治好。 农村有句俗话: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就是说这农村家里面,养的鸡鸭鹅,猪牛羊等等,这些都不能算钱的。因为随便一场病,一个小灾,这些牲畜家禽可能就没了。比如说牛吧,万一跌断了腿,这牛一废,就只能卖肉了;平时的家禽满院子跑,一个小传染病发现不及时,转眼就全部没了。 燕飞是真心觉得自己逮野兔太没前途了,看人家一头牛多值钱!这些天他没事就来兽医站溜达,上次遇到一头特别大的公牛,别人开价就是四千起,听说回去配种用,配种还能收钱。 养这么一头大公牛,有别人牵着母牛来了,让公牛爽一下,还特么有钱挣,比自己逮半天兔子都强。 所以越看越眼红,现在燕飞白天的空闲时间就扎根兽医站了。 看到他出来,正给毛驴看病的兽医也笑他:“燕飞你天天来偷师,以后来了给我交学费啊!” 燕飞就嘿嘿直笑。 谁都知道死去的燕铁匠的孙子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他现在表现已经算很正常了,不就是爱看兽医给牲畜看病吗?这算个什么大事儿。 燕飞也不指望能学到什么,就是看牵来的那些牛呀马呀的什么样子,听听医生说这什么病,是不是特难治特紧急,以及为什么会得病就够了。 现在他都已经懂很多了,比如说给牛吃多了带露水的青草,就可能导致牛消化不良胀肚等等。 兽医站给动物看病的地方是一个棚子,里面是人腿粗的铁管焊好的架子。架子两头有插木棍的地方,前面先放好木棍,动物牵进去,后面也要立刻放上。否则动物察觉不妙,会使劲撑着后退,一旦给它退了出去,再进来就难了。 一般的小毛病一个兽医出来就够了,这时候就得牲畜主人帮忙了,但是大部分这些农村来的牲畜主人,都不明白该干嘛。这时候就需要燕飞出手了,燕飞眼疾手快,刚才毛驴刚牵进去,不等踢腿就赶紧帮忙插那么一根木棍,于是毛驴就被固定了,至少是不怕会伤着人了。 折腾了半天才给毛驴挂上了吊瓶,燕飞还帮忙和驴主人一起按着给毛驴扎上针。兽医站的医生就喜欢这样勤快的人,特别是燕飞完全不像一般年轻人,有的年龄不小了干活还没个干活的样子。他力气大,帮忙按牲畜的时候特别管用,按得够稳够死。 兽医真不是简单的活儿,这些大型的牲畜脾气上来,一两个人根本没招儿,所以平时还是有危险的。特别比较利索的毛驴和马这类的,有时候能跳起来踢人,还咬人。相对的牛虽然力气大,还算是安全的了。 看完了就继续去抄课文,兽医的事情看多了也就知道了。主要就是那几个病几样药,关键是吊药瓶要扎根,打针要扎,灌药要按着,力气活! 老话说得好,勤快点没坏事儿。 在兽医站经常勤快点也有好处,农村的狗都很少打疫苗,燕飞家的两只小狗就打了两针不要钱的疫苗。那是他有一次拉了一个医生一下,避免了一次小事故,医生假公济私感谢他的。虽然是几支快过期的疫苗,可好歹不要钱不是。 大雪过后,学校里面就开始格外火热朝天起来,要考试了,要放假了…… 望着海岛中央的红薯地,周围的西瓜,还有小甜瓜,还有那些原本胡乱洒下的种子,都长得郁郁葱葱,燕飞踌躇满志,发财就在眼前! 第四十二章 骨头比红薯贵 万城市火车站。 春节前夕,一波波的人群从小小的出站口涌出,源源不断,偌大的火车站广场更是人来人往。 在外奔波的人群刚下火车,有的一时半会儿还改不回来口音,操着夹杂着外地口音的家乡话,到处都是归家的喜悦笑脸。 到最后无论是穿着何等光鲜,还是何等落魄的人们,最终都变成了一口乡音。 火车站广场左边是二层楼的小商品市场,右边有个图书一条街。 广场斜对面隔着条马路,就是中心汽车站。 从火车站广场出来,到汽车站的这段路边上,摆满了各种小地摊。 燕飞已经打听过了,市里面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片儿。他在夜里不止一次从这上空飞过,还特地在这附近转了一会儿,结果被旁边警亭值夜班的警察叔叔给问了好一阵儿。 当时警察叔叔一定要送他回家,害得他扯了一大通鬼话,才让警察叔叔相信他不是离家出走的。 一大早他就扛着两个大蛇皮袋,在火车站广场临路边的拐角好位置占了个地方,准备开始自己的挣钱新生涯。 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谁料不过一会儿,周围的空地方就被占满了。 旁边那些小地摊儿上的东西也让燕飞大开眼界,简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从《故事会》到气功秘籍,从各种中药材到儿童小玩具,还有包治百病的祖传秘方,不知道真假的玉石制品。还有几个明明是木头雕刻出来的玩意儿,那个卖东西的非说是大师开光的神奇饰品,功效神奇得比旁边祖传秘方都灵,价格也比隔壁摊位上汉代流传下来的古玉贵不知多少…… 太阳懒洋洋地爬出来的时候,燕飞就有种预感: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周围卖什么的都有,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买什么的也都有,可是就自己一个人蹲这儿卖红薯,那些买东西的人们,连一个问他红薯的都没有。 一直蹲到有点饿了,燕飞站起来,跑旁边卖烧饼的摊子上买了四五个烧饼。 “小兄弟,你是来卖红薯的?”掏钱的时候,卖烧饼的大嫂问他了。 “是呀,我这可都是新鲜的,你看个头多大,就想着到市里面来卖,挣点学费。”燕飞啃着烧饼回道。 “你卖红薯去中心市场啊!就在市中心,你从那边路口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右拐,不远就到了。要是不清楚就问个路,打听着过去。这地方卖红薯没人要的,除非你给烤熟了!” “为啥这没人买?” “这都是来来往往赶着打车的,谁买一堆红薯死沉死沉的扛着赶路,再说这东西也不值钱,便宜的时候一毛钱,现在也不过二毛钱,买这玩意儿干嘛?你去中心市场这会儿还能卖点,在这就别指望了!” 燕飞顿时深受打击。 那倒是,这里好多人都是外地几百里几千里赶回来的,谁会买一堆家里喂猪的东西带回去? 啃着烧饼看了一会儿,连大师开光的神奇饰品摊儿,都围着两个人在讲价,他还是没开张。只不过还是有点不死心,他现在正在走与不走之间纠结。 东张西望着,忽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叔,居然就摆着一根骨头卖的。 什么叫闲极无聊,这就是了。燕飞忍不住凑了过去,开口问:“大叔,这骨头也能卖吗?” 大叔轻蔑一笑:“虎骨!见过没?” 燕飞诚实地摇头:“没见过,骨头也能卖,好干啥?” 这会儿还不到人流高峰期,还没什么生意,大叔也不介意继续和燕飞闲扯:“用处大着呢!就说泡个虎骨酒,治个风湿腰腿疼给玩儿似的……” 这虎骨功能太多,燕飞没记清,他就是纳闷:“这东西这么神,咋卖的?” 大叔伸出手掌五指岔开:“五块钱!” 再收回四个指头,一根食指用力一摇:“一两。” 燕飞楞了一下才明白:“五块钱一两?” 大叔收回手指,两腿一盘,如老僧禅定,不搭理他了。 这还不是气人的,关键气人的,燕飞都觉得这挺不靠谱的玩意儿,居然不大一会儿,真有人来打听价钱问功效了。虽然那个人因为价格太贵最终没舍得买,可燕飞看看自己的红薯摊儿,到现在一个红薯没卖出去,那个郁闷啊! 亏他还特意准备了一杆新秤。 三岔河镇宋记老秤,百年老字号,多好的新秤,就特么用不上。 转头再看看不远处那虎骨大叔,那厮居然就要做成生意了。此刻他正拿着把小钢锯,把骨头锯得吱吱响,还用张纸接着那些锯掉的渣渣,一脸装模作样地心疼。 燕飞就有点火大了。 不管是汉代的玉器还是大师开光的神器,他都一点不懂,也不好说什么。可是那骨头,他相信那绝对就是牛骨头,至少,那不能是虎骨。 为什么,翼龙的巢穴边上吃剩下的骨头他见得多了,岛上也不是没有别的恐龙的大小骨头,哪根不比他那“虎骨”好? 一想到骗人的都比他生意好,真的是不能忍了! 燕飞看着红薯摊儿上那新鲜的大红薯,脑袋里转了几个念头,一扭头也不管摊位了,溜旁边那虎骨大叔摊位上了。 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把那块骨头上上下下看了几遍——那大叔刚做成了一单生意,心情挺好,看到他还冲他得意一笑。 看完了他转身就走,不是去红薯摊儿上,是溜进卖图书那小巷里去了。不大一会儿他就又提了个破蛇皮袋出来了。 刚一过来,就看见卖烧饼的大嫂拉着一中年人喊他道:“小兄弟,你干啥去了,快来快来。我给你找了个买红薯的来。” 那中年人一脸的不情愿:“红薯是你的?多钱一斤,便宜点我要了!” 燕飞对靠红薯发财这事儿已经心灰意冷,连价钱都懒得说了:“大叔你看着给吧,我这红薯个儿都大得很,你看看给个价格?” 海岛上的红薯个头是真大,反正比平时他见过的红薯大,那些大的一个就比普通红薯两个大。可是他不提大还好,一提那大叔更郁闷:“我是卖烤红薯的,你这越大我越不好卖,这么大的烤红薯谁能吃得完呀?” 说完又转头埋怨那大嫂:“我说宏喜媳妇儿,你看你给我找的这生意吧?这东西我能缺吗?天天路边随便买点就够我卖了!” 燕飞更郁闷,还是那个大嫂劝他:“小孩儿一个人来这里卖红薯怪不容易的,你就给收了,当做好事了,都大过年的,照顾照顾人家。市场上现在二毛钱,你看全部要了一毛五行不?” 最后一句话是对燕飞说的,燕飞听了点点头。 他是真不愿意再扛着跑了,就算力气大,两大袋红薯得有二百多斤了。想放海岛上周围都是人不方便,扛着满街跑累死人,亏得他力气够大,换个人拖都拖不走。 中年人对着红薯看来看去,无奈点点头:“行,你给过下秤,有多少算多少,我要了。你等我拉车过来。” 不大会儿中年人就推着个平板车过来了,车中间是一个大油桶改造的烤红薯炉子,一边放着点炭块,一边堆着点红薯。 燕飞这红薯自己称过的,二百三十来斤,现在心灰意冷也懒得称了,就对中年人道:“大叔我这都是在家称过的,二百三十多斤,给你算二百斤你看咋样?” 中年人常年买红薯的,一看就知道他说的不假,点点头:“行,给我装车上吧!” 卖烧饼的大嫂促成了生意,大概心里挺满意地,笑眯眯地说:“小兄弟,我就不帮忙搬了,赶紧回去看摊子去了,你以后记得别来这儿卖了呀!” 燕飞道谢。那大叔虽然不情愿,可也没让他一个人搬。就这两人也搬了好大一会儿才给红薯全部搬车上。 送走了卖烤红薯的大叔,燕飞把三十块钱红薯钱塞兜里,顺手就提起了刚才他提过来的破袋子。 从蛇皮袋里掏出来一根骨头,一把大锤,一块铁板。那根骨头比不远处那虎骨大叔的“虎骨”还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而且带着光泽,卖相明显比他的东西好了不知几倍。 燕飞把蛇皮袋重新铺好,铁板放上去,再把那根骨头摆上去,直接在地上盘腿一坐。 小爷我也会摆样子,也给你们装个老和尚看看! 第四十三章 我卖神龙骨 火车站人来人往的人流,并不因为哪里突然多了个摊位或者少个摊位,就会断了流。 随着太阳升起来,人群愈加拥挤了。 燕飞突然发现视线被挡住了有一会儿了,过路的应该都是挡一下就过去了,所以他就抬起头来了。 “问你话呢小孩儿,你这骨头是又是什么骨头?”一个戴眼镜中年大叔正面带不忿朝他说话呢。 “神龙骨!”燕飞根本不在意这大叔的口气不善。 大叔都被气笑了:“呵呵,那边有个卖虎骨的,你卖龙骨?还神龙骨?你才几岁?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边那是你父亲吧!你多大了?” 燕飞面不改色:“我放假了,出来挣学费。那家伙可和我没半点关系,别乱给我拉关系!” 大叔哭笑不得:“好好好,我相信你说的。你挣学费就指望骗人挣学费吗?” 燕飞淡定无比的把旁边的大锤拿过来:“骗人?你砸砸试试?” “我砸坏了就该买了是吧?你这小孩儿花样还不少?”大叔都被气晕了。 燕飞站起来:“你让开,看着。讹你一分钱你喊警察来。” 看他拎起大锤,大叔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一步,只见他抡起大锤,一下,两下…… 一直到第三下,那根骨头才咔嚓一声裂开,还是只裂开了几块儿。 燕飞对这骨头不是一般的自信,那些恐龙世界的家伙们,看着就没一个好欺负的。老虎比牛厉害,虎骨就比牛骨好,要这样说,他捡来的这骨头也绝对不是吃素的——因为那骨头原来还带有个大镰刀似的爪子,因为不好带出来让他给砸掉了。 放下大锤,燕飞再坐下来,不搭理这好心管闲事的大叔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卖东西,就是心情不爽,想恶心恶心那边那骗子的。 他倒是不搭理人家了,这大叔反而来了兴趣了。刚才大锤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可做不了假,垫在下面的小铁板都有点变形了。 至少平时吃的牛骨头肯定没这么硬。 这大叔蹲下来,也不问他,捡起一块儿掉下来的骨头就翻来覆去地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又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这到底是什么骨头?” “龙骨!神龙骨!” “不是虎骨?” 燕飞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年纪小不知道,虎骨犯法呢!我这就是龙骨,爱信不信。” 大叔再翻来覆去地看。 燕飞可是真不怕他看,毕竟咱这真是龙骨。 绝对新鲜的恐龙骨。 鬼知道是什么恐龙,从翼龙窝里捡来的。主要是和虎骨一般大小的骨头不好找,燕飞不得不出此下策。估计翼龙们叼回来的时候就是尸体了,搜遍所有翼龙窝,也就找到了四五根合适大小的,还只有两根是新鲜的。 除了这根被他砸掉了爪子的,还有一根更新鲜,上面还带着肉丝,肉挺新鲜的,不是有病带毒的。 看了半天,这大叔终于开口问道:“多少钱!” 燕飞看看不远处使劲扭着头,朝这边观望的那卖虎骨的大叔,伸出手掌五指岔开:“五块钱。” 再缩回四根手指,一根手指摆了摆:“一两。” 大叔没在意他的得瑟,狠了狠心道:“你给我称吧,就这一块。” 燕飞拿手称量了一下:“二两多,算你二两,十块钱。” 大叔彻底服了他:“我说你到底想不想卖了,你以为你谁啊?比划一下就二两多?” 燕飞都懒得理他了,要不是刚才折腾半晌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他都不想搭理这大叔了:“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得有二两半呢,你称过了就得给我二两半的钱了。” 大叔拉起崭新崭新的秤就称了一下,试了几下,然后就苦着脸了:“二两六,多少钱?” 燕飞一点不同情他:“问你要十块你不给,非得去称一下,算了算了,开门红,收你十二块。” 看着大叔割肉一样从兜里掏钱,燕飞心里真不是滋味,好好的红薯卖不出去,这破骨头都有人买? 刚收完这大叔十二块钱,看热闹的有人说了:“是不是演戏骗钱的啊?” 听了这话,大叔脸就有点红了。他是真好心,看面相燕飞年纪不大,他就想来劝着燕飞学点好,别在这骗人。结果劝来劝去把自己劝进去了,还花了十二块钱。 这人估计不是老师也差不多,脸皮没燕飞那么厚,拿着东西挤出人群就匆匆走了。 燕飞就纳闷了,别人光明正大在火车站广场卖“虎骨”都有人信,我就摆个摊儿招谁惹谁了这是,来的都是聪明人? 他没好气地把大锤朝前一丢:“来来来,随便砸,正好砸开了我不用自己费力气了。” 还真有一小伙儿上来了,燕飞伸手一指骨头完好的那一头儿:“别砸我刚才砸开这地儿,朝这儿砸……” 小伙子朝手心吹了口气,两手一搓,抡起大锤前还不忘问一句:“我不买能砸吗?” 看到燕飞点头,大锤砰地落下。 燕飞眼疾手快,窜起来手朝旁边猛地一抓,正抓住了被砸飞起来的骨头:“我说你到底会不会砸东西?瞄准了看好点行不?” 周围的人也是吓了一跳,小伙子这一下子,要是那骨头飞过来,磕了碰了谁都不是好事儿。 小伙儿脸有点红:“我瞄准了呀,这不是砸上了吗?” 话还没说完后面来一姑娘,掏出十块钱拿了一小块,拉着小伙儿就走:“这一小块比刚才那个小,十块钱我拿走了呀!你赶紧给我走吧,丢人不丢人你,再这样别跟我回家了……” 后半截话肯定是对小伙儿说的,燕飞捡起摊位上的十块钱,心里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好了。 朝着周围懒洋洋地看了一圈:“你们见过这么硬的骨头吗?” 这地方路口本来就人多,什么地方围的人一多起来,那肯定得越来越多。此时眼见为实,摊位周围有几个一开始就在这里看着的人,就都开始掏钱了。 燕飞大锤如飞,把一根骨头砰砰砰地砸成碎块,不时还有不相信他的“热心群众”帮他砸一会儿。 这根骨头估计要比真虎骨还真一点儿。重量在那儿呢,一般这么大的骨头哪有这么重? 同样大小的骨头,虎骨比牛骨都得重一倍,那么一根比虎骨还大还重点的骨头,五块钱一两,能卖多少钱? 反正是还卖完呢,燕飞收钱就收到手软了,是真的有点软了。 一会儿那卖烧饼的大嫂也坐不住了:“小兄弟!你这到底什么骨头呀?” 燕飞嘿嘿直笑,伸手从摊位上拿了一小块儿骨头:“龙骨!还一小块儿,大嫂拿回去吧,给大哥泡个酒好,说不定多少也管点用!” 大嫂见有了好处,捏着骨头假意推脱了两下,就扭扭捏捏笑眯眯地就走了,也不管他这到底是什么骨头了。 中午的时候连饭都没得吃了,这东西毕竟是贵了点,花几十块钱才买那么点,买东西的很少有干脆利索就拿着走人的,都得问来问去再买,买完了还不走,继续问。 有的连具体能治疗点什么病,怎么用都不知道,居然也买。理由是稀奇东西买点回去,就这么点不买错过了以后就没了。 中午的时候燕飞就又买烧饼了,烧饼大嫂不好意思要钱,还是燕飞非塞给她了。 啃着烧饼,看着那些买他东西的人,燕飞都觉得不可理喻。 谁再问他问多了,他就一句话:“反正龙骨呗,泡酒喝,怎么泡去找老中医,有什么效果我不知道。” 看着挺拽,其实是拿钱拿得不安心。 偏偏就这样,生意还好的不得了。 越拽生意越好。 真没地儿说理去了! 第三十六章 教育家林保国 王战军哑然许久。 市一级医院给出的鉴定证书,就基本是定性了,想翻旧账都翻不出来。而且燕飞的那种毛病是最难说的,可能以前不正常忽然就好了,也可能随时再犯——当然燕飞自己知道,自己想“犯”就“犯”,不想的话谁也没招儿。 至于说是否需要给燕飞做精神鉴定,那是以后的事儿,目前来说,以燕飞的情况,整个派出所都很难交差。至少是没办法形成书面文件汇报上去。 乡里可以告诉县里实情,县里也可以告诉市里。但是形成文件,无论什么时候谁看到了,哦,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破获重大案件,该案件破获的主要原因,是一个十三岁的智障小孩儿,当场擒获三名穷凶极恶的罪犯,其中还包括两名主犯。 “不行,不说是他制服了三名歹徒,可以改成是看到犯罪分子立即向派出所报告。你想完全摘出他来,根本不可能。我们可以为了保护他给予保密,但是该有的奖励补偿都不能少。无论是学校荣誉,还是其他方面,必须保证这一点!” 听到王所长最终的结论,看着县局里的车已经开进了派出所,林保国嘿嘿一笑:“那都可以,你看着吧!” 等到早自习放学的时候,燕飞晃悠到家,此时家门口已经有一个派出所的民警等着了。 “你是来牵牛的吗?” “你是燕飞?”听到燕飞问话,民警才确定了燕飞的身份,接着道:“牛暂时还不能牵出去。这些偷牛贼据说在附近某个村子里有个帮凶,暂时还没审问出来。所以这案子还不能公布,这牛得在你家里再藏几天。” “有帮凶赶紧审啊?不抓了难道还等他跑了再抓?”燕飞一听牛要在自家小院待几天,顿时就郁闷了。 “这不是还没发审问吗?要不是你下手太狠,那两个人主犯没法审讯,这会儿牛就可以牵走了。”民警苦笑。“这话不是我说的,问你舅舅去。你说你也厉害,三个大人,被你一小孩儿给收拾得那个惨啊!” “我舅舅呢?” “他们还有事情,事关机密,我暂时还不能给你说。反正你也猜得出来,就这样我先走了。你看好牛别牵出去溜达就行。” “我……”燕飞看着民警笑呵呵地走人,郁闷得不行。这就是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刚一开门,燕飞就更郁闷了。 就这么一个早自习时间,这头牛很有心安处即是家的随性,已经毫不客气地在他小院里留下了一堆牛粪。燕飞拿铲子进出海岛三次才给铲干净。 气得只吃了半盆肉没吃饭。 没想到到下午放学,这牛就牵走了。 林保国喜气洋洋地让同事牵走了牛,自己留了下来,开口就是好消息:“一个没跑,该抓的都抓住了。还有一个居然是外地的通缉犯,我看他是不要再想出来了!” 燕飞也高兴,牛总算不用放自己家里了,也好奇:“不是听说咱们这里有同伙吗?” “算不上同伙,就是贪小便宜,给人家指点哪村有牛带路的,这次被抓也是活该。真丢咱三岔河乡的人,吃里扒外的东西。”林保国一提起这个人就没什么好话。 “对了,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早上交上去三个人,两个重伤,有个差点就死了,你年纪不大下手还挺黑的啊你?我估计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保国舅,你可得弄明白了。半夜三更乌漆嘛黑的,我能看得清吗?再说了三个大人呀!我就一个小孩儿,不下手狠点,能行吗?我就是想跑去喊你们,等你们开车过去,人家那三轮早跑了!” 林保国一听也是,在县级公路上,那个农用三轮车跑起来,一点都不比派出所那吉普车慢。就算他们追都追不上。 可是,怎么总有点什么不对劲呢? 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来原因:年龄不对。 要是燕飞是个派出所民警,不,哪怕就是个普通有点身手的群众,遇到三个这样的手持凶器的罪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下手重点也无所谓。就算失手打死人了,也属于情有可原——黑更半夜的,罪犯带着刀,这情况敢于阻止犯罪已经足够令人钦佩了。 可是燕飞这个年龄,下这么黑的手,而且和他有着这么样的亲戚关系在,所以才让他觉得不对。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小了。 即使想到了原因,林保国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燕飞。 他强烈要求燕飞晚自习的时候去请假,然后和他正式谈话。总算他还记得,临走的时候告诉了关于燕飞在这次事件中的后续处理——就是告诉他反正会奖励,等着拿好处吧! 他是真忙忘了,凌晨从被燕飞叫起来,到早上坐车去协助抓捕。一直到来燕飞家前,除了在车上啃了两烧饼,就是刚才来之前为了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平安归,回家里一趟又拿了半块馒头。闻着燕飞做饭的香味,若不是家里老娘媳妇儿子等着,他说不定都不舍得走了。 谁说警察就是穿着制服耍威风,苦的时候和上刀山下火海没区别,关键时刻还得玩命儿。 晚上谈话内容如下:首先,燕飞必须好好学习。至少得多读点书,不要做个法盲。事实上这次燕飞已经触犯了法律,只是鉴于他的年龄,没法追究这些。至少最后对犯人的殴打就不合法。 这一点燕飞立刻点头同意,并保证以后成绩如何如何——可怜的二十四孝男人林保国,整天就知道围着媳妇转,现在又加上了儿子,他根本没注意到学校期中考试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燕飞成绩依然保持得不错。 其次是要求燕飞做出保证,在每一次动用武力前,都要深思熟虑,想清楚后果才能动手。 这个林保国只能尽量强调,不要轻易用武力,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等等。 实际上整个派出所的人在了解情况后都有点头皮发麻:一个少年人,如此心狠手辣,问题是,当事人还根本不觉得自己心狠手辣——他差点打死了两个人,然后若无其事地上学去了。 这样的人严肃点说就是社会不稳定分子,这次打的是犯罪分子,下次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和普通人发生争执,导致这样的事情,那他就成了犯罪分子。 林保国足足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总之你要学好,不然别以为我是你舅舅,不管用。就算你有残疾证,我也照样抓你。” 燕飞嘿嘿:“我有啥残疾证我咋不知道?” 林保国惊觉自己失言,便立刻转换话题。表扬道:“总之这次事情除了出手重了点,多少还是有点功劳的,嗯,等回头有什么奖励我给你送过来。你安心上学。” 等林保国走的时候,有些走神的燕飞已经差不多想到自己有什么残疾证了。 小时候别人都当他是真傻,大人们说话有时候也没避着他。所以他也隐隐约约知道,好像是因为自己看海岛就变白痴的毛病,开了一个什么证明,父母才又给自己生了一个弟弟,还没罚款。 反正被别人说惯了,他对于什么精神病神经病傻子白痴之类的称呼通通免疫,爷爷告诉过他,别人说啥你又少不了一根头发,自己过好就行了。 白痴傻子还发证吗? 回头得问问。 听舅舅的口气,有那啥证,还能犯法不抓? 当燕飞决定打听自己有那啥证管什么用的时候,林保国一晚上的“教育”,已经彻底失败了。 还不止是失败,简直就是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所以没用多久,他就欲哭无泪了。 第四十四章 卖不成骨头卖西瓜 夜里的时候燕飞什么也不干,纠结了一夜。 山洞里一根蜡烛发出的微光只照亮了一小块儿地方,反而显得山洞其他地方更加的幽深。 听着洞口隐约传来了海浪声,偶尔还有翼龙的叫声,燕飞愈加纠结。 这个季节如果在外边,温度也有零下几度了,可是山洞里面,依然一个破凉席就可以了。 破凉席旁边,那个燕飞用来装钱的盒子里面,堆积的全是钞票,从一块五块的,到五十块一百块的。 这一夜燕飞什么也没干,最终纠结到睡着。 第二天的时候,燕飞终于还是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他又去了火车站广场昨天摆摊那地方,卖龙骨去了。反正有人愿意卖,我这骨头总比那牛骨好点。 一大早他就去了火车站广场,然后买了一顶帽子。 这个帽子是毛线织的,现在很流行,昨天他就在街上见到有人戴了。其实什么样式也没有,头顶正中央的地方毛线起头的地方,有个扣子大小的圆形塑料,用毛线缠着的;再下面的可以折起来像普通帽子那样带,也可以把下面拉下来,可以一直拉到脖子上,让脖子也冻不着。 当然脸中间是要露出来的,可是你非要把下巴那部分的帽子部分挡着脸的话,只露出眼睛也可以。 总之这个款式,就适合银行劫匪之类的人用,还有干其他各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时候,特别好使。 燕飞就是这么一副蒙面大盗的装扮卖龙骨来了。 在他看来他这和抢钱没什么区别,尽管他可以拿这骨头或许有用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今天的生意反而比昨天都好,特别是昨天购买过在市里面住的人们,他们相对来说又有点小钱。大部分人买回去了就会找人问是不是受骗了,可就算懂行的,也鉴定不出什么骨头,最多说个说不准。 但是他们基本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牛骨什么的,简单的靠重量密度鉴别还是都懂点的。 燕飞实际上已经做好了被人找回来的打算,他甚至都准备大不了退上几份钱,然后赶紧溜走的打算。结果出乎他意料,生意依然火爆。 那些找人问过的,回来再来买的时候忍不住就会说出去,其他路过的听见了自然也动心。 毕竟如果是真的虎骨,那可真是稀罕玩意儿。这东西效果未必好,反而正是因为罕见,效果几乎都被神化了。 有人问他卖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依然说神龙骨。 打死都不承认是虎骨。 这样反而更让人相信,人们主动替他找理由,这年头谁敢卖虎骨啊?犯法,所以这小伙子非说是龙骨也情有可原!赶紧掏钱买吧,人家弄来这东西也不容易。 药店里这东西都论克卖的,而且一般人也买不到,现在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遇到了不买那是傻子! 于是燕飞继续收钱收到手软。 终于快中午的时候,不远处的虎骨大叔坐不住了。 看到那虎骨大叔鬼鬼祟祟地朝着警亭的方向跑,燕飞反而松了口气。 他一直盯着这家伙呢! 趁着做完一单生意,收了钱,燕飞就开始喊了:“不卖了不卖了!这东西就不是虎骨,假的,我收拾东西回家了!” “假的我也买,小孩儿别急,给我称一块儿你再走……” “别啊……我是真需要,家里有人风湿,听说了我就跑来了,等半天了……” “……” 燕飞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就走。 这时候刚好那个虎骨大叔领着两个警察过来,燕飞背着破蛇皮袋扭头就跑。在周围人群的喊叫声中,不等那两个警察反应过来,就溜进了人群,再也不见踪影。 钻进了人群,燕飞反而松了口气。 警察出现总算给了他一个收摊的理由,这钱挣得太糟心了。 燕飞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吃过年夜饭,在县城家里待了一夜又玩一天才出来的,算算今天都是腊月二十五了,过年也没几天了。 想一想现在回去也没事,燕飞就打算去烧饼大嫂说的中心市场看看去——红薯是不打算卖了,至少看看人家市场都有什么值钱的,看能不能再卖点什么。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钱放进山洞里面,兜里面就留了几块钱零钱,燕飞继续保持着蒙面大盗的装扮,朝着中心市场走去。 离着半条街就闻到了鱼腥味儿。 市场大门口左右两边都是卖鱼的,一条条肥嘟嘟的大鲤鱼链鱼青鱼草鱼,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人围着挑来拣去。 年年有余年年有鱼,历年来每到过年,各种鱼都是卖得最快的。平时卖不上价钱的鱼就指着这几天了。 可惜了! 燕飞嘀咕了一句。 他是可惜自己有着一大片海,除了变化细颚龙偶尔在海边礁石滩上见到几条奇形怪状的小鱼,还真没见过大鱼。 都是怪兽。 嘀咕完了再往里面走,牛肉羊肉猪肉,整幅的羊骨架牛骨架就那么吊着架子上,看着……呃……在整天杀恐龙吃肉的燕飞眼里,也就那样吧! 再里面才是正儿八经的菜市场,卖青菜的市场。 主要就是萝卜白菜黄心菜,菠菜蒜苗大葱几大样,还有小磨油调味料店都不少。 人太多,燕飞在里面挤来挤去的,也没找到自己有的。 海岛上是有不少菜,问题是不敢拿出来卖。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人特别多的地方,门上面就是一条大红横幅,黄色的大字写着:大棚蔬菜专卖。 燕飞嘿嘿一笑,这人连大鹏两个字都不会写,谁起名字用这个“棚”呀! 不过小爷就是爱凑热闹,就是要挤,奋力挤到了前面,一看就傻眼了:这还有黄瓜卖?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旁边就有热心大妈给他科普:“这是塑料大棚里种出来的,稀罕东西,高科技种出来的,往年可是都没有的。小伙子不买了来给大妈让个地儿行不?你看我都挤老半天了还空着手呢!” 燕飞超强的武力值这一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群大妈大爷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向后一扛就给大妈挪了个地儿,惹得后面一片声讨。 这特么以前几毛钱的东西居然卖三四块,西红柿也有,都是三块起价,就没再低的价钱了。一捆小青菜平时一毛钱一堆的东西,现在人家用小绳子捆好,就那么一小捆要两三块钱,眨眼间居然就没了,这特么连一个菜都不够炒好不好? 城里人可真有钱! 看着看着燕飞就不淡定了,那卖菜的小伙子居然从后面拿出来一西瓜,五块钱一斤,那啥高科技的西瓜虽然就那么不大丁点,可也有好几斤,就这么几十块钱卖出去了? 燕飞立刻就心动了:徐小燕,你可真是能旺夫的媳妇儿呀! 小爷我要发财了! 第四十五章 这里人傻钱多 下午的时候,菜市场对面的那个公共厕所前面,就多了一个违规占道经营的小地摊儿。 还好现在城管没那么严格,再说又赶着过年,这小地摊儿也就摆上了。 小地摊儿正中间是一捆捆扎好的红薯杆,就是带着叶子那细杆;边上还有几个蛇皮袋和破衣服破被单包着的一个大堆,从边上露出的一点可以看见,那是大西瓜。 过年的时候就不分上下午,反正菜市场门口就一直堵着,除了人能扎进去,什么车都不进去。 绿油油的红薯叶一摆出来,立刻就吸引了无数大妈们过来。 “小伙子,你这咋卖的?” “红薯叶三块一捆,五块钱两捆,西瓜五块钱一斤,要的快来不买就没了!” 没错,这就是燕飞的小摊位。 这红薯叶是他忙活了半天才弄出来的,说起来都是泪啊! 燕飞是个勤快的小伙子,这点毋庸置疑,现在他就特别恨自己怎么就那么勤快呢! 就因为想等着卖红薯挣钱,所以他早早的把红薯全部刨出来了,一筐一筐地红薯运到山洞里藏起来。至于那红薯叶,反正也吃不完,随手就扔树林去了,现在除了晒干的就是烂的,从中间挑挑拣拣点好的也不容易。 早知道红薯叶都能卖钱,不刨了红薯那得值多少钱啊? 燕飞想想心里都想哭。 “这红薯叶都放久了吧?看着都没一点水分了,便宜点吧?” “大冷天的放外面,水分多了容易坏。要买的赶紧拿回家啊,再放会儿就坏了!”燕飞根本不和讲价的搭话,他已经对城里人有了深刻的认识:人傻,钱多。 就是拽,爱买不买。 反正我是蒙面大侠没人认识我。 这态度,偏偏就有人买。 谁让他赶上好时代了,人们的腰包越来越鼓,却发现能买的东西依然千年不变,偶尔发现点新鲜玩意儿,那是要抢破头的。 五块钱两捆的红薯叶居然半小时都不到就没了。 至于西瓜。 那大棚蔬菜专卖店的西瓜个头小,里面的瓜瓤看起来颜色还不好,可燕飞这西瓜咔嚓一拳敲碎,里面是红得闪亮,带着点白的沙瓤。 论个头,海岛西瓜就是大,一个十来斤的都不多,大部分都有十五斤二十斤往上了。 就算再有钱,这西瓜也让大妈们吃不消了。 一个大西瓜都上百块钱了。 还好,大妈们的购买欲望是无穷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买,一个人买不完这么大的,两个人商量着买一个。 还有想买一半的,燕飞眼皮都不眨:“西瓜不切开卖,切开容易冻坏,买了赶紧拿回家去。放外面冻坏了不包赔!” 果然是人傻钱多的市里面,西瓜也没了。 连几个摘西瓜时候顺手带出来的小甜瓜都卖出去了。 卖完了就没了。 这会儿人多,没法搬了。就这么点东西已经费他老大功夫,才避着人摆出来。也亏得在厕所门口,味道不好闻,虽然人来人往却都没人怎么注意到他。 之后燕飞第一次在市里下了次馆子,吃了一斤扯面,吓得饭馆老板一直看着他走出大门才放下心来,生怕这孩子撑出毛病来讹了他;也第一次坐了公交车,并学会了怎么坐,有人收钱的公交车是要问坐到哪一站的,燕飞直接坐到了终点站。 这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燕飞走到野外就直接跨过路边的水沟,跑到了人家的麦田里面。 然后人消失一大会儿——冬天衣服真特么不好脱,变化翼龙还特么进海岛脱了衣服。 翼龙展翼上天,半小时就到了家。 从三岔河镇去市里面,要先坐去县里的车,一般最少一个半小时,从县里到市里,坐车差不多能走三个小时。 路不远,全程不到一百五十里,就是车慢,一路不停上下人。 但是对能飞的燕飞来说,直线距离跑回家,半小时就足够了。 刚一进院子,两字小狗就呜呜地哭着出来了。 能不哭吗?自从燕飞离了家,肉骨头都没了。还好两个锅里面都有肉汤,有徐小燕在家,能过来给热一下喂它们吃。 给它们扔了几大块肉,让它们啃着,免得继续叫着引人注意。 燕飞就自己忙活开了。 院子里厨房旁边和正屋墙头的地方有个小破棚,里面丢一些不用的工具木头什么的,还有一辆已经破破烂烂地平板车,轮子都拆下来了,在那靠着山墙立着。 燕飞直接抱着这板车,一用力就不见了,再出来看看轮子,居然还有气,也带进海岛。再找出几个麦秸秆编出来的垫子,也放海岛里面去。 本来想立刻就去市里面,看着可怜的小狗在呜呜地啃骨头,他没忍心现在就把骨头收走。 红薯叶要尽快抢救了,上面快成干柴了,下面都成肥料了,这可是值钱玩意儿,尽量抢救一点是一点吧!一边捡着外边卖相还可以没腐烂晒干的红薯叶,一边心里默默泪流——这都得多少钱啊? 一直到后半夜,两个小狗都爬进窝里去了,燕飞才双翼一展,到了市里面。 找地方进了海岛,开始美滋滋地数钱玩了——这钱挣得踏实,必须得数,不亏心的钱挣着就是舒服。 燕飞在海岛上等天亮的时候开始吃饭,吃饱喝足再到城市里面的时候,这里才刚蒙蒙亮。 在一条小巷里把板车装好,铺好麦秸秆垫子,开始摆放西瓜,西瓜摆放好了要包起来,这东西怕冻坏。早上天还冷,不比下午的时候暖和,得包好了。 最后是一捆捆地红薯叶,都是胡乱扎了一个捆就摆了出来,连称都没称,反正差不多大小就成。 拉着板车走出偏僻的小巷,晃悠悠来到了那个厕所门口。 忙乎了一夜准备的东西,半个上午都没坚持,连早饭都没吃到嘴里,东西卖完了。 真没办法。 想了想燕飞也懒得继续找地方进海岛了。 主要是西瓜不多了。 他本来种西瓜就是当初和徐小燕说着玩的,当初到底什么想法都忘了,就记着得给这姑娘吃。前几天他放假的时候急着去县城,和刚放假的姑娘见了一面就走了,到现在还没给她呢! 现在有了大棚西瓜的名头,给她吃点也有了理由。 其实当初种的西瓜也不算少,那西瓜秧子长得遍地都是,就是开花的多,结果的少,虽然都长得挺大个。可是真不多了。 干脆明天再卖一天,然后回家。 于是下午的时间燕飞就开始大采购。 鱼是肯定要买的,小爷有钱了,当然买大鲤鱼,两条! 牛肉羊肉要买,小爷有钱了,吃恐龙肉也有点腻了,来个十斤八斤的! …… 乌七八糟买了一大堆东西,心满意足地找地方躲海岛睡觉去了。 躺在一堆钱旁边,心里格外踏实,这么多钱足够小爷明年养牛用了吧! 第四十六章 小冲突 二十三,过小年;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仅仅是在路边卖了两次西瓜红薯叶,燕飞的小摊位就出了名,再拉着板车过来的时候,大清早的居然就有人在这里等着了。 燕飞哼着过年歌,看着一个个西瓜飞快地被欢天喜地的人群抱走,一捆捆红薯叶被装进车筐菜篮子,心里就乐开了花。 一辆小板车装的东西就那么多,买东西的人几乎都是在抢的。 他觉得自己也是在抢,抢钱一样。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正在忙着给人称西瓜呢,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两个男人把周围买东西的人群挤开,走了过来。 一看就不是好人! 燕飞再次发挥了他那神奇的“小宇宙”。 领头的这个男人,也就是刚才喊话的男人,其实看起来长得倒是堂堂正正的,就是一脸的高高在上,反正让燕飞感觉特不舒服。 他后面的那个家伙还留着挺长的头发,都遮住耳朵了,脸都看不见了,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东西,这两人一组合,更不是好人了。 “谁不让我在这卖东西?你干什么的能管得了?”燕飞看到这两人不是穿制服的,一点都不客气。 “你说谁呢?我们是市场管理处的,这里不许摆摊卖东西你不知道吗?”领头的那个还没说话,后面的偏分头就冲了上去。 又感觉错了? 燕飞心里嘀咕,上次觉得五哥不是好人,就感觉错了。小半年来打交道下来,五哥这人还是不错的,前几天他过去的时候说有两只兔子不要钱,送五哥过年的礼品,结果五哥说礼收了,给他塞了张一百元的钞票当压岁钱。 “这里可不是市场,我都没进去。隔着马路你们也管得着?”觉得自己大概感觉错了,燕飞的口气也就缓和了下来。 “你就蹲市场门口,还说不是市场,要是全市场的都像你这样,那我们这市场还怎么开?”领头的男人开口,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你们那市场没地方了,我不在这里在哪儿?”燕飞觉得自己也挺冤枉。 “这不是你在这路边的理由,走吧,别说了,拉上东西跟我们走!”偏分头直接冲着燕飞吩咐,唾沫星子都飞老远。 “我换个地方,不在你们这市场门口好了!”燕飞说着,拉着车就准备走。 “不准走!东西都快卖完了走了,想得倒美,你跟我们走不走?”偏分头这话都是吼的,拉着燕飞不让他走。 “不去,那你说怎么办吧?”燕飞扭头看着他。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偏分头硬着脖子,一副就是不让你走的样子。 “想怎么样你直接说吧!”燕飞有点火了。 “你废话咋就那么多?跟我走就知道了,赶紧拉着车走,别浪费时间了。”偏分头越来越嚣张了。 “要说就在这说。”燕飞一口咬定就是不走,就不信这么多人他们还敢怎么样。 “你特么的不听话是不是?你不走,我给你拉!”偏分头骂了一句,说着就要推开燕飞自己来拉车。 “你骂人,还打算抢吗?”燕飞没有防备,还好有车把在两边挡着,只是被推得身子趔趄了一下。 “我们管理处的,什么叫抢?去你吗的……你……”偏分头又说又骂还一边使劲推燕飞,结果看着他牛气哄哄的,燕飞站稳之后,他推了两下都没推动。 “小六,去再叫几个人,把这车给我带走了,市场管理要有秩序,都像他这样,以后我们工作都怎么做?”领头的男人看跟班像个猴儿似的丢人,开口吩咐他道。 “好小子,你等着!”小六对着领头的那人答应一声,冲着燕飞喊了一声就走了。 “唉……我说,你们管理处管市场门口,这都跑马路对面了,你们也管太多了吧?”旁边一个大妈大概是看出来什么了,插口说道。 “就是,这不归你们管,大过年的我们还买东西呢!” “对对,就是……” 有了人先开了口,顿时周围的准备买西瓜的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刚才他们争执了起来,围起来的人就更多了,这些能舍得花钱买西瓜的,都是看着衣着不错,想来家庭条件都不会差的。 那个领头的看引起了众怒,朝着周围扫了一圈,脸上怒气一闪,最终却没说话。 周围的人顿时声讨他的更多了。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的,这人终于恶狠狠地说了句:“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市场管理都像这样,以后这市场还要不要开了?算了今天他这个我就不处理了,以后就别来了。” 说完挤出人群朝马路对面走去,正好那个小六的带着几个人过来,看他出来了,想说话,却被他摆了摆手“算了都回去吧,这个今天先不处理了,以后再说。” 一群人看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吭声,临走那带人过来的小六远远地指着燕飞,恶狠狠道:“小子,有本事你继续在这儿卖……” 燕飞低着头没吭声。 闹事的人走了,燕飞本来想换个地方,可是看看西瓜都不多了,周围的人又都等了半天,也就没换地方。反正他不打算明天再来了。 对着周围的人说了句明天没西瓜了不来之后,顿时剩下的西瓜就被抢光了。 “哎……这不是那卖虎骨的小伙子的吗?”一位大妈忽然指着他有点惊喜地说。 正喜滋滋地数着钱,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燕飞顿时就愣住了。 这么大的市区,居然还能碰到认识的?这里可是离火车站广场好几条街?自己还打扮成这样都能认出来? 燕飞楞了一下,装作没听见。 “就是他呀,那天他就这打扮,肯定是。”旁边和大妈一起来的另一个大妈肯定了一句。 “什么虎骨?这小伙子这两天都在这儿卖西瓜的!”总算有人说句燕飞爱听的了。 听了这话,那两个大妈互相使了个眼色,不说话了。 过不大一会儿,西瓜称完收了钱。燕飞拉着板车刚准备走人,就被拉住了。 “哎……小伙子,你别走呀!我问问,你那虎骨还有吗?”燕飞早就看见这两个大妈嘀嘀咕咕地等在旁边,现在终于找上他了。 “没有,什么虎骨?我都不知道,我卖西瓜的!” “对对对,没有什么虎骨,是龙骨,龙骨……小伙子,你看大冷天的,我们都站这里半天了,你要是还有了就卖给我们点。我家那老爷们儿老爱腿疼,我都问过了,医生说要有那玩意儿配药,效果最好!” “是呀,是呀,我们家是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早年落下的病根,刮风下雨就腿疼,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小伙子,看你年龄不大就出来做买卖讨生计,也是个好孩子,你总不能看着一个老人家就天天那么……” 看着两位大妈的声情并茂的表演,燕飞真无奈了。 燕飞拉着板车走,这两位大妈就跟着旁边,前后围着一直说着好话,让他走都没法走。眼看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燕飞想了想,终于狠心道:“我先说了,我那不是虎骨,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你们要是非要买,在这儿等着我给你们拿来去。” “好好好!” 两位大妈连声说好,一脸的感激。 这年头人们的信任感还是比较强的,燕飞说了会拿,她们也不怕他一去不回,就那么站在小雪里面,望着他走远。 过年可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到处都是人。 燕飞拉着小板车,总觉得后面周围有人看,想到刚才和那个自称市场管理处的人发生的冲突,他不由小心了许多。愣是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没人的僻静地方。 提着那个还装着骨头大锤的袋子,连秤都拿,就赶紧往回跑。 第四十七章 我也这么想 雪花越来越大,一口气跑到刚才离开的地方,两位大妈还站着呢! 掏出骨头,燕飞抡着大锤就砸了上去,上面早有原来砸过的裂缝,这一下子就掉下来两大块。 “一人一块儿,五块钱一个。先说好了,没效果我不管。”燕飞把这东西递给两位大妈,干脆利索地说道。 “行行行,你放心。这东西我都找人看过了。这么大一块儿五块钱,要不你还是称一下吧,咱还按五块钱一两?”这位口快的大妈也是个实诚人。 “对了小伙子,我看你还有这么多,你都卖给我吧?不然你一走,以后我们去哪儿买呀?”这个大妈脑子就灵活些。 燕飞本来就不想卖了,顺口说道:“不卖,万一没效果我不就坑着你了。” “我不怕坑,那个你不卖也行,我也不是想倒卖的,就是怕家里人不够用,这东西医院大夫说了,长期用最好。” “那我过年了有时间再来,到时候还来这里卖西瓜。先说好了,没效果了到时候你们找我,我也不退钱。”燕飞也没说死。反正过了年他肯定还来,万一养牛的钱不够怎么办?到时候西瓜又熟了一批,又能卖不少钱了。 “那就好,对了小伙子你能不能说个准信儿,过了年初几来?” “初……七吧!初八我就开学了。” 两个大妈得到准确时间,就要心满意足地离开,燕飞赶紧喊住了她们:“大妈,市里面除了这个菜市场,还有别的地儿吗?” “有有有,有好几个地儿都是大市场,不过你要是来卖西瓜和这个龙骨,我给你说个地方。就火车站朝南走,有个路口往西拐,就看到有个涵洞,上面是过火车的铁路桥。就在那下面,人多,小买卖的人也多。你东西不多,去那儿卖就行。”这两个大妈惦记他的恐龙骨头,给他说的挺详细。 燕飞记在心里,和两人道谢之后,就准备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看了看远处的中心市场管理处的那个小门,那个偏分头还在那儿冲他冷笑呢! 去他大爷的。装,你给小爷使劲装。 燕飞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这么远,飘着雪花,他的视力能看到那厮,就不信那厮还能看到他。 这个市场的确是个好地方,燕飞就来了两天,就喜欢上这个地儿了,有钱人真多。可惜以后都不好再来了,幸亏他一直蒙着脸,等他再长高点估计他们就不认识自己了。 走着走着就觉着不对了。 果然有人跟着自己,怪不得刚才就觉得不对呢! 燕飞本来想撒腿跑掉,相信他的速度那些人绝对追不上,可是一想到刚才偏分头的嚣张。换成慢慢地小跑了。 市场管理处管马路对面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要是我都不卖东西了你还跟踪我,那得警察来吧? 一边在心里想着,燕飞一边拎着东西,朝着偏僻点的路上走去。 “站住,前面那个蒙着脸的,等等……”果然,走不大一会儿,就有人在后面喊着话追过来了。 “你们想干啥?打劫吗?”燕飞站稳了,手上隔着蛇皮袋,握紧了里面的锤柄。 “打劫?你小子刚才得罪我们六哥了知道吗?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吧!”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地,长得和汉奸似的一个人说道。 燕飞看了看周围,马路挺宽,就是没什么人,开口说道:“这里就不错,也没人,想干什么你们就说吧!” “小子,特么的给你好好说还说不听了是吧?”长得和汉奸似的家伙看另一个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大概是觉得挺没面子,张嘴就骂了起来。 “要说好好说,别骂人。”燕飞虽然平时和熟人说起来挺厉害,可是在别人面前,一般都得组织半天语言才能说好,现在遇到这种突发事件,他的口才就跟不上了。 “好好说你吗比……”燕飞的平静彻底激怒了这汉奸头,一句话没说完就伸着手要动手打人了。 燕飞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厮的一巴掌:“想动手是吧?” 这人一愣,大概是刚才失手让他觉得有点意外,旁边另一个小分头终于喘匀气了,开口道:“小子,你等会儿吧,六哥马上就过来了!” 燕飞抬头朝他们身后看去,大雪之中,隐隐约约几个人影正走过来,大概是看到三人在这里站着,几个人都开始小跑了起来。 这两人也看见了,顿时那个汉奸头就厉害了起来:“小子,你特么的还敢躲是吧?” 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燕飞后退,再躲。 汉奸头又打了个空,挥手一拳就朝着燕飞冲来。 燕飞侧身躲过。 这汉奸头在燕飞眼里明显是个打架外行,只知道打人不注意脚下,用力还用过了力气,燕飞在他脚下只是轻轻一点,这厮直接就自己朝地上趴下去了。 “唉……你特么的……”地上都是雪水,还有一层薄薄的雪,汉奸头自己摔这一下可是真不轻,嘴上更是骂个不停。 “十二哥,你没事吧?”他后面的那个小分头赶紧过来,伸手扶他起来。 “我没事……”汉奸头站起来,看着后面的那几个人跑过来,假装不在意地说道。 “吆喝,你小子还动手打人了是吧?”追上来的领头人就是和燕飞刚才摆摊时让他跟着走的那个,被人叫小六的,一上来看到刚才自己摔倒,直接就对着燕飞开吼了。 “他自己摔的,你问他同伙。”燕飞依然镇定,在观察这几个人。 追来的人有四五个,都是年轻人,不过城里人生活这么好,这几个倒是一个比一个瘦。大冷天的都是衣服拉链向下拉老远,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里面穿什么似的。 还有个更厉害的,外面一个皮夹克,里面居然就一个白色棉秋衣之类的衣服,还敞着怀,这么冷的天,燕飞都替他冷。 没有看起来特别厉害的。 燕飞心里悄悄给几人下了定语。 “小子,问你话呢!你说吧,你到底是准备怎么办?”回过神来,燕飞才发现小六还在朝他吼。 “什么怎么办?” “特么的老子说话你都没听见吗?耳朵里塞猪毛了啊你?”小六大怒。“你刚才胡乱摆摊,现在要罚款,把你卖东西的钱都交上来,你现在可以走人;要么就跟我们回去,那可就除了罚钱,还得关派出所几天了。” “你们连派出所也管着?”燕飞还有心思管这个。 “我特么的说的你都不明白吗?你还给我装是吧?”小六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周围几个人顿时就围了上来。 “我明白了,反正你们就是想要钱,要是我给你们就是没收的,要是我不给,你们就打算抢了是吧?”燕飞心里早就有谱儿,这几个绝对不像什么市场管理处的,刚才那个脸朝到天上的领头的还像。这几个分明就是街头小混混,无非是比三岔河街上的小混混穿得好点而已。 “六哥,你和他费什么话,先揍一顿再慢慢和他说。”后面那个白内衣不怕冷的说着,皮衣一摆,一拳就冲上了。 “特么小爷也这么想啊……啊……”被人骂了半天,燕飞说前半句的时候,还是在说,到后半句,已经是吼。 最后一个啊字出口。 伴随而来的,是他一脚前踹。 吼声响起,一脚飞出。 “我……啊……” 那个不怕冷刚吐出一个字,后半句就成了惊呼惨叫,雪白的白内衣上,正中间顿时就印上了一个湿漉漉还带着雪花的脚印,整个人朝着后面飞了出去。 打小混混,用招式那就是对不起自己。 燕飞脚落下,身体一矮,就是一下横扫。 带着大锤的蛇皮袋呼地一下,贴着地面扫过,卷起地上的雪花飞舞。 第四十八章 打完回家去过年 空旷的长街上,除了雪花发出的扑朔声,再无其他声音。 某个方向忽然先是传来几声不大的吵闹声,声音越来越高,紧接着一声吼声之后,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惨叫。 片刻之后,仿佛刹那之间,那个方向就搭好了大戏台,敲锣打鼓,演出了一幕让人听之心惊的短剧,于是大喊声,闷哼声,惨叫声,声声不绝于耳。 燕飞低身,手中包裹着大锤的蛇皮袋发出呼呼风声,却被惨叫遮掩。 周围的几个混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打架不是应该面对面的冲上来吗?怎么还半蹲下去了? 只是燕飞已经不给他们多想的机会了。 大锤砸在第一个人的小腿上,咔嚓一声,腿断,人倒,惨叫…… 大锤不停,继续砸在第二个人腿上,依然咔嚓一声,腿断,人倒,惨叫…… 大锤上扬,准确无误地落在第三个人的胳膊肘上,坚硬的骨头和大锤并没有什么可比性。又是一个人抱着胳膊,惨叫…… 大锤斜下下落,一个被转眼间的变化惊呆还没回过神来的混混,只听到砰地一声,就觉得肩膀一疼,接着就是,惨叫…… 大锤回旋,本来摆着老大架子,站的位置有点靠后的小六刚好上前,扬起的胳膊和大锤相遇。 风雪之中咔嚓的骨折声清脆悦耳,只是小六已经叫不出来。因为大锤砸断了他的胳膊之后并未停留,接着又来到了他的肋骨上,他隐约听到了自己右胸处,还有两声轻微地啪啪声,让他的惨叫……都未曾发出。 大步朝前,大锤继续在空中带着漫天雪花,朝着身上脏兮兮地十二哥落去。 刚才还怒火冲天豪情万丈地十二哥已经懵了,傻乎乎站着,眼睁睁看着大锤落在自己肩膀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直接就撂倒在地,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发出了大声惨叫…… 那个最先跟着十二哥过来,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小分头想扭头逃跑,可是觉得找不到自己的腿,锤还没到,就软绵绵地跪在地上,然后一个高难度地后仰,躺在了地上。 燕飞对着他的小腿也来了一下。 这下比较轻,只是轻轻地发出一声骨折声,但是依然伴随着,惨叫…… 漫天雪花,燕飞拎着包裹大锤的蛇皮袋,看着周围躺下的七个惨叫的东西。 他觉得这种人不能叫做人。 在燕飞那“落后”的来自爷爷的观念里,这些人年纪轻轻,无病无灾,却不事生产,靠着歪门邪道混日子,和猪狗无疑。 所以他下手毫不留情。 他们不是贼,是强盗,是蠹虫。 燕飞想到蠹虫这个词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到:这个字,小爷在书本上见了认识,还不怎么会写呢! 似乎周围的惨叫他根本就没听见一样。 混混们开始还有几个想充硬气的,想要骂几声,可是看着那风雪之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身影,于是本来想要出口的叫骂,出口之时就变成了求饶。 惨叫,求饶。 一声声在这长街的漫天雪花中此起彼伏。 燕飞置若罔闻。 远处有听到声音的人似乎想过来看看,仅仅是走了几步,大约是看到了现场的情况,顿时又匆匆地掉头快步离开。 燕飞迈步,一脚踩在那个小六的小腿上,走过去之后,大概是感觉不太满意,又停了下来。转身,举起大锤,在小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大锤落在了小腿上,发出了沉闷又清脆的声音。 沉闷的是大锤和腿接触时,清脆的骨折声。 然后起身,离开。 后面的那些人在刚才他举起大锤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停了声音,直到他离开老远,才重新开始喊叫起来。 雪越来越大了。 燕飞走着走着,风雪之中身影一闪,手上的蛇皮袋就不见了踪影,然后他甩开了膀子,大步地跑着。 越过几个怕路滑小心翼翼地骑着自行车的人,越过了因为下雪几乎是在路上蹭的公交车,越过了几辆黄色的面包出租车,越过了一个个急匆匆朝家赶路的人们…… 一路狂奔。 身后的雪花被他带起,在空中飞舞了许久,又缓缓散开落下。 一直跑到了城外,他跳过路边水沟,在麦田里面跑。 再白的雪花落了地,化成水,再和土一混,依然是泥。 泥土飞溅。 终于跑到周围再没有树木人烟的地方。 身影再次消失,不过一会儿,一道巨大的黑影突兀地出现在麦田之中。 “嘎……” 一声长鸣,在空旷的麦田里,许久才隐约传来一点点的回音。 黑色的双翼,如同恶魔之翼,却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人间出现。 用力一纵,雪花狂舞。 双翼一展,天空就越来越低。 被扬起的雪花在地面上面形成了一个漩涡,然后缓慢地和空中继续落下的雪花一起,轻轻落下。 很快,地面上的雪花,就遮掩住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灰白色的云层之下,漆黑如墨的双翼格外醒目。 巨大的翼龙在空中自由地舒展着双翼,卷着雪花,带着风,从空中划过,优雅无比。 地面上的公路变成了小蚯蚓,两旁的树变成了小草。 身后的城市已经不见。 为什么我只不过想摆个摊儿,就有人不让我安安分分地挣钱呢?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劳而获,还觉得挺自豪呢?他们凭什么就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呢? 不过这些一直心头盘旋许久,让他一直不能开心的念头,随着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不见。 和这几天卖红薯的期待与失望,卖骨头的惊讶与纳闷,卖西瓜的喜悦和得意,还有那小土鳖对城市里人的种种不解,一起消失不见。 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去杀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贴人儿…… 早上在心底没念完的过年词儿,又在心底响起。 回家过年了!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后面都是些什么词呀? 算了,继续恭喜恭喜吧……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恭喜你 …… 翼龙在天,振翼而飞,双翼虽达不到若垂天之云,却也卷地起雪花数丈。 谁也不知道,这翼龙脑子里,想着的尽是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回家,过年! (嘿嘿!看到恭喜恭喜你的那几句,有人忍不住按着节奏心里默唱吗?出来报个名儿呗!) 第四十九章 过年之前 杀鸡,杀鱼,拔毛,去鳞。 厨房一个灶台两个锅里面,后锅里的热油散发着幽幽香气,前锅里正有热乎乎的白烟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整个厨房都是热火朝天的。 两只小狗摇摆着胖乎乎地身体,在厨房门口不停张望,就是不敢进去,可见之前遭到了多大的教训,吓得此时在门槛上摇尾乞怜,小尾巴把身后的雪都扫干净了。 “徐小燕,你到底会不会烧火,不要一直捅来捅去好不好?屋里都够呛人了,你安生会儿坐着就行!”燕小飞没好气地喊道。 “我这不是给你帮忙吗?小时候我也经常烧火的,你当我不会烧呀!”徐小燕无聊地坐在锅灶旁的小板凳上,一把被烧得通红的火钳在手里挥舞了两下。 “你别拿烧红的火钳乱舞,一会儿屋里都点着了!”燕飞被烧红的火钳吓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的鸡给扔了。 “知道了燕大爷,你小点声就成,我耳朵又不聋。给你帮忙还有意见?这人就是白眼狼呀……”徐小燕把火钳放好,又无聊地拿着一根木棍儿在地上划来划去。 “我……嗨,你坐着就是给我帮忙……”燕飞真无奈了。本来还想说句你不用回家帮忙的话,想想这姑娘回家也不受待见,也就不说了。 过年前的几天总是最忙碌的。 所有的食材都要收拾好,方便过年的时候串亲戚的人来了赶快做饭,哪怕是家庭条件差点的,都得狠狠心多准备。 大鱼太大,是要剁成块粘点面油炸的,鸡块也要油炸,丸子要油炸,豆腐也油炸,莲菜也粘点面炸…… 嗯,这个丸子还没做,豆腐还没买,莲菜家里也没有。这会儿主要就是先把鱼和鸡以及大肉炸一部分。 当然前面大锅里就卤的整只鸡,油炸的都是准备做蒸碗的,比如大肉粘面炸出来的酥肉等等。其实是应该用淀粉更好的,但是一般家里面都是用面粉代替了。 还有一样燕飞做了,就是他最中意的一样东西——泡皮。 泡皮就是猪皮晾干,去油后油炸的。炸出来的泡皮变厚了许多,整体看上去如黄玉蜜蜡一般,色泽透明,能看得到里面有无数气泡。现在吃的味道是脆酥香,一般是继续晾干放置,做菜的时候用凉开水泡开,然后用刀斜着切成条,加个菠菜炒着吃,脆生生的口感比木耳都好吃,让你根本吃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还好,燕飞常年见爷爷做,也经常搭手帮忙,这次做出来的虽然不是最好,可也比那些根本和猪皮一点没变化的强多了。 这东西做不好了就是干炸猪皮,那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燕飞先炸了几块粘好面的鱼和鸡,然后徐小燕就不捣乱了,一边吃一边摸着肚子嘀咕:“刚才吃西瓜太凉了不敢吃,让你受委屈了!” 吃了半天才想起来燕飞:“大鱼就是好,鱼刺少肉多,你可真大方。” “这话你已经说了几遍了,赶紧吃吧吃吧!” 总算有人说句公道话了,只不过这话从徐小燕嘴里说出来,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燕飞哭笑不得。回来的时候在市里买的东西都是带着的,看到他买的大鱼左邻右舍嘴上说他舍得花钱,心里不指定怎么骂他败家呢! 看到西瓜的时候,这姑娘还是挺激动的。不过不知道她哪儿得来的消息,没等燕飞说话,就说他是从市里买的,让他干脆不用解释了。 大冷天的蹲灶台旁吃西瓜,依然是凉,所以实际上一个西瓜两人也就尝了尝,基本没怎么吃。 燕飞倒是不太怕凉,不过海岛上吃着多舒服,非得要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吃这快结冰的,那不是有病吗? 锅里面的热油不时发出滋滋声,一阵阵香气飘满了小院,一块块炸得金黄的肉块拿出来,馋得门口的两只小狗不住地吧唧嘴。 还好徐小燕记得把自己啃完的鸡骨头给扔出去,否则两只小狗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儿了! “燕小飞,你今年十三周岁了吧?”徐小燕吃着吃着,忽然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啦?你不知道吗?”燕飞忙得不亦乐乎,随口反问了她一句。 “是啊!知道啊!就是想问问,不能问啊?”徐小燕恶狠狠地啃了一块肉。“你怎么就长那么慢呢?” “……”燕飞干脆不搭理她了。 忙完一波后,燕飞又把刚粘好面的几大块鱼肉放锅里,才顾得上笑话她:“我可不像某些人,都要上大学了,还不会做饭。就只吃,吃,吃!” 徐小燕只顾着吃,出奇地没反驳他。 过了一会儿,把炸好的鱼肉捞出来,正端着盆子粘面呢,一转头,燕飞顿时就慌了:“怎么了这是?就说了你一句不会做饭,你怎么还掉眼泪了?” 这姑娘嘴里嚼个不停,一声不吭,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的眼泪都流程两道小河了。 “要你管,你个小破孩儿!这锅真不好烧,烟都熏死人了……”徐小燕使劲瞪着眼睛,恶狠狠地拿起火钳,在灶里面戳了几下。 “有事儿就说呗,到底咋了?”燕飞看她这样,哪还能不明白。 “没事……”这姑娘抹了把眼泪,又吃上了。 “你不会做饭也没啥呀,平时你别的家务也没少做,是他们不给你做饭的机会,老让你择菜洗菜刷碗的。咋了,他们说你了?”燕飞想到刚才自己说她,以为说到她的伤心处了。平时这姑娘要上学,在家干家务都是干杂活,做饭很少。其实也能做,不过也就是做熟罢了,谈不上味道好不好。 鱼肉鸡肉很快就炸完了,燕飞拿来个盆子,把热油一勺勺地舀出来。他是用的花生油菜籽油混一起的油,准备单独放着。 剩不多油的时候,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肥猪肉放里面,顿时开始了噼里啪啦的炸肉声。 这个是要一直炸到肥肉彻底没了油,留在锅里的油就是猪油了,吃着最香。其实现在家庭里很多人家都是吃这个油,因为够香。平时不是谁家都能天天吃肉的,吃这油也算沾点油惺儿。 这些肥肉炸完了剩下的油渣儿,包饺子包子用,吃着比肉都香。 “燕小飞,你说我要是高三上完了不上大学,是不是就要被找人嫁了呀?”刺刺啦啦地榨油声中,听见了徐小燕的话,燕飞一愣。 (求几个推荐票票吧) 第五十章 上学危机(感谢打赏加更) “怎么了?你现在就想嫁人啊?我才上初一啊,你至少得等我初中毕业吧?” “谁说嫁你了。我要是不上学了,都快十九岁了,家里肯定得让我赶紧嫁人,你又老长不大,你觉得我家里会同意啊?” “你不是要上大学吗?怎么又要嫁人了?”燕飞一脸疑惑。 “唉……也不知道我这样饭都做不好的人,能找个什么样的婆家……”这姑娘也不搭他话,自顾自地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了。 “找个啊!你疯了呀?不上学你干什么?”燕飞看着这姑娘神神道道地,有点迷糊了。 “上大学?能上大学谁不想上啊!我看我是没谁没希望了!” “你这人有毛病吧?”徐小燕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偏偏嘴里还啃着肉,让燕飞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姑娘了。 “没毛病。反正我听家里人说了,自从隔壁有了新开的商场,现在家里生意太差。我大姐还要读研究生,我二姐也上大学,到时候我再上学,都没学费了。”徐小燕有气无力地回道,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啃着骨头:“谁让你个小破孩不长大,不长大。我啃死你,啃死你……” “你大姐上大学,二姐上大学,怎么你家里就这么偏心呢?对了,研究生是啥玩意儿,上完大学还有学上吗?”燕飞就纳闷了,隔壁那两父母绝对有毛病啊!现在哪还有不让女孩儿上大学的? “你不知道!现在旁边有个大商场,里面东西比我们的还好还全,人家进货多价格还能便宜。我们家根本就没生意了,隔着路就是大商场,谁还上我们家买东西了?你都没看见现在我们家天天都没人吗?”徐小燕给燕飞解释。“挣不来钱他们也没办法呀?总不能让我大姐二姐上到一半不上了吧?研究生算什么,还有博士生博士后呢!” “嗨,我还以为你在学校里没学好,被开除了呢!不就是钱嘛?你好好上学就是了,担心这个干嘛!博士后以后还有什么?博士皇吗?那不得上到胡子白了!”燕飞终于听明白了原因,顿时就放心了。 “你知道个屁。”这姑娘看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都说粗话了。“还博士皇,你以为大学四年是好上的,上学吃饭穿衣哪个不要钱?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除非我能像小草店村那个妮儿,找个有钱婆家,供应我上学。不过人家就是个中专,我这是大学,花费可不一样……” “徐小燕,我算看出来了,你天天就想到我这儿混点吃的是吧,你可是得给我当媳妇儿的,还想着别的家?” 徐小燕说的那个小草店村的妮儿,是去年初中毕业的,大概是考上了中师还是中专。这个燕飞只是听说,具体也不很清楚。这家还有个超生出来的小儿子也上学,年年还要交超生罚款,家里交不起两个人的学费,就把这姑娘给许了出去,谁出钱供应上学,毕业了以后就嫁给谁。 同村有一家人就接了这个话,两家一起一合计,摆了酒宣布两家的年轻人算定下了亲事,未来的婆家供应上学,毕业了分配回来就结婚。 自由恋爱在吃饭都不能保证的前提下啥也不是,何况那家年轻人也是初中毕业,人也不错,两人都满意,这事儿就成了。 其他的情况燕飞就不知道了。估计徐小燕现在还是挺羡慕那姑娘的,毕竟有人供应上学,婆家还是同村的,算不错的了。 “燕小飞,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上了这么多年学了,上不成大学不就白上了吗?还不如早点上个中师出来,现在都分配好当老师去了!”徐小燕气鼓鼓地道,说着说着就又流眼泪了。“你年纪那么小,说了你都不懂。你以为嫁人就像你想那么简单啊?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现在就是一小孩儿吗?”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小孩儿啊?”燕飞顿时被击中痛处了。每个周末只要去学校给徐小燕送吃的,总会有几个疯姑娘来凑热闹,也肯定都能听见隐约几句‘就是年龄太小’的评论,听多了也烦。 “哼,反正你就是小。唉,只要我不上学,就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姑娘已经被打击到眼泪都没了,就木着个脸吃吃吃。 “活该……你赶紧去找个给你上大学出学费的人家去吧!”燕飞看她还能记得吃,继续冷嘲热讽。 “你以为很好找吗?再说人家的那是中师,上三年出来就分配回来当老师了。我这可是四年,何况年龄也大,以后不定什么样了,没人会愿意的。” 这倒也是,中师本来时间就短,而且学校一般都在县里或者市里,离家近也放心,人家培养三年出来,孩子们也就刚到结婚年龄,正好回来结婚。大学就跑的远了,天高皇帝远,万一以后不回来了,人家鸡飞蛋打,谁乐意啊? 还有个原因,徐小燕她父母人缘也不怎么好,估计就是有那个心思的人家,也信不过他们。 “你不会也考三年的大学上?”燕飞可不知道徐小燕想了有多少,他还尽给出馊主意。 “你到底懂不懂啊?三年的那大专,我要是考随便考个本科都得四年,四年……”徐小燕顿时就气炸了,啃了一半的骨头就砸过去了。 “哼哼……反正也都是上不起。迟早得嫁人,等着不上学了赶紧回来吧,先嫁给我,以后我上学你在家给我做饭吃。” “我就是上不起,上不起怎么啦……燕小飞,你真狠毒啊,你就不怕我以后做饭给你下毒?”徐小燕都气懵了。 “不怕!”燕飞淡定无比。 “我……好吧。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上不了大学,也不怕丢人。你要是敢给你爸妈说,他们要是同意了,我就给你做饭来。你赶紧找你爸妈准备彩礼吧!我们家肯定得不少要。”徐小燕气过了头,也就不气了。“对了,你爸妈都上班的,肯定有钱吧?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去上大学啊?” “怎么了?又想给我当媳妇儿了?” “嘿嘿,其实就算不能上学,天天跟你这吃好的也不错。主要你还小,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嫁人在家看孩子,就是给你做个饭,多轻松。”这姑娘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还用特诡异地目光上下打量燕飞。 “什么叫我小就好了?你那都是什么眼神?”燕飞这孩子从小就跟着爷爷,其实对男女的事儿根本不怎么懂,没听懂姑娘话里的意思。 ”唉……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家里肯定不愿意。上学还得花钱,你和你弟弟也上学,估计我是没指望了……”徐小燕自说自话,又垂头丧气了。 “你就是个神经病!”燕飞被这姑娘一下高兴一下伤心的表情都给弄糊涂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呀,我要是个神经病就好了,也不上学,也没人管,什么也不想,多好?”姑娘说着说着就又梨花带雨了。 “得得得,就上个学把你难受的。你等着给我当媳妇儿吧,以后我要有钱了,就把我家的铁匠铺重新开起来,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做饭拉风箱就行了。”燕飞心里有想法,可就是不给她说。 第五十一章 饭店老板娘的梦想 “你有本事想怎么就怎么着,反正我什么都无所谓了,嫁谁不是嫁?不管怎么样,我总要把下学期上完,考完高考再说,不然上那么多年学,不参加考试就太亏了。要是他们不想让我去,我就和他们闹……” “不会吧?现在就不想让你上学了?明年就考试了呀?”燕飞看着这姑娘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下不淡定了。“他们不至于这么样子吧?” “反正考上了都不想让我上,他们还不是想我早点绝了上大学的念头。”徐小燕有气无力地说道。“哎……你把放鱼的筛子放这么高干嘛?直接放我旁边吧,没看我都吃完了?” “我……”燕飞看她到现在还惦记着吃,简直都不能说话了。把有点碍事本想拿走的筛子旁边一丢,继续忙活了。 “哎……燕小飞,以后我要是嫁别人家了,还能来你这儿吃饭吗?你做的鱼可真好吃?”吃着吃着,徐小燕又发话了。 燕飞:“……” “哎,我记得你这次期末考试还不错啊?你不是准备一直上学的吧?要不你干脆你别上学了,明年咱就在家开个饭店,你当厨师,我卖饭,多美!还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徐小燕根本不在乎燕飞搭不搭理她,人家一个人就能吃着说着自娱自乐。 燕飞:“……” “我说话你听见了没呢?我知道你考试肯定是抄的,要不就别上学了呗!在家开饭店多好,比上学可有意思多了。以后我就当老板娘了,天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端菜的时候我就偷吃两口,反正也没人知道。那咱们的厨房就不用换地方了,还在这儿刚好,前面铺子里吃饭的人看不见,想偷吃点也不怕被人看见……”徐小燕眼里都开始往外冒鸡腿了。 燕飞:“你是准备自己上不了学,打算让我也别上学了是吧?” “上学有什么用?你能考上大学吗?考不上还不如早点开饭店。要我看肯定行,你小嘛,以前还有病,你爸妈肯定得找个年龄大点的照顾你。我就刚好啊,比你大点能照顾你,还是高中毕业生,你爸也才中专生吧?反正我以后给你当个饭店老板娘绰绰有余了。”徐小燕继续圆自己的饭店老板娘梦。 燕飞:“……” “哎…噗…大鱼也有这么小的刺,差点扎到我!对了,你爸妈一月能挣多少钱啊?我的彩礼钱给得起吧?我估计他们得要两千,说不定敢要三千,再加上别的什么的,估计得五六千了。你觉得你爸妈会给吗?” “吐刺你别吐地上了,别给扎着狗了!”燕飞给她提意见。 “就吐地上一点怎么了?狗又不是猫,不吃鱼。”徐小燕振振有词,说完自己都知道不对了。“嘿嘿,原来小狗也吃鱼呀!” “……” “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了?” “没事。” “什么没事啊?我说的是我家里要彩礼钱的事儿!” “那也没事。” “你们家这么有钱吗?那房子用不用再翻修一下,还有钱给咱们开饭馆吗?” “……” “你才十三岁,估计最多也就先开饭馆,到十六了才能结婚。那时候我都二十多了,你不嫌我老吧?” 十六岁结婚肯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过现在农村小孩儿们结婚早的也不是没有,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初中一毕业回家,就开始准备生孩子都正常。 “……”燕飞继续忙活。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徐星徐三小姐就是个饭店老板娘的命,原来我还以为能上大学去大城市呢!到时候找个又高又帅又有才的……哎……燕小飞,我发现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呀呀呀!都快赶上我了呀?嗯,不算多好看,不过浓眉大眼的也说得过去……” “滚滚滚,坐一边吃去,别站这儿碍事……”这姑娘说着说着还站起来和燕飞比个儿,也不知道自己多碍事。 “你什么态度呀?以后家里都得听我的知道吗?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整天去县城卖兔子,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了,赶紧交给我保管了!” “……” “听见没有,以后家里就得我管钱了。赶紧拿出来!” “我说你别捣乱行不,溅你身上油啊?” “不怕。你把钱拿出来,先给我买过年衣服去。有新衣服了谁还要旧的?” “……” “不拿出来也行,反正我要花钱了你就得给我,现在先给我买衣服去。然后还要给我点零花钱,我买……对了,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当当当当……”燕飞都收拾完了在剁饺子馅了。两把菜刀翻飞,都带出残影了。 “你不说拉倒。反正我就赖你家了。你爸妈回来赶紧让他们去给我家里送彩礼钱去,等明年暑假我就不住家里了,反正你家里房子这么多就你一个人。谁敢笑话我,你就可以打人了,你放心,打人我给你递棍子,坐牢了我给你送饭……”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别指手画脚的,吃都不能占住你的嘴呀?离远点我这拿着刀呢!” “呀呀……燕小飞,你现在就嫌弃我烦了是吧?以前你也没这样啊?是不是看我上不了大学就看不起我了?我……” “你那眼泪都是自来水啊,说来就来呀?”燕飞无奈地把刀朝桌子上一放,看着这姑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呜呜……”燕飞不说还好,这一说,原本只是啜泣变成小声呜呜了。“我就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手脚笨,干活不利索,呜呜……以前你们都觉得我能上大学了才和我装得挺亲热的,现在一知道我上不了大学了,都看不起我了是吧?燕小飞,我也不是非得赖着你,大不了随便找一人家嫁了……呜呜……” “你这唱戏的吧?”燕飞看这姑娘这样子,彻底被她打败了。“你在这继续唱吧,等我回来……” “你才唱戏,你才唱……呜呜……燕小飞……你干啥去啊?我不说了行吧?你去哪儿啊?” “我进里屋一下,你别跟着了,坐厨房吃吧!没事赶紧去吧!”燕飞看着姑娘哭着跟自己出来,还不忘端着碗拿着筷子,赶紧让她进去。 等燕飞进了里屋,隔着窗子看姑娘在厨房没出来,这才消失在房间里。 抱起海岛山洞里的钱箱,转眼又出现在房间里。 走到厨房,看着徐小燕坐在柴堆旁的小凳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他,把钱箱就放到了她面前地上,嘿嘿一笑:“自己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啊……”徐小燕把筷子放碗上,然后伸手打开了箱子。接着就一声惊呼,连筷子带碗都差点扔了。 “我说你慢点啊,别给我碗扔了!”燕飞得意洋洋。 徐小燕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此刻眼里彻底被箱子里的钱惊呆了。 四位领袖头像的一百元,代表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三个头像的五十元,还有十元五元的,每一种钞票都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匝匝,并排放在箱子底里。至于边上还放的那些两元一元的,她根本就顾不上看了。 第五十二章 青梅竹马 海岛种菜 “这都是钱?”半晌了徐小燕才反应过来。 “是!”燕飞肯定地告诉她,然后继续当当当地剁肉馅儿。 “都是你的?” “对!”继续当当当。 “砰,哗啦……”徐小燕猛地把碗放地上,连筷子都掉地上都不看一眼。一把抓起那一小匝一百的钞票就数了起来。 “一百二百三百……” “当当当……” 数钱的声音和剁饺子馅儿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厨房里一唱一和。 …… “一万八千六百七十?”许久过后,徐小燕的带着颤音的话在厨房里响了起来。“燕小飞,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啊?不会枪毙吧?” “我……我自己挣的钱和枪毙有什么关系?你今天脑子里绝对有毛病了,得赶紧看看去!”燕飞没好气地回答她。 “都是你挣的,没犯法?”徐小燕半信半疑。 “放心吧,绝对来路正当。” “那就好。是一万八千六百七十吗?我没数错吗?”燕飞语气中的不容置疑给了她信心,于是她很快就开始关心起数目了。 “不对,还有不少一块两块的你没数吧,那也好几百呢!”燕飞故意挑她毛病。 “对对,我还没数完。”徐小燕彻底被钞票击败,居然不知道反对他了。 “一块两块三块……” “当当当……” 于是数钱声和剁肉声继续响起。 …… “一百三十五……燕小飞,你有这么多钱,不用问你爸妈要,都够给我家的彩礼钱了呀?” “当当当……是呀!”燕飞憋着笑。 “给完彩礼还有这么多,够咱们开饭馆了?” “当当……是呀,还剩点钱还够给屋里翻修翻修呢!” “是呀!唉……我刚数到多少了,是二百四吧?翻修一下屋里估计都用不完。要是我还上学,说不定都够我上一年大学了” “是呀是呀!” “唉……要是我还上学多好,不过找个万元户的人家也不错,嘻嘻……二百四十九,二百五……”傻姑娘到现在没想明白,还数呢! “……”燕飞被这姑娘的迷糊劲儿彻底打败了。 “不对呀,燕小飞,你有这么多钱,都够我上大学了啊?”徐小燕数着数着,终于想到了重点问题。再一看剁饺子馅的那人肩头不正常地耸动,顿时明白了。 “好啊!燕小飞,你逗我玩是吧……”这姑娘把手里的钱朝箱子里一扔,站起来两只手就朝燕飞的肋下伸了过去,一脸的咬牙切齿,又拧又掐的。“你一开始就在逗我玩是吧?你逗我还挺开心是吧?我让你美,让你乐……” “哈哈哈哈……别动……哈哈,我拿着刀呢!”燕飞慌忙把刀放下,抵挡这姑娘的九阴白骨爪。 “不行,我就得拧死你。让你欺负我。你这破衣服怎么这么厚呀?你别动……” “我说你别扯我衣服呀,你吃半天了手还这么凉,冰死我了……” “就冰你,冰死你……嘿嘿,看不来你还挺有料呢?肉还挺硬……”姑娘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看看正嘻嘻哈哈的燕飞,忽然脸一红,急忙把手从燕飞衣服里掏出来,转身去抓起一把钱。“我再数数到底有多少?” “数去吧数去吧!”燕飞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他打小就和这姑娘一起跑着玩,平时根本也没多想,就是想着以后她是我媳妇儿,媳妇儿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根本没想过别的。 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数清楚了没有,反正蹲在地上,在钱箱子里翻来覆去的扒拉。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道:“燕小飞,你这钱都是你自己挣的吗?不是你爷爷给你留的?” “当然都是我挣的,除了卖兔子的,还有我去市里面挣来的。” “没犯法?” “放心吧!” “你自己能做主吗?要是你爸妈知道肯定得给你没收了,能让你给我上学用吗?” “放心吧,他们就不知道,知道了这也得我做主。我这是准备养牛的钱,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你上学那点钱还不是小意思!” “你真打算让我上大学?” “是啊!等你上大学完了我就有个大学生媳妇儿,嘿,领出去多有面子。等你上了大学想上也接着上,上博士皇帝去……” “我……”徐小燕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你好好说成不?你可想好了,上大学可和中专中师不一样,得去省会上去,离这五六百里呢,一走就得一学期!” 这姑娘压根不知道和他说话的是什么妖孽,那是能变翼龙的主儿,别说五六百里了,现在燕飞的速度,一夜一千里都能打个来回。 “那也没事,你尽管上你的吧!反正你就安心上学就行了,挣钱可是爷们儿的事儿。”燕飞毫不在乎地说道。 徐小燕本来想笑,可是看着燕飞近几个月飞窜的个头,还不怎么宽阔的后背,总觉得笑不出来。看着看着又流眼泪了:“燕小飞,你真好!” 燕小飞头也没回地撇撇嘴:“得了吧,徐小燕,有好处的时候我就变好了,刚不是还准备给别人当媳妇儿呢?变得真快!” 徐小燕猛地跳了起来:“你就好你就好那就好,我就说了怎么样……” 燕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后背被姑娘一把抱住,脸上就被吧唧了两下。瞬间反应过来,一摸脸顿时大怒:“徐小燕你恶心不恶心,弄我一脸油!” 平生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动作的姑娘,本来刚觉得自己有点冒失,脸红得和什么似的。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又来劲儿了,扭头在他另一边脸又吧唧了两下:“就是恶心死你恶心死你,你怎么样我?” “滚滚滚,还吃不吃了啊你,我干活呢,别老碍事!”燕飞烦得不行,使劲扭着身子想甩开她。 “不滚不滚就不滚!”这姑娘彻底没脸没皮了,使劲搂着燕飞的脖子,纵身一跳,干脆把身体都挂在了燕飞身上。“不滚不滚,就不让你干活!” 厨房里再次传来了吵闹声,当当当地剁饺子馅儿声,不时还有小狗凑热闹的欢叫声。 青梅竹马,其实无关爱情。 晚上的时候,燕飞就又开始在小岛上忙活了。 他要种菜种瓜。 原本的红薯地现在还空着,正好平整一下,继续种西瓜和青菜。 这次就不是随便乱撒了,他做的很认真。 因为这都是钱呀! 春天之前还有时间,就算现在撒点萝卜种子,到时候卖萝卜叶都能赚钱。反正现在是什么青菜都缺,只要是带点绿色的,像萝卜之类的,种下去一个月左右就能长得可以吃叶子了,拿到市里面都是钱。 还有青椒和空心菜,西红柿和豆角茄子等,虽然像西红柿之类的需要搭架子,但是这几样菜,都是种下去之后能持续收获的。 就是不知道他这样种会不会发芽,反正种的也不多。主要还是打的速成的小萝卜叶和西瓜的主意。 撒下一大片种子,燕飞就不担心以后没时间逮兔子没钱挣了。 没了后顾之忧,又开始在岛上试飞了。 飞上一圈还不满足,再对着海岛翼龙们栖息的悬崖那边叫几声。不等它们有什么反应,就赶紧落下来,蹲小岛中央炖肉吃去。 可怜的翼龙们现在都麻木了,就连那只和他打过架的都是,面对挑衅,最多也就是飞起来盘旋一圈。反正它们也知道,等自己飞过去,刚刚还对着它们挑衅的那只大翼龙,就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飞这只大翼龙目前对于海岛翼龙们来说,已经成为了一只苍蝇般的存在,虽然伤不到你,可永远恶心着你。 除了上次打架占了点便宜外,他就再没和它们打过了,危险的事儿放着以后等不危险了再做,现在马上要养牛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只要想起来就来骚扰几下,然后该干啥干啥去,恶心得海岛翼龙若是会说话,不定该怎么骂他了。 第五十三章 买肉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就上街去割肉了。 天刚蒙蒙亮,肉摊儿还没摆上,燕飞等着卖肉的推着车过来,赶紧搭手帮忙把猪挂肉架子上去。 这次割的不是自家吃的肉,是串亲戚带的一般三岔镇这边出嫁的姑娘大年初二回娘家,都要带“礼条”,就是猪肚子上的肉,够肥,带上两三根肋骨。割成长长的一条,一般小的三斤,大的五六斤。这时候串亲戚的礼品匮乏得很,大多都是两包果子两包糖,配个礼条就成了。 果子就是油炸的小指头粗的面条,拌上糖,这玩意儿刚出锅的时候还好吃,放上几天以后,牙不好的就别想了,和石头似的。糖就是白糖,用硬黄纸包上,有时候你家拿给我家,我再送给他家,送上几次黄纸包破个小口,拎到别人家成个空纸盒的也不是没有。 挂好了猪燕飞开始指指点点:“这个这个,从这割大点,对对。从这也能割一个,我都要,快点……” 割着割着后边才赶到的人就不满意了:“小飞子,你到底要几个啊?再割就没了!” 燕飞头都不回:“没了明天你们来早点,谁让你们来得晚了!” 有人笑他:“这可都是送丈母娘的,除了老徐家,你买多了也没地儿送呀?” 燕飞继续:“这个,对,就得大点,小了多小气!我高兴买,我媳妇儿好,丈母娘家得多送几个,我见人就送,我村村都有丈母娘。” 村村都有丈母娘是个相声节目里的词儿,大多数人都知道,于是众人哄地一声就笑了,笑完就苦着个脸,眼睁睁看着燕飞割了几个大礼条,就差不多把这头猪能割礼条的地方割完了,剩下的最多也就能分两个小礼条了。 燕飞拎着礼条想出来,一转头,有点不好意思了,徐小燕的老爹也来了,这会儿就在他身后站着,怪不得刚才人们起哄得那么厉害。 老头儿一张老脸是怎么看怎么难看,燕飞没话找话:“那个,这都让我买了,要不我先给你拿两个吧?你也买不到了!” 周围人突然安静了一下,人们连肉都不买了,卖肉那老板手一哆嗦,刀差点扔出去,然后一阵哄笑,更有人一个劲儿的起哄:“老徐,女婿上门了,给你就拿着吧!” 燕飞看着老头儿脸都开始黑了,也知道自己话说错了,扭头对着周围人喊:“喊什么喊,你们家舍得割这么大礼条吗?小爷这女婿咋了?就是钱多。” 说完一扭头,对着卖肉老板道:“这个也给我称了,不用分了,分成俩太小,丢不起那人!明天的我还来买,今个儿先预定了。等晚上杀猪我就去你家等着去……” 一头猪就那么十几对肋骨,剩下的这四根肋骨是最小的,原本燕飞是看不上的才不要,现在被人一起哄,也要买了。 过年时候几乎家家都要买礼条,一般一家也就只去丈母娘家才买一个,这一头猪至少够分个五六家的,燕飞这一下子就把人得罪了,周围人就开始声讨他。 只不过声讨太过无力,三岔镇派出所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本地的,燕飞打偷牛贼那事儿慢慢就传了出来,知道的也不敢太过得罪他,怕这人万一真犯傻打人,谁也吃不消。。 燕飞听耳不闻,卖肉的也没法,谁让燕飞站在最前面呢!那边正磨磨蹭蹭地称着肉,有人就赶紧换了口气:“小飞,你买这么多吃肉也吃不完,剩这个就算了吧!大过年的,老婶家里今年自己种了点菠菜,一会儿给你送去点。” 虽说现在大家谈不上富裕,可现在已经一年比一年好了,算起来都不知道好多少倍了。过年买肉的钱有,可杀的猪就那么多,谁家要是真买不到礼条,基本这年就提前过完了。 关键这小子真黑,谁也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真去等着人家杀猪,万一他要去了,到时候还是麻烦。毕竟谁也不想去乡下打听哪村有杀猪的,更不想到最后几家合伙买头猪,吃肉吃到肉放臭。 习惯如此,就算你提上十斤肉,也比不上这不到五斤的礼条,所以无论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该忍忍的话就忍忍吧,这会儿忍忍总比回家媳妇闹好。 那边徐小燕她老爹已经黑着个脸走了,又有人说好话,燕飞也就不要了,拎着东西大摇大摆就出来了,这下可没人起哄了。众人的目光那是羡慕嫉妒恨啊,这年头能当败家子的,大家嘴上在骂,心里都特么羡慕的想砍人了——自己家那条件想当败家子都当不了。 刚一到家,徐小燕翘着小嘴就进来了,看她原本光洁白净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燕飞嘿嘿一笑,赶紧拿一个礼条出来:“给,赶紧偷偷拿你家去,不然你还得挨骂。” 徐小燕脸一红,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接过礼条,不吭声就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再过来,唉声叹气的,直到燕飞掀开锅,露出里面大半锅的“炒鸡蛋”,这才好了一点。 要不说徐老头人缘不好呢!自家在外面受点气,回去就洒女儿身上,居然还真能厚着脸皮要人家一小孩儿的礼条。也难怪现在小镇一有了商场他们家生意就彻底没了,现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镇上那么多家小店,该红火的照样红火,就他家说没生意就没生意了。 燕飞炒这么多“鸡蛋”还是准备剁饺子馅儿的,只有肉的不够吃,吃多了也腻味儿。 一边剁着饺子馅儿,燕飞还得听着门外。 果然过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燕飞舅舅林秀清的喊话声,这不是派出所的那个舅舅,是亲舅舅一家都来赶集了。 舅舅来送的是豆腐和豆巾,还有些白菜萝卜,东西放下就带着全家老少去赶集买东西了。 豆巾是指做豆腐的时候,豆浆过滤之后在大锅里面煮,等到煮开之后,灶里面的火弄到很小。等到锅里的豆浆平静下来,慢慢地会在最上面产生一层黄色的东西,用手捏着最中间一提,再用个棍子在下面挑着接一下,就把这层皮提了起来。 然后挂起来晾干,吃的时候水泡开,炒菜吃着特有筋骨。看起来和现在的腐竹差不多,但是味道绝对不同。 这东西做起来是个慢功夫,提的多了豆腐又比较渣渣不好吃,所以慢慢就被市场淘汰了,虽然还有,但是价格比肉贵多了。 再一会儿,又来了个最近才有交情的人家,就是燕飞帮忙找回牛的那家人。 这家人姓关,说起来和燕飞的班主任老师关玥还是一个村的,知道萝卜白菜一般家里都不会缺,带来的就是莲菜,还有粉条。 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不少亲戚,包括葱呀蒜呀,也都是自家种什么就送什么,燕飞就不客气地收了。基本上每年都是如此了,过年的时候年前互相送点自家有的东西。你要是不收,那就是正儿八经不懂事儿了,人家又不是求你办事什么的,正常的往来而已。 没多大一会儿过年的东西都齐了,最多也就是再买点海带瓜子糖块之类的。 现在正是人们日渐富裕,有点小钱没东西可买的时候,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谁也没法。 第五十四章 商议养牛 快中午的时候燕飞也提着东西出门了,别人都给他送了,他也得给别人送点。 第一站是保国舅家,燕飞用的蛇皮袋装了点莲菜粉条,一个大西瓜和一个礼条肉——不是走丈母娘家,提礼条不合适,包起来装袋子里就行了。 燕飞也没办法,想买点东西送都不知道送什么,只能送用得上的。这几天林保国肯定忙,派出所上班和别的地方又不一样,别人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还更忙,估计买菜的功夫他都没有。 到了林保国门口一敲门,开门的这又一个老大妈,是林保国的丈母娘。 人家见了燕飞特亲热,燕飞却只想把东西放下赶紧走人。两人没说两句话,屋里有个燕飞不大想碰见的人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就是林保国的媳妇儿燕飞的舅妈向蕊。 林保国在派出所上班,人又长得不差,当年在小镇上算是一等一的结婚好对象了,找的这个媳妇儿文化虽然不高,可是十里八乡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儿,个高条好人漂亮。 就是现在这个美人儿有点胖,估计得有一百六七了,比怀孕时都要胖。 燕飞东西一放就赶紧走人,在大妈的连声挽留下落荒而逃。 实在是受不了向蕊那幽怨的眼神。 当初燕飞送“鸡汤”滋补下奶的,结果奶是多的孩子喝不完,人也像气球一样长起来了,这小媳妇儿看见他就和仇人似的。 这年头婆家能把生完孩子的媳妇养胖那是照顾得好,家人有面子;娘家人看到女儿胖不会嫌弃丑,只会觉得女儿被亲家照顾得好,也满意得不得了。于是两家四个老人都说燕飞的好。 就是苦了刚当妈的,天天都不敢看镜子了。至于当老公的,两对爹娘都夸奖,媳妇偷偷埋怨,一边心里流泪一边还得感谢。 燕飞就送了一个多月,林保国就低声下气来求他了,求求你别送了,媳妇儿都带不出门了。 这一家送完还有个就是明叔家了。 明叔大名马永明,住的镇子边上一处新盖的小楼房,他算是个小包工头了,现在算是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了。不过燕飞一视同仁,还是那几样东西送过来。 主要是以前没少受人家好处,还有就是燕飞有事找人家。 马永明这厮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家里属于老来得子的典型,从小在家宠得没边儿。结果是初中没上完就跟着老爹在建筑队干活了,而后带着几个人单干。原来在农村盖过几幢房子,赶上了好时代,慢慢就混好了。 镇上盖商场的时候周边还没大工程队能独自包干,最后是找了三个工程队合伙干的活,其中就有他的那个。 有了点钱他就差点把老爹气出毛病来,家里介绍的对象通通看不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从县城拐来个小姑娘,据说姑娘家也不同意姑娘嫁到小镇上。他就干脆把人拐了回来,现在怀孕了在家养着,据说准备结婚酒和孩子满月酒一起摆。 燕铁匠和他老爹关系铁,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喝点小酒,燕飞就倒霉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居然还得喊他叔。 燕飞进了马永明的小院,这厮正和一个小伙儿在收拾几条黄鳝,他那怀孕的准媳妇儿正在旁边,也不帮忙,正坐着个小板凳嗑瓜子。 其实这女人长得不错,大眼睛尖下巴就和小妖精似的,就是打扮得太时髦,一看就是化了妆的,脸上涂粉口上抹红,再加上高跟鞋还翘得老高,这作风怪不得马永明他爹看不上这媳妇儿,燕飞都看不上。 再过十几二十年这就叫女神,大街上走一趟屁股后面得跟一群偷拍的,可现在,农村里管这样的姑娘一般叫狐狸精。 大冬天的黄鳝一般都是挖莲菜的时候挖出来的。这时候池塘浅点的连水都不用抽,都干涸了,就是不是种莲菜的池塘,黄鳝也比平时要好抓。 帮着收拾黄鳝那小伙儿燕飞也认识,以前去过自己家,叫庞发。算是脑子比较活的一个小伙子,平时自己到处逮黄鳝泥鳅去县城卖,县城牛肉馆的五哥都知道他。就是燕飞去五哥牛肉馆的时间不是早就是晚,两人没遇见过。 燕飞拎着东西过来打了个招呼,东西地上一扔,就看他们收拾黄鳝了。 那边嗑瓜子的小媳妇儿刚才还一直坐着不动,这会儿一看袋子口滚出来个大西瓜,顿时就激动了:“哎呀,这个是叫燕飞吧,你还买西瓜了!” 马永明一扭头:“看看就行了,现在天这么凉,你那身子不能吃,安生坐着吧你!” 小媳妇儿顿时就翘嘴了,不过没敢吭声,又坐下去继续翘着腿,把瓜子磕得噼里啪啦响,满地的扔瓜子皮。 燕飞心里暗笑,这媳妇儿找的吧!在农村这样的不得天天挨打? 不过这会儿有事求人家,可不敢笑出来。憋着笑就问马永明:“明叔,你说我明年买几头牛养着行不行?” “养牛?”马永明一哆嗦就差点用刀子给自己手上来一下。“你怎么想起来养牛了?” “养牛挣钱啊!一头小牛养大最少挣两千块,我养个十头八头的,等我什么时候不想上学了就盖房子结婚。”燕飞理所当然地道。 “我说你这也打算得够长远了呀?你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啊?”马永明就乐了,那个庞发也跟着嘿嘿直笑,更别提马永明的小媳妇儿了,笑得浑身乱抖咯咯咯的和母鸡似的。 “我上学还不知道能上几天呢,现在铁匠铺也关门了,不想办法挣点钱,再过四年怎么娶媳妇?”燕飞根本不理他们笑。 “什么叫再过四年?”马永明一下子就听到重点了。 “我是问你养牛这事儿,你打听这个干嘛?我媳妇要上大学的嘛,上四年本科毕业才能回来给我结婚。”燕飞不乐意了。 “啥?”马永明这黄鳝彻底收拾不下去了,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你不是说那个谁,老徐家的那个三妮儿吧?” 旁边庞发一听就激动了:“你们两家说好了吗?那姑娘长那么好,还上大学,能跟着你吗?” “是啊,我怎么了就不能跟我?我们俩都商量好了,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说牛,牛!”燕飞急了,怎么这人就说不到重点上呢! “好好好,说牛。你真想养牛?你想好了没有?要养牛得先有买小牛犊的钱,一头小牛犊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还想养个十头八头的?养牛还得找场地,你家那小院就别提了,肯定不够。再说养牛肯定臭啊,你还得找个偏点的地方。”马永明怎么说也是农村出身,对这些基本的还是懂的。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钱我有了,场地我还没想好,你给我想个地方?”燕飞摆摆手,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还不至这些。”旁边庞发插嘴道。“你想养牛得懂点基本常识吧?我还想养鱼养黄鳝养老鳖呢!就是上学没学好,现在买了本技术书还得查字典看,好多还看不太懂。平时怎么喂你得知道吧?还得预防牛生病吧?这东西扎堆养就怕生病,一病一窝,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现在都会给牛看病了,天天我在兽医站学着呢!就那几样病我都知道,怎么治我也清楚,到时候看着像生病了就赶紧找医生。现在兽医站的医生我都认识,没事儿。”燕飞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这会儿可以拿出来说事了。 “啪!”的一声,庞发一拍大腿:“对啊!我特么怎么就没想着去兽医站问问,天天对着个字典都特么看不懂书,去学校嫌丢脸,愁死我了都。刚我还和你明叔说呢,” 燕飞嘿嘿一笑:“你要养鱼养黄鳝,我估计兽医站的人也不懂,他们就会给畜生看病。那有个新分配来的医生,上次指着人家的骡子说好大的马……” 第五十五章 各种问题 “那也肯定就那一个吧?怎么说他们也该比我强点,哪个医生好说话点?回头咱俩一起去,我带两瓶酒去,咱去和他好好说说,拿着书能给我讲讲啥意思就行。”庞发越想越合适,说着说着就来劲儿了。 “说养牛养牛,你啥时候想去了去我家喊我就行。除了刚才你们说的这些还得注意点啥?”燕飞一看说着说着又跑题了,赶紧提醒。 “你还得上学,就算你有了场地养了牛,你也不能天天盯着。你还得找个人在牛场里看着,还得防备着有人打你牛的主意,事儿多着呢!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马永明以前是没怎么学好,现在好歹也是小包工头了,想问题还是比较靠谱的。 这个也是养殖的重点问题。 万一有人使坏给你牛吃点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偷牛什么的,都是大问题。 “那倒是,白天我上学,得有个人,晚上我就回去了能看着了。”燕飞想了想,觉得找个人看门这事儿是挺重要的。 “人好找,关键是防着被偷的……”马永明继续强调。 “不怕偷,白天到处都有人,晚上我看着,来一个残废一个,不行就弄死俩,我看有多少贼敢来?”燕飞不怕这个,反正他晚上比白天还忙,事急了飞上天一看,方圆几十里尽收眼底,除非也来个会飞的,否则别想带牛走。 “吆喝,小小年纪还口气不小呀,你个小孩儿,那些偷牛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你还……”旁边坐着的那小媳妇儿听着燕飞的口气挺大,忍不住开口插了一句。 “你知道个啥,坐边儿听着就行了。”小媳妇儿话没说完就被马永明打断了。 “要我说燕飞要养牛也行,只要他不怕累,能天天看着点,还真不怕偷。”庞发接话道,说着嘿嘿一笑,看了马永明一眼继续说下去。“现在差不多的人也都知道燕飞抓偷牛贼的事儿了,周围的人想打主意也得掂量掂量。反正要是我肯定就不打这样人的主意,要钱不要命也是看人的。” “你就别鼓励他了,他本来下手就没个轻重,现在不像以前了,打贼也不能打死,万一出了人命也不是好事儿。”马永明不让庞飞说了。转头问燕飞:“你真想好了,你爸妈同意吗?你哪来的钱?” “他估计比我还有钱呢?我挣点钱花销大,他挣钱只挣不花,我都知道三岔河镇的燕飞了,就指着两条腿空手抓野兔,暑假到现在卖的野兔都值几千块了。”庞发说着都酸溜溜的。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马永明都被惊住了。 “你也没问过呀?再说这事儿吧,我估计燕飞是瞒着人干得,替他保密着呢!”庞发嘿嘿直笑。 “啊……”燕飞愕然,想想也是,他都听五哥说过庞发,庞发肯定也该知道他,只是人家没说出来。想明白了赶紧感谢:“那我就谢谢发哥了,你要一给他们说,搞不好我就不能去逮野兔了。” “你谢他个啥,他那小命还是你爷爷从河里拉出来的,不向着你我都收拾他。”马永明挥舞着满是黄鳝血的手。“你天天去逮野兔?就两条腿撵的,你属狗啊你?” “是啊,平常偶尔撵上个兔子还说得过去,这家伙倒好,天天撵兔子和玩儿似的。县里我去卖过黄鳝的那家饭店老板说起来都特么不信,还问我咱们镇上是不是有人养野兔?我要不是知道他们家,我也以为他是自己家养的兔子。”庞发说着就不忿,这年头人可不管你哪样儿东西更补,就问什么肉多。 不过年不过节的时候,黄鳝泥鳅什么的都不如野兔值钱,逮鱼更是卖不上价格,除非运气好逮到老鳖,还得遇到好客户才能多赚点。要不他怎么会想着自己养呢!这几样东西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卖上价格的,卖不了先养着,到什么时候都亏不了。 “我说他们现在寨墙外头带着狗出去找一夜,兔子毛都见不到一根了,原来都叫燕飞卖了呀?”马永明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说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是说黑子他们吧?那帮人就是傻比,带着土狗去撵兔子,想发财想疯了。还吹牛逼说一夜撵出来好几只兔子呢,我就是不给他们说有人天天逮,让他们晚上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庞发也笑。 燕飞想起来自己捡漏的那次了,一群人带着狗给自己撵兔子,也乐了:“你们认识啊?我就碰见他们了。他们的狗真撵出来了,刚收完秋的那会儿吧!四五只呢,都让我藏他们前边给捡走了。” 马永明和庞发顿时就笑疯了,坐都坐不稳了,实在是只要一想起来那画面,就挺乐呵的,旁边小媳妇儿也跟着傻乐。 “说牛,说牛!”燕飞赶紧再提醒笑得止不住的两人。 “嗯嗯,我可知道为什么那偷牛贼那么倒霉被你撞上了,你天天夜里出去溜达,想不碰上都难!”马永明还是忍不住笑。“那仨偷牛的也够倒霉的,听说有两都废了,你小子下手也够黑的。” “我小时候第一次见打死偷牛的才五岁,再说这样的弄死都活该。那天有个家伙还威胁我出来要弄我全家呢!我想着给打死算求,后来又一想,人要是死了,就啥也没了,他家里人不定多难受呢!最后还是给留了口气的。”燕飞也不怕说,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 他现在天天都不让自己闲着,有时候闲着想起来爷爷再也见不着了就难受,一个人憋着也不想说,就是难受的要命。 “说牛说牛。现在除了找地方,找个人帮我看门,还需要啥?”稍微难过了那么一下,燕飞就继续催着两人帮他想正事儿。 “没了。剩下的就是你得给牛弄吃的,冬天麻烦点,估计到时候你还得买点饲料,要是有钱就行。平时地里的东西有啥就收点啥喂着,无非是费点事儿。”马永明想说别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他就能想到这么多了。 “主要还是平时得多看点,养啥我想着都一样,看着别让生病了,找个有经验的喂牛的,帮你看着点。”庞发补充。 确实,现在小镇上根本没有什么养殖业,也就是家家户户养点鸡,农村里人家有地方的养个猪马牛什么的,谁也不懂开办个养殖场该怎么办。 “那就好,在哪儿养你们赶紧给我想想!我开始先少买几头,你们也帮我想个来帮忙的人,只要会喘气能看个门就行。活我自己都能干。”燕飞下定决心,准备排除万难,放手大干了。 “养牛这活儿脏,还累,年轻人肯定不爱干,就算来了地里的活儿一忙起来还得回去。什么也不干的闲人也不好找。对了,我想起来个人,我们村的那个五保户你知道吗?” 燕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断了条腿的老头儿,看着挺吓人的那个?他还没死呢?” “就是他。”马永明嘿嘿一笑:“你找他了只要管个饭就成,多少给几个零花钱,让他帮忙给你看着。反正你也不指着他干活,真有人来偷牛你就算找个身强力壮的,也不一定敢上去拦,反正得靠你自己。就你说的,会喘气的就行,你就找他吧!”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能行吗?”燕飞迟疑道。那个人他隐约记得,反正年纪不小了,具体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听说是当过兵打过仗才残废的。 “身体好着呢!说是五保户,天天拄着拐杖到处帮人看个场什么的,闲不住。你让他在你这儿看着,还能帮你想着点别的。只要好吃好喝供着,比一般人还放心点。”马永明解释道。 “那就行。不用干活,白天给我看大门,有人想来偷牛抢牛下药也不用他管,给我记着什么人就行。这人就行!一个月我给他一百块钱。”燕飞有钱就是有底气。 “别,你管着吃住,给个三二十块钱就行,你要给一百,就得罪人了,到时候就该有别的人想来了。这个你也不懂,听我的就行。你爸妈工资才多少,现在我建筑队的人干一个月才多少钱?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省着点花。”马永明赶紧制止他的傻大方。 干过几天建筑队他可知道的清楚,亲戚朋友介绍个人来,哪个不收都不好,来了干不好活还不好说。得亏他从小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听话的混蛋,有时候也不怕拒绝,要是依着他老爹的性格,永远就只能当拉几个人当泥瓦匠。 第五十六章 “能人”牛老三 “明叔,我想到个地儿,你看行不行?就是朱老三前几年盖的河边那房子,过了西大桥的那地,两边都是水,后面就是三岔口河,离路也不远,方便得很。”庞发在旁边提议。 “你说那儿啊!那个地儿有点偏,也有点邪气啊!朱老三不就栽了吗?”马永明有点犹豫。 “他那是活该。啥都不懂,自己还觉得挺能耐,还养鸡?养不成了就生歪门,我现在弄明白了。当初他丢鸡也正常,那地方多偏,以前还有黄鼠狼,他们夫妻俩懒得起夜看,小鸡崽老鼠黄鼠狼都能掏走。鸡生病他自己弄什么偏方,把鸡喂死完了,后来就玩起了偏门,进去也活该。”庞发道。 两人说着,燕飞就明白了。 那个叫朱老三的以前就不是多正混的人,可也算是有能耐人,整天看着游手好闲还能好吃好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养点鸡。结果是鸡经常丢,生病了还不找兽医站的人看,自己用偏方把鸡治死了。 最绝的是后来,对面不远还建个车站,农村里拖拉机,加上还有别的各种车也都慢慢多了,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想的点子,就打那些偶尔路过的车的主意。 这办法也简单的很。他继续养了一群鸡,天天喂鸡前就弄了个喇叭使劲吹。时间长了,鸡听见喇叭响就疯了似的朝着喇叭声音这儿来。 那地方离路不远啊!白天他把鸡撒开,放野地里,路上要是过车了,谁不小心一按喇叭,鸡就冲过去了,一个不小心压死只鸡,他就讹人买走,说他的是品种鸡,问人家要高价赔偿。 平时小打小闹也没人注意,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没人想着他是故意的。直到他拦住了镇上高中接学生高考的车。 这人估计是做这活儿做顺手了,参加高考的学生车他都不放,还觉得这车赶着去县城,要价更高。谁知道那司机是县城的,这边给了钱,回去县里报警了。后来一调查这事儿就清楚了,直接给警车拉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燕飞想着就笑,小学生课本上都有,这叫动物的条件反射。就是养个动物,天天喂东西时用固定的声音吸引它们,时间长了声音一响,哪怕没吃的动物也会跑过来。 其实家里有养畜生的都知道,一敲食槽那猪啊鸡啊都过来,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罢了。 “就是那地方也空了这么久了,里面看着阴森森的!”庞发给燕飞说完,感慨了一句。 “没事,我不怕,养几头牛,住上几天就好了。正好周围没人,也不怕有人嫌臭。周围有河就更好了,到时候用水也方便,逮到偷牛的打断腿扔里面去求。”燕飞直接就接话了。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给你出主意了啊燕飞,你这不是存心不往好处想吗?”马永明顿时就不爱听了。 “那不扔,打断腿挂我门口挂两天,看谁还敢来。”燕飞赶紧改口。 “你要真想好了,我就去找朱老三他媳妇说说去,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不会干活,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随便给点房租也行,买下来也行,我给她把价格讲好,到时候你自己看着是买还是租都行。”庞发看他同意,就主动揽了这个活儿。 “好,你就去说吧!说好了我就去看看房子。”燕飞点头。 “嗯,这个也行,不过你要是养牛先少养点,养个两三头就行,做顺手了再继续买,反正你还小,先别着急。回头房子说好了我去看看,有啥要修修补补的我给你弄一下,万一将来你上学顾不上了,早点给我说,咱再想办法。”马永明自己当初想拉人干建筑队,就受到了不知道多少阻挠,现在推己及人,也不打算继续阻止燕飞了。 反正花不了几个钱,大不了干不成从头再来,年龄越小越不怕赔钱,就是这个理儿。 “那明叔你看我是租还是买的好?”燕飞又开始想那房子的事儿。 “看看朱老三他媳妇要多少钱,少了就买,不行就先租着,那地方周围空地多了,真不行了咱们自己盖。反正亏不了,万一以后咱们三岔河发达了,说不定那地方挨着车站,就成风水宝地了呢!”马永明还真敢想。 也是,这年头只要敢想敢干的,基本都发财了——朱老三那样的不在此例。 “那好吧,我赶紧回去做饭去了,等发哥问完了咱们再商量商量。”燕飞站起身准备走。 “别啊,你给你叔弄没趣儿来了,拎着东西来,中午头不吃饭就走?”马永明火了。 “我家里还有人等着呢,得赶紧回去。”燕飞解释。 “你爸妈不是还没放假吗?我靠!不是你那大学生媳妇吧?你们都住一起了?”马永明突然明白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想什么呢?那姑娘我经常见在燕飞家玩,他们两家挨着呢,燕飞才多大,你想多了吧!”庞发旁边插了一句话。 “嗯嗯,嘿嘿!”马永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补充道:“我是怕燕飞小被骗了,他熬夜出去跑着挣点钱要是被那家人骗了咋办?” “就是,燕飞,你的钱你可看好了呀!现在你还小,等着你以后大点,家里人都同意了再说。现在可别给人家太多钱。”庞发想了想也是。 “没有的事儿,就是她父母都不想让她上大学了,我给她说了,到时候我就管她上大学!”燕飞嘿嘿直笑,他才不担心徐小燕骗他呢!昨天那么多钱,徐小燕除了开始数了半天,后来就让他继续藏好了,等着以后用了再说,根本没有说要问他要钱的事儿。 “你疯了,你知道上个大学得多少钱吗?”马永明一听就激动起来了,手上的黄鳝血都甩到燕飞脸上了。 “那咋了,不花钱咋能有个大学生老婆?”燕飞不以为然的擦了擦脸。 “对,就是这样。燕飞我支持你!要是我能有个女人现在去上大学,我天天去卖血供着!”庞发开始和明叔唱反调。“再说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个高腿长,有胸有屁股的,这媳妇儿真值!”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说什么话呢?好也是燕飞的,就你还想找个大学生?你别乱说话,几年大学得花多少钱?到时候万一人家不回来了你咋办?”马永明算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比庞发这个靠谱点。 庞发已经双眼闪亮了:“燕飞,你回去问问你媳妇儿,她们学校还有没有上不起大学的了?我现在也存了点钱,反正以后还能挣,万一要是有了,记得来给我说说。我也供个大学生媳妇儿,不求能有她好看,差不多就行。想想都得劲儿,就算到时候被骗我都认了。” “疯了……你特么这是想媳妇想疯了……”马永明直跳脚。 “那有什么发疯的?等明年考上大学了就先办了事儿,睡完了不就不怕这媳妇儿跑了!”边上一直听三人谈话,不敢插话的小媳妇儿终于忍不住了。 “你没听小发还说燕飞才多大?”马永明朝她一瞪眼就想骂,想了想接着道。“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以后别整天藏屋里就知道看电视了,没事我带你出去玩玩儿,都成傻子了!” “燕飞还没十七吗?十六总有吧?”小媳妇儿这次没挨骂,胆子大了点,敢说话了。 庞发哈哈笑:“我记得他和我表弟一样大的,十四了吧!” “啊……”小媳妇儿这次不吭声了,她不知道,这十四说的还是虚岁。 刚才几个人谈的养牛什么的,又说什么打打杀杀,哪样都不像是十三四的小孩儿该谈的,她没见过燕飞几次,名字能记着就不错了,还真不知道年龄。 “嘿嘿,明叔,我走了呀!你放心吧,我这媳妇儿跑不了!”燕飞嘿嘿笑着走了。 “走吧走吧!这年头都特么什么事儿啊?反正你要能不偷不抢弄来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能挣来钱怕个鸟!”马永明不耐烦道。挥完手又想起来了个事儿,赶紧喊燕飞:“别忙走,这黄鳝不少,你拿点回去,等着我给你装几条,回去自己做了吃了。” 燕飞也不客气:“行,那等我婶儿生完弟弟了我也给她炖汤喝,好好补补身体。” “就你给保国家送的那汤是吧?你可别给我送,给我送这黄鳝我也不给你了。到时候你马爷问你要也不能给,知道不?”马永明一想起来向蕊现在的模样就直哆嗦。 燕飞不吭声,开始望着那打扮得小妖精似的小媳妇儿嘿嘿笑,忍不住开始想她要是那么胖什么样儿? 于是干脆利索地被赶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一走,庞发就嘀咕:“要是那媳妇儿真成了……” 后面话没完,连着媳妇在旁边坐着的马永明都是一脸神往。 大学生啊!还那么漂亮…… 第五十七章 买房 燕飞老妈林秀梅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儿子为过年准备的东西,差点就流眼泪了。 不过接下来,就没燕飞什么事儿了,他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了。只不过他的那些朋友们来找他玩的时候,他玩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 就是没事拿个鞭炮到处扔,雪堆里,结了冰的水面上,反正各种稀奇古怪的变着法扔鞭炮,除了这个就没什么可玩了。 所以庞发第二天下午来找燕飞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在写寒假作业——昨天下午来的时候这小子还正在和隔壁姑娘玩,玩得喊他去兽医站都不想去,今天就学习了? 不过想想他父母回来了,庞发就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过来是告诉燕飞,朱老三的媳妇儿子年都过不下去了。这家人原来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家里歪门邪道弄点钱也从来没存住过。朱老三进了监狱,还不知道多久出来,家里老婆孩子已经没有过年的割肉钱了。 朱老三媳妇说了,房子租也行卖也行,现在想买房子只要三千块,租房子就是二百块一个月。 明显的,这是打着直接卖掉的主意。那房子燕飞夜里就跑过去了看了,房子就几间小瓦房,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倒是挺大,估计有个一亩多地了。但是那地方实际上就是荒郊野外,卖价三千还合适,租的话一个月二百块,那就是胡说的了。 而且这女人还说了,年前是租是卖都是这个价,要是年后,就得涨价了。 燕飞一听就想骂人:“这都大年二十九了。亏得今年还有年三十,不然明天都特么初一了,还怎么年前买房子?” 庞发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燕飞爸妈,笑道:“她现在就急着要钱过年呢!你要是想买的话,价格还能压下来。我懒得和她废话,你要是上她家就知道这女人有多恶心了,我都恶心坏了。” 燕飞还想着自己安安稳稳写两天寒假作业呢!想了想问庞发:“她现在没钱过年,过了年不还是没钱,你觉得她过年后会真涨价不会?” 庞发用肯定地语气告诉他:“肯定会涨价。你跟我去了就知道她怎么挣钱了。” 燕飞还能说什么,走去先看看吧! 临走前庞发小声问他:“不用告诉你爸妈?” 燕飞嘿嘿笑:“说了就买不成了,等我养上几十头牛再告诉他们,到时候一时半会儿他们想不让干,牛他们也卖不掉。” “你牛!那房产过户怎么办?就是得把房产证上改成你的名字,需要户口本啥的,你有吗?”庞发偷偷朝他竖大拇指。 “没户口本,估计在县城里,我没找到,等我过完年去县城再找找。偷偷拿出来就行,现在就是先定住了。” “那也行,今天房管所也放假,你也办不成。她那房子要买也省事,先写个契约书,那里也没个四邻,签字都省了,我跟你去,先谈好明天再签字按指印,到时候找几个保人就成。” “行!”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见识到了牛老三的媳妇是怎么“挣钱”的了。庞发说的真没错,太特么恶心人了。 进了牛老三家里破破烂烂的老宅里,一个三十多岁,看着穿着相貌都还不错的婆娘,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洗萝卜,一堆破破烂烂地萝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写着作业。 见到庞发带人来,那女人顿时就笑着站起来,开口热情地说到:“哎呀,庞哥来了,这就是要买我家房子的那兄弟吧,快进来快进来。” 话没错,就是带了一股让燕飞不舒服的轻浮味道,明明三十多岁了,比庞发都大十来岁的人,还张口喊哥,装得好像自己多嫩似的。 两人进了院,女人就赶紧忙着往屋里带,进了屋后招呼儿子过来搬椅子,自己忙着倒水,热情得不得了。 然后热水还没喝到嘴里,燕飞就知道这女人“挣钱”的本事了。 等两人一坐稳,庞发给女人介绍了燕飞,这女人立刻就对儿子道:“哎呀,燕小兄弟一看就是不一般的人家,这房子都是说买就买。来来来,儿子快过来,给你燕叔叔拜个早年。” 那个八九岁的孩子搬完椅子就在旁边站着呢!听到这话,二话不说跑燕飞前面,燕飞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孩子“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然后双手撑地,“砰砰砰”地就磕了个响头:“虎子给燕叔叔拜年了。祝燕叔叔全家幸福,新年快乐!” 燕飞立刻就懵了,他才多大?这就当叔叔了?看看庞发,他脸上正一副使劲憋着笑,看你笑话的表情。 燕飞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这孩子直起身,继续跪在那里手一伸:“燕叔叔,你该给压岁钱了!” 燕飞这才醒过神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旁边女人还装模作样地劝了两句:“虎子别这样,哪有过年拜个年就要压岁钱的?” 只不过这话明显敷衍得很,燕飞无语地从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两块钱给了这孩子,就见这孩子把钱一揣出去院子里去了。 那女人一边说着不好意思的话,一边就跟着孩子出去了。看着女人把那两块钱从孩子手里抢一样的拿走,燕飞只觉得自己就像在海岛上,生吞了一只活着的小乌贼一样恶心。 庞发开始按照路上两人商量的,和这女人讲价,燕飞则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宁愿这会儿来个人和他打一架,也不愿意坐这屋里了。 女人没说两句就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自己老公如何冤枉,现在孤儿寡母如何如何艰难,这房子如何逼不得已才卖。总之,燕飞觉得庞发真是太够意思了,他也不过就是领着庞发去兽医站认识了个人,人家这忙帮的,在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中,硬是把房价说到了二千八百元。 等到谈好价格,燕飞和庞发出了门,看到庞发头上隐约见到汗滴,燕飞对庞发五体投地兼感激万分:“发哥,你等着,我回头就找我媳妇问问,看她们学校还有没有上不起大学的女同学了。” 发哥擦了把汗:“没事,我就想象自己是电影里的那个真的发哥,把自己当成赌神高进就行了!” 燕飞一直到以后才知道庞发口中说的那个真的发哥是谁,现在他也根本不知道高进是谁,只是觉得那个叫高进的人一定牛气冲天,牛得一塌糊涂。 燕飞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么办事不保险,所以又央求庞发,明天多带点保人过来。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除了庞发和明叔,两个人又叫了好几个燕飞有些面熟但是不认识的人,当场交了两千八百块钱,在契约书上按了指印,完成了这个双方保人加起来都超过了十人的购房协议。 河边荒地本来就不算农耕地,盖房子的只要办了房产证的,都算是宅基地,而且还是属于农村宅基地。总之,这块地带房子,以后都永久属于燕家的了。 房子买好,燕飞本来打算请大家吃饭的,结果都忙着回家贴对联过年呢! 可不是么,都特么大年三十了,按照三岔河镇这边的风俗,年三十上午是半个集市,中午就开始每顿饭放鞭炮,正式过年了。 初一上午要回老家去上坟,给爷爷送了点纸钱,燕飞还偷偷给爷爷讲了自己的养牛大计;初二习俗是回娘家,燕飞全家去外公家。 因为燕飞父母上班早,剩下几天几乎就是一天几家的亲戚,总算忙到初六前各个商店开业的时候,就在燕飞的心不在焉中,把亲戚走完了。 初六的时候别的大多数人家都还在串亲戚,因为交通不便,现在走亲戚几乎都是一天一家,所以有些人能到正月十五的时候还在走亲戚。 于是燕飞难得在家歇了一天,跟着父母去了县城家里。成功偷出了家里的户口本,还顺带偷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东西出来——残疾证。 上面是燕飞二级智力残疾的证明,这个实际上已经是代表生活不能自理的,怪只怪当初燕飞“失魂”的症状太严重,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给开了个二级的证明出来。 第五十八章 卖瓜 撞车 房产证的事由马永明帮着办,燕飞则是利用初七这一天空闲时间,赶到了万城市。 顺利找到了当初和两位大妈约好的地方,拉着西瓜车在这里开始做起了买卖。车上除了西瓜,还有些红薯。西瓜数量不多了,车没装满,海岛上红薯又实在太多了,哪怕不值钱,多少卖点也比放着强不是。 这次燕飞穿的是过年的新衣服,还特意买了个新帽子戴上,相信一般人都不会认出他来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年头,过年有西瓜是多稀奇的事儿,更不知道对于城市里那些有了钱没处花的人们,西瓜是个多么吸引人的玩意儿。 摊位摆好,涵洞的人行道立刻就堵了。 尽管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燕飞还是卖得胆战心惊,生怕看见有穿警服的人出现。当初在市里打人的时候只图痛快,现在有点怕了。 不是怕被抓住坐牢,他最多也就是关进少管所,何况也不太可能,而是怕麻烦。现在正是挣钱的关键时期,一旦被警察找到,不管如何处理,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养牛发财大计。 结果比他想象得好,西瓜就那么一小会儿就没了,也没见到警察,年前和他约好的两个大妈也已经等他好大一会儿了。 刚才两位大妈等他卖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感觉那骨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果然,看他东西一卖完,一个大妈就赶紧过来了:“哎,小伙子,你那个龙骨,效果可真好,我拿去中药店配了几副中药,现在我当家的腰腿疼都轻多了。今天再买点,估计还真能好了。人家都说他这毛病好不了呢!” 另一个也是喜滋滋地:“是呀是呀,真的是有效果。我家老爷子是老毛病了,吃药基本都没效果了,这次连着吃到现在,说是觉得有感觉身上轻松点了,能比以前好。老爷子不求能有多好,就是以后疼痛能轻点,那花点钱我们也都乐意。” 燕飞听到她们亲口承认骨头真的有药效,心里就放心多了,毕竟卖出去那么多,如果没一点效果,那估计以后会成为他的心病了。 干脆利索地从平板车的麦秸秆垫子里,掏出来装骨头大锤的蛇皮袋,在路牙子上垫一块铁板,就准备再砸下去。 “哎哎哎……我说小伙子。要不这就别砸了吧,就这也不多了,你全部卖给我们吧!人家医生说了,这个泡上药酒,以后长期喝效果才好,还能强身健体呢!”一个大妈叫住了正要抡大锤的燕飞。 “全部?”燕飞愣了。 这根骨头虽然剩下的这一截看着不长,可是它又粗又重,何况这一截头上还带着个圆骨头疙瘩! “对对对,我们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事儿,今天本来都说要跟我们来的,这不过年了怕人多了引人注意,我们好说歹说才没来,等我们买回去了自己分。你卖谁都是卖,就卖给我们吧!” 燕飞懒得废话,既然小爷的东西不是假货,谁爱要谁要,给钱就行!直接拎着秤把这截骨头吊了起来,不大一截儿,五斤还多点儿。 “五斤多点儿,算二百五得了。”燕飞提着称让两位大妈看了下。 “哎哎……多这么多呢!怎么能让你亏了,再说二百五也太太难听了,给你三百。小伙子不容易,对了我给你个电话,以后有了给我打电话,这东西除了直接熬药,还能泡酒喝,有多少也不嫌多!”大妈的脸都笑成花了。 “哎,你拉这么多红薯干嘛?这东西也不值钱,在这里卖不动,你从这一直走,前面拐了弯,再一直走不远就有个菜市场,拉过去看看吧!”另一个大妈见买卖已成,还不忘关心一下他车上的红薯。 西瓜都卖完了,红薯一直没个人问,心里就别提多郁闷了,燕飞根本不打算卖了。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笑着接过钱和电话,也不说自己还去不去卖红薯,更不管这两位大妈是打算买了恐龙骨头回去,是自己用还是真的分给别人,或者倒卖赚钱。 马上准备养牛了,花钱的地方多了,能多准备一分就多准备一分吧! 不过这两位大妈口中说的那个泡酒喝,倒是让他记在心上了。 虽然人家说了这骨头有效果,可他总觉得卖这玩意儿有点坑人。他也不懂自己这个价格,就算是真的虎骨也已经是便宜到家了,何况是比虎骨更好的恐龙骨。实际上如果这东西真给人知道是恐龙骨头,那价值根本就没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这东西对他来说,比地里种的红薯来得都容易。红薯起码他还得种下去,而这东西只要是留心的话,隔三差五总能从翼龙巢穴里捡上几根。这就好比农村人们家里面白菜萝卜不值钱一样。归根结底,还是来得容易方便,数量又多,自己家都不当回事儿了。 从本质上讲,目前的燕飞已经完美地继承了传统老铁匠的家族风格,坚信不劳而获是不可靠的,流汗挣钱才是靠谱儿的事儿。 拉着车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眼看快走到路口了,一辆面包车从他后面追了上来,跑到他前面,车门刷地一声打开,呼啦啦下来了四五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燕飞吓了一跳,看着四五个一看大打扮不是正经人的家伙,个个对他怒目而视。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有点面熟的家伙正对他咬牙切齿,再一看这厮腿上的绷带,燕飞明白了。 他心里一乐。 这不是过年前自己打的那帮坏蛋中的一个吗?看来这些坏蛋们是没报警,这是准备亲自报复自己呢! 不过自己都换了衣服了,他们还能找到自己?也太神奇了吧! 其实一点不神奇,这年头这季节,除了有门路的大门市和商场里面,拉着西瓜来卖的,全市就这么一个,瞎子都能闻着西瓜味找到他。 燕飞看着周围喜气洋洋地穿着新衣过年的人群,有些为难,人挺多。 正为难发觉这群人不对劲了,几个人就站着不远处恶狠狠地摆姿势,没一个有动静的。 四下一打量,明白了。 他摆摊的这个涵洞桥本来就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前后不远都是路口,现在正过年,路口边上都有警察执勤呢! 既然这些人怕警察,那他就什么都不怕了,拉着车仰首挺胸就走了过去。 “小比崽子,你别猖狂,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小王八羔子,你等着,今天让你出不了城……” “就这小子,你……” 燕飞装作根本听不见,直接越过了他们,继续顺着路走。路上行人多,前面还有警察,这几个人也就是嘴上恶狠狠,还得小点声怕被别人听到了报警,燕飞怕个毛啊! 不过等过了路口,燕飞就又头疼了,那几个人开着车就慢腾腾地跟在他后面,不时地还跑到他前面一下,等他过去的时候骂几句。 这帮人动作做的隐蔽,周围的行人都是匆匆来去,也没人注意,惹得燕飞越来越火大。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有两人发生了争执,原来是个骑自行车的走得过快,碰到了旁边一个行人。大过年的,被碰的人也就是小小埋怨了几句,另一个人道个歉,也就各自赶路了。 但是燕飞就趁着两个人争执,周围有几个看热闹劝和的人们稍微挡了点路的机会,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谁知没走多远,后面那个面包车就又跟了上来。 燕飞那个郁闷,不就是有个破车吗?牛什么牛,你还敢撞人不行,撞只鸡你都得赔! 他这是想到三岔河镇那个养鸡撞车的牛老三了。 一想到牛老三,他脑子忽然就有了主意。 拉着车走了一会儿,眼看又是一个路口,前面不远正有个老旧的警车停在路口,两个警察正在不远处站岗,燕飞就开始行动了。 看着前后刚好人少,他快跑两步,后面的面包车如他所料一样,又想追到他前面。当那辆面包车走到他身后不远的时候,他把平板车朝着车头一转,自己一个飞跃,足足飞了两三米,然后扑倒在地。 大冷天的穿得厚,也不疼。 “嘭……” “咔嚓……” “噗通噗通骨碌碌……” 后面不出所料地传来碰撞声,红薯滚落声,还有急刹车的声音。 燕飞一扑到地上,就开始捂着肚子,然后使劲憋气,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开车的,看把这小伙子撞得……”几乎是碰撞发生瞬间,后边就有人追了过来,开口就是对着那辆车大吼。 燕飞偷眼一看,一个穿着时下挺时髦的呢子大衣的中年人,连自行车都没停稳,就慌忙地跑了过来。 至于那辆车上的人,下意识地停车后,此刻还没一个人下来,估计正懵着呢! 第五十九章 无师自通碰瓷 燕飞躺在冰凉的地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新衣服滚得脏兮兮地。 此刻他一边不停地抱着肚子吸溜,还用手掀开自己的帽子,在自己脸上假装抹汗,用手上带的灰土把自己抹得脏兮兮地。 很快这里就有人朝这边围了过来,那边两个警察更是如同得到了命令一样,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车上的刚才还牛气哄哄地几个人下来车,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周围的人指责得说不出话来。 燕飞那张遗传了燕铁匠家族基因,一脸忠厚老实的少年面相,让周围的人更加同情起来。 “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先帮这小伙子看看什么情况?”两个警察刚一跑过来,就赶紧朝着周围大喊。 那边开车的几个人本来看着就不像好人,又被周围的人指责到现在都没说上几句话,看到警察来了,刚想上来说话,就被一个警察手一指:“你们几个,车停一边儿去别挡着路,人都给我站好了!过年你们开着车乱跑什么,还跑到人行道上,一个都别走,过来给我站好!” 燕飞实在憋不住笑了,只好装作肚子疼得厉害,把脸朝着地面,捂着肚子的手使劲对着掐了两下,才忍着没笑出来。又趁着捂脸的机会,使劲在眼睛上揉了几下,让眼睛看起来红扑扑地。 这演技是挺浮夸的,不过现在很少听说有“碰瓷”这行当,所以燕飞这略显浮夸的演技,也算勉强过关了。 可见为什么人们常说学坏容易学好难,人学坏这都是无师自通的。 就说碰瓷这行当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燕飞听都没听说过,现在直接就用上了。 躺了一会儿,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警察还在喊医生,燕飞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了,万一真来了医生,自己浑身上下连个磕碰的地方都没有,不就穿帮了吗? “哎……你别动,等着医生来检查一下再说,躺着躺着……”一个警察看燕飞要起来,赶紧阻止他。 “叔叔,我没事了,我现在觉得没那么疼了。我还得赶紧回家呢!明天我就开学了,得赶紧回家啊!”燕飞苦着脸,一副夸张地痛苦模样儿。 “呀!还是个学生呀,这么小就出来自己挣钱,真不容易,这几个人真是造孽啊,开个车在人行道上乱跑……” 周围立刻又响起了新一轮的对“肇事者”的声讨。 “我真不疼了叔叔。我得回去上学,还得赶紧卖红薯挣点生活费呢!”旁边的说话声提醒了燕飞,让他又找到了赶紧走人的理由。 “不行,你再等会儿,就算没事儿也得等会儿,说不定什么地方碰到了,你现在能坚持,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呢!”那个警察虽然让燕飞起来了,可是还是不让他走。 燕飞勉强站了一会儿,坚持推开警察,自己走到板车前,看着断了一个车把的板车周围四散的红薯,叹了口气,装出心疼无比的模样,开始捡红薯。 “哎呀……你别乱动,先站一会儿看看,我帮你捡!”一个大妈赶紧上来阻止了他,然后开始帮忙捡红薯。 周围的人多着呢,纷纷把自行车停了,手里拎的东西放下,就要过来帮忙捡红薯。 “还捡个啥呀!这红薯都卖给他们开车的,人家还指望这卖钱上学呢,看看都给撞成坏块了,还卖给谁?”一个小伙子想帮忙,估计是看着脏兮兮的红薯和自己的新衣服,不太乐意又不好意思不帮忙,一个红薯还没捡起来,牢骚就出来了。 这句话就提醒了这些热心帮忙的人:“对,不捡了,让他们买走。看看,这车都撞坏了,就算人没事,车也得赔!人家年都没过完,大老远地拉着红薯过来,挣点学费钱容易嘛?” 大年初七拉着红薯车,不知道从周围哪个偏远村子出来,不辞辛苦到市里面来,指望卖点红薯,为明天的上学做准备的少年,就是这样一个励志自强的少年,还没卖红薯,就被一群一看就不三不四的混混开车撞了,人们的同情心该给谁,那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几个混混反应过来想分辨,可是一张嘴,就被人群给骂了回去。特别是那个腿上有伤的,更是被冷嘲热讽,腿都没好就不安分,活该你当个瘸子! 励志的少年一脸诚恳和感激,带着憨厚的笑容,不停地用着诚挚的话语,向周围的热心叔叔阿姨们说着感谢的话,甚至开始立志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样的少年,再次获得了大家的鼓励,并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活动了一下身体,证明了自己确实没什么大事儿。 于是接下来,就是赔偿问题了。 红薯多少钱一斤,这个不重要,板车的车把一根多少钱,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过年的,在别家孩子都在家享受过年的快乐时,这个孩子却要来卖红薯挣生活费,还无端端地被车撞了,这对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几个混混想分辨,两个警察就准备呼叫支援请他们去警察局了。 于是一群混混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大伙还是不满意,最后这群混混又从车里拿出了两条肉,还有一堆过年的礼品出来,才平息了周围人的怒火。 “出门都开车的牛人,几个人才带了这么几百块钱,丢人不丢人!”有个促狭的年轻人,看着这帮人倒霉,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刚说完话,看那几个混混中一个大个子朝着他瞪眼,年轻人又不干了。 这位就是那种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立刻又喊上了:“呵呵,你还瞪我?你们这赔的是红薯钱车钱,人家这衣服弄成这样你还没赔呢!心理损失还没赔呢!嘿,你这件衣服不错呀,迪赛的皮衣啊,是今年新买的吧?我想买都没买到,正好,赶紧脱了脱了,赔给人家正好!” 这小伙子说完就得到了周围人的声援,然后他硬是上去扯着把那皮衣给拽了下来,非要给一脸无奈的燕飞穿上,还低声嘀咕:“赶紧的,你不穿我都想拿回家了。这可是迪赛,外国牌子的衣服,买都买不来,这一件儿你卖半年红薯都买不起!” 燕飞套上了新皮衣,满是愧疚,这表情落在周围人眼里,自然就成了委屈,又是一番安慰。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燕飞觉得自己骗了这么多好心人,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呢! 临走前,还有几个热心的人要掏出自己的钱给燕飞,让他回去上学用,这钱他是打死都不能要的,推脱了好久才推掉。 拉着断了一个车把的板车,告别了好心的群众和警察,燕飞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头看看那群混混在周围人的监视下,一个一个地捡着红薯,燕飞觉得,这特么比打断他们一条腿都特么痛快呀! 就是有点对不起那些热心帮忙的人们,还有警察!他们到现在还没走呢,因为人行道的红薯会影响交通,特别是现在又摔碎被踩了许多,必须等着那群混混把人行道打扫干净才行。 还别说,新皮衣贵有贵的道理,虽然大了点,可就是暖和。等燕飞找到没人的地方进海岛的时候,都已经热一身汗了。 大白天的就要坐车回家了,坐在慢悠悠地挤得站都没地方的车上,燕飞心里美滋滋地,等着明天可以买牛了。 此时,市里面某个地方,正有人使劲摔打着屋子里的东西,刚流行起来的的vcd机都被摔了,彩电屏幕中间也破了个大洞。几个混混在一旁噤若寒蝉,连那个断腿的也没敢坐,正听着砸东西的人怒吼。 “一群猪,说你们是猪都侮辱猪了!让你们特么的去找个人,你们特么的花钱买回来一车红薯,都是猪,猪!你衣服呢?啥?赔给那小子了,你咋不把自己赔给他,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现在就捏死你,老子托人从香江带来的新衣服,还特么一天没穿让你赔给人家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求个推荐!!! 第一章 买牛去 三岔河镇进镇之前就必须过西大桥,过了西大桥不远,右边就是燕飞准备开养牛场的场地。正如庞发所说,养牛场的后面不远就是三岔河口,就是三条河交汇的地方,而且左边是西河,右边是东河,除了正前方,整个就被河包围了。 位置是绝好的位置,如果非要说有瑕疵,那就是西河的水被上游那个县的造纸厂给污染了。站在水边,总有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好在经过漫长水域的沉淀,这味道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过了养牛场再过不远马路拐个弯,左手边就是车站,现在没车停这里,里面就住了两三户人家。正是托了这里的福,燕飞才能有电可用,而且供电时间还长,平时停电的时间也少。 这一片地方是整个镇子的进镇口,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地方,三岔河镇寨墙外的地方,北面不会被水淹,可是那边都是村子农田,西边就是河没多少空地,东边和东南方向只要是寨墙外,夏天随时都会被大水冲。 只有车站这一带,处于两条河中间,离三岔河口又这么近,可地势够高,被水淹的危险基本没有。 燕飞此时正在和一个老头儿说话:“成爷,你就放心住这里,活儿也不用干,看个门就行。真有来偷牛使坏的,你都不用管,记着人什么模样就行。主要就是白天我不在的时候,注意点看着牛就行。” 老头笑呵呵地点头,一点不因为新东家年龄小而露出什么轻视来。 “行了行了,我都给成叔说好了,一个月你管吃管住,再给三十块钱零花钱。我说燕飞,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皮衣啊?看着酷的不得了啊?小发,你看这是不是和电影里那谁穿的一样?”旁边马永明打断了燕飞的话,一门心思打探燕飞这件皮衣哪儿来的。 “没错,肯定是,四大天王的那个刘得华穿过的,我看看牌子,外国牌子,真是这件儿,太牛了燕飞,哪儿来的呀?”庞发看着这皮衣也是羡慕得不行。 燕飞倒是真不知道这皮衣这么牛,他整天变来变去,都得脱衣服。衣服穿得当然越少越好,这皮衣又挡风又方便,当然是被他毫不客气地穿上了。 结果一个下午楞是被这两人围着皮衣讨论了半天,直到他说把这衣服送给这两位穿,两人总算是没好意思要,虽然是推辞,可脸上的羡慕是无法掩饰的。 这年头能有件比较潮流的衣服就是不错了,何况是外国牌子,对这些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一样的存在,所到之处,那个……嗯,实际上大部分人根本就没听说过,只有极少数够新潮的年轻人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去学校报了名,然后撒腿就直奔牛市去了。 买牛的事他早就开始打听了,平时去五哥的店里,在兽医站那里,都不时地打听一下牛的价格,他要买的小牛犊,目前根据牛犊的体格月份,价格也就是五百到一千。 想想昨天单是那帮混混“赔偿”自己的钱都够买头牛了,燕飞就心里美滋滋地。 小乡镇的牛市并不大,因为是刚过完年才开市,打扫得也很干净。牛市并不只有牛,马驴骡等大型牲畜都在这个市场交易。 万城市的黄牛是最出名的,隔壁一个市的毛驴同样出名,实际上因为是相邻的市,这里的毛驴也同样不少。 至于马就不多了,而且也都是个头不大的驮马,在以前拖拉机还少的时候,马还多点,现在就越来越少了。 这其中论起价格,牛就是当仁不让的老大了。 只不过燕飞有些失望,大概是因为刚过年,牛市完全没他想象中的火爆,小牛犊更是不多,而且因为冬天都是干饲料,牛犊也不算肥。 过了一会儿,燕飞还没找到中意的牛,倒是庞发过来了,一问才知道,昨天听自己说要买牛,今天过来帮忙看看的。 两人聊了几句就分开看牛去了,不大一会儿,燕飞就看到有人成交了几单生意,顿时就有点着急了。 看着一头差不多的小牛犊,就上去问价格了:“老叔,这牛你咋卖的?” 卖牛老农笑了笑道:“你替家里问的吧?九百块,你让家里人过来看值不值,都是自家喂的,不坑你。” 燕飞经常溜达兽医站,还学着庞发借了几本和牛有关的书籍突击了几天,对于看牛也有点经验了。如果单独一头牛他可能判断不准,但是这么多牛在一个市场,确实挺容易比较出来哪个牛好哪个牛不好的。 刚才他已经围着牛看一圈了,这就是标准的万城黄牛,精神抖擞骨架也不小,皮毛光滑四肢健壮,一看就是好小牛犊子。 “八百块,成了就成交。牛是好牛,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牛什么价,九百肯定贵了。”燕飞一边说,一边把伸手搭在了牛背上,猛地用力按了一下。 “哞……” 小牛犊发出一声还带着点奶音的叫声,身子稍微软了一下,迅速就站了起来,还使劲地抖动身体,想甩脱燕飞的手。 看到老农惊异地看着自己,燕飞挺满意,嘿嘿一笑:“挺壮实,还怪机灵。八百块你要同意就成交了。” 老农刚才还想再涨点价格,看燕飞挺利索,憨厚地一笑:“行家,这么小就懂牛,不容易,八百是正价,就给你了。主要自己家养的东西,有点舍不得。” 燕飞干脆利索地就要掏钱,老农偷偷看了看周围,低声道:“走走走,出去给钱,这会儿给钱让牛经济看见了,还得抽钱呢!” 燕飞也不懂规矩,跟着老农就出去了,顺便还招呼了庞发。 三个人在市场边的一个小巷子里交易完,老农就乐滋滋地拿着钱走了。 庞发还埋怨:“公牛这个价八百块还有点贵了,要是母的还差不多。下次你应该等我来讲讲价的。” 燕飞笑:“怕什么,也差不多就是三五十块的差价,懒得说了。你不觉得这牛特壮实嘛,以后养好了说不定能当种牛呢!” 论起养牛,燕飞现在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庞发也说不过他。两个人把牛在市场边上找棵树一拴,也不怕偷,就继续去转市场去了。 这一分开转就出事了。 燕飞看到那边围了一群人,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人要买一位中年妇女的小牛犊,因为五十块钱谈不拢,几个人非要牵着走,那妇女都快哭了,死死抱着拴牛桩子不让解牛绳。 这样的事情在牛市很正常,农村里家里养的牛,卖的时候都是想要高价,还舍不得。买卖双方如果有一方和牛经济认识,牛经济就会偏向一些。 燕飞看着这牛犊子还不错,就是刚才他嫌太小了点,估计才断奶没几天,才没过来问。现在听见这女的说家里有人生病才出来卖牛,就觉得五百五十块钱的价钱还行了。 看着几个人上去要拉扯这女的,燕飞就过去了插话:“这牛我要了,五百五我买。你们不买就别拉了。” 牛市的牛经济,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属于“体面人”了,被燕飞这么一插话,就有个年轻的小伙不满了:“你懂不懂啊,小孩儿一边玩去,别乱插话,想买也是你家大人来。” 燕飞也不理他,直接就掏钱出来,数了五百五十块钱给妇女:“这牛现在是我的了!” 几个人顿时就不拉扯了,小伙子就不愿意了:“你这不是捣乱吗?我们正谈呢!你还讲不讲规矩了?这谁家孩子?大人呢?出来说个话?” 第二章 误会 建设 旁边看着像是买牛的那个农村大叔就想息事宁人:“算了算了小黑,他爱买就卖给他好了,咱们再看一头去。” 小伙子还是不乐意:“这不是一头牛的事儿,买卖总有个先后,都像他这样,市场以后还能叫市场吗?我们还怎么管?” 一听到这话,燕飞就不由想起了在市里卖瓜时候,遇到的那几个来捣乱的“市场管理处”的混子们,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只不过本来他也没想搭理小伙儿,而且是在家门口,不想惹事。虽然不乐意,可还是没吭声,只一门心思在和牛缰绳较劲。 这头小牛犊一看就是临时拉出来卖的,那缰绳就是随便找的一草绳,又粗又糙。刚才几个人又是拉又是扯的,这绳子就彻底成了死疙瘩,解了半天,一身力气浑没半点用处,根本不见有解开的迹象。 周围的人看着要闹僵,也都劝这个小伙。旁边站的那卖牛妇女看着也不像装的,现在虽说农村人平时吃喝不愁,可真用钱的时候都知道难处,于是就劝小伙儿算了。反正市场上这么多牛不是,慢慢再找就是了。 小伙儿看燕飞低着头也不搭理他,一脸气急也没办法,开口道:“那行,这牛就卖给你了。你拿二十块钱出来算了。” 他说话说得别扭,燕飞解了半天绳子也郁闷无比,以为在市里的一幕又要上演了,顿时就火了:“凭啥给你二十块钱?” 小伙儿脖子一扭:“买牛了你不给钱,赶紧拿钱来,别耽误事儿了。今天这事儿够让着你了!” 燕飞停下手,扭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退了半步,然后一脚就踹在了这根拴牛的木桩子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顿时就从根部彻底断开了,把小牛犊都吓得一窜。 这拴牛的木桩子虽然在这里风吹日晒雨淋,特别是根部挨着泥土的部分都有点朽了,可毕竟是实实在在的树桩子栽下去的,也不是谁都能这么一下就踢断的。 周围的人顿时就是惊呼议论,却都是小声,不多说什么了。 燕飞沉默着伸手拉起缰绳,将绳子从断掉的地方捋下来,伸手安抚住躁动的小牛犊。 “小飞,这是咋了?看中牛了吗?”庞发从人群外边挤进来,看着这里周围的人和场景,急忙开口问道。 “小发哥,你过来评个理。我们都谈好的牛,让他给抢着买了,我们都没说啥。这让他交钱还不交,还把这桩子踢断了,你来给说说,今天这事儿到底谁的不对?”那个叫小黑的小伙儿一看到庞发,还没等燕飞开口,就先喊了起来。 庞发先是一怔,对着小黑说了两句,然后拉过燕飞,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很快庞发就笑了起来:“你也不是没来过,怎么不知道这规矩,二十块钱是手续费。” 听了庞发的解释,很快燕飞就明白自己是搞错了。 这市场上整天都是牛马成群,为什么能这么干净?那些牛粪马粪的一堆堆也不会自己飞,还不是这市场管理的人找人清理的? 还有就是,这牛马驴大型的牲畜,只要交易就是几百块几千块的买卖,在乡镇这地方,就是大的不得了的买卖了。市场管理处就有用了,他们负责出个证明,留个底算是个凭据,免得日后出现纠纷。 “小黑哥,这个,我也不知道规矩,给这是二十块钱,麻烦你了!”燕飞知错就改,掏出钱就给这小黑道了个歉。 都是一个小镇的,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的,一说开就没什么大事儿了。而且刚才庞发还偷偷说了,这个小黑,就是那个带着人牵着狗,夜里“帮”燕飞撵兔子的那黑子的亲哥。燕飞一听就乐了,就冲那几只兔子的面子,刚才的那些不愉快也该烟消云散了。 小黑是整天在市场上的,也不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人,摆摆手没接他二十块钱,笑着说:“你早说你是燕飞嘛,早知道是你就没事了。今天这单你来了算免费,我这就去办手续。” 说着就要往外走,看着周围人,想想可能觉得自己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以权谋私,有点不合适,就笑着对周围人说道:“你们知道这谁吗?去年咱们这儿抓的那仨偷牛贼,就是他独自抓的,仨人一个没跑,还残废俩。牛当天就还回去了。县里公安局都给过奖励的小英雄。” 说完他倒是跑出去了,可是燕飞就顿时浑身不自在了。 “呀!这就是抓住偷牛的那个啊,怪不得这么厉害,一脚踢断这么粗的木桩子。” “这个我知道,还回去的那牛就是我们邻庄儿的,当时还都想着找不着了,家里女人嗓子都哭哑了,没想到当天就找到了。” “哎呀,没让咱碰上,要不也去踢两脚解解恨,这偷牛的太可恶了。” “小英雄厉害,听说那俩残废的都挺惨,算是给咱们出气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他不定还得丢多少牛呢……” 周围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燕飞真是难受得不得了,还不得不给周围人回答自己为什么要买牛,当时怎么就碰见了贼,如何知道他们是偷牛的等等。 也不怪大家热情,想象一下,那帮偷牛的要是没被抓住,肯定会继续偷下去,谁知道他们偷多少的时候才会被抓住? 农村养牛不容易,不论是孩子上大学还是家人得重病,说不得都靠这头牛了。不夸张的说,这时候一头牛有时候就是全家人的命。如果那些偷牛贼继续干下去,在场的人说不定就会有人被偷,只要想想自家的牛被偷走后会是什么惨样,就别说有没有心情在这里看热闹了,估计要死要活的都有。 好在小黑很快就过来,拿着个本本登记好了,除了记下买卖双方的名字和家是哪儿的,还简单写了几句比如几个月的牛犊,大约有什么特征之类的东西。 然后双方都按个红彤彤的手指印,再找个中人兼公证人兼保人也按个手印,这交易就算完成了,算是立下凭据不得反悔了。 完成之后燕飞又表示了一下歉意,桩子还给人家踢断了呢!好在既然说开矛盾了,这点小事也就不在意了,无非是找个人再挖个坑,把断下来那半截再埋下去就是。 和庞发一起又来到牛市边上牵着刚才那头牛犊,两个人就回到了养牛场里。 此时原本显得阴森破败的院子里,正热火朝天的施工。 马永明带着人在帮燕飞盖牛棚修房子,包括喂牛的食槽也一并用砖头盖了。本来这东西也有木头做的,不过带着施工队何必再找人做,一块儿建好就是。 “明叔,我刚才想起了个事儿,这个鸡棚就不用拆了,我家里还有几只鸡回头也带这里来养着,还有两条小狗,那就不用什么狗窝了,到时候随便跑就成。对了还得弄个大点的饲料棚,还得修个地坪,到时候我到老马那里买点酒糟喂牛用。”燕飞看着工人们要拆鸡棚,赶紧过来阻止道。 “那行,这个鸡棚先放着吧!我说小飞,你这到底是养牛还是养鸡,要不要再弄个猪圈,养几头猪啊?”明叔看燕飞还要养鸡养狗,忍不住就多说了燕飞一句。 结果他一说完,燕飞突然眼睛一亮,一脸惊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猪什么都吃,也好养,你给弄个猪圈吧!一会儿我就去买几头小猪来。” 明叔目瞪口呆,庞发和周围工人顿时就都笑了。 燕飞是真的想养猪了。 因为他想起来海岛山洞里的红薯了。那么多红薯,肯定得想办法处理了,扔了可惜,不扔吃不完,正好可以喂猪啊! 因为红薯这东西淀粉高,喂牛是不能多喂的,不然牛消化系统迟早出问题。猪就无所谓了,有红薯喂那是长得飞快。这红薯都快成燕飞的心病了,这下有了处理的办法,简直是心头大快! “发哥咱们俩再跑一趟吧,趁着集市没散我去赶紧买几头小猪来。对了,明叔,需要用水泥砖你先给买了就行,回头我带工钱一块儿给你算啊!”拉着庞发就走了。 留下明叔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在院子里找地方盖猪圈了。 都是自己人,燕飞也不怕明叔多要钱,正儿八经是帮忙的。不然这么点小活儿,人家好歹是小老板的,能在这里帮忙盯着,还得帮自己想着怎么建合适。到时候至少请吃顿饭也是要的,要不然不说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活,就是以后找人家帮忙都没法开口了。 燕飞的心大着呢,这么个小院才能养多少牛,以后总要继续盖牛棚的。 (记录这个大悲剧,下午停电了,这都是n天前的章节,我正在检查错字,断电了,就那么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没了,又重新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忆着写出来的。早知道当初直接都传后台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章 新的岛屿 小壁虎 万城市黄牛主要养殖地点就是汤河县一带,三岔河乡又有其地理位置以及河流众多的优势。所以燕飞只用了三四天功夫,就又收了六头小牛犊。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看了又看才决定买回来的。 然后他就吃不消了,必须赶快去买秸秆粉碎机了,八头小牛犊的饲料,指望他一个人,还有几只小猪,加上几只鸡两只狗,他是真忙。 更别说因为喂牛的食槽刚做好,还不干不能用,他都是用个大盆子喂的牛,八头小牛犊那个能吃呀!吃完一盆再弄一盆,就别提有多累人了。 现在两只小狗都幽怨起来,每天看见他就使劲扭着肥屁股,可惜燕飞都没心情和它们玩了。 亏得他精力旺盛得惊人,否则换成一般人,根本支撑不下去。连请来看门帮忙的五保户李成都看不下去了:“小飞呀,听成爷一句劝吧!你先养这几头试试看看再说吧,再这样下去你累垮了,还不如不养呢!” 于是燕飞连夜飞到市里,买了一台秸秆粉碎机回来,这才让他有了喘气的功夫,可以轻松点了。 一直又忙活了几天,燕飞才总算把这个养牛场的活做顺手。总之,只要不是吝啬力气的人,不讲究什么合理饲养育肥的情况下,这活儿目前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而且有了秸秆粉碎机,加上喂牛食槽可以使用后,燕飞又买了两头小牛犊,凑够了十头,带着两只小肥狗,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养牛生涯。 本来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多买几头的,但是包括庞发这些外行人都来劝他,养得多风险大,万一发个急性传染病,你哭都来不及了。 尽管勉强算是做顺手了,这活儿一个人也挺忙。这些牛一天要喂上三次,还要注意饲料数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少,看着牛是否有想生病的迹象——还好,这十头牛是燕飞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挺壮实,能吃能睡的。 每天还要清理一次牛粪,还好明叔给他提供建筑工地小推车一辆,让他可以把牛粪推出去。 原本他还想着牛粪直接扔海岛的,不过牛粪凭空消失实在没法解释,就又想主意,准备多走几步倒河里。又被成大爷阻止了,就别祸害这几条河了,不然以后还不招人骂? 好在这个地方周围没多少农田,也就几块麦田,还长得和韭菜似的,一看就是懒人种的,根本不想打理。树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以荒地为主。所以现在牛粪就堆在养牛场旁边空地上,为了方便还特意在院墙上开了个后门。 这些牛粪也联系到附近的人来拉走了,农村里可以做肥料,有的是人愿意来拉。 觉得一切都走上正轨了,燕飞就得意洋洋地去告诉林保国去了,结果被骂了一顿,告诉他这两天他外公就会过来帮他看几天。 小镇就这么大,也就他自己以为别人不知道。只不过他都已经开始干了,别人也不好过来让他半途而废,总得让他试了,到时候万一养不好了,他自然就不干了。 燕飞能不能养好牛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至少他足够勤快。 夜里偷偷从海岛上转移点红薯放到养牛场里面,把需要搭架子的蔬菜上空搭好架子,变成翼龙在海岛上溜达一圈。 忙得不亦乐乎。 年前种的萝卜叶现在都已经可以打捆卖钱了,燕飞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满意。 所以他决定,去探索新的小岛了。 白天实在是太忙,只能是夜里了。 “嘎嘎……呱呱……” 静谧的夜色中,海岛上空有翼龙的叫声传来。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嚣张。 变成翼龙在海岛边上飞了一圈,还得意地朝着海岛原住民翼龙们挑衅了几声,然后一振双翼,去飞向新的岛屿了。 夜里面觅食的翼龙基本没有,诺大的天空,就一只翼龙随意飞翔,简直是美得不行。 在自家的小岛就能看到的海岛,其实距离并不远,飞不多久,就到了新的海岛上空。 还在上空盘旋观察这个海岛的情况,燕飞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小岛以后就叫养牛岛了。这是为了庆祝自己的养牛场终于开业,挣钱大计开始实行。 就是这么任性。 这个岛有名字了,那个原来的小岛也要有个名字,嗯,就叫菜园岛吧!上面种的有青菜,细颚龙也是菜,翼龙的蛋也是菜,菜园岛真是名副其实。 尽管心里美滋滋地,可是燕飞还是不敢落下。 养牛岛可比菜园岛大太多了,从高空看去,就能看到上面地势一侧高一侧低,还有个小瀑布。 听着下面森林里传来的不知名的恐龙叫声,燕飞觉得自己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 从高空慢慢下降,一点点地仔细观察着养牛岛。 养牛岛周围倒是没有悬崖,不过大半地方都是礁石丛林,只有一个方向有沙滩,而且面积很小,隔着不远就是黑乎乎的森林。 燕飞再次盘旋了一圈,就选好了准备降落的地方。 在海岛高的那一侧,正中间有个小湖,晚上月光照上去,波光粼粼,十分显眼。而且周围树也比较少,看得比较清晰,没什么活动的生物。 在菜园岛他就占据了中间的小泉水潭,这里当然也要先看看这小湖。 盘旋了两下之后,燕飞就开始小心翼翼地降落了。 如同他想的那样,周围的稀疏的树林里,果然没什么恐龙,觉得安全了,燕飞才放心的落在了湖边。 “噗……吱……”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燕飞心里下意识地就觉得有点不妙,刚才他怕遇到危险,所以没变成细颚龙,准备好有危险就赶紧飞的,谁知道就踩中了什么东西。 赶快变成了细颚龙,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顿时又放下心来。 原来是只大壁虎,已经被踩扁了。 刚刚松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湖水中,似乎有危险向他逼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燕飞就迅速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回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湖面上,似乎正有一道水线飞速赶来。 前方不远就有棵并不算高大的树,那就是燕飞的目标,快逃! “哗……” 还好跑得够快,身后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水声,燕飞本能地一跳,然后就觉得身后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带着风声水声落地,连着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不敢回头,猛地跑上几步,踩着树干飞速跳到高处的树杈上,然后才回头看去。 什么怪物? 一只有着巨大嘴巴,浑身鳞甲,还有一条带着两排小刀片似的长尾。 鳄鱼! 好大的鳄鱼。 看那身长,估计自己变成翼龙,两翼展开,才有那么大。 至少有十米长! 巨鳄一击不中,并不留恋,只不过朝这边看了几眼,就慢慢地转头,朝着湖水中爬去。巨大的身躯扭来扭去,看着笨拙无比。仿佛刚才那卷着巨大水浪的一击,和它毫无关系。 只有一身冷汗的燕飞才知道,这家伙刚才有多快。 直到巨鳄慢慢地没入水中,燕飞才回过神来,然后二话不说,下了树找了个离着湖水远远的地方,变成翼龙就飞上了天。 夜里真特么危险。 从小在小河里玩水长大,燕飞习惯性地亲近着水,可不曾想到,不但海里有怪兽,这湖水里都有这么大的鳄鱼。 在海岛上空盘旋了一圈,再次仔细看了一圈养牛岛,然后就准备回菜园岛。 正要飞回去,他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个念头。然后他就小心翼翼地在礁石丛林中,找了个远离海面四周空旷的地方,落在了上面。 然后变成小细颚龙,心里想着回到自己养牛场的小屋。 瞬间就回去了。 第四章 悲惨的小鳄鱼 回到小屋的燕飞变回人身,念头一动,就又到了菜园岛上。 再念头一动,又到了刚才离开养牛岛时候的礁石上,再回来,从小屋里继续出发,瞬间又到了刚才被鳄鱼袭击逃命的那棵树上。 燕飞心里哈哈大笑。 原来只要小爷探索过的地方,下次就不用跑着过去了。 虽然现在养牛岛他就能去这两小片地方,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如果刚才自己就想到可以这么做,那根本就不会有遇到鳄鱼时的一身冷汗了。 “死鳄鱼,你出来……” 燕飞站在小湖边使劲喊了一声,惹来了远处森林里的几声恐龙吼声、 湖面依旧平静无比。 “噗通……” 燕飞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扔向了湖里,落水声在深夜的海岛上,显得格外响亮。 “出来呀!来继续偷袭小爷啊!哈哈!” “啪……啪……啪……” 一块石头被燕飞扔出去,在水面上打出了一连串的水漂。 燕飞得意的笑:“死鳄鱼,给小爷滚出来,让小爷宰了你,等小爷变成你那么大,就……呃……” 话还没喊完,他的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然后笑容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 接着他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头转了那么一点点,看向了刚才他变成翼龙,第一次落在海岛的地方。 就在那里,他踩死了一只“小壁虎”。 现在那里干干净净的,刚才巨鳄的袭击卷起的水浪,已经把那里血迹和尸体都冲走了。 怔怔地盯着那片刚水冲刷过的湖岸,好大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瞬间回到小屋,就那么裸着身体,站在黄色的灯光下,然后心里默默想着变形。 于是他的身体慢慢变小,越来越小。 脑袋变得细长,身后还长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真够长的尾巴,足足比上小学时候用的铅笔,都长,上面还带着小小的两排凸起。 是的,他变成了鳄鱼。 不是那只袭击他的足有十几米的巨鳄,而是,那只他不小心踩死的“小壁虎”。 一想起刚才那巨鳄袭击自己的威风煞气,燕飞顿时明白了,什么叫欲哭无泪。 这世界没道理的事情太多了,牛生下来牛犊就能跑,牛犊比牛小也没小到多离谱,可鳄鱼偏偏就如此!那体型差距也太大了点,大的十几米,小的才这么多大? 这特么的就是一个悲剧。 他以前试过了,就算自己杀死了不知道多少细颚龙,可是他变的,始终是第一只细颚龙的模样。也就是说,自己变成的鳄鱼,就只能是这一只小鳄鱼了! 也不知道自己变成小鳄鱼以后会不会长大了? 应该是会长的,随着他变成细颚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感觉自己变化出来的细颚龙虽然个头没长大,可是应该比开始强壮了些。 这只是他凭感觉的大概推测,因为以前他从来没打算变成幼生状态的恐龙,所以也没注意过,到底变化出来的恐龙有什么改变。 忍不住就又想起了巨鳄,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堵得要死。 以前在菜园岛他也杀死过海边礁石sh浪冲上来的小生物,可是那些都没什么用,他也从来没打算变成那样的小东西过,可是这是鳄鱼啊! 电视节目动物世界里除了狮子,就最爱说这个了,在河水里面无敌的鳄鱼啊! 简直就是出师不利! 足足郁闷了半天,燕飞才想起来进入菜园岛,在泉水潭里,变成了小鳄鱼在里面游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他第一次变成可以下水的生物,也许就真的能长大呢! 变成细颚龙的时候奔跑就要用到尾巴,加上他本来的水性也不错,不大一会儿,小鳄鱼就可以在泉水潭里游来游去了。 虽然是小了点,可连头带尾巴,总也有快半米来长了。 游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又迅速回到小屋里,在床头找到了那本恐龙化石书。 凭着记忆飞快地翻了几下,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然后心里更难过了。 书上写的很清楚。 帝鳄(属名sarsuchus)又称为肌鳄、帝王鳄,意思为“肌肉鳄鱼”,是一种已灭绝的鳄类。它们生存在于早白垩纪的非洲,是曾经存活过的最大型鳄类动物之一。 足足难过到快天明,他才注意到最后面那句话,是曾经存活过的最大型鳄类动物之一。 之一? 那就是表示,还有和它差不多大的鳄鱼? 老天保佑! 这本书的内容本身也太全,而且主要是说的是恐龙,鳄鱼类的就介绍了这一种。就算是恐龙类的,燕飞也向来不会全信,上面说的其实好多不怎么准确。毕竟只靠化石留下的蛛丝马迹,推测几千万年亿万年前的生物,本身就不是十分靠谱的事情。 肯定还有更厉害的鳄鱼。 这才是个岛屿,就有这么大的鳄鱼。如果是到了陆地上,那肯定有更厉害的。 燕飞安慰着自己,强忍着心里的郁闷,去给牛粉碎饲料了。 整整一个早上都没精神,本来还打算去市里卖萝卜叶的,也没心思了。还得成大爷还以为他累出病来了,一直劝他去找医生看看。 老头儿根本不明白,燕飞这病找谁也没用,他一整天都在骂一个笔名叫木鱼和尚的人。因为他买的那本《远古的骨头》,作者名字的位置就写着四个字:木鱼和尚。 而且编者按就写得极其任性,上面都说了,凭个人喜好,随意选了一些恐龙及远古生物化石。简单说就是想让书上有什么就有什么,想让它没有就没有。 上午喂完牛和猪,燕飞心里不舒服,也懒得去上学了,溜达着就去兽医站了。 他从兽医站那里借来的书看完了,准备再去换一本,多学习点知识,虽然书上说的很多养牛的方法他还没能力做到,但能多了解一点知识也是好的。 晃悠到兽医站的时候,刚好庞发也在。 他们经常借书的这兽医名叫张辉,就是以前给燕飞养的两只小肥狗打疫苗的那位。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谈到了燕飞的养牛场。 正好今天张辉休班,三个人说着说着,就骑上两辆自行车,直奔养牛场去了。 一进养牛场,燕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辉就提意见了:“你怎么把买来的牛全部放一起养了?” “放一起怎么了啊?”燕飞还没开口,庞发就问了出来。 “新买来的牛得先放一边养几天看看,没毛病了才能和其他牛放一起,万一有什么传染病,也能及时预防。”张辉解释。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现在牛不是少嘛,而且就这么一个院子,先就这么养着吧!”燕飞好歹也是看过黄牛养殖技术的,基本常识还是懂点的。 “现在无所谓,以后就得注意了。还有啊,你就这样养,不是至少得养一年才能挣钱吗?而且牛的生长速度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你以后注意观察着,最好是做个记录。长得慢的该卖就卖掉,只留着长得又快又肥的,以后你这里的牛不就都是好牛种了?”张辉简单的一个提议,就让燕飞茅塞顿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几天太忙了,就想着养好牛,没想那么远。” “呵呵,我是以前上学时候参观过人家的养牛场,才知道这些的。你要是有钱投入的话,多买几头牛,该卖屠宰场的就早点送去,免得浪费饲料。只留下那些长势好的,时间长了,培养出来一些种牛,给周围十里八乡的牛配种也能收钱。” 有了张辉的建议,燕飞就打起精神来了,顿时昨天变小鳄鱼的郁闷,被金光闪闪的“钱景”冲淡了许多。 张辉的另一个建议就是,做好记录。 现在牛少,可以记清楚每头牛的情况,以后牛多了怎么办?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把每头牛编上号,记录好每天的吃饲料情况,隔一段观察一下长势。现在没条件买能称重牛的大秤,至少可以买个尺子,经常量一下体型,记录多了,只要一比较,就知道什么牛值得养,什么牛可以送屠宰场了。 燕飞从谏如流,立刻回屋里找了个小本子,把这条张辉的两条建议都郑重其事地写好,准备以后开始实施。目前来说,能养好这十头牛才是最重要的,等以后经验丰富了,自己就可以做一个兼职相牛的,只挑好牛养,以后坐家里收钱都收到手抽筋。 嗯,还得再买几个本子,买个尺子,准备以后记录每头牛的长势。 (求收藏,求推荐了,谢谢大家支持,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啊!谢谢大家啦) 第五章 泡点小酒(求收藏求推荐票) 白天的忙碌让燕飞暂时忘了小鳄鱼的事儿,一到晚上进入菜园岛,燕飞就郁闷了。 虽然说能变成小鳄鱼,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去养牛岛的湖里试水,鬼知道那湖里除了鳄鱼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吃肉动物,随便来一个稍大点的鱼,小鳄鱼那身板就是美味可口的小菜呀! 而且就连大鳄鱼,饿狠了也会吃小鳄鱼的。 变成细颚龙,在礁石堆周围小心观察探索一番,只不过在周围转了一圈,燕飞就放弃了,这个可以等以后慢慢来,一时半会儿太着急了,没什么好处。 礁石堆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趴一只吃肉的大家伙,万一也是和鳄鱼的家伙,趴那里不动的时候发现不了,细颚龙虽然是小菜一碟,估计送到人家嘴边也没谁会客气。 还是去打理蔬菜瓜果好了,至少菜园岛上现在对他来说是绝对安全的了。 两只小肥狗一被带进菜园岛就激动,因为会有好吃的。这俩家伙胖归胖,倒是不笨,知道在这里不能离开了主人,就在菜地里打转,兴致来了就糟蹋青菜。 在海岛上干了会儿活,就睡在山洞里,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燕飞才正式开始探索新的领地。 自从发现了自己可以随时出入养牛岛,燕飞的胆气无疑足了许多,沿着海岸飞速狂奔,只求尽快地把养牛岛探索一遍。 不大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群屁股比脑袋高,尾巴高高斜着向后翘着,长着和羊头差不多的脑袋,嘴巴小小的恐龙。 反正恐龙的体型都挺奇怪,这家伙长得像放大了几千倍直立着腿的老鼠,燕飞倒是也不怎么惊奇。这种家伙高得有房子高了,不过燕飞认识,一看就知道了,吃素的恐龙,根本不用怕。 这是禽龙。 不晓得是不是海岛上的恐龙个头小了点,这种恐龙和燕飞在那本恐龙化石书上看到的稍微有些区别,整体小了些。 它们看起来也就是农家的小瓦房高,大概有两三间房子那么长。 燕飞变化的小细颚龙在它们面前就是侏儒,所以这群禽龙对燕飞根本就无视了,依旧排着队伍在海岸线上行走,不时还有禽龙去啃森林边上的树叶。 禽龙的队伍拉得挺长,燕飞又不乐意从森林里面走,不得不变成了翼龙,飞过了恐龙群。 翼龙的出现让禽龙群中出现了骚乱,原本四肢着地,看起来笨笨拙拙的它们,迅速就变成了两条粗壮的后腿着地,并把小禽龙围在了中间,做出了随时防御准备逃跑的姿态。 不过燕飞只是路过,想打猎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这些在他眼里,迟早都是菜,无非是个头大了些。 飞起来后,才发现外围的森林后边,是一大片的沼泽一样的地方,树木很少遍地水洼,还生长着一种像岗柴的奇怪植物,里面有一群浑身装甲的恐龙正在慢悠悠地啃食着植物。 甲龙。 这种恐龙太容易认了,脑袋和身体几乎是一体长得像个纺锤,后面一条尾巴上还长着个大疙瘩,个头也不高,估计和人差不多,但是身体很宽,从头到尾更是得有五六米长。 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流在缓缓流淌,在河流边,燕飞终于见到想见的食肉恐龙。 从心底里他就不乐意变成吃素的恐龙,安全太没有保障了,变成吃肉的恐龙多好,所到之处,群龙避让,威风又安全。 只不过这食肉恐龙个头也太小了,看着估计也就是细颚龙放大了一倍。 从头到尾大概两米,没有前爪,变成了可笑的小翅膀,带羽毛的还是,尾巴很长,也是长着羽毛,好像是叫盗龙来着。 再飞一圈,还是没发现更厉害的食肉龙类,天空已经有其他翼龙在海面上掠过觅食了,燕飞想了想,就找地方落下,变化了细颚龙回到养牛场的小屋,开始穿衣起床了。 没办法,食肉类的恐龙都太低调,平时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可能都藏身森林里面,而且相对来说数量也少,不太好找。 禽龙,甲龙,小巧的盗龙…… 估算着新发现的恐龙哪些可以成为自己的食谱,燕飞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炖猪食,喂牛,喂鸡。 牛饲料一次可以准备好几天的,猪食如果准备熟食就不行了,没那么大的锅,鸡就不用提了,实际上鸡一般都是成大爷帮忙给喂了。 老头儿人挺好强的,平时打扫打扫都能干,也不是爱闲着偷懒的人,尽管燕飞劝他不要干,可是没用。 所以燕飞平时也有好吃好喝的供应,他天天吃肉喝汤的,随便留点就够老头做个肉面条什么的,不敢让老头多吃,怕吃出来毛病。 自从给林保国的媳妇送“鸡汤”事件后,现在他很注意这个,这些他天天吃的东西,平常人少吃点可以,吃多了就补过头了。 尽管如此,老头儿的精神也越来越好了,平时能给燕飞打理不少小事儿,让他省心多了。 上午的时候燕飞外公就来了,老头一看他正懒洋洋地抱着本书晒太阳,顿时就收拾了他一顿,让他滚去学校了。 燕飞冤枉死了,刚忙完,就歇这么一小会儿就被发现了。 上什么学?这会儿去学校人家都在上课,还不如去牛市转悠,下午再去学校好了。 有外公来帮忙,燕飞就开始考虑赶紧去卖点萝卜叶了。 这些天只花钱不挣钱,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了。尽管剩的钱还有几千块,可是只出不进,毕竟不是好现象。 结果牛市也没去成。 去牛市前想着先买点纸笔,买个尺子,以后记录牛的长势的,买完了正好路过中药店,他就想起了药酒的事儿。 早就想着用骨头泡酒,结果天天都没时间,都拖到现在了。 老何先生对燕飞忽然来找虎骨药酒的配方,那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正这孩子想法一般人也看不明白。小小年纪居然去养猪啊牛啊,现在的孩子像他这么大的,有些娇惯的就是自己家的牛啊猪啊,都不愿意帮忙去喂,更别说整天和这些牲畜打交道了。 虎骨药酒的配方就没什么值得保密的了,这个都是流传甚广的东西,关键是主药虎骨没得买。 “虎骨酒药方流传下来的有几十种,你要哪一种?” “那么多?那就一样来一份,回去我自己研究研究该用什么泡!”燕飞倒是不嫌多。 老何先生放下手里的病人朝他笑笑:“那你跟我进来吧!” 燕飞跟着进去,看着老何先生在屋里找来找去,一会儿找出来了几本手抄本,然后翻了几下,拿出来一本给燕飞解释道:“这些都是以前流传下来的方子,就是现在虎骨都没了,药方也没用了,我都抄在一起了。现在不是都兴起动物保护嘛,我想着以后有虎骨了,这方子就留着,兴许还有用。” 燕飞接过来一看,挺厚的一本子,主要是纸张厚,大概也就是几十页。 每一页上都清清楚楚地用钢笔字写着一个方子,还有些具体步骤,看纸张也得有些年头了。 正好燕飞自己带的有纸有笔,就开始抄起来了。老何先生也不管他,自己去前面忙着看病号了。 方子不少都是古方,写得文绉绉的,还有燕飞不认识的字。他干脆从头到尾给抄了下来,准备回头去让老何先生给他讲讲。 足足抄到中午,学校都放学了,燕飞才把这项工作完成。 然后拿着记录本就上前边来了, 中午的时候中药店里总算没人了,老何先生都开始吃饭了,燕飞还没脸皮厚到混饭吃的程度,简单的问了一下,找出来强身健体的几个方子,自己标记清楚,买了几样配药就走了。 没有亲身试过,他也不知道恐龙骨效果如何,准备去买点酒,自己泡着体验体验。 (求个收藏推荐) 第六章 准备招兵买马 饭都懒得吃,燕飞提着药就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镇上酿酒的老马家。 以前他爷爷和也喝酒,前几天还来买过一次酒糟,所以对老马家,燕飞算是熟的。 老马家的大门白天一般都开着,燕飞也不客气,直接就走了进去,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妙,院子里扔了一个小铁锅,锅里面炒的菜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呢! 朝堂屋一看,这一家全家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里面,一家四口人没有一个面色好看的。老马的媳妇,燕飞叫马婶的,还在抹着眼泪。 看到有外人进来,马婶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勉强挤出了个笑脸,招呼道:“燕飞来了?这两天没出酒,还没酒糟呢!” 燕飞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来拉酒糟的,想买点酒。” 马婶顿时就变了脸色:“你小小年纪也学喝酒?不卖给你,你赶紧走吧!” 燕飞解释:“不是喝酒,我外公来了,我给外公泡点药酒。” 马婶就不好意思了:“哦,这样啊,你要多少?看不出你还是孝顺孩子,泡药酒我给你弄点好的,你进来吧!” “那个,我也没东西泡酒,你们这不是有罐子吗?我再买个罐子,回去也省事了。” “行,罐子都现成的。你可不要学那些喝酒的,喝酒喝酒,喝多了迟早得出事儿!”马婶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把燕飞弄得挺尴尬的。 从马婶絮絮叨叨的话语中,燕飞也了解了为什么菜锅都扔院里了。 老马自己会酿酒,从小就喝酒,近些年来喝酒越来越多,结果就喝出毛病了。去县城医院一检查,肝癌晚期,连住院都没必要了,带着药回来活一天赚一天了。 就这样,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要再喝两口,不让喝还说给死人上坟还带点酒的,他还活着就不给喝酒了? 这家人自己酿酒,不但老马这样,老马他爹也是早早去世,都是喝酒喝的。 说着说着酒打好了,燕飞掏了钱正要走,马婶问他了:“小飞呀,你那个养牛场现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找个人帮忙?” 燕飞想了想,虽说现在有李成老爷子帮忙看门,可现在自己一个人确实挺忙的,只不过要找人帮忙这事儿,他暂时还没想过,只好说道:“我还没想好呢!现在我一个人还行,我回去想想再说。” 马婶请求道:“要是找人帮忙了,能不能让俺家这孩子过去,你也知道他是初中毕业,在家帮了几年忙了,什么活都能干。他爹这病一出来,本来说好的媳妇,人家又变卦了,说老马家都是酒疯子。我也不想让他以后走他爹的老路了,要是有个别的活计,以后就不造这害人的东西了!” 燕飞只能先应付她:“行啊,等我回去想想,要是找人帮忙了就过来给你说。” 马婶一听,急忙招呼自己儿子:“小超,你还坐着干啥?还过来送送小飞。” 每次燕飞一听到马婶儿子的名字就想笑,姓马名超。听过三国的都知道,名人。 马超年龄不大,初中毕业也没几年,也就刚二十岁吧,和马婶比较像,五大三粗的,挺憨厚的小子。虽然整天在家卖酒,也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站起来就只会勉强笑着,帮燕飞抱着酒罐子。 本来燕飞都不准备回养牛场的,刚才马婶提了找人帮忙这事儿,燕飞就有点动心了。现在他整天忙得没一点空闲,喂牛养猪,还要上学,还想着去市里挣钱,还想继续去养牛岛探索,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干脆抱着酒罐子回去得了。 回到养牛场,本来看他下午又晃悠回来,一副不打算上学的样子,外公就有点生气。不过听燕飞说给自己买了酒,又给说了找人的事儿,他外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吧,家家户户都养牛,也没人像你这样一下子养这么多的。这个事儿也都没经验,你咋想的给说说,我看看在不在理儿!”外公也没啥好说的,就让燕飞先说。 “我是想着吧,我还得上学。还有上次兽医站的辉哥说了,这样养牛,得挑好牛养,要是有长得慢的,就卖屠宰场去。我想要是有人来帮忙,我有空了也能去牛市转转,遇到好牛了买下来,把场里面那些长得慢的长不好的,再卖出去。”燕飞想了一会儿,慢慢地给外公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嗯,这也是个法子,你要是还想继续买牛,确实得找个人帮忙。不过你还是要以上学为主,别以后跟外公一样,是个瞪眼瞎,啥也不懂。还有别的吗?”外公点点头,肯定了燕飞的想法。 燕飞明白外公的意思,三岔河这儿说瞪眼瞎的意思就是不识字,文盲的意思。越是不识字的人,才越想子孙后代能好好上学。这也是平时外公都没教训过他,今天刚来看他不上学就生气的原因。 “上学我肯定还上,最少也得上完镇上的高中。那我就让马超来帮忙,你说给开多少工资合适?”对于上学,燕飞的态度还是挺坚决的,就算有时候偷懒不想去,可只要有时间,还是会坚持去学校的。 “先不说工资,这个好说,你就看着差不多就行,二百三百都行。你保国舅在派出所不才那么点工资吗?你要是以后养多了,一个人恐怕都不够。再说你以后还想继续买卖,场里面就得先安稳住。得再找个人看着点,养东西不比别的,白天要喂,晚上也得经常注意听着点动静,万一牛有个急病啥的,都是大问题。”外公见识不够,不过说起养牛,还是懂点的。 “我夜里看着不行吗?” “那你不是还得出去卖牛,以后牛多了你一个人还是累,还是再找个人,加上老李,你平时要是不在的话,场里面有三个人,也能替换着点。不说别的,就是以后饲料要用的多了,弄饲料都得一个人。” 燕飞想了想,也对。饲料就算有粉碎机,可也得先检查一遍,别让里面混进去泥土太多,或者铁丝之类的东西。不然的话别说牛了,粉碎机就受不了。再说还得记录牛的长势,他要是不在这儿,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那就再找个?找谁啊?”燕飞对找人没意见,可怎么找还没什么好办法。 外公沉吟了一下:“女的咋样?咱们村栓柱家的闺女男人死了,婆家待不下去,自己带着小妮儿回来了。现在栓柱就住他儿子家,她回来一大家子住一起,栓柱他儿媳妇整天横鼻子瞪眼的,让她来这儿帮忙算了。反正她家里小妮儿就在你们初中上学,住这也方便。” “你说行就行,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嫌不嫌这儿臭?”燕飞把决定权交给了外公。 “那就让她过来,都是农村人,嫌个啥。女的心细,挑挑拣拣个饲料的轻活就给她干,她也上过几天学,写写画画的估计也能行。到时候工资比男的少个三五十块的就行。” 养牛场里这才开始几天,还是冬天,就开始有不好闻的味道了。燕飞原来还觉得自己只要勤快点就行呢,结果实际情况和自己想的根本不一样。 一说到臭味,燕飞就又想起了个问题:“对了,我回头准备让我保国舅帮忙找人来场里挖个井,以后场子里有水冲洗一下也干净,你看咋样?” “你还有多少钱?挖个井可不便宜。不过你这里没个水井确实不方便,先弄个压水井吧,人累点先用着。以后你钱多了最好就打个机井,场里要真办好了,垒个水塔,以后就方便了。” “那我去打听打听,要是不贵的话现在就打个机井,一次弄好省得以后费事。”燕飞不怕没钱,反正钱没了还挣,能挣来就不怕。 (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大家啦) 第七章 卖菜 (求推荐票,求个收藏,以后会越来越好看的!) 想到就做,燕飞就跑去给老马家,给他们家说了下,刚开始一个月先给二百块,干干再说。 然后又跑去给明叔交待一下,让他帮打听一下打个井多少钱,顺便让明叔再算算,要是垒水塔打机井总共得多少钱。 大概一算,燕飞就觉得自己的钱足够了,再去给保国舅交待的时候,就只说让问打机井的价钱了。 保国舅听说他要打机井,显示臭骂他乱花钱,见没法阻止就给他提供了个信息,他的同学杨乾的爸爸就是县水泵厂的,可以从他那里买来便宜点的水泵。 于是燕飞终于去学校了,找到杨乾还没说话,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就响了。 这学生也是没治了,一天就这么一节课,还如坐针毡,一放学就跑得飞快,拉着杨乾让他回家帮忙问水泵的事儿了。 吃晚饭的时候,燕飞和外公保证明天会早早起床去上学,然后就去泡恐龙骨酒了。接着等外公差不多睡了,就进了菜园岛开始捆萝卜叶了。 再不卖就长大了不好卖了,反正他早上去早点,中午就回来, 等忙完看看时间,吃了点肉,也不睡觉了,溜出来跑到河边,变成翼龙在周围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半夜干活的,发现没什么就一掉头,去市里了。 因为有事在身,燕飞也不想惹麻烦,就去了上次买骨头的那大妈说的那个菜市场。 为了顺利做买卖,天还不亮,他就一个人摸到了市场的管理处。反正进市场一看就看到了,就大门进去一点一个门上写着大字的,好找的很。 天还早,里面值班的还没起床呢! 燕飞一问要交多少管理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里面打开窗户,不耐烦道:“市场里面摊位都有人占了,你要卖就得在外面了,不用交管理费,只要别堵着大门就行。” 燕飞点点头,谢过他之后就要走,又被叫住了:“你准备卖点啥?” 一听说是萝卜叶,这人有点惊讶:“萝卜现在到处都是,萝卜叶还是稀奇玩意儿呢!你给我拿两捆贿赂贿赂我,就当交管理费了,来我这门口摆摊吧!” 这人虽然嘴上的是要贿赂,不过人口气不同,同一句话的意思就大不一样,听他说要两捆菜当管理费,燕飞听着觉得不错,点头就答应了。 等燕飞拉着坏了一个车把的板车过来,给这人送了两捆萝卜叶,就在门口等着有人来了。 管理处的这人也睡不着了,起来蹲门口刷牙的时候,看到燕飞问了他一句:“你这准备咋卖呢?” “三块钱一捆,五块钱两捆!”燕飞还按着卖红薯叶的价格卖,大不了等会儿有人嫌贵了再降价。 “啥?你是零卖还是批发的?”这人有点吃惊。 “咋了?是不是太贵了?要不两块钱一捆你看行吗?”燕飞看他吃惊,立刻就开始降价了。 “别,就按你说的价,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这人端着刷牙的杯子就跑到不远处,一会儿就带了个人过来。老远就喊燕飞:“你拉过来吧,这是我弟,放心不坑你,你们俩商量吧!” “你这萝卜叶三块钱一捆五块钱两捆?”带来的那个人也是四十来岁,看着和管理处这人肯定是亲戚,有点像。 “嗯,你要多少?”燕飞反正无所谓,说实话他自己都不觉得这东西能值多少钱,无非是城里人傻钱多,要在农村里谁买这玩意儿啊? “那你给我拉过来吧,数数多少捆,算算多少钱,我都要了。” “行!”燕飞也利索,反正他们就俩人,不怕他们不给钱,大不了不卖。 等燕飞数完那人连再点一遍都懒得点,直接就数钱了,给钱的时候说了:“我也不蒙你,你这捆太大了点,我一捆能分一捆半,还照你的价格我都能卖出去。关键就我一个人有,能卖点市场独一份的东西,面子上都光彩。” 这人正得意,市场管理处的那个人就打断了他:“老二你就别显摆你了,小兄弟,你这东西以后还有没了?” “对对对,以后还有没有了?”买萝卜叶的这个顿时就不得意了,心里直骂自己嘴快,特么的这价格都说出去了,人家有也估计会说没有了。 “有,你以后还要不要?” “要,有多少都要!”刚才还觉得没希望的菜贩听到燕飞这话,立马就一脸惊喜,不过一转眼又变成苦瓜脸,“那个,价格你以后卖什么价?” 燕飞想了一想:“要的话就按斤卖给你,反正我捆完了你还得分。你找个秤看看我现在这两捆多重,以后还差不多按这个价就行。” 他是觉得自己要是天天来卖菜,也挺麻烦的。而且经过了中心市场的那件事,他觉得这兄弟俩人一个菜贩一个市场管理处的,不管说话办事人都还不错,自己都说了两块钱一捆了,人家还能按开始的价格给,真不错了。 当弟弟的菜贩听燕飞这一说,简直就喜出望外了,拿出来秤让燕飞看着称了几次,都是差不多四斤多五斤多的样子,两人一商量,取了个平均数,价钱就说定了,以后就一块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的青菜已经是天价了,这时候肉价有时候都卖不到五块钱。 出了菜市场天刚蒙蒙亮,燕飞本来还想着今天卖完菜,回去的话又是白天,得坐汽车回去。结果这么一小会儿,二百多块钱就到手了。 不过想想那菜贩也挣钱,一转手摆个摊位能赚百十块钱呢!怪不得现在都说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呢!这做买卖是挺赚钱。 其实菜园岛上原来种的西瓜还结的有,不过燕飞平时都吃了不少,现在剩下的也准备继续留着在海岛上吃,就没卖。 拉着车撒腿就跑,跑到没人的地方把车放回菜园岛,变成翼龙在蒙蒙亮的天色中,赶回三岔河镇。 早自习还没放学呢! 燕飞晃悠半天才看着时间,假装自己上完学回到了养牛场。 回去就看见马超已经到了,正跟着外公在喂牛呢! 锅里有外公做好的饭,刚吃完饭,正刷碗呢,林保国也跑来了。一进门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燕飞极其不爽:“小飞你又没上学去?” “谁说我没上,外公都知道,我老早就去了,刚回来。”燕飞振振有词。 “哈哈,你就编吧!今天你们学校刚才在开大会,开学典礼,我来的时候学生们才刚放学。你现在都刷碗了,你飞回来的吧?”林保国哈哈一笑,就拆穿了他。 “窝草!”燕飞忍不住就吐了粗口。就特么没见过自己这么倒霉的,每次有好事必然就接着有坏事,上次去了养牛岛,结果变了只破小鳄鱼;好不容易顺利卖回菜,回家来说个瞎话转眼就被拆穿了。 看看不远处忙碌的外公,燕飞低声哀求:“保国舅,给保密行不行,别把我外公气病了,那可咋办?” 林保国气急:“你还挺关心你外公呢!早知道会气人你怎么不去上学?算了算了不说你了。我给你问了,打机井不要水泵一米十五块钱,到时候带着水泵帮你下进去全部弄好。你回头问问你明叔,他问的啥价格,看看用哪家的合适,到时候再说。” 燕飞点头。 林保国匆忙忙和燕飞外公打了个招呼,就要回去上班,正好可以骑车带上燕飞,让他老老实实地去上学。 燕飞无所谓,正好还得去学校找杨乾,问问他回家和他爸说水泵的事儿了吗? 第八章 小鸟不小 第二天的时候,打井队就轰隆隆地开始工作了,一个老旧的柴油机冒着黑烟,旁边不远处就是盖水塔的小工地。 这些事情都不用燕飞操心,燕飞只负责买个水泵。 水泵是杨乾他爸爸帮忙买的,这两天就能送来,也不用烦心,等着给钱就是。 外公帮着介绍的那个寡妇帮工也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林玉梅。看着就是传统的农村女人,长得也挺顺眼,手脚也挺勤快,刚来就开始和马超一起跟着外公学养牛了。 于是燕飞就游手好闲了,打着上学的旗号,偷偷摸摸回到铁匠铺,关好门窗,就去探索养牛岛了。 养牛岛地势低的这一片基本就探索完了,在这里又发现了一种鳄鱼一样的生物,应该是陆地鳄鱼。比起帝鳄就小多了,不过腿脚发达,数量不算多,四五个一群在陆地上浅水边溜达。 这群家伙看似笨拙,实际上奔跑如风凶残无比,燕飞就见到它们捕食一头甲龙,甲龙的厚厚的盔甲对它们都用处不大,抢食物的时候更是连同类都下得去口。 而这附近的盗龙和它们处于竞争关系,仗着数量众多,小巧灵活,明目张胆的就来抢食吃。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狮子和鬣狗的关系,只不过这群“鬣狗”连一个“狮子”都惹不起,只敢上来就抢,咬一口就跑,让陆地鳄们无可奈何。 好在这猎物一般都体型足够大,即使被抢走一些还是可以吃饱的。 现在燕飞已经进入了养牛岛地势高的那一半地区了。 这里的树木要茂盛许多,相对的森林里就热闹多了。森林里又见到了禽龙,数量真不少,还有一种翅膀够大的小盗龙,能在空中飞的。 地上跑的是盗龙,飞的才叫小盗龙。尽管燕飞总觉得自己见的那地上跑的盗龙,个头也太小了,反正还都是带毛的,下意识总想称呼它们是小盗龙。 燕飞刚开始看见小盗龙的时候还眼睛一亮,结果很快就发现,这些看着能飞的家伙,也就是表面挺好看挺威风的。四个翅膀还有长长的尾羽,装模作样的假装挺厉害,可是飞行能力也就是比野鸡强点,在森林里简直就是艰难求生的种族。 好看并不能当饭吃,只要不够厉害的,燕飞通通看不上。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四只翅膀的生物。 因为森林里燕飞还发现了小鸟,仗着飞得够快够灵活,欺负起来小盗龙就和玩似的,一群小盗龙还想抓小鸟,结果上窜下蹦地被戏耍了半天,连一根鸟的羽毛都碰不到。 看到小鸟,燕飞的眼睛才真正开始发光起来。 本来燕飞只打算先来侦察一番,并没有立刻就打猎,然后变成某种生物的打算。可是一看到小鸟,就马上不淡定了。 变成大翼龙在恐龙世界里飞比较安全,但是在人类社会,那就太招摇了,特别是起飞降落的时候,每次都怕被人看见。 如果能变成小鸟,想想就觉得爽得要命。 小心翼翼地跟踪着这只小鸟,燕飞逐渐就发现了这些小鸟能在森林里生存的秘密。 它们是有后台的。 这些鸟在森林里一旦被追逐,也不飞高,就仗着身体灵巧,在森林里窜来窜去,不大一会儿就跑到了湖边。追逐它的那几只倒霉的小盗龙立刻就止住了脚步,然后垂头丧气地去寻找别的礼物了。 因为前边不远,就是几只体型庞大的帝鳄,大张着嘴巴在晒太阳。 就在燕飞的目瞪口呆中,那只小鸟嚣张无比的尖叫着,跳进了一只鳄鱼的嘴里。 真特么嚣张。 小心地让过那几只小盗龙,燕飞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蹲了半天,才算搞明白原因。 原来这小鸟不但吃植物,还吃肉呢!这会儿正在给那只帝鳄清理牙齿上的肉丝。 看着小鸟在帝鳄的大嘴巴里上蹿下跳,那只帝鳄却只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动不动,燕飞就羡慕了。 刚才在森林里的时候,还以为这小鸟数量稀少,结果到了湖边才发现,其实数量也没他想的那么少。远处还有晒太阳的帝鳄,每一群帝鳄身边,都可以看到有小鸟在它们周围翻飞。 看了一会儿,燕飞就准备动手了。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先抓一只再说。 瞄准了一只看起来使劲抖着翅膀叫得最欢快的,细颚龙就从树杈里消失了。 回到房间里的燕飞姿势挺可笑,半蹲着手里拿着一个破麻袋,一脸的目无表情——其实是等待着逮捕小鸟的机会。 被燕飞盯住的这只小鸟确实活泼,在一只距离其他帝鳄较远的帝鳄嘴里清理完了肉丝,就叽叽地叫着在帝鳄的脑袋上使劲折腾,跳来跳去还扭尾巴扑扇翅膀。 燕飞居然看明白了,这在动物世界里叫求偶。 它根本不知道什么枪打出头鸟,所以燕飞很热心地教育了它。 转眼在帝鳄身边出现,破麻袋就正好笼罩在这只小鸟上空。 惊慌失措地小鸟带着尖叫,在它的后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眼就和燕飞一起消失在帝鳄身边。 回到房间里,就看见了燕飞正使劲压着破麻袋在房间的地面上。 这鸟的力气还不小,不过遇到燕飞就算它倒霉了。用力按着破麻袋,找了一只破线手套戴上,一点点地把手探进去,硬顶着又被抓又被啄的,摸索了几下,就把这只倒霉鬼抓了出来。 虽说是小鸟,可燕飞是按照恐龙世界里的大小来定义的,实际上这只鸟和家里的土鸡差不多了。不同的是它不但体型比鸡要长,喙也比鸡长点,前边还略微带着个勾。爪子也挺厉害,刚才燕飞用来套手的手套,已经被撕烂了好几个地方,手上被啄被抓的地都是火辣辣地,好几个地方都出血了。 “小鸟小鸟,你让我飞上天,我带你去逛逛街,让你死无遗憾。”燕飞看着这只鸟,尽管小鸟身上灰不拉几的,颜色一点也不好看,但是依然挡不住他心情大好。 自言自语了一番,他居然就用绳子把这鸟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打开门,带着鸟上街了。 一路小跑来到中药店,惹得街上的人都盯着他拿的鸟议论纷纷。燕飞拎着鸟兴冲冲地跑进去:“小何哥,抓药,今天炖滋补鸟汤喝了!” “哎呀,你这是哪儿弄来一只小座山雕啊?这东西你也吃?”小何一看到他手里的鸟就惊讶了,再一看又说话了。“不对,座山雕不是这样的,你这是什么鸟,小心警察抓你,说不定是什么保护动物啊!” “鸟是个什么动物,这叫禽类,你懂不懂?速度点,赶紧拿药,放心吧!一会儿我就把它放肚子里好好保护起来,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它了!”燕飞催促他。 周围人的目光看鸟的时候都是怪异无比,看燕飞的时候则是复杂无比。燕家这小子他爷爷在的时候,整天和傻子似的,自从他爷爷不在,简直和换了个人似的,就要捅破天了。 拿了药一溜烟儿地跑回家,燕飞对着这鸟深情凝视:“小鸟小鸟你别怕,我的肚子是你家,从此咱们一起飞,我带你去看遍千山万水,看遍朝阳晚霞。” 上学写作文的时候都没这文采,那贱模样要是被人拍个照片,二十年后估计拿着照片,找他换个三五吨黄金都不成问题。 嘴里念叨,手上却是慢慢用力,这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小鸟,只不过发出几声喑哑的叫声,就慢慢地耷拉下去了脑袋。 燕飞一点都不着急变成鸟试飞,他淡定从容地把鸟开膛破肚拔了毛,洗干净放锅里炖了一锅汤。 不久之后,一堆碎骨头被扔进了恐龙世界的大海里,转眼被海浪冲得无影无踪。 (继续求收藏啊求收藏,求推荐票,翻天覆地打滚求,谢谢支持啦) 第九章 叫我座山雕(求收藏) 午饭过后,三岔河或忙碌或悠闲的人们,很少有人注意到,在小镇的上空,有一只鸟一只在周围盘旋。 变成翼龙的时候,学飞行都用了几个月,现在变成了鸟,只用了一会儿工夫就顺利起飞了。在大白天空中飞行的感觉,和夜里偷偷摸摸地感觉完全不同。 燕飞连养牛岛都不去继续探索了,也不上学,就这么在小镇上空转悠,还特意飞到自己的养牛场上空,看了好一阵儿,心里还得意:我这是监工,看看谁敢偷懒? 正儿八经的监工,燕飞的外公抬头看见了燕飞,和几个工人笑着道:“今个儿运气好,还见着老鹰了。现在这野生的东西都少见了,前些年养个鸡都得防着点这东西……” 于是几个年龄偏大点的工人,就开始一边干活一边讨论,一会儿话题就成了这东西见与不见都无所谓,关键的是这几年生活都好了。 要不你看这燕家小子,不大点就养了十来头牛。就是现在不流行土地买卖了,要不然放以前这小子铁铁的是个地主跑不了。 正讨论着,有人忽然发生一声惊呼,就见那鹰一头扎了下来。 在人们的目瞪口呆中,本以为这只鹰要表演个水中捕鱼的,结果是只见它直接冲进了三岔河口那宽阔的水面,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看了半天,都没见这鹰出来。 于是有人感慨:“唉,这年头野生的东西是真少了,看看,这老鹰都没兔子抓了,改逮鱼了。可惜了这么大的家伙,要是天暖和点,下去捞上来,也不少肉呢!” 这话立刻就得到了周围人的赞同,众口一致地感慨:浪费了这么大一块肉,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河水下面,一只小鳄鱼正摇头晃脑地在河里顺流而下。 一边游一边骂自己:特么的太得意忘形了,想逮个鱼都差点淹死,幸亏小爷还会变小鳄鱼。 终于发现小鳄鱼的好处了,虽然是“小”鳄鱼,可放到这小河里边,半米多长的鳄鱼基本就可以横行了。 游了一会儿,又开始庆幸了。 本来是想着试试变成鸟能不能逮兔子的,幸亏没先发现兔子先看见鱼了,要不然自己一头栽死在土地上,那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以后自己变成鸟的时候就改名钻水鸟了,下定决心,不能在水里逮着鱼之前,决定不会从空中捕猎兔子。 钻水鸟也太不威风了,要不叫……钻天鸟?钻地鸟?不行,要不小爷就叫座山雕好了,当个最厉害的大反派,嘿嘿! 座山雕的飞行比翼龙灵活得多,就是没试试哪个飞得快,哪个省力气。在三岔河镇上空飞的这一会儿,也就是相当于在散步,根本不会觉得累。 但是也很明显,估计这座山雕长途飞行会差点,毕竟这东西就是在森林里混的,不像人类社会里的雄鹰一样天天在空中飞。 它们的体型放恐龙世界,就是小小鸟而已,在天空除了因为羽毛的缘故飞行灵活点,其他都没有优势。估计在飞行生物中来说,它们在恐龙世界,也就是相当于人类社会中麻雀在鸟类的地位,最多也不会超过鸽子。 一直飞到学生们都放学了,燕飞才晃悠悠回到养牛场,装的和上学了一样。 这次是看着学生都出了校门才回去的,没再闹出人家都开会自己回家的尴尬事儿,那毕竟是小概率事件。 晚自习不去就算了,他外公对他也没太高要求,能去学校就不错了。 夜里就又可以收菜了,当时撒种子撒的密,现在就是挑着大的开始卖,卖一茬还有一茬,估计还能卖几回。 就是太容易饿了,夜里在菜园岛捆着菜,锅里还得炖着肉,感觉天天都吃不饱似的,不吃也没觉得会饿死,吃了也没觉得能饱多久。 真烦人,吃多了也腻味。 吃完就又溜达到养牛岛去了,继续小心探索。 实际上也就差不多了,养牛岛没发现有太大的食肉恐龙,除了帝鳄,就是陆地鳄了,剩下的就是两种小盗龙,一种翅膀大能滑行的,一种翅膀小到可笑靠两条腿跑的。 不敢去湖边,夜里的湖边看不太清楚,那些帝鳄不动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太危险了。 绕着森林外围慢慢走着,倒是发现了几种昆虫,在夜里能看见的都是个头足够大的。见惯了人类社会的小昆虫还不觉得,可是昆虫一旦放大,看着可是真恶心。 小心翼翼地避过一只脸盆大的蜘蛛,踩着松软的枯叶悄悄前行。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心头突然警惕,从恐龙世界回到人类社会这活已经成了燕飞的本能反应,几乎在感应到警惕的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离他刚才站立不远的地方,枯叶猛地被扬起,漫天飞舞的枯枝烂叶间,一条足有两三米的和蜈蚣似的巨虫扑了出来。 落在空地的蜈蚣虫还有些纳闷,刚才看见的细颚龙呢? 只不过没等它找到猎物消失的原因,后背就忽然觉得一沉,然后脑袋上就被大锤砸了个窟窿。 百足之虫果然是死而不僵,脑袋都烂了个窟窿的蜈蚣虫依然翻滚挣扎,把周围扫得一片狼藉。已经把大锤放到了房间,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的细颚龙看着它垂死挣扎。 看它折腾了许久还不死去,细颚龙轻轻地从树枝上跳下来,扭头看了看周围的空间,接着身体急速长大,变成了巨喙翼龙。 蜈蚣虫在翼龙面前就是个笑话,两三米长的体型也就和翼龙的喙差不多。只不过不太习惯用这么长的喙捕食的翼龙有点笨,用了好几下才叼住这只蜈蚣虫,只是轻轻一咬,脑袋一甩,两截蜈蚣虫就飞了出去,再也没了动静。 翼龙刚要变化回来,忽然发现远处有小黑点鬼鬼祟祟地接近。 变化细颚龙,回去房间,再出现在树枝上,朝着那边观看。 等那些小黑点过来,燕飞才发现虚惊一场,就是几只小型的地上跑的盗龙而已。 几只盗龙小心翼翼地接近,发现刚才那只大翼龙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有两截断掉的蜈蚣虫,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转眼间就扑了上去,尖牙利爪齐上,眨眼的功夫就把蜈蚣虫分尸吞进了肚子。 就在这时,一只刚仰着脑袋吞吃完虫肉的小盗龙,发现了树枝上的细颚龙,顿时就开始尖叫了起来。 面对挑衅,燕飞毫不示弱。 反正他挑的树都是那种又高又直的,它们想上来也不容易。 果然,吱吱嘎嘎地乱叫了一阵儿,盗龙们试图上树追捕,却发现总是差那么一点上不到有树杈的地方,燕飞倒是乐得看它们表演。 盗龙们意识到这只猎物自己永远不可能碰得到之后,很快就放弃了,唧唧叫着就走了。 燕飞轻盈地从树上落下,半空中变化钻水鸟扑扇两下翅膀,落地后就又变成了细颚龙。 其实变成灵活的座山雕在树林里探索是最合适的,只不过燕飞才刚能变成鸟,身体熟悉程度远远不够。飞行技术不过关,翅膀扑扇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太远,还不如小小的细颚龙来得方便。 刚一落地,就心生感觉,抬头一看,刚才离开的那群盗龙竟然就在远处埋伏着,看他落地就又冲了过来。 还挺狡猾的! 既然小家伙们找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小盗龙们的狂奔中,它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细颚龙突然吹气球一样变大,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大翼龙。那只最最勇敢冲在前面的小盗龙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正对着翼龙两米多长的喙冲了上去。 “吱……” 一声频死前的尖叫之后,接着就是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叫声,不等翼龙继续攻击,其他的小盗龙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转头就跑进了树林深处。 第十章 砍大腿(求收藏) 恐龙世界即使密集的树林中,也总有很多空地,就如同现在翼龙站着的地方。 虽然用翼龙的喙用得并不熟练,但是面对一只直直地冲过来找死的小盗龙,燕飞还是能瞄准的。原本准备咬死这只小盗龙后,再用双翼给其他的小盗龙一点教训的,结果这群家伙生存的能力还是够强的,逃命的速度挺快。 有点怏怏地收回已经扑扇开的双翼,刚准备把死掉的盗龙放下,突然又停住了。 鼻间传来的新鲜血腥味,似乎很好闻的样子。 其实以前变成细颚龙的时候,闻到血腥味的感觉也不会觉得恶心,经常还觉得味道不错。只不过当初第一次变细颚龙,就一个兴奋吞吃了一条八爪鱼,事后的恶心让他下意识地厌恶起细颚龙的食谱。 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我要是把这只小盗龙吃了会怎么样? 人吃东西还是太慢了,要是变成翼龙吃东西,这一只小盗龙也就是一口吞下去的事儿。 尽管如此想着,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过今晚上探索养牛岛的计划也就到此为止了。拎着小盗龙回到了菜园岛,拿出剥皮小刀就准备开工了。 真是麻烦。这东西你说剥皮吧它还带着毛,特别是两个可笑的小翅膀那里,收拾了半天才收拾干净。 好不容易收拾完,看看挂在旁边的表,时间差不多得去市里卖菜了。 看着收拾干净的小盗龙,燕飞脸上露出恶狠狠地表情,然后直接变成了翼龙。接着叼起小盗龙,一仰头,就把小盗龙吞了下去。 再变回人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开始摸自己的肚子。 真神奇,想想小盗龙的体型,再看看自己的肚子,燕飞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隐约还有点心理不舒服,不过端着还温热的肉汤喝上几口,就没什么事儿了。 出去悄悄关了门,走到河边,变成座山雕腾空而起,朝着万城市的方向飞去。 座山雕在夜里的视力还不如翼龙呢!飞了一会儿,燕飞就觉得不耐烦了,尽管知道人类社会的天空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习惯了翼龙的近乎夜视的能力,忽然变成座山雕还真不习惯。 于是座山雕越飞越高,越飞越大,转眼又变成了翼龙。 结果没摆动几下双翼,就不得不降落了飞行高度,变成了座山雕。 因为万城市到了。 以闪电般的速度卖完菜,燕飞出了城,就不再飞了。 而是跑到麦田里变成了盗龙,开始狂奔起来。 虽然盗龙长得挺滑稽的,可毕竟比细颚龙要大不少,熟悉熟悉小盗龙的身体和速度,在养牛岛上转悠的时候能比细颚龙安全很多。 结果居然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傻兔子。 带着两个可笑小翅膀的盗龙,身体依然是轻盈无比,就算在麦田里面,踩着松软的泥土依然跑得飞快。而稍高的体型,在麦田里不会像细颚龙那样会被逐渐长高的麦苗影响速度。 真的挺好用,就是除了绒毛还有那不多的羽毛,特别是颜色大红大绿的羽毛,看着别扭无比。 天色逐渐亮起来的时候,燕飞已经跑到学校附近了。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教室里,上了一上午课。 初中的课程,上午都是数学语文英语等重要课程。也不能天天不上课,至少得学点,不然到考试的时候抄袭都不知道题是哪来的,那就太悲惨了。 其实不到一上午,到第三节课下课,燕飞就跑回家去了。 匆匆跑回家,就开始找刀了。 快上完第三节课的时候,无意“看”了一眼养牛岛,结果居然看到了一只禽龙,刚被几只陆地鳄鱼给咬死,燕飞就准备去捡点便宜。 在厨房里找到菜刀,拿着比划了一会儿,发现这玩意儿和禽龙一比,实在是太小巧了。还好,铁匠铺还有别的刀,杀猪刀就挺不错。 想了想把仅有的几把杀猪刀全部准备好,然后才开始准备从陆地鳄鱼的口中,弄出点肉尝尝。 一直在探索养牛岛,他还没开始计划怎么把禽龙列入食谱,这两天也不是没见过死的禽龙,不过都是不新鲜的,现在既然有新鲜的便宜捡了,不捡白不捡。 本来想等着几只陆地鳄吃饱就走的,结果吃着吃着,居然又晃悠过来几只。 这么一只禽龙足够大,原来捕食的几只陆地鳄也不在意,各自趴在一边相安无事地一起用餐了。 这怎么能行? 燕飞飞快地跑了出去,到街上买了几大挂鞭炮。准备用当初欺负细颚龙的办法,驱赶这些贪得无厌的鳄鱼。 噼里啪啦地鞭炮响起,带着火光冒着灰白色的烟雾,不出意料地,这种神奇的最早由烧竹子开始的名为爆竹,历经多年改进,一直被人类用了两千多年的玩意儿,再次为燕飞的饭锅建功立业了。 陆地鳄们根本没见过这玩意儿,别以为体型大皮粗肉燥就够厉害,这些家伙们实际上也脆弱得很,顿时就被吓得四处躲避。 燕飞施施然拎着把杀猪刀,在死掉的禽龙身上挑挑拣拣,寻找中意的下刀地方。 被咬过的不要,肚皮上不要,还好,挨着地面的那只大腿还没被咬过。皮真厚,一把杀猪刀又砍又劈的,折腾到周围的陆地鳄们都又重新围上来了,燕飞还没没砍到骨头呢! “呜噜噜……呜噜噜……” 低沉的呼噜声从陆地鳄们的喉咙里发出,对于这些大爬虫来说,抢食物的对手就是生死仇敌,刚才鞭炮的惊吓过去,它们立刻就重整旗鼓,准备为了食物和来敌一战。 燕飞一直在注意着呢!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些陆地鳄们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杀猪刀忒不争气,砍到骨头的时候没几下就快成铁片了,他必须得多割开一些肉,找到骨缝关节的地方才有希望砍下来。 “啪啪啪……” 又一大挂鞭炮甩了出去,烟火之中陆地鳄们再次迅速退却。 砍啊砍啊,回头得去找地方弄两把大刀了,这根本不行啊! 别以为一条腿就多容易砍,那也得看什么东西的腿。禽龙虽说平时是四肢着地,可两条腿也照样跑得飞快,几吨的体重得多粗的腿。 这样的大腿得多大多结实的刀才能砍下来? 累得满头大汗,好几次燕飞都想着随便割点肉回去算了,可是看看都砍半天了,怎么不想让自己刚才花费的功夫白费。 “啪啪啪……” 又一挂鞭炮扔出去了…… 砍砍砍,新换的这把杀猪刀已经又快废了。 “啪啪啪……” 继续扔鞭炮。 陆地鳄们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死心眼,坚决不走,扔几次鞭炮,这帮家伙就不怎么害怕了,虽然还不敢接近,可就在不远处看着鞭炮噼里啪啦地响。 看来这万能的一招已经不太灵了。 不过燕飞也已经就要成功了。 正用尽了力气把杀猪刀挥舞得飞一样,忽然觉得这条大腿猛地朝下一沉。 成了! 燕飞顾不得惊喜,看着周围已经要冲上来的陆地鳄们,用足了力气抱起这条禽龙的大腿,消失在原地。 第十一章 禽龙肉 骨粉 围着一条比自己个头都大的大腿剥皮什么感觉,一般人都不知道。 但是燕飞就知道,就特么真累。 夜晚的海岛上,血腥味四散飘出,只不过菜园岛的细颚龙和翼龙们都习以为常了,自从海岛多了那个奇怪两脚怪物,细颚龙的族群数量迅速减少,翼龙们也同样凄惨,丢蛋丢到要发疯。 费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才把这条禽龙腿清理干净,这还是燕飞收拾一点就把肉割下去扔锅里,越收拾越少,才提高速度。 不然要是整条腿抱着翻动一下,就够他累的。 不要以为禽龙腿和人一样大,重量也就和人差不多,事实上这条腿不但体积比燕飞的个头大,重量也比他重多了。 全是结实的肉,还有柱子似的腿骨,分量特实在。 “看来我要准备两口更大点的锅了!”燕飞看看已经装得再也装不下哪怕半斤肉的两口锅,再看看旁边简陋案板上,还有足足有一大堆的肉,喃喃自语道。 至于那些已经被削得干干净净的腿骨,肉都炖不下了,就不要再想什么大骨汤了,先放着好了。 其实平时吃细颚龙的肉,两只小狗在的话骨头就扔给小狗啃着玩了。但是看着这么两根大骨头,燕飞总觉得扔了浪费,既然虎骨可以泡酒,这大骨头总也能有点用处。 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这骨头如何利用,可是既然是自己亲手砍下来的,和平时捡的就不一样了,毕竟这是自己花了功夫弄来的,和不费半点力气捡的打心眼里就感觉不同。 朝着锅灶里面再加了几根木头,看着熊熊大火,燕飞的脑瓜就开始一个劲的转。 迷迷糊糊填了半天柴,才忽然想起来,居然还没给锅里放盐和调料。两大锅的肉足足倒了大半袋盐,卤肉的配料也有些不够了。 好在没有卤肉的调料还有别的可以代替,这些调味的东西,像八角花椒之类的东西,农村里路沟旁门里门外到处都是,在燕飞这里是从来不缺的。 想着卤料不够的时候,燕飞想起来了,好像做卤肉的老丁叔家里,他家的那个低矮的小厨房房顶上,经常扔着卤肉剩下的骨头。 一想到老丁叔那么精明的生意人都留着骨头晒着,燕飞就不淡定了,这骨头看来肯定是有用的,要不然没人会扔自家房顶上晒着。 看这情况,下午上学的事儿肯定也就泡汤了,干脆趁着这会儿肉还没熟的时候,就去问问好了! 老丁的卤肉摊子已经收了,他也就是每天也就是上午午饭前摆一会儿,下午晚饭前后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不用想,肯定在家里卤肉呢! 刚才燕飞偷跑回来的时候老丁就在,这会儿想找他,就只能去他家里了。 进了老丁家的大门一般就只有几种味道,要么就是卤肉的香味,要么就是沥青的味道,运气更差点还有机会闻到猪粪的味道——这是收拾大肠的时候才有的。 卤肉大部分都是猪头肉,还有大肠心肺等,就是俗称的猪下水。这里面是没有猪肚的,一般都是有人家买回去,用来食补了。 都是农村人家喂了一两年的大肥猪,平时喂的也都是绿色无污染的饲料,猪肚对于平时肠胃虚弱的人特别管用。像那些家里有经常肠胃不适的人,或者小孩爱拉肚子的人家,都爱买这个回家炖了喝汤,效果特别好。不过再过几年,那些猪都是三月出圈,也不知道用什么增肥的,这些下水在有些地方甚至都不让卖了。 收拾猪头的时候毛用刀是刮不干净的,所以都是用的沥青。至于说沥青有毒没毒这种问题,根本不在现在的人考虑中,有肉吃就不错了,再说了谁还能天天买卤肉吃不成? 燕飞就比较倒霉,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老丁在剥猪头上的沥青,沥青味道特别难闻。看到他过来,正忙得腾不开手的老丁招呼了他一声,示意他坐旁边的椅子上等会儿。 “老丁叔,我不是买肉的,也不舀卤汤。我就是问问,你晒房顶的这些骨头,是准备干啥用的?”燕飞坐下来,就开口说明了来意。 以前大家都过穷日子的时候,卤汤也是有人来买的,做饭做菜放一点,特别是做蒸面条焖面啥的。这汤里油水多,做出来特别柔和好吃。不过现在大家生活都好了,都吃得起肉了,这卤汤就很少有人来买了。最多也就是有些人家里没个好做饭的,还想吃吃卤汤的味道。 这个有些人就包括燕飞,以前他爷爷在家做饭的时候,一旦想吃点有味的,就来买卤汤。因为他爷爷就算自己买肉也做不出好味道。 老丁有点纳闷,燕飞这小子就会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还是回答道:“我自己也用不了,这有人来收。存得多了也能换几毛钱,这东西还能有啥用,八成是做骨粉啥的吧!” “骨粉有啥用?”燕飞纳闷。 “听说是能当饲料还是当肥料啥的,也说不定是给人吃的,反正我也不吃,管他们干啥用。”老丁的话让燕飞有点想翻白眼,看这人,就为了几毛钱,多黑心。 当然也就是心理嘀咕嘀咕拉倒,实际上这东西又害不了人,谁爱买谁买。 听到答案燕飞连一秒也不停留,拍着自己脑袋就走了。 刚才他就不该问骨粉有啥用,因为他自己就知道,只不过看书和实际应用还是有些差距,他没想到而已。 在从兽医站辉哥那借来的资料里就有,喂养家畜家禽都可以适量加些骨粉,能提高牲畜的生长速度啦什么的,总之是有好处的。 甚至燕飞还知道,这个骨粉最好不要用同源的。就是喂猪尽量不要用猪骨的骨粉等等,因为这样据说会大大增加牲畜患病的几率。 想到了这里,燕飞得意洋洋,小爷的记忆力真好。 实际上他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他不但耳聪目明有用不完的精力,记忆力已经是好的吓人,也就是有时候想不到,上学又不用心,考试全部靠抄。如果他把用不完的精力都用来学习,妥妥的当个优等生没问题。 只不过骨粉如何做燕飞就不知道了,书上面没有,看来得再找点专业的书来研究研究。 在小镇里随便找个没人去的地方,回到菜园岛,把锅灶下的木头重新朝里面填好,燕飞就去买书了。 买书当然去市里,上次在火车站旁边的书籍批发市场燕飞也看了,所有你想的到想不到的书都有。 什么叫速度,什么叫效率,这就是。 坐车最少三个小时的路程,等燕飞拍着翅膀落到市边没人的地方,海岛上的大锅里面炖的肉刚开始翻滚。找了个公交车坐到火车站,跑到图书批发市场,用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半小时。 即使是图书批发市场,想买专业性太强的书也需要找上半天。这里大部分都是卖时下最流行的武侠小说、故事杂志之类的,另外一部分则是从小学到高中乃至大学的学习资料,以及课外读物中外名著之类的书籍。 好在市场并不大,没多久燕飞就看到了自己想找的店。 第十二章 买书 吃肉 这是一家虽然店面在市场最里面,但是里面门里门外的人却是最多的,进去里面一看,整个店得有两个教室那么大。 进门中间最显眼的就是市场流行的书籍,从小说杂志到学习资料。整整三排都站满了人,燕飞要的不是这个,他看的两边墙壁靠着墙壁摆的书架上的那些专业书籍。 在一个书架上挂着“养殖技术”的书架上,燕飞就开始了自己的淘宝之旅。 什么大型牲畜疾病防治,肉鸽家兔饲养,让猪迅速增肥,特种养殖,如何靠养殖快速致富等等之类的书触目皆是,甚至有针对某一种病症的治疗都能出一本书。 只不过燕飞目前还顾不上这些,以后有钱了就一样弄一本,现在要省钱。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本《饲料的处理与合理搭配》,翻开看了一下,从家养的鸡鸭鹅,到猪马牛,内容倒是挺全,可是具体的方法并不够细,燕飞看了半天,觉得靠着这本书,自己恐怕是想弄出来骨粉得花点功夫才行。 把书放下,又找了半天,燕飞甚至看到了一本《养出个亿万富翁》,看到书名燕飞就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读书少,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啊?特么前几年万元户还在戴着大红花上电视,现在就有亿万富翁了? 吹牛都不是这么吹的,尽管骂,燕飞还是忍不住就拿出来这本书,好奇心强,没办法。 看着看着燕飞就觉得这书作者绝对脑子抽了,里面写尽是些乌七八糟的,甚至蛇啊蜈蚣蝎子,蚂蝗蚯蚓蚂蚱蜗牛之类的都能养。书里面煞有其事地说前景如何如何的好,吹嘘得好像养了这些富可敌国都垂手可得。 而且里面还配了不少图片,看着那些缠在一起的蛇啊蚂蝗什么的,燕飞生怕影响自己待会儿吃肉的胃口,赶紧给放了回去。 继续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找到专业的骨粉制造书籍,燕飞无奈之极,只好把那本《饲料的处理与合理搭配》拿了出来,再仔细翻了一遍。 还好,这本写着是农业大学出版的书里面,不少养殖的家禽家畜里面都有和骨粉有关的知识,燕飞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只能选这一本了。 就在准备去交钱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本《养出个亿万富翁》,忽然发现这本书的作者挺熟悉。这不就是自己买的那本《远古的骨头》作者木鱼和尚写的吗? 这家伙到底是考古的研究化石的还是研究养殖的,什么书都能写? 鬼使神差的,他就把这本书又抽了出来,拿着一起去交钱了。 和燕飞心里想的差不多,书店那个笑眯眯的老板一看他拿的书,就开口说道:“这两本书都是正版的,咱们这里批发最多也是六折半,两本一共……”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按着计算器,迅速给燕飞报了个能割好几斤大肥肉的价格。 贵就贵了点吧,没法,没看人家买故事书的,都是一本三五块钱就能买到,可惜那些自己不需要。 掏了钱拿了书就去赶公交车,坐车上又忍不住翻了翻那本《养出个亿万富翁》,然后心里骂了一句:我特么这是撞邪了买这书? 还是研究怎么造骨粉吧! 回到家就顾不上研究骨粉了,锅里的肉终于可以吃了。 刚才剁肉的时候,燕飞就发现了,禽龙腿的肉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比牛肉都粗。实际上这肉看着和鸡肉兔肉差不多。 味道不错,呼哧呼哧吃着大块肉的感觉真好,平时吃的细颚龙根本没法比啊! 一直吃了半锅觉得肚子有点撑了,才慢慢品出来味道。 禽龙肉和细颚龙肉本质上差不多,当然比细颚龙肉要粗一些,不过比起来鸡肉兔肉,又多了一种爽滑的口感,似乎本身并没有特别的味道,不像羊肉有膻味,牛肉猪肉各有各本身的特别味道。 禽龙肉好像就没什么特性,不过挺鲜嫩,什么调料味道都能吃进去,炖出来之后就是一个香。 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着热浪的熟肉,旁边案板上还有一堆生肉,燕飞就犯愁了。 熟的可以放,生的就不行了,海岛上温度高,放不了多久就会坏,更别说这肉比普通猪羊牛肉要坏得快得多,以前有放过剥过的细颚龙,当时没及时炖,放了一夜就觉得不新鲜了,就只能扔掉了。 想了想他一狠心,变成了翼龙,站在那里把那些肉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反正肉以后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不浪费就行。而且翼龙已经吃过一次生肉了,他觉得有没有好处还不知道,但是反正没坏处。 到最后肉不多的时候,他还留了一点,然后用刀切成细条,变成小鳄鱼吃了下去。 他还指望这小鳄鱼能长大点呢!不然就这么大,可只敢在三岔河镇的小河里游游,恐龙大世界的水里就不想了,除了菜园岛上的小泉水潭,估计再没这样小鳄鱼的容身之处了。 看看时间,学校都放学了。 出了海岛开了大门,果然,放学的学生都已经走到大街上来了,他锁上门,朝着养牛场“放学”回家了。 到了养牛场燕飞还装模作样和外公一起吃晚饭,他外公居然也相信他天天都是去上学去了,乐得笑呵呵地,一个劲的要他多吃饭。 吃过晚饭燕飞就坐在屋里面开始看书,研究怎么造出来骨粉。 马超的父亲身体不好,燕飞也不觉得还需要别人来帮忙值夜,所以每天晚上忙完了还要回去。 所以养牛场除了燕飞现在还有三个人,残废的看门人李成和他外公两个人都是不识字的。只有那个叫林玉梅的寡妇认识字,她也不是笨人,养牛场谁当家她知道的清清楚楚,也不会说燕飞看的是什么书。 于是看到燕飞在看书,外公和李成两个人就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罕见,夸他小小年纪知道置办产业的话挺多了也就习惯了,可是夸他爱学习的话说多了,这厚脸皮也会有点撑不下去。 这天晚上竟然没像以前那样忙一阵儿就饿,让燕飞觉得变成翼龙吃点肉还是有好处的,养牛岛的探索于是继续进行。 靠着能来回变化,还能瞬间来回,只要不靠近湖边,就算是夜里,燕飞也不用太多担心。 岛屿大了,生物相对又多点,“小型”的昆虫也发现了几种,当然,这里面的“小型”,是相对于这个恐龙大世界来说的。 比如说两三米的蜈蚣虫,脸盆大小的蜘蛛,连屎壳郎都比燕飞平时大的不知道多少倍。 这些昆虫数量不算多,而且看起来都活得挺小心翼翼地,大部分夜里才敢出来活动。当然有蜘蛛就少不了蚊子之类的东西,这些讨人厌的东西总是无处不在,尽管数量并不多,可是个头真吓人。 更吓人的是牛虻,不对,这里应该叫龙虻了,燕飞觉得这东西要是跑自己养牛场几只,估计那牛就完蛋了。 燕飞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能不能吃上,这些东西尽管看起来恶心,可是只要小心点,反正能变化,都基本可以忽视掉。 第十三章 牛市再逛 养牛岛的探索很快就完成了,就算是湖边,燕飞也利用白天的时间在周围转了一圈。 甚至湖水下游的小溪和瀑布都去逛了一圈,遗憾地是没发现什么敢吃的鱼,都长得稀奇古怪的,自己变成的小鳄鱼太小了,偶尔看见也不敢去抓。 在三岔河镇长大的燕飞可是清楚,鱼里面也有不好惹的。就算是三岔河镇的河里面都有,有一种和鲶鱼长得差不多,但是个头小的鱼,身上就长了三根刺,一般当地人叫火蝎子。有钓鱼的不小心当成鲶鱼抓上去,只要被扎上,想想它火蝎子的诨号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还有一种叫刀鳅的,逮鱼的也经常碰到,不但有刺还敢咬人,伤着了可比牛虻叮一口都厉害。 养牛场的水塔也完工了,需要用的水管和水泵也都安装调试好了,只等水塔里面干透了,就可以正式启用。 看着这里基本没什么事儿了,燕飞的外公也就回去了。 现在全国上下都要奔小康,提高农村人民收入,所以今年县里面在各个乡镇开始推广种植果树,要求村村种果树,给补贴,还可以先赊欠上果树钱。 当地毕竟是以农业为主,所以这些果树都是在麦田里种的。因为麦苗都开始长起来了,还有些人不愿意种,所以每天都有各乡各镇的宣传大喇叭喊,大力宣传果树种植致富是条好路子。 再加上麦田需要除草,于是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起来,燕飞的外公家当然也不例外,不能继续蹲在他的养牛场看着了。 不过燕飞的药酒让外公带走了,之前他自己就先喝了几回,还让外公试喝几次,觉得虽然还没发现好处,但是肯定也没坏处,至于功效就要看以后了。 另外还有一只兔子。 就是他从县城里回来的时候,路上逮的那只野兔。 本来是想杀了吃的,结果发现是只怀孕的母兔,燕飞懒得再单独养一只兔子,就给外公带走了。反正现在到处都喊要奔小康,干什么的都有,说不定养兔子也能发财呢! 骨粉的制作经过多日研究,终于有些眉目了。 书中讲的并不是牛饲料,而是各种家禽家畜的,也有提到了骨粉喂养。但是具体制作方法,燕飞就只能根据上面的只言片语来猜测,然后自己总结归纳。 这东西说透了也简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骨头敲碎先泡清水里泡两天,然后拿出来晒干,再用火烤一下,就可以磨粉了。 不管是鸡鸭鹅,还是猪牛羊,都可以在饲料里适当加少量骨粉,好处是肯定有的,具体效果的话燕飞还得试。 现在那两根骨头已经被砸开放小溪里扔了两天,正在海岛的树杈上接受阳光普照,估计过几天就可以用火烤了。 这段时间最大的成就不是骨粉,而是外公每天夸奖他,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所以后来很是认真的去上了几天课。 作为学生,能好好上课还是值得鼓励的。 所以外公一走,燕飞就觉得应该奖励自己休息几天,这两天就先不去学校了吧! 现在萝卜叶大概还能卖上一次,然后其他的蔬菜就还得继续等着,趁着这段时间,燕飞准备赶紧把骨粉研制出来,加上还有点钱,看看能不能再买几头牛。 经过对这些天的牛犊的生长喂食记录对比,不出意外地,燕飞好心买的那头牛犊果然是十头牛中最差的,想想当初为了这头牛还差点和牛市的小黑闹起来,也真不值当。 倒不是因为那卖牛的女人骗人,而是其他的牛都是燕飞精挑细选的,这头牛犊则是他本来就没怎么看上的。 由此可见并不是学雷锋做好事就好心有报的,至少这头牛犊就只能算是一般,好在花的价钱也低,也不会存在赔钱的事儿。 不过这头牛燕飞并不打算卖掉,正好他就要试验骨粉的效果了,这头小牛犊就当试验品好了,先给它喂喂,喂不死了再给别的牛喂。 养牛场的鸡已经没了,燕飞本来就不太想养,加上最近一直没逮兔子,给徐小燕送的就是炖鸡。加上平时场里面几个人也吃了几只,最后几只是水塔盖好水井都弄好的时候,请人家吃饭全部给宰掉了。 现在有两三个人帮忙,燕飞就闲了,于是晃悠悠就去牛市了。 “小黑哥,早啊!”刚进牛市就看到小黑在市场里跑,燕飞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小飞你又来看牛了呀,一会儿去屋里喝茶去啊!”小黑前边还有人喊,估计是有事儿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燕飞就抄着手和个老农似的,在牛市东张西望起来。 “这牛都快生了,怎么也拉来卖啊?”正看着,一头怀孕母牛吸引了燕飞的视线,一般这种牛是不可能出来卖的,等着生了小牛犊,那就是两头牛了,谁舍得这时候卖? “唉,我们那河对面村子里,一夜丢了三头牛,这偷牛的也太厉害了。现在睡觉都睡不好,来看看有给合适价钱的卖了算了。”卖牛的老农一脸苦色。 “这么大事我怎么就没听说,没听说派出所有报案的啊?”燕飞一听就诧异了。 “嘿!我们那河对面就不是咱们乡了,报案也是人家那边,还没偷到河这边来。”老农给燕飞解释道。 “哦!谢谢大叔了!”金哨和三岔河镇就在挨着,这个燕飞还是知道的。 不过这消息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段时间自己都是在海岛上,看来以后要加强空中巡逻了。要是以后都没人敢养牛了,自己还找谁买牛去。 “小伙子,你家里也养牛吗?”燕飞不问了,那老农大概是闲着无事,反倒和他搭讪上了。 “是啊,不养牛也不会来这里闻这牛粪味。”燕飞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可得看好了,现在这偷牛的都有车了,方便得很,拉上牛就跑,就是发现都追不上。你哪庄过来的?”老汉估计也是不着急卖牛,还有兴趣聊天了。 “我就这附近的。”燕飞反正也没急事,就在这站着四处看了起来。 “这附近的好。偷牛的不敢来,听说去年这就有仨偷牛的被抓了,当场打死俩。在这附近养牛就放心多了。”老头一脸神往,恨不得自己村周围也能打死几个偷牛贼扬名立万,让偷牛贼从此避而远之。 “啥?打死俩?”燕飞当时就茫然了。啥时候打死俩我都不知道?然后一想,就明白了原来他说的应该还是自己去年抓那仨偷牛贼,顿时就哭笑不得起来。 老头家在的村子和邻乡隔条河,那离三岔河镇就算是远的了,可再远,也不过是一个乡镇,能有多大?最多不过十几里二十来里而已,原本是逮住仨偷牛贼伤了两个,这传过去就变成打死俩了! 燕飞也没打算买老头这头怀孕的母牛,虽说养不了几天就能一头变两头,可毕竟这东西生产的时候,还是存在风险的。 再说看这老头卖牛不着急的模样,那价钱肯定得高到离谱。 逛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特别中意的牛,燕飞就准备回去了,还没走出牛市,就看到马超推着个破自行车跑了过来。 “我刚去学校找你了,你同学说你没上学,又跑去你家没见人就来这试试,你赶紧回去吧,场里要出事了!”还没等燕飞开口,马超就喘着气说道。 “牛生病死了?还是有人出事了?”燕飞心里顿时就慌了起来。 “不是牛的事儿,也没人出事,是别的事儿!” “你慌个啥,喘匀气了再说。牛没病就没事,不用急。”听到马超说人和牛都没事,燕飞就放心了。 第十四章 麻烦上门 牛市旁边,马超终于喘匀了气,开始给燕飞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刚才你走没多大一会儿,司老大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他说咱们养牛场在外边打井盖水塔的地儿是他的,现在咱们占了地要给他钱。” “给就给呗,咱们养牛场地方本来就小,井和水塔都放院子里都没地方了。那地方确定是他的吗?”燕飞觉得这家伙真有点大惊小怪,不就是这么点破事儿嘛! “我打听了没打听出来,不知道是谁的。他还说咱们养牛场门前的地也是他的,咱们出入的路也得给他钱,不然他准备在那盖房子了。”马超回答道。 “他这是找事儿的吧?要多少钱?”燕飞一听就明白了。 “他说水塔和井占的地方就算一千块,出路的地方得五千。就恁远儿一点路,他就敢要五千块!这不是欺负人嘛!”马超一提起这个,就又忍不住开始骂人了。 “有啥欺负人的,他爱要多少就要多少,不给他不就行了。”燕飞轻描淡写地做了结论。 养牛场前面距离路也就是不到五十米的一段小土路,其实就和田地里的田埂差不多。不说地方多少,要买路钱这个本身在农村就属于不讲理了。 不关合法不合法的事儿,纯粹是情理上就说不过去。 “不给那怎么办?你不知道司老大是开游戏厅的,司老二是县城混的,听说狠着呢!现在他们就带着人在场门口等着,你再不回去他们就开始挖路了。 “哦,那咱们现在回去看看吧!”听到已经准备挖路了,燕飞不回也得回去了。 “我说你骑慢点,慌个啥,你和自行车有仇啊!别给我带沟里了!”刚一坐上自行车后座,马超就开始使劲蹬自行车,看那架势要准备把这破车报销了似的。 “你……”燕飞的淡定让马超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还是听燕飞的放慢了点速度。 三岔河镇就一个小游戏厅,就是以前杨乾和焦兵还打算和喊他一起的那个,只不过燕飞嫌花钱多就没去。他还不知道那个游戏厅就是司老大开的呢! 平时也偶尔听过司家两兄弟的名字,也就是个大混混,在镇子上名气不小。具体他们干过什么事燕飞也没关心过,反正就是混混,无非是歪门邪道敲诈几个钱,坑蒙拐骗捞点好处,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手段也就是些扔动物死尸、泼你家大粪之类的恶心人手段,要不就是天天骚扰你打个架什么的,像他们家现在弄的这破游戏厅,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改邪归正了。 只不过以前燕飞也不关心这个,谁再厉害不惹咱也是路人,惹了就另说了。 到了养牛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人在那站着,还有两三个拿着铁锹耙子的。养牛场里的李老头和林寡妇都在门口站着,正和这帮人说着什么。 燕飞回来也没搭理这几个来找事儿的,先对着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吧,门外的事儿关你们啥事儿,看好牛就成了。玉梅姨赶紧做饭吧,这都中午了。” 两个人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你就是燕飞是吧,你这养牛场开在这儿,出路和水塔都占了我的地,刚才我都给你们场里的人说了,你看啥时候把钱给了?” 燕飞扭过头来,看着这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家伙:“你是司老二?这个是你哥司老大?你先回去吧!我打听打听好了明天去你家找你。” “呵呵,小家伙还挺能耐的。行,你说的话都听着呢!明天过去交钱,你可以找人打听打听,这地我都办好手续了,说到哪儿你也没理。记住别不来了,不然我就来盖房子了。”司老二看燕飞过于平静的态度,一时也发作不起来,说了几句后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着这群人一路嘻嘻哈哈地走人,场里面来帮忙的这仨人都是一脸担心。 这些人就是这样,先找个由头过来给你说说条件,随后你不答应,就开始用各种恶心人的手段,一般有点家业的都烦这种人,可也真没什么好办法。 当然你也可以拖关系找人,他们一般开始都这样狮子大开口,看你能不能找到人传话了,能找来合适的人传话这条件也随时会变,真要是太厉害的人,他们也不敢惹。 他们的那些上不了台的手段,你要是没认识的人压得住他们,去找派出所都没多大用,无非是关进去一个人关几天,还会导致他们变本加厉的给你找茬儿。 燕飞看着他们担心的样儿笑了:“没事,赶紧做饭吃去,吃完下午我去找人问问。都是小事儿,你们担心个啥。” 下午吃过饭,燕飞就开始忙了。 先是去找庞发和马永明,又去给林保国说了说。 很快就打听出来了。 这地的确是司家的,为什么是他的还有说法。 当初镇上要在桥头盖车站,不知道怎么就先传出去了,司家兄弟就提前在那里把地买下来了。实际上他也没买多大面积,也就是燕飞养牛场的地和挨着路的那一片麦田。那地方就是荒郊野外,根本没花几个钱。 结果后来车站没建在那旁边,就是建好了也基本没用,别说他们这地儿了,就是挨着车站建的几栋房子,也都算半闲置了。于是那地就扔那里了,后来刚好牛老三想养鸡,就从司家买了一半过去,盖了个养鸡场。 养鸡场本来就不能靠着路太近,加上靠里边的地儿便宜,转手的话也没要多少钱原本这地方都卖给燕飞了,司家也没想着啥,谁爱要谁要,那地方本来就没什么用处。可是当燕飞养牛场养了十来头牛的消息传出来,再加上又是挖井又是建水塔的,司家就动心了。 至于说燕飞的水塔究竟是不是还在司家买地的范围内,这就没人清楚了。反正当初牛老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司家两兄弟基本算是一丘之貉,谁也不知道他们买卖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地——至于当初司家兄弟是不是憋着坏要坑牛老三,那就不知道了。这些人嘴上称兄道弟的,实际上背后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保国三人不是一起听燕飞讲述事情发生经过的,但是听完后,却都是同一个念头:这是燕飞行事太招摇,树大招风了! 一下子养了十头牛,还弄水井建水塔,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那牛是不值钱的小牛犊,自然是想着他家里有钱,这就有人眼红想咬一口肉吃了。 然后就开始想办法,但是地契在人家手里,虽然说收过路费这事儿从情理上说不过去,但是从法理上,人家还占着理——你也可以改道啊,绕一圈走河边。 但是现在这些人既然找来,你就是走河边,他们还是能继续找来理由恶心你。 三个人的一致意见就是,先找人谈,看看能少给点钱了事的话,就给钱解决。 燕飞暂时只能点头同意。 晚饭前三个人的消息先后传回来。 庞发跳脚大骂,马永明也是大骂。 就林保国还好点,怎么说他也是派出所的民警,穿国家制服的人!只不过脸色也不是一般的难看。 司家两兄弟看来态度不是一般的嚣张,三个人去递话,连林保国这派出所的民警去,他们都不给一点面子。 说不给面子也有点冤枉,人家说了,既然林警察都去了,那水井水塔占的地儿就不要钱了,只把占路的地钱给了就行。 第十五章 被截胡了(求收藏求推荐) “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们说这事儿!”晚上蹲在菜园岛上,借着锅灶里的火光,燕飞有气无力的磨着一根大约一米多长的钢筋。 钢筋不粗,也就是大拇指粗细,一头已经被砸扁了,现在燕飞准备给它开了锋。 砸扁的地方也不是砸得很厉害,就是两边砸得稍薄一点,头上带个尖,这样磨好之后,就像是个缩小版的枪头。 原本被烧了之后砸扁的枪头是黑黝黝的,随着磨刀石上灰色的油一样的水流下去,渐渐地就变得带着一丝寒光。 太丢人了! 磨了半天,燕飞看着枪尖郁闷无比。 亏小爷还是铁匠出身,这枪尖一点都不够尖,出来的居然是个钝角。加上后面砸的太轻,倒是像古代的青铜矛一样,圆乎乎的一点都不威风。 好在边缘地方是他特地砸过的,至少是磨得看起来挺锋利。 当个凶器是足够了! 这凶器,当然不是准备去杀司家兄弟全家去的,这是准备杀禽龙的。 细颚龙现在能不吃就不吃了,因为现在看起来菜园岛上的细颚龙群明显减少了,想想当初它们成群结队的喧嚣,再看看如今稀稀疏疏地几十只一群,燕飞都不忍心吃下去了。 盗龙又太难收拾了,拔毛剥皮收拾起来得半天,吃了几只也不想收拾了。 还是禽龙好,杀一只禽龙一条腿都够自己吃几天了。虽说有点浪费,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今天实在是心情太差了,杀只禽龙去解解闷。 不知不觉间,从刚开始杀第一只细颚龙都要筹划半天的燕飞,现在对杀一只房屋大小的禽龙,都变得毫无压力了。 白天的事情林保国说了,不能让燕飞由着性子来,所以坚决制止他用非法手段解决这事儿。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说了,晚饭后会去找王所长说说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那么一块地要价五千块,就涉嫌敲诈勒索了,派出所还是能管得着的。 当然要是正规程序,要经过鉴定土地价值什么的比较麻烦,但是所长发话,他司家就是再嚣张,也得考虑考虑不是,毕竟他们家在街上还开着个游戏厅。 燕飞还能怎么着,若是按他的办法,晚上就去司家两兄弟家,一人打个半死,一次不服打两次,两次不服打三次,看谁能撑得住。 哪怕是再极端点的手段,燕飞也不是不敢做,只不过这事儿既然已经说出去了,自己再不听劝就不太好了。 所以现在就只能拿凶器去杀禽龙解闷了。 把钢筋的中间部分再缠上两层皮,这样握着的时候可以防止手滑,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寻找目标了。 当然在寻找目标前,还有一件事,就是需要把大锤放到房间里最容易拿的地方,一会儿可能就要用到了。 禽龙的聚居点一目了然,只要燕飞在自己房间里,看养牛岛和当初看菜园岛一样简单,而且可以随意根据意愿调整视线的角度距离。 本来想杀中间趴在地上睡觉的,可是一想,不行。杀了这只在中间的,其他的禽龙如果不跑,自己怎么去割肉? 尽管事先已经想好,可到了真正要做的时候,才发现这实在是一项能让人心跳加速,极度兴奋的挑战。 禽龙的脑袋可比燕飞整个人都大,身躯如同房屋大小。想想站在这样的怪兽身边,就会觉得压力山大,更不用说去试图杀死它们了。 若不是经常变成翼龙在天上飞,燕飞的心估计都没这么大。 很快选中了目标禽龙之后,燕飞就决定动手。这只禽龙就是龙群的哨兵之一,一看就是身强力壮的,不过燕飞还考虑到如果自己杀死它之后,自己也能变成禽龙,当然要选个健壮的。 尽管自己压根就没打算变成禽龙。 在房间内摆好下刺的姿势,一腿半蹲,一腿跪地,瞬间闪现。 正在放哨的禽龙根本不曾反应过来,脑袋上就多了一个人,然后一根简陋的短枪几乎同时,就扎在了禽龙的脑袋上。 “呜哇……” 就在禽龙突然受到袭击,发出一声惊叫的同时,燕飞就知道坏了。 糟糕得很,扎偏了。 回去! 几乎就是一个眨眼间,燕飞就重新回到了房间。 然后就发现整个禽龙都躁动起来。 本来是想扎禽龙的眼睛的。 燕飞的计划是先用短枪扎进禽龙的眼睛,然后自己再用大锤,使劲把短枪整个扎进禽龙的脑袋里面,这样保证再强大的恐龙,也会死翘翘。 但是一上去的时候,燕飞就发现了和自己想象的稍微有些出入,禽龙的眼睛不在正上方燕飞是考虑到的,可是偏这么狠,燕飞就算少了那么一点。 所以这一枪就扎在了禽龙的眼眶上方。 用尽全力的一枪并非毫无建树,至少是把禽龙的眼眶上方的皮扎破了。 至于再深,那地方本来除了皮就是骨头,扎下去一点就扎不动了。就凭燕飞这杆简陋的小枪,想扎透禽龙的头骨,那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禽龙躁动半天没发现敌人,慢慢安静下来之后,燕飞再次准备出击。 那只受了伤的禽龙看起来挺难受的。伤口不大,可毕竟是见血了,而且是在眼眶的上方,肯定不舒服的要死,所以它不时的摆一下受伤的脑袋, 燕飞就看准了它摆头的那一个瞬间,再次出动了。 身随心动,瞬间出现在禽龙的眼睛旁。 一根短枪对着禽龙的眼睛恶狠狠扎下。 禽龙的反应更快,几乎黑影一闪,它就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到底是能当哨兵的恐龙,如果是人眼睛被猛然刺来一个东西,那么就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了,而它则是仅仅迅速眨了一下。 也正是因为它超快的反应速度,才给了燕飞可趁之机,就在它眼睛刚刚睁开的瞬间,燕飞感觉自己的铁枪刺入了一个仿佛光滑的皮球上,接着瞬间扎破了这个皮球,狠狠地扎了下去。 说是狠狠,其实也没扎多深,至少是燕飞一松手,小铁枪就掉了下去。可就算如此,眼珠子被扎个洞,也算得上是重伤害了。 “呜呜……” 一声惨叫,在深夜的养牛岛上响起。 而这时燕飞的房间里也几乎同时传来了扑腾哐啷的声音,他到达禽龙的脑袋上的时候,禽龙的脑袋可是运动着的,即使他速度够快,可仍然被带得落地不稳,歪歪斜斜走了好几部,碰得房间乒乓乱响。 为了掩人耳目,他迅速套上衣服,拉开了房门,打着个手电筒出了门,果然,隔壁传出了成爷的问话声,燕飞回应了一声,说是自己起床出来上个厕所碰到了屋里的东西。 然后赶紧进了屋,刚关上门就站在门边上,看向了养牛岛。 好! 那只受伤的禽龙叫了几声后,竟然发疯一样地跑向了和整个龙群逃离相反的方向,独自在森林里跑了起来。 正好方便自己动手。 踉踉跄跄跑步的禽龙一个不慎差点跌倒,燕飞手握刚捡回来的小铁枪,就要准备出动。 “呜呜……” 禽龙的前边不远猛然窜出一道黑影,一张大嘴恶狠狠地咬住了禽龙的脖子,禽龙不过是踉跄了几步,就被黑影拖倒在地。而后周围迅速又围上来几道黑影,纷纷张开巨嘴,咬在了禽龙身上。 卧槽! 燕飞大骂:我特么辛苦半夜,这就被一群陆地鳄,截胡了? 第十六章 大战陆地鳄 简直不能忍啊不能受! 看着几只陆地鳄已经迫不及待地围着禽龙,纷纷从还在做垂死挣扎的禽龙身上,撕下一块块的肉,就那么开始大大快朵颐,燕飞火冒三丈。 从烧钢筋,砸铁枪,磨枪头,到刚才冒险连续出击,终于把铁枪扎进禽龙的眼眶伤到禽龙,自己折腾了大半夜,就这样被几只陆地鳄在路上轻而易举地捡了便宜! 真是不能忍啊不能忍! 他都忘了自己以前上次用鞭炮“轰炸”陆地鳄,抢人家食物的事儿了。 在屋里面四下扫视一圈,小铁枪太小,铁锤也有点小。想了想又来到菜园岛上。这里他经常都堆着砍下的树当柴烧的木头,挑挑拣拣了拎着一根两三米长的碗口粗的松树棍,燕飞试着挥舞了两下,挺合适。 回屋,到达养牛岛。 瞬间出现在一只正使劲在禽龙身上撕扯的陆地鳄身上,脚踩着那盔甲一样的鳞甲,大木棍抡着就朝那满是鳞甲的脑袋上落去。 “嘭!” 一声沉闷的木棍和鳞甲的撞击声响起。 食肉鳄的反应那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几乎是察觉到异常,就立刻扭身转头,寻找袭击者。 只不过燕飞速度更快,摆好姿势进去砸完迅速消失,就算这陆地鳄的反应够快,也最多不过是让燕飞觉得脚下有力量传来,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第一只的时候,还有点那么小心翼翼外加心跳加速,毕竟面对的是这么一大只食肉生物,那一张大嘴巴实在是有些大得吓人。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心里告诉自己它也不过如此,再换一只再来一下。 嘭!嘭!嘭…… 打了几只就顺手了,也不那么小心翼翼了。那架势和抡大锤差不多,反正身影不停出现在某只陆地鳄背后,木棍落下立刻就消失不见。 而且熟练了之后根本就是出现的瞬间木棍就已经落下,转眼不见,陆地鳄们都懵了。 接连不断的受到袭击,每次受到袭击的陆地鳄都会迅速扭头转身,试图找见敌人。可回头之后,空气中虽然有陌生的气息,却根本看不到来敌,只能不停地发出呼噜地嘶吼,朝着四周警惕观望。 一根木棍很快就把几只陆地鳄照顾了个遍,然后再来一遍。 这些陆地鳄体型比起帝鳄来肯定是比不上的,可最大的那只从头到尾也有六七米长,加上厚厚的鳞甲,燕飞使足了力气的木棍打在它们头上,对它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重大伤害,也就是让它们疼痛难忍而已。 即使如此陆地鳄们也很快吃不消了,它们能看到自己的同伴背后忽然出现一个小身影挥舞木棍,等到自己背后预警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见。逐渐地,它们就放开了正围着的禽龙尸体,也放弃了自己独立防守,开始聚集起来,做出防御姿态。 下一秒燕飞出现在了禽龙巨大的尸体上,挥舞着木棍,对着它们大吼:“来啊!来啊!” 终于看到偷袭它们的凶手不再消失,陆地鳄们愤怒了,这么小的小个子也敢来挑衅? 刚聚集一起的陆地鳄们迅速四散开来,围成了一个半包围圈,一起发出嘶吼张大嘴巴朝着燕飞恐吓。 看来刚才的袭击并非毫无效果,至少这些家伙们此刻已经心存顾忌,不敢贸然冲上来了。 “嘭!” 消失,出现。 又是一棍砸在那只最大的陆地鳄脑袋上。 这只陆地鳄顿时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脑袋瞬间转了过来,可惜偷袭它的燕飞早就又来到了禽龙身上,在上面对着它们挥舞木棍。 木棍挥舞发出的呼呼风声,让陆地鳄们开始犹豫起来,到底是不是进攻呢? 燕飞再次大喊几声,看到它们还不退走,瞬间又砸下去几棍。 即使他消失的瞬间陆地鳄们就开始防御,甚至有几只直接就把脑袋朝向侧方准备着,依然对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燕飞,造不成任何威胁。反正这一只打着不方便换一只,木棍照样落下,总有陆地鳄的脑袋依然会疼。 陆地鳄们终于心生退意,它们小心翼翼地警惕着禽龙身上的身影,低伏下身体,开始缓缓后退。 看着它们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燕飞松了口气。 不过此时还不是说累的时候,他相信这些家伙绝对不会走远,这么大一只禽龙,任何吃肉的生物都不会轻易放弃。 规矩就是如此,岛屿上没有谁能独霸这么一只成年禽龙。其他的食肉者们可以等待,最终等待强者吃饱后,它们依然可以来分一杯羹。 又砍又剁的破开禽龙的皮,燕飞的打算依然是禽龙的一条腿。 毫无疑问,任何生物腿上的肉应该都是都是最好吃的。 噗嗤噗嗤的砍肉声在森林里响起,血腥味逐渐又吸引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即使是深夜,当食物的香味传来,那些森林中的食肉动物也会立刻赶来,看看能否分上一份。 周边的陆地鳄提醒了那些赶来的食肉恐龙鳄鱼们,那个在禽龙尸体上忙碌的小身影,并不是它们可以随意欺侮的,最好还是待在旁边看着的好。 也有试图靠近的,不过燕飞还有鞭炮伺候,总是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 终于砍下来了,想吃点肉真累。 抱着比自己都重的腿回到菜园岛,朝着地上一扔,就再次出现在禽龙尸体上。 这可是自己努力奋斗来的猎物,只要一条腿太亏了,再砍点。 身上的肉不错,就从断掉的大腿部位,继续割吧! 周围的食肉生物们从来不缺少耐心,看着那个身影一次次地出现消失,直到再也不曾出现,它们才开始试探着靠近。 转眼之间,两群陆地鳄和一大群盗龙们就开始不停地发出吼叫,试图让自己一方抢得优先使用权。 不过这些都和燕飞没关系了。 他开始点火烧水了。 等到把大锅装满,在炉膛里加上木柴大火炖上,燕飞就瞅着剩下的那一堆肉发愁了。 这次有点贪心了! 一大堆肉就算变成翼龙也吃不完了,肯定不能放着任它坏掉了,那也太浪费了。 那就只能做成腊肉或者肉干了。 这个倒是挺简单,以前过年的时候自己家就做过,切成条腌制一下,挂起来风干就行。 对了,还有骨头,骨头要敲碎了先扔小溪里面冲洗两天,最后是要做骨粉的。 一大堆肉,一条条的切完,洗干净撒上盐放好,收拾完就差不多快天亮了,还没那么多盐腌制了。再去捡几根刚才那些鳄鱼恐龙们啃剩下的骨头,砸好放溪水里面,中途还大吃了一通补充体力。 这一夜忙得燕飞都吃不消了,关键都是体力活。那骨头捡回来还要清理,一根根骨头又粗又重,砸起来费劲的很。幸亏只要变化一下,身上的泥土油腻就会自动掉落,不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 等燕飞倒小屋里穿好衣服假装刚起床,胳膊都还是酸的。 今天就又不用上学了,检查了一遍牛的喂食情况,做个简单记录,然后就赶紧躺着休息一会儿。 等到林保国快中午的时候过来的时候,他正呼呼地睡得香呢! 看着他那模样,林保国差点就没忍心叫醒他——以为他因为昨天司家兄弟的事儿,心里难受昨夜都没睡觉呢! 第十七章 司家兄弟(求收藏求推荐) “怎么了保国舅?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燕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林保国一脸的严肃。 “还早个屁,都中午了。”林保国哭笑不得。“上午王所长让人去传话了,司家那边传回来的话是地不卖给你了,让你自己看着办,要不你就把路开到别的方向。” “他们连派出所所长都不怕?”燕飞有点诧异。 “王所长年轻着呢,去年又立了功。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就快高升了。要走的人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到时候要是调咱们县里还行,万一调别的县去,谁还怕他?” “我就知道,就算他不调走也最多这样。”燕飞倒是挺淡定。 “反正司家现在就这么说了,我估计他们也是肯定不会罢休的。那两兄弟贪婪无比,听说司家老二在县城找到了靠山,正准备两兄弟一起去县城继续开游戏厅呢!” “什么靠山?”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开游戏厅骗小孩儿钱,存心不让小孩儿们好好上学!这事儿按说都应该抓起来。” 游戏厅虽然是刚刚流行起来的,可实际上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东西对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花钱事小,耽误学习才是大事。 只是现在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哪怕这游戏厅和学校都正对门了,一时半会儿派出所也不能胡乱抓人。 “让我自己看着办个啥!他们无非就是来捣个乱啥的,爱来就来,反正我只要好好养牛就行了。”燕飞谈起司家两兄弟,倒是淡定得很。 “不行就找人来帮你看着,当咱们上林村没人了不是?你要是想养好牛,这次就不能服软。不然以后走了司家两兄弟,还说不定有张家李家呢!”林保国也不是迂腐的人,知道在这自古以来人口来源颇杂的小镇上,想干点事儿就不能事事忍让,不然忍着忍着就真成了忍者神龟了! “村里都忙着种树呢!你别给人家找麻烦了。我一个人在这看着就够了,他们还能多放肆?敢来给我养牛场一把火烧了不成?” “那也不好说。这些混混就靠着脸面弄歪门邪道挣钱的,丢了面子就等于混不下了,没什么不敢干的。现在司家兄弟已经骑虎难下了,难保他出什么歪招儿!”林保国对这事儿不怎么乐观。 “那就随便他们,等他们来烧就是。你当我是吃素的!”燕飞满不在乎,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司家两兄弟真要敢来,咱就敢埋。 他这样的表现反倒让林保国更不放心,苦口婆心劝导他:“我不是怕他们兄弟捣乱,我要不是穿上了这身警服,不用你说,我早就回上林村拉人过来去他们家了。我是怕你出事儿,你还上学,现在才多大,万一出个事儿对你以后不好!” “我能有什么事儿,他们能有枪吗?能带多少人来?不吹牛的说,现在他们来多少,我埋多……啊来多少我都打得过。”燕飞一时口误,就差点把埋多少说出来了。 不过林保国早知道他的性子,苦口婆心的劝:“我不是怕他们来人捣乱,我是怕你闹出人命。你想好好养牛,这都是正经事儿,不说上学学习成绩好不好,就是这养牛能干好的话以后也能有成就。你现在要是闹出什么事儿,不久耽误你这养牛场了吗?” 见燕飞浑不在意,又继续劝道:“你不觉得你小小年纪都浑身戾气吗?上次在牛市差点和人闹起来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别动不动就想着动用武力,有别的办法解决那就更好。他们要是来人捣乱你只管抓起来,派出所一送不就行了。难道非得要打得头破血流不成?” “行啊,我就听你的。你可别骗我?那些人天天都没正事干,关监狱他们可不怕。反正我听你的,你放心吧!”燕飞看林保国还想继续说,赶紧答应了下来。 林保国看他这样,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我还得赶紧回去,下午你小心点,要是有事儿就让马超赶紧去喊我。” “行!”燕飞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下来。 林保国又叹了口气,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小镇的混混,无非是一个不怕打架闹事,找个茬就牛皮膏药似的粘着你,弄些恶心人的手段让你过的日夜不宁的,就这些燕飞是真不担心。 司家两兄弟也没让他多等,中午吃过饭,司家老大就又带了几个人过来了。 燕飞正躺在那张爷爷留下的藤椅上继续养精神呢,看他们个个摆出嚣张无比的架势指指点点着走过来,连动都没动。 “行啊!燕飞,看不出来还挺能耐的呀!所长都请出来发话了。”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司老大连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就开口威胁了。“别以为靠上了所长就没事了,你就不怕你今天不出钱,以后只要这地在我手里一天,你这养牛场迟早不得出个什么事儿?” “嘿嘿,就是就是,我们司哥可是好心来提醒你的,你说你养这牛吧!万一被偷了抢了怎么办?就是不丢,现在街上卖的那毒鼠强一块钱就能买好几支,万一谁买两块钱的来帮你喂牛咋办?”司老大的话刚落,后边的一个小弟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指着燕飞威胁道。 燕飞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接话。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爷们儿,从不干违法的事儿。这偷牛毒牛的事儿万一发生了,可别怪爷们儿没好心提醒你啊!”另一个小弟也赶紧上来表现。 燕飞依旧眯着眼睛看他们表演,压根就不接话。 “小子,我给你出个主意,这路可是司哥家的,你要是每个月给个二百块钱的过路费,有司哥在,保证没有来搞坏事的人能从这条路上过去。爷们儿都是讲究人,都一个地儿的,不能看着你养牛场开不下去不是?”终于有一个小弟说出了这伙人的来意。 一群人说完还不时地互相配合发出几声哄笑,好像不阴阳怪气地笑两声,别人就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一样! “你们都是一群傻比,大白天的来敲诈勒索,脑子都长狗身上了。来敲诈也得等没人看见不是,今天晚上你们再来,要多少钱咱们好好商量,现在都特么给我滚吧!”看着他们表演半天,燕飞才慢悠悠地开口。 第十八章 你们晚上来吧(求收藏推荐) 几个人听到燕飞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置信,看着燕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几个人第一个反应不是破口大骂,也不是上来打人,而是彼此互相望了几眼。 他们还以为听错了呢! 然后瞬间几个人就开始骂了起来,顿时污言秽语漫天飞,个个上窜下蹦,还有冲动的就准备挽袖子上来打人了! 几个上来动手的人,离燕飞最近的那只手只差那么两公分就揪住他的衣领了,然后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一根一看就是钢筋打磨出来的短枪正顶着他的肚子。 短枪做的很粗糙,不过那枪头磨的可是乌光发亮,再仔细看,后面还带着乌黑色的血迹呢!正是燕飞猎杀禽龙用的那根。 被顶着肚子的那个有心想显露一下“英雄”气势,来一句你扎个看看,可是看着燕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敢捅人的未必是叫的最狠的,不说话的也未必就是没胆子了。 “马路边呢!这么多人来人往的,上午所长才派人去递过话,下午你们就来打人,也太不给所长面子了吧!”燕飞慢悠悠一句话就让那些挽袖子的停了下来。“都说了晚上来才好,没人看见。你们不是没种到天黑就怕鬼不敢走夜路吧?” 话是能气得死人再活过来的话,说话的人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是火上浇油了,还得是整个油罐倒下去那么多的油。 还好司老大好歹是还算有点理智,加上那根短枪的威胁,这群人终于是没有当场动手。 正是麦田里忙的季节,尽管是下午,那路上也是人来人往的,他们这群人在这里叫嚣了半天,早就引得人人侧目了。 阻止了小弟们动手,司老大用手指着燕飞,一脸狞笑:“好小子,你有种!说好的,晚上的我们就过来,有种就别特么再喊所长来了!” “就是,别特么以为有所长靠着就牛比了,爷们儿这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司哥面子都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该说的都说了,晚上你好好等着吧!”没想到小混混还有个出口成章的,说话还挺有水平的。 “放心吧,我就一个人等着你们。赶紧滚吧滚吧,丢人不丢人,特么的一群混混,也敢自称爷们儿,小爷都不稀得搭理你们。”反正是没打算善了了,燕飞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多说两句。“要不出来两个试试,看我这钢筋能不能扎得死人?” 几个人闻言更是气得跳脚,在马路边上几个看热闹的闲人的目送下,跟着司老大走的时候也是骂骂咧咧地,看那样子,估计晚上肯定不会不来了。 燕飞看他们走了,这才起身,拎着藤椅走进了养牛场的大门。 一进门就笑了。 李成老头儿瘸着腿握着拐杖,马超拎着铲牛粪的铁锹,连林玉梅这三十多岁的寡妇都拿着根木棍,三个人都藏在门后面等着呢! “都干啥呢你们这是,就来这么几个人你们就这样,想打架啊!”燕飞赶紧让他们都放下‘武器’,不过心里倒是挺舒服的。 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林寡妇扑腾一声扔下棍子,拍着心口道:“我还以为他们来打架的呢,你这小孩儿也真大胆,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你也敢那么跟他们对着来。” 其他两人虽然不说,也都是连连点头,显然对林寡妇这话深以为然。 “他们会不要命?我看是怕死得很才对。行了行了,该干啥就干啥了,别耽误活了。”燕飞摆摆手让他们去干活。 下午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菜园岛的肉盐还不够,得赶紧去买盐,还要再砍点柴,早点晒干了等着以后做骨粉。对了,那些骨头那么多,还得弄个磨骨粉的家伙事儿,回头还得去打听打听哪有这玩意儿。 跑了一个下午,盐好买,可是磨骨粉的东西就不好弄了。现在也就是卖调料的店里面还有手工的小石磨,别的地方都不用这东西。 手工的小石磨燕飞肯定不能用,不说累人不累人,单是那能不能磨动骨头还两说呢!最好是能有个用电的,这个看来要去市里面再打听打听了。 现在还不着急,等回头再去卖菜的时候,顺便打听也来得及。 晚饭时候看着养牛场三人组不时飘过来的目光,燕飞放下筷子,给他们送定心丸:“你们晚上只管睡觉,什么事儿都别管。不管有什么事儿,明天就说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马哥该回家就回家,没事儿。” 结果三人依然吃个饭都是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看着马超在养牛场这转转那看看,就是磨磨蹭蹭地在场子里晃,燕飞哭笑不得:这群人比自己都紧张,就几个混混,也不知道他们紧张什么? 看见燕飞过来,马超没话找话说:“就这头小牛犊,那几天看着还吃得不好,这两天我看好点了。估计是刚买来还太小,现在习惯了就好了。” 燕飞看着那头小牛犊笑了:“这个牛犊是看卖牛的家里急用钱,怪可怜的我才买的,反正亏不了钱就行。当初为了买牛和牛市的小黑差点闹起来,我还踹断了牛市的一根拴牛桩呢!” 说着话走上前去,在小牛犊背上拍了两下,然后微微一弯腰,双手托着牛犊,用力一挺,就把这牛犊抱起来了。 “还行,重不少了!”抱着牛犊走了两步才把它放下,燕飞拍着身上沾的灰,笑着说道。“赶紧回家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没事。” 小老板这武力值也是爆棚了,马超心里嘀咕着,终于放心的回家去了。 远处一直假装在忙,实则在偷偷摸摸看着燕飞的两个人,也可以安心去睡觉了,不过这两人一个老一个弱的,估计也不会睡太香。 晚上的月亮真大,看来老天都帮我来了! 燕飞看着高空上的圆月,轻轻地挥动双翅,在小镇的上空盘旋着。 有着月光,座山雕的视力都能看到下面地面上的动静,所以燕飞根本不用一直等着,过一会儿在天上看一圈就行。 司家兄弟果然没有愧对他们混出来的名号,就在晚上燕飞都等得有点着急的时候,路上来了个摩托车。 三岔河镇全镇现在的摩托车都是有数的,这么一辆夜里赶路的摩托车,那真是太显眼了。 和燕飞想象的不一样,本以为司家兄弟会在晚上带上一群人来打架破坏呢,结果就来了一辆摩托车两个人。而且摩托车还不是镇上来的,是从西边过来的。 这比拉一帮人来亮队伍恐吓还嚣张,白天都惊动派出所长了,晚上该搞事还搞事,还特意找了不是小镇的人来。看来这两兄弟这些年是混的太顺风顺水了,肮脏手段也是越用越纯熟了。 估计是想着反正传话让别处来人,就算抓到派出所,只要动手的人咬死了是自己看不顺眼养牛场才搞破坏的,对他们两兄弟也毫无损失。 到了桥头摩托车就停了下来,然后后座上的那个人就拎着个东西下来,沿着河边的小路,绕着圈朝着养牛场的方向过来了。 这时候燕飞才最终确定了这两个人是奔着养牛场来的。 既然如此就不用客气了,能动手的正好省得吵吵了。 悄无声息地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在养牛场的另一边落下,迅速穿了件衣服,就蹑手蹑脚地沿着场子院墙的阴影,来到了那个人的前方。 第十九章 英雄所见略同 养牛场周围稀疏的几棵树给燕飞也提供了掩护,当然,准备来养牛场干坏事的那家伙也肯定是这么想的,他就是从养牛场边上的那几棵树中间走过来的。 还挺小心,走一会儿就停下来,扭头朝着养牛场的前后门方向都看一下,然后觉得安全了再继续前行。 燕飞想了想,飞快地进菜园岛山洞里面,找了一块烂布一根绳子出来。 这时候那个人还在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来呢! 他一直注意着两侧,压根没注意到墙根处一动不动的燕飞。 燕飞看着他就快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猛然窜出去,从侧面冲上去勒住他的脖子,拿着布的手就捂住了这家伙的嘴。 唔……唔…… 猛然受到袭击,本来就小心翼翼的家伙下意识地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开始使劲挣扎。 只不过他的力气和燕飞就差太多了,两个手一起使劲想扳开燕飞勒住他脖子的胳膊,却仿佛抓在了一根木头上,那条胳膊仿佛钢筋一样,纹丝不动。 把破布塞到了这家伙的嘴里,燕飞腾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扭,顺势就把另一条胳膊也扭到了身后。 这家伙两条腿死命的弹动,却根本没半点用,被燕飞抓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养牛场里面的两只小狗开始大声的叫了起来,虽然还有点稚嫩,但只听声音的话,在燕飞每天肉汤骨头的伺候下,现在已经颇具威严了。 燕飞低声咳嗽了两声,两只小狗顿时就不叫了。接着墙里面就传来了两个小家伙的呜呜声,看来是想找主人找不到,在那边着急呢! 剩下的就简单了,燕飞用一条腿压住这家伙的后背,然后用绳子仔仔细细地把这家伙捆住。 得益于燕飞以前看过的香江警匪片,那里面的绑匪经常这样绑人,保险得很。燕飞也不怕绑错人了,这么深更半夜的鬼鬼祟祟来养牛场边上,你说他不是来干坏事的,谁信? 胳膊绑紧了,还要绑腿,两条腿并排按着,那家伙还一个劲地反抗,燕飞对着他踢了几脚,话都不用说,就老老实实地并着腿让燕飞捆了。 再把他嘴里的布使劲塞紧,然后燕飞才来得及看他来养牛场带的什么东西。 等看清那东西的时候,燕飞差点就笑出来了。 同行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这样“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家伙居然拿的是一大盘的鞭炮,估计得不少钱的那种,里面的鞭炮不少都是加粗型的,特别是最中间那几个,和小孩儿的手腕一样粗,响起来绝对是惊天动地了。 燕飞是真乐,自己以前拿鞭炮吓细颚龙,前几天还用它吓过陆地鳄,没想到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这才几天,就有人来拿着鞭炮往自己养牛场里扔了。 看来这家伙们并不是准备一上来就投毒的,不过这也够黑心了。 想一想半夜三更的,养牛场里面被扔进来这么一大盘鞭炮,那震天的响动,牛被这么一惊吓,轻则十天半月都吃不好饲料,重的吓出个毛病也是正常。 牲畜就没有不怕这样的鞭炮的,就算是平时受到太大的惊吓都不是小事儿,至少能影响生长是肯定的。 这就是地痞流氓的惯用的手段,一旦被他们盯上,要么你一次让他们心服口服不再纠缠,要么他们就会像牛皮膏药一样,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缠着你。 今天是鞭炮,明天可能扔个火把,不是为了让你遭到重大损失,只是让你不得安生——甚至他们还会控制着手段不给你造成重大损失,不然你与他们鱼死网破咱们办? 直到大多数人都受不了这种纠缠被迫给他们一点好处。 遗憾地是这次燕飞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人,看着这家伙使劲呜呜着在地上翻滚,燕飞低声说道:“别折腾了,等着我马上去让你同伴来给你作伴。” 阴影下看不见这家伙的脸色,估计肯定是不怎么好看,燕飞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看自己的,转身走到了墙角,拐了弯让这家伙看不到自己。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燕飞就重新出来了,换了件衣服颜色和这家伙差不多的,反正在月光下,也看不那么清楚。 然后他就开始撒腿跑了起来,从小树林里冲出去一路狂奔。对着那个一直骑在摩托车上,正用一只脚撑地支着摩托车的家伙跑了过去。 因为月光太亮,他还生怕那家伙看出来问题,所以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蹦来跳去,让那家伙看不清自己。 “怎么了?炮咋没响?”离着老远,那家伙就开口对着他急切地问道。 “响不了了!”燕飞趁着他说话的时间已经离他不远,抬头朝他一笑,说话的同时就扑了上去。 “你是谁?你想干啥?你特么放开我,你干啥?”这人看到过来的不是自己同伴,下意识地问着就要反抗,不过已经都太晚了。 被燕飞近身以后,这家伙在燕飞眼里和小鸡崽一样,伸手抓住他的一个胳膊一扭,就把这家伙按在了摩托车上。 燕飞居然还能有心情用一条腿支着摩托车,防止摩托车倒地。 “救命啊……有人抢劫啊……”这人被按在摩托车上,脸贴着油箱冰冷的铁皮,这个姿势根本无法发力,只能张嘴喊了起来。 “嘭!”燕飞毫不客气地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朝上提了一下,然后再狠狠地砸在油箱上。 “再喊就打死你!别动了,等我捆好!”说着话还有‘嘭啊’‘嘭啊’地惨叫配音,因为燕飞怕一下这家伙不服,抓着他的头发一不做二不休又多来了几下。 一边掏出绳子捆着手,燕飞还一边感慨:“你说你们这些当流氓混混的,为啥都要留着长头发呢!平时打架挡眼,打起来就让人抓着打脸的吗?” 下边这个估计是个胆小的,带着哭腔求饶:“大哥,我就是开摩托的,你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唉……电视上的坏蛋都是这么说的,你看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了,敢做不敢当,你也算出来混的?”燕飞心情挺好,还有心情调侃这家伙。 绑了手之后又把这家伙赶下车,他小心地把摩托车停好,然后把这家伙脚也捆上,最后是堵上嘴。 深更半夜路上也没人,把这家伙拎着走到桥头,先扔到了路边的水沟里。然后推着摩托车也推进沟里面,看着不引人注意了才走。 到了养牛场边上,正准备拎这边捆着的这个,想了想退了几步,先捡起了旁边掉着的那一大盘鞭炮,然后翻了墙进去。 第二十章 真的吓尿了 两只小狗看到他顿时就围了上来,燕飞不耐烦的踢开它们:“去去去,一边去,再碍事以后晚上也给你们拴起来。赶紧滚,要不是你们长不大,还用得着小爷自己看场子……” 说着走到住房的前面,看着李成和林玉梅两人的房间灯都亮着,燕飞过去交待了一句:“梅姨成爷,你们都睡吧,没人来,没有事。” 说完就跑到了饲料棚里面,把鞭炮送到菜园岛山洞里,又出来在饲料棚里开始翻了起来。 这里面扔着草绳,都是平时来送秸秆卖的人随手扔的。结实是没问题,就是毛糙的厉害,都是自己随手就能编出来的东西,也没人稀罕,东西卖完了有时候懒得解开就直接就把这草绳也扔这了。 燕飞抱了一大捆草绳放到菜园岛上,然后才翻墙出去。 拎着场旁边的这个混混走到桥上,一直走到桥中央,然后一只手在桥栏杆上一按,就翻到了栏杆外,然后把人也带过来。 这一片的地势几乎是三岔河镇周围最高的了,所以养牛场的位置不怕淹。相应的,这个桥也是离水面最高的。 特别是现在又是刚过完冬季,河里的水位正是最低时,桥面和水面之间的差距差不多有近二十米了。 平常别处没风的时候,站在桥上就能感觉到河道上的风呼呼吹,更别说深更半夜风正凉的时候了。 反正那个来干坏事的混混是吓惨了,估计是觉得要被扔下去了,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掉下去。嘴上又说不出话,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使劲地唔唔。 燕飞也不搭理他,带着他慢慢地踩着下面能垫脚的地方朝下爬,只下了两步,就到了最高的那个桥洞口。 把人扔进去之后,也不管他,跑过去把那个路沟边上扔着的人也如法带进了另一个桥洞。 桥洞多得是,两个人一个人占一个桥洞,河道的风呼呼地吹着,还带着隐约的污水臭味,就别提多‘美’了。 然后假装出去了一趟,把草绳也带进了桥洞,准备用草绳把两个人都再捆一遍,保证捆得一点都不能动。 捆草绳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在养牛场边抓住的,反抗得挺厉害的人,居然尿裤子了。 “真恶心,多大人了这是,还尿裤子?你们这样的也天天嚷着街上混的,死都不怕?”燕飞一边捆人一边鄙夷无比地说道。 可怜这人此刻已经是案板上的菜,只能任由燕飞收拾,连反驳一句都是不能,估计也不敢了。心里是又惊又怕,只觉得今晚上出来干这活儿就是撞邪了。 一个小破镇,当初朋友传来消息让做点活的时候自己还笑,就一个小孩儿怕个毛,这种小儿科的手段还用自己出手,没想到自己一来就栽了。 平时对待普通人不都是吓一吓就足够了,就算谁想硬扛,也架不住周围怕事的人劝说,要不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呢! 可不想今天是真个栽了,遇到个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刚才他可是真以为自己这就算交待这儿了,燕飞刚带着他过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只要给自己机会,一定让这小子好看。 等到燕飞翻出桥栏杆的时候,他当时就怂了,被拎着凌空吊在空中,看着下方在月光下显得黑绿黑绿的河面,他不由自主地就失禁了。 手脚被捆嘴被堵,又离着河面这么高,只要人家一松手,自己就交代了。 还好,现在总算是觉得小命暂时保住了,可是燕飞这一捆,他心里顿时就又忐忑了。 燕飞平时话并不多,不过此时夜深人静,难得有人在旁边,他兴致挺高,一边捆一边说:“看看小爷这活儿干得怎么样,来试试能动不能了?” 伸手把这人嘴上的布扯出来,这人立马就叫了起来:“兄弟,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再来这里我就是孙子,你大人大量大慈大悲饶命吧!” 燕飞嫌他声音太大,呵斥道:“小点声!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家是哪儿的?准备来就扔了鞭炮就走还是有别的计划?” 这人此刻早就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把一切都交待了。 这个被燕飞命名为路人甲的和隔壁桥洞那个都是西边村上的,那里因为靠着省道,能做些生意,所以有这么一辆摩托车也不稀奇。 两人当然都是司家兄弟指使的,就是来给燕飞点颜色看看。 扔一盘鞭炮就走人,燕飞要是逮不到人,就算是所长也破不了案,其实破了案也不怕,反正司家两兄弟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不是。 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就算是抓住也关不了几天,他们都是派出所的常客,怕个什么,正经是进去再出来还相当于镀金了呢! 其他的,司家两兄弟是不是还有后续计划,他们两个也就不知道了。 问完了这个,正准备问另外一个,想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了,就又问道:“说你家在哪儿住,院子里有什么明显的东西没有?” “大爷大爷,求求你了吧!人们不都说祸不及妻儿啊,我给你磕头了,求你了……”这人刚止住的鼻涕眼泪顿时就又流下来了,还想挣扎着给燕飞磕头,不过燕飞干活多认真呀!捆得那叫一个结实,根本就动不了。 “放心,不伤人,我就记个地方,省得以后找不到你们。”燕飞大咧咧地说道。 “大爷,你真不动家里人?”这人都这情况了,连大哥都不叫了,都改大爷了,还怎么会相信他说的话。 “不信拉倒,你不说我去问隔壁的去。”说着伸手就要堵嘴。 “大爷我说,大爷,我求求你了,我家里存的有点钱,还养的有猪,回头我都给你送来赔给你行不行?对了还有条狗,送来给你看场子,别伤我家里人行不行?”这人带着哭声说。 “算了,欺负你们这样的没意思,不问了。你就好好待着吧!”说着不顾他的哀求,伸手就用破布把他的嘴堵上了。 到了隔壁桥洞如法炮制,两人所说的大同小异,燕飞把这个路人乙也捆好堵上嘴,就这么扔这里走人了。 跑到沟里面,把摩托车扶起来,伸手试了试,不算重,能抱动。 抱着就放自家菜园岛的山洞里了。 刚才为什么不问那路人甲乙的家在哪儿了,是因为路人甲提醒了他,司家两兄弟指使人来找他麻烦,他也可以去那两兄弟家里去呀! 那两兄弟的情况别的他不知道,但是就知道一件事儿,这两兄弟一家一只大狼狗,都是长得特威猛的,黄毛黑背煞气十足,看场子肯定行。 第二十一章 捉狗 训狗 小镇的上方,再次飞起了一只怪鸟。 这当然就是座山雕燕飞了。 司家两兄弟是真的混得不错,包括不常在镇上的司家老二,都是新盖的一层半小楼房。虽然比不上马永明那新盖的楼房,可也算是镇上排的上号的好房子了。 这样的房子就是好找。 就在三岔河镇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个酒厂旧址上,靠着里面一个的一个池塘旁边,并排两套小院,一找就找见了。 这个酒厂鬼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反正面积是够大,里面还有不少破旧的房子。住的人不算多,毕竟周围的那青砖院墙风吹雨淋,靠地面的砖都风化了,用脚碰一下就掉粉末。 还有几个地方更是倒塌了,特别是池塘周围更是杂草丛生,到了夜晚就和聊斋电视剧里的场景似的,阴森森的。 不过仅仅是一路之隔,就是司家两兄弟的房子了,新房子在这断壁残垣之间,要多显眼就多显眼。 一只狼狗看到一只大鸟落在房顶上,本能地感觉到这鸟对自己虎视眈眈不怀好意,顿时就窜了起来,朝着燕飞使劲狂吠,扯得脖子上的铁链都哗哗作响。 燕飞一动不动站着,那狗叫了几声就逐渐不再扯着链子向前冲了,看他没有了动静,狗的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威胁,就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燕飞趁着这只狗刚趴下的瞬间,轻轻一跳,就落了下去。 狗猛然一动,却快不过燕飞,刚起了半身,就被燕飞按住了脖子,另一只手奇快无比地就伸到了狗脖子上的项圈上,摸着个扣手指一按,就把挂钩解了下去。 “啊呜……” 就在狗刚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瞬间就抱着狗进了菜园岛上。 把狗往地上一放,也不管它,立刻又出现在这也不知道是司家老大还是老二家的院子里,而后变成座山雕就飞了起来。 隔壁的狗狂叫了起来。 燕飞等待了一会儿,屋里面似乎还有人被惊醒了,从屋子里传出来几声呵斥声。 等着狗不叫了之后,燕飞故技重施,把另一只狗也弄进了菜园岛上。 结果发现居然还有惊喜? 这只狗是个狗妈妈了,身后面的窝里,六只肉嘟嘟的小狗眼还没睁开,挤在一起仰着小脑袋找妈妈呢! 把几只小狗带着窝里面铺的垫子都带进了菜园岛,当妈妈的那只狗立刻就跑到了一群狗崽儿的身边,警惕地对着燕飞狂叫。 只不过燕飞着急走人,根本不搭理它,回到司家的院子里变成座山雕,嚣张地拍打着翅膀,腾空而去。 回到养牛场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有空到菜园岛上看看两条狗。 绝对都是纯种的大狼狗。 两只狗都是朝着他狂叫,那只当了娘的还好点,只守着窝里边的狗崽儿不动,另一只叫着就冲上来了。 燕飞嘿嘿一笑,闪身一躲,一脚就踹了过去。 狗嗷呜一声翻滚着就飞出去了,这只狗爬起来还想继续冲,燕飞就不给它机会了,瞬间消失闪现在它身边,按着它的脑袋不让它起来。 “听话,别动……”一边按着一边教训它,不过一会儿,这狗就老实了。 等到他松开手,这狗腾地一下起身,呜呜叫着夹着尾巴就跑,刚没跑多远,又扭头对着燕飞叫了起来。 燕飞哈哈一笑,给它来了个大变翼龙,两米多长的利喙对着它嘎地叫了一声,这下子狗差点吓坏,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跑了。 没跑多远,就又被捏着脖子拉回来了。 “还想跑,你再跑能跑到过小爷吗?”拎着狗往地上一扔,燕飞看着嘿嘿直笑。 狗汪唧一声在地上翻了两个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再跑,继续捏着脖子拉回来。 如是几次,这只狗终于懂得老老实实地趴地上不动了。 这边教训完这只狗,燕飞一转头准备继续去教训狗妈妈。 狗妈妈为了孩子,显然就变得聪明多了。刚才燕飞打那只狗的时候它还在狂叫,等到变成翼龙的时候狂叫就变成了低呜,再到最后看着燕飞抓小鸡似的把那只狗折腾了一通,这只狗妈妈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等到燕飞教训完看到燕飞看它,立刻夹着尾巴低声呜呜着,趴在地上表示屈服。 训狗也挺简单的吗? 燕飞得意地一笑,从旁边拿了两条肉扔给了这两只狗。 都不敢吃。 燕飞也不管它们了,自己吃了点东西就去睡觉了。 一觉睡到大天明,早上起床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菜园岛上的两只新宠物。 两条狗经过半天的胆战心惊,大概是看不到燕飞胆子变大了点,已经开始试着吃肉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马超一大早过来已经喂好牛了,正准备来喊他吃饭。 等燕飞扒拉了口饭,告诉他们只管看好牛别的事儿别管,就关了房门进了菜园岛。 两条狗已经把肉吃完了。看到燕飞进来,两只狗下意识地就警惕了起来,那只昨夜被折腾得半死的狗更老实,趴地上一动都不动。 燕飞走过去,小心地试着伸手摸它的脑袋,明显感觉它的身体还有些发抖。 “好了好了,以后乖乖看菜园,跟着我有肉吃,别怕别怕!嗯,你就叫司老大了……算了叫三黑吧!你老婆叫四黑,听话看门有肉吃,好好待着吧!”已经成了自家的狗了,燕飞的态度就变得好多了。别人家的东西和自家的肯定那是不一样的了,又拿了肉过来,给它放了一条。 接着去那个被他命名为四黑的狗旁边。 这只狗蹲在几只小狗崽身边,几只小狗崽正围在它身下吃奶,它对着燕飞不停地发出呜呜声,有警惕也有哀求。燕飞走上去摸着它发抖的身体,安慰道:“放心放心,跟着别家还要卖你家的儿女,跟着我以后这些小狗崽也有肉吃了,听话乖点,别乱动了!” 也拿了块肉给它放嘴边,看它吃了之后就放心了。还摸了摸软乎乎的小狗崽,想了想还弄了个盆子,装了一大盆子肉汤放地上,对着它道:“喝点肉汤多产奶,过来!吃这个!别饿着小狗崽儿了!” 在燕飞比手画脚了一阵子后,它慢慢地试着用舌头了几口肉汤,看燕飞没反应,逐渐地就大着胆子开始喝了起来。 训狗也要看人,这两条狗没被燕飞吓破胆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此刻哪里还敢反抗。再说都是人喂熟的狗,一些简单的命令还是听得懂的。 几只小狗都没睁眼呢,肯定吃不了东西,不过也不能不管。 砍些木棍树枝,给简单搭了个两个窝。 这个简单得很,就弄成三角窝棚,虽然只有木棍树叶,可是有些蕨类的叶片极其大,挡风遮雨的效果也不错,总算也给两只狗找个栖身之所。 菜园岛根本不需要看,就是现在这几天要掩人耳目,就把它们放这里,以后没事了就拴到养牛场大门口看门去。 加上还没长大的大黑二黑,四只狗足够了。 这些小狗崽就以后再说了,先养着吧!喂狗的东西那简直就太不缺了,天天吃肉管饱。 两只狗明显已经认命了,看着燕飞忙来忙去,还带着它们认识各自的新家,一点都不反抗,折腾了一阵儿就和自家养的一样乖巧听话了。 看着那条开始被教训过的狗一直有些小心翼翼地,燕飞也给它弄了一盆子肉汤。 第二十二章 来要人了 整个上午,燕飞除了出去一会儿露个面,就一直在关着门训狗。 他倒是过得舒心,司家两兄弟那边就乱套了。 司老大的媳妇起得早,一大早出来给孩子做饭还没注意,在院子里走了几趟,发现有些不对。然后才发现家里的狗丢了,顿时就开始喊了起来。 等司老大起来看,也是茫然。 昨夜是有点动静,但是他们两家住的这地方本来就僻静,夜里远处走个人狗叫几声都正常得很,也没在意。谁知道大门关得好好的狗就没了? 他们这边嚷嚷着,还喊隔壁的司老二问话,本来还磨磨蹭蹭起床的司老二听见他们喊话,下意识地一个激灵:他家的狗还特么带着六个小狗崽呢! 裹着衣服跑出去一看,下意识地张口就骂了起来。 三岔河镇上的纯种狼狗是真不多,物以稀为贵,这两条狗也算是两家人的宝贝了。如今都丢了不说了,连着六只小狗崽也一只没剩下,这下两家人就像被点了火药一样爆炸了。 养狗看家,这狗只要是稍微乖巧点的,就和家人一样,大部分人家的狗那是一直养到老死。甚至老死之后还要埋个土包,不时去看看的。 就这么丢了? 两家的人都是开始大骂,骂了半天无计可施,还是司老二的媳妇说了:“要不我们报警去吧!咱们这六只小狗,卖出去也值不少钱呢!” 那倒是真的,在这样纯种黑背大狼狗不多的地方,有这么条狗那得多威风,肯定值钱呀! “一边儿去,报警?你不嫌丢人?”司老二一句话就说得媳妇不敢吭声。 闹腾了半天,总算记得还得先把两家的孩子都填饱肚子上学去。 等上学的孩子们刚一走,两家人就一起骂骂咧咧地开始商议了。 也没啥商议的,两兄弟也是在镇子上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的,就出门去打听,司老二的媳妇终究是不甘心,偷偷摸摸地拉着大嫂去派出所报案去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派出所的人也都知道,再说了农村里偷鸡摸狗这样的事儿,也算不上什么大案,哪怕是他们家的大狼狗。 加上这两个女人还嚣张惯了,在派出所又吵又闹,自然也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让你们整天显摆,丢了好,也不知道谁弄走的,那么多肉要是拿出来卖了,咱也去买二斤狗肉尝尝! 这一折腾完,就快中午了。 然后就发现事情更大条了! 不但丢狗了,昨夜派出去的两个人也丢了。 路人甲和路人乙的家人知道昨夜这两人出去了,不过这些人都是经常干些歪门邪道的事儿,夜不归宿也不稀奇,可上午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呢!一直到快中午,都没见人回来,就托了个人的问问。 等人在镇山一打听,才知道根本就没人知道。 等中午两家人就跑来找司家兄弟了:我们家当家的昨夜说出来找你们玩的,现在人都不见了。 司家兄弟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俩人也太不靠谱了吧?就让他们办这么点事儿还掉链子? 再一想就觉得不会,好歹都是出来混这么久的人了,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又问了自家的媳妇儿在派出所有没有听到风声,得知根本没人提这事儿的时候,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不会是两个人昨夜出手碰见那小子,闹出人命了吧? 这一想差点就要收拾东西赶紧跑路了,还好都看着他们呢!没跑,想想这事儿自己是有错在先,可自己指使他们也就是往养牛场扔鞭炮,就算抓住也不是什么大罪。真闹出人命,那也是他们两人的事儿! 若是自己这一跑,那两个人再找不到,说不定这事儿就算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真是事关人命的事儿,他们两兄弟有几个脑袋能扛得住?说不得就要吃派出所的纯铜花生米了。 平时吹牛整天说枪毙人的子弹就是花生米,可是这会儿,谁也没心情说笑了。 两人一商量,一边让人四处打听是不是两人去别处有什么事儿了,一边让人去养牛场周围转悠了一下。结果不言而喻,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去哪儿了,反正是去养牛场的人回来汇报说,那里什么事儿没发生。 等着找人打探的消息都回来了,他们两兄弟也没办法了,人家家里人失踪了,就在他们家等着呢!想了想就带着几家人就跑养牛场要人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林保国已经来了,刚好赶上吃饭,一边吃一边正在问燕飞:“司家丢的两条狗是不是你弄走的? 燕飞端着碗面条,吃得吸溜吸溜的,面对追问面不改色:“保国舅你说啥哩?我这里就两条狗,哪还有你说的几只小狗?啥?你说司家养的狗,我咋知道?说不定他们两家的狗舍不得喂,带着六个小狗崽出去找屎吃了!” 林保国哭笑不得:“你恶心不恶心,吃着饭呢!说什么屎啊尿啊?我还没说六个小狗崽呢你就知道了?还说不是你弄的?” 燕飞就是不承认:“我不知道啊!昨夜我都在睡觉,不信你问问成爷他们俩,他们昨夜可都是在场子粒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成爷和玉梅婶两个人都装没听见。 “算了算了,活该他们丢狗,就这事儿,你自己当心点看好场子。别让他们过来捣乱了!”林保国没招儿,人谁还没私心?他本来就是来通气的,让燕飞知道那两家都找派出所去了,把狗藏好了,偷偷吃肉就别给人看见了。 正说着司家就带着一帮人来了。 看到他们来人,燕飞端着碗门口一站:“外面是你们的地方,随便折腾,谁敢进我场子大门,人死了伤了可别怪我!” 这话放以前说,司家两兄弟肯定不当回事,可这会儿就不一样了,刚才一群人来之前,还猜测是不是这小子下黑手把那两人给弄住了呢!所以燕飞话一出口,正气势汹汹嚷嚷着的一群人就安静了。 司老二停了一下,才开口道:“这几天的事儿我们认栽了,你把人放了,以后咱们啥事儿都没了!” 燕飞端着碗吸溜几声把最后一点面汤喝光,才慢悠悠地抬头看看他:“啥人?我不知道。你说没事就没事了?想的挺美!” “你……”司老二脸色一变,就想上前来,却被司老大拉住了。转头对燕飞说道:“燕小兄弟,你要是抓了人,就赶紧放了,你知道不知道私自抓人不放也是犯法的?咱们这都是小事儿,这地儿的事咱们以后慢慢商量,你要想买我们原价卖给你都行,没几个钱的事儿,闹大了都不好!” “你们挑事的时候想挑就挑,想没事的事儿一句话就算了?”燕飞看了他一眼,转头端着碗就要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记住,过了大门就是我的地儿。不怕进来出不去的,尽管来!” 看着司老二还有点不服的样子,燕飞嘿嘿一笑:“想进来的话,先想清楚了,跑进我家的院里打架?嘿嘿……进来试试看我能弄死几个!” 扭头就走人了! 司家两兄弟被他笑眯眯地盯着一会儿,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有点发憷,竟然一时都没说出话来。 第二十三章 事儿不怕大 林保国就不淡定了,跟着燕飞就进了屋,拉着他严肃地问他:“怎么还有人的事儿?你给弄死了?” 燕飞笑笑:“保国舅,你就恁不相信人呢?我真不知道。说不定他们俩是跑着玩去了,过几天就回去了呢!” 林保国就明白了。 的确有人,还是俩人。刚才外面那些人可没说是几个人,看来肯定是这小子干的没跑了。 成爷也跟着进来听到了他们的话,笑呵呵道:“好小子,这煞气足得很啊!赶得上老兵了!” 可不是,别人以为燕飞整天就是待在家里胡思乱想,谁知道他这些天来杀过多少只恐龙,从杀第一只细颚龙开始,到面对一群凶残的陆地鳄都毫不畏惧,就算是积年老屠夫也比不过他。 就算同是老虎,动物园的老虎和啸傲山林的老虎那能一样吗? 林保国只以为成爷说的老兵就是当兵的,都忘了这老头是真正战场上下来的,想想也是咂舌:“这小子现在野性也太足了!不行,你要是抓人就赶紧放人,不能任由你胡作非为了!” 成爷在一旁听了笑笑,林保国觉得燕飞身上野性足也不无道理,没上过战场的人和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那看东西是不一样的。 不过和燕飞待了这么久,虽然他经常干些旁人觉得稀奇古怪的事儿,但是正事儿上可也没见他含糊过,养牛喂牛看牛,办事就没一件不靠谱的,所以成爷觉得这小子肯定有主意,旁人劝那是不管用的。 果然,燕飞听了就一脸委屈:“啥叫我抓人了?没听人家说私自抓人不放也是犯法的吗?你怎么乱给我扣帽子?” 燕飞早在开始办事之前就想好了,只要对方不是铁了心和他鱼死网破的,他也没打算真闹出人命。如果昨天那两人是带着毒鼠强来的,那就不是桥洞里待着吹风的待遇了! 至于用这种小手段的话,那就是只要敢来的,我通通给扔桥洞里饿着,看你们有多少人敢来,这么长一条大桥,桥洞多得很,一个洞一个人,够放几十个了! 林保国继续劝他,燕飞就是不承认,正假装刷碗,林玉梅就进来了,赶紧夺过他手里的碗不让他刷了。 没办法就出了厨房,搬着那个吱吱呀呀地藤椅坐在大门里面,看着外边那群人在那里吵吵。 看他出来,那些人一起停下了争吵,开始看着他了。 燕飞还有心情眯着眼睛,嘀嘀咕咕地唱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牛粪臭得慌,要是那坏蛋来了,填到河里面,也不知道能填多少……” 他这一阴阳怪气地一唱,外边那群人先是一愣,接着就有女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竟然真的扭头就哭着朝河边跑去了。 等人走了,林保国才哭笑不得的骂他:“你小子就无法无天了,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 燕飞嘿嘿笑:“收啥场?我啥也不知道!” “好好好,你啥也没干,你等着,我一会儿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去!”林保国被他气得直笑,看着他一副我就是干了但死不承认的嘴脸,指着他手指头都是抖的。 那群人在河边又是哭又闹又吵的闹腾了老大一会儿,才又嚷嚷着过来,司老大这次不给燕飞说话了,直接和林保国说:“林保国,你也是派出所的,你这是知法犯法,包庇犯人,我们要报警!” “对对对,我们要报警……”司老二连声附和,后边的人也是跟着嚷嚷起来。 “那你们得去派出所,今天我请假了。我外甥的养牛场被恶霸盯上了,怕出事儿,我请假过来就是帮着看牛的,别的事儿管不了。”林保国虽然被燕飞气得不行,不过帮亲不帮理的道理还是明白的。“报警前你们先说清楚失踪人口是为什么失踪的吧!失踪前是受谁指使干什么去了?赶紧找到人了就是民事纠纷,等着警察过问就是刑事案件了,到时候都一起进派出所慢慢说吧!” “对对对,赶紧去报警吧!”燕飞学着刚才司老二的口气,接着说道:“这生不见人活不见尸的,赶紧去派出所吧!别吓着我的牛了,我这都是外国进口的珍稀牛,吓坏了你们赔不起!” 风凉话说着又不要钱,燕飞一点都不吝啬。 话一出口,本来就一直抽泣的几个女人又哇地哭起来了,还对着燕飞苦苦哀求,看那架势就准备跪下了。燕飞指着司家兄弟道:“你们可别给我说话,我不认识你们,该找谁就找谁去!” 接着又对司家兄弟道:“你们还不快去报警,晚了别尸体被冲走了,那就惨了,坟里都没东西埋,真惨呀真惨!” 路人甲和路人乙来的这些家人除了女的就是老的,一群人六神无主,顿时就围着司家兄弟开始要人。让这两兄弟想走都走不了。 司家兄弟就嚷嚷:“人在不在你说了不算,你让我们进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燕飞呵呵:“进来吧,进来就是来抢劫的,捅死一个是一个,万一那两人彻底找不到了,也算你们的!” 那两家的人看着这边说不通,继续找司家两兄弟闹。 司老二一时不忿说了几句狠话,效果那真不是一般的好。 这两家的老人不见了儿子,女人没了丈夫,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听见他们说的狠话一点不怕。上去就撕打了起来,又哭又打,嚷嚷着反正家里男人死了,你们把我们全家都杀了算了。 这几个人除了老的就是女的,司家两兄弟要是平时肯定不怕,可是面对一群疯子,他们根本不敢动手,只能是一边挡一边喊着劝他们。 真热闹。 遗憾的是自己没喝茶的习惯,天又还冷着,要不然旁边再放一小桌子,摆上一杯茶,再拿个诸葛亮那鹅毛扇呼扇几下,那才有派头。 不大一会儿门口就人越来越多了。 司家的两个媳妇见老公去了这么久不回去,也着急起来,心急火燎地也喊了一大帮人就赶来了,一看“自己人”居然撕打起来,上去就是又骂又打的。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打有人劝,别提多热闹了。 路上路过的也远远站着看热闹,和看大戏似的。 西边过了河的那个村子真不远,也就是离这里五六里路。放到城市里不过是公交车两三站路的距离,只不过在农村交通不便,才显得远。 不过闹了这么久了,也总有人回去传信,一会儿就有那路人甲乙的亲戚们赶来“支援”了。 为什么农村工作不好做,就是如此。乡里乡村的,就算平时交情不厚的,一旦有事遇到外人的时候也是帮亲不帮理,哪怕是平时人缘不好的,遇到事也总有人帮忙。 所以不大一会儿这村子里就来了个手扶拖拉机,拉了一二十个人,老的少的都有,还有明显是地里正栽树的,听说了有事拎着铁锹就跑过来了。 不大一会儿得到消息的马永明和庞发也带着一群人来了,有几个一看就是建筑队的,还有几个也是常和庞发他们玩的,也带着家伙工具。 一群人本来是听说了司家两兄弟带人来养牛场的事儿来的,都是一副风萧萧易水寒的表情来的,结果看到现场这打闹得一塌糊涂的情况,都是有些发懵。 燕飞笑眯眯地招呼他们进来,一起看热闹。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人越多越热闹,燕飞就看得越高兴。 第二十四章 懂法的人(求收藏求推荐) 燕飞是真不怕事大。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省得以后还有人敢来打养牛场的主意。 乡镇里面就是这样,被欺负的人家谁都敢欺负,反倒是那些恶邻平时没几个人敢惹。 那些混混为什么那么嚣张,不就是平时没人搭理他们吗?仗着足够不要脸,动不动吹嘘自己不怕死不要命,死缠烂打欺负完这个欺负那个,偷鸡摸狗无恶不作。 市里火车站边上那卖祖传神药的为什么能卖出去,就是因为人家喊了一次治愈终身不犯。燕飞就是这样打算的,一次彻底解决,免得日后麻烦。 他们真敢一直不服,那就看那两个人能饿几天不死了! 小路两边的麦苗都快被踏平了,这两大帮人总算是打出来结果了,一起又来找燕飞了。 燕飞的腿正一翘一翘,大黑二黑两只小肥狗正使劲和他的鞋较劲呢! 司老大这次的态度就非常正确,开口也不叫林保国了,叫林警察了:“林警察,你也是派出所的,你就看着有人犯法不管吗?我们家还丢了狗呢?偷狗就不犯法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家狗了,多可爱的六只小狗,谁舍得偷啊!就算偷了,也舍不得杀了吃肉,你喊个啥!”燕飞接着他的话就“反驳”了。 周围的人没一个傻子,谁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也够嚣张了。 可偏偏司家兄弟这会儿就是没法发火:“狗就不说了,那人总得有个说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丢了两个这么大人派出所也不管吧?” “那得赶紧派出所报案啊!报了案让他们慢慢找,说不定找得快就从河里捞出来了呢!对了,人家派出所调查不是得先找失踪原因,到底是为啥呢?”燕飞说完就耷拉着眼皮继续和小狗玩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人群里有人喊话:“这个警察不管咱去派出所去,乡派出所不管咱们去县城去,就不信没地儿说理了!” “就是……” “赶紧去吧,那个谁谁谁,就你喊得最厉害,你去弄炸药包把县公安局炸了吧,我可是交待过你了。今晚你要也是也丢了,记得让你们家里去县公安局要人!”燕飞阴阳怪气地接道。 司家兄弟也不是进过派出所,多少总知道,就算进了派出所,自己两兄弟也是头号嫌疑人。毕竟失踪前可是受自己指使去办事的,到时候这傻小子来个一问三不知,最后问题扣在谁头上,还不是一清二楚吗? 反正七口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燕飞就再不吭声了,看到有人想往前凑,指着门口的门槛道:“过了这门就是我的地儿,想想自己家人再进来,说不定进了门以后,家里丢个狗什么的还是小事儿,要是全家人都丢了,那不是连去派出所报案的人都没了?” 几个嚷嚷得厉害的想进门的,被他一个一个盯着看过一遍,顿时就觉得这小子有点邪性,那看人的目光怎么都让人感觉不舒服,就那么停下来了。 一群人只不过安静片刻,就又开始吵闹起来。 这时候已经是连镇上的人都听说了这里有事儿发生,陆陆续续地又赶来不少人,都是只远远地站在路边看着。 噗通一声。 一个女人忽然就在门口,对着燕飞跪了下来:“小兄弟,我们当家的不懂事儿,该打你打该骂你骂,可好歹不至于就该死了吧?你行行好,给说个话吧!” 她这一跪,噗通几声,就跪了好几个,对着他苦苦哀求。 燕飞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们求我有啥用,谁闹出的事儿求谁才行。” 他是一点不会心软,养牛场是他投入了大半身家才弄出来的,这些天的辛苦就不用说了。万一真被人今天扔鞭炮明天扔毒鼠强的,到时候自己找谁去? 也有几个自觉地在街面上不含糊的人,看热闹走得近,看到这么多人都跪着说话,上来劝道:“你看你这孩子,人家都这样了,总得给人点活路吧?” 燕飞眼一瞅这些自觉“不含糊”的人,嘿嘿一笑:“人命关天,不相干的人就别说话了。小心给自己家人招灾惹祸。我都说了,三岔河镇就是河多,谁想试试全家填进去能填满了尽管多管闲事。” 这些多管闲事的也有好心的,不过那是少数。大多都是混个面子,自觉了不起,实际上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鬼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反正有事的时候不见他们人,往往事情闹大后有那么几个人,和诸葛亮似的议论来议论去的,好像他们中间露个头多有面子似的,实际上就是搅屎棍。 燕飞懒得给他们面子,话一出口,那些人顿时就讪讪地退了出去,再不吭声。 现在差不多看热闹的都知道了,司家兄弟两家的大狼狗带着几只小狗崽,大半夜的悄无声息地就丢了,连带着两个大活人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还敢真为了点面子再来多话? 连派出所都来人了。 没人报案,不过就这么个小镇,有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不知道才奇怪。不过王所长没来,来的是燕飞面熟的两个警察,看到警察,一群人就围着过去。 七嘴八舌的要求警察主持公道,两个警察一句话就打发了:“我们总得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两个人进来燕飞也是一句话就打发了:“你们把我抓走吧!我啥都不知道,就是可怜有两个迷路掉沟里的人,饿死到那儿我就管不着了!” 得! 警察也白来。 两个警察头一扭,看着后面那群人,一副你们看的表情。 都听明白了,人是被抓了藏起来了,可是放不放还在人家心情。 谁也不提让警察主持公道了,真把人抓走了,再四处找个几天,等找到两具活活饿死的尸体那就晚了。 一群跪着的人反倒喜极而泣,现在不求人家能放人了,知道人还没死就已经高兴地又哭了。 很明显,这事儿还得司家两兄弟解决,人是昨夜走的,现在这都快太阳落山了。 没人会觉得燕飞会把人好吃好喝地关哪儿,都说了扔沟里了。没吃没喝的再过两天,找到也是尸体了。 这会儿来的警察也没招儿,现在这情况,别说他们本来就偏向养牛场一方,就算他们真想把几个当事人都抓走,那找不见的人两大家子都不会同意。 司老大上来一咬牙:“燕小兄弟,你开个价吧!地儿我们不要了,回头就把手续送过来,该让我们怎么赔你说,我们都认了。” “你们认了我不认,今天心情不爽不想说了,耽误我一天上学,我得回去复习功课了,明天再来吧!”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谁不知道这人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有脸说这话,好像没事儿他就去上学似的。 燕飞说完扭头就带着两只小肥狗进里面了。 司家两兄弟有心说老子不管了,有本事你就把人弄死。可是真不敢,死了以后成了大案就彻底落他们头上了,警察肯定先找他们,再说周围还有那两人的家人呢!他们敢保证,只要这话出口,别人死不死不知道,他们就肯定就先被打死了。 燕飞还玩的不过瘾,回屋转了一圈,拿了个两个小本本出来了,举着两个小本耀武扬威:“看看看看啊,小爷也是懂法的人,不满十四岁打死人不偿命,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了!都记着了,想来找茬的就先弄死我,弄不死全家填河,到了阎王殿别告黑状!” 这嚣张劲儿,真没边了。 这时候人们才想起来,这就是一无所顾忌的熊孩子,还是个脑子会抽筋,拥有强大武力敢捅破天的熊孩子。 小孩儿七八九,人憎狗都嫌,十来岁的熊孩子,更是最胆大包天无所顾忌的时候,为了个橡皮擦都敢拿铅笔刀捅人的。包括司家兄弟在内,都意识到,那些成年人的思维,以往的混出来的经验,在这个少年人面前,根本半点用没有。 只是此刻想后悔,都有点晚了。 第二十五章 小燕飞回 燕飞举着户口本残疾证嚣张无比,可这会儿也没人和他计较了。 这会儿谁敢拿两条人命的事儿,和一个脑子有毛病赌一赌杀人犯不犯法? 现在知道情况的反倒开始担心起来,万一他忽然白痴起来,神仙也没法了,都得在心里跪求各路神仙,好歹说出那两人下落前别再犯病了。 燕飞的后续计划就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反正让这群人越着急越好。 所以说了话之后,就像继续回去不管他们了,正准备回去,转头的瞬间,就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疯了似的跑了过来。 徐小燕原本背着她大姐过年时候从省会给她带回来的背包,喜滋滋地坐在车上、 到了高三考试就多了,现在月考刚过,她考试的成绩又在整个年级前几名,用老师的话说就是稳中有升,好大学不敢说,一般大学已经十拿九稳。好不容易过一次周末,中午就收拾好了东西,放了学就赶去车站坐车回来,心里要说不得意,那是骗人的。 她都想好了,回头问问燕飞去,老师说了她这成绩,努力一把都能考燕京的大学了,要是自己去得远了燕飞乐意不乐意? 车还没到大桥的时候,她一直望着燕飞的养牛场的目光就呆住了,然后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等车过了大桥,她看到养牛场大门口围了那么多人,外围还有不少带着铁锹锄头的,更是透过人群,隐约可见里面还有两个穿警察制服的。她的一颗心顿时就仿佛被什么揪住似的,莫名其妙地,眼泪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流成了小溪。 客车看到前面有人,就放慢了速度,可依然缓慢地通过了那些路边看热闹的人。 这时徐小燕才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哭着喊道:“停车停车……” 乡镇的客车一向是有人喊就停的,司机都不用回头,立刻就踩了刹车。车刚一停,被刹车的惯性带得险些摔倒的徐小燕就跑到了门口,哭喊着拍着车门:“开门啊开门啊……”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姑娘就哭着狂奔起来,连路都没看,跨过路边干涸的水沟时,一下子整个人就扑在麦田里,然后她爬起来,抹了一下眼中的泪水,连抹了自己一脸的泥土都顾不得,在麦田里跌跌撞撞地直着就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哭着喊燕飞的名字。 燕飞有些怔怔地看着这姑娘哭喊着跑过来,下意识地就把那两本小证揣进了兜里。 他不怕别人给别人拿出来显摆,他可以拿着这东西威胁别人,只是不自觉地,出于少年人那奇怪的心理,不想让这个自小拉着自己玩的姑娘,看到那本残疾证。 徐小燕哭喊着跑进人群,才发现燕飞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顿时带着满脸泪水就笑了起来,然后脸色又忽然一变,一转身伸着一只胳膊就把燕飞拦在了身后,另一只手指着周围的人,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堵着门欺负人不是?看我们家燕飞小就欺负人不是?有种你们冲我来呀,冲来我呀……” 她衣服上满是泥土,还有被麦苗染上的绿色,一脸脏兮兮的泥土泪痕,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凶狠无比。像只护着不慎跌落在地上的小燕子的母燕儿似的,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害怕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可看她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喊叫的模样,分明下一秒就会冲上去和人拼命。 周围原本因为这姑娘哭喊着跑过来,都有些发愣的人全傻眼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情况你都没看到吗?地上还跪着这么一群人你都看不到?这谁欺负谁你都看不出来? “眼瞎了吗?谁欺负谁这都看不出来?”人群里有个小伙子就看不过去了。这群来帮忙的人从来到这里算是一点忙都没帮上,自己人在人家手里藏着,谁不得忍着点?来了这么久,对着燕飞,他们连句狠话都不敢撂出来,生怕事情闹僵了,这家伙撒腿一跑什么都不管了,帮忙帮到这么憋屈的,也是少见得很。 “谁特么说的这话?”燕飞一把拉住徐小燕,就冲了出来。“滚出来让小爷看看?滚出来……” 这是燕飞这一天来第一次发火,不知怎么地,看到徐小燕的模样,他就格外控制不住自己。当他猛地站过来,一双怒气四溢地眼神扫过人群,似要择人而噬,几乎每个被他目光扫倒的人,都下意识地躲闪着目光。 徐小燕楞了一下,大概是刚看到还有跪着的人,才反应过来,拉了他一下:“你干嘛呢?这么凶?” 燕飞看着她一脸的泪痕,心中一软,却是瞪了她一眼:“赶紧进去洗个脸去,看你脸和小花猫似的。有事儿轮得到你出来说话吗?赶紧去洗脸。” 徐小燕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这会儿不怎么好看,低着头瞟了一下人群,一转身赶紧进去洗脸去了。 里面院子里还有一群人呢!把这个姑娘羞得吧!捂着脸就朝里面跑。 没有一个人笑话这姑娘浑身脏兮兮地难看,庞发看着姑娘跑进去,一脸羡慕:“我将来的媳妇儿要有这一半好,特么死都值得了。” 马永明嗤笑他:“那你可得慢慢找,真不好找,以后还是大学生呢!唉,我那媳妇当初也是就看到人漂亮了,换了她来,别说这么多人敢不敢上来护着我了,特么的打架时候能给我递根棍子,我就知足了!” 别说他们俩这样了,听他们这么一说,再一想,站着的一群人里的年轻小伙子们,虽然嘴上不说,可哪一个不是瞅着燕飞一脸羡慕的? 燕飞可不知道这些,再转过头来,看着外面的人群,这会儿口气就缓和多了:“刚才谁说话的,出来自己扇两个嘴巴子就算了,别等我找出来就晚了!” 他口气虽然缓和了许多,可语气中的坚定,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乱,竟一时无人发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伙子面红耳赤地走了出来,对着自己的脸啪啪就是两下,然后也不说话,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人群跑了。 燕飞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倒还算是个顾家的!没给家里人招灾惹祸!” 这话嚣张得带林保国在内仨警察都想掩面而走,特么的这么多人在呢?就嘀咕了你媳妇儿一句不好听的话,嗯,还不知道以后是不是你媳妇儿呢,就是给家里人招灾惹祸了? 只不过他们也不合适这会儿插话,明摆着的,燕飞就是要等有些人彻底服了软才放人,谁也没招儿! 徐小燕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进屋里洗了脸出来,走到院子里看着人都不认识,也不知道问谁。还好林玉梅有眼色,听说过这姑娘的名字,赶紧过来三言两语还没说清楚,徐小燕就已经明白了。 正说着看到燕飞进了院子,徐小燕上去就拉着他鬼鬼祟祟地说道:“你把人杀了没有?记住可别说漏嘴了,一定死不承认,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知道吗?” 燕飞这才叫哭笑不得:“你都从哪儿学来的这话,还高中生呢!我啥时候杀人了?” 徐小燕很认真的点点头:“对,就是,咱就没杀过人。谁问都是这样,要不你就装傻子,别怕!” 燕飞看着这姑娘,脑子都有点晕了,看看没人注意小声道:“你想啥呢?就是俩人来想来养牛场里扔鞭炮,我给捆住藏起来了。没死人,连狗都没死一只。对了,还有六只纯种的小狼狗呢!没睁眼呢还,好玩的很!” 没睁眼的小狗也没能转移这姑娘的注意力:“你真没杀?藏起来了?” “对!” 听到燕飞肯定的答复,这姑娘拍了拍自己那略见规模的胸脯:“没有就好。他们不会打进来吧?对了,小狗在哪儿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好看不?” “这么多人呢?昨天夜里才从人家家里面抱出来的,这会儿给人看见不好,明天再说行不行?”狗放在菜园岛呢!哪里能这会儿拿出来。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居然就这么不管门里门外那么多人,讨论起狗来了! 第二十六章 请你跳河 林保国走过来的时候,徐小燕正拉着燕飞追问,那小狗崽儿他到底给藏?32??哪儿了? 看到两人这模样,林保国真是哭笑不得:“小飞,你到底准备解决呢?总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了吧?” “明天再说,饿两天饿不死人,着急个啥!”燕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徐小燕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呢,拉了他一下道:“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吧!他们要冲进来打人怎么办?不行,我得去盯着点!” “你去干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在这儿我给你做点好吃的!”燕飞拉住了她。 “哎呀,你不去还不让我去,我就去。你赶紧做饭去,我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徐小燕甩开他的手,说着就跑到门口去了。 看到她过来,门里的人都是给她让出个位置来,几个小伙子盯着姑娘的马尾辫都是目不转睛的,气得马永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低声吼道:“都特么想啥呢!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看也不是你们的!” 一群人嘿嘿直乐。 门里门外就是两重天,外边的人可没一个能乐起来了。 司家兄弟这会儿没招儿了,走又走不掉,就拉着两个警察,指望他们能出面给说和一下,这两警察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什么人,根本就不松口。 燕飞还是帮派出所立过功的人呢!林保国又是自己人,谁亲谁疏那还不是一目了然。这年头流行的是帮亲不帮理,那些帮理不帮亲的,下场就是一个众叛亲离。再说了,就算没这关系,谁乐意去当坏人?这事儿一出,以后司家兄弟在小镇上的名声就臭了,都躲远点吧! 一群人窃窃私语的有,着急的有,心里怒火冲的也有,可此刻都只有不得不低头求人一条路可走,真闹大成了大案,一个没跑,至少得有几家人以后都过不下去。 那几个路人甲乙的家人有个媳妇儿是个脑子活动的,刚才就是她带头哭着跪下去求燕飞的,燕飞进去了她们也一直没起来,就直挺挺地跪在大门口。 看到徐小燕出来看,那小媳妇儿就知道该找谁了,对着徐小燕砰砰地磕了几个头:“姑娘,你能不能劝劝那个兄弟,让他把我们当家的放了吧!有啥错你该打打该骂骂,我们给你磕头了!” 老的少的听这小媳妇儿一说,顿时就都砰砰地磕起头来。 徐小燕哪里遇到过这样事儿,看着还有年纪和她父母差不多的老人跪着冲自己磕头,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还好她总算记得自己立场在哪儿,开口道:“那你们来干坏事时候咋不这样说了,欺负人的时候就你们,现在来说好话了?” 听她这么一说,那小媳妇儿又开始哭了起来:“都是他们男人要干丧良心的事儿,我们女人家的哪儿敢说话呀,劝一句都是一顿打,姑娘就求求你了,你就去给说句话吧……” 这些人也是看准了姑娘家心软,到底徐小燕没抵挡得住,跑进院子里去了。 “燕小飞,要不你给人放了吧!我看她们也怪可怜的!”一进屋就对着燕飞替人求情了。 “你……”燕飞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你咋不想想,我这牛要是被他们害死了,我找谁求情去。” “那不是没害着你吗?我就知道你厉害行了吧!谁还能害得了你?就饶了他们这条狗命吧!反正我看他们以后也不敢了!” “别捣乱呀!我还在想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两天都被他们打乱我的计划了,要不是你回来,我都忘了今天周六了。啥也没准备呢!”燕飞不耐烦。 姑娘才不怕他不耐烦,一个劲儿围着他打转:“晚上我吃什么都行,没肉也行。行了吧?” “你说你有那么大同情心吗?我没给他们扔河里就对得起他们了,天大地大,还能耽误咱们吃肉?一会儿让马超他们吃青菜萝卜好了,等等我给你弄点稀奇的,保证你没吃过的。”燕飞一狠心,也顾不得其他了,准备拿禽龙肉先顶上了。反正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肉。 “不吃不吃不吃……不放我就不吃肉了!”徐小燕拉着他摇头晃脑地开始耍无赖。 “我说你都不嫌羞啊,那么大姑娘还装小孩儿?”燕飞那是煞风景的好手,姑娘这撒娇一样的耍赖,换个爷们儿估计骨头都酥了,到他这一句话就给姑娘说脸红了。 “呸……谁装小孩儿了,说吧,到底放不放人?”姑娘这就恼羞成怒了。 “不放,赶紧一边儿坐着去。”燕飞又开始撵人了,只不过口气就没那么坚决了。 正说着林玉梅就进厨房来了:“小飞你放着吧,晚上我做饭就行了,你和这姑娘出去玩吧!” “对对对,走吧走吧!”徐小燕拉着燕飞又拽又推的,就把他推出了门。“赶紧说你把人藏哪儿,我给他们说说,让他们去找人,太阳都快落山了!” “好好好,不用你去说,我去说总行了吧!”燕飞无奈地很,对这个除了爷爷外,唯一的一个从小带他出去玩的傻姑娘,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嘿嘿,我就知道燕小飞最好了,赶紧走赶紧走!”徐小燕一听就乐了,嘻嘻哈哈哈地推着燕飞就朝外面走去。 刚没走几步,就赶紧松手了,低着头脸红得跟个什么似的。 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她去劝燕飞了,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这边呢!她再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了,大庭广众和人拉拉扯扯的,总算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燕飞不知道姑娘在他身后都羞成一朵大红花了,走到门口,对着司家兄弟道:“废话不说,你们不是准备要六千块把地卖给我吗?对了,后来我保国舅去说了,你们要五千。那就五千,给我拿五千块钱给我,我把这地儿买下来了,手续也给我办好。” 他这是打算把蛮不讲理彻底发扬光大了,自古卖东西收钱天经地义,他倒好,卖给他东西的还得给他钱。 司家两兄弟还没开口说话,跪着那小媳妇儿也顾不得钱多少了,抢着就开口道:“钱我们给,我们给就行。” 燕飞瞪她一眼:“你们的钱不要,就得是他们家的钱才行。” 看两兄弟准备开口说话,燕飞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别急,还有条件,看见那河了吗?你们俩从桥上跳下去,我放人。” 此时的季节正值春寒料峭,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听着不远处的河风,就有点想打寒颤。 “你们先不讲理的,我就是不讲理了。”燕飞根本不管警察都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服你们可以现在就走,那两人死活活该。你们也想好了,现在你们已经没狗可丢了!”、 没狗了,还有人! 这话不用说出来,谁都听得出来。 归根结底,这事儿的根子还在司家兄弟身上,那路人甲乙不过是帮凶而已。一开始,燕飞就没打算放过这两兄弟。 不就拿你们家几只狗嘛,那都不叫个事儿,这事儿还有得账算呢! 第二十七章 我说着玩的 燕飞说完拉着徐小燕就走,这姑娘刚才就被弄了个大花脸,这下子更是?32??着头不知道怎么好了,稀里糊涂地就被拉走了。 司家的两个女人想张口说话,却被两兄弟拉住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是看着司家两兄弟。 原本这件事是因为他们站的这块儿地引起的,可是到现在,这地儿已经是整件事中最微不足道的。正是应了那句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过了许久,司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着两个警察满脸苦色:“你们可是警察,他刚才这算是敲诈威胁吧?” 那个以前去过燕飞家的警察想了想道:“那要不我去抓他?敲诈勒索私自囚禁他人,只要证据确凿这都是大罪了,抓到了给他送精神病院去。正好你也一起,指使他人破坏私人财物,团伙犯罪,这也够坐几天了。” 大门里面有人阴阳怪气接道:“就是,你们警察怎么做事的?明知道他是个傻子,还不早点把他送精神病院去,要不那俩偷牛的也不会残废了!啧啧,听说那个惨啊,差点就当场断气了,现在可好,比残废都残废,在监狱里面喝口水,都怕一口喝多了会呛死。” “就是就是,早点抓他就好了。上次在牛市一脚踹断我们一根拴牛桩,害我挖了半天坑才埋好。”又一个阴阳怪气地。“赶紧抓吧抓吧,等那两人死了,那可就是两条人命的大案,你们派出所破了案就又立大功了!升官发财就靠他了!” 敢当着这两人的面这么说风凉话的,一个是马永明,现在有钱有人不怕事;一个人跟着庞发来的小黑,钱不多,但是家里有关系,人面也广,不然也轮不到他年纪不大就在牛市管事儿。 “大哥,你还给他们说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给他拼了!”司老二怒道。 这话一出口,另一帮人就不干了,合着失踪人口的不是你家,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哭的骂的吵的叫的,劝的求的一下子就乱开了。 一帮人迅速彻底分成了两帮,村里的人要求司家兄弟出钱出地跳河,先救出自家人;另一帮要护着司家兄弟不能服软。 还有几个人在嚷嚷:“司老大,我支持你,和他鱼死网破,兄弟们都跟着你,你说话吧!” 这话听着怎么听怎么假,连警察在旁边听着都抱着肩,冷冷地看着这群人表演。 大门里面的人看得清楚,听得也清楚,马永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朝后面喊了一句:“小飞,有人准备和你干到底了,你不出来认个脸熟吗?” 尼玛,这人太不给面子了! 几个正嚷嚷地就对着马永明怒目而视,都特么知道打不起来,老子才趁那小煞星不在表个忠心,你犯得着喊人吗? 还没等旁人说话,燕飞拎着根胳膊粗一根米把长的树棍就出来了:“谁呀?” 庞发赶紧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明叔喊着玩的!” “哦!”燕飞答应了一声,两手握着树棍抬起腿在膝盖一磕,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我正烧火呢,没事别喊我了!” 养牛场烧火做饭用的都是燕飞从菜园岛砍的树枝,砍得都是现在都有的树,至少是看起来和现在的树一样的。这根树枝打眼一看就是松柏之类的树上的,其实也没成年人胳膊粗,也就比平时用的铁锹锄头柄粗一点。 刚才那几个嚷嚷的混混都注意着燕飞,立刻就打了个寒颤,常年吹牛闹事的他们可知道,那棍子能有多结实。看了看自己那从来没干过活的小胳膊小腿,再看庞发的眼神就满是感激。 闻名不如见面,以前都是传说这傻小子能打,这下亲眼见了,就那轻描淡写地一下,那么粗的木棍就断了,换成人的骨头呢? 也有看不明白这一下有多厉害的,可旁边有人小心提醒,注意了,那小子是真厉害,胳膊粗的木棍咔嚓一下就弄断,绝对不是谁都能这么玩的!人群中有那带着农具来的,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手里握着的铁锹锄头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厨房里,林玉梅正在问燕飞:“小飞,晚上你不打算去买点菜吗?” 燕飞正在和徐小燕两个人闹腾,闻言一愣:“你不是说晚上烧点稀饭就行了吗?” 林玉梅给他解释:“外边不是有来给你帮忙的吗?人家来跟着你得罪人,你还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咱们这都是青菜,也没多少馒头了。” 燕飞立刻就明白了,主要是他一直在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在做这些事,说实话门外边那么多来要人的,在他眼里根本还不如他场里一根牛毛重要。 所以林保国也好,马永明也好,包括庞发他们过来,他以为自己让人家来跟着看热闹,就算打起来,凭司家兄弟那群人,他一个人都不怕。 刚才是真的一点没想到,其实人家过来,那都是准备抄家伙帮他打架来的,估计都做好头破血流的心理准备才来的。所以他压根都没想着,好歹晚上给人家管顿饭。 想明白之后,燕飞才觉得不对,自己这多没礼貌呀! 赶紧对林玉梅说:“那玉梅姨你多烧点稀饭,我去让马超骑自行车带我去买点卤肉馒头,再买点酒回来。” 徐小燕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让我带你去呀?我也会骑自行车。” 燕飞愕然:“这你也争?那你去也行,我可不会骑,你得带着我。” 徐小燕答应了一声,跳着就跑出去推自行车了,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么多人在这里多烦人啊,刚才净看我笑话了,你让他们赶紧走吧!天多冷啊,你还让人家跳河里,不是为难人吗?还敲诈人家钱,燕小飞啊燕小飞,你真是越学越坏了!” 燕飞不满的很:“是他们先敲诈我的好不好?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都不懂。那我就让他们赶紧走算了,以后慢慢再说。” 他扭头先朝外面走去,后面徐小燕慌忙去推车:“哎,你慢点等着我啊,走恁快干啥?我好长时间没骑了,你别着急啊!” 燕飞回头:“我先让他们走了,省得你看着烦。” 门里门外都是人呢,听着这话都挺别扭,就在他们快别扭死的时候,就见燕飞走过来热情招呼道:“保国舅明叔发哥小黑哥,晚上你们都别走了,我和徐星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说完不管这些人的目瞪口呆,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其实我啥都没干,就是昨天看见有两人钻那桥洞里去玩去了,别的我都不知道,谁也别赖我了。我昨天夜里一直睡觉呢!” 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转折,一群人都是发愣,燕飞看他们不走,很诚恳地劝他们:“你们赶紧走吧,我看见有两人钻最高的那两桥洞里躲猫猫去了,别的真不知道了。” 转头又对司家兄弟说:“刚才我都给你们开玩笑呢,都是和你们说着玩的,别当真,你们赶紧走吧,我去街上买东西去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出门之后看人群都怔着,不耐烦道:“你们快走快走,不是找人嘛!再不去死里面咋办?别堵着我家门了。小燕你快点行不行,晚了老丁都收摊了!” “哎,来了来了!”徐小燕推着车跑过来,出人群还对着周围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刚走出去就交待燕飞:“你先别坐啊,我得先骑着试试,你跟着跑两步再说。” “我等你说能上去再上去。”看徐小燕开始踩着脚蹬试着上自行车,燕飞快走两步跟着说道。 等徐小燕骑上去觉得骑稳了,才招呼一声,燕飞利索一跳,就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哎……哎……”“慢点……” 在两人的惊呼声中,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险些直接跑旁边麦田里面,好在七拐八扭了几下之后,渐渐地就稳住了。 看着两个人的自行车不时的歪扭一下,慢腾腾地上了公路,后面一群人才反应过来。 变化来得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着急找人的女人突然哭着带头朝大桥跑去,老人们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自己人,跟着跑向大桥。 剩下司家兄弟,还有林保国两个警察,连带马永明一群人,都是一直看着燕飞他们的自行车慢慢在公路走远。 半天,才听庞发嘟囔了一句:“这就没事了?这才是真牛比,闹了一天,怕嫌媳妇儿心烦,啥事儿都没了?” 小黑嘀咕了一句:“你懂啥,这才叫有性格,没听说过,爱江山更爱美人吗?” 本是一句俏皮话,却没有一个人笑。 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刚还要杀人全家,转眼就坐着小青梅的自行车,没事似的去买东西。感情这么一大群人觉得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要死要活的闹了这么大半天,在他眼里,就屁也不是? 这喜怒无常古怪到离谱的性格,偏偏又神出鬼没武力值超人,谁惹上这人,万一性子上来,他真会杀人全家吗? 这变化怎么都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古怪难受,仿佛从心底里想着,还不如他坚持原来那条件呢! 第二十八章 没事也不敢走 一群人诡异地平静了许久,林保国才急忙招呼两个警察:“走走走,快?33??,去看看人到底在不在?” 于是众人乱七八糟地一起朝桥上跑去,什么司家兄弟地痞流氓和警察们一起,跑得都分不出谁是谁了。 到了桥上,已经有人在桥洞里了,朝着上面喊话:“就在这里面,一个桥洞一个,等着我看看有事吗?” 过了片刻,两个桥洞里先后传出了一阵阵的嚎啕大哭,桥上面的女人们也是扒着栏杆使劲哭,一会儿又有人伸头出来:“谁有刀?递过来把小刀,绳子解不开!” 跟着司家兄弟的有两个小混混也不顾警察在旁边看着,伸手从腰里拽出来一把匕首递了过去,下桥洞的两人接过刀就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在一阵阵的哭嚎声中,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终于把两个人拉出来了。 真惨! 捆了半夜加一个白天,捆得血脉不畅都快不能走路了,被人扶着浑身发抖,哭得稀里哗啦的,裤裆里屎尿都有,那模样要多惨就多惨! 能不惨吗? 整整一个白天,桥上面过人的脚步声,说话声都能听到,可没人知道脚下面的桥洞里两人是如何煎熬?每一次有声音过来,两人明知道不可能,可还忍不住开始期盼,会不会有人下桥洞里看看? 自行车声,咕噜噜地板车声,拖拉机声,走路的人们说话声,每一次对他们来说,都煎熬无比。 桥洞两边可以看到远处的河,看到蓝蓝的天,看到温暖的阳光洒在桥洞口,可是就在眼前,却一动不能动,只能躺着等死一般,比监狱都更让人恐怖。 饥寒交迫之中,只要一想到,也许过几天,会有人看到两人冻饿而死在这里的尸体,就忍不住想哭。 可是哭都哭不出声,在桥洞里从喉咙里发出的抽泣声,还没出桥洞就被风吹散了,根本传不到外面去。 甚至下午的吵闹声在桥洞里都能隐约听到,可是却只能等,一直等。 直到看到人的那一刻,刚被拽出嘴里的破布,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往日里在大街上走路都摇三摇的威风都早就没了,什么面子什么身份都忘了,就是委屈得和小孩儿一样,想停都停不下来的哭。 司家兄弟看到那两家人围在一起又哭又喊,忍不住都回头朝着往镇子的方向看去。 那里现在只有一群远远看热闹的人,那两个嘻嘻哈哈着,连自行车都骑得歪歪扭扭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想着刚才那人的若无其事,兄弟俩突然就觉得今天这桥上的风,真特么大。 也不只他们俩回头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他们朝那边看,同样什么都看不到。可偏偏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一群人都觉得这天气格外冷,冷得有点渗人,身上都直想冒冷汗。 “我们家的狗……”司老二的媳妇不知道在想什么,嘀咕了一句,却忽然发现自家男人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身子都有些抖,顿时说不下去了。 现在你们已经没狗可丢了! 不知道怎么,司老二就想起了这句话,扭头看向他大哥,正好他大哥也看过来。 两人默不作声,然后司老大艰难地开口:“走,回去。” 司老二想迈步,忽然停了下来:“不能走,说清楚再走。” 司家媳妇不乐意了:“人都救回来了,他都说没事了,咱们还有啥好说的,赶紧回去吧!” 司老二忽然大怒,对着他媳妇吼道:“万一他要又改主意不想没事呢?咱们家可没狗可丢了!” 不远处那群哭喊着搀扶着上拖拉机的人声,拖拉机的声音,让他话听到的人并不多,可他媳妇总是听到了,顿时六神无主,不敢说话了。 听到的人都在想这句话:是啊,他这会儿忽然就没事了,可是万一呢! 街头混混们不过是打个架都威风无比,带把匕首的也不过是觉得耍威风,有点脑子的真打架谁敢照着要害扎,不过就是吓唬人而已。 平时也不过是用各种歪门邪道,欺负欺负人而已,什么今天泼你家大粪,后天扔你院子蛇什么的,就是恶心吓唬人。一般人家都是有家有口的,谁会豁出去和他们闹,大多都是最后认倒霉了事。 他们敢打燕飞的主意,也无非是觉得燕飞已经建好了水塔场院,养了这么多牛了,不管乡间流传他有多厉害,可是有了产业的人就肯定有顾虑。 他们兄弟的依仗就是燕飞有点小产业,不会闹得鱼死网破,实际上大多数被他们盯上的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大多数都是愿意去财消灾的。 可不想人家一出手就直接把人扔桥洞里差点弄死,还弄没了两大六小八只狗。屋里都睡着人呢,两条大狼狗说没就没了,连小狗都一窝端了。 现在反倒情况反过来了,人家不怕他们两兄弟来弄牛,还直接威胁到他们两家人了。比他们更无法无天,出手更狠辣。这情况不认栽还能怎么样? 而且认栽都不容易,往日里认栽了就是赔礼道歉,找个人说和一下。无非是小丢点面子,可这些混出来的经验,面对一个没人知道下一秒他会想啥的人,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会儿要钱要地呢,转眼就是说着玩的?谁信? 谁敢保证他哪天正要睡觉,或者走路被石头绊一下,觉得心里不痛快,刚好又想起来了这事儿,半夜爬起来到你家里去,拿刀捅你一刀;大街上走着走着拿棍子给你后面来一下,谁乐意? 刚才那桥洞里那两人的模样,如果今夜再继续在桥洞里,没吃没喝还吹着冷风,明天人还能不能见到太阳了都不好说。 倒春寒倒春寒,这还没到倒春寒的季节,天还冷着呢! 燕飞和徐小燕两人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正在商议买肉的事儿,徐小燕说去找老丁买那都到咱们两家门口了,不想让父母看到我回来了,咱们直接在西头这儿买点算了。 燕飞不太乐意,从小吃惯了老丁家的肉,到别处买肉多对不起老丁呀!再说万一是死猪肉呢? 不过徐小燕不乐意去,最后还是在街最西头的一家买了。这小镇其实没几家卖卤肉的,老丁在街道中段,最东头也有一家,西头又稍微好点,因为客车就常年停这里,所以这里有两三家的样子。 这时候做生意的还不算多,总之这是一个只要脑子不坏,愿意做生意就能发财的好时代,甚至有很多买卖在小镇上都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 比如说老马家的酒,赵记的秤,还有一家打金银首饰的,都是独门生意。 所以买了馒头之后再要买酒就只能去老马家去了,这骑的都是马超的自行车,到了之后马婶死活都不要钱,还是燕飞扔下钱赶紧跑。 两个人走路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自己家的那段路,绕路的时候嘻嘻哈哈地,和偷偷干了什么坏事似的,美得不行。 来的时候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回去的时候就好多了,两个人说着闹着,快到了养牛场的时候就有些纳闷:怎么那些人还没走完? 下了公路到小路上,自行车又开始歪歪扭扭了,燕飞干脆跳下来了。结果因为他下来,差点害得徐小燕摔着。他慌慌张张地赶紧帮着扶车,连馒头都掉地上了都没顾上,还落得一阵埋怨:“你下车怎么都不吭声啊?我都没准备好呢!” 说完都不管燕飞,自己一口气蹬到了大门口。 下了车就警惕地对还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的司家两兄弟问:“你们还想干啥?别想着欺负我们家燕飞我告诉你们,都说了没事还想怎么样?” 司老大赶紧赔笑道:“不是不是,我们就是等着,问问燕小兄弟,刚才他说的那两条件,能不能换成轻点的?” 徐小燕纳闷:“都说了和你们说着玩的,你们还想怎么啊?” 司老大都快哭了,他说着玩的?他一会儿一变样,万一他又不想说着玩呢?我们家可真没狗可丢了! 燕飞在后面拎着东西走过来就开始赶人:“你们赶紧走吧,都说了没事了还想干什么?我们准备吃饭呢!” 说完也不理他们,拎着东西进去招呼林保国他们了。 他态度不好,两兄弟还得陪着笑:“那行,你吃饭吃饭!明天我们早点过来,你先忙。” 说着各自拉扯着自家媳妇,带着一帮小弟们就走了,还留下了一阵阵的肚子咕噜声。 可不是么,这帮人中午都没吃饭,闻到馒头的香味哪还能忍得住? 第二十九章 吃吃喝喝 吃饭的时候就有林保国招呼了,徐小燕这姑娘坐燕飞旁边,刚开始还有?33??拘谨,后来发现那些不太熟的人也不难相处,而且都差不多是同龄人,也就放开了。 拉着燕飞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停,有时候不知道说个什么,燕飞还听得一脸糊涂,她自己说着倒是能乐上半天。而且这姑娘说话还特爱用手势加强语气,一只手还偶尔挥舞一下,还不耽误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菜。还好动作不大,只影响燕飞一个人。 “对了小飞,你们这事儿你还想继续怎么办?”酒足饭饱之后,林保国开始问燕飞了。 其实都没喝多少酒,林保国脸都没红呢!就等着吃过饭,再问问燕飞这事儿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办?还有什么事?”燕飞正不知道和徐小燕说什么呢,猛地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嗯,现在还没想好,等我哪天想好了再说。他们来我这里闹腾了两天,就这么算了那是他们想的美,我哪天不爽了就去弄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众人都是一副你果然如此的样子,怪不得司家兄弟刚才不敢走,这位果然憋着坏呢! “你这就是瞎胡闹!”林保国有些火了。“你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上了派出所,那就是大案子,你们谁都跑不了。” 这就是乡镇派出所的无奈,很多时候事情的起因,其实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差不多能解决就解决了。要是一旦走上程序,比如说两个村子闹矛盾,按道理派出所要抓几个带头人吧!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剩下的还得闹不说,没了带头的闹得更没分寸。 因为小事处理不当闹出人命的事儿,那派出所的案卷上多着呢! 所以多数时候都是以预防调解为主,要不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呢!总不能一有矛盾就抓人,那派出所也得抓得过来呀! “是他们先欺负人呢,关燕飞什么事儿?”徐小燕就不乐意了。 “你好好准备上大学去吧,还高中生呢?都一点不懂点法律?他私自绑人扔桥洞里就有理了?”林保国被这姑娘说的没脾气了都。 “那我下次不绑了,直接扔河里,这叫死无对证是吧!”燕飞嘿嘿直乐,存心捣乱。 “你别嬉皮笑脸的,说正事儿呢!”林保国都想拍桌子了。“你还准备怎么去弄他们一下?这事儿我帮你决定了,回头你随便出点钱,把地买了。我估计以后也没人敢来惹你了,你好好养你的牛就行了。” “那不行,欺负完了就这么算了,想得倒美,回头我也隔三差五地朝他们院子里扔鞭炮去。”燕飞赌气道。 庞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就乐了:“小飞,现在这周边连兔子毛都见不到了,你是夜里没事干了吧?” 马永明接话:“保国哥你那也不行,凭啥呢?这次看着闹来闹去,司家兄弟可是一根头发没少,嗯,就丢了两只狗。对了燕飞,我听说还有六只小狗,回头给我弄一只吧?” “对呀,六只你也不能全养吧?也给我一只,纯种大狼狗呀,拉出去多威风,回头我给你带点好东西来换行不?”小黑一听到狗,也动心了。 “我也要一只,以后我弄到老鳖了给你送几只过来,大补的玩意儿,小燕不是得考大学了,你不给人家补补!”这个是庞发。 “哎呀,我还没吃过那东西呢?真的有吗?”徐小燕一脸期待。这傻姑娘,一点都没听出来人家语气里的调侃? “放心,小发说有就肯定有。小飞你把小狗藏哪儿了?别给饿着了,养好了,都是好狗你可别给糟蹋了!”明叔还不放心,交待燕飞道。 “放心吧,你没看我院子里这两条狗都养成什么样了,知道才几个月吗?现在看看,这个头不小了吧!”燕飞摸着脚下也不知道是大黑还是二黑的脑袋,得意的说道。 “你这是养狗吗?这都成猪了!”几个人看着他那两条窜种小狗哭笑不得,个头肯定是不小,才几个月这狗都快长得和一般的土狗大了,就是太胖了点,而且月份小,肉嘟嘟地让人一看就想乐。 狗是看家的,让人看见就觉得挺可爱,那绝对就是养瞎了,要是这狗继续这么长下去,以后就废了。 砰砰…… 林保国拍了拍桌子:“说正事儿呢?你们说什么狗?” 马永明笑着道:“还有啥正事儿,明天我和小发去和他们谈,你就不用管了。没多大事儿,放前几年他们两兄弟还敢拿刀和人玩命,可现在,嘿嘿……” 司家两兄弟现在都是有家有口了,又能挣点钱,小日子过得正舒心,虽然嘴上还说的厉害,可是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动辄就玩命拼到底了。 林保国一看马永明都应承下来了,也就不再多说,当着徐小燕的面也不好多说燕飞,继续喝茶吧!一边喝一边骂燕飞:小混蛋都弄的这什么茶叶,喝嘴里一股子土腥味儿! 燕飞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知道了肯定得告诉他:屁的茶叶,就是成老头带来的,估计是以前老头自己在村里闲着没事,弄的不知道什么烂树叶草叶子,土法制造出来的“茶叶”! 那边几个人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狗了,一起要求先让他们看看,燕飞无奈道:“都还没睁眼呢?你们着急啥,等几天暖和点吧,我带来给你们看看。放心吧,我养得比你们好。” 说到最后连林保国都动了心思想养狗了,不过想想自家那情况,根本没地方养,只能算了! 都是年轻人,说着玩着折腾到半夜,一群人才离开。 “啊!这么晚了我回去怎么说呀?”徐小燕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家了。也是以前两家挨着都习惯了,晚上都是玩到要睡觉才回去。 “怕啥,你住这儿就行了,又不是没地方住,你先和玉梅姨挤一晚上。明天回去就说今天没坐上车,明早才坐上车的。”燕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正准备走的林保国停下脚步:“来上车,我送你回去,这么多人都在,又没啥,还怕你爸妈说什么!” 徐小燕想了想,点点头:“那你等我去拿东西。” 林保国等她走开,指着燕飞笑:“你就是猪脑子,怎么还这么糊涂。姑娘家留你这儿住算啥?” 燕飞纳闷:“住这儿咋了?” 林保国也没法:“算了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们关系再好,也得……” 话没说完,徐小燕就乐滋滋地背着小背包来了,他也就不说了。 林保国是想着下午这事儿,估计全镇上都该知道了,谁都知道最后是徐家小三妮儿来劝,燕飞才放人的。那徐家的做父母的两人能不知道吗?晚上要是不回去,镇上不一定得有人说什么难听话了! 不过他也知道,燕飞从小就这么一个玩伴儿,两人从小到大都一起,想的肯定不像成年人那么复杂。说实话他觉得真得感谢徐小燕这姑娘,要是燕飞没这么个玩伴儿,他爷爷又不大让他出门,一直闷在家里,说不定现在燕飞什么样儿呢! 以前说实话他是觉得这姑娘和燕飞也不会有结果,不过下午姑娘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事儿没准就成了呢!虽说姑娘大了几岁,可现在倒是觉得大点更好,能看住这小子也不错。 等林保国走远了,燕飞拉着最后走的马超道:“都这么晚了还回去?” 马超笑笑:“没事,给我留着门的,不回去他们也不放心。” 燕飞问:“你会骑摩托车不会?” 马超纳闷:“会啊,怎么了?那东西会骑自行车就能骑着跑,看看别人骑就会了,简单的很。” 想了想又劝燕飞:“你可别想着买那东西,那玩意儿危险,要想死得快,就骑一脚踹。你现在也用不着,嫌上学远买个自行车就行了。” 燕飞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才不买呢!花那钱干啥?你路上慢点” “哦!”马超答应一声,一脸不解。骑着车走了。 第三十章 试验养牛的开始 夜里再去菜园岛的时候,燕飞一看就火了。 四黑那只带小狗崽的34狗还可以,为了照顾小狗崽基本不出窝,三黑就不行了,大概是以前被关久了,现在没了束缚,撒欢地跑。 还好它也没跑出燕飞菜园的范围,要不估计细颚龙们就不乐意了。 就这样也不行,四黑的窝就在泉水潭的下游,喝水和拉撒都在小溪下游无所谓,可三黑就不行了,它就在泉水潭这边,泉水潭边已经有一堆狗的排泄物了。 燕飞拉着它过来,让它看着那堆狗的排泄物揍了它几下,然后把它拉到了四黑的窝边,在周围给它指着教训了一通。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反正燕飞一发火就把它吓得不行。 收拾完又给两条狗弄了不少吃的,反正在菜园岛上亏不了它们。虽说燕飞这个主人有点吓人,可在食物上,这里就是两条狗的天堂了,生肉熟肉都有,肉汤管饱。 赶紧把萝卜叶都收完了,这东西再长大点就不值钱了,要不是司家兄弟找事儿,现在他新菜都种上了。 再种还是萝卜,反正这个省事。 其他青菜稍微打理一下就行,都长势不错,空心菜就差不多过几天就可以卖了,其他的也都开始开花了,看来挂果也快了。 忙碌了一通后,做吃的时候还烧了两小截骨头准备着,等有工具了就弄成粉喂牛试试。然后燕飞稍做休息,就开始往市里赶了。 “啥?没有了?”刚交易完,燕飞刚告诉菜市场那收他菜的菜贩,萝卜叶没了,一听这个消息菜贩差点跳起来。“咋就没了呢!唉,生意正好呢!现在正缺菜的时候,没看麦地里的野菜都挖得找不到了,怎么就没有了呢?” “空心菜估计差不多了,别的估计就得几天了,西红柿青椒豆角茄子都有,就是长得慢,一时半会儿还不行。” “那也行啊,空心菜早点掐,这东西越掐长得越快,留好根就行。有东西卖就行,你可以打听打听我向长松,别看我哥在市场管理处,我绝对不会坑你,到时候价格好商量。”菜贩简直就是喜出望外,他说的可真没错,现在可真不是一般的缺菜。 “行啊,反正我也懒得找别家卖,主要我是白天没时间,只能赶这个时候。对了,你知道哪里有能磨骨头粉的东西吗?”燕飞答应了之后,就赶紧打听。 “磨骨头的?磨调料用的小石磨行不行?要不还有自动磨粉机,柴油的电动的都有,你要那干什么?”向长松也是经常跑着收菜的,还算熟悉,不过倒是挺疑惑燕飞打听这玩意儿干啥。 “我想弄点骨粉喂牛。”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燕飞也不怕告诉人。只要别给人知道他用什么骨头就行。 “喂牛,弄骨粉?那你自己弄个石臼就行了,多简单的事儿。那东西牛也能吃吗?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不能多喂吧?自己弄个石臼捣点就差不多了吧?” 向长松说的石臼,就是平时人们捣蒜汁用的,和碗差不多大的东西,燕飞一听就知道。 “那不行,太小了点。我现在有好几头牛,以后还更多,那个小石臼根本不顶用。” “好几头牛?你们家养牛大户啊!不过你们以前喂过那个啥粉没有?要是想先试试,就先弄个简单的;要是确定需要造大量那什么粉,你就买个电动的或者柴油的。这个你可得自己想好,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对于能给自己送菜让自己赚钱的金主,向长松也算是用心了。 “倒也是,那就先弄个小石磨,我试试再说。”燕飞一想也对,万一骨粉没效果就不划算了。 “那你来看看我这个玩意儿行不行!”向长松一听,就向里面走去了。 燕飞跟着一看,得,这不是中药店用来碎药的那玩意儿吗? 就是一个月牙槽,也可以说是鱼型。上面放一个圆轱辘,轱辘两边带着木柄。把药材或者调料放月牙槽里,可以用脚踩着,也可以用手推着木柄,让轱辘在月牙槽里来回滚动,就把里面的东西慢慢碾成粉沫了。 这个也叫碾子,就是形状和普通的碾子不一样,一般叫它月牙碾子或者鱼碾子。 “行,这个差不多吧,我先用着,以后不够用了再买自动的。多少钱?”燕飞一看就中意了,这个省劲,自己要想偷懒了就让别人来踩,反正就是个功夫活,差不多人都能干。 “这东西放我这儿用的也不多,你给二十块吧,别看不大,这家伙是铁的,卖废铁都不止这个价。”向长松也是利索,这段时间靠着燕飞赚了不少钱了,这么个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也就无所谓了。他这个月牙碾在同类中算是大号的了,纯铁的家伙,肯定轻不了,要价二十块钱还真是废铁价。 给了二十块钱搬到车上,向长松看他轻松的模样就翘大拇指:“这力气真大,平时让我挪个地儿我都懒得搬它,太沉了。对了,你们家养那么多牛,是开面粉厂的还有油厂的?” “啥?”燕飞就纳闷了。自己养牛和面粉厂和油厂有什么关系? “我们村的养鸡专业户就是在这市场不远开面粉厂的,菜市场里面那家打油的家里喂了好几头猪,麸子油渣喂畜生长得快。我以为你家也是这样,要是有个别的营生能省不少饲料钱。”向长松解释道。 “嗯嗯,知道了。我那就几头牛,还没别的营生呢!以后我想想吧,先回去了,等空心菜好了我就给你送来。谢谢你啦!”燕飞道谢一声就离开了菜市场。 飞在空中还在想向长松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他说的油厂面粉厂燕飞也知道,其实就是个小作坊加工,里面大多数都是只有一台机器,周围农村人吃面吃油,都是用自家产的粮食菜籽加工出来的,这些小作坊有的就收点电费,但是像磨面后的卖麸,打油剩下的油渣这些就都留给作坊了。 只不过燕飞就嫌这太麻烦了,还是先养好牛,这个事情他就是记到小本子上,以后牛养好了再弄别的,现在想太多睡不着觉。 回去之后什么也不干,就开始自己造骨粉了。把骨头砸得碎成看不出来什么动物身上的,就带出了菜园岛,坐在养牛场房子前面晒着太阳,用月牙臼慢慢地碾着骨粉。 试验对象已经选好了,就是那头好心买来的小牛犊,现在十头牛就它长得最慢,万一喂出问题了也不会太心疼,大不了去卖肉。 用了足足半个上午,一直到月牙臼里的碎骨全部变成了面粉一样的粉末,燕飞才起身。 当初牛棚盖的时候燕飞一直要求多盖点,现在还有不少空位置,把试验牛单独拴在一边,给它的饲料里按书上说的加入了一些骨粉。 剩下的就是等了,等到喂上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看出来了。 马超等人知道他整天抱着书本研究,这年头只要写在书上的东西,那就是权威,大家都相信,对他试验的东西也都挺支持。 等到忙完一阵子,庞发就跑过来传话了。 马永明还有正事要干,建筑队接活干活忙个不停,庞发现在反倒成了最闲的一个,他现在琢磨等着天暖和了就准备养鱼了,现在正在找地方,到处跑个不停,连黄鳝都不抓了。 第三十一章 建个大院子 庞发带来了司家兄弟的新消息。 实际上是马永明和庞发一起去谈34来的条件。虽然说人被救出来了,但是在司家兄弟眼里,燕飞就是个疯子,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的人得罪起来太不划算了。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混混从一开始,十个有九个就是靠着叫嚣自己不要命混起来的,但是真遇到了不把要你命当回事的,那他们也怕。 燕飞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儿,看庞发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俩去喝司家兄弟谈的条件,肯定是让那两兄弟不好受的。 反正司家兄弟是认栽了,这地儿燕飞也拿到手了,至于其他的,两个人神神秘秘地,谁也不清楚。 接着燕飞就开始和庞发商量,要不要把周围的地都买下来算了,到时候弄个大院子,就算一次建不了那么大的院子,至少地先占了,免得日后麻烦。 “这事儿好办,反正这周围也没人来,就算有人想来,看你养牛场在这里,也得想想自己全家天天闻着牛粪味儿受不受得了。”庞发就笑了。“再说你这么一闹,更没人和你做邻居了。我替你跑了这事儿,简单的很,到时候花多少钱我先垫上,等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办,估计两天就能办好。” “那好,到时候小狗开眼了我让你先挑。”两人一副狼狈为奸的样子,笑得和什么似的。 “行,办好了你准备现在就盖房子吗?” “不用费多大事,就弄个院墙圈起来,四周搭几个牛棚就行,这地面的麦苗我还能放牛呢!”败家子就是败家子,好好的两小块麦地,这就准备开始放牛用了。“以后有钱了我慢慢再建,到时候就把现在的房子当饲料棚,一圈养牛,重新在大门口这边盖房子住人。” “那也行,你看着办吧,只要你有钱,你想盖楼都行。”庞发也无所谓。 “我倒是想盖楼,这不是还想先多买几头牛,怕钱不够吗?唉……我都想守着桥头收过路费去了。”燕飞感叹道,从三岔河去县城,进城的那个桥就收过桥费。除了步行的和自行车摩托车,其他的车都得交钱,好多农村去县城赶集的就把拖拉机停桥这边,人走过去。 “去吧去吧,牛老三也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没出来呢!”庞发哈哈大笑。 庞发走了之后,燕飞就开始在周围转悠了。 除了前面的麦地是平地,其他地方都是沟沟壑壑的,燕飞闲着也是闲着,地还没到手,就开始平整土地去了。徐小燕来找到他的时候直纳闷,这是在干嘛? 燕飞指着周围一大片土地,豪气万丈地说:“马上这都是我地盘了,到时候养上几百头牛,我就是养牛专业户了!” 小镇上的消息传得真快,下午的时候燕飞的同学杨乾焦兵连带谢党恩都来了,这三个都是镇子上的,听说了燕飞养牛场的事儿,来打探小道消息的。 一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徐小燕坐车去县城先走,然后杨乾他们去上学,燕飞依然去平整他的土地。 忙忙碌碌之中,就是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等燕飞父母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的一大片土地,还有那一大圈的院墙,差点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燕飞养牛的事情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这个儿子又不靠他们拿钱,加上化肥厂开年后一直忙,也一直没想好怎么和儿子谈。 等到了他们想好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用谈了。 只是不曾想这才多久,原本那个小养牛场就变这么大了,虽然牛棚都还空着,可看着燕飞一副放手大干的样子,迟早都能养上牛。 这周围的地燕飞全部买下来了,那不是一般的不值钱,和白捡的一样。人家还生怕庞发问了不要,当时庞发空着手去的,人家就先给划地盘办手续了,还说了买越多越便宜,甚至地面上为数不多的几棵歪脖子树提都没提,直接一起划给他了。 结果地方太大,燕飞想想用不着那么大地方,现在养牛场只扩建到西河边上,东边还空着老大一大片地方呢! 西河靠着镇子的这边都有河堤,大石块筑的河堤连地基都不用挖了,直接上面拉一道墙搭上棚子,后边就是高高的河堤,安全得很。 前边靠路的地方就是一道高墙,又盖了几间瓦房,反正目前人少,燕飞打算自己住就行。 因为想着反正以后还会扩建,东边和后边就只有空心墙了,这样能省了不少砖钱! 现在这两夫妻除了能在学习上的事儿说说燕飞,其他的已经插不上手了。 “看看这头牛,超哥,过来给我爸妈说说,当初这牛什么样儿!”燕飞带着父母看他的小家业,要说心里不得意那是假的。 马超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开始讲述一头牛的神奇蜕变。 这就是那只试验牛,虽然比起来其他牛还有点差距,可别忘了,这头牛是月龄最小的,比其他牛都差着几个月呢! 马超拿着小本子,说得燕飞父母一愣一愣的。 “要不了多久,这里的其他牛都会像这只一样,我们半个月前就开始给所有牛添加秘密配方了。对了,还有几头猪,看看多大了,你们知道这猪才几个月吗?现在的牛和猪都比以前长得快多了。吃得多长得快,估计能提前不少时间出栏了。”马超说完总结道。 “啥秘密配方?”燕妈妈好奇地问道。 “燕飞弄的,天天拿着书研究了好些天才研究出来的,他说这以后就是咱们场的秘密配方了,不让乱说。”马超神神秘秘地说。 “那也没说不给我爸妈说呀!”燕飞哭笑不得。“也没啥稀奇的,其实主要就是骨粉,我看书上学的,特殊加工出来的,效果特别好。” “哎呀!我儿子就是棒,都会自己研究养牛的秘密配方了。既然是秘密配方,妈也不问了,你可别对别人说,以后谁也不能说了。就你自己知道就行,记住了没有?”燕妈妈都乐开花了。 “不错不错,知道从书本上学习,活到老学到老,不过试验秘密配方啥的也要谨慎,以后还是多学习学习。也不能耽误了上学知道吗?”这是燕爸爸在没话找话说呢! “放心吧!我还能耽误了上学不成。”这就是鬼话连篇了,这近一个月又是盖院墙搭牛棚的,还要弄骨粉什么的,上学的日子实在是屈指可数。 不过当着父母的面,肯定是要这么说的,哪怕父母也知道他估计没什么时间去上学,最重要的是态度好也就够了。 “养牛犊还是来得慢,小飞你去看过别的养牛场吗?我看报纸上,现在养牛场用科学育肥的方法,给牛快速增肥,这样能快速提高养牛场的效益。报纸我都给你带来了,回头你好好看看。”燕爸爸好歹在同龄人中也算个读书多的,看来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惦记着儿子的那点小事业的。 “育肥?”燕飞嘴里嘀咕了几句。“那行,我看看吧!我好像也在哪本书上看过,没怎么仔细注意这个。” “育肥就是增肥,简单说就是同样一头牛,瘦的和胖的那能一样吗?能差出来多少斤肉你算过吗?把普通农户家的牛买回来,放养牛场里科学饲养,争取几个月快速增肥,然后再出栏销售宰杀,这中间能赚的钱不比你从一头小牛犊开始养来得快吗?”燕爸爸还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说起来还头头是道了。 燕飞听了眼睛一亮,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多简单的事儿呀?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没想到呢?牛这么大的牲畜,胖一点和瘦一点,那能差好几百斤肉去了。 不过现在想到也不晚,以前他也不懂什么科学饲养,当然就是现在也不怎么懂。也就是恐龙骨骨粉的效果好,这个育肥才有可能在他的养牛场里实施。 等燕爸燕妈走的时候,燕飞又送上药酒一罐。 上次的药酒他外公喝过之后说感觉不错,他就让马超回家又弄了两罐酒来,现在差不多泡好了。 买酒虽然花点钱,不过有马超这层关系,何况酒糟他也要来养牛,其实价钱和自己酿的差不多,等于是马超家就帮他酿酒了。 只不过马超的父亲也就快不行了,估计也是酿不了几回了。 第三十二章 扩大养牛规模 三岔河乡的牛市什么时候都不会缺牛,既然准备试试给牛育肥了,燕飞一大早就在市场溜达了,不大会儿就看到了好几头中意的牛。 育肥选牛就选择多了,当初是他自己想的要从小养大,所以一直盯着小牛犊,现在的选择就太多了。特别是现在正是春季,整个冬天牛都是掉膘的,想选育肥的牛非常容易。 “小飞来了,你又不买牛老来转什么?”自从从燕飞那里抱了一只小狗,现在小黑看见燕飞那比见了亲弟弟都亲,不过他永远都是风风火火的跑着,说个话都站不住脚。 “我这次准备买牛了!”燕飞嘿嘿一笑。 “你还买牛?买什么样的?还买小牛犊吗?等着我给你参谋参谋!我忙完这个就过来,一会儿我和一起看。等着我啊!”说着话就又跑了。 燕飞继续到处看着,不大一会儿小黑就跑过来了。 那真不是一般的殷勤,在菜园岛长大的小狗,一个多月让马永明他们三个挑选的时候,都挑花眼了,个个精神抖擞肥嘟嘟的。 挑的时候看花眼,抱回家还是能吃能睡,怎么看那是怎么满意。 “我想买牛育肥。”燕飞开始给小黑讲他这次准备买什么牛。反正这事儿又不没什么可保密的,不怕给人说。 “那多简单啊!你现在先别买,等会儿再说。这样的牛好买,现在春天的牛都掉一冬天的膘了,随便养几天就能增肥,只要看好了肯定能成。”整天在牛市跑的小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一听燕飞说的就觉得这事儿肯定能行。 “行,我不着急。遇到价格合适的再说。”燕飞从谏如流。 “那就对了,你不着急买,三五个集能遇到一头都行,有些急着卖的就不行了,你慢慢看,一会儿我再过来。先问问价格,别急着说买。”小黑是真忙,说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人喊他了。 燕飞虽然陆陆续续地卖了不少菜,可是要买牛,那钱可真不多了。特别是又买了不少地,又盖院子又盖房子搭牛棚的。现在算算手里的钱,也就打算先买个两三头,毕竟还得留着钱应对其他花销。 育肥牛选一岁到两岁这个中间段的最好,过了三岁的牛就没什么经济价值了,那样的吃得多长得少不划算。 看了没一会儿,小黑就又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过来拉着他就走:“过来看看这个,一千七八就能买,我看着挺合适的。” 燕飞跟着就过去了,一看就觉得还行。 其实这会儿牛市上的牛燕飞差不多都看过来了,哪头牛好哪头牛差点基本都有谱了。小黑拉他来看的这头牛虽然瘦了点,可是一看就是没喂好的缘故,也不是因为病什么的。 燕飞在牛身上拍拍打打,摸来摸去,马上就下定主意了。 现在他的眼光也已经不错了,毕竟白天看牛晚上看恐龙,天天和这些动物接触久了,好坏基本一眼就看个八九不离十,再仔细这么一观察,结论就有了。 “多少钱?”准备买了,燕飞就开始和牛主人谈价钱了。这时候小黑就不好乱插话了,毕竟他还是市场管理处的,在谈的差不多的时候给双方促和一下还成,一开始就插手就不厚道了。 “一千八。刚才这兄弟都知道,一千七我是不卖的,要不是过了年家里一直有事儿耽误了,这牛不会看着这个样儿。”卖牛的人也和他的牛一样,有些消瘦。 “行,手续费我也给出了。办手续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燕飞也没心思节外生枝,打听人家的家事儿,一听这个价格就点头了。不过手续费那二十块钱他还是可以出的,也不在乎这点了。 卖牛的摸着牛,还挺有点不舍得,可不是,这牛都差不多长成了,可惜这段时间掉膘太厉害了,得好好养几天才能再养回来。 燕飞要的就是养几天能养回来的这种,旁的农人不懂,买牛看见有体型消瘦的都怕有病,他自己就懂牛,不怕这个。 有了小黑帮忙,那个买牛自然就快多了。特别是他找这种看起来膘水不够看的,那个价钱也便宜,居然一个上午就买了三头,平均差不多都是不到两千来块钱一头。 这让燕飞有点感慨,以前最好的种牛,四千块钱就是天价了,现在这过了一个年,钱就不值钱了呀! 牵着牛走的时候牛市上的人都是给他行注目礼,不知道这看着年纪不大小伙儿,买这么多这样的牛干嘛? 这时候牛贩子这种人还真不多,有买牛的钱,再有贩卖货物的心思,随便买卖什么都比这牛强,毕竟这牛投入太大了,而且风险还不小,一般人都不这么干。 养牛场里马超喂完了牛,正在院子里踩月牙臼呢! 本来燕飞的活儿被他给抢了,现在燕飞只用把骨头烤好砸碎,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三头牛进了牛棚,林玉梅还拿着尺子来量了一下尺寸记录好,这就正式开始单独喂养了,不能和以前的十头牛在一起了。 兜里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燕飞的心就静了下来。 不过也不担心,菜园岛里那些瓜果蔬菜还在长着,以后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资金的。 中午吃过饭,骑着摩托车就跑了。 摩托车是那两个来养牛场扔鞭炮的人的,他早就给拿出来了,自己学了两天,就能开着跑了。反正那两人的家里也没人来要摩托,他也不说还的事儿。 谁让他们干坏事呢?不给他们点教训怎么能成,就这么个破摩托,还算轻的了。 一路风驰电掣跑到镇子大街的最东头,寨子口那里。这里就是当初燕飞逮到三个偷牛贼的地方,离这儿不远,有一个大池塘,现在庞发就叼着个烟蹲那里池塘边上,脚边蹲了一只胖嘟嘟的小狗,和他一起盯着水发呆呢! 燕飞一来,庞发就站了起来:“小飞,怎么了?” 小狗看来也没忘了燕飞,扭动着胖乎乎的小屁股就跑过来了。 “没事,来看看你这咋样了。”燕飞停好摩托,晃悠着和庞发一起看着这池塘。 庞发最终还是没养成黄鳝,这时候养黄鳝这东西实在是有点太高大上了。 不过他也没死心,最终还是弄了这么个池塘,养了鱼。鱼苗还是从外边买回来的,平时自己逮的黄鳝太小的就也扔里面,反正先养着,据说还有几只小甲鱼,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面养成。 “有啥咋样的,这东西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到效果的!”养不成黄鳝的庞发有点精神不振。 “你这儿离路口这么近,要不你再在路边做点别的?”燕飞给他提建议。 “过几天再说吧,我准备让我一个表叔来帮我看着鱼塘,自己还能去干点别的事儿。你说这儿能做点别的啥?” “要是有人看鱼塘了,你准备干点啥?还去逮黄鳝吗?” “看看再说,还不知道呢!想做点别的也行,下乡收个鸡啊什么的,做点来钱快的小生意。” “那不是还得跑?我看这东边那么多村子呢,你就在这路口盖两间小屋,打油磨面都行呀?”燕飞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打油磨面?那能行吗?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做这个?”庞发听了燕飞的建议,觉得有些奇怪,燕飞什么时候这么有想法了?不过自己想了想,就觉得还不错。“我想想……也不是不行,虽说累点,估计也有得赚,比我去乡下收鸡还靠谱点。” 第三十三章 独自猎杀禽龙 “肯定比你下乡跑靠谱!就路边那空地你买一块儿,钱不多了先让明叔给你盖房子,以后再给他算,等几天我有钱了也能借你点先还上。”燕飞给出主意。 “借他借你的不都一样,你还有钱吗?”庞发笑。 “现在没了,刚又买了三头牛,准备育肥,这样来钱快。过几天就有了。”燕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你还能有钱买牛?”庞发就惊讶了。 燕飞嘿嘿直乐。 其实他也有小算盘,他早在看到庞发这养鱼塘的位置时候就想建议了,不过他怕人家借他买牛的钱,现在买完了就跑来当好人了。 这也不伤感情,庞发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那么大养牛场,现在就那十头牛,要见着收益还得几个月呢! “不过我要是在这里开个打油磨面的,不是正好截了里面的老李家生意吗?”庞发顾虑道。 “你怕啥,你收便宜点,他那个位置还有北面的村子来人呢!你就只做东面的,他还能不让你开了?谁想做啥谁做啥,你养鱼什么时候才能有钱?”燕飞振振有词。他可不像别人,做个事还顾虑这个那个的。 庞发觉得有点靠谱,两个人就开始商量了一会儿,其实燕飞也不懂。不过庞发不是想找人说说嘛,正好他在,就只能和他说了。 燕飞打算的更美,以后打油的油渣磨面的麸子,他都可以收,养牛养猪都能用,场子里也算多了一条稳定的饲料来源。 这好人当的一分钱不花,别人还得感激他,自己还有好处,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大赚特赚。 点子还是从人家收菜的向长松来的,傻小子跑得多了,脑子也开窍了。 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办得漂亮,乐滋滋地骑着摩托车走了。 夜。 养牛岛。 一只禽龙正在一丛不知名的植物旁边放哨。 稍有风吹草动,就警觉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趁着它刚张望一番低下头的那一个瞬间,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它脑袋上,挥手就是一根一米来长的钢筋,对着眼睛就扎了下去。 偏了? 就算是准备得再充足,也不可能刚好出现的瞬间就保证,禽龙刚好把眼睛送到自己的铁枪下。何况禽龙的脑袋本身难以站稳,加上谁也无法预测它下一瞬间脑袋会不会动弹,所以扎偏了也很正常。 实际上刚扎下去的瞬间,燕飞就接着逃离了现场。 被攻击的禽龙的反应也很有限,它根本无法察觉到是什么袭击了自己,总得有个反应过程。趁这个机会燕飞已经再次发出了袭击。 这个家伙受到了袭击居然不跑,正在用两条后腿撑地,整个上身抬起,脑袋四下摆动,在寻找危险的来源。 这个姿势就比较好扎的多了。 直接骑跨在禽龙的脑袋上,就如同骑马一样,铁枪再次刺出。 禽龙连反应都还没有,钢筋准确无误地从眼窝扎了进去。一声惊天动地惨叫声中,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受伤的禽龙疯狂地嘶叫,同伴们闻声立刻慌乱起来,纷纷发出各种用意不明的叫声。而就在这时,回到屋里的燕飞却是双手拎着大锤大骂了一句脏话。 在禽龙那脑袋上动手的姿势实在不太方便,尽管燕飞这段时间已经勤学苦练了,可那根钢筋还是扎的太浅了,燕飞松手回来的瞬间,那钢筋就掉了下去。 来不及多想,瞬间扔下大锤,迅速闪现在钢筋短枪掉落的地方捡起来,然后回到房间。看中了时机就再次进去。 刚出现在禽龙背上就觉得不好,急忙又迅速回了房间。 不停原地打转的禽龙脑袋上下低伏,实在是不方便动手。不过有了准备就好多了,再次出动,对准禽龙再次一枪。 在移动的脑袋上还想扎到禽龙的眼睛,果然就难多了,虽然这些天来一直练着短枪刺杀,可此时连落脚点都不能保证,如何还能刺得准。 禽龙群已经骚乱起来,再任由这只禽龙跑下去,一旦它冷静下来进入到群中,就更不好动手了。 把钢筋短枪交由左手,试了两下,觉得更没把握了,要是能刺瞎它的另一只眼睛,那它就彻底无路可逃了。 急切间来不及多想,再次直接上了禽龙的脖颈最细处,用力就扎了下去,也不管是什么地方了,这脖子总是要害,只要不碰到头部的骨头,还是可以扎得动的。 禽龙一下子就被刺激的狂奔起来。 燕飞瞬间回到房间,觉得这次筹划已久的狩猎行动,看来是要失败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森林中响起,燕飞虽然听不到动静,可是却清楚地看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狂奔的禽龙慌不择路,加上眼睛受伤,竟然自己一头撞在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上。 强烈的撞击让禽龙接连后退了几步,脑袋还有点发懵,就在这时,燕飞再次出手。 仍然是受伤眼睛的部位,短枪终于扎进去了,至少三分之一都深深地陷入了禽龙的脑袋。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 铁锤和钢筋发出一声并不响亮的碰撞声,对于这只禽龙来说,却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仿佛烧红的铁棍插入雪中,钢筋轻而易举地几乎整个没入了禽龙的脑袋。 禽龙仅仅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还试图迈步,却只是晃了几晃,然后就如同小山一般,嘭地一声,轰然倒地。 即使倒在地上,身躯不时还抖动几下,只不过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睛,已经逐渐失去了光彩。 血腥味散开,附近的禽龙群飞快吼叫着,慌乱地聚集起来,然后噗噗通通地杂乱脚步声,树枝的断裂声,响彻在整个森林,离开了这里。 几乎眨眼之间,森林中除了留下浓厚的尘土的味道,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燕飞得意之极。 筹划许久,练习多天,终于有了成果了! 剩下的就是燕飞的苦力时间了。 割肉砍腿,随着血腥味扩散开来,附近渐渐有其他的食肉生物出现,盗龙,陆地鳄,一群群地开始在周围窥视着这一切。 不是燕飞喜欢杀禽龙,而是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能像第一次吃禽龙肉的时候那样,捡现成的便宜。 不管陆地鳄也好,盗龙也好,它们捕猎食物,大部分时间都是挑的老弱病残的禽龙,很少直接捕猎健壮地猎物。燕飞就算想捡便宜,也不会捡这些一看就不怎么健康的肉回来吃。 在有针对的练习下,他的杀戮技术虽然还没什么显著提高,不过这次好歹也算独立解决了这头禽龙。 周围的那些食肉生物们都很谨慎,这给了燕飞足够的时间,偶然有几只还没有被教训过的试图接近,一旦越过燕飞的心理警戒线,就会遭到无情地打击。 陆地鳄们仗着厚厚的鳞甲还足以自保,如果是盗龙,包括那些会飞地小盗龙,一旦试图接近,燕飞就会直接用杀猪刀给予血的教训。 他一刀削掉一只盗龙的脑袋后,燕飞很是满意。 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总是有效果的,至少这一刀就干脆利索,那只盗龙刚察觉身边有动静,就被一刀削掉了脑袋。 没了脑袋的盗龙尸体还在地上抖动,周围顿时就安静了许多。 一直到他选够了肉离开,周围的那些饥肠辘辘的食肉者们,也没有一个再越过他的警戒线了。 自然的生存法则,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这些生物的骨髓中。哪怕美食当前,也只有强者才拥有最先选择权,才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最满意的食物。其他的,就只能等待残羹冷炙。 那些试图挑战规则的,下场一般都是成为食物,很少有侥幸者的存在。 何况燕飞更是整个森林中最大方的,取走的那部分对于整只禽龙来说,也不过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剩下的足够觊觎者们瓜分了。 第三十四章 日常夜空的巡逻 猎杀一只禽龙,即使是燕飞只拿走禽龙身上小小的一部分,无疑是一次超级的大丰收。 锅里面以前炖的肉汤还有些肉就都不要了,只要最新鲜的就够了,等锅里装满了,剩下的还要切好,做成腊肉挂起来。 舀出来的肉汤给在脚下的三只小狗倒上一盆,然后剩下的全部分出来。 回到养牛场走出房门,把肉汤喝肉都倒进了门口的一个大盆子里,不等招呼,他倒汤时候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黑夜中的四只大狼狗,这几个家伙呜呜着就冲了过来。一边对着大盆子里的肉狼吞虎咽,还一边不忘对着他摇头摆尾。 特别是大黑小黑两个二皮脸,即使吃着肉,还试图往他身边走,踹都踹不走,脑袋扎在食物盆里,屁股朝着这边使劲扭,似乎能蹭燕飞一下就多美似的。 几只狗还是让燕飞很满意的,偶尔不听话就得挨揍,所以都乖巧得很。 这几间在大门旁边的房子现在就是燕飞的小基地了,除了几条狗,就他一个人住,想干什么也方便了。 对于燕飞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决定,其他人早就见怪不贵了,他愿意一个人住大门口,说自己靠着大路住可以看门,谁也没办法;他愿意自己做饭吃,也没人管得着他。 看到四黑一直边吃还一边小心翼翼地不时朝他张望,燕飞嘿嘿笑了一声,走上去弯下腰,四黑立刻停了吃肉,乖乖地任由他抱住带进了菜园岛。 刚才收拾肉的时候,三只小狗的食量不大,这会儿都已经吃饱了,正在围着灶台周围撒欢,见到四黑进来,立刻就跑向了自己的妈妈。 大狗都放养牛场里在看家护院,虽然燕飞并不觉得它们有多大用处,不过好歹也能示个警,有人靠近的时候总知道叫上几声。连个绳子都没拴的四条狗,虽然还有两只没长大,可也能吓住不少人了。 这三只小狗现在虽然断了奶,可还是只能吃点肉汤,生肉是啃不动的,所以还是先放菜园岛养着。 占了三个小狗的便宜,现在四黑还经常能来菜园岛,地上放着的肉汤也可以喝个饱。 等到锅里面的肉熟的时候,燕飞已经准备好了西红柿黄瓜等配菜,都是凉调的,免得吃肉多了腻。 岛上以前种的萝卜叶空心菜都长势喜人,唯独这些开花结果的蔬菜,和当初的西瓜一样,只要结果那一定是个头又大又好吃,可是就是果太少。 不过燕飞懒得找原因,爱长就长,能结多少是多少,尽管去菜市场能卖出高价。 不是一般的高价,向长松以前卖叶子类的青菜还没注意,等看到西红柿黄瓜的时候就激动了,这么大的个头,比平时季节到的时候长势都好,高兴坏了,当时就开了让燕飞胆战心惊的价格来。 经历过上次中心菜市场的事件,燕飞也懂得了什么叫树大招风,这些蔬菜现在卖点钱还可以,如果是太多了引人注意就不好了,现在那些市场上的稀少的大棚蔬菜,都是缩小版的,他这增强版的拿出去,太招摇了。 现在也就是吃不完了去随便卖点,平时都懒得打理了。 等着把四黑放到养牛场的时候,燕飞本来想直接关门睡觉的,想了想还是出去关了门,向外面走去。 不大一会儿,养牛场的河边就飞起了一只大鸟,在夜空中越飞越高,不断在周围盘旋。 这是例行公事了,虽然忙得很的时候不飞,但是只要有空,就会空中巡逻一圈,反正就当是锻炼飞行技巧了。和那些生下来就会飞的家伙们比,他的飞行技巧还嫩着呢! 养牛防盗,还得防破坏。 何况当初和司家兄弟的事儿虽然说了解了,那个司老二随后就去了县城,挺长时间都没回来了。燕飞可得防着点。 不止是防自家的牛,还得看看有没有别的偷盗的,顺便发现兔子了逮个改善改善口味。 主要还有个原因,他想买个机动三轮车,但是没钱了。 如果抓到用车偷牛的,车就是作案工具了,他可以花很少钱就买回来,说不定可以不花钱就当成自己的奖励拿回来。 就算没车,派出所还不得奖励自己点钱,上次都给了几百块呢! 反正是有好处的,最差也能图个心里舒服。 乡镇农村的人都这样,十里八村的人赶集的时候,哪怕是不认识两老头儿抽袋旱烟,胡扯几句都能七拐八抹扯上点关系,地域观念还比较强。 也发现过一次偷鸡的,不过别指望这厮有多高的觉悟,发现的那地方离镇上太远,他懒得抓回来,自己下去打了一顿,然后在村子里喊了半天,等人都起来了他把那个贼扔村里就跑了。 后来那贼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肯定得挨打。他怕林保国说他,没敢问那天派出所抓没抓到小偷。 天晴的时候飞低一点,借着月光也勉强能发现地上的跑动的野兔,落下去变化盗龙追上去,简直容易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实在是太少了,以前为了挣钱,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土地搜过去的,现在这附近野兔已经稀少得和珍稀动物似的,平常难得一见了。 不过今天晚上注定一无所获了。 这也正常,要是他天天能逮到贼,派出所就该哭了;要是他天天有抓不完的野兔,全乡靠土地吃饭的老百姓都该哭了。 所以有时候犯懒的时候,他就等几天才会巡逻一次,天天巡逻也没什么事,人就松懈懒惰了。 正准备回去呢,下方一个高低起伏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飞过去一看,一个骑摩托的。 本来准备看了就走的,那摩托车开得飞快,就让他多看了两眼,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那个摩托车后面捆着好几个袋子呢! 看着摩托车在小土路上窜下蹦的跑,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是不是偷东西的下去问问就知道了? 燕飞趁着前面路拐弯的地方飞到那摩托车前面,随便套了个大裤头就站在路边,等着那人过来。 摩托车很快就过来了,灯照的眼有点看不清,眯着眼睛伸手对着摩托车挥了挥手,手还没落下,就赶紧朝路边退了两步。 摩托车呼啸着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燕飞大是不爽,车都不停,肯定是有问题,当然自己一个人站路边,也可能人家没看见。 一转身变化成座山雕,振翅就追了上去。 深更半夜的,摩托车在乡间的小土路上也跑不多快,很快就又被他赶到了前面。 这次他拿了件衣服在手里,使劲对着摩托车挥动。毕竟还没确定是不是贼,他要是贸然动手,万一是夜间赶路的怎么办? 不过现在夜间赶路的人本就不多,何况燕飞也感觉这个人不对劲,才想拦着问问。 摩托车再次呼啸而过。 燕飞就有些火了,就拦着你问一下,就算是问错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你还能这样,对着人就撞啊? 再给你一次机会呀! 转眼间,燕飞就又来到了摩托车前面,继续挥舞着衣服,免得骑摩托车的看不见。 离老远就听见摩托车加油门的声音。 这是不打算停了? 果然,摩托车就又对着他冲过来了! 燕飞是真火了。 回头进去菜园岛准备了一根大木棍,来到摩托车前的道路上,木棍一横,把衣服搭上去。 我就不信你对着木棍也冲! 路不宽,木棍一横,摩托车就无路可逃了。 这次摩托车没冲了,离老远一个急刹车,车还没彻底停下来,骑手把车一撂,也不管摩托车还没熄火一头栽进了路边的土沟里,扭头就冲旁边的麦田里跑了起来。 这时候麦子已经不能叫麦苗了,这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就开始在地里玩命逃窜。 我就没见过能跑得比飞得快的! 燕飞嘿嘿一笑,收了东西,还有心情先去看看他的摩托车什么牌子的,把摩托车熄了火,才看着那人连着跳带窜的逃跑。 逃跑的这个人狼狈不堪地跑着,过地头的土沟时还摔了个跟头,等他再爬起来跑到小路上,没跑多远,就看到前边站了个人。 第三十五章 其实我是妖 “我就是拦车问一下,你跑个啥?”燕飞等着已经被他划定为贼的那人跑到他面前,心不跳气不喘地问道。 “鬼啊……”这个人惨叫一声,扭头继续再跑。 敢说我是鬼?燕飞嘿嘿一笑,朝着周围的麦田看了看。 在燕飞的存心捣鬼下,那个人在麦田里面跑来跑去,鬼使神差地就跑到了几个坟头中间。然后,坟头后面一个人影,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终于不敢再跑了,两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大仙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偷油了!你饶了我吧!我不该开着摩托车乱跑惊扰了你老人家,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燕飞一听就明白了,这还是贼嘛!还是一个笨贼,把自己当成鬼的超级大笨贼。 “不怪你,你跑到我家里来了,碰上了就是缘分,我就是想喊你过来说说话。”燕飞肚皮都笑破了,忍着笑装成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 “大仙我错了,我不该跑到你家里来,大仙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永远都不来了!等我回去我天天给你送钱花啊!”听到燕飞说话,这人连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说话声音都是抖的。 就这胆子还偷东西?老子又没死,让你给老子烧纸钱好干嘛? 燕飞简直要笑破肚皮了:“唉,我年纪不大就死了,也花不了那么多钱,要钱也没啥用,就是想找个人玩,能和我说说话也行。” “大仙,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回去养活一大家人呢!我以后一定给多烧点钱花,大仙饶命啊……”这人连跪都跪不稳了,浑身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求饶。 感情燕飞第一次出现,这小偷只当是个路人想搭顺风车的,结果一转眼,他又在这小偷前面出现,小偷心里就发毛了。 等他第三次又跑摩托车前站着,小偷已经彻底怂了,差点连裤子都尿湿了。 这特么大半夜的,一路上摩托车狂奔着,同一个人一会儿出现在你前面,朝着你挥手,刚过去又跑你前面了,这么几次下来,除了是鬼还能是什么? 再加上怕中出错,这小偷自己跑到这坟头中央,这会儿没吓死就是胆大的了。 “你别怕,没事,其实下面也挺舒服的,就是住的都离得远,想找个邻居都没有,说个话都没个人。你和我说说话就行,我现在就只吸点阳气就够了,死不了人的!”燕飞是打定主意装神弄鬼装到底了。 乡间传说,这鬼就是靠吸人阳气才能活的,燕飞也听说过,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得得……得得得…… 小偷彻底都软下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上下牙直打架。 燕飞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被吓得狠了会变成这样,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结果这小偷哆嗦得更厉害了。 “你别害怕,我真的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和我说说,那岛国鬼子现在被咱们打跑了没?“燕飞煞有其事地说。“我死得可真冤,那时候死的人太多,连投胎都没地方去了。一直在这里待着,好长时间都没见过活人了!” “唉……你……不会吧?”燕飞慢悠悠地长叹一声,正要继续说话,忽然发现这个人连动静也没了,顿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就吓死了,燕飞试探着默默这厮的鼻子,还有气! 没死就好,说实话在这一圈坟头中间,大半夜的,他自己也觉得瘆得慌。 拍脸,掐人中,折腾了一会儿,这人还是没动静,燕飞就没招了。 想了想从菜园岛捡了些干柴,然后点了一堆火。 当火光亮起来的时候,顿时就感觉好多了,端了一碗水,对着小偷的脸泼了上去。 就是偷个东西,看这小偷这么胆小,燕飞都不好意思真的吓晕他扔这里了,还是叫醒他送去派出所吧! 果然凉水的效果很好,那个小偷迷糊了一下,就醒了过来:“我这是死了吗?” “起来吧起来吧,我不是鬼,和你闹着玩的。”燕飞踢了踢他,对着他摆了摆手。“你看,我是有影子的,不是鬼。” 大概是有了火光,这小偷刚才又已经吓晕过去一次,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厮胆子大了不少,看来看去,还试着哆哆嗦嗦地伸着手,摸了摸燕飞的小腿。 用了半天时间,他终于相信燕飞不是鬼了。 “好了,赶紧起来吧,跟我走吧,我送你去派出所去。”燕飞看他相信自己不是鬼了,就开始招呼他赶紧走。 “为什么跟你去派出所?”那人抹了把脸,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站稳之后忽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小子,你把老子吓得魂都差点丢了,还想抓老子去派出所,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燕飞还是低估了人这玩意儿的复杂性,他没想到一个面对莫须有的鬼就胆小如鼠的人,发现自己不是鬼的时候,居然这么快就变了脸:“我可是刚救了你?你要跟我动手……我……” 话没说完,已经不用说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从腰间一扯,拽出了一把短刀,火光下挥出两道亮寒光:“废话少说,吓唬老子大半夜,给老子死去吧!” 燕飞闪身后退,躲过了他自下而上的一刀,若不是躲得快,就这么一下,不就给自己开肠破肚了吗? 这一刀的阴险狠毒,顿时就激怒了他。 看到他躲开,这人又呵呵一笑:“还是个练家子,我说怎么大半夜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吓人呢?不过今天遇到老子我,算你倒霉!” 燕飞此刻已经站定,站在一个坟头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人,怒火冲天:“小爷不装神弄鬼,也照样弄死你!” 话音刚落,身躯猛然膨胀,一双黑色蝠翼张开,利喙一张,就是一声怪叫。 这一刻他是真的是满腔怒火起了杀心,本来以为不过是个小偷,罪不至死。虽然开始他一时玩心上来吓晕了他,可还是好心救他醒来,不料他竟然还敢对自己动了杀心,这简直就是找死。 正要就此了解此人小命,不想他还没动手,就见这人忽然怔住,双眼圆睁,然后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 燕飞顿时楞了一下,想了想恢复了人形,看着脚下被刚才变形撑破的大裤衩,骂了一声,闪身进了菜园岛的山洞又找了两件衣服套上。 出来后再次去摸了摸这人的鼻子,发现这家伙真是命大,竟然还没被吓死。 弄死他挖个坑埋了?毕竟这家伙可是看见自己变身了。 正要动手,燕飞又有点犹豫了。 弄死他的话那辆摩托车不就说不出来历了吗?从一开始觉得这家伙是个贼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摩托车当是自己的了,要不然也不会好心跑过去给熄火不是? 算了,反正他说了也没信,乡镇上每天都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遇到过妖魔鬼怪,都传得神乎其实的,结果还不都是照样过日子。想了几秒钟,他就立刻决定把这家伙送派出所去。 主要是他正把玩着刚捡来的这厮的短刀,觉得这刀也不错,以后也该姓燕了,想想人家大老远地来给咱送摩托送刀的,也不容易,于是心情就阴转晴了。 反正看这家伙动辄敢要人命的性格,进了派出所也没好日子过。 这也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关键是他还没杀过人不是?当然这个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正准备找点绳子把这小偷捆了带走,刚把小偷翻个身,还没捆呢,一股恶臭一下子就把燕飞差点熏晕过去。 燕飞扫了一眼就破口大骂:“都晕过去了还特么给小爷放陷阱!” 踹了这厮一脚又去弄凉水泼脸了,这次倒好,泼了两次都没醒。 燕飞是真不想碰这厮了,本来就在麦地里连滚带爬的一身泥土还无所谓,想在又弄了一裤裆的屎啊尿啊的,别提多恶心了。 想了想从山洞里扒拉了一个垫子出来,这还是当初卖西瓜用过的,都是麦秸秆细细编制出来的,挑了好半天才找了一个最破的,出来把这人裹起来捆好,提着来到了摩托车旁。 刚好,摩托车倒地的时候有两个袋子破了,虽然黑黝黝黏糊糊的石油把摩托车都弄脏了,可也刚好空了个位置,把这个贼放上去。 一溜烟儿地开到派出所门口,把人连带还完好的那袋子石油一放,跑过去就拍门,听见里面答应,不等人家开门就开着摩托车跑了——他怕人家问他要摩托车,喊话交待有贼的时候都是捏着鼻子喊的。 第三十六章 买磨粉机 回到养牛场什么都不做,就开始扯了个水管冲洗摩托车,燕飞心里那个美呀! 等到冲干净了灯光下一看,这摩托车可够新的,比他现在骑的那辆好多了,居然还是挂着牌的。二话不说就把牌子扯下来了,这玩意儿有啥用,这年头有摩托车就行了,谁还要牌子啊!留着给人认出来咋办? 刷洗干净之后,燕飞看着摩托车上摔倒碰掉漆的地方,差点破口大骂,好好的一辆摩托车,就摔了那么一下,蹭地好几个地方都没那么光亮了。 不过总得来说这摩托车还是可以的,个头就比他原来那个旧摩托车大多了,黑色座椅,红色油箱上还写了一个大大的‘豹’字,看着特气派。 正好马超骑着自行车来了,燕飞多大方的人,一招手指着旧摩托车道:“超哥,过来。送你辆摩托车开开,省得走黑路看不清。” 喂牛一天三次,有的半夜还加一次,都是一大早就开始喂。燕飞这也不打算夜里加喂一次,就是早上的时候早一点。所以马超每天都得趁天黑来,晚上回去的又晚,基本每天来回的时候,都是摸黑骑自行车的。 虽然是那辆又旧又破的就给他了,好歹是带着灯的。马超肯定心里愿意的要死,他现在在养牛场干活,燕飞又给他涨了工资,据说那个对象家里又有改口的迹象了,这下要是再有个摩托车,哪怕是旧的,也够威风了。 “那怎么行,要不我先骑着,以后你看着得多少钱,从我工资里面扣出来?” “给你就骑呗,反正都是别人送来的,不要白不要。你要是不骑我就给发哥骑了!”燕飞就是不爽这老实人磨磨唧唧的脾气。 “要,怎么不要。你都给了我能不骑吗?”接触久了,小老板的脾气马超也了解了。除了养牛上的事儿,其他的事情上有时候随意地很,要是这会儿不是他来,不管哪个熟人来了,他照样随手送出去了。 这时候还不存在开得起车加不起油的情况,拿个壶跑油库里五块钱的油就够骑一阵子了。再说马超家里的条件在镇上其实还算好的,毕竟是做生意的。 马超既然决定接受小老板的好意了,也不再客气,谢过之后就赶紧去喂牛了。 燕飞看看时间,开着新摩托车就去上学了。 结果刚走没两步一低头,又骑回来了。 算了,老天注定不让小爷去上学,今天就先不去了吧! 车没油了! 也懒得再拿着油壶加油了,想了想去帮马超喂完牛,交待了好好看场,然后把新摩托车推屋里锁好门,扬长而去。 去市里买个磨粉机去,制作骨粉用那个月牙碾太慢了。 这东西还不好买,不是没卖的,主要是燕飞需要的太不好买——小的怕磨不动碎骨头,大的那是厂矿用的,他买不起也用不上。 在市里逛荡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差不多的,结果要好几百,有这么多钱都够雇个人专门坐着用月牙碾慢慢碾骨粉了。 还好这个是加柴油的,要是用电的燕飞都不一定舍得买了。这年头电忽然来一下断一下的,用电不如柴油的放心。 抱着这个不算小的家伙出了门,找了个地方扔到菜园岛山洞里,然后就开始在大街上逛游起来。 这会儿想想早上想骑新摩托车去上学实在是太冒失了,幸亏刚好没油了。否则派出所刚抓个小偷,自己就骑着个新摩托车在他们大门口晃悠,那不就不打自招了嘛! 咱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有摩托车就够了,派出所的啥奖励咱都不要了!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万城市目前最火的亚希呀大商场里,这里面的东西差点就让燕飞眼花缭乱了。什么玩意儿都有,比小镇上的那个商场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反正燕飞跟着人群乱走,转着转着就找不到出去的大门了。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个人特别多的柜台前,虽然不爱凑热闹,不过都跑到这儿了,再不挤进去看看,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在周围人不满甚至怒目而视的目光中,燕飞终于冲过人群,杀到了这柜台前。 东西还没看,先看看价格就没兴趣买了。 “快点快点,要的赶紧了,后面的都别挤了,一人只能买一套,买多了后面人就没了。” “小伙子买不买,不买了赶紧让开,我等等老半天了!” 燕飞不过是看了一会儿,旁边就有人不满了,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这东西是干嘛用的?”燕飞忍不住开口问道。 “干嘛的?你不知道就来挤?没看过电视吗?大中鳖精,四株口服液,红毛药酒,有病治病无病强身,都是抢都抢不到的好东西。”刚才催促他的中年人不耐烦地说道。 “鳖精?我又不是没吃过老鳖,有那么神吗?”燕飞纳闷。 “你知道个啥?这都是高科技,不知道多少只老鳖才提炼一瓶的鳖精,啥病都能治。你买不买啊,不买来让个地儿。” 听了半天,燕飞也没弄明白这到底干啥的,反正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是神奇无比,有了这个,大街小巷的医院诊所药店全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站在前面被周围人的挤来扛去的,燕飞摸了摸口袋,然后默默地挤出了人群。 除了买东西的时候,平时他兜里面都不怎么放钱,都在菜园岛上山洞里呢!这会儿人这么多,没法拿出来,看来是买不到了!算了,那什么药酒,不见得就比自家恐龙骨头泡出来的好,不买正好省钱了! 不过刚才那人说他没看过电视,有点刺激到他了。 溜达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去菜园岛取了点钱,就来到卖家电的地方了。花了一千来块钱买了个大彩电,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抱着走出了商场。 那些什么吃了有神效的东西他总觉得太坑人,就那么点东西都敢要几百块,吃完喝完啥都没了,还是买个大彩电好,往屋里面一放,那多气派。 商场里逛了一圈,燕飞才知道自己钱少,带着彩电也不转悠了,赶紧回去喂牛挣钱吧! 回去之后把东西都放大门口,又从菜园岛摘了一大堆青菜放自己放门口,才去喊马超过来帮忙给拎进去。 等马超骑着刚到手的摩托车去灌回来柴油,彩电已经摆好了,可惜还没有室外天线,彩电上自带的那个只能收到最近的市台,其他的都收不到。 把油加上,试了一下机器没问题,磨出来的骨粉还比自己磨的都好,燕飞就满意了。刚试完机器,玉梅姨正好过来喊吃晚饭。 吃着饭的时候,正看着新买回来的大彩电,李成问燕飞:“小飞,这东边的地儿是不是都是你的了?我看闲着也是闲着,赶明儿让超子收拾收拾,种点青菜啥的,吃着也方便。” 燕飞无所谓:“种啥菜呀?咱又不缺菜吃,不过倒是有空了该把那地平整平整,那几棵歪脖子树砍了烧柴算了。平好了再说吧!” 养牛场是真不缺菜吃,平时场里收的秸秆当饲料,这秸秆在乡下路边到处都是,有的人家都直接烧了沤肥用了。现在有人出钱买,哪怕那点钱都不够功夫钱,来卖的照样是趋之若鹜,还生怕不收,谁来都要带点地里产的东西,当然大部分都是青菜。 再加上自从周围的农田里都种上了果树,连牛粪忽然都金贵起来了。只要来拉牛粪的也必然会带一堆自家种的青菜萝卜什么的,几个人根本吃不完,有时候都掺饲料里喂猪喂牛用了。 老头儿也就是觉得自己现在在养牛场就是个闲人,这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干呢!听见燕飞这么说,笑了一下道:“那也行,我就是看着地都买了,闲着亏得慌。” “要不再喂几只鸡算了,有这么大场子还去买鸡蛋吃,别人都笑话咱呢!”提议的是马超,虽然燕飞经常有‘卤汤’供应,可是鸡蛋也是不可缺少的,自从养牛场没了鸡,吃的鸡蛋都是马超跑去买的,估计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你们看着弄吧,反正有地方,要钱买东西了告诉我就成。”燕飞对这些无所谓。 第三十七章 小小鳄鱼水中游 因为昨天夜里抓了个小偷,燕飞对那个能偷出来石油的邻乡就上了心,晚上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 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县城东边那条大公路上,几乎隔一段就有拉着警笛的警车巡逻,还有抱着枪带着钢盔的武警。路边还停着不少车在排队接受检查,燕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大货车排成队,真是壮观啊! 顺着大公路一路向东,到达邻乡那个镇子的时候更是发现各个路口是警察,周边还有警车吉普车偏三轮等不停的进进出出。 外围的路口还有一群群拿着棍棒,虽然不是警察也在协助看守的路口的人,总之这一带全部被布下了天罗地网,看起来别说是人了,连天上唯一的一只人变化的鸟都不敢飞太低,只敢在高空中盘旋着偷偷摸摸地看着。 附近的村子里不时传来此起彼伏地狗叫,有警车开进某个村子,然后上面就下来一群警察,飞快地分散开来直奔某几个人家,拉出几个人往车上一塞,就迅速离开。 真威风! 燕飞是看的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就是那警察,抱着枪一户户人家冲进去抓人。 偶尔也有试图翻墙逃跑的,只不过往往跑不出村就摁在了地上,惹得村子里狗吠不停。 燕飞一直看到深夜,随着各路警察收队,那些协助警察看守路口的人群也上车离开,他才依依不舍地朝着养牛场飞去。 这一夜什么心思也没了,就变化了小鳄鱼,在小泉水潭里游来游去的。 没什么意思啊! 在清凉的泉水里也没能让燕飞安静下来,能在‘现场’看到警察出动大部队抓人,那种比电视里面刺激百倍的观感,可是让燕飞好好刺激了一把。 游了一会儿,燕飞就准备去养牛场边的河里试试去。 三岔河口这里三条河交汇,不但河面宽广,而且河水也够深,加上河水在这里汇集之后河水有暗流,一般打鱼的都很少来这里。 小帝鳄进入水中之后,很快就发现,稍微下潜一点,眼睛就近乎失去了作用。 这对于燕飞来说,虽然不习惯,但并非不可接受。 从变成细颚龙开始,他就学会了用自己的嗅觉和听觉,来寻找周围那些潜藏的野兔。 而当他变成翼龙和座山雕的时候,在空中感应气流飞行,日复一日的锻炼,在这一刻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而且燕飞很快就发现,帝鳄的大鼻子在水中似乎特别有用。虽然周身有厚厚的鳞甲,但是只靠着鼻子,自己就能清楚地感应到水流的方向,甚至周围有小鱼游动,当有鱼类被他惊动,从他身边仓皇游过的时候,他都能敏感地判断出来鱼类游过带动的水流,和河水自身流动的不同来。 再加上多年来夏天在水中玩耍的经验,很快燕飞就完全掌握了帝鳄如何在黑暗中游泳的诀窍。 虽然尾巴还不够灵活,并不能像真正的帝鳄那样一出生就本能地会游泳捕食,包括躲避危险。但这里毕竟只是内陆的小淡水河,河里面有什么燕飞再清楚不过了,有鳞甲的保护,半米多长的小鳄鱼就算是河里面的顶级食肉动物了,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危险。 逐渐地他就开始习惯了只靠尾巴游泳,别以为这个简单,毕竟以前都是靠的四肢,而在水中的时候,小鳄鱼的四肢最好是老老实实地放在身体两侧,不然反而会给自己身体的前行增加水的阻力。 掌握了水中的技巧之后,燕飞的心思就又不安稳了。 很快来到了河岸边的一处回水湾处,这些地方通常都是鱼类最多的,河底的水草中几乎什么都有,螃蟹小虾各种鱼类大多喜欢类似的地方。 燕飞学着动物世界里的鳄鱼捕食,静悄悄地趴伏在水底,准备守株待兔。 事实上这个决定绝对是有点傻的,趴了半天,也没发现值得下嘴的鱼。直到觉得身上有点发凉,他还爬上岸喝了几口泡好的骨酒,喝到身上暖和起来,才重新下了水。 这次下水就不那么老实地等待了,晚上大多数鱼都是藏在水中休息的,他直接跳了进去在里面开始乱游起来。 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的鱼类都被惊动起来了,当一条惊慌失措的鱼离他不远时,他猛地一摆尾巴窜了出去,一口就咬了上去。 我呸! 咬了个空。 明明感应到带来水流的肯定是鱼类,可是当他摆动尾巴扑上去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咬到,而且因为太用力,觉得上下颚都有点酸。 继续等待的耐心燕飞还是有的,不但是为了明天能吃到鱼,更为了日后有源源不断地新鲜大鱼吃。守着三条河,居然不吃鱼,那简直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哈哈! 再次出动,感觉到嘴里传来的剧烈挣扎,燕飞就知道这条鱼不会小了,使劲咬着不松口,本来想带着快点上岸的,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被它带着左右摇摆,根本游不动。 这时候肯定不能松嘴,鳄鱼的牙口可不是只用来吓人的。身体被挣扎的鱼带动得在水中来回摇摆,燕飞就是使劲咬着就是不松开,任由嘴里面的猎物使劲挣扎。 反正它也挣扎不几下了,果然没用多久,那鱼就挣扎得没那么起劲了。 带着鱼上了河岸,光露露地站在岸边,看着脚下仍然蹦跶的大鲤鱼,燕飞嘴都笑歪了。 真大,得有一尺多长,肥嘟嘟地足有六七斤重了。 他的技术还是不够熟练,咬的地方有些偏后了,还好帝鳄的咬合力还可以,后面尾巴的一截都快被他咬掉了。 拿着这条鱼在岸上使劲摔了一下,让它提前结束了临死前的痛苦,燕飞就又下水了。 再来,太兴奋了,失败! 继续,这只太小了,这么倒霉的一条小鱼,真够倒霉的,你说你这么小为什么要游得这么激动,带起的水流让我还以为是大鱼呢! 游到水面上直接把小鱼吞吃了,反正不能浪费不是! 很快就又一条大鱼被他盯上了。 确切地说是感应到,这条大鱼在草窝中淡定无比,周围的小鱼都被惊动了,它还是一直在水草中隐藏着。只不过在水底的水草中摆动身体,带动的水流明显和水下面缓缓的河水自然流动不同,若不是燕飞游过的时候它摆动了一下身体,燕飞还察觉不到它呢! 燕飞又不是真的蠢蠢的鳄鱼,他并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假装不知道那里有鱼,在远处转了一圈又凭着感觉游了回来。 随着他慢慢地接近了那片水草丛,里面藏着的大鱼终于不安起来,当它终于决定猛然游出去逃命的时候,燕飞已经发动了突袭。 又咬偏了! 明显感觉咬到的地方肉很薄,估计又是咬到尾巴了。 大鱼挣扎了几下,竟然逃脱了,不过尾巴也被咬掉了一截,受伤的大鱼歪歪扭扭地游着逃命,还试图窜入水草中。只不过受伤的它在帝鳄的感觉中,就如同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几乎不费力地就追上了它,然后一口咬在身上。 不久之后,这条比刚才那条鲤鱼还大点的鱼也被扔到了岸上。 这是条当地人俗称的草鲩,也就是草鱼,这种鱼比鲤鱼刺还多,味道还不如鲤鱼好吃,反正燕飞很是有点不满意。 还好两条鱼都比较大,若是小点就不行了,燕飞最烦吃鱼的时候挑刺了。 可惜小帝鳄的身体好像没怎么长,要是再大点就好了,可以去水库里去逮更大的鱼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亮了,虽然这里周围也不会有人来,燕飞也不准备继续逮下去了,有两条鱼就够了。场里面大伙儿吃一条,然后炖一条给徐小燕送去。 第三十八章 暴露了 拎着两条鱼走后门进养牛场的时候,燕飞特地把两条鱼的伤口用指头戳烂,免得让别人看出来这是牙痕。 “玉梅姨,看看,刚从河里逮的,你会做整条的红烧鱼不会?滚滚滚,几只破狗走远点,我这鱼不是给你们吃的!”一进场燕飞就开始喊了起来,一边喊还一边踢着几只来献殷勤的大狗。 虽然天气逐渐暖和了,可一大早的燕飞光膀子拎着鱼进来,让场里面的成老头和林玉梅都很是无语。 “会,两条都做吗?你不给你媳妇儿留一条?”林玉梅答应了一声,接过鱼就神神秘秘地对燕飞道:“你保国舅来了,看着不太对劲,在前面等你呢!” “咋了?他来干啥的?”燕飞说着就把鱼递了过去。“两条呢!咱们吃一条,另一条做了先放着,中午我去给送过去。” “来了也没说,你过去看看吧,没和我们说,过来没找见你就说去前面等你了!看着不像啥好事儿,你这两天没干啥吧?” “那我过去看看,你先收拾鱼吧!”林玉梅说的燕飞心里都有些发毛了,一边走还一边想自己又怎么了,估计是那个吓晕过去的偷油贼的事儿吧? 走到自己屋里,就看到林保国正坐在那儿打瞌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脑袋一点一点的。 “保国舅,保国舅。你来找我有事儿吗?”推了两下,林保国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哦,有事儿,没事你当我爱来你这儿呀!”看到燕飞,林保国才精神了点。“你小子说说,你是不是夜里又出去跑了?昨天一大早派出所门口扔了个人,是你干的不是?” “肯定不是,我现在天天都在看着养牛场,哪儿敢出门啊!”燕飞想也不想就接道。 “不是?哼哼,隔壁屋里那摩托车哪儿来的?上面沾的油还没洗干净呢?”林保国冷笑。 “买的,你没看见我们场里现在买了新彩电,还有磨粉机,不买别人会送给我吗?”燕飞脸上义正言辞,心里得意洋洋。早都想好理由了,再说了,那摩托车擦那么干净,绝对不会有油。就算有油没洗净,我还锁着门呢!你怎么看得见?别以为当警察就能诈我说漏嘴了! “那你把买摩托车的票给我看看!” “找不到了。那会儿买完摩托车我就开着去买磨粉机了,跑了半天,等买完磨粉机,本来想把两票放一块儿的,结果找不到了!”燕飞对答如流。 “行啊!现在脑子好使多了,编瞎话都不眨眼了?”林保国气得瞌睡都没了。“你知道不知道昨天晚上全县警力都出动了?最近上面在严打偷油贼,前天晚上缴获了一卡车原油,你都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案子,那卡车都是外省过来的,差一点就跑掉了。” 林保国顿了下,伸手去端旁边的茶杯,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倒茶,又去拿开水瓶,一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郁闷地说:“你这连开水都没有?算了算了。你都不知道牵扯到跨省的案子上面有多重视,这个偷油贼是故意开摩托车引开警察的,简直是胆大包天,这是内外勾结团伙偷盗。结果呢?县局的人开着车追了半夜都没追上的飞车贼,居然被送到我们派出所门口了。” 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林保国总结道:“你不承认不要紧,那你等着县局的人下来调查吧!” “随便谁调查,反正我都不知道啊!那你们这次不是又立功了吗?还调查啥?人抓住不就行了。”燕飞反正是坚决不认账。 “不怕你嘴硬,你开开门,我要看看你新买的摩托车。”林保国站起身,作势要上隔壁看看去。 “新买的,你看看想骑了咋办?万一你想借着骑两天,我又不乐意,多伤感情呀!”燕飞才不给他看,骑过的摩托车和刚买的肯定不一样,一看不久露馅了嘛! “你!”林保国一屁股又蹲在了椅子上。“算了算了。你现在都不逮兔子了还跑出去干啥?还有以前那个村送来的小偷也是你抓的吧?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人知道了?进了派出所一审问啥都清楚了!你自己小心点,抓贼是派出所的事儿,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咋办?” “嘿嘿,我可都是天天夜里睡觉睡到天明的,你说的那肯定不是我。”燕飞看估计是瞒不过去了,干脆开始耍赖了。 “得了得了。这次算你小子又立功了,这次这个偷油的还是个团伙组织头目,胆大包天的很。自己开着摩托车引开警察,企图让拉油的卡车溜走,还好都被抓到了。”林保国顿了下,又好奇道:“对了,你小子到底怎么了他?我打听了,这家伙在邻乡是出了名的狠人,到咱派出所还没问呢自己什么都说了,把那些平时给他偷油的各村里的人给供了个底朝天,县里的警察还以为咱们是严刑逼供出来的消息呢!” “嘿嘿……”燕飞干笑着,虽然不再死不承认了,可是也坚决不说自己干的。 “算了算了,你下子反正以后注意点!这人已经算是废了,现在谁和他说话大声点,他就嚷嚷着有鬼有妖怪。回头等着看看所里怎么报材料,我再警告你没事别瞎跑了啊,不然我就去告状去,让你妈停薪留职回来住你场里面。你这次是运气好,在他家里可是搜出来两把猎枪,他是出来引警察的刚好没带,你没想要是他带着枪会怎么样?” “我可没瞎跑。对了保国舅你吃饭了吗?我昨天夜里抓了两条鱼,你在这儿吃饭吧!” “怎么逮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饿了,走走走,快吃饭去,忙活了一天一夜没吃好,都饿得直不起腰了!”林保国听到这个,立刻就站了起来,看来是饿惨了。 “下河里抓的,还能怎么逮?”燕飞随口回道。 “这都什么天你就开始下河了,还夜里下河抓,你铁人啊?”一听说夜里下河逮鱼,林保国又不淡定了。 “天都热了,怕个啥。”燕飞无所谓。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里院,林玉梅才刚把鱼收拾干净。 “行啊燕飞,这两条鱼可不小了,唉……别急别急,我看看这鱼再说!”林保国一看到鱼,先是夸了一句,接着就喊住了正准备拿鱼进屋的林玉梅。 “咋了?”看着林保国对着鱼看来看去,燕飞不解地问。 林保国没搭理他,看了一会儿还扣开鱼鳃检查一番,还伸着鼻子上去闻闻,才把鱼重新递过去:“这个鲤鱼估计是西河的,看着颜色都不大对了,草鲩没事,肯定不是西河出来的。” “我都是在东边那边逮的,根本没上西边来!”燕飞和林玉梅这才明白,他是怕这两条鱼有西河的鱼。 “西河的鱼就不会游过去了?反正小心点好,这西河的水看着就邪气,里面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的好,反正也不缺那点东西不是!”林保国是老成持重,言下之意就是别吃西河的鱼。 “这人们真是造孽呀!好好的一条大河,以前都是能走船的,现在看看成什么样了!小飞,这条鲤鱼还要不要了?”林玉梅收拾着鱼接了句话。 “不要了!”燕飞那个郁闷啊!就逮了两条鱼,居然就有一条不能吃的,而且这鲤鱼可是自己变成小鳄鱼第一次的‘猎物’。 不过轻重缓急他还是懂的,西河被上游那县里的造纸厂污染不少年了,从小就知道里面的水是坏的,不能去洗澡,里面的鱼不要吃。 其实还是有人吃的,人家非要吃,谁也没办法。每次夏天一涨水,河底的污泥一翻动,整条河里的鱼都被毒翻身了,都在水面飘着,拿个网兜随便捞,总会有人想占个便宜吃点鱼的。 对于这个事儿全镇的老少都明白,不过也没办法。听说汤河县因为这个造纸厂和邻县还打过官司,可惜都没什么用。 第三十九章 再下河 “总有一天我得给这造纸厂炸了去!”燕飞拎着那鲤鱼扔河里回来,一脸不忿地嘀咕。一条鱼的事是小事,关键是因为这条被污染的河,燕飞已经多出了一次冤枉钱了! 那还是养牛场打井的时候。本来这附近水资源丰富,一般打井随便打了二三十米就能见水,但是养牛场这位置,就得特意多打几十米,几乎多花两倍钱,就是怕打得浅了出来的水被污染了不能喝。 “你还想上天呢!可惜没那么高的梯子不是?”林保国看他这模样就不顺眼。 “这事儿谁能管?要我说就该部队开过来给炸了算了。这东西损人利己,他们那县里酒厂天天中心台一套打广告,都有钱得很,还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要是真给炸了,也是为民除害了!”成老头笑呵呵地说道。 这年头污染的危害还不那么严重,毕竟只有少部分地方污染,都在一心发展经济,也没人喊环保宣传什么的。再加上经济落后,资讯又不发达,也没人知道这条河危害到底有多大。 也只有挨着河的才知道这污染多厉害,不说别的,谁乐意天天呼吸的空气和做饭喝的水都带着怪味儿?就是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要是长期喝这样的水呼吸这样的空气,那能好得了吗? “你那一套什么都靠部队的早都不流行了,听说咱们县跟人家打官司都打不赢,谁能有办法?”林玉梅听了成老头的话,反驳道。 上游那县现在比汤河县好多了,国家中心台一套新闻联播后面,接着就是人家县酒厂的广告,火得不得了。听说一年广告费都好几千万,反正是牛得快上天了。 “对了,马超呢?怎么现在还没来?”燕飞心里不忿也没办法,那造纸厂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这会儿才发现马超还没到,开口问道。 “不知道,家里有事儿吧,昨天也没听他说今天不来呀?”林玉梅的回答,让燕飞心中开始泛起了不祥之感。 不过终究还没人来报信,燕飞也就把这事儿给丢一边了:“我再去河里抓条鱼去,一会儿回来再喂牛!” 还没出门,就听见前边大门口几只狗在叫,还有人喊话:“小飞哥,小飞哥,你在不在啊?” 燕飞过去赶走几只狗,打开门,看到马超邻居家一小孩儿推着个破自行车,还警惕地看着远处的几只狗,看他开门,就对他说:“小飞哥,我马超哥让我来给你说一声,他爹老了他这几天来不了了!” “行啊,我知道了,你吃早饭了没?我们正做饭,进来吃过饭再走吧!刚好抓了条鱼,你赶上了!”燕飞听到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实际上这几天都知道,马超的老爹快不行了。这老头儿看的倒是挺开,最后几天了,家里人一个都不让待身边看着,该干嘛就让干嘛去。 马超本来就应该在家陪着他的,结果被他赶出家门到养牛场来。 听说这老头儿自个在屋里还是照样喝酒,都快不行了,实际上喝多少吐多少,还是要酒喝,自己在屋里使劲折腾,还叫嚣着要赶紧给儿子娶媳妇,让马超他妈等他死了早点改嫁,记得要带着马超他奶奶。 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去,只不过早晚而已。就是可怜马超这厮的准媳妇儿了,也不知道得拖到猴年马月才能结婚了。 “还是算了吧,我爸今天都不让我上学了,我还得给别人说去。”听到有鱼,小家伙明显心动了,不过看来‘任务’在身,只能遗憾地和香喷喷的鱼告别了。 ”那行,你赶紧去吧,等忙完了有空来找你马超哥玩,我这里天天有肉吃!”燕飞理解得很。 远亲不如近邻,谁家里有这么大的事儿,最先知道的肯定是邻居,该帮忙的都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这个没话说。 看着小孩儿把腿套在自行车前杠里面蹬着车子走,燕飞才关了门。 回去告诉几人这消息,也都没什么好说的,成老头嘟囔了一句:“走了也好,得个那病也受罪。” 生老病死也没啥说的,燕飞想了想问林保国:“我也得去随个礼吧?送多少合适?” 林保国道:“是得去,现在人家在你这儿干活呢!不去不合适。礼钱多少都行,三五十块钱的去看看就行了,他们这也不是喜丧,你去也帮不上忙,过去意思一下就行。” 农村里丧事也有讲究,喜丧就是老人无病无痛自然老死,特别是年龄上了八九十岁的,这就叫喜丧,家里人应该尽量避免表现出太多悲伤,让老人走得安心。 “估计他们东西也都准备齐了,也不要什么东西,你去了别在那多待,少添乱。”临走的时候林保国又交待了一句。 “行!做好饭了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燕飞答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乡镇上这种事儿随礼的都不少,除了得到消息赶来的亲戚,还有马超老爹活着的时候不少酒友帮忙,这会儿该来的都来了。 燕飞过去的时候马超家里灵堂都布置好了,随礼五十块钱,听着里面哭声震天,也没进去,连马超都没见着就回来了。 林保国吃完饭也不着急走,跑燕飞屋里补瞌睡去了。燕飞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懒懒散散地吃过饭喂过牛。躺着迷糊了一会儿,就去河里抓鱼去了。 心情不爽就找事儿做,越懒散越不行,这点燕飞有经验。当初他爷爷去世,他一个人在家里难过的不行,胡吃海喝一阵子就好多了,天天有事干,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把衣服放河岸上,让四条狗看着。 不用担心它们会乱跑,现在包括三黑和四黑,都已经彻底背叛它们原来的主人了,根本不敢离开养牛场太远。因为以前燕飞曾经故意晚上放它们出养牛场,只要想跑出去太远,就会被翼龙妖怪给叼回来,一次就给这狗教育得老老实实的。 下了水感觉比夜晚的时候好多了,毕竟白天的时候视线好,只要离了那片污染的水域,在水里面看清鱼是没问题的。 三岔河镇周边燕飞就知道一个专业逮鱼的。那个人养了几只鱼鹰,经常划着小船来逮鱼。至于其他的最多偶尔看见有人撒网捕鱼,纯属带着玩儿的性质,也不专业。能闲着没事来钓鱼的也不多,现在有时间都想办法挣钱,谁有那功夫坐河边钓鱼? 所以这鱼是真多,只不过白天的时候他能看到鱼,鱼自然也能看到他,想追不好追,干脆直接趴河底,等着有鱼路过就行。 第四十章 怒上心头 有四条狗在河边看着,燕飞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过来,安心地在河底干起了逮鱼的活。81中ΔΔ文网 实际上这有点傻,和个木头似的待在河底,张着嘴巴等着有鱼路过。 不过这河里的鱼估计是都没见过鳄鱼,有一群小鱼就在他面前游来游去的,一点不把他当回事,还有个傻乎乎的小鱼苗几乎是从他张着的嘴巴中间游过去的。 小鱼燕飞是看不上眼的,他也任由它们在这里游玩。 河里面有一种鱼特别多,叫窜白条。这鱼一般是去了鳞和内脏直接拌上面,油炸了吃。不过那得数量多,要是像燕飞这样一条条的逮,那还不够功夫钱呢! 还有一种鱼叫眼药片儿,长也长不大,吃起来会苦,是没人吃的,这种鱼也不少,燕飞是肯定不会逮这样的鱼了。 正等得觉得无奈,一条大鱼忽地一下就窜了过来,燕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窜了起来,一嘴就咬了上去。 然后就得意了。 这鱼就是燕飞的最爱——鲶鱼。 实际上鲶鱼是不怎么受欢迎的鱼类,一般人嫌它肉不好吃。 不过燕飞喜欢,因为刺少。 小时候一般有亲戚家有什么红白喜事的时候,燕飞就跟着爷爷去混顿好吃的,开始的时候他也吃鱼,不过吃了几次就现个问题:每次他慢悠悠地啃完一块鱼肉的时候,别人这时间都把别的菜吃光了。 所以燕飞后来除非是在自己家里还吃鱼,出去别人家吃饭就不吃鱼了,只挑省事的火腿啊鸡啊什么的吃。 想着想着感觉嘴里的鲶鱼折腾不动了,就爬上了岸,把鱼扔岸上,交待四只狗不能吃,就又下河里了。 小帝鳄的逮鱼技巧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熟练了,快中午的时候就又逮了三条鱼,还都是不重样的,鲤鱼草鲩大头鲢各一条。 顺便中间还抓了螃蟹小虾几只。 美滋滋地拎着鱼回去,让林保国帮忙分辨一下有没有污染的,结果就怒了。 那条鲶鱼就是污染河里的,鲶鱼本身颜色就黑黄色的,怪不得刚才燕飞没看出来呢! 这条鲶鱼虽然不算大,可至少也得有二斤重,要是鲤鱼吧燕飞不爱吃还无所谓,可这就有点可惜了。 可是想想那河里的水就知道了,有风的时候在养牛场里都能闻到河水的臭味,可想而知这鱼能不能吃了。 把这鲶鱼隔着墙扔西河里面,燕飞那是极度不爽,嘟嘟囔囔地牢骚:“沟日的破造纸厂,赶紧关门算了,一个破厂让一条河里的鱼都吃不成。” 林保国睡了一会儿有精神了,正活动着身体准备走人了,听到他牢骚,就笑:“破厂?一个厂养活多少人你知道吗?再说也就污染这一段河,你没看到这三岔河口,再往下的水就好多了吗?” “要是没这破厂,这么大一条河天天逮鱼也能养活不少人呢!”燕飞不服。 林保国也不和他争论,推着车就走了。他又不是什么环境专家,也不懂得这厂子要是开下去,对周围这段河两岸的人会造成什么影响。 实际上现在没多少人关心这条河污染的什么样,非得等以后有癌症村出来的时候,周围居住的人才知道,别看这厂养活了不少人一时,却是害苦了他们一辈子。 “成爷,来给咱弄个炸药包,一会儿给这破厂炸了去。”燕飞对着林保国的背影,不忿地喊。 成老头笑呵呵地不接他话。 燕飞也就是嘴上说说,真给他炸药包他也不见得就敢去炸。不过心里不爽是真的,这算是就记恨了这造纸厂了。 你养活多少人咱管不着,可是凭啥就因为我住河边,就得天天闻你污染的臭水味,害得我辛苦逮来的鱼吃不成? 其实这段河水已经是好的了,再上游的那些村子,放牛放羊都不敢去河边,不是因为离着河二里地就能熏死人,而是牛啊羊啊吃多了河边的草容易得病。 再说这河边的黑色泥土里面还有蚂蝗,以前有小孩儿们在这儿玩,一铁锹挖下去,能挖好几条。黑绿黑绿还带有黄点的颜色,缩起来有小鸡蛋那么大,伸开有手掌那么长,看着极其恶心恐怖的玩意儿。也就是小破孩儿不嫌恶心,挖出来就是比赛谁能弄死的,怎么弄都不会死,烧都得烧半天才行。 人要是心里有事儿,就格外觉得时间过得慢。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是马的父亲刚好过世,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可毕竟都是认识的,那老头儿和马不一样,除了爱喝酒也没大毛病,人也挺和善。和周围关系都不错,包括燕飞和他爷爷两人。 燕飞一听说谁死了,就容易想爷爷,加上逮条鱼都不能吃,总觉得天下倒霉的事儿都让自己碰上了。 这天气下午的阳光已经有点热了,燕飞也不嫌热,别人穿毛衣棉袄的时候,他也穿着大裤头跑过,现在人家穿薄衣服了,他倒是拿着本破书躺着晒太阳起来了。 场里面的两人都见怪不怪了,就当他是铁打的。谁能空手在夜里抓兔子逮野鸡,半夜里下河摸鱼,养牛场那小点牛犊抱着都不费劲,平时连个感冒都没有过,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所以看他这模样,也没谁说他。 懒洋洋地晒了半下午的太阳,直到准备起身的时候,才现自己抱着的这本书是什么李白诗集,一想到这本书好像还是爷爷在的时候给他买的,心情就更不爽了。 晚饭时候给在县城上学的徐小燕送了鱼,在学校里和姑娘说了会儿话,心情都没好多少去。 主要是这姑娘一看到鱼,就问鱼哪儿来的,知道鱼从哪儿来的之后,下一句就是:不会是西河里的那臭水里的鱼吧? 真是要多郁闷就多郁闷。 回去的时候飞都懒得飞了,就顺着河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越走越不爽。 因为顺着河往上游走,越走就越现河水颜色越深,到了三岔口,三条河明显地两条清水一条乌漆绿。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可是偏偏今天看着就格外不爽。 看着天色逐渐黑了,周围也没什么人,直接闪身进了菜园岛山洞里了,在里面变成座山雕,重新出来,展翅就飞上了天。 在天上看着更是明显,三条河一比较,简直觉得这被污染的河刺眼。 顺着河水一路朝上游飞去,逐渐地就连在空中都开始能闻到刺鼻的味道了。 造纸厂就在上游不远的一个小镇,如果算直线距离的话,估计都不到五十里路。不过这就是跨县了,这地方属于l县朝湖县了。 挨着河的造纸厂一眼就能看见,不是这厂子有多大多显眼,而是有个大烟囱一直喷着黑烟,熏得燕飞都得再飞高点才行。 这段河道压根就看不成了,黑乎乎的河水上面翻着白沫,靠着岸边的河水里还有不知道什么的白乎乎的垃圾,依稀可见中间还有死鱼烂虾,臭气熏天。 是真的熏天,在天上都能闻得见,鬼知道这周围的人是怎么能忍下去的。 已经不是不爽了,只要一想自己逮的鱼是从这垃圾河里游过去的,简直就是怒上心头。 第四十一章 怪兽来袭 虽然天已经黑了,可造纸厂里面还是机器轰隆隆地响着,看来是要加夜班了。 在厂子边上落下去,穿好衣服装模作样地在厂里面转了一圈,除了乱糟糟的机器声,什么也没看明白。这样的厂也别指望会太讲究卫生什么的,厂里面也就是路上打扫过,其他的旮旯角落里垃圾照样成堆,还有那冒黑烟的烟囱和排污水的大管道倒是看得很清楚。 烟囱再冒黑烟也熏不到三岔河镇去,不过这排水管道就让燕飞很不爽了。 看着看着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一个马脸汉子喊住了:“那小孩儿,你是厂里的人不是?不是赶紧走,在这里闲逛什么?我这都要关门了!” 虽然本来就打算出去了,可是自己走的和被赶出去的那能一样吗?燕飞不爽地答应一声,就溜达出去了。 这厂刚才燕飞在天上都看了,离镇子还有段距离呢!外面都是荒郊野外,出去溜达了一会儿燕飞就像使坏了。 心情太不爽了,搞点小破坏让自己开心开心也不错。不过怎么能搞点破坏还得想想,扔炸药包什么的都是笑话,再说他也没炸药包不是。 溜达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前天夜里被吓晕的那人了,顿时燕飞就有了主意。 你让我心情不爽,我就让你这破厂闹鬼,这个点子还是不错的。 具体该怎么搞还是要琢磨琢磨的,总不能变成翼龙在厂里飞来飞去的,那也太招摇了!万一人家不害怕,或者这厂里有人有猎枪的话给自己一下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觉得站在这荒郊野外地不爽,又蹲菜园岛上摘了个大西瓜,一刀两半,拿着个勺子一边吃一边想。 半个西瓜都快吃完了,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装神弄鬼,听着远处传来的怪兽嘶吼声,燕飞把吃剩下的瓜皮一扔,有了主意。 阳光造纸厂就是燕飞盯着的这个造纸厂的名字,名字叫阳光,其实生活在周围的人,都快看不到真的阳光了。 常年的污染不但是周围的人苦不堪言,就是厂里的工人都时刻有着不满,若不是为了厂里的那点工资,谁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干活。 平日里鼻子闻到的,眼睛看见的,耳朵里响的,每一样都让人觉得度日如年。 所以在厂里当看门人的大志都干得有气无力的,刚赶走了一个在里面闲逛的小孩儿,关上大门落了锁,大志就回门口的小屋里坐着发呆了。 这工作就是这样,每天坐着发呆,厂里几乎白天夜晚都有人干活,根本不用担心有外人来偷东西。他们这些看门的保安,其实根本不是防外人的,主要是防着在里面的工人偷拿厂里的产品。 看门这个活儿工资在厂里算是高的了,毕竟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只不过干了才知道有苦自己知,厂里面的工人都是乡里乡亲的,管了谁也不合适。 就算是农村里那些偷鸡摸狗的,也讲究个兔子不吃窝边草,要去别的村子偷呢,得罪自己人有啥好处?给那点工资又怎么样,十里八乡的名声臭了,背后指不定被人怎么骂呢! “大志哥,你说我们也去打工行不行?听说外边挣钱可多了!”旁边同样发呆的小李突然开口道。 “打工,咱们除了一把力气啥都不会,出去能干啥?人家都是文化人才能出门挣钱,咱们这些大老粗出去了路都摸不着,还想挣钱?”大志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小李就是这样,整天胡思乱想,就知道瞎折腾。 “我不管,我还会泥瓦匠呢!以前我怕吃苦不想干盖房子的活儿,现在我想通了,我还年轻,有力气不用,以后想干也干不动了!”小李说着说着,就开始空想起来。“说不定我就挣钱了呢!到时候也像大老板一样,开个工厂,自己开着老鳖车,找个大学生媳妇儿,带着媳妇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天下馆子,想想都美得慌!” “美得慌?我看你是心里想媳妇想疯了,钱是恁好挣的,在这厂里好歹图个安稳,出去了路死沟卖都没人知道。”大志一个劲儿的给这小子泼冷水。 “安稳?这厂里除了安稳还能有啥?天天闻着臭味,喝茶都没滋味!”小李说着起身拎起热水瓶,给自己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大志哥给你也加点热的吧?” 两杯热茶在桌子上冒着轻烟,里面的茶叶沫子还在打着旋。 忽然,一声奇怪的声音隐约传来。 像是有人使劲绷着嘴从喉咙里发出的沉闷鼻音。 “大志哥,你听见啥声音没?”小李立刻警觉了起来。 “啥声音,没听见。”大志没心思和这小子胡说,只是盯着茶杯里那打着旋的茶叶沫子发呆。 这时又一声沉闷的低吼声传来,大志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大概是谁家牛叫的吧?” “牛?咱们这厂周围谁还来放牛?”小李一脸不信地道,停了片刻,又一声吼叫传来,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大志哥,不会是啥怪物吧?” “屁的怪物,你是天天没事看故事书看多了吧?”大志满脸鄙夷地道。 “嗡嗷……”又一声吼叫传来,这声音极其低沉,似乎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可是却仿佛在心底响起,震得人都想起鸡皮疙瘩了。 “大志哥,不会真有怪物吧?”小李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屁的怪物,说不定谁捣乱来的,你不知道这厂在这里弄得周围臭气熏天,多少人想给它拆了!我去看看去!”大志说着起身,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电筒。“走你也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搞鬼?” “嗡嗷……” 小李刚站起来,刚摸着手电筒,又一声怪叫传来,他一个哆嗦,一屁股就又坐下去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大……大志哥,我咋觉着,这声音就冲我们这儿来了……” 砰……砰……砰…… 大志还没说话,就感觉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向这边走来一样。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嗡嗷……” 一声嘶吼传来,两个人只听到连窗户上糊的报纸都发出了索索声,似乎房间里的一切都被这声音震动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脚步,都仿佛从人的心底发出一样,震得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大……志哥,真的……有怪物……”小李哆哆嗦嗦地道。 说完话半天都没听到大志的回音,他扭过头去,只见大志站着的身子像打摆子一样,一脸煞白地盯着桌子看。 小李下意识地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桌子上那两个茶杯里的茶叶沫子,在随着那一声声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在水面上,随着微微颤动的水波震荡着。 仿佛是在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做梦。 第四十二章 小心有怪兽 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李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腿都软了,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好。 “嗡嗷……” 脚步声停了下来,嘶吼声再次响起,小李清楚地感觉到,这声音的主人就在大门外边。现在他万分庆幸,幸亏大志哥英明,每天都按着时间准时锁门,要不然这怪物就闯进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就闪过,就听到了嘭地一声,两扇大铁门晃了一下,然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嗡嗷……” 砰……砰……咯吱…… 一声吼叫,然后脚步声传来,小李就看到了一个比自己全身都大的脑袋进了厂子,然后一只巨大的怪兽慢慢走了进来,那柱子粗的大腿踏在倒掉的大门上,连铁皮大门门框上的钢管都踩得变了形。 外面突然一暗,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论是窗口还是门,都只能看到庞大的怪兽那青灰色的身躯,当那怪兽的终于从小屋前走过,小屋对面大门上挂的大灯的光照射过来,小房间内顿时就如同重见天日一样。 后面的事情小李已经记不清了,他就记得一个比厂门口两间小办公室都大的怪物,进了厂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在办公楼前转了一圈,好像还咬断了一棵绿化的冬青树,然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砰砰砰地脚步声又过来了,怪兽出去了,怪兽走远了,脚步声逐渐也没了。 厂里面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车间里的工人一无所知,依然在轰鸣声中劳作。 半晌过后,小李才反应过来,他拉了拉旁边的大志,使劲咽了口吐沫,艰涩地说道:“大志哥,我……刚才……没做梦吧?” 不想他不拉还好,一拉之下,大志忽然腿一软,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让小李一下慌神了:“大志哥,你别吓我啊,我不是故意用这么大力气的,不对,我就没用力气呀……” 大志的眼睛一直圆瞪着,听了他的话,眼珠子转了两下,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说梦话一样对着小李道:“小李,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小李连连点头。 大志听了小李的话,依然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使劲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两下,登时脸上就出现了几个指头印,接着“吸溜”一声,捂住了脸。 “呸!”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大志才终于醒过来。“咱们都还活着吧?” 小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在自己大腿上使劲拧了一下,然后呲牙咧嘴地连声回答:“对,对,对,还活着……” “报警,报警,有怪物……”大志猛地跳了起来,就要去抓电话。 “大志哥,怪物走了,走了,你别吓我了,我胆小!”小李被他一连串反应弄得不知所措,大声冲他喊道。 听到小李的喊话,大志收回了已经摸到了电话手,自言自语道:“对,对,对,怪物走了……”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半天,小李忽然开口道:“我不干了,麻痹的在这厂里求个安稳,现在连安稳都没有了,还干个球!” 正发呆的大志被小李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迟疑了一下:“小李,你说打工挣钱的事儿,靠谱不靠谱?” 两个人本想立刻回家,可是刚才的变故吓得他们根本不敢出门,一直熬到天亮,两人哆哆嗦嗦地说着话,一夜无眠。等到外边都有工人们来准备开始交接班了,他们两个人才敢出门四处张望。 工人们对着倒塌的大门指指点点,他们两个人看着倒塌的大门,才相信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两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活着,庆幸的差点哭出来。 厂里的小老板正在远处刚从车上下来,还在指挥着几个路过的工人,让他们把倒塌的大门抬走。 小老板就是大老板的亲戚晚辈,平时在厂里的时间比大老板可要多得多了。看到他们俩出来,小老板冷眼看了他们一眼,根本不搭理他们。 一直到指挥工人抬完大门,然后上车开着车进厂,小老板都没搭理他们。 两个人迷迷糊糊的,竟然觉得平时一看就有点害怕的那个小老板,一点都不可怕了。 直到他们梦游一般回到家,才想起来昨天夜里两个人似乎是说了很多话,商量了许多事情,可一件都记不起来了,依稀就记得说了要辞职去打工,可早上回来的时候根本忘了先去和小老板说…… 阳光造纸厂的那个怪兽,就是燕飞变成的禽龙。 本来他只想着在远处吼叫几声吓唬吓唬人,结果吼了半天,厂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这才想起来,人家厂里面那机器声音可比他吼得声音大多了,估计根本没人听见他的吼声。 郁闷了一下下,然后燕飞就使劲跺着脚上去了。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变禽龙了,就算给人看见又咋了,跑门口去吓吓刚才赶我出门的那看门的人去。 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自己一出来人家就给大门锁了,燕飞那个气啊! 干脆一下给大门撞开了。 进去之后他故意没看那小窗口后面的人,直接跑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准备出来。结果发现那小楼里面也有几个人,他干脆又咬断了一棵冬青树,耍了一下威风才离开。 然后他就变成座山雕,在天空上等着看厂里面鸡飞狗跳的一幕。结果一直飞了一会儿,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办公楼和大门口的房间里根本没人出来,人家的机器照样轰鸣,烟囱照样在冒黑烟,排水口也照样在噗噗地朝外冒黑水,让他都有心重新进去跑一圈了。 还好,已经弄掉了人家的大门,他心里舒服多了。 你让我吃不成好鱼,让我辛苦逮了半天的鱼还得扔掉,我就破坏你家的大门,咱谁也别想好过! 他也懒得继续折腾,加上有点饿,就回家弄吃的去了。 他当然不知道,他变成禽龙转那么一圈,门房里那两个人,办公楼的几个值夜班的人,都吓得和过冬麻雀似的缩在办公楼里面。没屎尿齐流的就已经算是胆大包天,够日后吹嘘上一阵子了,那会儿别说出门了,特么浑身都是软的,站得稳的都是英雄好汉。 照例在养牛场周围飞了一圈,回去又吃又喝的大肆庆祝了一番,和几只狗玩了一会儿,等上了床燕飞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没办法,心里有点不怎么平静,有点小兴奋,还有点小后怕。 反正是睡不着。 折腾了半天,在菜园岛里的山洞里扒拉着以前存的“宝贝”,才发现小学时候练毛笔字的毛笔和墨水都还在,自己摊开一张大白纸,然后写了四个狗爬似的打字:为民除害。 然后挂房间里,就那么开着灯,看着自己的“杰作”嘿嘿直乐。 (这几章纯属个人怨念,造纸厂不灭心里不安,只有从小到大挨着河长大的小伙伴儿们才懂这心情,蓝天白云沙滩小河,年年泡天天泡,河里逮鱼抓螃蟹摸泥鳅,对于污染河水深恶痛绝。捣乱造纸厂这事儿,虽然出力未必讨好,但是至少落个心安。如果真有人有变化的能力,我相信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第四十三章 力气大干活快 白天的时候燕飞是真的老实了。 马超不在,十几头牛几口猪要喂,这活儿就够干的了。磨骨粉,碎饲料,清理牛粪猪舍,想干活的话是有干不完的活儿。 干完活还去场东边的空地平地。 土地平整很简单,高的地方挖平,低的地方垫高点就行。就是那些杂草比较难收拾,现在草都长起来了,都得挖出来。正好这片地中间的地方有两条沟,把这些草连着不少土填进去,直接堆上牛粪沤肥好了,反正以后种东西都用得上。 除了中间的几棵树还没收拾掉,一大块需要平整的土地,原本怎么都得几个人忙活的活儿,他愣是一天给干完了。就是弄坏了两把铁锹一把耙子,看他干活就和小推土机似的,旁边成老头和林玉梅根本帮不上忙。 晚上收工的时候,燕飞自己都吓一跳,随后就得意起来,咱这干活的速度,牛上天去了! 用成老头的话说就是,就这干活的本事还养啥牛啊,去工地当小工都能挣得比建筑队老板还多。 到晚上吃过饭,这厮干一天活也不嫌累,照样摇身一变,座山雕就飞上了天。 昨晚上干完坏事了,没有看到那厂里面鸡飞狗跳的,真是太遗憾了,今天晚上再去看看。 熟门熟路地一路飞过去,这次就不用沿着河流飞了,毕竟河流七拐八抹地绕了好远的路。直接飞过去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到了造纸厂上空转悠了一圈,就觉得不对了。 首先就是造纸厂晚上居然不加班了,整个厂房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说没一个人也不对,造纸厂大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两个带大沿帽的警察正抽着烟,一蹲一站在路边的沟边闲聊呢! 居然还报警了? 燕飞飞了两圈,就准备下去看看,刚一停在厂里的一棵树上,就发觉一个车间门口有些动静,里面一直朝外面冒烟儿。 仔细一看,顿时就心里大骂,这破厂太小题大做了吧?感情厂里不是没人,是里面有很多人。 都在厂房里面藏着,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穿着工厂工作服,还都准备着棍棒锄头铁锹,还有个拿红缨枪的,简直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为啥燕飞看到车间门口冒烟,是因为这群人都藏在车间大门后面,十个倒有九个都抽着烟,有几个年龄大点的,都还抽的旱烟袋,那烟雾缭绕的,和仙人腾云驾雾一样。 这估计是天擦黑就藏这里了,在大门口外面都能看见冒烟儿了,燕飞刚还以为厂里面失火了呢! 燕飞蹲在车间上面听了好大一会儿,才弄明白这群人是在干啥。感情这都是不相信昨晚厂里有怪物的,被厂里领导鼓动来证明没怪物的,所以也都是放松的很,叼着烟在闲扯呢! 也是,听他们说相信的都回家不来上班了,就这群不相信的要留在厂里证明没怪物。老板大出血发出重赏,在厂里面这一晚,只要人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一晚上五十块钱。 燕飞听了一会儿,又变成小鳄鱼,顺着水沟溜到了警察身边,又偷听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这两警察一边在这守着一边骂这厂里,这两个警察一听说话就是本地的,估计是周围没什么人,什么话都敢说。说今天这厂里就是给他们找事儿,明显是来应付这厂里的人的,说有这时间还不如去路口守一会儿,抓个偷鸡摸狗的都比在这当傻瓜强。 听来听去燕飞也知道了不少这边的消息,比如说那个天天在中心台一套打广告的酒厂,因为广告费太高,现在快入不敷出了。传承两千年的老酒老字号,厂里面的酒窖就有几百年历史了,这样的酒厂,说不行就快不行了。 这些都和燕飞没什么关系,燕飞想的是,看来神神鬼鬼这种事大家听得多了,都不稀奇了呀!不管真假都有人不信,这是没什么事儿了啊! 燕飞有点遗憾,不过想想反正今晚上也没开工,就让他们在这里疑神疑鬼去吧。干一天活了说不累是假的,回去睡觉去。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给这厂里的造成了多大的轰动,昨天晚上办公室值班的那些人,还不如门岗上那俩。楼里面那七八个人,有一半被那么一惊吓,直接进医院挂水去了。 主要是燕飞从记事起,就能看到恐龙世界,虽然那时候进去的时间不多,可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别的人从小都是听着妖魔鬼怪的故事长大的,对一些不能理解的东西天然恐惧。 就像抓的那个偷牛贼,面对同样是人的燕飞,他敢掏刀子不把人命当回事,可是面对非人类的时候,顿时就吓到差点没命。 可是燕飞对这些,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怕,要说怕,那也就是他死去的爷爷在的时候管他管得严,他才会老实点。事实上他爷爷刚去世那会儿,他还盼着人死了有鬼的话就好了,那自己胡吃海喝爷爷看不下去了,说不定就出来收拾自己了。 他飞回养牛场照常吃饱喝足喂完狗就准备睡觉了,根本不知道那边厂里因为他昨夜一次捣乱,还不知道多久能安稳下来正常生产呢! 起床继续干活,喂牛喂猪种地。 成老头准备得挺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人给他捎来的种子,各种应季的蔬菜种子都有,也不知道这么一大片地都种上菜,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燕飞则是在移树。 这地方的树都不大,长得也不歪歪扭扭的不成材,都是乡间常见的树,没什么价值。燕飞本来准备砍掉烧柴的,不过成老头说砍了可惜了,移栽到旁边更好点。 燕飞也无所谓,树这东西算个啥,恐龙世界里数人合抱的大树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成老头说了,他也就移栽过去算了。 刨树的活就比较浪费时间了,关键是刨的时候周围的根要有选择的砍掉,然后种到周围不碍事的地方去。 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力气活儿了,他也不用人帮忙,碗口粗两人高的树,下面带着树根泥土,上面树枝都不修一下,半扛半拖的就给挪走了。弄得几个过路的不小心看到,楞是停路边看他挪树了。 干活出汗痛快无比。可造纸厂的那些人就不痛快了,见过怪兽的都鹌鹑似的躲家里,别人来通知他们上班,都没人敢去。 没见过的有的相信有的不信,虽然有被破坏的大门在,可毕竟还是有些人坚持不信。不过不管有多少人不信,怪物的传闻终究是越传越广,也越来越恐怖。 更搞笑的是,等厂里那俩保安终于鼓足了勇气去辞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了。刚领完工资回家,结果又有人传话说小老板又变了主意,请他们继续回去上班,还给涨工资。 他们这才知道,这几天厂里辞职的人不少,特别是那天夜里办公楼里值班的几个人都早跑了。 原来平时这些耀武扬威的小领导们,也不过如此,见了怪物照样和咱们一样嘛!涨工资有啥用?说啥也不全了,早点去打工挣钱吧,出门再危险?能有坐屋里见怪兽危险吗? 第四十四章 别有用心 正干着活,林玉梅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个老汉挑着个担子,一看那两个又大又扁蒙着布的框子,燕飞就知道这是卖小鸡崽的。 林玉梅是来问他买多少小鸡的,燕飞说看着买吧,十只八只也行,三五十只也行,反正地方大。 结果老汉也不知道怎么游说林玉梅的,真的买了三五十只。农村养小鸡都是让一只成鸡带的,养牛场现在在周边搜吧搜吧,估计在哪儿旮旯里的垃圾堆里,还能找到鸡毛两三根,但是活的,那是一只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么一大群小鸡崽,全部得人来照顾了,连一只带头的鸡都没有。 反正林玉梅买的,让她忙点也好。 她本来是带着个闺女的,叫方小青,比燕飞还高一届。 挺漂亮一小姑娘,据说学习还挺好,可就是别别扭扭的。最开始的时候来过一次养牛场。不知道怎么说的,林玉梅说让她帮燕飞补补课什么的,结果那小姑娘就再也不来了。 估计是嫌自己妈妈在同学家干活,觉得挺丢人的。也不是一下都不来,有时候周末没钱了还来,找她妈妈要生活费,只不过也从不停留,拿了钱就走,基本不和燕飞说话。 这事儿林玉梅虽然没表现出来,不过心里肯定挺难受的,平时在厂里就是找活干,都不让自己闲着。 农村女人,虽说认识点字,可是一旦成了寡妇,婆家容不下,娘家也嫌弃,还要带着个上学的女儿。能在这里有个活儿干,有吃有住工钱也不少给,已经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平常做饭只要燕飞愿意一起吃,那都是变着花样做的,生怕因为这女儿的事儿让燕飞再不乐意。 其实燕飞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么别扭一个小丫头片子,他看见这种扭扭捏捏的人就烦的很,哪怕是同龄小姑娘也不行,直接都无视了。 至于说小姑娘长得好不好看,那就不是燕飞考虑的事情了,反正他都懒得正眼看。 把最后一棵歪脖子柳树放倒,砍掉一些多余的枝桠,正准备拖走,就看到外公领着一老一少两人过来了,停了下来问道:“外公你上街来了,赶集还是有事儿?” “有事儿,问问你你上次给我那药酒,你后来又泡了没有?” “哦,有啊,还不少呢!我泡了两罐,给我爸一罐,剩这一罐还多着呢!我就前天夜里下河里逮鱼嫌冷喝了几口。” “你又瞎折腾不是?夜里下河里逮鱼?你是鱼鹰啊?”外公一听就开始埋怨起来。 “不是鱼鹰,可是比鱼鹰都厉害,夜里抓两条,白天半晌就能抓好几条,最少也是二三斤的,大的五六斤去了,这小子能耐大着呢!”旁边成老头替燕飞帮忙打岔,生怕他外公怪他。 “算了算了,反正管不了你。你说你还是个学生,天天不操心上学,不是逮兔子就是抓鱼,你就不能安生点。你那酒给我这老伙计匀点,回头你自己再泡。”外公也懒得说他了。 “行啊!等下我马上就好。”燕飞一边一边赶紧拖着柳树就走。 走了两步看外公要来帮忙,又赶忙道:“没事外公你歇着就行,我马上好。” 反正这棵歪脖树也不大,也就比大腿粗不了多少,干脆直接扛起来了。 一路小跑过去栽坑里,树根上的土都快抖擞光了。刷刷刷地填上土,再拎着两个大铁桶下河边提两桶水浇上去,也不管能不能活,就算完工了。 回过头看着刚才砍下来不少柳树枝,燕飞想了想,准备把这些柳树枝沿着河岸插上一排。这东西只要靠水的地方插上去,过几年就长成树了。当然燕飞这地方比河岸高得多,离水太远,前期还是得浇点水上点肥的。 “那啥,再等下,这树枝我给插一下,不然放久了干了就不好了。”燕飞很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快得很,挖个坑,填土的时候掺点牛粪,柳树枝插上去,提桶水一浇就行。 刚才看他扛着树跑,有点的发愣的外公和那一老一少也来帮忙挖土,燕飞只用提着两个大铁桶上下跑就行,一桶水一个坑,简单得很。 等干完活抹把汗,跟着外公来的那个老头眼都直了:“这小子吃啥长大的,这一身力气咋长出来的!” 燕飞的外公就呵呵笑:“咋了,没见过吧?天生的,哈哈!你孙子能比得上吗?” 那老头也笑:“比不了比不了,一力降十会,就这两膀子力气,我认识的就没人能比得了。” 旁边那个年轻人刚露出点不服气的表情,老头就对他道:“你也拎着这两桶,下去打两桶水上来试试就知道了。” 年轻人二话不说拎着桶就下去了。 下去好下,可等他打完水,上来的时候就没那么利索了。 这河岸陡得很,还没有路,也就是燕飞刚才下去的那地方勉强能走人。再加上两桶水,那上来真不容易,尽管年轻人已经是慢慢地上来,可依然洒了不少水出去。上来之后每个桶里面,最多还有七八成的水了。 年轻人提着水上来,脸都有点红了,有累的,也有羞的。 也难怪,这铁桶是马上要被淘汰的东西了,铁皮打出来的,比现在市场上的塑料桶胶桶都大得多,本身就又大又沉,两个桶都装满水,加起来一百三四十斤了。所以在农村一般挑水都是劳力们干,要是女的来,用这样的桶根本都不敢打满水。 提水也不难,如果是平地上还行,两个胳膊垂直了带起桶就行,全身都能用上力气。可是要上坡,那就不一样了。这桶太大,提着桶攀的话,两只胳膊不能完全垂直,不然桶底就挨着地了。加上没路的陡坡,必须尽量抬高胳膊,正儿八经是全靠两膀子力气提着上来的。 那个老头笑着道:“走吧,先去装酒去。你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还想比试一下不想了?想好再说,别着急。” 年轻人跟在最后面,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快到场门口的时候才抬头对老头道:“为啥不比?你不是带我出来长见识的吗?他不就基本功扎实点,力气大点!” 老头放慢了脚步,落后了燕飞外公几步,低声道:“错了,你这眼力劲儿都不过关!你是不是想他力气大是练基本功苦练出来的?咱们过来的时候,你看他扛那棵树你觉得不大是吧?你知道加上树根上带的土和树枝有多重不知道?你注意那总共有几棵树是移栽过去的没有?” 年轻人想了想,回头看了看:“也没几棵吗?” “没几棵?你试试就知道了!那几棵树明显都是今天才移栽过去的,要你你能行吗?咱们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干半天了,又上上下下提了几次水?你想想他提着水上坡时候的样子吗?上蹿下跳的,像是拎着两桶水的样子吗? “是怪利索的,那也就是基本功扎实。”年轻人兀自不服。 “那再看他现在走路的样子,像是刚干这么多活的人吗?”老头又提醒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这样的力气不是苦练就能练出来的,得是天生的。你就不用和他比了,这种人生在古代,那就是项霸王,都是多少年出一个的天生怪物,你就不用想了。这才十三岁,唉……” “十三岁?真的假的?”年轻人惊叹了一句,然后又想了想道:“唉……那我就不比了,输赢都没意思了!想我五岁练武,十三年苦练,你是我亲爷爷吗?说了带我来走访武术名家,让我长点见识的。我算是见识了,第一次出门就带我找这样的人来比试,你肯定不是我亲爷爷!” “小兔崽子找死不是?”老头做佯怒状,而后顿了顿脚步,摇摇头道:“怪物,真是怪物。这要再长下去,项霸王都比不过他了。到时候就只能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了。算你小子倒霉,别说你,我都是第一次见。” “其实是真想比试一下,哪怕随便搭搭手也行,至少知道知道天生神力的人是怎么个打法。”小伙儿还是有点不甘心的。“对了,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什么个意思?” “你看你那不学无术的样儿?还搭搭手?等他再过几年你再来就可以试试了。”老头叹了口气。“现在他年龄小,听他外公说也是自己一个人,估计也没和人比试过。这样的人不怕他功夫高,功夫越高力道拿捏的越准,就怕是个半吊子,仗着力气硬来,到最后伤的还是你。” “我咋不学武术了?我练了十来年了!”小伙儿故意打岔。 “你?回去自己找书本看看我说的什么意思去吧!我懒得说你了,还以为你铁了心准备试试再走呢?不是号称武痴嘛?不是一心不想去当兵,要下定决心练武的?”老头挪揄道。 小伙儿头一抬:“我那不是不想去当兵吗?当兵有啥好的,看我爸当了一辈子,还不是个芝麻小的小军官?再说了武痴也不见得就得是傻子吧?明知道打不过还上去找揍,伤个胳膊腿的疼的不还是我?你不是说带我去拜访武学名家的吗?原来是给我下套的呀!” 老头不接他的怪话,语重心长道:“不当兵你现在能干啥?就你那学习成绩有指望吗?就听你爸的话,老老实实去部队锻炼几年去。部队里藏龙卧虎,以后在里面好好学着点,过几年你就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四十五章 卖酒 燕飞可不知道,后面那两人来这里除了酒还别有用心,顾不上他们神神道道地想干啥。他心里正想着一会儿怎么找个借口,把酒从菜园岛山洞里弄出来了呢! 还好,当初厂门口的这房子不是一间,让外公三人进了屋,他装模作样地到隔壁去,一闪身抱了酒出来。 他也没什么东西装酒,就准备带罐子给他们算了。刚准备出门觉得不对,这可是给外人的,里面那骨头虽说是敲碎了,可毕竟不是自己人。 于是又找了个笊篱,洗干净了直接伸罐子里,把里面的药材骨头渣什么的捞了个干干净净的,这才抱着出去了。 老头一看就乐了:“呵,还这么多呢!都给我得了!” 燕飞大气,带着罐子直接一放:“拿出来了就都是给你们的,外公你要是没了我再泡,过几天我等马超来了问问他们家剩的还有酒没了,回头再泡点就行。” 外公一听,就问了:“他家怎么会没酒了?” “他老爹得肝癌不行了,他妈说以后都不做酒了,以后买散酒就得去别处买了,不知道别处的散酒有没有他家的好了。”一想到这个,燕飞就有点不舒服了。外人的东西他就是有点信不过,不过马超家都不做了,他能怎么办? “唉……人活一辈子,谁也躲不过去这个坎儿啊!”外公叹了口气,“那他们造酒的东西不是都没用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点钱你去给买回来。回头在你这养牛场找个角落,把东西搭起来就行,用不了多少东西。以后要是想泡酒了就让马超给弄点,又不费事。” “那也行,我自己有钱去买,不用你操心这个。”燕飞一听就觉得不错。 土法酿酒的东西不多,用的高粱玉米也不用粉碎,直接放锅里蒸烂,然后捞出来撒上酒曲拌匀,酒窖里闷上七八天,再捞出来一蒸就出酒了,简单得很。 这东西别人看着神奇,其实见了就知道。就需要一个大锅灶,因为要长时间整酒,这个灶必须能保温,就是垒厚实点,中间填充点沙土保温。 放好大锅后,围着大锅一圈垒成一个高点的筒子状,这筒子最下面需要有个大点的孔,可以在蒸粮食的时候加水用;蒸酒的时候加水用,高处中间留一个能插进去胶管的小孔,这个胶管就是出酒用的。 出酒的时候就在最上面盖一个铁皮的锥形桶子,锥形箭朝着下面,上面还可以加上凉水降温。 酒锅里面对着锥形尖的地方放一个带胶管的圆盘,蒸出来的酒气上去遇到锥形桶,冷凝成酒,滴下来到圆盘里,顺着管子流出来就行了。 这时候就用得上那个最先留的加水孔了,朝里面加水,不然一会儿里面没水了,就出不了酒了。其实蒸粮食的时候也要加水,不然就一锅水,蒸着蒸着就干锅了。 也就是再垒个配套的发酵用的酒窖,还要有个地方,等粮食蒸烂了混酒曲,后期晒酒糟用。 燕飞看看基本就学会了,就是这么简单。无非是需要掌握好酒曲的量,蒸酒的时候掌握好火候。 而且现在酒曲可以直接买商店里现成的,都不用自己准备酒曲了! 他正在想造酒的事儿,不想那边老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二百块钱道:“这酒也没个价,今天就带了这么多钱,不够了以后再补。” 燕飞外公立刻瞪眼做恼怒状:“杨老头,你这是玩我难看不是?” 那老头笑呵呵:“林老头,你这是跟我显摆不是,你几十几的人了,自己喝得满面红光的和小伙子似的,这样的酒你说什么价合适?” 燕飞外公立刻就乐了:“那也是我外孙孝顺,你就羡慕吧!这第一次是我领你来的,就替小飞做主了,这次先不收钱,以后你喝出来效果了,看我怎么宰你!” 老头不依:“不行,我一定得给,这要是卖出去名气了,以后我都不一定能买得来了,说啥也得给钱。我儿子上次托人捎回来的那什么红毛药酒,喝着还不如自家酿的粮食酒好喝,那都什么价钱?我这还是给少了呢!” 一边说就一边朝燕飞怀里塞。 燕飞看他外公不开口,就躲躲闪闪推脱不要,还是他外公起身,一把抓过钱,然后抽出了一张五十的,塞给燕飞,剩下的又还给老头道:“算了算了,别欺负我外孙了,反正你不差钱,收你五十块行了吧!放心,只有他以后自己造酒,你来了肯定有你的一份。” 老头本来的意思就是怕日后再来买了没有,被人识破了用心,还有些不好意思:“那行,以后再买了再补上吧!” 其实现在散酒价格也没多高,这东西毕竟都是跟着粮食价格走的。人们常说三斤粮食一斤酒,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酿得好的话,两斤多点的粮食就能出一斤酒。卖三斤粮食价,不敢说赚钱,反正亏不了。 当然一般肯定不是只按这个卖了,因为造酒还需要烧煤炭,又是个功夫活,一会儿看不好可能这酒味道就变了。即使如此,划算下来一斤酒也不到三块钱。 其实还有掺水的,那就更用不了三块钱了,而且哪怕是同一锅蒸出来的酒,酒头酒稍和中间出的价格也不一样,一般掺水就是用的这些味道差点的,反正兑水嘛,卖得便宜点,实际上这种兑水的才更赚钱。 至于市场上瓶装的一两块的酒,连老百姓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燕飞这一罐子酒原来都是十斤的,而且燕飞还喝了点,剩下的也就是八九斤,收五十块钱不少了。 当然,这是燕飞自己的想法,那里面的药材都没什么值钱的,主要还是骨头,至于恐龙骨头值多少钱就不用算了,都是白捡来的,不值钱。 这老头拿了酒就和小伙儿一起离开了,临走什么也没说。现在农村里都有活干,燕飞的外公也没停留,都一起走了。 燕飞心里暗喜,想不到从马超家里买来的酒,转手还赚钱了! 压根不知道他外公早把他都‘卖’了,悄无声息地就拿他当了次挡箭牌。要不是刚好赶上他干活,人家说不定还要他比试武艺的,结果他愣生生用自己一身蛮力,把人家吓得没吭声就走了。 不过他外公肯定不会告诉他这些,那两人一直都到走都没提这事儿,他也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燕飞这会儿已经开始计划,以后卖酒赚钱的事情了,可比自己偷偷摸摸去卖菜强多了。 (请学会造酒的朋友及时交学费,如有不会,可以加简介里的qq群号咨询,本人包教包会。) 第四十六章 研究陆地鳄 后来的几天燕飞依然每天坚持去造纸厂上空溜达一圈,发现夜里已经没加班了,没有人他装神弄鬼给谁看?而且时不时还有警察值班,所以老老实实回来,在养牛场干活了。 还是那句话,想干活,那就有干不完的活儿。 一直忙活到马超来这里,燕飞已经自己修了一大块水泥地平了,就在养牛场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还堆了一大堆砖头,原来盖院子剩下的,都被他搬过来了。 马超一来,他就和马超商量了一下买他酿酒工具的事儿。这事儿也没啥说的,除了几个大酒罐子,一个锥形铁筒子值点钱,别的也没啥,最多那一小盒奇怪的测试酒精度的工具还算个物件。燕飞也大气,多给点钱就当连技术一起买了,毕竟眼高手低嘛,看着简单,实际做起来不一定什么模样呢! 两个人搭手就把锅灶做好了,顺便垒几个小酒窖。其实一个人就能干,不过燕飞对自己技术信不过,他菜园岛的那锅灶就垒得外观不怎么样,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马超家还有点便宜酒,燕飞本来说要的,马超他妈说了,不卖。 马大婶是这么说的,等着有人来买酒了,她这便宜酒再卖几天,然后告诉来买酒的,以后打酒了就去养牛场,免得没人知道燕飞开始酿酒了。 燕飞虽然打算酿酒,可也未必就觉得这玩意儿多挣钱,关键是自己方便。当然马大婶这么帮忙,还是要感激的。 有马超帮忙干活,燕飞就又闲下来了。刚垒好的锅灶还要等着水泥干了才能用,正好这几天没事干,溜达着装作去上学,就又去养牛岛了。 他在考虑是不是弄死只陆地鳄,然后就可以变化陆地鳄到处跑了。 养牛岛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探索的了,这个岛上面厉害的恐龙不多,还不如两种大型鳄鱼厉害。可是帝鳄他已经没指望了,现在就剩下陆地鳄他可以打主意了。 这是考虑到准备去新的岛屿看看去,新的岛屿其实并不远,飞起来就可以看到了。其实燕飞也想直接飞过去,不过新岛屿里面经常有奇大的恐龙叫声,稍微飞近一点就能听到。恐龙大世界的怪物太多,很多想都想不到,所以燕飞谨慎为上,先保护好自己再说。 如果要去新的小岛的话,目前来说还是陆地鳄比较靠谱点,这家伙浑身鳞甲,虽然看起来奇笨无比,可实际上动作灵活跑得飞快,实在是探索新岛屿陆地方面的首选。 还有就是用禽龙吓人这种事儿,闹一次就足够了,再多的话就容易引人注意了。偶尔一次别人最多当是故事,流传一段时间,马上就会被新的更怪异的鬼神故事代替,不用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 其实燕飞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想法,就打算研究研究有没有新的什么恐龙,说不定就有什么新发现了。 通过这件事,燕飞也发现了,其实没有无用的变化,就看你怎么用了。小帝鳄还能在河里逮鱼吃,盗龙跑得快,如果不想飞行在陆地上赶路的话,盗龙无疑就是很好的选择。跑的快,体型也不算很大,不用担心太过惊世骇俗。 那么,就剩下一个问题了:到底该怎么弄死一头浑身盔甲的陆地鳄? 陆地鳄的反应敏捷,如果只是想教训它们,拿根大棍子揍他们很简单。直接出现在它们背上,就算它们反应再快,那棍子也能抡上去,反正劈头盖脸的胡乱打就行。 如果依照偷袭禽龙的方法,想用铁枪扎眼睛,这个就比较难。 它们只要一察觉不对,就会迅速动起来,根本不太容易瞄准那眼睛。 而且它们还是群体狩猎的,一旦察觉到个体力量不足,就会迅速聚集到一起,所以偷袭如果不能一次得手,等它们聚集起来,就容易有危险了。 食肉动物和吃草的是不一样的,毕竟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燕飞蹲在一棵高可参天的大树上,盯着下方的一群陆地鳄,苦思冥想。 要是那些盗龙来和陆地鳄打一架就好了,虽然陆地鳄体型大,可是盗龙数量多呀! 可惜,这么个破岛,食物太充足了,它们根本没必要做生死争斗。偶尔为了食物发生冲突,也是看哪一方先赶来支援的同伴。 被燕飞盯着的这几只陆地鳄正在跟踪一头受伤的甲龙,这头甲龙是一头老龙了,而且腿上明显是被陆地鳄偷袭受了伤。看起来走路就不利索,走得很慢,甚至已经和甲龙群脱离了。 老甲龙摆动着那条带着流星锤的尾巴,也没什么用。因为看起来几只陆地鳄不慌不忙地跟着它,根本不着急上去快点把它杀死。 也是,只要驱赶着它继续赶路,要不了多久估计这甲龙自己就走不动了,到时候不费力气就可以大吃一顿,为什么现在要冒着危险上去呢? 这是陆地鳄们的狩猎技巧,它们并不像盗龙们捕猎那样一拥而上,活生生撕裂猎物。陆地鳄们更多的是发出突然偷袭,把猎物弄伤,然后驱赶着猎物离开大群同伴儿,再慢慢驱赶着猎物到合适的地方,然后才会大快朵颐。 盗龙们基本不狩猎甲龙,它们更喜欢禽龙,不是因为禽龙个头更大,而是因为甲龙有甲保护。当它们一拥而上的时候,禽龙再大也是无用,盗龙们不用太久就能把一整头禽龙弄得浑身伤痕累累,流血死去。 而对于比较懒惰的陆地鳄们来说,跑的不快的甲龙对它们来说更为合适。它们通常无耻地藏身在隐蔽之处,等待甲龙路过的时候,猛然偷袭,弄伤一只甲龙。然后把受伤的甲龙赶出龙群就够了,有那么大一张致命的嘴巴,只要防备住甲龙的骨锤,不需要太过费事,这头甲龙就会变成一顿美餐。 当然这都不是绝对的,如果某种龙群出现因为偶然原因受伤的恐龙,或者是不慎脱离了群体的个体食草恐龙,那么所有的陆地鳄和盗龙们只要遇到了,就绝不会放过。 燕飞一直蹲在树上祈祷,希望这只甲龙来个绝地大翻盘,不求它能逃出生天,只要在临死时来个反击,打伤一只陆地鳄就行。 只不过这种情况实在是很少出现,燕飞眼睁睁地看着甲龙被陆地鳄们戏耍着,让甲龙不断做出防御的姿态,一直累到甲龙自己都快摆不动尾巴了,它们才一拥而上。 几只陆地鳄前后呼应,根本毫不费力地就让甲龙顾头不顾尾,被一只陆地鳄一口咬在脖子上,拖倒在地。 然后就是大餐时间。 燕飞看的郁闷无比,倒地的甲龙因为被咬在脖子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挣扎更没什么用,那四条小短腿根本碰不到偷袭它的猎手,唯一有用的骨锤都被陆地鳄们刻意地避开了。 飞扬起的不多的尘土还有些干枯的枝叶,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群陆地鳄们撕裂食物吞咽的声音,还有逐渐散发开来的浓重血腥味道。 这头甲龙属于老弱类的,那骨头燕飞都不屑去捡,看着陆地鳄们吃的你抢我夺的,燕飞除了发呆什么办法都没有。 第四十七章 瞅我就踩死你 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想了一个遍,燕飞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瞅瞅陆地鳄,终究是都放弃了。 等到陆地鳄们吃饱了,就开始趴着晒太阳了。 因为这次幸运的没有来抢食物的竞争者,所以这几个家伙连地方都不挪一下,直接就守在甲龙的尸体旁了。 燕飞的小心肝又受不了了,看到它们舒服自己就不舒服呀! 换个棵就在陆地鳄们最近的树上蹲着,虽然这棵树不高,可是它够粗呀!坐上面特舒服,这些家伙们又不会上树,这么高就可以了。 这棵树孤零零地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也没别的树,安全的很。 燕飞出现在树上,就有一只警觉的陆地鳄抬头朝燕飞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危险,又继续懒洋洋地趴下了。这些家伙的姿势极其猥琐,趴在地上还仰着头,张着大嘴巴,牙缝里的肉丝都清晰可见。 “嘘嘘……” 燕飞不爽地对着这只陆地鳄挑衅了一下,这家伙又扭头看了一眼,继续无视他。 啪! 燕飞掰断了个树枝,朝着它砸了过去。居然不认识我?看来以前和自己抢夺过食物的没有这几只。 树枝根本没飞到地方就被风吹走了。 哗啦啦…… 站在树上撒尿的感觉就是爽,这下几只陆地鳄都被惊动了,朝树枝上的那个赤果果的人看了过来。 “你啥瞅?再瞅宰了你,没见过撒尿呀?” 哗啦啦的声音停了,燕飞继续挑衅。 几只刚吃饱的陆地鳄根本不搭理他,燕飞想了想,消失了一下,然后再出现,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一下,不动?两下,还不动?三下……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何况是吃肉长大的陆地鳄,这脾气再好也经不住也这样挑衅,马上就有一只最倒霉的陆地鳄过来了,对着燕飞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地声音。 “怕你啊?” 燕飞嘿嘿,继续砸。 这只倒霉的陆地鳄刚才就连着被砸了两三下,这下彻底火大了,上来就想往树上扑。 可惜这树虽然不高也不是陆地鳄能上来的,这家伙趴在树上,和燕飞就离那么两三米,无论它怎么窜怎么蹦,就是够不着。 “来呀来呀,上来呀!” 看到这陆地鳄发怒,燕飞就高兴,转身一晃,这次抱了个足有脑袋大的石头砸了下去。 嘭! 石头砸在这家伙的脑袋上,结果这家伙晃了晃脑袋,屁事没有。不过也更恼火了,围着树转着圈,想找到能上来的地方。 看着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树根凸出地面的地方,然后朝上爬了两下,燕飞再换了一个更大的石头砸了下去。 这时候树不够高的坏处就暴露出来了,因为太低,石头落下去根本没多大力气,估计都砸不疼陆地鳄。 不过这两下子也确实激怒了这只陆地鳄,坚强不屈地盯着燕飞,两只冷冰冰的眼睛快喷火出来了。可惜眼睛飞不出刀子,燕飞根本不怕。 树皮都被这家伙用爪子抓的哗啦啦的掉,看不出来这家伙的爪子还挺厉害。 不过再厉害又能怎样? 燕飞喘着气,这次抱了个大石头,累啊!趁着陆地鳄刚刚从树上滑下去,对着脑袋就砸了过去。 这个石头都快比得上养牛场那大彩电了,绝对够重,可惜偏了点,陆地鳄脑袋就在头顶上,一直盯着他呢!一看这石头就一个闪身躲过去了。 不过要不说它是倒霉的呢! 刚才燕飞砸石头就它挨的最多,现在躲过了石头,结果这石头在树根上一跳,不偏不正就砸在了这家伙的一只爪子上。 折腾了半天的陆地鳄这下可吃不消了,这爪子算是陆地鳄少有的弱点了,这么大一块刚好砸上去,估计是够疼的。只见这家伙呼噜噜地叫着,一个爪子都不敢挨地了。 “疼吧!还瞅我不瞅了?让你瞅我……” 可惜石头还是太小了! 燕飞有点小遗憾,要是来个超级大石头,绝对一下子砸死这家伙。 有了防备的三只腿陆地鳄也不是那么好砸的了,燕飞也懒得继续搬石头了,就在树上和这只陆地鳄大眼瞪小眼,不停挥舞个小树枝挑衅它,反正就是不让它消停。 这只陆地鳄是个死心眼,明明咬不到燕飞还坚持不走,过了一会儿,它干脆对燕飞理也不理,直接爬树下面了,盯着燕飞一动不动,对他的挑衅也视而不见。 这是准备和燕飞耗下去了,等着他下树呢!可惜燕飞根本不需要,一点不着急。 燕飞挑衅了一会儿自己都无聊了,坐在树上继续研究怎么弄死它。 可惜了,自己力气还是不够大,不然像这样的情况下,趁着它不备,直接一块大石头就砸死了。 想想自己的几种变化,翼龙肯定不行,虽然双翼展开挺大,可是面对这么一直陆地鳄还是差了点,禽龙的力气估计是最大的了,可是明显不能指望禽龙那两只前爪能抱起大石头吧? 禽龙? 燕飞脑子转了一个圈,然后盯着那只陆地鳄嘿嘿一笑。 接着他站在大树的几个树杈中间,先是变化了一个大翼龙。 十几米的双翼展开,陆地鳄明显吓了一跳,不过也就是略微警惕了一下,看来它也知道翼龙对付不了它。 接着翼龙缩小,变成了一只盗龙,对着它叫了几声,过不大一会儿又变成座山雕…… 仿佛是向这只陆地鳄表演十八般变化一样,燕飞在树上就这么变来变去的。 那只陆地鳄都麻木了。 变来变去,都没有什么威胁性,很快这陆地鳄就对燕飞的变化无动于衷了。 燕飞不知疲倦地继续变化,终于变到这只陆地鳄都懒得看他了。 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几根粗大的树枝从主干四周深处,中间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平台,虽然不够平,可绝对够站稳了。 然后他吸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就开始变大了。 禽龙! 一只站在树上的禽龙出现了。 然后这只禽龙盯着下方的陆地鳄,纵身一跃。 陆地鳄似乎觉得不对了,猛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呼噜噜……嘭……咔嚓…… 呜嗷…… 两条小柱子似的的大腿,稳稳地落在了陆地鳄上的身上。 陆地鳄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身体内部仿佛放了一小串鞭炮一样,发出一阵噼噼啪啪地声音。 禽龙从高处落下,在陆地鳄身上落下之后,险些摔倒,随着惯性又走了两步,才站稳在空地上。随后还发出了一声惨叫,好像扭到脚了! 不过陆地鳄只能勉强扭动脑袋了,它两条前腿中间的身体上,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鳞甲上,另一个凹陷则是在两条后腿的中间,连动都动不了了。 即使如此,这只陆地鳄也还没死去,依旧试图挣扎。 晚了! 燕飞忍着腿疼,扭身对着这只陆地鳄狂踩起来。 让你横,让你拽,让你嘴巴大,让你嚣张,让你瞅我…… 我踩……我踩……我踩踩…… 好爽! 第四十八章 进击的鳄鱼(求收藏求推荐) 突然的变故让不远处几只陆地鳄都惊呆了,它们从来没见过如此狂暴的‘食物’,居然敢于对着它们的同伴这样! 简直太残忍了! 活着的陆地鳄威风八面,可此时被一只几吨重的禽龙踩来踩去,很快就变得软趴趴地,血浆浸湿了周围的地面,还有些内脏都从陆地鳄的身体下面流了出去,禽龙的大脚丫子踩上去噗嗤噗嗤作响,简直惨不忍睹。 这几只陆地鳄完全都傻眼了,它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禽龙踩了一会儿,察觉到脚下的它们的同伴彻底没气了之后,接着飞速缩小,变成了一个赤果果的两脚生物。 这生物和它们比起来小的可怜,光光的身体上也没有鳞甲护身,牙不尖爪不利,可是这几只陆地鳄根本兴不起上去替同伴报仇的想法。等到那小生物嚣张地对着它们发出挑衅,它们不约而同地开始缓缓后退,等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才转身迅速离开。 这一幕实在是太让这些陆地鳄们难以理解了! 原来禽龙这么厉害? 燕飞站在树下,看着面前这只死不瞑目的陆地鳄,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想了好久都没想到弄死陆地鳄的办法,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踩死它了! 这只陆地鳄的确是死不瞑目,那两只眼珠子都被踩得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估计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食物’给踩成肉饼。 本来燕飞还想尝尝鳄鱼肉的,可是这只陆地鳄的惨状,让他实在是不想靠近了。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燕飞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的脚挺疼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脚脖,一点异样也没有。 倒是还感觉有点不舒服,不过变化了之后,这点不舒服基本可以无视了。 围着陆地鳄走了一圈,燕飞就开始变化了。 体型迅速变大,身上开始冒出来盔甲,身后还多了一条粗长的大尾巴。 嘭地一声,趴在了地上。 来回纵跃了几步,然后就围着大树,撒腿跑了起来。 血腥味吸引来了几只盗龙,不过这几只盗龙都是远远地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它们还没见过发疯的陆地鳄,要知道陆地鳄这种凶残的家伙,是连同伴的尸体都不会放过的。可现在这只陆地鳄根本看都不看旁边的‘食物’,发疯似的在周围跑来跑去,还不时做出各种攻击防御的动作,仿佛是在和一个看不到的敌人搏斗一样。 足足在这里跑得肚子觉得饿了,燕飞才变化回来,想了想又变化陆地鳄,出了恐龙世界。 然后他出现的地方,是一个黑乎乎的通道。 顺着通道爬了一会儿,从一个大铁闸下面钻过去,就看到外面鸟语花香了。 这是他为了防止被人看见他消失闪现,特意寻找的一个“好地方”,是三岔河外围寨墙下面的下水道。 这个下水道足有一人高,中间还有一个大铁闸,专门供小镇向外排水用的,那个大铁闸是为了防止外面河水涨上来倒涌入镇子上的。 不过这些年夏天涨水一般都涨不太大,这个下水道基本用不上,常年都是干燥的,地面下面是铺好的大青石,墙壁是青砖垒的,从外面看着里面黑乎乎地觉得恐怖,其实干净得很。 从通道出来,顺着干涸的土沟走不远,就到了河边了。这段河水可是够深的,正好方便试试这陆地鳄在水里厉害不厉害。 太厉害了,好不容易找到遇到一条足够大的鱼,结果一嘴下去,直接成渣渣了,看来还是不太习惯这大鳄鱼的力气,还要锻炼锻炼。 从这地方下水,游不多远就到了养牛场了,偷偷朝着那边看了看,结果看到成老头正在养牛场外边打理他那块菜地呢! 想了想燕飞又转悠到下水道里,回到菜园岛去了。 变化成体型越大的生物就越容易饿,看来又得大吃一顿了。 看了看周围挂着的腊肉都不多了,他吧唧了两下大嘴巴,然后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这是在嘿嘿笑呢!不过变化成鳄鱼,发出的就这声音。 出了菜园岛,然后发呆了一阵子,就迅速出现在了一个养牛岛的土坑边。赤果果地跑来跑去,朝土坑呼啦啦朝里面扔了些枯枝烂叶,然后摇身一变就成了陆地鳄,身体在土坑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整个庞大的身躯就和一堆枯枝烂叶融为一体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趴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地面的轻微颤动。 很快,一只禽龙出现在了不远处。 领头的禽龙总是走得比其他禽龙要快,也会和龙群拉开一些距离,这样有什么危险也方便后面的龙群迅速逃跑。 警觉的禽龙不时地仰着脑袋,打量四周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同时还在用鼻孔在风中嗅探着,看是否前面有危险。 只不过很遗憾,在它前面埋伏的那只陆地鳄,和养牛岛的土著鳄鱼们截然不同,根本没什么气味散发出来。 所以这只禽龙毫无察觉地,走过了那个看起来满是枯枝烂叶的土坑。 因为这只禽龙离得比较远,所以燕飞依旧一动不动,等待这只禽龙过去。 一只,又一只…… 很快,大群的禽龙就沿着探路的禽龙足迹,一只只地从土坑边走过。 也有靠近土坑的禽龙,不过燕飞看了看后面紧跟着的禽龙,想了想被自己踩死的陆地鳄,又忍住了。 直到禽龙群已经过去,最后几只禽龙路过的时候,他才猛然窜出。 刹那间枯枝烂叶漫天飞舞,灰黑色的陆地鳄几乎腾空而起,一张大嘴从飞舞的枝叶中探出。 被袭击的禽龙几乎是刹那间就动了起来,它的身体猛然一窜,可是已经太迟了。 它太放松了,一大群的禽龙都毫发无伤地从这条路上走过,后面还有两只放哨警觉的同伴,所以它根本意识不到,就在这已经走过了一大群同伴的土坑里,居然会有危险。 而且,它离土坑也实在是太近了! 以往偷袭的捕猎者们都是隐藏在灌木丛中,或者是借着树木隐藏自己,然后奔跑出来发出偷袭,可是这周围树木并不多,所以禽龙群才选择从这里经过。 它根本没想到看起来浅浅的一个小土坑,里面会有一只陆地鳄,用枯枝烂叶将自己隐藏起来,等待着偷袭自己。 所以,陆地鳄的大嘴巴,一口就咬在了这只禽龙的脖子上。 第四十九章 狗拿耗子 尽管和一开始瞄准的位置偏后了一些,可是既然咬得实实在在的,那这只禽龙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被咬住了脖子的禽龙还试图挣脱,不过陆地鳄嘴里面的利齿,早就深深嵌入了它的肉中。然后陆地鳄的脑袋摆动了两下,晃动之间,伤口被撕裂开来,顿时鲜血就喷涌而出,禽龙的喉管里仅仅发出了一些怪异地声响,就被拖倒在地。 后面的几只禽龙在突袭发生的那一个刹那,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待它们跑开一些,发现只有一个捕猎者的时候,还想试图来救援同伴。不过看到同伴已经被拖倒在地,血腥味已经飘散开来的时候,它们就迅速放弃救援,远远地避开了这里,朝着前面族群赶去。 很快这只禽龙就悄无声息了,庞大的身躯静静地躺在地上,生命已经离它远去。 燕飞提着一把剁骨刀就上来了。 吃肉什么的肯定很爽,就是砍肉的时候太费刀了,幸亏铁匠铺里以前剩下的存货足够,不然这刀都不够用了。 不过现在随着技术提高,这用刀的水平也提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蛮干的时候那么费刀了。 老吃肉也没意思,这次给这禽龙来了个开肠破肚,又弄点内脏回去。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算是上不了席面的东西,不过做好了那味道可是不一般。这头禽龙是健康的,吃点内脏也没事儿。酸辣肚丝汤,卤肥肠都是美味,就是这两样收拾着费事点,不想心呀肝呀取出来就可以进锅了,不过心呀肝呀这些明显没这两样做出来有味道。 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使劲收拾着,不是一般的难收拾,清洗都要小半天,还好这家伙够大,随便清洗一点一口大锅就装满了。 几只小破狗才不懂得什么叫恶心,扭动着肥嘟嘟地小屁股在燕飞脚边晃悠个不停,小肚子圆鼓鼓的,吃饱了就开始折腾,捣乱起来满身都是劲儿。 吃饱喝足天都快黑了,燕飞还下河里逮了两条鱼。 今天运气简直好到不行,本来都不想等第三条鱼了,结果居然发现河底的淤泥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哈哈! 好大一只老鳖,遇到了就该它倒霉,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这河里面逍遥多少年了,这下倒霉了。 拎着两条鱼一只老鳖顺着河边回到养牛场,他的不务正业终于连成老头都看不下去了,看见他乐呵呵地打趣:“现在这学校真能耐,上学一天回来,还发两条鱼,吆喝,这老鳖也得有两三斤了!” 燕飞呵呵一笑,找了个大盆子接了一盆子清水,就把老鳖扔进去了。 看他要走,正收拾鱼的林玉梅喊住了他:“小飞,场里面是不是养只猫啊?这老鼠太可恨了,刚买的小鸡崽就被咬死了一只,现在饲料棚里大白天都能看见它们乱跑。” “行啊!等等打听打听谁家有小猫了抱一只过来。”这事儿闹的,我都是杀恐龙如杀鸡的人,居然还敢有老鼠在我的养牛场里捣乱。 成老头旁边插了一句:“不是有好几条狗嘛?没事的时候你训练训练,逮老鼠比猫都厉害。” 鱼这东西吃起来还是不如大块的肉好,对燕飞来说也就尝个味道,晚饭随便吃了两口鱼就不吃了。这也是林玉梅做饭对胃口,那鱼烧的味道好,不然他都懒得吃了。 晚上的时候又去造纸厂了,看来这厂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夜里开工了,转一圈就回去了。 那么大厂,人家也不会说关门就关门,等过一段时间闹怪兽的传闻过去了,自己再来捣乱。总归是一天有逮到污染鱼的可能,就隔三差五地来捣乱一次。 回去场里面,就把四条狗召集过来了。 四个家伙饿得肚子瘪瘪的,美滋滋地跑过来,才发现往日里应该有满满一大盆肉汤的食盆里,空空如也。 带着四个家伙就跑到饲料棚里蹲守了,饲料棚旁边就是鸡窝,小鸡也不知道害怕,就那么叽叽喳喳地,还以为来给它们喂食了呢! 老鼠真不是一般的多,只不过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只大肥老鼠大摇大摆地从饲料堆里冒了出来,然后沿着墙角就小跑着直奔厨房的方向。 燕飞招呼一声,带头就窜了过去,堵住了这家伙的后路。 四只大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还好,都不算笨。等看到燕飞开始追这只老鼠,才反应过来,跟着窜了上去。 老鼠虽肥,可是仗着个头小东奔西窜的,只不过被燕飞堵住了后路,只能朝外边空旷的地方逃去。 这时候就看出来差别了,三黑和四黑明显就老到多了,配合燕飞围追堵截这只老鼠,大黑二黑两只肥狗则傻乎乎地,就知道跟老鼠后面跑。 燕飞有两次都可以踩到老鼠了,不过他还是故意放开了,一直等到三黑一爪子按住老鼠,他才上去踩死这家伙。 然后身影消失了片刻,再出来就一大块香喷喷地肉送到了三黑嘴边。 闹腾这么大,屋里面的成老头和林玉梅都睡不成了,成老头干脆披着衣服出来了。看到燕飞在训练狗逮老鼠,随便扯了几句闲话,就被燕飞赶着回屋了。 其实农村里养的狗,逮老鼠的真不少,甚至不少厉害的能把猫搞得‘失业’,这事儿不稀奇。 其他三狗看到三黑吃肉,羡慕地尾巴使劲摇摆,可惜燕飞根本无动于衷,奖励完了三黑,把这只老鼠挂了起来,然后继续去饲料棚里等着。 狗是多聪明的东西,刚才三黑逮到老鼠就有肉吃,这下子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特别是三黑四黑两个,明显更有经验些,等了一会儿,居然开始主动在周围嗅探起来。 等到三黑四黑呜呜叫着开始扒饲料堆的时候,大黑二黑两个家伙还一脸迷糊呢! 这两家伙还是小了点,自觉性不如三黑四黑。不过也算它们运气,三黑四黑忙活了半天,把饲料堆都扒开了一个大洞,然后一只老鼠忽然从另一边窜出来了。 正好就奔着大黑二黑去了。 两个家伙笨手笨脚地冲上去,爪子拍来拍去,就是拍不到,最后急了嘴巴都上去了。还好三黑四黑反应快,急忙过来围堵,不然就给这家伙跑掉了。 不过这次最后是四黑立功了,本来三黑都要得手了,被恶狠狠地四黑上来抢走了。 燕飞才不管它们竞争,反正这两一家子的,直接就把肉奖励给四黑了。 大黑二黑这下可就着急了,开始自己也到处嗅来嗅去,乱找一气。 很快第三只老鼠也被三黑四黑抓到了,又得了一次奖励的两只狗美得不行。这时候大黑二黑总算反应过来了,知道跟着三黑四黑学习了,不再自己乱找了。 第五十章 老鳖汤 一般狗逮到老鼠也不吃,咬死了就摆那里当战利品看着,主人如果给给点奖励的话,那以后立刻会成为捕鼠能手。 还有一样逮老鼠厉害的,就是蛇了。农村人家一般看到家里有蛇都不打,这是家蛇,看家的,就算偶尔蛇跑到院子中间了,也只会给它挑起来放院子角落里。 一大早等成老头和林玉梅起床,燕飞已经挂了一串老鼠,足足十几只。 这些不只是饲料棚周围的,尝到了甜头的几只狗连外围也扫荡了一圈,有几只明显是田鼠,也被它们给消灭掉了。天都亮了,几只狗都吃饱了也不消停,还在外边巡逻呢! 大黑二黑在后半夜终于学会抓老鼠了,抓猎物本来就是它们的天性,何况是四只狗围追堵截,只要老鼠出了洞被发现,已经都不用燕飞过去堵后路了,四只狗合作就可以了。 一般农村里不养猫的人家都是放耗子药,但是耗子药经常误毒狗和鸡之类的,甚至农村里有不小心被小孩摸到的,惨剧也不是一两次了。总之现在大家用耗子药也挺谨慎的,一般能不用就不用。 养牛场里养了这么多东西,耗子药什么的就不能用了,还好有几只狗,正好给它们找点活干。 狗逮老鼠可以当游戏,白天晚上都可以,比猫勤快得多。 燕飞上午补了会觉,醒来的时候还看到大黑和二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叼着一只老鼠来表功。这两家伙不抢食,大概是从小到现在,从来食物都是管饱的缘故,一向是有肉一起吃的,即使偶尔抢个骨头,也只是游戏,不是真的要争食物打架。 中午的时候燕飞就开始收拾昨天意外收获的老鳖了。 把这家伙直接在肚子上开了个大十字口子,清理完内脏,然后在热水里烫一会儿。不需要开水,这个主要是烫一会儿出去外面一层的白膜,去腥味的,当然顺便还有甲外层要刮一下,免得有脏东西。裙边就不用了,这个是可以吃的。 然后就可以加调料放盆子里加上水蒸了。 其实有的人做老鳖汤是先放血的,这样出来的汤比较清,不过农村里说放了血就失了‘元气’,没有带血的滋补效果好。 各有各的说法,具体看谁爱怎么吃了。 大火焖上半天,然后给养牛场三人一个人弄一小碗,剩下的装起来就带走了。 去学校给徐小燕送去。 所谓的大补效果肯定有的,不过燕飞是真不缺这点滋补的效果。 其实不单是老鳖汤,还有肚丝汤,卤肥肠。 禽龙的肚丝那就不能叫丝了,燕飞都是下刀剁的,和大肉块似的。肥肠也是如此,虽然燕飞很努力去‘切碎’了,可看着依然一大块一大块的。 卖相不是那么好看,但是这两样东西吃起来是一点都不腻,爽滑可口。想想禽龙天天都吃的什么东西就知道了。 恐龙世界温度气候适宜,里面植物长得飞快,这些禽龙都是挑最嫩的枝叶吃的,味道肯定不会差了。 心肝肺这些东西如果不切碎炒的话,那吃起来没味道,燕飞就尝了几口,剩下的切了一点拌着青椒一炒也拿来了。 徐小燕美滋滋地,这姑娘一看燕飞端出来一口小锅几个盆子,一个一个看过去,连饭都不打,就指着这东西吃饱了。 “燕小飞,这个是啥呀?”夹了一大块肥肠,这姑娘楞是没吃出来什么东西,还要问燕飞。 燕飞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老鳖汤,笑眯眯地不答话。旁边竖着耳朵的几个姑娘都有些失望,看起来又吃到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美味了。 这些姑娘现在都不打趣徐小燕了,没办法,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别的同学最多也就是县城本地的,家里面会来送饭。 但是这年头送来的,一般也就是鸡肉排骨之类的,谁像燕飞这样变着花样来送,还从不小气。 “咸淡适中,味道不错,这个也好,一点不腻!”以小雯和静静带头的几个姑娘,现在都被养的嘴叼了。一边吃还能顾得上点评一二了。 味道是真好,其实不好也别指望她们会说出来。这些学生天天吃大锅煮白菜萝卜,喝加面米汤,面糊糊一样的面条,那基本和农村的猪一个待遇,别说是有肉了,只要有点油味儿,那就是美味了。 就连燕飞不吃的心肝肺炒了一下,拿到这里对她们来说都是美味。 这时候学校也没办法,如果做好吃的,那就得提高价格,哪怕一顿饭提高两毛钱,保证就有大多数农村来的学生吃不消。即使这样的饭菜,还是有学生只买馒头吃自己带来的咸菜的。 几个姑娘吃完了还念叨燕飞:“燕大侠你啥时候再来呀?” 那模样,和小媳妇盼孩儿他爸归家似的,还是徐小燕给燕飞解围:“他现在养牛场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还要上学,天天都忙,抽空能一周来一两次就不错了。” 吃完东西几个姑娘还抢着给锅碗瓢盆刷得锃亮,还依依不舍地把燕飞送到学校门口。 燕飞不是空着手走的,还带了一小瓶辣椒油。这是那些姑娘们给的,她们也不是天天白吃的,有时候周末回家了就带些咸菜什么的过来,都会给燕飞留点。不管值钱不值钱,也是礼尚往来。 出了学校就溜达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晃身手里的锅碗瓢盆没了,就剩一笑瓶辣椒油了,还多了两条大鱼,再加一大袋子的海岛产蔬菜,去父母家里了。 放下辣椒油和鱼还有蔬菜,和弟弟玩了一会儿,天都黑了,和父母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养牛场了。 父母现在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知道他来回跑从来不坐车,除了交待他路上小心点,就是尽量从家里找些吃的用的让他带回去。 回到养牛场的时候顺便巡逻一圈,给四条狗喂饱了食物,然后倒头大睡。 天一明精神抖擞的起床,在门外打了一遍拳,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继续新的征程了。 趁着岛屿上空还没有其他翼龙的时候,变化翼龙,双翼一展,就冲向了新的岛屿。 附近就剩两个岛屿了,剩下的估计就比较远了,因为在恐龙世界上不敢飞太高,所以看不到。 这两个岛屿一大一小,燕飞本来想选择大的岛屿,结果还没过去,就看到那个岛屿上空有几个黑点从云层里窜出来,他立马就改了方向,转头去了小岛上。 说是小岛屿,等飞近了才发现,其实和养牛岛估计差不多大了。 有了养牛岛的探索经验,这次他就不着急先看整个岛屿了,而是迅速寻找了一个足够高大的树,然后变成座山雕,降落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虚惊一场 落在树上的座山雕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看周围,相邻的树杈上,附近的树上,都仔细观察一遍后,察觉到一切都很正常,才放下心来。 上次在养牛岛踩了一只小帝鳄,这样的事儿出现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那燕飞就得吐血了。尽管目前来看小帝鳄也挺管用,能让自己想吃鱼的时候就吃到鱼。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森林里的小盗龙们了,本来这几个岛屿就相差不远,现在看起来上面的恐龙也差不多。岛屿上的生物链都比较简单,看了一会儿,燕飞就扇动翅膀,在森林的树梢间飞了起来。 这个岛屿地势比较平坦,中间稍偏的位置有一个小湖,比养牛岛的湖小多了,然后周围一大半都是森林,另一半则是一大片的沼泽地。 感觉这个岛上的生物要比养牛岛少,至少见到了禽龙群就没养牛岛上的禽龙群大。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这个岛屿上的森林只占了一部分,而那片沼泽地上都是生长着一种和芦苇一样的植物,看来是食物没有养牛岛充足。 沼泽边缘有一群和禽龙模样差不多,个头略微小了点,脑袋后面长着一根长长的头冠的恐龙。都已经会变禽龙了,再变一种这样的恐龙也没什么样,燕飞很快就没了兴趣。 在岛屿上探查了一番,燕飞就放心了。 这个岛屿上基本没什么危险,那个小湖里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帝鳄,就是周围有一些陆地鳄。 “呜呜嗷……” 刚准备变成陆地鳄去地面上仔细看看,忽然一声巨大的吼叫传来。 燕飞立刻就警觉了,难道刚才还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厉害恐龙吗? 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已经探查过的地方飞去,一点一点的借着树枝隐蔽自己,比刚刚第一次探索的时候都小心。 森林中一切如常,很快,就飞到了那片沼泽地附近。 沼泽地里的丛林并不像芦苇那么密集生长,间隔的距离都挺大,所以里面的情况很容易看清楚。附近除了几只那种头上长头冠的恐龙,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 哦,倒是有几只盗龙,正借着沼泽上那稀疏的芦苇丛的隐蔽,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因为等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找不到什么巨大吼声的恐龙,燕飞也放松了些,干脆在那里看几只盗龙在干什么。 这几只盗龙在的范围都还算是沼泽边缘,走起来小心翼翼地,燕飞等了半天,才看到一只盗龙猛地冲了出去。 一个灰影一闪,就躲过了这只盗龙的追捕,不过盗龙的同伴们也几乎同时动了起来,一只盗龙刚好截住了这只灰影,一个纵跃就踩住了它。 “呱……” 一声叫声从盗龙脚下发出,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整个原来静悄悄地丛林里,都响起了呱呱呱地叫声。 这不就是青蛙的叫声吗? 燕飞有些好奇,本来想飞过去看看,不过他翅膀刚一展开,就又收了回来。 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丛林里,一个个的灰影不停地跳出来,朝着这边涌来。那些原本燕飞以为不过是石头或者土堆的地方,都动了起来,很快就聚集了起来,密密麻麻地看着挺渗人的。 几只盗龙在它发出叫声的同时,已经一拥而上,当听到周围蛙鸣阵阵的时候,飞快地带着猎物跑了出去。 “呜呜嗷……”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传来,燕飞吓了一跳,瞬间觉得脚下的树枝都颤抖起来,扭头看去,才发现叫声的来源。然后就心里暗骂起来。 不止是嘴上骂,心里也像是一万头恐龙狂奔而过一样。 原来是蛙群的骚乱和跑动的盗龙,引起了远处那群像是禽龙的恐龙的慌乱,那几只恐龙中领头的发出的吼叫,然后带着族群也匆忙离开了。 那恐怖的叫声,就是这么来的。以前他就听到过,一直以为有这么恐怖叫声的恐龙肯定得多厉害,因此才好久都没打算来这边的岛屿,结果发现真相居然是这样,简直是哭笑不得。 头上带着头冠,个头和禽龙类似? 燕飞想了一下,想起来这种恐龙叫什么了,这是副栉龙。因为它们的头上那个头冠,所以它们的叫声才能这么恐怖,比火车汽笛都响亮。 副栉龙虽然叫声大得恐怖,可和禽龙一样,这家伙是吃素的,别说威胁了,只要你不傻到躺它们脚下,它们的威胁连细颚龙都不如。 也就是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有些吓人,知道了之后就不用怕了。燕飞足足用了好久,才平静了心思,不再去关注它们,把目光转向了那些呱呱乱叫的超级大青蛙。 飞了一圈看了看,才发现这青蛙比洗脸盆还要大,圆盘似的的身躯,估计直径都得有半米了。 这还不算,它们的身上也不是普通青蛙的嫩皮,而是一层层带着皱褶,好像盔甲似的,也就是盗龙那样的,脚趾上带个大钩子的家伙才能收拾了它们。 不过看刚才盗龙们一察觉它们大部队出动就跑的情况,这些家伙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燕飞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原因。这些家伙居然是长牙的,怪不得它们大部队出动,盗龙都得跑。青蛙也长牙?这恐龙大世界,果然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有。 以这些家伙的体型和数量,那些盗龙再不跑的话,肯定就一个下场——被它们分尸。 密密麻麻的比脸盆都大的青蛙,加上大嗓门呱呱地乱叫,简直壮观得很,不过也吵得厉害,很快燕飞就不得不落在一棵更远的树上,才能避免被它们吵晕过去。 得益于超强的记忆力,燕飞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就搜到了这种青蛙的名字:魔鬼蛙。 不晓得这家伙好吃不好吃? 其实名字起的恐怖,除了身上的皱褶不太好看外,这些家伙肉嘟嘟的模样并不可怕,无非就是青蛙放大了点。而且这家伙的眼睛不像普通青蛙特别突出,稍微眯一下的话,看着就像是咧着嘴在笑一样,看着还有些逗。 大概是因为在岛屿上飞来飞去折腾大半天了,肚子有点饿了,燕飞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吃上去了。 长这么大,也只在乡下吃过一次青蛙。因为这东西是逮害虫的,所以农民们很少捕杀,也只有那些熊孩子们才会下得去手去抓,而且还得偷偷摸摸地,不然被人看见,那是得挨骂的。 估计燕飞那时候傻乎乎的,所以那些大孩子们也不怕他说出去,才带他一起吃了一次。 至于味道,燕飞都记不得了。反正以前只要是沾点肉味的,那在记忆里都是香喷喷的,做梦想起来都会流口水。 不管了,弄一只尝尝就知道了。农田里的青蛙是益虫,这魔鬼蛙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吃货,一张大嘴巴,浑身都是肥嘟嘟的。 第五十二章 游街 逮魔鬼蛙就简单多了,这周围的地盘都已经探索过了,可以随时进出的。 找到了那杆自制的短枪,然后等到蛙群散去,选中了一只落单的魔鬼蛙就出现在了它身后。 魔鬼蛙看着圆滚滚的,反应却灵敏地很,虽然看不到身后,可当燕飞出现的时候,它下意识地就跳了起来。只不过燕飞没出现前就摆好了姿势,一出现就朝着它的大脑袋扎了过去。它这一蹦,也没改变被扎透的命运,当时就四爪扑腾,被挂在了短枪了。 手艺不错。 燕飞自我赞叹了一句。 一般农村的小孩小时候都玩过这个,弄个铁丝或者自行车穿条,把一头磨尖,然后绑在一根竹棍上,就做成了一杆扎青蛙枪。 这个纯粹是农村熊孩子们的玩具,就是为了玩,就算扎一堆也很少吃,拿回家就给喂鸭子了。 除了扎青蛙,还有挖田鼠的,捉蛇的,捉泥鳅逮黄鳝,逮天牛的,弹弓打麻雀,偷偷烧毛豆小麦玉米棒子吃等等。农村熊孩子们没什么玩具,除了玩泥巴摔泥巴窝窝就没可玩的了,于是就变着法祸害周围的东西。基本上只要农闲的时候,那些从刚会跑到十来岁的熊孩子们,就是个祸害,除了放羊放牛干点正事,其他时间就是见什么祸害什么。 燕飞小时候玩的这些不多,都是看别人玩了。一来下乡下的时候少,二是就算农村孩子不介意他会犯傻,可爷爷看的紧,玩的就少多了。 现在可过瘾了,这么大的魔鬼蛙,想怎么扎就怎么扎。 不过扎了两只就没意思了,遍地都是,没什么挑战性。 锅里面还都是满满的肉,才杀了一只禽龙,那肉还多着呢,把肉都拿出来切成条挂起来,肉汤用大盆子先装起来。然后把魔鬼蛙剥了皮,收拾好就下锅炖了。 一只魔鬼蛙大概都有十来斤了,收拾干净也还有六七斤,两只就炖满了一大锅。 虽然自己没因为吃东西生过病,可是燕飞还是比较小心的,怕这些没吃过的东西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下锅大火焖炖,这样就不怕有什么不卫生的了。 原本白白嫩嫩的蛙肉,加上各种调料,扔进去几个红彤彤的小辣椒,再浇上去点酱油,锅盖一盖,调好锅灶里的木柴,就不用管了。 继续去新的岛屿转悠去。 这个岛就叫蛤蟆岛了。 其实就是上学了,才学着说青蛙,以前都是叫青蛙是蛤蟆的,至于癞蛤蟆就没什么别的叫法了,还是叫癞蛤蟆。 再次飞到蛤蟆岛沼泽地附近的时候,燕飞就又看见了几只盗龙在偷偷摸摸地干坏事,这些家伙们仗着跑的快,估计一直在盯着这边,等蛙群散去它们就又跑来了。 懒得再看这些盗龙捕猎,燕飞干脆变成陆地鳄,大摇大摆地在周围溜达了起来。 这个岛上的盗龙就是老大了,没发现别的特别厉害的食肉恐龙,现在一只陆地鳄就可以在这里横行了。森林里有些稀奇古怪的虫类,还有蛇,不过陆地鳄就不用怕这些,一身盔甲可不是只是看着威风,估计那些蛇根本都咬不破。 恐龙世界里的蛇也比较大,见到的几条都有三米左右了,被陆地鳄惊起之后,跑的飞快,嗖地一下就钻不见了。 转悠着就到小湖边了,早有经验的燕飞可不会冒冒失失地就跑湖里面了。这里的湖水清澈得很,在周围看了一下,就发现水里面有些灰黑色的影子在浅水区域的水底趴着。 黑乎乎地也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反正个头不小,肯定不是鱼,燕飞就先不管这些,水生的只要不上岸,目前就不用探究是什么了,以后有时间了再来慢慢研究。 转了一会儿没什么别的发现,就回去吃东西了。 没办法,变陆地鳄跑这么一大圈,更饿了。 蛙肉的味道还算可以,对于天天胡吃海喝的燕飞来说,经常换换口味免得吃腻歪了。他自己做的其实说起来火候都有些过了,一大锅一炖就是半天,没法说什么火候了。 吃的时候想起来佐料都快没了,所以吃完也不去蛤蟆岛了,去街上买调料去。 刚到大街上就觉得不对。 他在蛤蟆岛快一天,这会儿学生估计还在第三节课,街道上应该没什么人的,可现在街西边有一大群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街道两边和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排成了两排在围观,热闹的很。 燕飞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本来准备直接去买调料的,可是扭头看了一眼,就走不了了。 本来以为是有人吵架打架什么的,可是那两个脑袋上顶着尖帽子,胸前挂牌子的那是怎么回事?开批斗大会啊? 问题是仔细再一看,那其中一个还认识,不就是小黑的弟弟黑子吗? 小黑一家在镇子上虽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家,可他老爹也是有点名气的,以前是牛市的牛经济,人面挺广。现在虽然小黑接了班,可小黑照样没丢了他老爹的名头,算混的还不错的,谁这么大胆,敢拉他弟弟游街? 走过去一看,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黑子被双手捆在后面,头上带个报纸叠的尖帽子,胸前的牌子上写着六个大字:我赌博,我有罪! 红墨水写的,看着血淋淋地,格外显眼。他旁边的那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也是如此,后面跟着的人大部分燕飞都眼熟,反正他哥哥小黑就在。 带头的还有俩老头,穿着都挺体面,一个人手里拿着个棍子,一边走一边抽,抽一下问一句:“还偷偷去打牌来钱不了?” 黑子和那个同伴挨了打还得仰着头大声喊:“不来了!” 再敲一棍子,又问:“知道丢人不?” “知道!” …… 两个挨打的那是一脸悲壮,要不是看后面跟着的小黑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燕飞差点就笑出来了。 小黑身后还有几个燕飞眼熟的年轻人,也都同样表情,看着两个挂牌子的货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鄙视,反正都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燕飞悄悄跟后面,立马就明白了事情起因。黑子和那个叫大战的家伙,两人又偷偷摸摸去赌博去了,输钱估计有上千块了。还不是在当地赌博的,偷溜到车马店去的。 车马店属于有造纸厂的l县和三岔河镇相邻,因为靠着公路,还是两县交界处,现在比三岔河镇发展的还好点。 说他们俩又去,是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已经有两次了,不过那两次都是小打小闹,在家里棍棒教育一下就行了。 可这次这两人输的钱有点多,不敢回来,偷偷在外面好几天了,没吃没喝了才溜回来,结果正好被两家家里人抓到。失踪好几天,家里人也早听到风声了,火气早就憋得受不了了,那还能放过他们。 那个叫大战的家是农村的,他老爹是开窑厂的,家里条件那不是一般的好。可越好就越怕孩子染上这毛病,听到这消息带着大战的叔伯兄弟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捆上了。 黑子他爹一看,好,这办法不错,肯定比送派出所效果都好,有样学样喊着小黑就把黑子也捆了。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燕飞一边听着旁边人介绍情况,一边满是同情的看着那两倒霉蛋。 对于赌博什么的他没什么特别感受,就是觉得这两家伙真够倒霉的。看看这街道两边的看热闹的,那是看的兴高采烈,这丢人都丢上天去了。 那两个拿棍子的老头一直没停,一边走一边抽,还在不停问:“自己能挣来钱不能?” “不能!” 再抽一棍子:“输了老子们挣的血汗钱心疼不心疼?” “心疼!” 继续抽:“心疼你还赌?到底心疼不心疼?” “不心疼!” “老子们挣的血汗钱你都不知道心疼……” 往死里抽! 两苦逼都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不该心疼,反正被游大街还挨着打,心里估计都开始滴血了…… 第五十三章 捡了个免费工 街道两边看热闹的可没燕飞这顾虑,看着两老爷子训儿子,偷偷笑的占大多数。就一个小镇,真要说起来基本都是熟人,谁还不认识谁?也没人劝两个老头儿,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 这事儿派出所的都没法管,就算他们抓赌博的,关进去能保证出来就学好吗?再说了,这年头有些挨打的被父母拎着家伙追到大街上狂揍的多了去了,能怎么管? 大街上西头走到东头,两个人被打的路都走不稳了。 一直走到大街最东边庞发盖房子的地方,这地儿更好,马永明也在,他和窑厂的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认识,赶紧和庞发一起招呼人搬凳子倒茶。 两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气呼呼地喝着茶继续训儿子。 “你咋也来了?”燕飞忽然觉得旁边有人碰了碰自己,扭头一看,是马永明。 “本来上街买东西的,一上街就看到他们在街上了,跟着就过来了。” “看见没,这就是赌博的坏处。这两小子疯了,打个牌三五毛的都嫌小,到处跑着玩大的,这下活该了。”马永明说着不忘叮嘱燕飞。“你可小心点,我看你天天溜达,可别被人拉起赌博了。” “我哪有那闲工夫!”燕飞不以为意。他都忙死了,哪儿有空去打牌呀!再说他都没打过,对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就好。”马永明说完还怕燕飞不放在心上,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不少例子,某某村某某因为赌博妻离子散了,某某因为赌博家破人亡了。 反正是怎么厉害怎么说,还好他嘀咕两句就忙着倒茶去了,不然燕飞都快听得头疼了。 那边两老头教训了儿子好大一阵子,周围人还有劝的,那个大战的父亲就带着大战走了,说是回去让他在窑厂老老实实干活,进行劳动改造。 临走也没给自己儿子解开绳子,看来就准备这样带回去了。 窑厂那地方燕飞也大致知道,离这里还有五六里了,中间还有两个村子,估计这尖帽子得继续招摇到家了。 走了一群人,就剩下黑子自己了,旁边的人才敢劝着老爷子给他松绑。 老头不答应,想了想,问马永明:“让他跟着你这建筑队干两月行不行?” 马永明没想到这就惹祸上身了,一愣:“这活儿他能干得了吗?” “干不了也得干,你这里十五六的小伙子不都在干,他凭啥干不了?”老头眼一瞪。“不要工钱,啥活儿累就让他干啥,管口饭饿不死就成。” 马永明苦着脸:“叔你饶了我吧,我们这活儿没干过的不敢让他干呀,磕了碰了咋办?再说他在我这我也看不住呀?” “他敢跑我打断他腿!磕了碰了是他活该,死不了就行。”老头一棍子就抡黑子身上了。“你说吧,你干不干?” 黑子被打的嗷的一声惨叫,哭丧个脸嘟囔:“别打了别打了我什么都能干!先说好干归干,我可不会盖房子,墙垒歪了可别怪我!” 老头一听,立马就站起来又要打,黑子一扭身就躲,正躲到燕飞后边。 旁边有人赶紧拉老头,小黑一看燕飞又来了主意:“要不让他燕飞那吧!不会养牛你总是会铲牛粪!反正以后你就待养牛场里,啥时候保证不赌博了啥时候出来。” “我现在就保证不赌博了!”黑子把脑袋探出来喊了一句。 “我看你这是改不了了,就这么说了。一会儿就去铲牛粪去,敢出了养牛场大门我就打断你腿。”老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不用和燕飞商量,直接就下了决定。 燕飞怎么也想不到事儿又扯自己头上,还一脸发懵呢!老头已经拉着他道:“你就是小飞吧?我听小黑说过你,好孩子,这么小就自己干事业了。你放心,有啥活给他安排,不要工钱白干的,干不好你尽管揍,残废不让你包,留口气就行。以后叔记着你的好!” 这儿子是亲的吗?而且这辈分是怎么回事?明叔喊他叔,他对我也是叔?我这涨辈分了还? 反正燕飞是一脸的迷糊。 还好,等老头被人劝着去旁边坐下,小黑又旁边悄悄过来支招儿了:“没事儿,就是关你那关个把月就行。你看着不让他出门,出门就揍他,不怕你打,不留残疾就行。” “哥,你是我亲哥吗?你也这样交待?你是怕我和分家产吧?”黑子在旁边不乐意了。 小黑不搭理他,继续对燕飞道:“你看看,就这样了还不服,你尽管收拾,收拾好了回头我和老爷子好好感谢你。” 旁边还有闲人出歪招儿:“不听话了你就给他按牛粪堆里,一天三顿饭按三次,保证老实听话。” 赌博这事儿,在乡镇上名声不是一般的坏,看着周围的人没一个人替他说话,黑子一会儿就老实了。 不大会儿老头人就走了,临走交待小黑好好谢谢燕飞。 于是燕飞迷迷糊糊地就白捡了个免费劳工,虽然看起来是个大麻烦。 和大伙儿聊了一阵儿,天都黑了,燕飞本来想走,结果黑子不走,非得等庞发管顿饭再走。结果被庞发无情拆穿他的小心思:“大街上游街大半天了,这会儿知道要脸了?怕过去被人看见?” 小黑点头:“还行,知道要脸就行,吃了饭小飞咱一起走,走我家我给他拿套铺盖,反正你养牛场房子多,随便给他一间就成。” 马永明交待:“别让他跑了。只要跑你就揍,放心,这个我都敢给你打包票,打不残废就行,没人怪你。” 黑子可怜兮兮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是默不作声。 也是他倒霉,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虽然差不多都算是同龄人,可庞发马永明和小黑这些人,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看着吊儿郎当的,可都是正经想做事的人。黑子平常玩的那群人呢?整天遛狗逮兔子打牌就知道玩,两伙人弄不到一块儿,互相都看不顺眼。 吃过饭这家伙跟着燕飞和小黑,走到小黑家门口,就看见门外扔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燕飞跟着小黑上前一看,就笑了。得了,这铺盖都给扔出来了。老爷子这决心是挺大的,都不打算让黑子这厮进门了。 看着小黑把铺盖捡起来塞给黑子,燕飞知趣地就不进屋了,直接回养牛场得了。 刚走没多远,这家伙就出幺蛾子了:“小飞兄弟,你不会真让我去铲牛粪吧?我可给你说,我干不了。” 燕飞嘿嘿一笑:“没事,干不了我揍你。不花钱的劳力,不使白不使。” 人的名,树的影儿,虽然打交道不多,不过对燕飞的武力值黑子还是知道的,于是又改口了:“这几天都没吃好了,刚才也没吃饱。你先请我吃碗刀削面吧!不然饿着肚子也干不了活!” “养牛场里有吃的,回去再吃。”燕飞毫无同情心。 第五十四章 赌鬼不如狗 进了养牛场,四条大狗就扑过来了,黑子吓了一跳,燕飞直接把他带到里面那个小院子了,刚好原来他住的房间还空着,就让这小子住进去了。 马超都下班回家了,和成老头林玉梅两人交待了一下这货的‘来历’,就准备走人了。 看燕飞安排完就要走,黑子还记得刚才的话:“我说,刚才不是说有吃的吗?我饿着肚子睡不着。” “哦!”燕飞想了想,答应了一声。“等会儿铺盖铺好了上大门口我住那地儿,那边我有吃的。” 回到自己的小厨房,燕飞趁着黑子没来,进去菜园岛端了一大盆肉汤出来,想了想舀出来一大碗倒锅里,填上了把火。然后就把剩下的肉汤全部倒进外面的大盆子了,四条狗扑上来就呱唧呱唧开始吃了起来。 等黑子跑过来,燕飞刚把热好的肉汤给盛出来,这小子忍着烫嘴尝了一口,美得不行:“兄弟是个讲究人,还有肉汤喝,要是再有点肉就好了。” 燕飞也不搭理他,呼啦呼啦刷了两下锅,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黑子没皮没脸的跟着他出来,刚要进他的房间,忽然觉得不对,扭头一看,就傻眼了:“你给我吃狗食?” 燕飞刚拿起本破书翻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啥叫狗食?没看狗吃的凉的,你吃的是我刚热的?” 黑子又仔细看了看,顿时悲愤无比:“热了不还是一样的?我去,你这喂狗的汤里面都有这么大块的肉,给我的里面连根肉丝都没有?” 这家伙一路上都啰啰嗦嗦谈条件,燕飞也不耐烦他了:“爱喝不喝,不喝了直接倒给狗,把碗刷了去睡觉去。要不你和它们抢着吃,只要你抢得过?你还没干活呢,这饭是白送你还想咋地?” 黑子端着碗作势要倒,不知是因为肉汤的美味还是因为确实太饿,又收了回来,一脸悲壮:“不就输了点钱吗?这连狗都不如了!” 燕飞是不缺肉,不过那肉能给他吃吗?看他这样子就是个死不悔改的,估计还得教训几天才行。 燕飞不搭理这没皮没脸的家伙了,结果这家伙还来招惹他:“呀!你还看李白诗集呀?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学生呀?还知道学习?” 燕飞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吃完滚去睡觉去,别找揍!” 看燕飞火了,这家伙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我说,我要是这会儿走了,你不会真揍我吧?要不这样吧,你借我点钱,回头我让我哥还你。我出去躲两天,等老爷子气消了我再回来,你看咋样?我也不在这儿烦你了。” 燕飞躺在破藤椅上翻着书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回了他一句:“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家伙一看,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算了,我端着回去慢慢喝了,你赶紧睡吧,明天我就早起干活了。” 燕飞看着他转身出门,心里直乐:这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吧?看他这模样,哪点像是准备在这里干活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小黑他们都交待自己了,那燕飞晚上就不乱跑了。 把四条狗赶到周围看着,随便在蛤蟆岛上溜达了一会儿,出来不大一会儿,就听见狗叫了。 顺着声音过去一看,黑子这厮正弯着个腰,端着碗对四条狗嘘嘘呢! 那不就是晚上他说回去喝的肉汤吗? 燕飞看着他费力地讨好着四条大狗,人毕竟是他晚上带回来的,这狗也没上去咬他。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地上,看着四条狗上去嗅了嗅,虽然没喝,可也没再冲他叫,顿时就得意了。 这边的墙都是空心的矮墙,也好翻,这家伙趁着四条狗不注意,哧溜一下就翻了过去,然后在墙外还对着四条狗挥了挥手,得意地来了一句:“拜拜!” 接着这厮蹑手蹑脚地开始溜着墙根到大路上,也不回镇子,顺着大公路撒腿就跑。 燕飞存心折腾他,也不立马就上去拉住他,变成座山雕飞上天看着他跑。这厮一口气跑了两三里,才放慢了脚步,还回头朝着后方大喊了一句:“想关住我,没门儿!有本事来抓我啊……” 那个得意劲儿吧,把在天上飞着的燕飞都逗乐了。 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平时也没少跑,力气是真足。大半夜的路上车也少,再说他兜里没钱,偶尔遇到过路的车也不拦,就这么走一会儿跑一会儿的,一口气奔了二十多里路就直奔到了县城。 路上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基本没有行人,这小子一边走还不时地大吼上几声给自己打气。过了县城收费站来到大桥上,还站桥上对着桥下撒了泡尿,一边撒一边吼:“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小小的养牛场,怎么能困得住我!” “养牛场就那么小吗?”刚吼完,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问话。 “妈呀……”这小子一个哆嗦,裤子都没提就扭过头来了。 “嘿嘿,累不累,不累就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铲牛粪呢!”燕飞嘿嘿直乐。 “我等你呀……”燕飞刚说了半句,就看这家伙提好裤子一个转身,撒腿就跑了起来。 过了桥掉头就朝一个岔路跑过去,然后穿入了一大片居民区,在里面拐来拐去的,惹得家家户户鸡飞狗跳的。这家伙跑了一会儿觉得不对,扭头一看,乐了:“还以为多能耐呢?这不就甩掉了!吓唬谁呢?” 嘀咕完之后还哼哼了两声,刚要扭头走,一转身差点跳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带你回去铲牛粪呀!”燕飞理所当然地道。 “不回去,打死都不回。”这家伙一看跑不掉,开始东张西望耍赖了。 “不打死你也得回,给你弄的饭你喂狗了,还把我好好的碗扔地上,回去给我洗干净了。那个碗就是你以后的饭碗了。”燕飞根本不接他茬。 “好啊!来吧!看你多厉害!我不怕你!”一听就知道色厉内荏,感情刚好站的这地方,旁边墙角扔着一个木棍,让他给捡起来挥舞着给自己壮胆了。 燕飞上前两步抓住木棍,一把就夺了过来:“赶紧回去吧!挨完揍还得回,还不如现在就回了。” “不回,死都不回。你说你图个啥?你不管我,我过几天等我爸消气了再回去不是一样?你就非得让我去养牛场给你干活?”这厮一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了。 燕飞不吃这一套:“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开打了!” “你打吧!你打我我就喊警察了,深更半夜你行凶杀人啊?反正我是走不动了,没力气了,你看着办吧!”软硬都不行,开始耍赖了,说着说着就坐地上了。 “哎吆……你干啥……唉唉慢点……疼啊……”燕飞不客气,上去伸手抓住他脚脖,一使劲就把他掀翻了,然后拖着就走。 第五十五章 借钱 现在天气都热起来了,人们都穿得不多,燕飞拖了黑子没走两步,这家伙就受不了了:“别拖了别拖了我走还不行吗?衣服都给我拖破了!” 燕飞手一松,扔开他那条腿:“走吧……” “救命啊……绑架啊……行凶杀人啊……呜呜……”这厮装作老老实实地起身,一起来扭头就跑着喊起来了。只不过刚喊两声,就被燕飞给按住了。 摸了摸身上没什么能堵嘴的东西,干脆就这样半拖着走起来了。 黑子这家伙是真没力气了,昨天白天折腾了一天,大半夜不睡觉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路,挣扎都没多大力气。 燕飞早看好路了,刚才这厮转了老大一圈,其实都在这片居民区,离路没多远。直接上了大路,没两步就到大桥了。松开捂嘴的手没等他说话,直接给推大桥栏杆外了。 提着这家伙的一只脚,慢悠悠地道:“别喊,一喊我就松手。说吧,回去不回去?” 河风一吹,这家伙格外老实:“小飞,你别吓唬我了,我知道你不会扔我,赶紧拉我上去吧!我回去,回去还不行吗?” 燕飞无动于衷:“再提溜一会儿,我试试我提着个人,能提多长时间。” “哥,小飞哥,我问你喊哥行不行,你饶了我吧,一会儿你累了手一抖,我可就完蛋了。” “没事儿,我不着急,反正给你扔河里你也不怕,再游上来就行,怕个啥?” “你都没看多高?哥啊你是我亲哥行不行,你给我拉上去吧赶紧,我真害怕你松手啊!” 燕飞不搭理他,趴桥栏杆上看风景似的,任他在下面苦苦哀求。 这家伙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一下燕飞手松了给他扔下去。 折腾了大半夜,等天快亮的时候,这家伙才有气无力地磨蹭到养牛场门口。 一进门燕飞就不搭理他了,去趁这会儿赶紧睡觉了。 黑子看着他进屋,眼珠子转了又转,不过一夜跑几十里路,那是真累,终究是老老实实去内院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要是换个别人,自己真的死皮赖脸的,除了爹妈亲哥,谁也没法他。可是燕飞这样根本不讲情面,他是真没法,万一真揍自己一顿,下手再没个轻重的,疼的不还是自己吗? 这厮嘟囔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去了内院也不干活,钻屋里也睡觉去了。 结果燕飞睡得好好的,他倒好,马超刚来一会儿他哥哥小黑也来了。这是怕他夜里跑了,来看看情况的。 一看他在睡觉,小黑上去就给他扯起来了,拉出来非让他去铲牛粪,反正又是骂又是打的,不干还不行。这小子累的和死狗似的,拿着个铁锹都拿不稳了,还干活? 结果活干不好还骂还打,小黑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可毕竟是他亲大哥,揍了也白揍。一直等到小黑去牛市,这家伙铁锹一扔,差点就倒在牛粪堆上睡着了。 等燕飞起床,这家伙正躺屋里呼呼大睡呢! 燕飞也不管他,检查了一下新盖的酒灶,看着差不多了,就准备收高粱了。 酒曲是马超家原来的存货,现在只要收来粮食,只要天好,过两天酒灶就能用,可以正式酿酒了。 养牛场的牛犊子和新买的三头育肥牛长势都不错,包括猪也是,就算不用笔记,都能明显感觉这些家伙天天好吃好喝的在疯长。 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燕飞很是满意。所以心情大好,去上学了。 对于燕飞这学生,老师们都必须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学不会这个,那迟早得给你气得两眼都闭上。所以大家都很淡定——反正班里学生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镇上的二初中原本传说是过完年就分学生过去的,只不过传说中机会是传说,当不得真的。过完年正式通知的时候,说的是到秋季开学才开始招收学生。 所以现在依旧是一个班一百多人,人多正适合燕飞这样的混日子的学生。好多混日子的学生都拿燕飞当偶像,可惜羡慕不来。 燕飞现在上课的主要任务就一个,就是抄重点。 不只是为了应付近期的考试,实际上这学期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了,他根本就没参加。 他这是准备的长远,将来想中考也要用。虽然还得两年,可早准备点好。免得像人家说的,都蹲厕所拉半天了你才想起来没带纸,那就晚了。 结果也是这两天该燕飞不安生,来学校上了一下午课,就赶上事儿了。 原来是张强这老实孩子的事儿,前几天一次打饭的时候碰到了个学生,饭弄人家身上了,当时那个学生不依不饶吵了起来。虽然当时没打起来,可那个学生认识几个初三的混毕业证的学生,过后就来找张强了。 要是换了别的学生,除非老师及时赶来,否则那就得一顿揍了。 结果一群人把张强喊出去,让他赔衣服。其实就是找个茬想揍他一顿出个气,初中学生们中间,其实都挺单纯,还不流行敲诈勒索这种事儿。 谁知道张强这老实孩子就觉得,人家也没说错,自己确实给人家衣服弄脏了,认赔了。 那几个学生也懵了,不是应该你说没钱,然后咱们吵几句,再然后我们揍你一顿吗?你怎么就老老实实说给赔呢? 说到这份上,也没法动手了。那好吧,你赔吧!张强真老实,兜兜里摸了个干干净净,几斤饭票还有五毛钱。递过来的时候还说了,能先给我少留点饭票行不? 到底都是学生,平时打个架出个气很正常,过后实际上要不几天就又没事了,还真记仇记多久吗?真到了这会儿,反而不好意思接他的饭票了。又找了个借口说,俺们不要饭票,只要钱,等你凑齐了一起给我们吧! 至于是否真等他凑齐要不要,那以后再说,这会儿一群人来了,没个台阶下,不是下了不台吗? 于是张强同学就认真了,回来就开始到处借钱。这年头学生们谁能有钱?都是家里带着麦子来换的饭票,兜里饭票都能有个三五斤的,可是钱真不多。 别人都劝他说肯定就这样了,没事了,他还不行,还到处借。 借了几天了也没凑够人家的衣服钱,正好燕飞来了,就问燕飞借了。 燕飞也不在意,就十来块钱的事儿,多简单,直接给他了。 张强拿着钱出门了,谢党恩才给燕飞说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都觉得挺扯的,都是学生,他认个错就行了,至于到处借钱吗? 第五十六章 生命在于折腾 实际上燕飞真没把借钱这事儿放心上。 但是放学的时候就走不掉了,那一群学生都过来了。 领头的也是小镇上的学生,见了面根本就不管自己还大燕飞几岁,直接就叫上飞哥了,客气得不得了。说了一大通燕飞都不太明白的场面话,反正意思就是这事儿燕飞都出面了,钱也不用给了,以后就算了。 那群学生说完昂首挺胸地走了,弄的燕飞莫名其妙的。 他是不知道,张强拿着钱去了,人家就纳闷了,还真给钱来了?于是多问了几句,一听说这家伙找同桌燕飞借的钱,顿时就不淡定了。 本来这钱就没打算要,何况是燕飞的钱?那能要吗? 街上的谁不知道,司家兄弟遇到燕飞都栽了,都被他逼着跳河了,他的钱谁还敢要?这种消息一向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的,加上司家兄弟不得人心久了,那更不是一般的离谱了。至于传说里燕飞有多心狠手辣就不说了,反正这钱都不是烫手的问题了,简直就是是阎王爷发的通缉令啊?谁敢接? 于是一群人就过来了,本来还挺忐忑,结果看燕飞挺好说话的,顿时觉得自己得了天大的面子。看看,这是司家兄弟都混不来的面子,咱哥几个就混来了。所以走的时候那个趾高气扬昂首挺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县一高重点班破格录取了呢! 连张强都莫名其妙的,这孩子是真老实,估计也没人给他讲燕飞的‘光辉事迹’,压根不知道这同桌的名声,要不然估计他都不敢找燕飞张嘴借钱了! 反正这钱刚借出去一会儿又还回来了,燕飞也不在意,倒是惹得原来就关系不错的杨乾几个,和燕飞更亲热了,简直就是把他当大腿抱了。 这不是说几个孩子功利性强,纯粹是小孩儿心性,觉得和燕飞关系好有面子。 至于说当事人燕飞,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里面的种种因果,迷迷糊糊地就回去了。 燕飞回去是有事儿,不是免费工黑子的什么事儿,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已经收拾一次了,怎么也得老实两天,以后多收拾着,要不了几次就能当上‘劳动模范’了。 晚上他煞有其事地拉着四条狗,到黑子的床铺上嗅来嗅去的,然后告诉黑子,说今晚上你再跑,我就不去追你了,放狗去追了。 其实四条破狗虽然机灵,可根本没训练过,鬼知道放出去能不能找到人,反正是吓唬人。 吓唬完了黑子,燕飞就回屋关门‘睡觉’了。 其实是从前面小窗口又溜出去了,只不过门从里面插上弄个假象。 这小窗口不大,人肯定钻不过去,可是座山雕细颚龙肯定没问题,就算这洞再小点他也有办法,小鳄鱼就够小,再不行还有和老鼠差不多的小动物,恐龙大世界的森林里就有,只不过燕飞懒得去变而已。 不过这也让他留意了,以后看着有顺眼的小动物弄死几只,变小点不引人注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出了养牛场在周围巡逻一圈,然后就又奔造纸厂去了。 距离上次变禽龙吓人好几天过去了,现在再去折腾一会儿。 电视上都说了,生命在于运动。啥叫个运动,在农村里到处都有干不完的活儿,谁闲着没事搞什么体育活动?那不就是瞎折腾吗?所以说,生命在于瞎折腾,啥时候不折腾了,人就没啥活头了。 造纸厂实际上停工没两天,老板就受不了了,而后几天虽然晚上没开工,可是白天已经开始干起来了。到了这两天,连晚上都开始正常加班了。 于是这晚上的造纸厂就热闹了。 现在造纸厂晚上值班的人就多了,光看门的都有四个,全是年轻小伙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可都是厂里的生力军,个个都是胆气足火力强的,看在钱的份上,也都拍着胸脯保证过不怕妖魔鬼怪的。 钱给的多,就不好意思老蹲门岗那小房间里了,四个人像模像样的拎着劣质塑料警棍,拿着手电筒,在厂里面到处转悠着,连各个旮旯角落都不放过。 正溜达到厂子靠河边的那道墙边,就听到了一声青蛙叫。 青蛙叫不稀奇,可是在这厂子周围还有活的青蛙,就挺稀奇了。 开始都没当回事,说不定是哪儿跑来一只青蛙,这荒郊野外的,多正常。 可是马上就有个心细点的就停下脚步了。 前面三人正走着,忽然看见后面这人不走了,就有个人回头喊了他一句:“咋不走了?” “你们不觉得不对吗?厂里面机器轰隆隆地,咱们还能听见墙外青蛙叫?”这个人紧走了几步,追上三人说道。 呱……呱…… 不等三人反驳他,又传来了两声娃叫,这下四个人都觉得不对了。 这什么青蛙?声音也太大了点吧? 是有反常即是妖啊! 几个人都不淡定了,互相对望了几眼,有人故意打个哈哈说了几句,然后都装得挺不在意的,可是明显的,四人都挤在了一起,走路的步子都快成小跑了。 呱呱…… 又是几声蛙叫传来,然后四个人就听到了呼地一声,一个脸盘大的黑影,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啪地一声落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几个人回头一看,顿时就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柱一路上冲,那股凉气冲到哪儿,哪儿就有点发酥,胆大点的也就是凉气冲上后脑勺后脑门子出点冷汗,胆小点的,直接腿都开始哆嗦了。 别以为青蛙不吓人,也是刚好,前一段流行的某两部电视剧里,一部以两双胞胎为主角的武侠,一部以蛇精为主角的神话传说,里面都有青蛙出现的恐怖场景。 武侠那部里是有个反派从枯井里长大,能操纵无数青蛙还会隐身,半夜在森林里和主角打斗,拍得挺惊悚的;神话那剧里,那个青蛙直接就是妖精了。 主要还是这年头人们接触的信息太少了,本来这厂才流行过怪物传说,嘴上说不怕那是不怕钱多,心里真害怕不害怕,那自己才知道。冷不丁看到一只脸盆大的青蛙,那真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只见那青蛙张嘴呱地一声,竟然能看到里面一嘴的利齿。青蛙还长牙,这还不够恐怖吗? 四个人下意识地就想跑,可是还没等跑,就见那青蛙跳了起来。 几米的距离一闪而过,瞬间就在走在最前面那人的胸脯上弹了一下。 力度虽然不小,可也到不了能一下把人蹬到仰面躺倒的地步,可这人就是偏偏直接就仰面朝天躺下了。实在是因为害怕,身上本来十成力气就剩下两三成了,猛然被袭击,那还得了? 青蛙蹬了他们一下,就不再攻击,跳跃几下,竟然直接跳到了旁边厂房顶上,在上面对着他们呱地叫了一声,就那么盯着他们不动了。 第五十七章 麦忙假 被一只比脸盆都大,一跳能跳上四五米高的厂房顶上的大青蛙盯着,是个人都受不了。 跌倒那个哭爹叫娘的爬起来,刚想跑,忽然一个人低声喊了一声:“别动!别出声!” 顿时都不敢动了。 过了片刻,这人才小声嘀咕:“别动,听说青蛙只能看到会动的东西,你看我们都不动,它就不动了!” 几个人顿时摆着姿势,就当起来木偶来了。其实想跑,腿也有点软,这下正好。 就是那个刚爬起来的最倒霉,正好摆个拉屎的姿势,这下不敢动了,就这么摆着姿势不动弹了。 燕飞从第一次见到魔鬼蛙的时候,就有了变魔鬼蛙吓人的念头。要不是昨天刚好遇到黑子那事儿,他昨天晚上就该来了。 魔鬼蛙这东西是真不是一般的能蹦跶,一跳起来在恐龙世界那沼泽地里,都能比那些芦苇似的植物都高了,加上一嘴的利齿,那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怎么一群以敏捷著称的盗龙,都只敢偷袭一只落单的魔鬼蛙,一旦偷袭成功就迅速撒腿逃命呢? 这时候人们当然不知道即使是现在的地球上,也有一种非洲巨蛙,身长三十多厘米,伸开腿就能有一米,随便一蹦跶就是四五米高。 所以这魔鬼蛙的出现,对于造纸厂这几个人来说,除了是妖怪,还能是什么? 燕飞其实没伤人的念头,蹬了一下那个人之后,之所以蹦这么高盯着他们几个人,是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演下去了,这会儿正尴尬呢! 这些人都是附近来打工的人,为的是点工资,要说污染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他们,连帮凶都算不上,吓唬他们一下还可以,真伤了人就不好了。 还好,这里面有个人给他找了个借口,他在上面盯着几个人看了,一只看到几个人都开始哆嗦,就心满意足地蹦跶走了。 细颚龙和盗龙都是敏捷型的,不过要说跳高,和魔鬼蛙一比那就是渣了。座山雕和翼龙能飞不假,可是那和跳跃着飞檐走壁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所以燕飞这会儿觉得感觉真不错,两条腿使劲一蹬,和腾云驾雾似的在厂子里跳来跳去,那真不是一般的爽! 厂里面夜里值班的除了这几个看大门的,其他的都没在外面,所以燕飞也一直没遇到人。从东蹦到西,从南蹦到北,蹦来蹦去一直蹦了个过瘾,临走的时候才遇到了一个倒霉的刚从厕所出来的,被他又吓唬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出厂的时候还是从第一次遇到那四个人的地方走的,那四个人又惊又吓,刚才一直不敢动。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准备逃命,刚跑两步,就看到他来了,顿时就又不敢动了,眼睁睁地看着他飞一样从四人头顶蹦过去,然后再一跳越过墙头,吓得魂儿都飞走了一大半。 燕飞拍拍手变身座山雕一路高飞,在高空上玩了个大变翼龙,双翼一振,没花几分钟就回到养牛场了。座山雕落在黑子住的房间顶上,听见屋里面的呼吸声,就回去自己屋了。 四只大狗都见过他变化,看到座山雕飞回来,就撒腿朝他房间这边赶,有个家伙还叼着个死老鼠跑过来的。 生命果然在于瞎折腾,出去折腾了这么一圈,燕飞只觉得神清气爽,喂狗的时候都是哼着小曲的。 而后几天也是如此,折腾完造纸厂折腾黑子,反正燕飞是闲不着。 酿酒的事儿也没耽误,收上来高粱就蒸好撒上酒曲,然后拌匀放发酵池里面了,几个池子都满了。 这个急不来,该几天就得几天,不是你想出酒就出酒的。燕飞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事儿可做。 造纸厂没两天就又停工了,这次比上次都严重,跳大神的都请来了。可都没什么用,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大青蛙还能变鸟,每次来都是先从天上看过一遍才露头的。 若是人多,那是坚决不出现的,玩的神出鬼没的,别说抓到了,也就是偶尔有人看到个影子,弄的整个厂子风声鹤唳的。 离养牛场里第一次飘起酒香的时候,已经又是几天过去了。 燕飞这酿酒也是及时,正好,学校里放麦忙假了。 麦忙假又是个很快就从学校里消失的假期,顾名思义,看名字就知道这个假期怎么回事了。反正每年到收麦子的时候,都要放上大概一周左右的假期,让学生们回家帮忙干活。 其实大多数老师们也要回家收麦的,小学生们回家可以烧个开水端茶倒水,初中的就能干上活了,割麦、捆麦捆儿,装车。 如果是拖拉机或者是那种黄牛拉的大板车的话,还得上去踩麦垛,回来运到打麦场里面,翻场都少不了他们。翻场就是收割回来的麦子在打麦场里铺好后,一般用牛马驴拉着石磙转圈,后面人不停用叉把刚碾过的麦子翻一下,方便下一趟过来的碾的更好。 当然现在也有不少是有拖拉机来碾场了,不过毕竟数量还少,不够用,大部分还是靠人力畜力。 一直到最后麦子收回屋,麦秸秆堆上垛,从头到尾,基本上都全是人工来做的。 所以这个麦忙假,那不是一般的重要,哪怕是徐小燕在的县城高中,也给他们高三放了假,当然,日期肯定要比正常的少两天。 徐小燕回来的挺巧,下车就看到燕飞正在叮叮当当地砸墙,顿时就纳闷了:“燕小飞,你这是干啥呢?好好的新房子给砸个窟窿?” 燕飞听了立马不乐意了,刚好也完工了,大锤一扔,拍着手道:“啥叫砸窟窿?我这是开个窗户,卖酒呢!” 原来这酒是出来了,可是店还没开呢! 他懒得弄什么门面房,直接在自己住的房间隔壁找了个空屋子,就这样在后墙砸个洞,嗯,是窗户。这窗户正好对着公路,以后就可以坐屋里面从小窗口往外卖酒了。 一听说是卖酒,该徐小燕翻白眼了:“你这养牛场臭死了,谁还来你这里买酒喝呀!” 燕飞正拿着块木板在比划,随口道:“爱买不买,不买了我自己留着,反正放不坏。存着等咱结婚了用,到时候就是好几年的女儿红了!” 姑娘顿时脸就红了:“呸,不害臊,这么早就想着结婚!” 不过话是这么说,人已经把小背包放好,过来搭手帮忙扶着木板了。 一扶上去就埋怨他了:“你就不能好好弄块木板,这都是什么东西呀?难看的要死,沉得要命。” “自己弄的,这多结实呀!”燕飞还满得意,一边说一边从兜里面掏出来个合页,在木板和墙壁上比来比去的。 真是自己弄的,锯子都不用,斧头劈出来的,比狗啃的都难看。 因为考虑到自己做的木板重量惊人,合页都是买最大号的,买了好几个,都快够挨着钉完这块板子了。 第五十八章 卖‘洒’小店 敲了半天,总算把这木板钉上了,这木板以后不营业了就放下来,里面插好就行;掀开支起来,就是开门营业,还能遮点雨。 至于挡风就别想了,河边正对着路,还是面朝北的窗口,那风什么都挡不住,要不为啥以前盖房子的后面就根本不留窗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后就还剩下最后一道工序了,看着燕飞弄个破碗端了半碗石灰水,还拿着个烂刷子在墙上比比划划的,徐小燕是真看不下去了。 “我说燕小飞,你就打算这么写个招牌吗?” “不这样弄还怎么滴?我还挂个牌子吗?那多费事儿。”燕飞理所当然地道。“对了,正好你回来了,你帮我写吧,就写两个字,卖酒。”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怕自己的字写出来吓得马路上出车祸?”徐小燕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懒得说他,接过他的破碗烂刷子就开始写了起来。写到最后两笔的时候又埋怨他了:“你说你都不能多弄点石灰啊,这都不够用啊!” 还别说,人家据说是学校里经常出板报的优秀学生,虽然这工具是简陋了点,可这大字写出来,还真是似模似样的,反正燕飞觉得挺好看的。 “给你!”徐小燕写完字,满是不痛快地把碗和刷子递了过来。难怪他她不痛快,燕飞这厮也太凑合了点。 准备卖酒了,你好歹弄个门面呗,至少也叫个开门营业!结果没有门,弄个小窗口!窗口总得有个窗户框吧?也没有,就是砸好的那窟窿,四个边的砖头砸整齐点就行了! 没框就算了,外边你好歹也弄块好木板挡上去啊?不管怎么说,好歹弄个平整点的木板,喷上点红漆带个颜色,正对着马路的,这不是也好看点?还没有,就是一块自己弄的狗啃似的原木板子。 啥都没有,新店开业,那你弄个正儿八经的招牌总行吧?不好意思,依然没有,半碗石灰水,一个烂刷子搞定,反正墙在路边,直接上面写两大惨白惨白的大字,看得又清楚又远。 燕飞还觉得挺满意,摆摆手示意徐小燕道:“直接扔了吧,这东西本来就是捡来的。唉呀……你恶心不恶心呀……” “到底谁恶心人啊?你都从哪儿垃圾堆上捡的这东西呀,就让我用手拿?”燕飞刚才那句话彻底把徐小燕给恶心住了,姑娘也不知道想哪儿去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摔,仿佛那是两个癞蛤蟆似的,然后就使劲拿手在他身上蹭灰。 “厨房里用坏的东西,我给捡回来了,怎么就恶心你了?”燕飞正得意呢,被她打断,不爽得很。 “你……你就是个猪!”徐小燕被他弄的哭笑不得的,一甩马尾给他个后脑勺,进屋里面洗手去了。 燕飞左看右看,又跑到路上看,觉得挺满意:“不错不错,明天就能开业了!” 刚洗完手的姑娘看着已经不能再凑合的小酒铺,再看看他那得意的模样,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这么简陋的一个酒铺,也就外边墙上那两大字像回事,结果还是石灰写出来的!石灰写的就石灰写的吧,可就弄个破碗弄那么点石灰水,写到最后两笔画的石灰水不够了,徐小燕没法,只能尽量把酒字封口的那一笔使劲描,结果这会儿石灰水干了,中间那一道不是太清楚,离远了一看两个大字:卖洒! 这就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徐小燕字再好也没办法,还不用说石灰的字这字估计下场雨就找不到了。要说简陋莫过于此了,一时半会儿想碰见个比这更凑合的小店是有点难了。 晚上吃过饭就把这房子里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一下,然后打扫干净点,第二天就正式营业了。 一大早就赶过来的徐小燕看着这门面就没自信——如果这也能叫门面的话。 这姑娘自己也不用人招呼,找了个椅子就坐后面了,燕飞就看着不爽了:“你都不能坐近点,这卖东西呢总得让人家看见里面有个人吧?” 徐小燕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老太爷似的,还弄个破躺椅,你那像卖东西的吗?” 马超和黑子一看这俩,自觉地就去内院喂牛了,掺和不起咱总躲得起吧! 燕飞也不和姑娘争执,开始给她交待价格。 其实也没啥交待的,就两样酒,一样好点的卖四块钱,一样便宜的两块钱——两块钱的那是掺水的。 奸商就是这么炼成的。其实不怪燕飞,以前马超家就这样,这年头只卖贵酒卖不出去,喝不起的人多,如果只有贵的酒,那有些人就得去买一两块钱的假酒喝了。这酒就算再不好,也是粮食酿出来的,掺点水多正常,他们要不掺水,有的人自己买回去了还会掺,不然客人多了不够喝咋办? 何况四块钱的是面对不认识的人的价格,实际上卖不到这价格,大部分人来都得降价,就算是不认识的,来打上两次酒,那也是熟人了。 半个上午两个人四只狗都懒洋洋地无精打采,没人来买啊!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赶集的人都回家的时候,忽然就开始来人买酒了,于是两个人立马就来了精神。 只不过一会儿就傻眼了,好多人都是空着手来买酒的。 这时候就显示出马超的经验不足之处了,他只提了建议多存点酒,可没说买酒的好多人都空手来的。还好他们家以前剩的小酒罐还有些,现在也搬来这里了,还能凑合。 大多数人要不了这么多,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改天自己带瓶子买了。 这一卖不打紧,两人都快有些傻眼了,生意居然不是一般的好。中午饭都是在边吃边卖酒中度过的。 生意火爆也是有原因的,每年这个时候,不少常年在外的人也要赶回来帮忙干活——其实现在还有不少地方收麦的时候,在外打工的人都回来的,只不过现在回来一趟太不划算了,满打满算那点麦还不值一趟路费钱呢! 热火朝天的劳作之后,又逢亲友团聚,酒这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加上因为假酒问题,经常有听说某某地某某人喝酒喝到瞎眼睛,甚至丢了命的事儿,所以农村里还是喝点这酒放心。 什么叫运气,这就是运气,燕飞迷迷糊糊地,就又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好在当初准备的还算充分,要不然估计用不了几天就没得卖了。 晚上燕飞和徐小燕一算账,就嘿嘿地直乐。 除了粮食钱,剩下的都赚的,反正多了黑子这个苦力,真是不用白不用,活该这小子倒霉,一来就赶上忙的时候。 马超还要经常去看着出酒的情况,黑子就惨了,跑了两次没跑掉。现在不但得铲牛粪,还得帮忙喂牛,翻晒酒糟,累得晚上都不折腾着逃跑了。 原来马超家酿酒还得要花钱买煤炭木柴,因为不论是蒸原粮还是出酒,那只要点上火,都是按天算时间的。所以这方面也是一大支出。 燕飞就不用这个支出了,人家力气大,家里是铁匠斧头多,恐龙世界里树木多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而且木头不用怎么劈,只要能塞进灶里面就行,反正守得恐龙大世界,不怕没柴烧。 不过是真累,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岛上砍柴,幸亏有徐小燕帮忙卖酒,不然就算他体力惊人也撑不住。 也是他活该,镇上以前好几个卖酒的店,都是从马超家里买回去,平时零散着卖的。可马超家没酒以后,他不去给人家送货。 那些店里零散卖就是按两卖的了,有的爱喝酒过来买个二三毛钱的,直接端着一口喝完就走人了。这些人有的是家里人不让喝,自己家没酒的,有的是赶集的时候酒瘾上来了,就地买一口喝的,普遍的很。 要不说爱喝酒的人没出息呢!跑过去喝一口就美得和啥似的。 这个基本赚不了什么钱,也就是能混个人气,现在可好,他不去送了,人家就干脆不卖酒了。于是那些想买散酒的,都只能来他这里了。 第五十九章 十字坡做好事 其实燕飞这酒卖的,比原来马超家都赚钱。 老马家的酒卖了多少年了,十里八乡的常买酒的人都熟了,根本不好意思卖太贵。说的价格是这个价,实际上不管谁来都要便宜点,要不就是按原价的话多给打上点酒当添头。 可燕飞好意思卖的贵,反正他认识的人少。再加上徐小燕在前面顶着,这姑娘更是黑,连有些街上的人来买酒她都不降价。还脸上笑眯眯地说着好听话:“呀呀呀,燕飞才学会造酒嘛!他不太会,出酒出的少,我们这都亏钱了呢!” 谁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明明都知道马超在这里给燕飞帮忙的,可来买酒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大老爷们儿,面对这么个姑娘家,讲价都不好意思呀!又不能不喝,特别是家里面有客人还等着的,干脆咬着牙认了吧! 如果是别的大姑娘家的在这里卖酒,那些买酒的糙爷们儿说不定还得调戏几句,可是燕飞这凶名在外的人在后面椅子上躺着呢!谁敢? 到第三天的时候,徐小燕再来,就绷着嘴鼓着腮帮子了。 “这是怎么了?你回去你爸妈又说你了?”燕飞一看不对,这两天可全靠这姑娘呢!可不敢让谁惹了她,不然自己哪还能这么悠闲?赶紧站起来问她。 “哼!气死我了!”姑娘一屁股坐到燕飞的破藤椅上,差点把藤椅都给压散架了。 “到底怎么了呀?谁惹你了你说,只要不是你爸妈,我给你出气去。”为了自己不累趴下,燕飞这也是豁出去了。 “不知道,知道了我就掐死他们去。哼,背后嚼舌头,让他们下拔舌地狱去。”姑娘气鼓鼓地。 “唉,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了?”燕飞看这姑娘咬牙切齿的,是真着急了。 “他们说咱们这酒店是十字坡酒店!”徐小燕瞪着眼睛,半天才嘟囔了这么一句。 “什么十字坡?”啥叫不学无术,燕飞这就是不学无术了。 “你……”徐小燕没脾气了,干脆给他讲了起来。“水浒传你看过没?电视上也演过的。水浒传里的十字坡酒店就是强盗夫妻开的,卖人肉包子的。人家是说咱们这是黑店,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母夜叉开的那店是吧?”燕飞得意洋洋,咱记性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可是母夜叉卖人肉包子这个是记得的。 这话出口,不坏事才怪! 徐小燕立刻浑身都是劲儿,跳起来就又掐又拧的:“死燕小飞,我给你卖两天酒,腿都站酸了,你还帮着外人说我,我让你母夜叉,我让你母夜叉,我就是母夜叉咋了……” “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燕飞一看这姑娘气得都要哭了,顿时就慌了神。 “哼……”姑娘掐了一阵子不搭理他了,自己坐旁边不吭声,眼里面的泪珠都快掉下来了。 燕飞又是赔不是又是赔小心的,还是没让这姑娘消气,还好刚好来了个买酒的,燕飞正劝姑娘呢,扭头就来了一句:“今天不卖酒了!” 买酒的还没说话,徐小燕就不乐意了:“人家来买酒呢,你为啥不卖,起来!” 姑娘一转脸就勉强露出个笑脸卖酒去了。 等买酒的一走,这姑娘噗嗤一下又自己乐了:“嘿嘿,我让你们说我,以后再来买酒的,我都给他们不打满。” 卖酒的都是用个酒打酒勺,都是固定好打满是多少数量的,比如说半斤的打酒勺,打满了就是半斤酒,其他还有一斤的二两的一两的等都是如此。 别人家卖酒那都是客人看着打的,可燕飞这小破店只有个小窗口,酒缸都在里面墙角落里,外面别说看见打多少了,连打的什么酒都不知道。 “你打的太少了,人家一看就明白了,你还不如兑点水呢!”燕飞看姑娘不生气了,也就任她折腾了,不过还是很‘好心’的给她提了个建议。 “这个办法好,我给每个缸里都再加点水去。”这姑娘估计是真被气懵了,连燕飞这损主意都说好了,不但说,还真去做了。 也难怪,谁家还没结婚的大姑娘被人说是母夜叉,夫妻开卖人肉包子的黑店的,估计也得气迷糊了。何况徐小燕说的已经是好听的版本的了,比这难听的估计也不会少了。 不过这姑娘也没怎么多加,一缸就加一盆水而已。 加完了这姑娘又担心了:“燕小飞,你说这酒里面加点水,会喝拉肚子吗?” “肯定没事儿,夏天的时候不都喝凉水吗?能有啥事儿。再说这酒里掺水都掺几千年了,放心吧!”燕飞才淡定呢!这是马超告诉他掺水的时候给他说的,他就记住了。 “嗯,没事就好。”徐小燕说完,又担心别的了。“我这么胡闹,万一生意做坏了咋办?你不会生气吧?” 燕飞会生气吗?当然会,不过生气的对象肯定是那些乱嚼舌头的。至于徐小燕干的这点事儿,根本不叫事儿。 又不是水缸里加盆酒来卖,酒缸里加盆水算个啥?能叫事儿吗? 下午的时候马超把后边新出的酒提过来,测量好度数准备倒进去的时候,燕飞问徐小燕:“还加水不加了?” 徐小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算了,随便他们说去,反正他们说也白说。” 马超问清了原委,劝两人道:“没事儿,估计就是人们妒忌燕飞你们俩。你看燕飞现在开着养牛场,又弄个酿酒的,生意也红火,他们眼红了呗!真没啥事儿,我们以前卖酒也涨过价,粮食涨价了就跟着涨,就那也有人说。也就是喝多了耍酒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对,不招人妒是庸才。我们家燕飞就是能干是吧!”徐小燕这气一天也消了,这会儿马超一说,心情就又好起来了。 “呵呵,其实也未必是真有多大恶意,除了眼红,也说不定是喝多了开玩笑,放心吧,过两天就没人说了。”马超又劝了几句,就继续去内院忙去了。 这边燕飞总算松了口气,不然这姑娘心情不好,还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好在这姑娘生气就是夏天的雷阵雨,那是来得快去得更快,到晚饭的时候就又有说有笑没事了。 只不过这一天买酒的倒了个小霉,喝了点度数低的酒而已。 不过真不算大事儿,用燕飞安慰徐小燕的话就是:“咱这是做好事儿呢!多少人喝多了耍酒疯惹事儿,咱这掺点水,也是为他们好不是?” 得亏这小子不是专门开酒店的,不然他这都不知道能黑成啥样儿了! 第六十章 逛街 因为母夜叉事件,徐小燕对燕飞提出了新要求:要多看书! 燕飞自认倒霉,这次是真活该,谁让自己只是知道个母夜叉十字坡开黑店,压根不了解这里面的故事呢! 所以等燕飞父母回来的时候,顿时又是想骂他又是欣慰的不得了。徐小燕在小屋里跑来跑去帮忙卖酒,燕飞这厮躺在藤椅上和老大爷似的,抱着本书在看书呢! 燕飞父母也没多少时间,就是回来看看,因为还得去下乡帮忙收麦——就算帮不上忙的,也得提着点礼品去看看。对农村而言,这个收麦是个非常重大的时期,大多数只要有亲戚在农村种麦的,都会去串一下亲戚,不帮忙也得到个人露个面,不然会被戳脊梁骨。 今年燕飞就不用去了,燕飞外公村子就在西边,村里面赶集的人都得从燕飞这养牛场门口走,都知道他养牛的事儿,不回去也没人说什么。 等燕飞父母离开,没多久一辆县城的公共汽车就停在了养牛场门口,然后给燕飞送来了塑料壶一大堆。这是燕飞爸爸看他这东西太凑合,托人在县城给他买的,放车上捎回来的。 这时候的塑料壶都是又厚又重的,买回去这东西都可以当传家宝了,能一直用下去,爱惜点几十年都不坏,坏了还可以补一下继续用,不像是以后的东西,薄的都透明了。 在农村现在都还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就比如一种又洗衣服又能给家里小孩儿洗澡用的那大胶盆子,等小孩儿长大当爸爸,给儿子洗澡的时候都还能用,甚至将来要是儿子不嫌弃难看,给孙子还能用。 当然价格也比较贵,愿意只因为买酒就多花钱买壶的人并不多,不过毕竟是比没有强,有些家里要是没这东西的,买回去也不浪费。 等正式收麦大潮的时候,该买酒的也都买了,这生意也就慢慢没那么火爆了。 这天徐小燕开学的时候,一大早就拉着燕飞,要他一起去县城。本来开学都是晚自习开始,下午去坐车都不迟,徐小燕这么早就过来,就是因为要让燕飞多买点书看看。 于是,卖‘洒’的黑心老板燕飞垂头丧气地跟着这姑娘,一起坐上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买书去了。 至于卖酒的事儿,燕飞就委托给林玉梅和她女儿了,反正按着价格来卖,只要记得先收钱就行,是个人都能干。 林玉梅的女儿方小青同学不爱来养牛场,可放假的时候回去舅舅家两天,估计是受了气,没等假期结束就来了。也不好意思老在这儿白吃白住,多少也会帮忙干点活。 还好这次有徐小燕在,在县城一高的好学生,就是方小青的偶像。有徐偶像在,这小丫头也没那么别扭了。 其实燕飞是想去市里面买书的,那里面的书才便宜,只不过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徐小燕觉得去市里车费太贵,不舍得。 这是两个开黑店的小夫妻第一次一起出来逛街,和徐小燕在一起,燕飞被磨的那是没半点脾气。别看他晚上纵横海岛,杀恐龙如杀鸡,吓唬的人家工厂都半停工,可徐小燕姑娘那是谁呀?只要一跺脚拉着他来一句哎呀去吧去吧,不管什么地儿燕飞都得老老实实跟着。 难得有人陪着逛街,这姑娘高兴的和什么似的,逛到华服园的时候就迈不开步了。一个店一个店的走过来,看见卖女装的就想进去看看,逛来逛去满头大汗都不嫌累。 其实这姑娘是真没什么好衣服,加上燕飞从去年开始就不间断地提供好吃好喝的,这该长肉的地方又多长了那么一点点,现在的衣服看着都不合身了。天气热了,穿的都是薄衣服,裤子都快成七分裤了,上衣偶尔弯腰幅度大点都露肉了,更不用说凉鞋都还是粘补过的,虽然补的那地方不显眼。 这年代还不流行穿衣服露肉,七分裤那不叫潮流,裤子膝盖上破个洞也不叫性感,除了街上的乞丐流浪汉没人那么穿,你要非穿出来,没人说你时髦,那只能说明你穷,穷,穷! 谁要是敢穿现在的那满是窟窿眼儿露半截小腰的上衣,下面一道道的全是烂口子的裤子上街,一般人叫这伤风败俗——不过你要是蹲路边就没问题了,面前再摆个碗,大家不但不会说你,多多少少的还会给你扔个一分二分钱的,好心点的还会给你买个馒头送过来。 万一你要再画个烟熏妆什么的,给你馒头的那善良大妈,绝对会满含同情的热泪来一句:“姑娘,吃个馒头吧!都瘦成这样了,吃完赶紧洗洗脸去,瞅这脏的吧!” 平时不怎么主意,到这衣服市场里一比较,看着周围逛街的那些女孩子的穿着打扮,再看看徐小燕这一身衣服,就连燕飞这傻乎乎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看着这姑娘正在拿着一件连衣裙在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的,燕飞就说,买了吧! 姑娘赶紧把衣服放下,拉着他就走:“裙子平时都没法穿的,跑步什么的多碍事。” 燕飞纳闷:“去年放假的时候,你不是整天就穿着那么一件裙子的,还是天天晚上洗了白天继续穿的?”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现在穿不了了,那时候放假和上学能一样嘛!”姑娘被拆穿,顿时又跺脚了。 又逛了几家店,燕飞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姑娘压根是什么都不舍得买,只要一说买连看都不看了。 哪怕是面对黑子这种父母都没招的惫赖货,燕飞都没这么头疼过,不管他怎么说,这姑娘就是不让买。 正有气无力地跟着这姑娘挨家店的转,就听到了一声喊:“徐星,你来逛街呀!呀,燕大侠也来了呀!” 两人回头一看,不远处一个店门口,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胖姑娘正和两人在朝两人摆手呢! 这是季芸芸,徐小燕的同班同学,家就在县城。以前燕飞去学校送吃的,有几次这姑娘也来凑过伙。不过这姑娘只有家里人送饭来的时候才过来凑,没人送的时候估计不好意思白吃。 其实也不算胖,就是生活好点,天生的带点婴儿肥,挺开朗活泼的。 燕飞看着这姑娘和徐小燕开始嘀嘀咕咕说话,就有主意了。 第六十一章 买衣服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看来你们俩这是准备暑假就那啥啥吗?都出来买衣服了!”季芸芸姑娘一边说,一边拿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偏偏还故作神秘的目光看着两人,说话还故作神神秘秘的小声,可燕飞站老远都能听得见。 这姑娘说的那啥啥,就是定亲的意思。 在乡镇农村这些地方,不管是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也好,自己恋爱的也罢,一旦准备定亲,双方都会出来逛街互相买个衣服。这衣服一收,差不多定亲的事儿就完成一半了,剩下的亲戚朋友凑一起吃个饭,双方家长其他的该商量的商量一下,就算是订完亲了。 所以徐小燕刚才才会坚持不让燕飞买衣服,一来是真心想省钱,二来也是嫌不好意思。毕竟这还不是那种陌生人刚见面,请喝一碗麻辣烫,喝暖和了就开房的时代。 不过这季芸芸明显是打趣的,真要是准备定亲出来买衣服,那肯定是跟着七大姑八大姨的,不可能两个人出来就买了。 这家衣服店就是季芸芸家的,刚好她独自在看门,拉着徐小燕就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到底是城市姑娘,比较会来事儿,还知道给燕飞倒杯水。 趁着徐小燕正在参观同学的衣服店,燕飞赶紧端着水杯装作喝水,小声对季芸芸说道:“你要帮我说说给她买衣服,我请你吃大餐,吃什么你选?” 平时在学校季芸芸还顾着面子,自己没好吃的交换都不好意思来凑饭。这会儿不在学校,明显和换了个人似的,眼珠子一转:“以前那野兔有吗?听说你以前老送野兔的,现在你都好久没送了!” “有!”燕飞极其肯定地回答。 “没问题!”季芸芸得意地一甩头,还手指头一搓,来了个响指。“看我的吧!” 这姑娘到底是家里有做生意的,那口才发挥出来,不是一般的效果好,一会儿就说的徐小燕拿着衣服进换衣间去了。 要知道徐小燕逛了这么多家店,最多是把衣服拿下来,站穿衣镜前比划一下,还从来没试过呢! 一转眼徐小燕就出来了,红色的上面好像带着孔雀尾巴上那装饰的上衣,下面一件白色的长裙,衣服还是掖在裙子里的,看着特精神! 这年头就流行这个,姑娘家穿裙子,那上衣掖裙子里面才叫时髦,其实也不是什么时装群还要带个时装皮带的,大部分就是松紧带的。 徐小燕的脸也不知是兴奋,还是衣服颜色的映衬,都有些红了,连燕飞这傻帽都会来了句:“真好看!” 也不知道说的是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不过想想这熊孩子的尿性,幸亏徐小燕被他说的顿时脸一红,没继续追问是什么好看,不然多半一会儿还拧他。 季芸芸一边夸徐小燕,一边蹭到燕飞身边,捂着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嘀咕道:“不赚你钱,两件进价十六块。要不要?” 燕飞被她这弄的吧,差点以为自己是地下工作者接头,忍不住跟着她的语气低声道:“要,再试个上学跑步不碍事的。” 有了第一次试衣服,很快徐小燕就彻底沦陷了,被季芸芸鼓动着一套套衣服试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新颖款式,这年代的衣服基本上随便一个老大妈,自己扯上几尺布,都能做出来。最多绣个花,添上个点缀。 不但款式不多,而且尺寸也很死,你要是稍微腿长点,不好意思,那裤子就得买的裤腰特别宽的,回去自己改了穿;特别是随着生活越来越好,十几岁年龄的人越长越高,可是体型又偏瘦,那衣服就更难买了。 等徐小燕把店里的衣服都试过来一遍,在季芸芸的建议下,两个地下工作者已经为这小气姑娘定下了三套衣服了。 其实也算不上多贵,三套衣服因为有件连衣裙,加起来才一百来块钱。 燕飞偷偷摸摸地给了钱,季芸芸又嘀咕了:“买鞋不买?你看你家小燕的鞋都什么样了?还有那个啥,刚才换衣服我看见她那都把肉勒紫了……” 燕飞都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看她比划的,不就是内衣嘛! “你这也没有啊?”燕飞红着脸道。 “放心,我带她去买,保证好看又不贵。反正你也去不了,就帮我看着店吧!你要真想看,回去就自己那啥呗……”这姑娘说着说着自己都脸红了,看来她还知道不好意思。 于是燕飞干脆掏出来钱塞给她:“多买几件,买点好看的,不然没换的了!” “还多买好看的?”这姑娘也不知道想到哪儿了,脸更红了。“看不出来你小子心眼不少呢!好吧好吧,我好人做到底。记着了,野兔!我带着她把鞋子也买了,一顿就不行了,还得加一次。” “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燕飞答应得很利索,没办法,三顿也得答应。好在逮野兔对燕飞来说根本不费事,也就无所谓了。 这姑娘办事真利索,一会儿徐小燕就回来了,跑进来的时候美滋滋地:“有熟人跟着就是好,原来我都不好意思试,刚才可是试了个过瘾,我都不好意思试了。对了,中午咱们去哪儿吃饭呀?一会儿请芸芸吃饭吧,她带我试了好多衣服呢!” “没买吗?”燕飞纳闷的很。“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买什么买呀,试试就过瘾了。你都不知道……”徐小燕傻乎乎地兴奋着呢,开始给燕飞讲试了什么什么鞋子。反正就是觉得试了人家东西,就多满足似的,特别是据说还有些不让试的衣服。 燕飞好歹也跟着她转了半天了,知道多半就是那些内衣。不过倒是纳闷,那个季芸芸同学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正想着呢,季芸芸就回来了,抱着好几个袋子开始摆开来:“算账了算账了,这是两双鞋子,跑步的一双,凉鞋一双,这是内衣,就不拿出来了,回头你们俩自己看吧……” 徐小燕傻乎乎地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自己翻了两下,再看那边两个人算完账,季芸芸把剩下的钱给燕飞的时候,才明白过来。结结巴巴地道:“你们……你……你都给买回来干嘛呢?” 第六十二章 吃面去 “给你买的,都掏过钱了,不要就得扔了!”燕飞得意洋洋,逛了一上午街,这下总算出了口‘恶气’。 “你……”徐小燕的脸一下子就变的通红。 “哎呀,你们家燕飞的心意嘛!你看看你的衣服,早该换了。再说我都想有人给我买还没愿意给买呢?对了,还有这也是他买下的,你看看,和这鞋子多搭呀……”季芸芸赶紧上来劝说。这姑娘鬼精鬼精的,燕飞让她帮忙买东西的,结果她怕徐小燕不要,都是让徐小燕试好了,趁刚才徐小燕回来她才去付钱买来的。 “这么多都得多少钱呀?”徐小燕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有你这么乱花钱的吗?要是给人知道了我就……我就……” “买了就买了,能有多少钱,钱花了再挣,又不是挣不来钱。”燕飞无所谓,反正都买了,还能怎么样? “不行,我拿去给退了去,不许你这么乱花钱。”徐小燕一跺脚,抿着嘴做出了决定。 “不许退!”燕飞也有点急了,那边季芸芸都劝半天了,这姑娘铁了心不要,这不是找事吗?“都买了,不要也得要。” 觉得口气太严厉了点,赶紧又换了语气道:“你看看,都买回来了你再退多不好啊?你同学都领着你跑半天了,你好意思吗?” “是呀是呀,我这可都是借了我妈的面子给你买的,人家都是进货价给咱的,要是退了以后我咋还好意思在这里卖东西呀?你不是想砸我饭碗吧?”季芸芸摆出可怜兮兮地样子,跟着劝说道。 最终徐小燕还是收下了衣服,只不过一直不情不愿的,一直到被季芸芸鼓动着换上了新衣服新鞋子,才开始不埋怨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新衣服穿上就是精神,换衣服的时候季芸芸以功臣自居,指挥燕飞赶紧去买几份炒凉粉过来,燕飞去的那是心甘情愿,等买回了看着穿新衣服的徐小燕,心里也美滋滋地。 “看吧,还是我眼光好。穿上这衣服,小星星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季芸芸拿着筷子戳着凉粉,喜滋滋地说道。 “都是你,肯定是你想卖衣服,才鼓动燕飞买的,是不是?”徐小燕红着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不过眼里的喜悦是瞒不住人的。 “哎呀,这还有人过河拆桥了?是你家燕大侠求我帮忙的好不好?你可别找错人了!”季芸芸撇着嘴。“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得罪我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家燕大侠,那个啥啥……” “啥?”燕飞正吃凉粉呢!听到说着他了,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又发起了感慨。“我怎么感觉你们这的凉粉不地道啊?看着不像是绿豆做出来的,吃着味道不对呀?” “肯定了,县城的凉粉这边市场做的都不是纯绿豆的了,也就骗骗外行人。只不过想吃好的得跑太远,我都快饿死了,我妈又不来走不了,只能拿这先凑合了!”季芸芸边吃边回答他,然后说完又眼珠一转。“绿豆凉粉有什么好吃的,大白馒头才好吃,特别特别大的那种……” “季芸芸,你是在找死吗?”燕飞还在纳闷为什么特别大的馒头就好吃,就见徐小燕腾地站了起来,脸红的滴血似的,怒气冲冲地瞪着季芸芸。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那你也别怪我了。记住了,再得罪我我就告诉某人去,哼哼!”季芸芸一点都不怕,嘻嘻乐着说道。 “哼!”徐小燕哼了一声,坐下去拿着筷子使劲戳凉粉。一边戳还一边偷偷看燕飞,只不过那家伙看她们俩不是真生气,又开始吃的和猪似的,根本没注意。 凉粉还没吃完,季芸芸的妈就过来了换她吃饭了,正好三人一起去吃饭。 至于这凉粉,两个姑娘都是刚吃了不多,正好不吃了。 “吃啥去?”刚一出了门,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嘻嘻哈哈地就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季芸芸道:“小星星决定,我们都听你的。” 徐小燕为难:“我都没在外面吃过饭,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燕大侠决定,今天我要吃大户,你请客你说吧!记住,不能低于五块钱喽!”季芸芸一摆手冲燕飞道。 “我?”燕飞也迷糊着呢!想了想好想自己还真认识个做饭的。“那个,车站斜对角有家牛肉馆你知道吗?去那里吃行吗?” “不是吧?你说的是不是叫什么老五牛肉馆的那家?”季芸芸夸张地瞪着眼问道。 “对呀,你也认识呀?正好,咱们就去那儿吧!”燕飞一听她也知道,就觉得自己选的没错。 “那……那个……你认识呀?”季芸芸结结巴巴地,总算最后问了句话。 “认识呀,以前老去那卖野兔。这都有段时间没去了,正好去看看去。”燕飞也不知道她神经什么,纳闷地道。 “那就去那儿,正好是熟人,免得被宰客了!”徐小燕只听明白了他们俩说了一个都知道的饭店,当时就决定了。 “那好,今天我就舍命赔君子了。”季芸芸一咬牙,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徐小燕新买的凉鞋多少带了个跟,结果这姑娘楞是不知道怎么走路了,气得季芸芸捂着肚子哀叹:“小星星,你这是想给你们家燕飞省钱,准备把我饿死在路上吗?” 穿上新鞋的徐小燕难得的没反驳她,因为正和新鞋较劲呢!走个路小心翼翼地,大街上又不好扶着燕飞,只好搭着季芸芸的肩膀走,自己的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 磨磨蹭蹭到了牛肉馆,估计那点凉粉早就消化得无影无踪了,两姑娘都饿得有气无力了。 也难怪三个人都那么饿,本来在季芸芸的店里就等了那么久,又磨蹭了这一路,现在人家的客人早散完了,都打扫完收工了。 看到燕飞的时候,五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特别是看他带两姑娘来吃饭,就开始醉醺醺地拉着燕飞说胡话,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胡天海地的说,一直到被五嫂又骂又推地弄后院去睡觉还在喊话,让燕飞一会儿过去陪他喝两杯。 第六十三章 自由的含义 三人三大份牛肉面,本来燕飞还想要份牛肉的,结果五嫂给的饭里面牛肉就够多了,两姑娘都反对再要一份肉了。 季芸芸吃着饭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来看去的,特别趁着五嫂低头算账的时候,使劲盯着人家看。看的徐小燕都不好意思了,拧了她两下她才安心吃饭。 弄了半天燕飞才明白,感情这姑娘听说过这个店是个以前的大混混开的,怕是黑店。燕飞只不过稍微替五哥说了两句,她振振有词:“你天天见他当然不怕了?你要是天天见妖怪,那你看见妖怪都不用害怕了!” 还好她说话声音小,不然燕飞就尴尬了。结果吃完饭燕飞要掏钱,被五嫂推着就出门了,还热情的要燕飞下次还来,弄的连这姑娘也不好意思了:“看不出来这家人挺好的呀,你们也没那么深交情吧,都不问你要钱?” 燕飞怎么知道,反正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难说,有的挨着的邻居还有不说话的呢,初一见面的就成好朋友的也不少,谁让人家就是看燕飞这样的顺眼呢! 季芸芸念念不忘这顿饭燕飞没掏钱,嘀嘀咕咕地提要求,本来刚才‘敲诈’的是两顿野兔肉,现在又要涨价了,变三顿了。 三顿就三顿吧,燕飞依旧无所谓,反正这东西不稀罕。 下午买书的时候就快得多了,特别是徐小燕自从接受了那一大堆衣服,忽然就变得特别老实了,和隐形人似的。偶尔燕飞说个啥,也不知道傻姑娘想什么呢,还会脸红了。 燕飞才不管她脸红不脸红,反正不指指点点就行,看她难得老实一会儿,赶紧随便买了几本书对付过去了。 这样的书摊也没什么可买的,要么是国内外名著,要么就是破烂杂志,唯一的优点就是价格特别实惠,什么时候准备卖废品了还能赚回来点。 季芸芸吃过饭陪着转了一会儿买完书就回去了,临走还神神秘秘地给燕飞嘀咕,让他记得要回去抓野兔。 徐小燕的心思完全不赶趟儿了,抱着一堆衣服跟燕飞后面,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等到季芸芸一走,不小心又碰到了几个别的同学,脸上红了又红,立刻就说要回学校了。 燕飞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任她和同学们一起回学校去了。 燕飞这人受不得别人的好,他现在还想着中午吃了人家的饭没要钱,挺不好意思的。所以就想着赶紧回去,弄点龙骨酒出来,回头的话谁帮过咱都给送点。 以前买酒花钱,现在自己做了,送自己的酒多有诚意,关键还实惠。 周末了到处都是人,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也难,好在这里离大桥不远,燕飞准备溜到那里继续去钻桥洞。 刚走到大桥不远,就看到了一辆三岔河镇过来的公共汽车开过来,乡镇的车好认的很,车窗前就摆着着三岔河到汤河的牌子呢!车过了桥就停了下来,呼啦啦就下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伙子,一下车就站住了,然后来了个深呼吸,高呼了一声:“我自由了,哈哈哈……” 一连串的狂笑,惹的周围的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特别是几个看起来是学生的姑娘,更是躲瘟神似的赶紧离他老远。 小伙子看到别人避之不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伸着手指头指点了一圈,然后做仰天长啸状:“你们,懂得自由的含义吗?” 然后大笑三声,趾高气扬地一甩脏兮兮地头正准备走人,忽然脸色一变,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鸡崽似的,喉咙里咯咯两声,然后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说道:“那啥,飞哥,你咋在这儿?” 看着一脸尴尬地黑子,燕飞简直无语,一直盯得这厮手脚无措,才淡淡说了句:“今天活儿干完了吗?走吧,一会儿又该喂牛了!” 没错,这个拥有‘前意识’,懂得‘自由的含义’的小伙儿,就是因为赌博被赶出家门,在养牛场一边和燕飞虚与委蛇,一边内心坚强不屈向往‘自由’的黑子。 听燕飞一说喂牛,这家伙恬不知耻地又赔笑道:“飞哥英明。我就是想着晚上还要喂牛,特意过来找你回去的,没你老人家的指导,那牛都吃不好啊!” 燕飞懒得理他,带头就朝三岔河镇走去,后面黑子嘀嘀咕咕地嘟囔:“人要倒霉,盐罐生蛆!” 只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跟着燕飞开始有气无力地朝家赶。 走了半天他才醒悟过来:“唉,我说,你这是回去的路吗?车在那边呢!” 看燕飞不搭理他,又觉悟了:“你不是准备让我就这么走回去吧?大白天的可有车呢?” 燕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车走的还不如人走的快,我们走小路回去,快得很。还省点车票钱。要不你请我坐车也行?” “我请就我请,不就一块多钱吗?你当我请不起呀!”这家伙就是典型的三天不挨打,上房子就揭瓦。还好看燕飞脸色不善,赶紧改口道:“那算了,还是走回去吧!我这就借了哥十块钱,再坐车都没个零花钱了。” 磨磨蹭蹭地跟着燕飞往回走,趟河的时候他看着大河,顿生感悟:“看来古人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啊!滚滚长江东逝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等回到养牛场,场里面几个人看他的模样差点笑岔了气。 原来这厮一大早等燕飞一走就计划着出走,结果还没有车费。死缠烂打了大半天才找马借了十块钱,临走的时候又前思后想,还特意和养牛场的几个人一一道别,高喊着自由万岁上了去县城的车。 结果这不到一个下午,就又回来了。 面对众人的嗤笑,这厮依旧恬不知耻地继续感悟人生:“人的命就是天注定,要想干大事,就要先受罪儿!想当年光武爷起家的时候,那都是从咱们这儿讨饭过去的,我就当这是老天对我的磨练了!” 燕飞想想这厮的出走过程也想笑,不过还是给他泼凉水道:“就你这运气,也和光武爷比?我看也就是个铲牛粪的命了!认命吧你!” 一句话说的这厮垂头丧气,在众人呵呵笑声中,认命地去铲牛粪了。 第六十四章 泡酒 日记 燕飞则是看了看还剩下的酒,估算了一下能泡多少罐,然后就藏自己房间里开始研究起来了。』『8Ω1中 文』』Δ网抄来的泡酒方子可多着呢,要慢慢选一选。 选好之后,骑上摩托车就奔镇子上去了。 卖酒也就是那么几天的好生意,继续下去还能再卖几天,等收麦季过去,那就会进入正常状态。 所谓正常状态就是一天两天没生意也正常,开不开门都没事,因为真想喝你酒的会喊门来买酒的。毕竟平时走亲访友还是瓶装酒好看,而且有的瓶装酒口感调的也好。散酒也就是自己人喝合适,好处是可以放开了喝,不怕喝多了出事儿。 卖酒的钱还要继续收高粱,继续酿就是,藏到秋忙的时候和过年的时候卖,那时候酒的火气就下去了,剩下的就是醇香了。 其实要是放上几年更好喝,到时候一打开缸口,立马飘香好几里。 这个就只有真正藏过粮食原浆酒的老酒友才知道好了,一般人别说喝了,闻都没这机会。大部分的瓶装酒根本不行,放上几年也还是那味道,没法比。 只不过这样藏酒做太压钱,就连马家以前也很少藏,都是自己少藏点自己人喝的。 摩托车一溜烟儿地就又回来了,然后燕飞就开始鼓捣起来药酒了。 治老寒腿的,不对,是祛风止疼的,弄一罐;长得壮的弄几罐,这个叫什么祛风活血,壮筋骨,强膝力来着;还有个据说是对中风的人有好处的,这个要弄一罐。 其实除了那个治中风的,和治老寒腿的,其他的燕飞也没认真研究,主要还是弄强身健体的。单是一个强身健体,就分好多,老人小孩儿女人年轻人好几种了。 燕飞也不至于一次就都弄出来,基本上还是以原来外公和爸爸喝过的那种为主,毕竟这个是试验过效果的。 农村的中风偏瘫是个大问题,一家人只要有这么一个生病的,一下子就拖垮一家人,对于家庭条件还远称不上富裕的人们来说,有这样一个病,还不如直接像马父亲那样,得个癌症干脆利索点,免得拖累了家人。 老寒腿腰膝酸软这些也是大问题,干农活的人老年人身上这个毛病多的很。这两样算是燕飞接触的比较多的毛病,所以他也给挑了出来单独弄出来,准备试试效果怎么样。至于试验人什么的太好找了,连燕飞都认识的有这样的病人。 一忙就是半夜。 而此刻,县城中被全县人认为最神圣的高中里,女生宿舍里有个姑娘也在忙。 晚自习过后的姑娘们都各自抱着本子,写着自己的日记,可是今天徐小燕姑娘的就格外长了,一个人趴在床头,咬着笔杆子,脸红的连一个宿舍的姑娘都看出来不对了。 “哎呀呀,快来看呀,有个人思春了……” “去去去……” 红着脸打走了几个来打趣的同学,徐小燕干脆躲床单里面,开始记起了今天的日记。 只不过笔杆子咬了半天,还不知道写什么好,咬一会儿笔杆就看一会儿床头的新衣服新鞋子,忽然就下笔如有神了。 刷刷刷一直写到熄灯了,还拿着个小手电筒在被窝里写。 这年头最流行的是文学青年,所以这些高中生们都有记日记的习惯,谁要是不会写上几句,那简直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自然而然的,就算徐小燕这样神神秘秘地记日记,同宿舍的女孩儿们也最多是调笑几句。 谁还没个小秘密呢? 而且别看这些姑娘们平时吃饭都舍不得,可是买日记本一个比一个舍得,都是用的硬皮本子,写完之后都要藏到箱子底儿的。 一直写写画画到深夜,这姑娘才躺下去,结果两只大眼睛在黑夜里都能看见亮晶晶的,明显是睡不着。 心里一直在默念着,刚才日记本上写的那些话: 那些年你还是个小迷糊,他们都叫你大白痴 那些年他们说我长大就赔钱,根本就是多余地 那些年我拉着你的手,走过那三百年前的高高古楼 他们说咱们俩,就是一对大傻瓜,还说我是你的童养媳儿 我不笑你是个小白痴,你也从不嫌弃我的破旧衣 我们一起手牵着手,走过三百年前铺的青石路,听着古塔上的铃铛声儿稀 它们不知道看过多少白云悠悠过,总是那样的斑驳又6离 那棵三百年的榆树好高好大,那里来玩的人儿也多 他们都在笑话我,我的衣服总是那么烂 可是你这个小傻瓜,为什么忽然又睡着了 我背着你走呀走,祈祷庙里的关爷爷,让你快点醒过来 让人们都看不到我 他们在笑话我 古楼的阴影那么大,我怎么走也走不到太阳底下 那些沧桑的青石路好难走,因为我的布鞋姐姐们穿了好多年 现在早已经露出了小脚丫 我的脚好疼,我也会泪流,可是我没法擦,因为我还背着个小傻瓜 你个小傻瓜,醒来就不安生,还没下我的背,就使劲和人骂 你骂的声好大,害我们被扔泥巴 变成了一对脏兮兮的小泥瓜 那年的雪花飘飘下,那年我背着你踩雪花,那年我差点冻掉脚趾甲 那年你回家被揍的哇哇叫,因为你的小夹袄,它破了个大洞,里面少了很多新棉花儿 那些年我最爱那三百年的青砖和绿瓦 虽然它们已经破破烂烂摸起来直掉渣儿 因为你说过,要用它给我们盖一个家 我知道你不是小傻瓜,因为傻瓜不会说情话 你说你长大会娶我,让我饿了吃肉肉,渴了吃瓜瓜 还要挣钱给我买花花(衣服) 那年我对着关爷爷许了好多的愿 可是你说他是红脸的木偶什么都不会干 你说你要练武功,长大了用的大刀要能开山 那样就再没人来笑话咱 其实你就是个小傻瓜,说过的话儿总是忘 古塔的铃铛响啊响,一响就是三百年 红脸的关爷爷不说话 你这个小傻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才能长大 你总是老犯傻,你总是说大话,说的话儿总是忘 可我怎么能忘掉 那年鞋子里的新棉花儿 第一章 好好学习吧 逮野兔这种事儿只要有兔子,对燕飞来说,那简单的和初中生做小学一加一等于的作业一样,当然那初中生要是考试比燕飞分数还低的话那就算了——如果还有的话。 可问题是,前提是得有野兔。 于是为了找野兔,燕飞只能飞到l县去了。 正好顺路看看那个造纸厂又怎么样了,天气越来越热了,西河里面的污水味道也越来越重了,燕飞也越来越不爽了。 不过白天的时候,季芸芸的那句话提醒了他。 “你要是天天见妖怪,那你看见妖怪都不用害怕了!” 看来这‘妖怪’还是得少出现几次,保持神秘感才能吓唬得住人,要是天天出来冒泡,那别人都不怕了! 现在这个造纸厂夜里面彻底黑乎乎了,想想也是,来干活的人就为了养家糊口,可是要冒着妖魔鬼怪袭击的危险来,万一倒霉小命都没了,扔下一大家子人都怎么办? 不过人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现在靠着河的地方,开始扯了一道铁丝网,只不过还没完工,木桩子反正都打好了。 不但如此,厂里面还喂了几只大狗,虽然不是什么纯种大狼狗,可明显有几只狗能帮人壮点胆。 这个季节其实不是逮野兔的好季节,野兔有可能正带宝宝呢!不过燕飞也打算多逮,要不是为了还人情,自己有着恐龙大世界,何必还祸祸这些小生灵呢! 田野里大片的麦子都被收割回去了,只剩下了低低的麦茬,于是敢于不躲在草丛里的野兔顿时无处藏身,只要看到小黑点移动,基本上就是野兔没跑了。 几乎和捡似的就弄到了两只野兔,到第三只的时候燕飞也郁闷了,正追着追着,野兔慌不择路,钻人家菜园里了。 关键是这家菜园边上都是种的刺枝子月季花,密密麻麻地比墙都恶心,燕飞变的是盗龙个头太大,追的太快,险些就刹不住钻进去了。 停下来变成魔鬼蛙跳过去,野兔早已经不已经钻哪儿洞里了,在人家菜园里面,燕飞也不好意思挖,只能放弃了。 正要走看着那些月季花心里不爽,回菜园岛拿了把刀出来,噼里啪啦地砍了一大捆刺枝子。 这东西命贱,泥土里插进去就能活,带回去在养牛场周围种一圈,开了花也好看点,还能有点香气。不然夏天的养牛场本身味道就不怎么样,还挨着条臭河,这都没法过了。 又转悠一圈再逮了两只野兔,懒得再转,直接回去了。 第二天正和成老头种花呢!就有人捎信儿说庞发那边准备好了,明天就开业了,让他过去玩儿。 本来昨夜弄来的那一大捆月季枝,燕飞也就是想着随便种下就行了。包括自己房间门前,收完麦子后的空地上都种点,不过成老头说了,这东西长开了也好看,建议他围着养牛场种一圈。 特别是靠着路边的地方,种墙外边等着长大了还能挡着点马路上的灰尘,而且刺枝子防偷盗的效果也不错,谁想过来扒墙头就得小心被扎。 燕飞听了他建议,沿着围墙插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这下正好全部交给老头儿慢慢种了。 干活也分个爱干不爱干的,像收麦子这种活儿燕飞就不乐意,现在收麦都是人工,不管干多干少,干完都必须洗澡,不然身上能难受死个人。 所以原本养牛场围墙里的麦子,他都懒得收,让一个以前来送过秸秆的老头给割完拉走了——其实那么点东西早就被他糟蹋的不成样子了,白送人家也不亏。 再说平时这些和养牛场打交道的人,隔三差五的送青菜咸菜什么的,也说不上什么亏不亏的,各取所需而已。 庞发那个小铺子机器都买回来了,不过刚开始,他只弄了一台榨油的机器,准备看看生意怎么样再考虑添置磨面的。 燕飞到的时候,正一大群人围着榨油机研究这玩意儿呢! 一帮人文化高点的没有,像马永明这样的,别看带个小包工队,可是真要说学历那就是扯淡,反正上那几天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会儿瞅着说明书,来个偏僻点的字都犯难。 至于庞发,他就更不用提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为了看本饲养知识书,都得让燕飞带着去拿礼物求人教。 还有人建议去那谁谁家的榨油铺子去看看人家的去,然后立刻就被人冷嘲热讽一顿:你都明摆着要抢生意了,还好意思去人家那里看呀?人家也得给你看呀? 结果弄了老半天,才把机器摆弄好接上电,中间更是出了几次篓子,还好运气好,最终机器总算是转了起来。 也难怪他们为难,虽然这东西其实简单的很,可是这群人的有心无力真不是装的。燕飞都听见一个拿着说明书念‘窄油机’的,就这水平,你能指望他们看着说明书就会操作机器? 都是年轻小伙子,七手八脚的就把东西折腾起来了,眼看着榨油机终于轰隆隆开动起来,都是松了一大口气。 要不说农村致富难呢! 这年头农民文化水平差,见识也基本没有。就说县里花了那么大功夫引进的果树苗,才种上没多久,县里派到各乡镇的农科员一半快活活气死了,另一半快活活累死了。结果那些树苗还是有上肥料烧死的,浇水浇死的,反正都能凑够个一千零一种死法大全了,现在收完麦有的正补苗呢! 燕飞跟着瞎忙乎半天,看着机器转了一会儿运转正常,刚松了口气,就被庞发拍着肩膀道:“小飞呀,要是养牛场不忙了,有空就赶紧上学去吧!好好学习,看看我们这帮大老粗,想办个事儿都多难!” 那语气沧桑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 “对对对!还是得好好学习呀,不然以后没文化,那就是瞪眼瞎了!以后连下力气盖房子都得懂知识了,现在人家都要用图纸了,像我这样弄不懂图纸的,夜里觉都睡不安稳了!”马永明接上话头,说的是一脸苦大仇深。 燕飞莫名其妙的,过来看你们收拾东西帮忙的,怎么就扯我身上来了?就弄这么一个小榨油机,你们至于吗?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了,主要还是中午庞发准备开业前,要请帮过忙的大家伙儿吃顿饭,燕飞怎么说也是最早提建议的人,当然也得叫他过来。 吃饭的时候小黑也凑过来了,他上午一般都比较忙,所以才来得晚了点。几个人还问了一下黑子的情况,燕飞大概说了一下这小子的倒霉样儿,大伙儿都挺乐。 没人同情那厮,就连他亲哥哥一张嘴就是不干活了使劲揍他,谁让他沾上了赌了呢!再说干点活受点罪又能怎么了,正经是趁现在磨磨他的性子,免得以后弄出更大的祸事来。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一提到燕飞,居然一致说还是上学好,燕飞就纳闷了。 如果不认识这一帮人的,还以为他们都是学校的老师呢! 明明是一群上学那会儿家里面拎着棍子赶着,才会不情不愿地去学校,到了学校老师拧着耳朵都不读书的人,现在居然都变成学习理论家了,个个说起来什么书到用时方恨少振振有词,那理论都是一套一套的。 才被徐小燕强烈要求多读点书,又被大家伙赶着去上学,燕飞想了想,也好,过两天开学了就去上吧! 别人劝他未必听得进去,这几个人难得劝他一次,而且显然是真有切身体会的。如果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的,那什么都无所谓,可是若是真想做点什么事儿,才会知道后悔当初没好好读书。 而事实也证明,上学是真有好处的,燕飞没上两天就体会到了这种“好处”。 第二章 一百块就收买 麦忙假一结束,开学刚上了两天课,这天下午刚好有一节课是生物课,燕飞对生物课还是比较能认真听的。毕竟他第一次知道恐龙这种生物,就是从小学的时候自然课本上学来的。 老师讲的内容都是照着课本老生常谈,燕飞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自己随便拿着生物课本翻来翻去的。翻着翻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这是一部分关于生物进化史的内容,里面还有一些插图,列举的是一些在地球上号称“活化石”的动植物。 上面的白果树就不用说了,这个燕飞就认识,在三岔河镇不远就有一棵几百年的银杏树,得四五个学生手拉手才能围一圈,周围的人都知道。 燕飞看的是另一种。 图片上是清澈的溪水,溪流下面的河卵石上,趴着一条有着黑乎乎肉嘟嘟的的身躯,四肢短小带着小手似的爪子,尾巴像放大的蝌蚪尾巴一样,像鱼不是鱼,名字还叫鱼的小东西。 嗯,叫声像娃娃哭,叫做娃娃鱼。 燕飞之所以盯着看,是因为这东西他看着,越看就越觉得挺熟悉的。只不过他看到的地方,和书上描写的情况不同。书上写的这东西喜欢栖息在溪流里,而他则是在湖水里看到的。 没错,就是蛤蟆岛上的那个小湖。 因为养牛岛的大湖里的帝鳄,燕飞对蛤蟆岛上的那个小湖也心存顾忌,只是在旁边观察了一下。当时他就看到湖边的浅水里,有黑乎乎的影子在水底趴伏,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就是和这个叫娃娃鱼的样子差不多。 只不过蛤蟆岛上的那些更大,虽然当时没仔细看,可是肯定不是书上写的这么小。 至于其他的燕飞就懒得看了,反正他就盯着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营养价值上了,那什么性情凶猛之类的描述,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凶猛还凶得过帝鳄吗? 有了新发现,燕飞顿时就屁股长刺了,坐凳子上扭来扭去,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撒腿就朝家里奔了。 虽然这两天家里面已经打扫过,可没住人的房子,还是已经明显显出了衰败的迹象。 燕飞也不在意,直接关了门,一转身就去了蛤蟆岛上。然后趴在一根悬在湖上空的树枝上,盯着那下边的一个黑影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湖里的东西像娃娃鱼。 当然还是区别还是会有的,不过看起来也不大,除了体型只看外观的话,那就基本没错了。 等有空了弄一条出来好好研究研究就知道了,这会儿还有事就算了。 这两天上学也给忘了个事儿,要给养牛场的几人发工钱的,得早点回去。 “给你一百块钱,这是你的工钱!”发到最后的时候,燕飞想了想,又递给黑子一张钱。 “我也有?”黑子明显有点诧异,不过转眼就变了口风。“为啥我才一百块?” 可不是吗?连成老头燕飞都给五十块钱呢,林玉梅都给二百多块,马超更是给了四百块钱,黑子这厮刚才看着别人拿钱都流口水了。 “刚才你没听见吗?再说你这还没一个月,你天天才干多少活儿?”燕飞可不给他好脸色,这家伙你给他多少估计他都不会感激你。 其实燕飞想错了,黑子不但感激,其实心里都激动的不知道干什么了,也就是嘴上不服气,不说两句没法掩饰自己的激动。 这家伙天天不正混,要说他没见过钱是假的,平时扣扣索索的从哥哥那里要点,父母那里挤点,特别是赌博的时候还偷家里的钱。 不过真没有靠自己的力气挣过钱,这第一次拿着自己用力气换来的钱,小心肝都是扑通扑通的跳的,还没拿过这么踏实的钱呢! 平时厚着脸皮问人家要钱,理不直气不壮的,说着好话陪着笑,一次最多要个五块十块的,给个二十都高兴半天。偷家里的钱就不用说了,开始还是想着偷来钱等回头赌博赢了,就偷偷放回去,到后来输红了眼则是干脆破罐子烂摔了。 那钱拿着是真不踏实,他文化不高,歪理邪论不少,可要他说这会儿复杂的心情,那真是没法表达。 看看林玉梅,天天不吭声喂鸡喂猪做饭检查饲料,马超也是什么都干还帮着酿酒,一个月几百块,连林老头没事就场里到处转着,种个菜插个花都有钱。他要说不羡慕是假的,只不过是被强制收留的,打心底就反感干活,所以偷奸耍滑也正常。 现在一有了好处,心里面就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燕飞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反正发完钱了就不管了,想了想把自己泡的酒拿出来,准备每个人都灌点,结果马超说什么都不要。好说歹说,才说了以后放养牛场,以后每天少喝两口。 分完酒就回自己房间琢磨晚上弄条超级娃娃鱼出来。 这个既然是现在还有的东西,那弄出来条给大家伙儿尝尝也不错,至于说保护动物什么的,那动物保护还能保护到自己的恐龙世界里吗? 就场里面几个人都熟了,只吃不说就行了。至于来历就更不用说了,反正这场里面没人会问他的。要不然那隔三差五的卤汤哪儿来的都解释不清,反正他不说谁也没法儿。 正琢磨呢,就听见门外响动,打开门一看,黑子这厮就贼头贼脑地钻了进来。 燕飞踢开后面跟着的几条狗,转头问他:“干啥?” 黑子根本不在乎他的脸色,嬉皮笑脸地道:“那啥,飞哥,我要是也好好干,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不说能给超哥那样的,能和做饭的那女的一样多就行,你看怎么样?” 燕飞懒得说他,你说他这人吧,那就是一个字:贱。天天偷奸耍滑也没少干多少活,还不如干脆老老实实干活也少挨骂挨揍。就说他说这话吧,林玉梅那是天天做饭的,他也没少吃一口,连个称呼都不喊,天天哎哎哎的。 “厂里面就用不了这么多人,等过几天你家里就让你滚回去了,还给你发什么工资?”燕飞没好气地回答他。 “别啊!”要不说他贱呢,不给他好脸色他反而来劲了。“我不回去了,我就准备这里铲牛粪了,只要你照着那女的工钱给我发,我什么活儿都干。” 其实现在场里面是真用不了这么多人,酿酒那个活儿根本耽误不了多少事儿,只要经过去看看就行。就十几头牛几口猪,一群小鸡崽,能有多少活儿?估计这厮也是看活儿不多才这么说的,真要累着他了他估计就该跑了! 所以说燕飞根本不给这家伙说话的机会,直接赶他出去了。 第三章 卖药酒 夜色下的海岛,海浪轻拍海岛的声音总是能传很远。 森林里偶尔有恐龙的叫声传来,夹杂着几声魔鬼蛙的鸣叫,衬托得整个海岛显得阴森森的。 陆地鳄悄无声息地趴伏在浅水中,等待着猎物上门。 一只超级娃娃鱼毫无察觉地摆动着身体,丝毫没察觉前面的危险,慢悠悠地就游了过来。 眼看这只娃娃鱼就要接近,燕飞刚刚心中一喜,就见这家伙尾巴猛地一个摆动,搅起了湖底的淤泥,让湖水变得浑浊不堪,眨眼间就不见了娃娃鱼的踪影。 试了两次,燕飞就发现这样不行了。 效率太低了,等了老半天,结果淤泥一起,连娃娃鱼的影子都摸不到了。关键是他不敢进水太远去追逐,就浅水里的这些娃娃鱼都有三四米长了,谁知道湖里面有没有更大的家伙。 爬上岸了想了想,他就有了主意了。 转身宰了一只小盗龙,直接扔湖边的浅水里开始放血,然后自己变了陆地鳄,藏淤泥里埋伏了起来。 这个办法果然不错,慢慢地就有一条贪吃的娃娃鱼冲了过来,只不过略微观察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危险,就上来一口咬住了小盗龙,燕飞当然毫不客气地趁机一口咬了上去。 估计得有四五百斤的超级大娃娃鱼,面对陆地鳄的大口,只不过稍稍反抗了几下,就变成了燕飞的盘中餐。 结果吃过之后,燕飞就非常淡定了。本来还准备不说这东西什么来历呢,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 第二天的时候就理直气壮地端了一大盆娃娃鱼肉出来,先给养牛场的几个人加个餐;接着给保国舅明叔他们都送点,都说是夜里逮到的大鲶鱼,因为太大才分着吃的。 至于谁问有多大,反正就是很大。他们总不至于无聊到凑一起去问这个,那谁谁,燕飞给你家送鲶鱼吃了吗?万一燕飞就给自己送了,那不是平白给燕飞惹是非吗? 反正肉够多,给徐小燕也带了一小锅去,依然是骗这姑娘说是大鲶鱼的肉,这姑娘就更吃不出来了。 父母那里也少不了,给送了一大盆,就他们三个人,估计够他们吃两天了,虽然天热了点,不过每顿饭都热一下就行了。 天气热就这点不好,肉类的东西不能放,这厮也是送顺手了,连开牛肉馆那五哥那里都送去了一点。除了鱼肉还有酒,因为酒泡的时间还太短,就没多给,也就是灌了一瓶子让他喝几天试试,至于他喝不喝,那就不管了。 结果把个五哥激动的,说什么拉着燕飞要留他一顿饭。这东西按燕飞说的是不值钱,可是大老远的送来,这情分重啊! 还别说,送了一大圈,燕飞也满意的很,在他刻意地加重味道之下,楞是没人吃出来这不是鲶鱼。 主要还是大家基本都没吃过娃娃鱼,再说这地方虽然河多水多,鲶鱼是不太受欢迎的一种鱼,吃的人也少,更没人专门养殖。一般大家见过的野生鲶鱼最大也就一尺来长,至于更大的鲶鱼,一般人不说捉到了,见都没见过。 见到大家都吃不出来,燕飞就放心了,真心觉得上学就是好,居然认认真真地上了一段时间课,把那些课本上的东西都背了个七七八八。 自己主动想学习的效率,那根本和平时不在状态下没法比,托了记忆力好的福,就初一的那点知识,没花费多大的功夫就搞定了。 当然要是考试肯定还不行,因为考试的时候那什么重点难点千奇百怪。特别是那什么理解,一句话要引申出来无数的内涵,和放一个屁出来能有几十个味道,臭上几万里一样,一般人确实很难理解。 燕飞不考虑考试的事儿,在他看来,两年后初三升高中考试的时候抄好就行了,平时考试随便抄点就行,反正也没人管他。 上学也没耽误把自己泡的酒都摆上开始卖,本来想着治疗中风瘫痪的那老寒腿的药酒送人试试的,因为这几天要上课,也顾不上,干脆摆上去开始卖了。 强身健体的一斤卖十块,那两样治病为主的一斤卖五块。 之所以这么卖,是因为十块的有人喝过了,自己知道效果不错;那五块的药酒是治病的,可是没试过不放心,怕效果不好,先卖着试试看看。 还别说,这几天他在上学,林玉梅还真卖出去了几斤那个五块的,至于十块的就算了,没人舍得买。 长期患病的人什么药都敢试,要不怎么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五块钱一斤的酒对于农村人来说的确贵了点,可这是药酒,一天也就喝个一到二两,万一有效果呢? 别小看就卖出去那几斤,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卖出去刚一星期,林玉梅就告诉燕飞,治老寒腿的药酒没有了,还有别的人来问,让他赶紧再泡点。 就这么几天时间,就算是神药也不可能治好这些顽固的毛病,可是这病都有个特点,那就是疼。所以这药酒有没有效果几天就知道了,疼得轻了呗! 不管能不能治得好病,单是能疼轻一点,就让有这毛病的人喜出望外了。在农村不是有病就能躺床上养的,忙的时候都得干活,只要不是疼的动不了,大多数都得坚持着。 离镇子不远的有个村里的姚老汉就是这么一个人,平时农闲的时候还行,可是家里一忙起来,那刚会跑的孙子就得他在家看着了。 老头腿脚不灵便,那个急啊! 农村都结婚早,这老头的小孙子刚会走,年龄可想而知,说是老头其实还不到五十岁。他年轻时候就是属于那种犟脾气的人,干活爱下死力,落下了这个毛病。硬生生把个汉子磨成了病秧子,平时在家里脾气就更不好了,除了小孙子,也没人待见。 不过对于给他买点药酒试试他还是挺满意的,对他的胃口了。因为平时也经常喝点酒,也不是嗜好,纯粹是喝点酒了身上热乎一会儿,能好受点。 才喝了药酒几天,这天跟着小孙子跑了半天,回来坐着就觉得不对了,这腿脚好像没以前那么不中用了,特别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就更明显了。于是没过两天,这老头就开始满村子跑着说儿子孝顺了。 要说有没有点心理作用呢,这肯定有。药酒效果肯定有,可要说立竿见影那就有点胡说了,不过老头儿难受好几年了,还能不让他夸大一点儿? 姚老头的儿子一看,得,跑养牛场那里,一下子把罐子里剩下的那点酒都买回来了。 没办法,这老头脾气不好,大儿子分开住了,只有小儿子一家和他们住一起。 家里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老妻,一个小儿子的媳妇,那都是惹不起的,对小孙子那是隔代亲,恨不能天天捧手里抱怀里。 于是心情不好发脾气只能对着小儿子发,整天看他这也不顺那也不顺,难得说他一回好,这当儿子的哪怕花钱买个安心也愿意。 燕飞泡的药酒没试过效果,所以没多泡,就这么一罐。加上还有别的家觉得效果好的帮忙宣传,来问的人就多了,结果一问才知道都给人买光了,无形中还营造了一个供不应求的气氛,于是这些人想买的心思就更迫切了。 乡里有个什么消息传的飞快,明明没卖出去多少东西,居然就越传越邪乎了,这问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所以这林玉梅才赶紧催着燕飞继续泡药酒。 第四章 以草换酒 不过药酒这东西急是急不来的,现在养牛场也存了点酒,想泡多少就泡多少。可是泡上了怎么也得等几天,不然那药效没泡出来,就不叫药酒了。 燕飞估算了一下,干脆泡了半缸,还不是用好酒泡的,就是那些平时兑水卖两块钱的,当然现在还没开始卖,还没兑水,直接给泡成药酒了。 半缸药酒没卖完,燕飞养牛场的药酒已经出了名,附近好几个村的都知道燕飞的药酒了。 有这一样酒出名,另一样治中风的那个也跟着卖起来了,连带着十块钱的药酒和普通酒都多卖出去不少。 尽管那两个徐小燕写的‘卖洒’两个字,已经被雨打风吹去,可是养牛场卖酒的名声却越传越远,生意越来越好了。 而且这养牛场卖酒不但是效果好的名声,更是另外一个原因,燕飞这老板还落了个好名声,让他得到了不少好评。 至于说这个原因,那真叫没法说,反正每次有人因为这个夸他,他都觉得心里在流泪。 乡间传言:卖酒的那老板是个大善人,看看卖酒的价格就知道了,治老毛病的那两样药酒都是五块钱,正常人可喝可不喝的强身健体酒卖十块。 为什么这么卖?还不是为了让病人喝得起这酒,要知道家里面一旦有个病人,这家人十有六七在村里面属于困难户。就不说看病的钱多少,单是一个家里面少个劳动力,这原本的劳动力还拖累家人照顾就够要命的了。 燕飞此举,分明是为了让这些家庭困难的人家买得起药酒,这是什么精神?这就叫仁义,这是造福乡邻,这是行善积德! 老辈人都爱讲这个,一个乡里面谁能有个仁义的名头,不管什么事儿你天生就能占上三分理,干什么都有人愿意来帮衬。 所以不少买药酒的人,家庭条件好点的,顺带也会买点十块钱的。理由是恐怕这老板那便宜药酒亏钱了,万一生意做不下去怎么办? 当然也有人心里觉得这治病的才卖五块钱,那卖十块钱的,岂不是更好?赶紧买回去尝尝。 这事儿连燕飞他姥爷都特意跑来夸了他一番,更不用说旁人了! 燕飞心里那个郁闷:我就是懒得自己去找人试药酒了,准备买便宜点试试效果,然后再提价的好不好?这下到处被人说,根本不好意思开口提价了呀! 还好本来这东西对燕飞来说成本比较低,哪怕是五块钱的药酒,这基本上一斤也能赚两块钱了。 不过这两块钱真不多,恐龙骨头的价值就不算了,单是燕飞花费的力气就值这个价钱了。想想酿酒用的柴都是燕飞砍的,泡酒要弄骨头药材,烤制加工研磨全程都是燕飞操作,就知道他有多辛苦了。 麻烦的还不是这些,刚出了点小名气,又有个头疼的问题出现了,有人来赊账了。 这天晚饭的时候,养牛场的全体人员就开始商讨了。白天的时候有两个来赊账的,燕飞在上学,林玉梅推说他不在,没赊。 不过这个问题历来是乡间做生意的大问题,林玉梅和马超问了一声,就被马超一口否决了。 到晚上商量的时候,马超依然是这个意见:“赊账不能赊,你生意才刚开始,不能开这个头,不然以后就不好做生意了。” 接下来他详细解释道:“不是没有同情心,是这个账太容易烂。我们以前卖酒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说停就停了,就是因为现在外面还有一堆烂账。少的三五块,多的几十块,有的自觉的自己过来还了;可是有的就恶心了,不还账不说,怕你要账,甚至都不来你这里买东西了。” 看来他们家是吃够了这个苦头,说起来是苦大仇深:“你要是为了几块钱去要账,先不说跑多远去要几块钱划算不划算,先就落了个抠门的名声。可你要是不要,积少成多,生意做着根本不赚钱。” “就是!你还能到时候一家一家的去追着要吗?”黑子积极提议,这家伙自从发工钱那晚上和燕飞谈过话之后,干活都明显积极多了,显然是想以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想留下的强烈意愿。 燕飞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说实话他从心眼里觉得有些人确实困难,要是不赊账怪不好看的,可是听几个人都这么说,知道这个问题挺严重,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来什么好办法。 “换饲料呗!”成老头笑呵呵地来了一句,看众人都看着他,得意地笑了起来。“以前农村的代销点就是这样,有时候没钱买东西,拿家里粮食换呀!咱们也换不就行了。” “对呀!”马超一拍大腿。“我们这收秸秆饲料,酿酒收高粱都是花的现钱,现在咱们用酒换呀!” “还能拿草换酒,养牛场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周围那点青草早就被牛啃光了。”黑子赶紧提议。“就算没粮食的人家,只要有个能走路的,总能去路沟边割点草。” 他一说这话就满腹怨言,成老头闲着没事,说养牛场里里外外都有些青草,牛也要吃点青饲料,所以白天的时候经常把牛牵出来,让牛吃点青草。 老头腿脚不灵便,他和马超两个能干看着这老头忙活吗?最后还不是他们两人把活儿给干了。 这厮好面子,平时在养牛场里面铲牛粪反正没人知道,干了也就干了;可是放牛在外边,还挨着路边,所以平时他都躲离公路远远的,生怕被他那帮狐朋狗友看见他在放牛了。 几个人这么一说,顿时都觉得挺靠谱。 除了黑子说的那个青草换酒有点不靠谱,其他的都可行。不论是酿酒用的粮食还是秸秆什么的,都可以长期存放,现在用不了先存着,反正养牛场地方大,迟早能用上。 至于青草换酒为什么不可行,那是因为青草不要钱,在粮食换酒和青草换酒之间选的话,十家得有九家选择去割草,不说有没有那么多草,到时候十几头牛撑死也吃不完。 当然也不是一点都不可行,先不说出去。回头先找个人割点草来喂牛,等真遇到某些人家特别困难了,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那再让他们去割草来换,不然知道的多了这事儿迟早得办砸。 这个就当收饲料兼顾做好人好事儿了!总之目的还是一个,做到不赊账就行了。 至于怎么给那些想赊账的人家说,这个就交给黑子了,反正这货没脸没皮的,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得罪人。 燕飞也不怕明白着告诉这家伙,他只管说管收粮食,不能管钱,就是对他不放心。 黑子嘴上说着不满,其实心里面美滴很:至少证明他在这养牛场里面也有点用处了。这等着家里人让他回去,他再说不回去,也有正当理由了不是? 在养牛场也不错,虽说脏了点,干活的时候味道不好闻,其实生活也挺自在,平时吃喝什么的比在家都好。而且只要干好活就没人管他,自在的很,不像在家里面,全家人看见他就横鼻子竖眼的,怎么都瞧他都不顺。 这年头物质生活水平也低,也没那么多花花世界的诱惑,存心不学好的是有,可大部分只要能挣来钱好好过日子,那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第五章 考试放假 燕飞推开满是灰尘的堂屋门,刹那间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啪嗒一声,拉开了昏黄的电灯,墙上的爷爷奶奶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看着他,他没心没肺地冲着两张照片说了声:“爷爷奶奶,等会儿我让你们尝尝好东西!” 然后把装满了魔鬼蛙肉,冒着热乎乎白烟的大盆子放桌子上,坐在那里吹着气,过了一会儿觉得凉了,对着照片道:“你们都吃过了吧?吃过了我就开始吃了!” 一头扎进盆子里就狂吃起来,吃了一会儿又消失片刻,再出来又在桌子上摆了两样咸菜拌着吃。 终于考试放假了,托了最后这段时间好好上学的福,当然少不了同桌谢党恩的功劳,让他作弊抄袭极其顺利,找答案找的特别快,考试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就算成绩差也无所谓,反正就算考好了,老师们也会认为他是抄来的——想想就不爽,尽管这是事实。 加上考完试正式放假了,可以名正言顺的不上学了,于是心情大好的燕飞决定自我奖励一番,刚考完试就回到家里面,准备大吃一顿。 考试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对燕飞来说,还是和考试有关,那就是高考了。 用燕飞同学写作文最常用的话就是,时光似箭岁月如炮弹。 去年这个时候他爷爷忽然去世,今年的此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产业,还私下定下了自己即将高考的小媳妇儿。 当然以他的脑子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好似不真实之类的感觉,这一年他白天忙夜里忙,花的力气就算去工地干活都能挣不少钱了。 每年这个季节,也是每年全国无数年轻人决定命运的时刻,但是以前这些和燕飞都毫无关系,不过今年就不同了,徐小燕也要参加高考的。 就剩十来天了,养牛场的事儿基本不用他怎么操心,他准备好好的去当陪考的。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徐小燕还说过,现在县城好多学生的家长都天天送好吃的了,他准备让徐小燕也享受享受县城学生的待遇。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到海岛上把还剩下的肉汤倒给几只小狗,洗了盆子筷子,然后就回到了房间。 拎起一大捆已经打好的黄纸和一挂鞭炮,放到海岛山洞里,一转身出了房间,变化座山雕腾空而起。 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大片坟地中。 这里就埋着燕飞的爷爷奶奶,不过对于奶奶,他基本都没什么印象了,至于爷爷的上一辈就更不用说了。 点上火,把黄纸放在坟前还有着新鲜纸灰的一个小凹槽里,然后把纸分开,每个坟头前都或多或少的放一点,捡个土块压好,点上鞭炮,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跪下磕了几个头,说了声:“爷爷奶奶起来拾钱吧!” 这一套程序就算完了。 其实是前几天才是爷爷的祭日,那些新鲜的纸灰就是父母留下的。只不过燕飞就是这么别扭,不愿意跟着父母一起来,跟着他们不好意思和爷爷说话了。 独自一个人蹲在坟边嘟嘟囔囔了半天,忽然嘿嘿乐道:“爷爷奶奶,你们听过最大声的恐龙叫声吗?我让你们见识见识。” 然后起身,大喊了一声:“变!” 一只四肢着地,头带长冠的恐龙就出现了。副栉龙放在恐龙世界里不算大,可是在这里,已经是大的没边了,周围的坟落仿佛都变成了小土丘。 然后他仰头开始吼叫了起来:“呜呜昂……” 若不是这片坟地离村庄远,否则给人看到此刻这片坟地的情形,只怕又要多出几个真正的神经病了。 叫了几声就变了回来,嘀咕了一句:“算了,在这儿吼万一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我走了,你们俩继续睡大觉吧!” 变个座山雕就飞走了。 深更半夜的,不打算吓人,就是展现一下自己最新的变形,其实已经会变好几天了,都已经去人家造纸厂外面吼过一次了。 刚才没吼过瘾,再去造纸厂那边吼两声去。 在他的坚持努力下,尽管造纸厂已经在河边扯了一道铁丝网,可是晚上依旧没有开工,至于白天有没有开工燕飞就不知道了,这段时间正好好上课,没空来看了。 尽管造纸厂表面很安静,不过燕飞知道远处肯定有人。因为总有人不信邪,虽然不敢在造纸厂近处,不过远远地躲着盯着这边还是敢的。 心情不大爽,使劲吼了几声,看着那铁丝网也不爽,反正他知道这东西不是电网,上去就连着撞断了几根木桩子,使劲折腾了一阵子才发泄完,然后才掉头回养牛场里。 造纸厂那几只狗也够倒霉的,开始听见动静叫了几声,等燕飞变成副栉龙开始吼,彻底就没了声息,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可见当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跟错了主人就得跟着担惊受怕。 回去也还有事儿,既然放假了,明天一大早就去县城给徐小燕送吃的,要提前准备一下,顺便去父母那里报个道。 先是变化陆地鳄偷袭猎杀了一只老禽龙,然后用绳子把死掉的老禽龙拴起来,自己也变成禽龙,拉着绳子开始朝着湖边走。 本来选的地方就是靠近的湖边的,没多远就到了。 然后把老禽龙扔湖边浅水区,拿起一把大斧头就砍了起来。 很快血腥味就散发开来,不但空气中,水里面也被染红了一大片,大片大片的肉一旦被砍掉,就被他直接扔到湖里了。 转眼之间,湖水里面就热闹了起来。 无数黑乎乎地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开始赶来,那些先到的已经开始争抢着那些大肉块。 看到这些黑影开始冲向这边,燕飞就不再砍了,再次变化禽龙,然后把这老禽龙彻底给推进了湖水里。 那些平时安静的娃娃鱼们,此刻仿佛化身成了恶魔,在血水中翻腾抢食,一转眼禽龙的身体上就露出了白骨,逐渐的白骨越来越多,直到彻底变成了一副骨架。 这一幕若是有人看到,只怕会觉得惊悚无比。 深夜之中,一个少年,挥舞着斧头浑身是血,在森林中的湖边,用房子大的怪物,喂另一群怪物,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味,还吸引得周围的森林里面有鬼头鬼脑的盗龙偷窥,怎么看都像是恐怖片的场景。 远处依旧还有娃娃鱼靠过来,不过这些来的晚的,就只能吃残羹冷炙了,而且注定里面还要有一只倒霉鬼,准备变成大锅里的肉。 看中了一条不大不小的娃娃鱼,燕飞闪身出现在水边,一斧头下去,在周围的娃娃鱼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拎着就出来了。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种可以鱼目混珠的肉类,燕飞可不舍得一下子吃完,这叫不能涸泽而渔。仅仅是不涸泽而渔还不够,他还杀其他恐龙来喂这些家伙。 心里得意的很:庞发那家伙弄个小鱼塘,我这直接弄个小湖;他不过是养一些鲤鱼链子,最多弄点老鳖黄鳝扔里面,我这直接就是养娃娃鱼的,还是超级大娃娃鱼。 那些太大的他也吃不完,怕浪费,都是逮半大不大的吃,正好大的继续繁殖,这个叫可持续性发展。 可见最近上学的成效还是不错的,这厮已经又学了不少名词。 湖水里面肯定还有别的生物,不然这些娃娃鱼总不能不吃不喝长这么大,只不过燕飞没下去看,也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关心,反正有娃娃鱼吃就行了。 第六章 专业陪考 早自习放学的时候,徐小燕和两个同学一起,拎着饭盒出了教室,习惯性地朝着以往燕飞等她的那地方看了一眼。 燕飞应该考完试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来了。 心里这样念叨着,朝那边不过扫了一眼就扭回了头,不过很快,就又转了过去。看清楚那里的人影之后,顿时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然后扭头就朝教室跑过去,弄的正和她一起走着的小雯和静静两个同学都迷糊了。 一转眼这姑娘再从教室里出来,就多拿了个饭缸,小雯同学一看到她拿的饭缸,立刻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然后这姑娘一脸羡慕,不过开口的却是她旁边的静静同学:“有些人啊,这幸福总是来的这么突然!可是有些人啊,总是这么倒霉!为什么我就不能是那个幸福的。今天早上特别饿,我刚才没忍住偷偷吃了点饼干,这会儿都不怎么饿了!” 小雯同学立马鄙视她道:“白吃人家的还有理了,小星星,等等我和你一起走,咱们别理她!” 狗腿似的追着前面根本不用她招呼,早就笑眯眯地快步超过她们俩的徐小燕去了。惹得后面静静同学极其不满,一边声讨两人有吃的就忘了朋友,一边快步跟着跑下楼。 大清早的,燕飞还怕吃肉太腻,等几个姑娘打完饭过来,地上除了平常吃的‘鲶鱼肉’,还带了几样咸菜,豆瓣酱,糖醋蒜瓣,芥菜丝,萝卜干韭花什么的都有,豆瓣酱还分普通的豆瓣酱和黄瓜酱。 一盆红彤彤的鱼肉,白色的芥菜丝,棕色的豆瓣酱,黄色的糖醋蒜瓣,绿色的韭花,绿白相间萝卜干,还有绿白棕三色齐全的酱黄瓜…… 都不用吃了,单只是看看,就让人食欲大开,几个姑娘都是惊呼连连,顾不得矜持,一样样地品尝起来。 这一幕顿时就把周围那些苦逼的端着饭盒,啃着馒头吃着炖白菜的学生们,羡慕的口水花花的。特别是那些男生们,看着三个姑娘喜笑颜开的模样,尽管这一幕已经见了快一年了,可还是恨不得上来把燕飞撵出学校,自己过去蹲那里吃。 “好啊!有好吃的都不叫我!”三个姑娘刚开始吃,就听见有人说了一句。燕飞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季芸芸的声音。 自从一起给徐小燕买衣服之后,燕飞后来特意带了几次野兔肉来,这姑娘也不再矜持了,只要遇到了就会过来。 跟着她的也有两个姑娘,都认识燕飞了,虽然不好意思和徐小燕抢肉吃,不过那些颜色各样的小咸菜还是可以吃的,都跟着过来吃了。 “好吃,哎呀,这个也好吃,嗯嗯,这个最好吃了,不对,这个也是……”季芸芸姑娘一旦放开矜持,一个人就能顶一群,一边吃一边点评,结果半天也没比较出来哪个更好吃。 那能比较出来吗? 这些小咸菜不但外观好看,吃起来也是地道的不能再地道了,都是喝过燕飞药酒的病人家带来的。 农村可是家家户户都腌制咸菜的,敢拿出来送的,不说是方圆几个村子了,至少在本村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对这些病人家来说,燕飞也算是有恩于他们了,不好人家也不好意思送不是,肯定是拿出来最好的东西送来的。 可以说这么几份咸菜,至少也称得上是汇聚了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咸菜。 “好啊,燕小飞,你还藏着这么多好东西都给我吃!”徐小燕吃了半天,才瞪着燕飞做生气状。 “以前说给你拿点咸菜你不是说不要吗?还说吃肉就咸菜,多粗俗呀……”燕飞还没说话,就有人替燕飞回答这姑娘了。 “我那不是不知道这么好吃吗?”徐小燕还在假装还不乐意。“早知道这么好吃早就要他送来了!” “得了吧,看你都美成啥了,还口是心非,我呸!这几根小黄瓜我吐过口水了,你们都别吃了,我包圆了!”季芸芸这姑娘一点不客气,作了个吐口水的姿势,然后直接把一个咸菜碗端自己面前了。 “无耻到了你这种境界,也是无敌了……”一群姑娘顿时开始对她声讨起来。只有徐小燕姑娘美滋滋地不说话,筷子不停地吃。 只不过大家马上就发现这姑娘在吃独食了,顿时又调转枪口开始声讨起她来了。 “唉……燕大侠,你看你家里面除了小星星,还缺不缺个小的,看本姑娘合适不合适?本姑娘好养活的很,只要天天管这么吃就行。”季芸芸吃着吃着,忽然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做小女人状使劲对着燕飞眨眼睛。 顿时就冷场了,一群姑娘都不约而同地,看笑话似的等着燕飞回答,连徐小燕都不吭声,幽幽地看着燕飞。 “不要!”燕飞朝嘴里扒拉着饭,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要个小的能干嘛?” “好专一啊!哈哈,季芸芸你这没人要的……”一群姑娘顿时就炸了。“燕大侠,就冲你这句话,就值得我们敬你一杯!” 一群姑娘端着各样的饭盆饭缸饭盒做豪迈状,那里面白花花的面汤冒充美酒,什么破形象都没了! 只有季芸芸端着饭碗做西子捧心状,继续演戏:“好伤心,燕大侠你……你太冷酷无情了,简直就是翻脸不认人啊……” 跟着季芸芸的一个姑娘挺文静的姑娘,笑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挺古怪,然后憋着笑小声嘀咕:“人家也没翻脸不认人啊?不是问你能干吗?” “有什么不能干?洗衣做饭卖东西就没我……”话说道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一脸通红,像被什么咬住了似的猛地跳了起来。“周蓓蓓你要死呀,你个死妮子,我打死你……” 本来还没想歪的几个姑娘,看她们闹腾,都是想了下,顿时就意识到什么了,一下子个个都有点脸红,都看神仙一样的盯着那个挺文静的姑娘。 那姑娘伸出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个黄瓜条,嘎嘣咬了一口,淡定无比地道:“都看我干什么?人家要你做小,除了为那个还能有啥?” 众姑娘一起做拜服状! 燕飞都吃完了,正准备收拾东西了,根本没听这些高材生们在讨论什么。几个吃完的姑娘都过来帮忙,七手八脚的就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燕飞提着就走人了。 他还有事呢,准备趁这几天去县城这边的牛市上看看去。 这段时间卖药酒又挣了点钱,看看能不能遇到好的牛犊子,或者合适的育肥牛再买一两头。就算不买,经常逛逛牛市,了解一下行情也是好的。 第七章 牛市路上 “小飞回来了,你考完试了吧?赶紧进来吧!小超别闹了,快点看你哥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再闹我揍你了啊!”林秀梅一边招呼着燕飞,一边安抚着正哭鼻子的燕超。 “我爸呢?这是咋了?”燕飞把手上的东西放桌子上,赶紧打开来招呼正闹人的燕超。“来看看我给你带的鲶鱼肉,还热着呢!” 燕超立马就笑逐颜开了,跑过来伸着手就想抓着吃。 “不许用手抓,要拿筷子知道吗?”林秀梅伸手拉住他,递给他一双筷子,然后对燕飞道:“你爸上班先走了,我送这死孩子去幼儿园他不想去,一大早就在这儿和我闹腾。” “放假了老师都说不去都行了,为啥还让我去……”小家伙一边吃还一边和林秀梅争辩。 燕飞本来要去牛市的,不过去牛市前当然要来家里面报个道,所以出了学校找个僻静地方,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然后就拎着点肉和咸菜就过来了。 听着妈妈训斥小家伙,他也知道了原因。 燕超上的幼儿园为了照顾双职工家庭,所以暑假加了个班,可以让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再送过来照看着,父母当然就给燕超报上了。 这个班属于可上可不上的,去不去都行,所以燕超一大早就不乐意去了,在家里闹人。 “正好我今天没事,我带他跑着玩吧,妈你先上班去吧!” “好啊好啊,哥哥带我玩,我肯定听哥哥话,妈你赶紧走吧!”这小家伙正扒拉着肉块,听见燕飞说赶紧答应道。 “死孩子你就闹腾吧,你老实点,不然看我下班怎么收拾你,少吃点,刚吃过饭你还吃?”林秀梅看了看表,慌慌张张和燕飞又交待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下楼走了。 “哥,咱去哪儿玩?”妈妈一走,燕超就把筷子一扔,跳起来问道。 “去牛市看牛去!”燕飞笑了笑道。 “好啊,看大牛牛去了……”小家伙就是不想上学校,估计只要带他出去玩,不管去哪儿都乐意的很。 带着个小拖油瓶,燕飞的赶路速度顿时就下降了许多,好在他也不怎么着急。就任由一路上燕超东张西望到处乱跑,跑不大一会儿小家伙就累了,燕飞干脆让他骑自己脖子上,也省得自己总担心跟着他不小心把他丢了。 路上还给小家伙买了个琉璃不嘚儿,这家伙坐他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吹着,美的屁颠屁颠的。 琉璃不嘚儿就是用很薄的玻璃做出来的东西,一般是茶褐色的,一头是个扁苹果一样的形状,空心的,带着一个玻璃管,有点像细颈容量瓶的形状。在玻璃管那头吹吸的话,就会发出不嘚儿的声音。 这个是玩具流行归流行,可就是太容易烂了。不管你多爱惜多小心,不定怎么碰一下就报销了,甚至不用你碰,小孩儿吹的时候用力大点,那都能吹爆炸。容易烂有危险就算了,而且卖的价格相比其他的玩具还挺贵,可这年头是真没玩具,所以这玩意儿就是流行,谁也没法。 不过燕超明显是有经验的,不知道已经‘消灭’掉多少个这玩意儿了,技术精湛的很,小嘴鼓着一吹一吸的,美得很。 县城的牛市位置燕飞提前就打听过了,不但打听了,还飞过去看过,只不过没下去看而已。就在县城的东北角,出了城过了肉联厂没多远就是,而他们兄弟二人父母上班的化肥厂,则是在县城东南角,也要出城去,刚好一南一北对称。 “哥哥哥哥,你看那个人是小偷,他偷人家东西了……”就在快出城的时候,燕超忽然在燕飞的肩膀上踢腾起来,两条小腿不停地踢着提醒燕飞,还用小手指着一个方向。 清脆的童音在大街上格外清晰,燕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好恶狠狠地回头看过来。他前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迅速在检查自己的黑皮包。 这时候戴眼镜拿黑皮包的,衣着再穿好点,一般都是有些身份的人,相对来说,也正是小偷们的下手对象。几乎在察觉到自己的皮包被割烂之后,这人立刻一手就攥住了小偷:“你偷东西?走,跟我去派出所去……” 那个小偷已经开始准备跑了,只不过那个戴眼镜的力气也不小,使劲攥着他胳膊就是不松手,让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挣脱。 眼看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向那边跑去,小偷另一只手忽然挥舞了一下,然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叫了一声,就松开了手,接着小偷撒腿就跑。 周围原本就朝那边过去的人们中,有两个年轻小伙儿也撒腿开始追过去,另外的几个人则是赶忙上去看戴眼镜的那人,此刻眼镜男子已经用原来拿皮包的手,捂住了刚才攥小偷的那只手,指缝里正有鲜血流出来。 原来刚才那小偷刚才挣脱不开,着急之下手挥舞的那一下,是用手里面的刀片,在眼镜男子的手背上划了一刀,看来伤口挺深,一转眼都开始顺着手往下面滴血了。 “哥哥哥哥,那个小偷跑了你咋不去追啊?你要勇敢地抓坏人……”燕超根本没发现那边发生了什么,还在奶声奶气地‘教育’燕飞呢! “你坐在我脖子上,我不是跑不动了吗?你老师就这样教你啊?看到坏人,应该喊警察叔叔,你个小破孩儿,抓个屁的坏人。”燕飞没好气地道。 “哥哥你说脏话,你说屁了,咯咯,我回去告诉妈妈去。”燕超根本没听燕飞说的是什么,就听到了一个屁字。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要不是带着你我都走到了!”燕飞才发现燕超和他说话,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把个他气的吧! 刚走没两步,燕超又不乐意了:“哥哥你不看看那边的叔叔怎么了吗?那边好多叔叔阿姨啊!” “看什么看,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啊……”燕飞不停脚步,一直走自己的。 “不嘛不嘛我要去看……”闹人的孩子是无敌的,燕飞走了没几步,就被这家伙缠的不行了。 “那好,只过去看一眼,不然中午我不给你好吃的。”最终燕飞还是妥协了,在燕超的答应声中,走到了人群边上。 第八章 报复 此刻已经有路边一个小诊所的医生跑了过来,正拿纱布帮受伤的眼镜男子缠伤口,一边缠还一边交待:“赶紧去县医院,我看着伤口挺深的,谁骑自行车,不对,找个摩托车,赶紧带这兄弟过去,这伤口得去医院处理。” 早就有人帮忙拦车了,正好一辆摩托车过来,上面的年轻人听说是被小偷划伤了手,二话不说就招呼眼镜男子上车,一溜烟儿就直奔县医院去了。 接着那边又跑来两气喘吁吁地小伙儿,冲着这边喊:“报警了吗?我们俩没追上呀!” 燕飞着急走,刚才摩托车拉着伤员离开的时候他就准备走了。用中午带燕超去高中学校玩诱惑他,果然小家伙立刻就被新的‘游玩’地点诱惑了。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高中学校有什么好玩的,反正只要是说去玩,哪儿都行。 等到燕飞走到牛市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小孩儿还是挺好哄的,和他讲道理根本没用,反正他爱听什么就说什么,只说他感兴趣的东西,糊弄着就行。 县城的牛市可比小乡镇上的大多了,人多牛也多,有的人都是赶着两三头牛来的。因为路上耽误了时间,所以燕飞也就是在燕超的呼喊声中,随便在外围转了一圈,听了听几个价格,里面都没顾上进去。 回去的路上小家伙格外兴奋,不时地学着牛叫,学完了还自己乐的不行,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哞哞哞,还拿着琉璃不嘚儿当号角吹。 那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坐在燕飞脖子上左右磨蹭。终于,就在刚进城,快走到刚才他喊小偷的那地方,把这个琉璃不嘚儿报销了。 这下燕飞就遭殃了,急忙把他放下来,弯下腰开始低着脑袋抖擞。 烂掉的琉璃不嘚儿大部分的玻璃渣儿,都被他用脑袋给接着了,一头的碎玻璃渣子呀! 这个琉璃不嘚儿本身是玻璃做的,可是小孩儿吹着能响,那就一个特点:薄! 所以这玻璃渣子是脑袋一抖擞,亮晶晶地掉几个,再抖擞,再掉几个,就是掉不完,都藏头发里面去了。这还亏得是燕飞一向是头发短,能抖擞掉。 还好这地方刚才那因为小偷聚集起来的人都散去了,太阳已经老高,路上没什么人,不然还的更狼狈! 燕超本来还想闹腾一下自己的玩具坏了,不过看哥哥使劲抖玻璃渣子了,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过来抱着燕飞的一个胳膊,安慰他道:“哥哥没事儿吧?不怕不怕啊!” 燕飞哭笑不得,又使劲抖了两下脑袋,然后把胳膊从他怀里拿出来,直起身来,摸着他的后脑勺道:“没事儿!” 刚说完,眼角的余光里,旁边一个经过的人,忽然胳膊伸了一下,把手朝着燕超的脸上摸去。 近乎本能的,燕飞就把手挡在了燕超的脸前,就见伸过来的那只手一翻,阳光下一道亮光闪过,在自己手背上一划。 接着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再次朝着燕超的脸上抹去,受伤一疼的燕飞已经反应过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就抓住了那只手手腕。 刚抬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就察觉手里握着的那手腕一个抖动,他下意识地就把那只手甩开了。 虽然这厮已经换了衣服,灰色短袖现在变成了一件白衬衫,可这时燕飞已经想起来了,这张带着微笑的脸,就是刚才来的路上,燕超喊的那个贼。 “小孩子上街要看好,管住嘴”小偷带着微笑,说着话,已经再次把那只藏着刀片的手探出,目标正是还迷糊着的燕超的小脸。 几乎是刹那间,明白了前因后果的燕飞,瞬间一股怒火,就仿佛爆炸一样从心底炸开,直冲脑门。 这小偷,分明是胆大包天,刚刚逃脱又溜过来在这附近,等着报复燕超刚才喊的那一嗓子了呢! 他装着看到小孩子可爱,假装要摸燕超的脸蛋,实际上手上藏着刀片,想在燕超脸上划一刀。就他一脸微笑的样子,不知道的肯定是认为是熟人见面,摸摸小孩子而已,谁能看出来他包藏祸心? 燕飞脑子转圈的同时,已经一只手轻轻一拨,另一只手顺势一托,就把燕超带向了一旁,让那只藏着刀片的手再次落空。小偷似乎仍不甘心,又跨前一步,正要再次伸手,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燕飞已经抬起右腿,弹脚,一脚正中小偷的小腹,因为距离太近,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仅仅是把小偷踢得朝后面退了两步。 接着双手抱起燕超,向左转身,左脚顺势从左下方斜着向后方甩了过来,带着满腔怒火,猛地一踹一弹,正中小偷的心窝,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小偷被第一脚踢的后退的时候,脸上还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报复两个小孩儿,就会碰到个看起来还有点功夫的, 只不过这错愕还在脸上,还没想好是继续追上去报复还是迅速离开,就就觉得胸口一闷,传来一股大力,身体一震,腾云驾雾一般向后飞起。 在半空中似乎脑子还有些发晕,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等落地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不由己地的在地上向后又滑行翻滚了几圈,血液血沫从他的嘴中涌出,顺着他翻滚的轨迹洒了一路,最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栽了! 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哥,你手上流血了!”燕超被燕飞抱起在身前,脸朝着前方,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看到自己胸前抱着自己的手上流血,顿时就叫了起来。 “没事儿,刚才玻璃渣子划破手了!”燕飞顾不上看自己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那个小偷那离自己足足十来米远,软趴趴地身体时,就知道坏事儿了。 “咱们赶紧回家,不然好吃的就没有了!”随口骗了燕超一句,燕飞抱起他撒腿就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街道两旁的人的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身影飞一般的跑掉,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九章 善后 燕飞抱着燕超一路狂奔,燕超还以为哥哥和他在玩呢!两只胳膊左右展开,嘴里呜呜呜呜地叫着,好像自己是飞机一样,一边喊一边咯咯地笑。 跑了一阵儿,看着没人注意自己兄弟两个,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燕飞一转身就进了巷子。 “哥哥,你走错路了,咱们家得一直走。”燕超看他转向,立马又喊了起来。 “没错,哥哥要上个厕所。”燕飞说着,就已经来到巷子口不远的厕所门前。 抱着燕超进去,看着里面没人,把燕超在门口放下,让他挡着门,然后勉强笑了一下,对他道:“哥哥要撒尿,你不许看好不好?如果你不看,回去我再给你买个大西瓜,让你吃超级大超级大的大西瓜。” “好!”燕超一听又有好吃的,立刻就闭上了眼睛,还慢慢转身背对着燕飞。“哥哥你快点尿吧!我保证不会偷看的!” 在他闭上眼开始转身的时候,燕飞已经开始迅速脱了上身的汗衫,等他转身站稳,燕飞已经干脆利索地把鞋从脚上蹭掉,等他说完整句话,燕飞已经把裤子都脱了。 然后身体一变,就变成了盗龙,接着再一变,又变回了人形。 看了看手上刚才还一直流血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燕飞脸上露出笑容的同时,已经迅速提上了裤子蹬上鞋,接着把汗衫往头上一套。 穿好之后一把抱起闭着眼睛的燕超,在燕超的惊呼声中笑道:“走喽,回家吃大西瓜呀!” 在燕超的咯咯笑声中,抱着小家伙一路快走,迅速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里找了个借口说和小家伙玩游戏变魔术,让他闭上眼睛,然后迅速闪身进了菜园岛,挑了一个大西瓜就抱了出来。 菜刀咔嚓几下,两人就开始大吃起来。 吃着吃着,心情就慢慢平复了下来,看了看燕超脖子上衣服上,除了吃西瓜顺着脖子流下的汁水,还有不少红色的血,那是他刚才手上流着血抱小家伙留下的。 想了想,催着小家伙吃完,然后对他道:“你看你,衣服都吃脏了,赶紧脱下扔了吧,我给你洗洗澡,先找个别的衣服穿上,下午我去给你买新衣服。” 听说有新衣服的燕超立刻自觉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不但把背心脱了,连裤头都脱了下来。然后光着屁股,美滋滋地自己跑到卫生间,还自己找到了香皂,等着哥哥给自己洗澡。 燕飞一边给燕超洗澡一边教他:“哥哥在大商场买的西瓜好吃不好吃?” “好吃。”燕超刚才在路上疯玩,根本就没察觉燕飞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对,大商场的西瓜就是好吃。”燕飞使劲强调,免得小家伙暴露了自己西瓜的来路不明,想了想又教他道:“刚才哥哥没流血对不对?” “可是你刚才还流血了呀?”这下就没糊弄过去了,燕超虽然小,可也不是傻子。 “没有,那是我变魔术的时候,不小心弄坏西瓜流出的西瓜汁。我这魔术可不是一般的魔术,你还想不想吃大西瓜了,记住不许说是流血,不然就没大西瓜吃了!”燕飞继续糊弄他。 “吃大西瓜,我就要吃大商场的大西瓜。”燕超立刻就被绕进去了。 “这才对,以后哥哥会给你弄更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明天给你弄野兔肉吃,再明天的明天了就给你吃鱼,回头还弄个大老鳖给你吃。”燕飞立刻满意地开始给燕超许愿。 给燕超把身上洗干净擦了下,让他自己光着屁股去找衣服穿。然后燕飞看了看燕超的那个小背心,觉得沾了血的洗不干净,干脆扔到了菜园岛山洞里,接着自己也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再把燕超的小裤头在水里随便洗了一下,直接挂在了厕所里。 等他出来,就发现燕超站在桌子旁,盯着剩下的那半个西瓜上,偷偷摸摸地在用手指头扣着吃。 正好,不用管他,赶紧去菜园岛在锅灶下面加了把柴填上火,等火烧起来就不管了,到厨房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又弄了点菜园岛上的青菜放着,就出来陪燕超玩了。 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燕超出门了。 走出大门,燕飞长出了口气,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格外满意。 发现出手太重,赶紧跑掉,免得麻烦;路上想到以前磕了碰了只要变形,伤着的地方就会好转,然后就找机会变成盗龙再变回来,让身上的伤口消失。 变盗龙也是当时下意识的,现在想来,盗龙和自己的体型最接近,变这个最快最方便了,自己果然聪明。 回来后看到血迹立刻给燕超换衣服,然后自己也换衣服。 既然那个贼换个衣服都敢继续在刚才犯事的地方转悠,咱们也会换衣服! 刚才的事情发生不超过两句话的时间,别人根本不可能看清他的脸,最多是知道一大一小两个人。这样的人大街上太多了,刚放假,街上的小孩儿还是挺多的,自己兄弟两个一换衣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谁能想到刚才自己一脚踹飞了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死了没有?估计那个啥,形势不容乐观。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加上点练武的基础,其实哪只脚踹人已经没什么区别,反正力度都保证足够了。再加上那一脚正中心窝,先踹后弹,两重力度下人都飞了十来米,那个小偷还能不能留下小命,恐怕只能看老天安排他够不够侥幸了。 虽说平时房子大的恐龙也弄死的不少了,可一想到自己踹死了人,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还好燕超不停地拉着他问东问西的,让他没法专心想这个问题。 很快他就抛开了这个问题,一个偷东西还行凶,还报复的小偷,简直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就算是死了也白死,这年头打死的小偷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刚才那小偷先伤了人,肯定有人报警在抓他,这下刚好横死街头,还帮助警察破案了呢! 只不过咱就不去领奖励了,做好事不留名,向雷锋同志学习嘛! 其实是杀人后心里不舒服,这是给自己找安慰呢! 第十章 出门 自我安慰着放开了心结,燕飞拉着燕超一边走一边玩,还一直教着他说大商场的西瓜好吃,让他最后彻底只记得哥哥带他去看大牛,带他去买西瓜吃了。 估计着快放学了,就带着燕超围着学校开始溜达。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让燕超安静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墙里面没有人,就抱着他,交待他捂着嘴不许说话,就熟练无比地小跑两步踩着墙翻了过去。 翻墙这事儿,不管经验多熟练,技术多专业,一定要记住,必须经常换着地方翻。总在一个地方翻的那些学生,纯粹是脑子有问题啊,那不是明摆着让老师抓嘛! 燕飞就曾在某天,对着几个在学校操场里蹲着写检查的同学们,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心里骂他们蠢,所以自己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把燕超放下,小家伙眼睛瞪的溜圆,亮晶晶地都闪光了,还使劲捂着嘴不说话,用满是惊喜兴奋的目光使劲地看着燕飞。 “好了,站着别动!等我过去给拿吃的过来呀!要是有人来了别吭声,自己玩儿就行了,谁也别理!”燕飞话一落音,小家伙就开始使劲点头。 只点头不说话,因为燕飞还没让他放下手,还在捂着嘴呢! 点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了看周围,然后自觉走了几步蹲在了墙角,还借着一棵风景树藏住了身影。接着用眼睛询问燕飞,仿佛在说:“我这样行不行?” 燕飞看他这样,都快笑出来了,憋着笑点点头道:“对,就这样,我马上就过来。” 不等小家伙继续点完头,他就一窜翻了过去,然后进了菜园岛。热好的肉弄一小盆,又弄了几样咸菜。准备好后又走了几步,换了个地方悄悄地爬上墙头,看小家伙蹲那一动不动地,只有小脑袋轻轻摆动着,估计是在观察周围。 轻轻下了墙头,然后闪身进去菜园岛,把刚才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这才轻轻地对着小家伙喊了一声:“唉,小超,我在这儿呢!” 小家伙一回头,顿时就高兴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了一圈,就盯着他手里提的东西走了过来,到现在还捂着嘴呢! “好了,可以说话了!” “哥哥,你带的什么好吃的?”听到燕飞的吩咐,他立刻就松开了手,兴奋地问道,看来这会儿不让他说话是憋坏了。 “一会儿就知道,我们先去等你小燕姐姐去。” “好!”虽然好奇,不过燕超这会儿小脸蛋红扑扑地,答应地格外痛快。看来刚才翻墙什么的,让他觉得刺激好玩的很,乖得不得了。 燕超在学校里还是挺受欢迎的。 小孩儿嘛,长得可爱再加上又不闹人,本身就招人喜爱,特别是对这些一向爱心泛滥的女学生们来说,那更是格外的惹人喜欢。 再加上燕飞平常用好吃的收买的缘故,所以小家伙这个中午,那是玩的开心吃的更美。 结果直到吃过饭,小家伙还不愿意走了,想再和徐小燕和她的同学们玩一会儿。 还是燕飞说下午带他回家,看看父母回来了没有,然后再带他去买衣服,这才跟着不情不愿地出了校门。 小家伙的情绪一向变化得快,出了门一转眼就开始关心自己的新衣服了。 夏天衣服能有个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特别还是小孩儿的,基本上都是统一的背心裤头凉鞋,连颜色也就那么几种,挑都没的挑。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结果燕超这家伙喜滋滋地进了家门,就再也出不来了。 被老妈拎进屋睡觉去了! 不但如此,老妈还说了下午不上班,就在家看着他了。 还好燕飞答应等他醒来再带他出去,不然这小家伙非闹翻天不可。 在家里晃荡了一圈,和父母闲聊了一会儿,燕飞就说有事儿出去玩了。 他是要出去探听探听风声。回来这一趟也是这个意思,看父母有没有听说上午发生的事儿,看起来他们还没接到消息,所以燕飞准备自己出去再打探打探去。 县城的熟人也不多,当然就是去五哥红姐那的牛肉馆了。 那地方去的多了他也知道了,反正去喝酒的不正经人也不少。其实季芸芸一点没冤枉他们那个店,经常来来往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怎么看着都像是黑店。 提着两罐头瓶子的咸菜到了五哥的店,他们正好忙完了,几个小伙计打扫完估计已经走了,就剩下五嫂坐在店里,旁边脸色微红看起来又喝了点酒的五哥坐她身边,一只胳膊还搂着她,看着恩爱的不得了。 看到燕飞进来,五嫂一抖肩膀,五哥顺势就把胳膊拿了下来,站起道:“小飞过来了,你们放假了吧!来来来,今天我有大喜事,晚上别走了,陪哥哥喝两口。” “放假了,以后我可就解放了!这是别人给我送的咸菜,我吃不完给你捎来点。啥喜事儿啊?”燕飞瓶子放下,也不客气,一边说一边自己扯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没啥事儿,你别管他,啥都没有只要他想喝酒,也能找七八十来个借口。”五嫂抢着说道。“这咸菜看着就好吃,我就不说谢你了。以后放假了常来玩几次,你想吃啥回头我让你五哥给你做” “有啥不能说的?”五嫂话没说完就被五哥打断了。“你嫂子肚子里有小娃娃了,我要当爸了,这还不是大喜事?” “呀?是好事儿呀,有啥怕说的,那以后就别干这么多活了,回头我弄点鸡汤给红姐补补,让他赶紧生个大胖小子。”燕飞乐呵呵地道。 要是一般的小孩儿可能还会觉得稀奇好玩,要不懂得多点会不好意思。不过自从燕飞开始弄养牛场,平时马永明他们说些什么事儿,也不再把他当小孩儿糊弄了,所以对这事儿也不稀奇。 “什么大胖小子,这才一个月刚能看出来有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红姐这么火辣的女人,说起来孩子脸上也会有点微红。“对了,说起来还是因为你上次送的那酒,以前你五哥还说先不要孩子呢!”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五哥又不满意了。“我想要的不得了,要不怎么一口气把那半瓶酒喝个精光,一口气折腾大半夜,你” “你要死啊你,燕飞才多大啊你就当着他说这话?”红姐伸手就拧上去了。 “疼疼疼,别拧别拧,我说你别老趁着我喝点酒就欺负我啊?今天我就喝了不到半斤,没喝醉呢还?你蹬鼻子上脸啊!”五哥龇牙咧嘴地说道。 第十一章 探听消息 虽然心里有事儿,不过燕飞看见这五哥家两口子这样,还是想笑。 来的次数多了,燕飞也发现了个问题。 平时五哥在店里面是绝对说一不二的,有时候还吼自家媳妇几句,威风得很,而五嫂则基本上不吭声,任凭他说,很少当面反驳他。 但是,只要他一喝酒,五嫂就变身母老虎,威风凛凛的人就变成她了。对喝酒的五哥那是骂起来毫不留情,有时候还动手拧呀打呀什么的。而挨骂挨打的五哥呢,这家伙喝点酒就只会傻乎乎地发乐,一点都不带反抗的。 他们两口子闹腾着和燕飞说了一会儿闲话,燕飞就找了个借口感慨道:“乡下人都羡慕你们城里人,可是我看这县城也太不太平了吧?我上午才来,中午的时候就听说街头打死人了,害得我妈都不让我出门了。” “你说的是东关口的那事儿吧!死的那是张老五,就是个老偷儿,听说是遇到练家子栽了,被一脚踹死了。他死了活该,正好没人和我抢五哥的名头了!麻痹的一个小偷也配和我一样让人喊五哥,坏我名声!”五哥幸灾乐祸地道。 燕飞心里默念:确定是已经踹死人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这个预感了,不过真的从别人口中决定,心中还是下意识地咯噔了那么一下。 “人家那五哥的名头比你早多了,瞅你那傻样儿,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五哥一喝酒,五嫂说起话都格外有气势。“你以后也安生点,看看张老五这次从号子里出来的那嚣张样儿,今天不死迟早也得吃花生米儿!你开你的饭馆,他死不死和你什么有什么关系,看你的那熊样儿!” “别啊红姐,五嫂,你老说五哥干啥,我正想听故事呢!让五哥给我讲讲呗!”燕飞讨好地朝五嫂笑了笑,替五哥解围道。 “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那么点破事儿。”五嫂撇撇嘴,自己就说了起来。“张家一门兄弟五个,老大老二赶上严打吃花生米了,老四和人打架被捅了个透心凉。还剩这老三老五收敛了几年,这些年一直没干出什么惹眼的大事儿。只不过张老五前段又进了监狱,这次出来之后,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儿了,就横的不知道自己谁了。” “不是横,是活的不耐烦了。明知道自己都是局里挂了号的人,刚出来还不收敛点,还越玩越大了。偷就偷吧还伤人,活该他刚出来没俩天就横死街头。”五哥接过五嫂的话头继续说道,然后还借机劝导燕飞。“小飞呀,你可得好好学习,别像你五哥就只能会开个饭馆;也别学那些二混子,好的不学专门往死路上奔,死了也没个人可怜,说不定还有偷偷放炮庆祝的。” “呀,老五,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觉悟呀?我都还没发现呢!”被抢了话的五嫂明显不爽,接着就嘲讽了五哥一句。 “那张老五死了,张老三是干啥的,会不会在准备给老五报仇啊?”燕飞顾不得笑他们俩闹腾,赶紧追问道。 “张老三坑蒙拐骗啥都干,不过是不张扬就是了。街头那些猜瓜子的猜纸牌的、还有摆棋局抽竹签的好像都和他有关系,电影院那边有个游戏厅也是他的,兴许还有别的,咱不知道就是了。反正这几年估计是捞到不少钱。那会儿谁不是说他准备出五千块钱,找杀他弟弟的人吗?是吧老五?”五嫂随口回答道。 燕飞终究还是阅历太少,刚才追问的时候,不自觉的语气就有些急切。那一闪即逝的担心虽然很快被他掩饰住了,可是当他问那句话的时候,本来一直带着三分醉意的五哥,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光彩,盯着他看了一眼,不过随后就恢复了三分醉意的表情。 听到五嫂问他,他才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冷笑道:“张老三那怕他弟弟死了没人陪,还自己开悬赏?准备自己下去陪弟弟的吧!你说的都是小事儿,他干的还有大事儿呢,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就是了。” “什么大事儿啊?”女人的好奇心就是强,听五哥这么一说,五嫂立刻就来劲了。 “去去去,关你什么事儿啊!瞎操心。”一看她那好奇劲儿,五哥就不耐烦地训斥了她一句,立刻换来了她一个大白眼。 “哼,好像就关你事儿了似的?”五嫂白了他一眼。“反正他弟弟这次是活该,听说是先偷一个干部,还把人家割伤了才跑掉的,后来又拿着刀片子来报复。人家带着孩子呢,估计是他把人逼急眼了,才会一脚踹死他的。就这样张老三还敢出钱找人?大沿帽们不收拾他?” 五嫂说完还两眼冒着小星星总结了一句:“听说还是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抱着孩子还能一脚踢死个人,比电影里演的都厉害,说不定还是个帅哥呢!” “人家帅不帅关你屁事!张老三那是私下里说的话,大沿帽总不能因为他说句话就抓他吧?”五哥明显看她那两眼冒星星的表情不爽了。“你呀,就算好账就行了,这些事儿你就少打听了。” “凭啥就让我守店里,你天天出去喝酒,我就是问了咋了,听个新鲜事儿还不让听了。赶紧说说,那个张老三还干有别的啥昧良心营生,让我听听?”五嫂不吃他这一套,照样该问就问,还威胁他,脸色变化的比戏台上的都快,忽然就一脸幽怨:“你要不说我就自己出去打听了,唉这要是出去乱跑,万一跑坏了肚子里的孩子,看你怎么办?” “就是就是,赶紧说说呗五哥,我也想知道知道呢!”燕飞陪着笑帮腔道。“那个张老三什么样儿啊?天天干坏事没人抓他啊?” “算了,没法说你们了。”五哥一脸无奈。“小飞以前不是整天打听牛市吗?他们家就在肉联厂东隔墙,据说张老三和肉联厂有个采购经理关系不错,经常搅和到一块儿,那能干什么好事儿?估计就是倒腾牛呗!他们做隐蔽点不让抓住不就得了。说不定你以后去牛市就能遇到他了。” “也对。”五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就靠街头坑蒙拐骗那点钱,他盖得起楼舍得出五千块钱找杀他弟弟的人吗?这样的人小飞你碰见了就离他远点,不是什么好东西,咱能不沾就别沾。像他这么干,迟早也是个吃花生米的命,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十二章 提点 “碰见也不认识他呀,他脸上也没写自己是张老三?”燕飞装作担心的样子,继续追问道。 “就是个大黑胖子,这么胖的人不多,好认的很。还带着个眼睛,他有一只眼以前打架伤着了,两个眼一个大一个小,带个眼睛遮掩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文化人呢?其实屁文化都没有。”五哥说起这个的时候翻了翻眼皮,一脸的不屑。 “哦!”燕飞答应了一声,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特征。 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五哥也默然不语,同样是若有所思,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五嫂忽然又问道:“那打死张老五的帅哥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脚把人踹飞,走的也干脆利索,也不知道大沿帽们会不会立案找人,能不能找到他?要我说这案子都不用破,张老三那样的多死几个,街面上也干净点。”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认定了打死人的是个帅哥,反正一提起来就一脸忧心,弄的燕飞心里都古古怪怪的。 “你瞎操心个啥?牵扯到人命的事儿,总得有个说法。死的是个贼也不行,又不是一群人打死的!不过要是我踹死人了,就赶紧回家不出门,消灭罪证,死不承认这事儿,我看他们怎么办?杀的又不是什么好人,我就不信那些大沿帽们好意思强制审问。”五哥一边说,一边翻着眼看了燕飞几眼。 “死不承认就行了吗?人家可是能抓人的?”燕飞刚才正听的津津有味在心里默记呢,结果五哥又不说了。 “把当时打死人时候的衣服该烧的烧了,身上有什么伤口了就掩饰一下,要是刀片划的就自己找个石头,对着伤口砸上去,要狠点,别怕疼,伤口砸模糊再找个借口就行了。带着的小孩儿回去哄好了,只要不露口风,街上的人又没看清,这案子也难破。”五哥说起这个的时候,不由的口气就和刚才有些不同了。 只不过燕飞正用心记录这些‘经验’呢,根本没注意。 “吆,看不出来你还怪有经验呢?”五嫂撇了撇嘴。“还有啥接着说呗!怎么不说了?” 这话正好也是燕飞想问的,立刻就竖起了耳朵,准备继续吸收‘经验’。 “还能有啥?”五哥又懒洋洋了。“回去该干啥就干啥,不说不打听,忘了这个事儿,就当啥事儿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这事儿别往心里搁。”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就像小飞你们考试吧!有的学生都是抄来的分数,哪怕全校都知道他是抄的,可考场上只要没抓住,又没人能证明这事儿,你死不承认谁能咋着你?” 燕飞立刻就‘觉悟’了,而且这个例子举的他忍不住都想笑了:“我就是抄的”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不够老练了啊! 应该照样在家等着,照计划带弟弟去买衣服,根本不该到处来打听。 不过他不来打听,也不会知道这‘经验’不是?再说了,现在是和平年代,有几个人能杀人还‘老练’?就是五哥说的那些干了坏事后的处理经验,一般人也没有不是? 想通了这些,燕飞立刻就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回去。又一想,还得糊弄自家小弟,答应了给他弄吃的,估计这会儿都醒了,自己没带他买衣服,好歹再弄点吃的回去。 得,正好这离河挺近的,去抓两条鱼吧! “对了,五哥,我得走了。答应了弟弟买衣服也没买,这会儿去河里抓两条鱼去,一会儿我多抓两条来给五嫂补补身子啊!”燕飞站起身,就准备走人了。 “行啊!去吧。”五哥听到他说给弟弟买衣服的时候,眼皮子又使劲抖了两抖。只不过等燕飞说完,依旧保持着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动都不动,还是五嫂站起身准备送送燕飞。 “哎?你准备去抓鱼不拿个网啥的?”把燕飞送到门口了,五嫂才想起来这个,有点奇怪地问道。 “抓鱼用手呗,你等着吃鱼吧,我一会儿就回来。”燕飞摆摆手,撒腿就往河边跑去了,留下一脸惊愕的五嫂。 顺着河岸跑了一会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衣服往岸边一扔,噗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其实有没有人都无所谓,正值刚放假,再加上这天气,靠河岸边一排好几个地方,都有一群群的熊孩子们在水里玩儿呢!一群熊孩子乱扑腾,想找鱼上哪儿找去,再说这里也清静,免得抓上来鱼又得有人问东问西了。 汤河县的名字来历就是因为这条河的名字,自然这河就叫汤河。这河到这里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三岔河镇那边三条河,沿途还汇聚的有其他的小河流,所以河面宽大,河水也够深。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估摸着河岸上看不到自己了,就变化了小鳄鱼,开始自由自在地进行着自己的‘捕鱼大业’! 这就是他故意找个没人的地方的原因,不然一下猛子扎河里,在里面变成小鳄鱼半天不露头,只要有人看见,绝对会噗通噗通跳下来一大群打捞落水小孩儿的。 水深鱼就多,燕飞抓起鱼来的那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也怪这河里面的那些个头大的鱼除了人类,基本上就没天敌了,警惕性也太差了。不大一会儿燕飞就抓了五六条鱼,而且其中还有两条都没什么伤着,被他放菜园岛养着了。 现在燕飞都有经验了,哪种鱼喜欢藏在什么地方,哪种鱼是昼伏夜出或者昼出夜伏的,都研究了不少。 像鲶鱼白天就很少动,一般都在深水底躲着,其他的鱼也是各有各的习性。这些知识在生物课本上都能学到。所以说上学是绝对有好处的,燕飞这都已经上升到‘学以致用’的境界了。 上了岸湿漉漉地就把衣服套上去,然后拎着鱼就去了五哥的店了。 “真是空手抓的?”五嫂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他。以前燕飞送过鱼了,可他也不至于到处显摆说是自己空手抓的,所以这下子把这五嫂惊奇的吧! 燕飞笑笑也没多说,问五嫂喜欢什么鱼,然后给她留了两条,不顾她的挽留,匆匆忙忙就走了。 不但得回去安抚小弟,还得赶紧去准备吃的,说好的要当个好陪考的,可不能食言了。 “你说,上午那事儿,是不是这小子干的?”等燕飞刚走,一直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五哥,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来了一句。“空手能撵兔子抓鱼的人,我可就只见过这么一个,以前听都没听过。” “啥事儿?”五嫂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你见识少。你不看那梁山好汉,浪里白条还有那什么小二小三的,个个都能空手抓鱼,那武二郎还能空手打老虎呢?抓个兔子算啥?” “你”五哥一下子被自家媳妇刺激到了,噗地一声,茶水直接从鼻子里喷出来了,呛得满脸眼泪鼻涕,狼狈得站起身半弯着腰开始拍身上的茶叶水。 “咦”五嫂拉长了音鄙视他。“你看你吧,都多大人了,喝个茶都能喝这样儿,你丢人不丢人啊?赶紧回后边去换衣服去,别搁这儿恶心我了,等会儿就得准备营业了。” “嗨!”五哥彻底无语,也不拍茶水了,站起来伸个懒腰,终于还是没再说话,晃悠着就去后院去了。 等他走了老半天,五嫂一个人坐店里翻着小账本,翻着翻着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刚想明白了五哥走前的那句话。然后面色变来变去,最后嘀咕了一句:“小飞多懂事的,不至于能干那事儿吧?再说他也不帅” 接着又开始继续翻了,只不过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 燕飞拎着鱼回到家的时候,就觉得不妙了。 家里面大开着门,里面坐着两个大沿帽呢! 上架感言,求订阅,月票! 从新书审核到现在,两个多月,三十五万字。 现在,是检验成绩的时候了。 所以,先求个订阅,再求月票,让成绩不至于太惨淡。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本书是跟不上时下流行的网文潮流的。但是,就是想写,不是任性——只是想好好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里有幻想,有怀旧。 八万字签约,十六万字接到第一次网站推荐。 在这之前的一个月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因为在这时,收藏不足三百,也基本没有评论,看到有人发个签到的帖子都很高兴。 就像是玩单机游戏一样,没有互动,完全自娱自乐啊! 目前只看收藏,成绩并不太好,心中很忐忑。 不管怎么说,就要见证成绩了。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希望不是毛驴 对作者来说,只有订阅才是检验成绩的标尺。 是好是坏,其实心里没底。 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靠大家的支持了! 两三个月的努力,从现在开始就要见成效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殷切恳求大家,有能力的能给予订阅的支持,哪怕是一个首订也行,好歹写了三十多万字了。 如果有月票,那当然就更好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了。 码字能写三十多万字,到这会儿,话都不怎么会说了。 只能说,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没有大家的支持,就没有我这上架的一天。 现在,新嫩的幼苗,还需要大家的呵护。 天寒夜黑,旁边电暖扇,抱里暖手宝。 准备等着一个多小时候后发收费章节了,心里忐忑。 心里有个梦,不曾对人讲。 深夜独自守候电脑旁,只为讲好一个梦中的故事。 千言万语一句话:谢谢大家支持! 求订阅,求月票! 推荐票,打赏,评论各种求!!! 第十三章 调查(上架求首订) 小县城也没什么流动人口,街道两边住的大多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偶尔来个新来的,也要不了三天就全被街道的人知道来龙去脉了。 所以警察找到这里真没有什么稀奇的。 看到警察的第一眼,燕飞的确有过片刻的紧张,不过还没等两个警察看到自己,他就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一来他自家就有个舅舅就是警察,对警察也算是了解;二来嘛,就是自己心里面都准备计划了半天了。 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朝两个警察笑了笑,对着脸色不太好看的林秀梅道:“妈,有客人啊?正好我去河里抓了两条鱼,一会儿你给做了吧!” 正在林秀梅怀里的燕看到鱼就高兴了起来:“吃鱼了吃鱼了!” “小飞,你先把鱼放下,这两个同志有话问你。”林秀梅一边说一边抱着燕,免得他跑出来,又对着两个警察道:“两位同志,这就是我们家大儿子。他刚放假回来,上午就是他带着弟弟出去玩的。” 从燕飞进屋,两个警察就对他进行了人工目光扫描,特别是盯着他的两只手看来看去,还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不用这么正式,就是随便问两句。”两个警察也没说回避什么的,就开始对着燕飞道:“这个小同学吧,我们就是过来问个小事儿。你不要担心,没什么的。” “什么事儿?赶紧问吧,我还得去学校给我媳妇送饭呢!”燕飞自从获得了五哥的‘经验秘籍’,比两警察还放松呢!就当是考试成绩好了,被老师问,反正没当场抓住自己,也没证人,怕个啥!至少他不用担心说错话了吓着小朋友。 “你媳妇儿?你多大啊?”有个警察明显看着年龄不大,一下子就被燕飞带沟里去了。 “我十三了,不过我这媳妇儿是从小玩大的,我们俩自己商量的事儿,我都还没给我妈说呢!”燕飞笑着道。 这话一处,小警察脸上顿时就精彩了,连那个老警察脸上也是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我说你小子怎么今天一大早就赶来了,中午还不在家吃饭带小去学校,原来是给人家送饭去了。怪不得给我们带吃的都是做好的,感情是给人家吃剩的?”林秀梅听燕飞说话,听着听着就听明白了。这小子整天来去不定,简直都是来无踪去无影的,这下全明白了,立刻就有点吃未来儿媳妇的醋了。 “我那不是还没想好怎么给你们说吗?”燕飞辩解道。 “嗯嗯嗯”旁边的年龄大点的那警察嗯了几声,显示自己的存在。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说话了,你们问吧问吧!”林秀梅刚才本来还想起身质问燕飞呢,这下赶紧陪着笑坐下了,继续抱着燕等着他们谈话。 “今天上午你去哪儿了?”小警察刚才一时问了不该问的话,也有点脸红,赶紧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然后很是正式的问道。 “上午带弟弟去养牛场了,然后回来又去学校给媳妇送饭。”大概是觉得这么说太简单了,燕飞还解释了一句。“我媳妇在一中上高三了,这不马上高考了,她学习好,肯定能考上大学的,我这几天给她弄点好吃的补补去。” “高三了?你十三,你媳妇上高三?还一中的?”小警察差点又被他带歪了话题,还好醒悟的早,赶紧话题一转。“嗯那个,这个先不说了。你去养牛场的路上,有什么事儿生吗?回来的时候,又生了什么事儿?遇到过什么人?详细说说。” “没什么啊,我带着弟弟去养牛场,我们俩能认识什么人?就是去看了一圈,然后回来,嗯回来路上给他买了个西瓜吃,还买了点菜。”燕飞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小警察顿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警察。 年龄大点的警察嗓子里干咳了一声,话道:“什么事儿都没有吗?你弟弟是不是看见个小偷,然后还喊了一声?” “有吗?他一直见什么喊什么,倒是遇到个小偷,不过有人去追也没追上。”燕飞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们是在调查上午打死人的事儿吧?我去河边抓鱼的时候就听说了,就是东关口那边生的是吧?我们俩就是从那儿走的,幸亏运气好没遇上,要不然吓着我弟弟就麻烦了!” “你不害怕吗?”那个年龄大点的警察跟着问道。 “我怕?不就打死个人吗?你没听说过我吗?去年我就在我们那儿抓住过三个偷牛贼,黑更半夜的,我弄个棍子偷偷上去,一顿狠揍,三个人都被我放倒了!后来你们破了大案子,派出所还奖励我钱了呢!”不用刻意做作,这件事儿是燕飞为数不多的人生经历中,算是比较长脸的一件事儿吧,提起来心里得意是难免的。 也不用刻意掩饰什么,就是一副带着点‘其实不算啥’的谦虚,带着点自豪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模样儿。那种明明心里恨不得哭着喊着要你表扬我,脸上却带着不好意思;嘴上说着小事一桩,却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装的生怕别人听见的一样,这就是少年人。 “还有这事儿?”年龄大点的警察立刻就被吸引住了,不过很快他就止住了继续问下去的,转而说道:“你们没遇上是好事儿,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事儿了,记得告诉你父母,让他们及时汇报就行了。” “行啊!”燕飞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个警察一走,林秀梅立刻拉着儿子进屋,开始‘审问’起来:“说吧,上午那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啥事儿?打死人的事儿啊?你不相信我,问问燕不就知道了。”燕飞才不怕她,明摆着她一脸担心,装出来的严肃根本吓不住人。 “不是就好,这两年严打刚松了点,这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你这两天就别带着燕出去玩了,好好在家待着。”林秀梅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口。 结果话音一落,燕就开始喊起来了:“不行,哥哥要带我去买新衣服呢!” 燕飞也反对:“我还得给徐星送吃的呢?再说带着弟弟玩有什么不行了?总不能大街上有人死了,全县城的人都不出门了吧?” “你们呀”林秀梅看着两个儿子,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忽然笑道:“算了算了,不管你们了,反正你们俩出门小心点。大街上刚出了这样的案子,估计那些偷啊也得安分几天。我去给你做鱼去,一会儿做好了你去送你‘媳妇儿’吧!” (。) 第十四章 怀疑(求订阅月票) 看着林秀梅那带着戏谑的笑容,燕飞满不在乎地道:“就是媳妇儿咋了,我们都说好了,以后我供应她上大学,她给我当媳妇儿。???&bsp;&bsp;有啥稀奇可笑的?” “吆”林秀梅一副故作惊叹的模样。“我儿子长本事了,都能供应大学生了呀?” “那是!”燕飞嘿嘿一乐。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这个了。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头大,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过来呢?等我想清楚了咱们再说这事儿。”林秀梅拍着眉头,郁闷无比地拿起鱼进了厨房。 她也够倒霉的了,有这么个怪物儿子。小时候人家都说是傻子,这好不容易正常了点,忽然这么一天,十三岁的儿子说要供应媳妇儿上大学,她这脑袋里就像有轰隆隆火车跑过一样,都变成浆糊了,换了谁这脑子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弯来呀! “哥哥哥哥,刚才他们问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可没说你流血了,一会儿让我多吃点鱼肉好不好?”燕等妈妈一走,立刻就跳起来表功道。 “嘘!小声点,做的好!一会儿肯定让你多吃点。”燕飞刚长出了一口气,听他这么一说,急忙点头答应。然后心虚地看了一眼厨房,察觉到没动静,才安下心来。 “嗯,他们还问我哪儿来的西瓜,我说是大商场买来的,他们问我去哪儿了,我就说是看牛牛去了。还去学校和姐姐们玩了,你还给我做可多好吃的。”燕一副‘谁也看不见我’的小心模样,低声嘀咕着,眼珠子丢溜溜地转着,看着逗得燕飞都笑了。 “好,一会儿还带你去学校玩。明天再给你买衣服,还带你吃好吃的,想吃啥给你买啥,咋样?”燕飞心情大好,开始继续‘收买’他。 “嗯!”燕绷着嘴使劲地点头,那头点的和小鸡吃食一样。 只不过外面那两个警察,可不像燕飞想的那样,真的就没事了。 刚一出门,那个小警察跨上自行车就问道:“王叔,一会儿还去哪儿查啊?” 被他喊王叔的警察沉思了一下,使劲蹬了两下自行车,然后说道:“不查了,回去查查这个燕飞的资料,我看十有就是他了。” “不是吧?”小警察一脸的诧异。“他没回来我们不就问过他弟弟了,而且刚才他也说了,根本没碰见啊?” “你啊你,不是我说你啊小李,你还有的学呢?”王叔笑了一下。“你没现,他从进屋来,看到我们两个穿制服的人在,根本就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吗?” “那有什么?他不是把我们当成客人了吗?”小李还是不服。“再说,他手上可没伤,咱们调查过路边的店铺里的人,不是有个人说看到那一大一小跑走的时候,路上滴了几滴血吗?” “血迹可能是别的地方流的,没伤口说不定是伤到衣服遮住的地方了,也可能是小孩儿流鼻血呢?”王叔对小李的话不以为然。“你不觉得,从头到尾,他都太太平静了吗?好像咱们问的话他都准备好了怎么回答似的,咱们不是审问过这样的罪犯吗?平静过了头的,通常就是有嫌疑。” 王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忘了吗?现场不是有琉璃不嘚儿的碎片吗?咱们刚来的时候问那小孩儿,他可是说了他哥哥给他买琉璃不嘚儿了。” “反正我觉得不是他。再说了现在这东西到处都能见到,也算不上什么证据。你刚才怎么不问他呢?”小李反问道。 “他都对答如流了,我继续问那个琉璃不嘚儿也没什么意义了,他肯定说是买了,然后说在别处就碎了。那个小孩儿根本说不出来走哪儿坏的,全凭他一个人说,你说我问了有答案吗?”王叔恨铁不成钢地对他道。 “也是。”小李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一头雾水。“咱们不是鉴定过了吗?死者死因是胸口遭到重击,胸骨碎了一大片,人都飞出去十几米,肯定得是个力气巨大,练过功夫的高手做的吗?他这么大一孩子,有那么大力气,像是高手吗?” “所以我要回去再调查调查。鉴定过的报告就一定准了吗?让刘老头鉴定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尸体的时候不就问了,是不是出摩托车撞的呢?胸骨碎是小事儿,里面也烂得一塌糊涂,谁看了都以为车撞了呢!”王叔一边蹬车一边回答道。 “也是。”小李听到这个,顿时又有些乐。“要不是咱们问了街道两旁的人,我也不信是人打的,这得是多高的高手了,电影里倒是有。” “高手不高手,不是看出来的。一个杀猪的和一个普通人站一起,你不容易看出来,可要是和读书人站一起,就很容易感觉出来两人的不一样。你要多观察才能感觉出来,没事的时候多接触观察一些犯人,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刚才那个小孩儿进屋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一样?”王叔耐心地给小李讲解道。 “没感觉啊!我感觉吧,就是觉得这孩子挺那个啥,怎么说呢,说不出来,反正和普通小孩儿不一样。可是要真说,就是说不上来。”小李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不过你说要是他的话,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把刚干过的事儿掩饰的那么好?” “小孩儿们从上学那天起,学习成绩想提高点就难如登天。可是骗家长骗老师考试抄袭,偷偷改考试卷的分数,打了架闯了祸回家装若无其事,那都是无师自通的,不用人教学会的快的很。要不说人学坏容易学好难。”王叔感慨道,估计是在家有孩子的,一说起来就是深有体会。 感慨完了又继续教诲小警察:“不过人过留影雁过留声,只要生过的事儿,总能找到蛛丝马迹,你多学着点吧!能一脚踹死人的功夫高手绝对不会多,只要有心查,肯定能找出来。” “对。反正这样的高手我见都没见过,估计以前的学校的教官都做不到。”小李肯定地点头。 “你没见过的多了!其实我也没见过,算了不说了赶紧走。趁着人都还没下班走,去查一下以前案卷,再去调查一下这个燕飞以前干过什么事儿就知道了。”王叔催促着小李,两个人加快了蹬车的度,朝着局里赶去。 (。) 第十五章 主动出击 两个警察还在局里面到处翻案宗的时候,燕飞已经在林秀梅的埋怨声中,带着燕超又去学校了。 林秀梅想给做点别的,燕飞没让,他菜园岛上东西多着呢! 本来还想自己做鱼的,有林秀梅给做的这条,他就不用做了。咸菜是现成的,再热点娃娃鱼肉就行了。 封闭的校园是不折不扣的净土,大街上有小偷被打死的事儿,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可这些学生们却是依然讨论着学习啊考试啊的话题。燕飞对这些不感兴趣,反正就照顾好弟弟吃好就行了。 “哎,燕小飞,你说呀”正低着头吃呢,徐小燕碰了碰他,小声对他说道。 “说什么呀?”燕飞一愣,刚才根本没听她们说什么,鬼知道她们刚才在谈什么。 “你说我要是考燕京的大学怎么样?”徐小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随便,能考上哪儿的都行。”燕飞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大学嘛! “那可是离咱们家远了,我回来也没那么方便了,你以后就不能来看我了,肯定得一个学期才能回来见一次啊!”徐小燕有点故作惆怅道,这姑娘这模样要是个有心点的,估计就能看出来了,她心里肯定早有主意了,这是没话找话呢! “能上好的就上好的,反正你不用担心学费。回不来也没事,我去找你啊!”燕飞耷拉着眼皮照顾着燕超,随口就答道。他是真无所谓远近,再远也就是多飞一会儿的事儿,算个啥! “唉呀”姑娘显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挺不乐意的,大概又觉得他什么都不懂。“你都不知道燕京有多远,就是坐火车都得坐一天多,你还要上学养牛,哪有时间去啊?就是我们放个短假都不够时间回来一趟的。” “哦!”燕飞哼哼了一声,不说话了。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妖怪会七十二变,翅膀一拍就飞走了吧? “算了,我再想想吧!”徐小燕有点郁闷。“其实我上什么都无所谓的,反正我都想好了,我要学点有用的专业,就学个生物类的,最好能学点兽医养殖类的知识,将来回来也能帮你养牛。” 燕飞愕然。 他脑子里立刻就脑补了许多画面,然后脸色越来越古怪。 兽医这活儿燕飞见的多了,生病打针什么的他都挺熟悉。特别还有最经常见的,是给牲畜接生给牛配种的。 那个接生就不说了,反正那场面想都能想到。 单就说那给牛配种,那都是医生得戴着胶皮手套,从尾巴后面把整个胳膊都伸进去,然后用细长的不锈钢小管那样的工具才能办到的,而且胳膊一抽出来,都是带一大堆牛粪出来的。 反正徐小燕一说学什么生物类还学兽医,他脑子里就想到这些了,一想起来徐小燕要学这个,下面他都不敢想了,反正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那个”他结结巴巴地道,难得的他也这么紧张一次。“你要不还是学个别的吧?反正大学挺多的啊,总有别的更合适的女的干的吧?咱们那兽医站也没女医生啊?” “呀”徐小燕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转了个圈,看着他那难看的脸色,估计是猜到这家伙脑子里想什么了,立刻啐他道:“燕小飞,你都想什么呢?我说的那生物专业和咱们兽医站的那可不是一样的。算了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回头我再想想,反正填志愿还早着呢!” “反正别学那个,将来我自己上大学了我去学就成了。那个多脏啊,不是女人的活儿。总之你不能选这专业,选个别的专业吧!”燕飞只要一想将来,自己这大学生媳妇天天和牛粪打交道,就不爽起来了。所以这话就说的有点斩钉截铁了。 “哎呀呀,好恩爱啊,痴情少年不舍得媳妇干脏活,宁愿自己去上大学”徐小燕还没回话,挨着她坐的那个静静同学,就笑嘻嘻地插话了。“有这么好的男人还上什么大学呀,学会洗衣做饭,化妆打扮就行了啊!” “就是就是啊!”另一个小雯同学接话道。“可惜呀!大学没有这专业,要不然多适合小星星啊!” 感情刚才徐小燕和燕飞嘀嘀咕咕地,这边上两位一直竖着耳朵听呢,这下忍不住了就跳出来开始笑这两了。 “哼!”徐小燕先是脸上微微一红,而后就瞪着眼睛一副你羡慕不来的表情。“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也少不掉我一根头发。真是的,吃着俺家燕小飞的东西,还不赶紧讨好讨好我,不怕以后没得吃吗?” 这是杀手锏,徐小燕此招一出,众皆拜服。 本来还有另外两个刚才没听到燕飞和徐小燕说什么,在追问小雯静静呢,结果徐小燕一句话,就让这些姑娘们变了风向,立马开始各种故作夸张的吹捧起来。 徐小燕姑娘也极其配合地故作飘飘然,把所有带着冷嘲热讽的“恭维”,都当成真的来听了。 吃过饭带着燕超出来,还陪小家伙在外面又玩了一会儿,一直玩到燕超最后累了才回去。结果路上小家伙就在他背上睡着了。 然后就倒霉了,回到家的时候,就赶上林妈妈正在发牢骚。 晚饭的时候燕文海在外面吃的,还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本来就不满的林秀梅就开始收拾他。正巧燕飞回来了,这下子连他也收拾了:“你们仨这是商量好的吧?晚饭都不在家吃就算了,晚上回来还这么晚?” 还好,在燕飞背上趴着睡觉的燕超救了父子两个。林秀梅牢骚两句,就赶紧接过燕超,送房间里放床上去了。 燕飞也装模作样地赶紧洗了一下,溜房间反锁上门装作睡觉去了,留燕爸爸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在那里继续受训。 等到父母都睡着了,燕飞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窗户,变化座山雕,展翅就飞走了。 既然张老三有钱为他弟弟悬赏五千块,找打死他弟弟的人,燕飞就打算主动去‘自投罗网’,主动找他去,最好找个机会送他去陪他弟弟去。 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兄弟多吗?你不是悬赏吗?送你去见你弟弟去,看你还悬赏不悬赏不了! 燕飞也没想着自己当个杀人狂,就像那被通缉的歹徒一样。但是,现在人家都已经要悬赏自己了,难道还傻等着他找到自己家来呀?那不是给自己父母弟弟招灾惹祸吗? 红姐是说过这家伙迟早吃花生米,蹦跶不了几天了。不过,他都威胁道自己家人了,何必再给他机会,让他继续蹦跶呢? 至于张家的地址,当初五哥说的时候燕飞可都是竖着耳朵,一字一句都记下来了。 肉联厂东隔墙嘛! 原本还有点想着,肉联厂那么大,到了不一定好找呢,结果刚飞到肉联厂上空,就看到了。 心里暗自骂了一声自己傻帽,燕飞就轻轻鼓动翅膀,悄悄地落在一棵高大的杨树上。 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前正灯火通明,办丧事呢! 燕飞是白担心了,人家家里面死了人,那能没动静吗?这多好找啊!虽然还没见到五哥描述的那个胖子独眼张老三,可燕飞相信,这么巧刚好办丧事的,应该是不会有第二家了。 杨树上的枝叶已经很茂盛了,夜里面藏一只大鸟在树冠里面,外边根本就看不到。 再说那边就时灯火通明的办丧事的,就算是过路的那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谁抬着头朝上看呀!就算真有人看到了又怎么,一只鸟有什么稀奇的,无非是大了点。 只不过在树上看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要找的目标,燕飞不着急,继续等着。 (。) 第十六章 守候 动手(鞠躬感谢大家) 随着那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院子里东一群西一伙的人,找了个机会,燕飞就轻轻地滑翔到张老三家隔壁家了。 他家隔壁院子里刚好种了一棵树,能结枇杷果的那种,树不大但是树冠不小,叶子又密,刚好藏进去。 这个位置差不多都差不多可以看到堂屋里面了,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了所谓的张老三出来。 五哥说的一点不错,真的挺好认。这年头戴眼镜的本就不多,何况是看着就一身匪气还戴眼镜的。 而且院子里的人也逐渐都走了,最后就剩下几个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的年轻人,说话声音足够传到燕飞这儿来了。正好,听他们谈话,让燕飞再次确认了张老三的身份。 至于说他们谈话的内容,什么为五哥报仇啊之类的,燕飞都来到这儿了,随便他们喊去,有本事他们长个二郎神的第三只眼,能看出来树上的鸟儿就是自己呀?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燕飞的目的只是悄悄干坏事,没打算和闹造纸厂那样弄的人人心惶惶,所以就只能等。 结果等了许久,自己又骂自己傻了! 刚死了人,这得守灵呢! 人家这一夜估计都得有人在,自己这傻等着有意思吗? 看来还是‘经验’不足呀,不过总算来了一趟,也是有收获了,至少是认清了哪个是张老三。 话说这家守灵的也是守的够别致的。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干脆在院子里支起了桌子,摆上几个凉菜,弄来几瓶子酒,大呼小叫的喝了起来。也不知道被踹死的那张老五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估计多半还得感激这些人,因为这些人都一边喝一边骂,个个拍着胸脯表示要赶紧找到杀人凶手,报仇雪恨呢! 看着别人吃吃喝喝,自己傻乎乎地站树枝上瞪着眼睛,真是要多傻有多傻! 刚准备走,结果自己站的这家屋子里出来了个男人,披着衣服从燕飞脚下走过,进了一趟院子角落的厕所,还边走边骂。 一听骂的内容燕飞就乐了,这都还是邻居呢!因为隔壁这办丧事的影响他睡觉了,骂的全都是诅咒隔壁张家的人赶紧死光的。 其实也不怪人家骂。本来办丧事嘛,你闹腾得晚一点情有可原。可是你这摆明了打算闹腾一夜,还喝着酒大呼小叫的,那就有些不对了吧?不过这张家显然是不会顾及这些的,看来平时和邻居关系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被骂也是难免的。 等着男人骂骂咧咧进了屋,燕飞刚准备飞走,眼睛扫过张家的院子,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都已经展开的翅膀硬生生地又给收回来了。 仔细观察了一遍又一遍对面的院子,仿佛那里是花园一般,到处都是美景。看了一会儿翅膀一拍,就悄无声息地升上了天空,在上空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就再次落了下来。 然后就是等。 院子里那帮大呼小叫的随着酒越喝越多,夜越来越深,也逐渐没了开始的精神头了。 这时一个正被人喊着罚酒的人,找了个借口把杯子放着,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燕飞脚下不远的位置,直接拉开了裤子对着墙角就开始撒起尿来了。 后面传来了张老三的笑骂声:“二麻子你个懒蛋,喝个酒你推屎推尿的,你都不能走几步进茅房去尿,非得尿我院子里” 树长起来当然不会就是只有一根主干,所以燕飞站的这地方其实就是两家的中间。 而这时候普通人的住家小院里面,绝对不会有不用出堂屋门的卫生间,都是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最好还是要距离厨房卧室等最远的角落里。 毕竟这时候还没什么自来水冲洗,老式的茅房里面也不可能都多干净,而且好多人家的茅房里灯都没有,黑乎乎的一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而张家的那个厕所,就在大门口,和隔壁这家的厕所挨着,就是燕飞站的这侧。也怪不得这人站燕飞脚下不远撒尿,虽然今夜星光灿烂,可厕所门前还要走上几步长短的小道,一进里面,可就黑乎乎的了。 有人带头站起来,于是剩下的那几个上厕所的,倒水喝茶的,几个人走马灯似的开始轮番起来活动了。都到这个点了,也都该困了,再不动弹一下估计也没精神头了。 这时又有个人提议打牌,都喝酒喝到没精神的几个人,顿时就连声呼喊着打牌打牌。于是张老三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几个人三下五去二就把桌子收拾干净。等张老三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两副扑克扔桌子上道:“你们收拾下先玩着,不用等我,我去上个茅房去。” 那些人也不客气,拿起扑克就开始分配人手开始打牌了。 这边张老三晃悠悠地朝着厕所走来,就两步路,估计也懒得开灯,摸黑走到了进厕所的小道里,一进小道就站住了,伸手就哆哆嗦嗦地开始解裤子。 就在这时,忽然觉得眼角有影子一闪,接着自己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然后瞬间就被人拦腰抱起。 几乎是眨眼间,就又被放下地来。张老三迷迷糊糊中发出一声惊叫,觉得似乎有些不对。漫天的星光不见了,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在天上,周围到处影影绰绰的,好像是自己忽然到了森林里面。 不但如此,周围似乎还有些奇怪的动静,还有远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传来。 突然出现的诡异情况让他顾不得再解裤子,忍不住开始喊了几声,随后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怪异恐怖的吼叫声,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喊叫声一样。 他顿时打了个寒颤,顾不得其他,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喊叫起来。 刚喊了两声,就觉得身边仿佛闹鬼似的,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张老三回头一看,可惜今天的天气实在不是什么好天气,连对方是人是鬼都看不太清。不过此刻已经发生了太过诡异的事情,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张嘴就要说话。 可惜对方似乎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瞬间跨步上前,一地身就拦腰把他扛起来,接着场景变换,又来到了星光闪烁之下。 张老三的一声呼叫还没出口,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然后一头扎进了臭乎乎稠糊糊的东西里面。 (。) 第十七章 第一次 (月票快一百了,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订阅也过五百了,更吧!) 县城的郊区居民点其实和农村差不多,无非是房子整齐些,靠着路能多吃点土,顺便多听几声车喇叭声。 只不过就算大车的灯光,也照不到这片居民点的后方那阴暗的角落。 角落边上一棵大树上,一只鹰一样的鸟,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脚下不远的一个粪坑。 这是一个在农村随处可见的粪坑,人们把各种牲畜的粪尿和草木灰等倒在里面,沤肥用的。边上还有一些生活垃圾,大多是些烂菜叶子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地方当然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燕飞看的是粪坑中间那个正在挣扎的人。 没错,燕飞就是刚才利用张老三上厕所的瞬间,扛着他进了海岛中。然后自己出了海岛变成座山雕,飞到了这个粪坑旁。 再然后,就是把张老三扛出来扔进去了。 这是燕飞刚才就看好的地方。虽然这片挨着县城,可毕竟不算是城市,有这么个粪坑自然也就不稀奇了,而且也够近,距离张家那院子绝对不过二百米。 还是那会儿张家隔壁那骂骂咧咧的男人提醒了燕飞,那家伙一直在骂,怎么不让张老三出门栽死,掉粪坑里淹死等等。 燕飞本来就不愿多等,这样的家伙活着一天就是对自己家的威胁,警察都能找到自己家里来,如果是张老三真下力气找自己,估计十有也能找到。 这些坏蛋可不会像警察那样讲道理讲证据,自己倒是不怕,可家里人呢? 哪怕是下手的机会不多,燕飞也愿意等下去,希望能找到机会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即使是主动杀人。 刚好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又提醒了他一下,让他免去了亲手杀死人的问题——虽然已经踹死了人,可那毕竟是恼火之下无意为之。 尽管亲手把人一头扎进粪坑也是亲手杀人,可和打死人是两码事,反正他就觉得这样自己会容易下手点。 粪坑里面都是黏糊糊地淤泥一样的,上面有些草木灰,看起来是平的,可下面是什么情况,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张老三一头扎进去,脑袋直接就被糊住了,想喊叫也喊叫不出来,两条胳膊无处用力,挥舞了两下就随着挣扎被淹没了,事实上在这样的坑里面,越挣扎下陷地越快。 看来这个平时横行无忌的流氓混混小头子,被一头栽进粪坑的时候,并不见得比那些失足掉进去的能多挣扎几秒。 接着就是整个身体开始下陷,慢慢地,随着挣扎的无力,下陷的度越来越慢,当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的时候,这两条腿已经不怎么动弹了。 又过了片刻,当那两条腿彻底软绵绵地不再动弹,燕飞长长的出了口气。 终于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第一次街头杀人,那并非燕飞本意,可是这次,却是他第一次主动起了杀心来杀人,而且还付诸于事实。 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生命消失,燕飞刚才也有些动摇。不过只要一想到这人在悬赏寻找自己,而自己还有父母小弟,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做没什么不对。 随着长长一口气呼出,似乎所有的担忧都没了,做都做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再次确定粪坑里的那个家伙不会再忽然跳出来,燕飞扑扇了两下翅膀,然后双腿微微一蹬,振翅而起。 此时那粪坑里已经只有两条小腿露在外面了,不过看起来这个坑也不怎么深,都等一会儿了还不见继续陷陷进去。 座山雕冲天而起,飞走的时候,张家院子里的打牌声吆喝声,依然在深夜里传出老远。只不过那和燕飞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星光灿烂,顺着风势扶摇直上,似乎在刹那间,所有的一切纷纷扰扰都不见了。 在天空肆意地飞了一段时间,燕飞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事情可真不少,答应了燕要给他逮野兔的,还要准备给徐小燕准备一日三餐,计划中的牛市考察也要继续进行,还要回去看看自家的养牛场酒铺等等。 不过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先去逮野兔了。 别看燕是个小孩子,可小孩子更执着,不要以为他们整天丢东拉西的,就可以承诺了事情不去做。对于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那他们记得不是一般的清楚,万一你食言了,估计能记你好几天。 燕飞可不想在弟弟面前落个说大话的印象,这会儿正好去周围飞一圈,赶紧早点把承诺兑现了。 出了县城在外边农田里转了半天,才抓了两只野兔,也懒得再抓了,干脆回去了。 溜回家之后进了菜园岛,把两只野兔都收拾干净,炖上锅了才想起来,明天怎么拿出来? 燕毕竟是小孩子,他吃了野兔肉万一说漏嘴了,自己可没法交差。 想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不算太早了,他干脆回到房间,大摇大摆地开门准备出去了。 刚一打开门,就听到房间里林妈妈的问话声:“小飞,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呢?” “我出去找个僻静点的地方练会儿功夫去。”燕飞回答了一句,不等林妈妈继续问,赶紧关了门撒腿就跑。 他是想着出来溜达一圈,然后从菜园岛拿只野兔,就说是出来锻炼逮到的,给自己找个借口。 结果出来小区,顺着街道朝着一中的方向就跑了起来,刚跑两步就觉不对了。 后面怎么有个自行车,一直影影绰绰地跟自己后面呢? 再一看,那不是白天来过的小警察吗? 这人跟踪自己干什么?白天不是都找自己问过话了吗?难道自己哪里说漏嘴了吗? 想着想着就走到地方了,干脆不想了,反正自己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爱跟就跟着呗! 那个小警察大概是没料到燕飞的视力这么好,还以为跟的挺隐蔽呢!看燕飞在一中外面的小树林中转来转去,还下了自行车,悄悄借着树木的遮挡,继续盯着燕飞。 这片地方属于县城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了,原本应该是土岗子的地方都种了树,还都是些松柏之类的。如果是晴天的时候,一走进来就会觉得风景优美,加上高低起伏的地面上的绿草野花,走在这幽静无比的小树林里,不自觉的就让人心情舒服起来。 只不过那得是白天,这会儿天都还没亮,那些高高低低的土丘,周围的松柏,只会让人觉得阴森。 燕飞走了一会儿人,转来转去的,把后面的小警察郁闷的不行,然后就看到他拉开了架势,一板一眼地开始打起拳来。 (。) 第十八章 半截黄瓜 (没啥说的,求订阅,求月票,吐血继续更!) 有时候运气来了是挡也挡不住的。? ? 燕飞刚拉开架势,一套拳架子没打完,一个小土坡后面忽然就窜出来了一道灰影。 这就是运气。夜里在意外逮两只野兔都花费了不少时间,可这会儿没想逮野兔的时候,居然有主动送上门的了。 若是一般人还要反应一下那是什么,可是逮野兔都成本能的燕飞,想都不用想,直接撒腿就追了上去。 树林里野兔来回跳动,度也没跑起来,燕飞用不属于它的度,上窜下蹦,紧紧的缀在野兔身后,不给它逃掉的机会。 一边追一边心里郁闷,若不是后面跟着个人,变化成盗龙,那追这只兔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燕飞不满意,后面的小警察已经不是郁闷,简直都快晕了。 树林里又骑不成自行车,推着跑了两步,干脆一下子把自行车扔一旁,撒腿追了上来。可惜他又不是体力非凡的怪物,昨天白天已经忙活了一天,晚上还加班查了半夜资料。 等到看到资料,老同事更加觉得燕飞有嫌疑了,于是他就自告奋勇来跟踪燕飞。 本来老同事还劝他,根本没必要搞什么监视什么的,只要日后留意一些就行了。从查到的资料以及打电话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加上这个案件的性质,如果真是燕飞杀的人,甚至都没必要继续追查下去了。 这年头打死个小偷,还是个蓄意伤人的小偷,如果不是杀人者的武力吓到了他们,可能他们根本不会做这么详细的调查——查个偷鸡摸狗的都能听老百姓夸你几句,查这个纯粹是出力不讨好。 之所以追查下来,也是要做到对县城里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不然这么一个武力高的人都不留意,那只能说你的工作也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小警察觉得自己要弄个清楚,别的不说,单是据说那张老三口出狂言,要出钱悬赏就是大事儿。这事儿不弄清楚,那肯定不算完,说不定后面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呢! 所以他就来了,还特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不过大半夜的,一个人也不寂寞。这什么天气了呀!那些蚊子什么的早就出来了,夜里唱着歌哼着曲,你来我往的愣是陪了他一夜,美得他想打个盹都睡不着。 本来想着不大可能有什么收获,结果就现燕飞出门了。 当时小警察的心中就狂喜起来,总算没白跑这么一趟。 谁知道,人家一大早就是来这里练功夫的。小警察的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刚入行的警察都是天天盼大案要案,生怕自己清闲了,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即将抓住真相了,结果这锻炼身体也不用这么早吧?你好歹让我打个盹? 好吧,这算是能确定了目标身上有功夫了,可这有什么用?这年头练功夫的多了,也不多这一个。别说练功夫了,练气功的都有不老少呢! 因为离的远,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一闪即逝的黄灰色影子,只看到燕飞突然拔腿就跑,下意识地就觉得要有大现了。 可是现是没有,腿倒是快跑断了,更惨的是,人追丢了。 顿时就是沮丧的不行,拖着两条如同灌了铅的腿,有气无力地走到自行车旁,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脑子里都是迷糊一片。 迷糊了一阵子,正考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 一扭头,借着刚蒙蒙亮的天色,立刻就看到了自己跟踪的对象。 此刻燕飞手里提着个还在踢腾着腿的兔子,另一只手拿着根黄瓜,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吃就吃吧,还哼哼着歌回来的。 “你也起这么早来锻炼身体啊?不过你来晚了,再早点的话这兔子我就得分你一半了。“燕飞因为意外收获的野兔,心情大好,啃着顺手牵羊从人家菜园里摘的黄瓜,笑眯眯地和小警察打着招呼。 “是啊,是啊”小警察那个郁闷啊,不但郁闷,还恨不得把燕飞手上的黄瓜抢过来自己吃。虽然夜间天气温度没那么高了,可折腾了这么久,依然是出了不知道多少汗,他也渴啊! “见面分一半,野兔没法给你分,给你分一半黄瓜吧!”燕飞说着用嘴咬着黄瓜,咔嚓一下就把后半截给掰断了,然后把手上那段递了过来。 小警察有心不接,不过折腾了一夜的干渴,实在是太难熬了,也顾不得追究这黄瓜哪儿来的了,干脆说了声谢谢,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燕飞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和他告了个别就提着兔子回家了,剩下小警察坐在地上,啃着半段黄瓜,好好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食不甘味。 说食不甘味也不对,至少是知道了,这黄瓜原来这么解渴。 燕飞可不知道后面那小警察复杂的心情,反正他是挺乐呵的。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初次主动杀人的不舒服又好了许多,拎着野兔晃悠悠就回去了。 林秀梅和燕文海这对夫妻自从燕飞走后就没睡着,两个人在床上商量了一阵子燕飞的事儿。实际上昨天晚上这两口子等燕睡熟了,就已经商量半宿了,这会儿商量也还是做不出什么决定来,干脆早早地起来了。 也就是燕飞会给父母出难题,他要是再大上三五岁,这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了,反而是大好事儿,就是这年龄差了点,弄的父母楞是没了主意。 两口子起床不大一会儿燕飞就回来了,看到燕飞手里拿的野兔,林秀梅立刻就把儿子夸上了天。 燕飞这一路上已经够别扭了。 这会儿小区里都已经有大早上起来的人了,燕飞虽然来的不多,可总是混了个面熟。见到他拎着兔子进来,都问他从哪儿买的,听他说是刚才出去锻炼身体碰到了逮的,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是夸他的。 现在听老妈又开始了,燕飞赶紧拿着菜刀就出了门,准备找个僻静地方宰杀了去。 “来来来,我看看,这兔子这么肥,不是怀着崽儿的吧?”正要走人,燕爸爸叫住了燕飞。 燕飞当时就哭笑不得了:“爸,这兔子是公的。” 林妈妈登时就笑的把手里正择的菜都给扔了,燕文海脸上一红心里大骂,臭小子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面子。为了挽回面子勉强笑道:“哦,公的啊,看错了。这么肥挺少见。拿过来我去收拾吧!哎” 说着他走过来伸着手就准备拿兔子,结果这野兔燕飞是拎着两只耳朵回来的,活蹦乱跳的,差点挠到他。 “你会弄不会呀?”燕飞有点怀疑。 不但他怀疑,连林妈妈也怀疑:“你弄过这东西吗?还不如让燕飞去呢!” 燕爸爸一下就受伤了,内伤!被儿子老婆刺激到了,硬着头皮道:“小事儿,剥个皮谁不会,给我吧!” 燕飞只能给他了,然后看着他提着兔子出了门,还能隐约听见他给邻居说话:“儿子早上出去锻炼,顺便抓了个兔子,我去给收拾了去。” 燕飞和林妈妈一起面面相觑。 还是林妈妈了解他,对燕飞道:“你跟着去看看,别让他再给放跑了。” 燕飞答应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林爸爸拎着野兔走到了一个水沟边,然后拿着菜刀比划来比划去的,那个野兔挣扎的更厉害了,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不要以为抓着耳朵就是好抓的,野兔的毛也挺光滑着呢,而且耳朵的形状也导致不是那么容易抓紧的。 燕飞急忙上前几步,一把攥住道:“我来吧!” 燕爸爸这下没好意思继续坚持,周围几个起的早的也没什么事,和他打了个招呼准备看他杀兔子呢!结果下刀都不知道下,再坚持下去那就有点丢人了。 (。) 第十九章 立功的小警察 要是给剥野兔这技术打个分的话,燕飞的这项技术差不多可以得满分了。 不但度快,还不伤皮毛不会割坏肉,燕文海只觉得自己就那么一眨眼,儿子就玩杂技似的把这野兔皮给剥下来了。 “庖丁解牛,庖丁解牛啊!”一个老头还文绉绉地来了一句。 燕文海乐呵呵地,好像是夸奖自己一样:“大家伙儿一会儿过来吃兔子呀” 这是客气话,没人当真。 真要是想让谁吃自己的东西,这年头都是端着碗直接给送人家去了。 养生都讲究个早餐吃好,吃清淡点。 这个是那些天天吃肉的人讲究的,对于进了校园就得一月不食肉味的学生们来说,别说大早上了,你就是半夜弄锅红烧肉,也照样爬起来吃。 所以一大早燕飞就送来的油乎乎的野兔肉,理所当然地大受欢迎。 吃过饭带着燕这臭小子去买衣服。说这家伙臭是真不冤枉他,这家伙一路上非要吃臭豆腐,吃兰花豆,吃棉花糖,吃各种小吃。 而燕飞总嫌他一边吃一边走路太慢,还是让他骑自己脖子上。 结果脑袋上收获臭豆腐汁水数滴,兰花豆掉的渣渣无数,更可气这家伙吃多了还排气,把个燕飞折腾的苦不堪言。 燕飞觉得自己挺惨的,其实他这还不算惨,还有更惨的。 小李警察啃了燕飞给的半截黄瓜,歇了半天,然后找了个早点铺子,喝了两大碗豆腐脑,还吃了足足十五个小煎包,才觉得自己恢复了点元气。 蹬上自行车到局里还没歇口气,就被王叔给拉走了。 一路上王叔把自行车蹬的快要飞起来了,让他连问有什么案子的机会都没有。 累的和死狗似的来到了张老三家那片居住区的边上,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还有一些提前到来的同事正在周围询问情况。 小李上去找了一个熟悉的同事想问话,同事给他指了指:“自己看去吧!” 好不容易挤开看热闹的人群,一进去就只有一个念头:早上我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粪坑边上,一具满是粪浆的尸体,至于那个恶心就别提了——被粪浆活活憋死的人,那能好看吗? 本来就是过度疲劳再加上刚塞了一肚子的食物,这下真是难受的要死。为了忍住不吐出来,小李不得不拼命想象各种美好的东西,可是粪坑边上那什么味道?底下已经不知道沤了多少年了,因为捞死人被翻了一遍,那味道就别想了。 反正是各种恶心,各种难受。 等到那边同事们开始宣布是死者失足自己掉进去的,小李警察就不满了,拉着王叔道:“昨天他弟弟才出事儿,他刚放出风声悬赏,夜里就出事儿,有这么巧吗?” 王叔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周围没人才低声道:“这会儿不要问。先安抚住周围居民再说,等我们回去了再悄悄调查了解就行。现场这个情况能直接说吗?” “哦!”小李强忍着恶心,总算是觉悟了。 刚一回局里,就是开会讨论,最终结论是疑点很多,但是证据不足——张老三家那一群打牌的打了半天才现他没回来,然后就开始到处找到处喊。 结果是直到天明有人倒垃圾,才看见粪坑里有两只脚,嚷嚷了起来,这才有人说那鞋子可能是张老三的。 然后就是各种打捞,这会儿再说施救什么的,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捞人也好捞,虽说张老三活着不是好东西,可人死为大,热心的邻居也不少。用几张大木板一铺,上去几个人就给捞出来了。 可是这现场就不用说了,破坏得干干净净。等警察来了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不知道人死前是什么姿势,根本没法判断是自己掉进去的,还是别人给扔下去的。 询问周边居住的人,也是没什么线索,根本没人听到什么异常。 别说人了,从张家到粪坑的位置,拐个弯差不多有二百米远了,中间好几家都有养狗,可愣是没有动静。就好像这人是飞过来的一样——这个想法倒是接近事实,可是没人这么想。 张老三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属们自己都说不清他得罪过多少人。再说院子里一群人都在,假设是凶杀案,那凶手是怎么把这么一个大活人,给悄无声息地弄到粪坑里的?就说那张老三虽然个头不高,可一身腱子肉,体重怎么也有小二百斤了,想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弄走他,那可能吗? 一群混混还嚷嚷着三哥根本没喝多,几个人一箱酒都没喝完,怎么会自己掉进去?好嘛,警察这下有线索了,死者生前曾经大量饮酒。 出了事儿查是肯定要查个清楚的,可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局里的事情多了。 暑假到了,早就定下的暑假安全教育宣传工作,还一直没时间分派人手呢!每淹死一个的熊孩子,通常就会产生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这个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再加上近来随着生活好转,农村里赌博的现象也时有生,嗯,还有偷盗耕牛等等,这都是要分派人手的。 实际上就算是张老五的那个案子,也应该是移交给刑警队查的,也就是刑警队太忙,才交给小李和老王他们来调查。 所以还没搞明白的小李警察,很快就接到了下派任务,接到任务的小李警察还很是不满,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命案子,还不让自己查。磨蹭了半天,最终不情不愿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收拾东西下乡去了。 事实上小警察的确是“立功”了,只不过这功劳没人知道。是的,他给燕飞“立功”了——他成功地证明了燕飞一夜都没从小区出来,是快天明才出门去锻炼身体的。 燕飞还不知道跟踪自己的小警察,不但给自己帮了个大忙,而且已经下乡去了。下午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干,老老实实地带着弟弟玩。 不但如此,连续两天,都是如此。除了回养牛场一趟,又泡了点药酒,其他时间都是带着弟弟跑。上午牛市转圈下午大街小巷逛游,彻底贯彻了五哥传授给他的经验中,‘就当没这回事儿’的中心思想。 事实上,如果不考虑张老五背后有个哥哥,第一天他误杀了张老五的时候,不跑都没事儿。误杀个小偷这年头真不是大事儿,当然后来主动杀张老三就是另说了。 好在他误打误撞弄出来了个‘自杀’现场,还有个“热心”帮忙的小警察,间接提供了他不在场的证据——他还给了人家半截黄瓜当“谢礼”了呢! 本来想着后来几天就一直这么过呢,结果林妈妈不干了。 小家伙燕这日子和神仙似的,天天出门有‘马’骑,见什么吃什么,过的不知道多逍遥自在。可惜乐极生悲,这家伙在外面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回到家就不吃饭了,一次两次还好,林妈妈燕爸爸两人能忍他三四天,也已经是够给他们哥俩面子了。 所以第四天这家伙一大早哭着鼻子,被老妈拧着耳朵送幼儿园了。 于是燕飞给徐小燕送完吃的,一出校门就茫然了。 该干点啥呢? 牛市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想想自己平时吃的东西都是大块肉锅里炖,无非是换个口味,可要说花样真没有。 这几天变着法做吃的给徐小燕送,都快没新花样了。 得了,去五哥店里,看看人家饭店大厨那怎么做饭,跟着学两招去吧! 燕飞到牛肉馆的时候还早,这会儿五哥正带两小伙计收拾一头牛呢! 五嫂也难得起了个早,正在院子里看着木匠干活呢! (。) 第二十章 木匠 “怎么在院子里做木匠活啊?这是准备做什么呢?”燕飞好奇道。 “你五哥呗,着急说要有孩子了,以后要换个大床。还非得让人家木匠来这里做,也不嫌麻烦。”五嫂打着哈欠说道。 “哦!”收拾牛也没什么好看的,燕飞答应了一声,干脆站这里看木匠干活了。 看着看着,燕飞觉得这活儿也挺有用的。 他是想起了自己的那菜园岛上,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石头凑合的,还有卖酒那个窗口那张狗啃似的木板,立刻就觉得,要是自己会点木匠活,以后也方便点不是。 几个小岛上树木到处都是,要是会这活儿,还能学着电视上那样,自己建个小木屋,弄的舒服点。 “小飞这几天忙什么呢?怎么也不来玩了?”五嫂看他无所事事的样子,没话找话地问道。 “带弟弟逛街呗!今天他被送幼儿园了,我一个人没事干,就出来跑着玩。” “你听说了吗?张老五他哥张老三掉粪坑里淹死了!”五嫂迟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 “那不是没人能领那五千块钱了,真可惜,说不定还有人指望这发笔财呢!这下这五千块只能给他自己办丧事用了,够请好几个响器班子了!”燕飞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说的话难免有点幸灾乐祸。 “是啊!”五嫂看他样子,显然有些失望。“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燕飞扭过头,诧异地问道。 “好奇为什么白天弟弟刚死,他晚上就跟着掉进粪坑了?”五嫂一脸的八卦。“你说是不是打死他弟弟的那个帅哥高手,听说他五千块悬赏的事儿,晚上去给他扔进去了?” “嗯,这个不知道啊?我也没听说太多,就是知道他死了。”一听五嫂说什么‘帅哥’,燕飞就觉得尴尬无比。这个词说实话,这会儿还根本不怎么流行呢!也就是一些比较‘时尚’的人才会这么说。 “啧啧,死的挺窝囊的。平时威风八面的人,说死就这么死了,临死还成了全县城的笑话,掉粪坑里死的,想想都恶心” “早死早超生呗,这样的人活着有啥意思?左邻右舍都天天咒他早死,谁见他都和看见苍蝇看见蛆一样,正好去粪坑找同伴去了。” “咦?听你这话对他还怪不满呢?张老三得罪过你吗?”五嫂按捺住内心的熊熊八卦之火,故作平静地问道。 “啊?没有,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得罪我?我就是那个,看见这样的混子就恶心。”燕飞一不小心嘴快,就说的有点太过‘爱憎分明’了、结果被五嫂这么一问,差点露马脚了。 “哦!”五嫂一脸不信,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地溜到五哥身边嘀咕什么去了。 然后不知怎么就被五哥收拾了,自己嘟着嘴,一扭一扭进屋去了。 燕飞倒是没注意这些,在盯着人家木匠师傅,看人家怎么凿木板呢! 不但看,还伸手帮忙。 想学东西就得出力,这点燕飞还是知道的,帮着扶了会儿木板,就能开口问了:“师傅,你知道那电视上的那种,在山里面树林里做的那木屋吗?那是怎么做的,我看都是一根根圆木头垒起来的,那样结实吗?” 师傅停下手中的锤子,想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啪啪啪地继续砸了起来:“那个多简单,木头上开个槽,一根一根接着摞起来就行了。” 说完怕他听不懂,顺手捡了根木棍,给他比划了一下。 要不说隔行如隔山呢!这么一比划燕飞就明白了。 其实真简单,圆木头直接在上面开一个弧形的凹槽,另一根木头就放凹槽里,然后上面继续开凹槽。一根根的卡下去,两边用木头固定一下,一堵墙就成了。 墙有了,房子还不是简单!无非是对接的地方下点功夫,接结实点就行了。 觉得自己学了人家技术,燕飞就更殷勤地帮忙干活了。 谁不喜欢手脚勤快给自己白帮忙的,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技术保密,带个学徒要白干许多年的时代了,多说几句又不算啥!见燕飞有兴趣,师傅一边干一边给燕飞讲着,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一会儿五哥进来了就稀奇的不行:“燕飞你还学这个?” “嘿嘿,艺多不压身,以后自己想做什么也省事。”燕飞嘿嘿直乐。 “这个活儿不是看着就会的,得练,不然你刨出来的板都不平,锯个桌腿都是弯的,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师傅也笑呵呵地搭腔。 “我学的快,不信我现在给你干个看看。”燕飞自信的很。 还别说,师傅递给他个凿子,他三下五去二就搞定了个小方孔。不过这个是小活,不算啥,正经考验技术的不是这个。 燕飞的眼力是不用说的,动手能力那也不是一般的强,加上舍得下力气,学的是真快。 等到中午去学校送过饭,下午再来的时候,都能像模像样地自己划线锯木头了。 师傅也乐,这等于有人帮自己干活了,一边干一边夸:“这床打好我看还剩点料,你再帮两天忙,咱们俩做几套桌椅板凳,等干完你就能出师了。” “那肯定没问题!”燕飞乐呵呵地就答应了。 不但答应的爽快,还主动问师傅哪里能买到这些工具,打听的一清二楚的。弄的五哥五嫂两个笑他说,这是不是准备改行了! 不改行,但是咱兼职! 问完了晚上送过饭,就溜达着先去买了把锯子。 晚上就到养牛岛上去当伐木工了。 菜园岛是基地,上面的树不舍得砍,养牛岛上的树最多,砍几棵没问题。 砍树的话对于他这种力气大的人来说,还是斧头快。粗的咱不砍,那都是几人合抱的,不知道多少年了,砍不动也难收拾,就砍比大腿粗的那种。 养牛岛被他祸害这么多天了,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恐龙怪兽打扰。周围的那些盗龙啊陆地鳄什么的都知道了,那个两脚怪兽别看没有尖牙利爪,其实挺凶残的,没事就别惹他了。 砍完了直接拿锯子截开,然后修剪修剪枝桠,暂时只能扔养牛岛上了。因为要是扛着这么长的木头,根本没法出去,住父母家的这小屋子太小了。 砍一会儿还得出去听听外面的动静,自从杀人后,他进空间的时间都少多了,除了必要的基本不进来了。连这两天晚上睡觉,都是老老实实睡房间里。还好对于他来说,房间里的闷热也不算什么,反正感觉太闷了就去菜园岛冲了凉水澡再出来。 (。) 第二十一章 放学来接我 接下来两天,白天除了去学校送吃的,就是帮着木匠师傅打造桌椅,晚上砍树练技术。 等着两天过后,一个新嫩的小木匠就出师了。 技术肯定还算不上多过关,但是要做点东西出来,大致的程序都掌握了,基本的东西做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了点意外收获。 做完桌椅之后,这师傅还教燕飞用边角废料,做了一个折叠的小方桌,还有几个能折叠的小板凳。 这东西做完五哥看不上眼,太小了。长宽高都不够一米,也就是六七十公分的样子,小板凳更是和幼儿园小学生用的差不多,饭店里用不到。 正好,燕飞觉得这挺不错的,能折叠带着挺方便的,就毫不客气的拎走了。 别看这小桌子小板凳不起眼,用师傅的话说,那可是人家压箱底的绝活儿,一般的学徒都不交给他。 看燕飞是真顺眼,勤快,舍得力气,学东西快 反正师傅眼里这燕飞就是一堆堆的优点,可惜这师傅就是普通木匠一个,不是什么隐士高人。不然多半就得收他为徒,传他失传千年的绝艺,从此世间多了一个木匠宗师。 学完这个还不算,还站厨师旁边学。 大热天的,别人都恨不得离厨房十万八千里,他倒好,自己主动钻进去。 五哥请的这个大厨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平时就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要什么饭菜还得五嫂写下来,就在厨房门口那挂着一个小作业本子,然后他翻着看看再做,反正就是不怎么说话。 燕飞平时也没和这大厨多接触过,这会儿想学人家手艺了,这才鼓了半天勇气,开口道:“大叔,我也会切菜,给你搭个手吧?” 大厨看了他一眼,冷着脸道:“咋了?木匠师傅来干点活,你连人家压箱底的活儿都学走了,这会儿来学我这儿的了?” 燕飞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虽然说是手艺没以前那么看重了,可是人家想不想让你看,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来吧,我看看这小木匠刀工怎么样?”没想到燕飞正为难的时候,大厨忽然难得地嘴角咧了一下,然后把刀啪地一下砍在木头墩上。 燕飞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大厨那是在笑,感情是和自己开玩笑呢!只不过这玩笑开的,反正燕飞真不觉得有啥好笑的。 既然大厨同意了,燕飞也就不客气了。 一把握住刀柄,啪啪啪地切了起来。刚才他都看了一会儿,什么东西该怎么切,都明白了。 这菜刀一挥,大厨也乐了。 刀工真不错! 想想燕飞这一年来都剁过多少肉,用坏多少把刀,刀工好点真不稀奇。 第一天帮忙切菜,中间燕飞还不耽误去学校。 第二天大厨笑起来就自然多了,正端着锅炒菜,就招呼燕飞道:“想试试不想,这锅能端得动吗?” 燕飞早就手痒痒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从学校跑过来了。 五哥请的这个大厨真不错,那大锅端着手中,手腕轻轻一抖,里面的菜就上下翻飞,和表演似的,看着就觉得炒出来的菜肯定好吃。 这锅可不是那种带着把小炒菜锅,就是一个大铁锅,要垫着抹布直接握着一个锅耳朵翻炒的,考验的不但是技术,还有力气。 燕飞力气是真不缺,只不过开始的时候不敢用大力,怕把菜抖出来了。 试了几下,看他掌握住力道了,大厨乐得嘴都合不住了:“使劲,别怕把菜抖出去,没事儿。用力翻,对,就这样” 燕飞刚开始还不太好意思,有他的鼓励,干脆放开了手脚。手腕一抖,里面的菜就飞起来了,虽然飞的面积有点大,不过他眼疾手快,竟然能端着锅中间晃动几下,基本上就全接住了。 “好!”这下子连旁边看热闹的五哥也说好了。 “好什么呀,掉不少菜呢!”燕飞还是有点可惜。 “掉点菜算啥!没事儿,继续来,再来两下就掌握了。”大厨继续鼓励。 要不说这大厨神气呢!当着老板的面,燕飞都不好意思了,他还继续让燕飞练手,好像老板那些菜不要钱似的。 这会儿要菜的客人都是吃差不多了,喝酒没过瘾在继续喝酒的,临时又要的加菜,也不着急,燕飞也就当练手了。 “不赖,这娃子真不错。可惜认识你晚了,要不然就凭这学手艺的劲儿,这饭店我都情愿送给你。”大厨感慨着。“给小五这兔崽子,糟蹋了老子我的名头了啊!” 这话说的,燕飞都迷糊了,旁边五哥就不乐意了:“我说爸” “不准喊我爸。”大厨一听就瞪眼了。“说过什么时候把我这手艺学全了再喊我爸” 燕飞怔了一怔,然后才明白过来。 感情这是五哥的老爸啊!怪不得这么牛气,天天背着手来,炒会儿菜也不收拾背着手就走。 认识五哥也快一年了,燕飞也只是有事的时候才来,来的也少。即使有时候见这老爷子,人家也是绷着个脸,和谁欠他钱似的,是以燕飞根本没和他打过交道。 老爷子来了兴致,楞是拉着燕飞开始传授起来,只不过每夸燕飞两句学的快,必然有一句某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学的话。 于是五哥很快就灰头土脸的败退了,留下这一老一少在厨房研究厨艺。 燕飞这学徒待遇简直是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不但有师傅教学,还免费提供实习机会,更主要的,还有奖励——这两天知道燕飞要去给未来媳妇儿送饭,老爷子每顿都得给他添两样菜,非得让他带着去学校不行。说是让未来的大学生们,品尝品尝自己的手艺。 转眼之间,就要高考了。 高考前照例是要放假两天的,所以这天上午燕飞就和老爷子说了,下午就不来了,准备等着徐小燕放假,然后和她一起回家去。 老爷子很是惋惜,一上午都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到中午的时候弄了好几个拿手菜,让燕飞给带走,弄的燕飞都不好意思了。 五哥可不心疼这点菜,招呼着燕飞赶紧拿走,等燕飞临出门的时候还交待:“赶紧陪完了媳妇儿没事经常过来,来这儿陪老头子练练手,我们家这酱牛肉的祖传手艺你还没学全呢!” 送燕飞出门的时候,还嘀嘀咕咕道:“这两天过的叫什么事儿吧,天天提心吊胆的。万一老爷子脑袋一抽筋,不但传手艺,连饭店传给你,我不得喝西北风去!你手艺学会了,就别打我这饭店的主意了啊!” 燕飞嘿嘿直乐,当然知道这是开玩笑。 老爷子其实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只不过平时板着脸惯了,没表现出来而已。 其实大家也都发现了:老头儿快抱孙子了,能不高兴吗?也就是板着脸习惯了,没法说。拉着燕飞说是教他做菜,其实更多恐怕是为了能和他说说话,发泄一下情绪。 跑到学校来到一个角落里,展开折叠的小桌子,然后把几个小凳子摆好。接着一样一样的菜摆上来,还摸了一个大西瓜,准备了一把刀放桌子底下。 弄的这校园的角落,和自家小院似的。 现在学校就剩高三的学生了,人少老师也少,也不用来回翻墙掩饰他总是能带那么多东西来了。他和徐小燕商量好了,固定在这个角落等她就行了。 收拾完这些,放学的铃声也响起来了。 等着徐小燕和几个同学端着饭碗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上的菜,都是笑嘻嘻地和燕飞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打饭了。 “燕小飞,知道我们下午就要放假了,给我准备这么丰盛的大餐啊?”徐小燕乐滋滋地说道。 “是啊!正好我也得回去养牛场看看了,下午放学我还来这里等你,咱们一起回家,等后天下午再一起过来。”燕飞点点头道。 “哎呀这个一起回家,说的真好!还没怎么样呢,这都一起回家了?”旁边的小雯插嘴道。“幸好我今天没打算回家,否则就只能一个人去坐车了!” “呸呸呸”徐小燕作势朝她正准备夹的那盘菜里吐口水。“死妮子,吃都占不住你的嘴。不想吃拉倒。” 快考试了,明显的这些学生们没以前那么闹腾了,只不过稍微的闹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这气氛连燕飞都能感觉出来,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和大家一起闷头吃饭。 “唉考完试一放假,以后就各奔东西了,小星星,你到底想好了考哪儿的学校了吗?”静静吃着吃着,抬起头对着徐小燕问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想知道啊!”小雯旁边接话道。 “怎么了?怕以后见不到我了呀?放心吧,我就算飞到天涯海角也忘不了你们的。”这姑娘得意洋洋的那个劲儿吧!“想不到我的人缘都这么好啊!你们都这么关心我!” “哪是你人缘好?你没看她们都是怕你走了,以后燕大侠送吃的,她们够不到吃了!”旁边那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周蓓蓓姑娘插话道。她一向话不怎么多,只不过一旦开口,要么冷场,要么就得闹腾。 这次一句话就说的除了徐小燕之外,其他的人都乐了起来,气氛总算是好点了。 “我今天放学不想先回家,有点事儿和你说,你下午早点来等我。记住了,下午放学在这里等我就行了!”吃过饭,趁着同学们去洗刷碗筷的时候,徐小燕悄悄凑燕飞边上,神神秘秘地嘀咕道。 “什么事儿?”燕飞正切着西瓜,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说了下午你来等就知道了嘛!”徐小燕脸一红,嗔怪道。“给你留个悬念!” “嗯嗯嗯”燕飞点头。 正好这会儿同学们都过来了,他也不问了,招呼大家吃西瓜了。 女的真是麻烦,有事儿就说呗,还不说,弄的神神秘秘的。 出了校门就有点心不在焉的燕飞心里郁闷无比,一直在想着徐小燕要给自己说什么事儿。 走了一会儿,想了想干脆趁机回养牛场一趟,灌了一壶酒来了。 跑去给五哥他老爸大厨送去了! 跟木匠师傅学手艺,那是木匠师傅也想让他帮忙干活,算是各取所需;跟五哥他老爸学的手艺,还用人家东西练手,顿顿还送菜给自己,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人情。 有仇不过夜,报恩不隔天! 咱就是这么爽快的人,办事就是讲究个利索。 受人恩惠及时回报,免得人家说咱不懂礼数! (。) 第二十二章 不讲理 没放学的时候燕飞就站那学校角落里等着了,心里还想着徐小燕要搞什么鬼。 等一放学,就见徐小燕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了。 燕飞虽然迟钝了点,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姑娘还是换了衣服来的,身上穿的都是上次燕飞给买的新衣服。 “准备给我说什么事儿呢?”不等姑娘站稳,燕飞就着急问道。 “咱们去逛街吧,逛完街再回去吧?”徐小燕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红了。 这姑娘平时有什么要求都是先喊燕小飞,再提要求,难得这次说话这么细声细气的。燕飞甚至都想到了,这个语气在语文上,应该叫祈使句。当下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走在路上的时候,徐小燕走他旁边,难得的一路上都没怎说话,还得燕飞好奇道:“你怎么了呀?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徐小燕脸又一红,嗔怪道:“要你管,不想搭理你不行吗?” “哦!”燕飞自讨没趣,干脆也低着头走了。 “这边!”走到一个路口,徐小燕看燕飞还仰着头朝前走,拉了他一下。 “你不是有衣服了吗?”燕飞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边一拐弯就是服装市场了,奇怪道。 “有了怎么了?你跟我走就行了!”徐小燕低着头就朝里面走了。 走了一会儿燕飞更好奇了,这姑娘这次不看女装了,一直盯着男装店看:“你怎么看男人衣服的店啊?” “别说话,跟着走就行了。”在燕飞看来,这姑娘今天绝对脑袋不正常了,奇怪的很。 到了又一家男衣服店,徐小燕又在门口看了起来。 这个服装店的老板看她一直在看,走过来笑着问她道:“给弟弟买衣服啊?进来看看吧?” 徐小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脸一红,又点了点头,仿佛又觉得不对,忽然一转头,拉着燕飞就走开了。 一直走了好几家店,徐小燕才看中了一件短袖,伸手拿起来对燕飞道:“来站好,我比一下看怎么样!” 燕飞纳闷:“你准备给你爸买衣服吗?这都不适合老头穿?” “笨蛋,赶紧过来,给你买的。”旁边买衣服的老板娘都笑了,徐小燕脸一红,跺着脚就上来拉燕飞了。 看她那么大力拉自己,燕飞赶紧顺势过去了,生怕再耽误一下把自己身上这衣服扯破了。 徐小燕比划完,就觉得挺合适,又让燕飞试。 等燕飞试完,又开始讲价。 这一讲价简直就是天昏地暗,一直讲到最后就差三块钱的时候,老板娘死都不降价了。 燕飞都昏昏欲睡了,这姑娘还一个劲的在那里讲。 “唉别讲了,我这有钱,一会儿天黑了都没车了。”燕飞都等不耐烦了,拉了拉徐小燕,低声道。 虽然是低声,可老板娘也照样听见了,气得徐小燕一拧他:“不行,我给你买的,不要你钱。” 然后一扭头,继续和老板娘说:“就差三块钱了,你就少赚点呗!要是有钱都给你了,真的没钱了!” 翻来覆去的说,说的燕飞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一会儿看那老板娘都不想搭理这姑娘了。 一直到最后,看到老板娘真的不愿意降价了,她才垂头丧气地对燕飞道:“好了吧,人家都不卖给我了,走吧走吧,去别家看看吧!” 燕飞被这姑娘弄的都有点晕了,刚一出门,看看太阳都彻底不见了。 看着这姑娘无精打采的,燕飞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正准备跟着她继续去下一家店,那个老板娘在后面喊住了他们:“行了行了,你们俩回来吧!都该关门了,最后一个生意,便宜给你了!” 徐小燕一回头,脸上的惊喜不言而喻:“按我说的价格吗?少三块钱啊?”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赔钱给你了,回来吧!” 徐小燕有些不好意思的跑上去,然后开始掏钱,燕飞一看就明白为什么这姑娘要一直要讲价了。 不但他明白,老板娘也看出来了。 这姑娘掏出来的基本都是零钱,连一毛的钞票都有,叠的整整齐齐的,不多不少,刚好就是她刚才一口咬定的价格。 这下轮到老板娘不好意思了:“你还真就这么多钱啊?我以为你是和别人一样讲价的呢!嗯,来我给你找个袋子装着吧!” 徐小燕拿着衣服出了门,也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怎么的,脸红扑扑的,一转头塞给燕飞道:“给你的,记得爱惜点穿啊!” 燕飞接过衣服还迷糊:“你哪儿来的钱啊?” “要你管!”这姑娘今天不是一般的奇怪,一看燕飞那迷糊的表情,开口就和吃了火药似的。不过说了话之后,自己也觉得不大合适,又解释道:“你不是给我送吃的吗?她们都跟着我吃了,平时就经常帮我打饭,我就有钱了啊!” 这也叫有钱?一件短袖都买不起! 还好,燕飞这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想。 他也知道,这姑娘平时日子过得够紧巴巴的了,家里父母肯定不会给她太多饭钱的。也就是燕飞经常给她送好吃的,现在看着才长了点肉。 能有这点钱,也就是别人帮她买饭,自己从饭钱里省下来的。要不是这样估计她想有这么多钱,就得到猴年马月了! 而且都不用想就知道,本来这姑娘就抠门了,这下肯定是更抠门的不得了啦!也不知道得省多少天,才能有这么点钱的呢! “我都有衣服穿的。”好歹给自己买衣服了,燕飞也不好意说别的,只好没话找话说了。 “那是你自己的,这是我给你买的,不一样。”徐小燕瞪了他一眼。“反正给你买过了,你记着就行了。别说我没给你买过衣服。” 这话真奇怪,燕飞干脆都不想了。 走着走着,这姑娘又嘀嘀咕咕道:“其实想给你买件袄的,不过现在没卖的,再说有卖的我也买不起,就只能买这个凑合了。” “凑合什么啊?夏天谁买袄,疯子才夏天穿棉袄。” “你本来就是个小疯子,就给你买了怎么啦?反正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买,买了就让你穿,哼!” “”燕飞没话说了,这姑娘今天发疯了,咱不和她计较了。走出来服装市场停住了:“天都黑了,没车了,怎么回家?” “没车刚好走回去。”徐小燕这会儿也开始恢复本性了。“燕小飞,你不是经常走小路来回跑吗?今天我跟你去看看,你给我送饭都走的什么路去!” “走路啊?还要趟河的啊?要不你先回学校住一夜,明天早上咱们再走?”燕飞迟疑道。 “你都能经常走,我为什么不能走。就是天黑才走路回去,我就是要走!”姑娘又开始不讲理了。 “哦!”燕飞都习惯了。“那先吃饭去吧,吃点饭再走。” “行啊,就这旁边吃点吧!”徐小燕点头同意。 两个人吃完饭,燕飞掏钱付了账,刚一出门,徐小雅又嘀咕道:“看不出来你挺有钱啊,兜兜里那么多钱!给我五块钱!” “啊?”燕飞愕然,这话风转的也太快了,让他都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给我五块钱啊!我准备高考用的文具呢!准备买瓶好点碳素墨水,还有”姑娘一张嘴就说了一串,说的燕飞一愣一愣的。 傻乎乎地掏出钱给这姑娘,接过钱后这姑娘理所当然地道:“记住了,今天我都给你买过衣服了以后我买东西就问你要钱了。” 我也没让你给我买啊?再说你这都是什么道理呀? 这句话又是心里话,燕飞这会儿直迷糊呢! 嗯,她给我买了一件衣服,买衣服讲价半天不要我给钱,这会儿这么理直气壮的要钱,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 燕飞心里那个不讲理的姑娘,似乎心情还挺不错,路边行人少的时候,还小声哼着歌。 (。) 第二十三章 过河 徐小燕又回学校背了个小包出来,还把裙子换成了裤子,然后才和燕飞出了县城。 慢慢地,离开大路之后,路上可就没什么人影儿了。 明显的徐小燕这姑娘走着走着,就自己开始疑神疑鬼了:“燕小飞,你晚上经常来回跑,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啊?” “有啊,遇到的有小偷,还有个是偷油的,你不是都知道吗?那新摩托车的事儿,就是那个偷油的给我送来的,还有把可好看的刀。” “哎呀!谁问你这个了?”徐小燕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是说,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鬼啊怪物啊什么的?你没听说过,咱们镇子边上以前出现过妖怪吗?” 夜里面的田野里,除了田间地头水沟里的蛙鸣虫叫,一片静谧,周围的庄稼地随着风还发出梭梭的声音。这姑娘自己说着,也不知道在脑子给自己补充了什么画面,说完赶紧又往燕飞这边凑了凑。 “没有!”燕飞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句话绝对是真的,真的从来没见过什么怪物。 一般都是不小心被别人看见了被人叫怪物。 要是没弄错的话,好像以前镇子边上传说的妖怪,就是咱刚会变大翼龙的时候,练飞行搞出来的。 “真没有啊?”这姑娘还是有点觉得有点害怕,又往这边凑了凑,干脆抓着拉着燕飞的胳膊了。浑然不知自己抓住的这位,才是那个会七十二变的大妖怪。“你经常黑灯瞎火的外边跑,不害怕吗?” “不怕!”这个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有什么好怕的啊? 然后心里嘀咕:我绝对没骗人,一般都是别人怕咱。有被吓得给咱“送枪”的,有“送摩托车”的,特别是那个“送摩托车”的偷油贼,都吓成神经病了。 一路上徐小燕没话找话说着,慢慢的也就不害怕了——实在是燕飞太淡定了,这条路差不多哪儿有废弃的兔子洞他都知道,走起来不知道多熟悉了。 走着走着就到河边了。 看着徐小燕在挽裤腿准备趟河,燕飞想了想道:“河里面一高一低的你也不熟悉,我背着你吧!” “啊?”徐小燕一怔,然后突然脸一红。“好呀,你背的动吗?我可比你还高呢!” “没事儿,上来吧!”燕飞扎了马步,等着徐小燕上来。等了一会儿看这姑娘还不上来又催促道:“快点呀!” 等徐小燕上来,燕飞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身子真软!” 这是真心话,特别是背上软绵绵的,他还故意挺了挺身体,觉得挺舒服的。 “你要死啦!”正准备趟河的燕飞也看不清后面徐小燕的脸色,不过身上被拧的倒是挺疼。然后就被吩咐道:“不许说话,赶紧走!” “拧我干啥?”燕飞不满地抬脚下水,顺着记忆中比较平坦的河道,开始朝前走。 河水哗哗,寂静的夜里就只剩下哗啦啦地蹚水声。 走着走着,徐小燕忽然开口道:“燕小飞,你还记得不记得小时候,你老是一发呆,我就背你回家的事儿吗?” 燕飞:“” “说话呀” “你不是不让我说吗?” “你那我现在让你说了!” “不记得。我都发呆了怎么会记得,记得也是有时候醒过来,已经在你背上了。” “不记得拉倒!哼!” 姑娘哼了一声,不准备搭理他了。 只不过刚走两步,又忍不住了:“那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把你棉袄里的棉花掏出来,给我塞鞋子吗?” “忘了。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啊?害我回家挨揍,你还记得怪清楚啊?听着我挨揍你美的不行了吧?” “是啊!美的很呐”姑娘幽幽地说道,然后还来了一声长叹。 “就知道你幸灾乐祸!哼!还不是看你脚趾头冻坏了才给你的,真不知道好歹!”燕飞不忿。 “傻瓜” “你才傻!” “你就是大傻瓜!” “你才是唉呀,你咬我耳朵干啥,我是我是还不行吗?”燕飞吃疼,喊道。“好了,过来了,下来吧!” “活该!哼哼,不下,就不下。以前我背你的时候,我就想了,等你能背的动我了,我就让你背着我跑,哼哼,现在被我等到了吧!”这姑娘说着话还在燕飞背上磨牙,不知道这想法都攒了多久了。 燕飞撒腿就跑:“你要不怕墩儿,就别下来吧!” “啊”徐小燕被他的猛然加速跑动,下意识的喊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咯咯地笑了起来:“跑吧,跑吧,累死你算了” “不累!” “你是牛啊?背个人还不累?”其实燕飞只不过是小跑,在背上的姑娘并不觉得有多颠簸,不然也没有心情这么说。“我以前背你的时候,觉得你就像个小猪死的,死沉死沉的。” “你又不沉。”燕飞小跑着还能说话,还加了一句:“你身上这么多肉,怎么觉得一点都不沉呢?” 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身体,还下意识地两手抓了两下。 能没肉吗?他背上扛着的地方,手里抓的地方都是姑娘身上肉多的地儿。 “燕小飞,你要死啊!”姑娘像被什么咬了似的尖叫了起来。 “咋了?” “你哼!”姑娘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趴在他背上趴了一会儿,又小声道:“累了吗?累了我下来走吧!” “不累,没事儿!”燕飞放慢了速度,在田间小路上慢慢地走了起来。“你都走这么远路了,肯定累了,我再背会儿。” “我也不累。就是想让你背着!”姑娘说着话,慢慢地把脑袋低了一下,轻轻地嗅了一下。然后觉得脸太烫了,又把脸贴在了他肩膀上。梦呓一样地嘀咕:“你身上都没怎么出汗啊?” “那是,我比牛可厉害多了。”燕飞得意洋洋。 我还会变恐龙呢,牛算个啥?再说背个人算啥,能有那禽龙的大腿重吗? “哼,傻牛,不知道累啊?” “没听说过吗?没有累死的牛,只有愚死的汉。”燕飞继续显摆。 “笨,歌词都记错了,那叫没有憋死的牛,只有愚死的汉。你就是!哼,迟早看你得笨死!” “反正就那个意思,谁爱听那软绵绵的歌儿?” “哼,记不住了就狡辩。我累死你,谁说没有累死的牛,我今天就累死你。”姑娘说着使劲往下压,发现没办法,干脆用下巴压着燕飞的肩膀用力。 “别闹,嘿嘿,你头发都蹭的我痒痒了。”燕飞被她弄的脖子上都不舒服了。 “就闹,累死你累死你。”姑娘说着说着不知道想什么了,忽然脸红了又红。“你知道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儿不知道?嘻嘻我给你说了,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周蓓蓓,每次说话都特流氓,我们宿舍的人都被她带坏了!” “不知道,反正背着你累不死我!”燕飞都不知道这姑娘傻乐什么。 “所以说你是个小傻瓜。哼哼!”姑娘用鼻音哼哼道,然后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你就背着我背回家吧,真舒服!” “嗯!”燕飞嗯了一声,迈开大步朝家里走去。 夜风微微,带来带来田野里的味道,有不知名的花香,在暗夜中浮动。 “燕小飞” “嗯,啥事儿?” “没事儿” “” “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从此好好珍藏”刚小声唱了两句,姑娘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下面的就没有唱歌词了,只是小声哼哼着。 燕飞毫无察觉地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觉得背上的姑娘不吭声了。 回头一看,这姑娘脑袋就垂在他肩膀上,月光下白皙的鼻翼微微随着呼吸起伏着,长长的睫毛,随着燕飞的走动,偶尔颤动一下。 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 第二十四章 酒换的玩意儿 “嗯?” 徐小燕睁开眼睛的时候,瞪着房顶看了半天才觉出不对。 然后意识慢慢清醒,开始回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 昨晚上在燕飞背上睡着,被他背着回来,到了养牛场她自己才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被燕飞放在床上,衣服也没脱就倒头大睡。一觉到现在,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边,太阳都老高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在路上的大胆和放肆,她腾地一下扯起了被单捂住了脸,也不管燕飞的东西脏不脏,一个人捂着脸在床上翻来翻去的。 让燕飞看见的话,肯定得问她是不是肚子疼。 “鬼迷了心窍了!”折腾好半天,才听这姑娘嘟囔了一句,然后红着脸起了床蹬上鞋。 再想想昨晚上好像没记得自己脱鞋,估计还是燕飞给脱的,顿时脚都有点不自在了。 在房间里定了会儿神,才有点偷偷摸摸地打开门,向外边看去。 门响声立刻惊动了外边的四只大狗,立刻摇晃着尾巴,朝她走来。 “大懒虫,睡到这时间了才起来。”燕飞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锅里面有饭,赶紧吃饭吧!你今天还回家不回了?要是不想回了就在养牛场等着,明天我们就去看考场了。” “嗯,一会儿再说吧!有什么饭啊,我都饿死了。”本来还担心燕飞有什么异样的姑娘,看到燕飞好像昨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顿时就放下心来。 心里似乎又有些小失望,好像觉得燕飞应该说点什么,可自己都不知道想让他说什么。 不过这一切在掀开锅盖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几样颜色各异的小菜,素的荤的都有,青椒西红柿黄瓜,还有根本吃不出来是什么的荤菜,热炒的凉调的挺齐全的。 看着燕飞过来也盛了碗稀饭,徐小燕惊讶道:“你也没吃饭呢?” “没呢!等着你啊!”燕飞随口答道,边说边从旁边给她递过了一双筷子来。 “嗯!”姑娘心里顿时就美得冒泡。也不是那么傻吗?一大早就准备这么多好吃的,还知道等着自己一起来吃,真是美死了。 她当然不知道燕飞这是才“拜师学艺”归来,正新鲜着时刻准备着试试手艺呢! 昨天半夜杀了只盗龙,从盗龙身上弄的各个部位的肉都有点,然后自己试着独立做菜呢! 至于青菜,都是菜园岛上的,都是第二茬了,像西瓜现在吃的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种的了,反正看有空地了,就在吃完西瓜后顺便扔几个籽埋上,简单的很。 现在又不打算卖菜了,不需要种太多,青菜随便种点,就够平时自己吃了,还能给旁人送点。 在徐小燕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中,燕飞收拾完厨房,和她来到卖酒的房间。 林玉梅的女儿方小青在这屋里坐着写暑假作业呢!看见他们俩进来,脸一红,对徐小燕招呼了一声,就低着头拿着作业本走了。 弄的徐小燕也不好意思了,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可就是浑身不自在。 不过这姑娘一向是恢复的快,一会儿就又开始叽叽喳喳了,也不说回家的事儿了。反正平时看着一挺文静的姑娘,一到燕飞这儿,那就有说不完的话,不用你回话她自己都能说上一整天不歇气。 一直到快中午,林玉梅过来问做不做两人的中午饭,这姑娘才跳了起来:“哎呀,我还得回家呢!” 然后腾腾腾地跑隔壁背上背包,说什么都要走。 燕飞只好推出摩托车,送她回家。 还不让直接送到家,离老远的地方就下了摩托车,自己背着小包回去了。 剩自己一个人了,燕飞也懒得做饭,主要是昨天晚上要喂几只狗,自己半夜也吃过一顿大餐了。 三只菜园岛的小狗跟着燕飞,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可是这段时间养牛场的四条大狗就倒霉了,林玉梅也就是给它们喂点剩饭什么的,好几天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 所以昨晚上回来之后,等徐小燕睡着了,他就在隔壁房间里,进了菜园岛杀恐龙炖肉了。 吃过饭刚上前边过来,就见林玉梅也跟着过来了,还没到门口就开始招呼他:“小飞啊,有个事儿给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啊?” “那个,昨天有个来买酒的老太太,她家里面就一个儿子还是瘫子,儿媳妇带着孙子也跑了。人老得走路都不利索了,不说割草了,就是能割也拉不过来。她拿了点袁大头来想换点酒,我看老太太怪可怜的,就没等你回来做主了,给她灌了一壶酒。”林玉梅吞吞吐吐道。 “给了就给了呗,要人家东西干啥?就几斤酒不值啥钱。”燕飞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一听就这事儿,摆摆手就没当回事儿。 “就知道你这么说,不过老太太说了,白给的不要,非要留下。我想着留下给你当个玩意儿,也就先收下了。我知道她是哪村的,老太太怪不容易的。以后打听一下要是这酒有效果,能给他儿子治好一点,也不算白要她东西不是?”看燕飞没怪她,林玉梅说话也溜多了。 相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多少了解燕飞了,不是那种吝啬鬼,一毛不拔的性子。 像这种帮人的事儿,没几个钱,偶尔私下做一次主张,就当帮燕飞买个好名声了。 燕飞别的没在意,就是一听说是能当个玩意儿的东西,就来了兴趣。 接过林玉梅给他递过来的一个花布小包,打开一看,呵,还真不少,二三十个呢!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还有两个黄色的。还别说,这袁大头保存的挺好的,不论是黄的还是白的,阳光下一照,都还带着反光呢! 燕飞就乐了:“这是不是就是电视上那汉奸用的,收买叛徒用的玩意儿啊?这还颜色不一样呢?”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抓了一把,在手里上下抛着,嘴上念念有词:“你滴,给黄军办事,好处大大滴” 也就是这会儿,燕飞才像是有了点他这个年龄的少年,该有的爱玩劲儿。 林玉梅暗自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是好心办事,可她还是有点怕一向神神秘秘的小老板不乐意。一壶酒五斤加上壶钱,得二三十块钱了,就换了这么一堆没用的袁大头来,万一燕飞不要,那就是她好几天工钱了。 林玉梅一走,燕飞自己玩了一会儿袁大头也没意思了,正想打瞌睡呢,就见徐小燕姑娘背着包又来了。 姑娘离老远见他就嘿嘿直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马尾辫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笑的两眼都眯起来了,和个小狐狸似的:“我给他们说了,今天下午就回学校准备考试了,然后就跑出来了。” 燕飞一听,跟着也嘿嘿乐了起来。 (。) 第二十五章 看你抓鱼 “看看这是什么?”燕飞拿出袁大头,让徐小燕来看。 “呀?”徐小燕惊呼了一声,然后接过去一看,立刻就知道了:“这个不是袁大头吗?你哪儿来的呀?” “有人来买酒,没钱给又干不动活,拿这个换酒的。”燕飞解释道。 “呀,听说这是银子做的呀?还有黄色的,这不会是金子吧?”徐小燕说着,拿起来一枚黄色的,试着在上面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惊奇又有点遗憾地道:“挺硬的呀,好像没留下牙印?看来不是金子的了” “废话,你那力气能咬的动吗?”燕飞不屑道。 “真好看!可惜了,要不然咱就发财了啊!”这姑娘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简直都有点爱不释手了。 燕飞纳闷的很,有那么好看吗?不过看她喜欢,也就随她了。 过了一会儿看她还拿着玩,干脆道:“都送给你了,别看了,回去拿着自己慢慢看吧!” “真的?”徐小燕眼睛一亮,刚想说要,随后一想又改了主意。“算了,我要这也没用,你收着吧,反正我想看了就问你要。” 过了一会儿再一次改主意了,攥着手里的那枚黄色的道:“要不我拿一枚这样的吧,也不知道是不是金的,拿着玩好了。” 燕飞懒洋洋地躺藤椅上,看她自己在那嘀嘀咕咕。 等了一会儿她又全部包起来递过来了:“算了,你都收着吧,我拿了也没地方放。” “哦!”燕飞不置可否地接过来,忽然有了主意。“要不我给砸个眼儿,用绳子串起来你挂脖子上,想看就看,不想看也不怕掉了!” 一想就觉得这主意不错,拿起来一枚就开始找锤子钉子,准备开个洞穿绳子了。 “别啊,你这砸下去不就全坏了吗?。我有办法,看我的。对了,你这有线吗?”徐小燕赶紧阻止了他,实在是他找半天没找到钢钉,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大铁錾子,看着太吓人了。那个要是砸个洞,圆币就变成圆环了。 “什么线?” “就是最结实的那种,还得细点的。” 燕飞想了想,在屋子里扒拉来扒拉去,还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来了主意,告诉徐小燕自己去隔壁屋找。然后一转身,再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盘钓鱼线。 这线还是挺早的时候买的,准备钓鱼的,结果到现在一次鱼还没钓过,线都没用过呢! 徐小燕拿着线,然后在一枚黄色的袁大头上缠来缠去,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挂坠。然后招呼燕飞道:“来试试,看好不好看!” 燕飞无奈地伸过头去,让她把吊坠挂自己脖子上。 还别说,真好看,这钓鱼线是带色彩的那种,颜色不重,可又刚好能看出来,是那种论美观绝对合格,但是专业钓鱼人士都不选的那种。 “嗯,还不错。这个你就挂着吧!我要另一枚,咱们两一人一个,记住了,不许不戴啊!”徐小燕美滋滋地,然后依样给自己也做了一个,挂自己脖子上。 “不行,这线太细了,挂脖子上难受,我再重新做一下。”刚一试又不满意了,把两人的吊坠都拿下来,又开始收拾起来。 等到她把线都用棉线又加粗一遍,燕飞都开始打瞌睡了。 吊坠刚戴上,她自己傻乐了一阵子,又没事儿找事儿干了:“你去抓鱼给我看吧?” “抓鱼啊?”燕飞为难了。“你想吃吗?回头我再去抓行不行?” 他现在不变化的时候,可以撒开两条腿追上野兔,可是下水里就没这本事了,想抓到鱼不变成小鳄鱼根本不行。 “不行,我就要亲眼看看你抓鱼怎么了?不行啊?你不是吹牛吧?天天说鱼都是你抓的,现在让你抓又不抓了?”徐小燕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他。 “哼,是不是我抓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知道这姑娘是在用拙劣的激将法,燕飞还是中计了。“不过我要下河里可是得脱光了才行的,衣服碍事,你要看吗?” “看!啊,呸呸呸”徐小燕接口之后,又连着呸了几下。“我说看你抓鱼,可不是看你不穿衣服。” “那走吧!” 两人也不管这酒铺了,直接从养牛场中间朝三岔河口那边走去,后面还跟着摇头摆尾的四条大狗。路过内院的时候,顺手提了个桶,然后让林玉梅去前面看着酒铺,就直奔河边了。 到了河边,燕飞交待道:“我下河里面一个猛子能在里面好久的,你可别着急了。” “行啊行啊,赶紧下水吧!等等,等我转过身再脱衣服,下到水里了再喊我看啊!”姑娘说着就转过身,等着燕飞下水。 燕飞的速度多快呀,几乎一眨眼,就听到噗通一声水响,接着就听到了他的喊声:“好了!” 徐小燕回头,看见燕飞正站水里面,朝着她乐呢! “快去抓鱼,我要亲眼看看你怎么抓的。”这姑娘也不害羞,在岸上大声喊着。 “好啊!”燕飞答应一声,一低头就潜入水中不见了。 徐小燕瞪大了好看的眼睛,一个劲地盯着河面,好像能盯出花儿一样。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这地方三条河交汇,河水混合之后,另外两条没被污染的河水也没那么清澈了,再加上这还是燕飞特意选的地方,河水够深,根本看不到人在底下干什么。 徐小燕看着看着,河面上一直没有动静,逐渐地,就开始着急了。 她本来以为燕飞说一个猛子能很久,也就是比正常人稍微能多待在水底一会儿,可这么大一会儿都没动静,不担心才怪。 两人敢来这里抓鱼,本来就是看中的这地方周围都没人。可这会儿剩这姑娘一个人在河岸上,举目四望,宽阔的河面上就给人空荡荡的感觉,再加上除了身边四条狗,周围没有人烟,只觉得那个时间过的越来越慢了。 本来还站在树荫下的姑娘逐渐就站不住了,慢慢地走到河边,一个劲地朝着河面上张望。 其实真没多大一会儿,燕飞对这片水域也熟悉了,哪里有鱼窝,哪里没有鱼,早就摸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是这次是为了挑一条大点的鱼,才浪费了点时间。 结果就多耽误了那么一会儿,等燕飞拿着鱼从水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只见这姑娘满头大汗地在河边走来走去,不住地还朝着河里面小声喊着,好像她那么小声的喊燕飞能听见似的。 看见他出来,姑娘根本就无视了他手里举着的大鱼,盯着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使劲打量道:“你没什么事儿吧?怎么那么久都不出来呀?我都准备大声喊人过来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 第二十六章 文青少女 “嘿嘿,没事儿,给你说了,我在水底比鱼都厉害,能待可长时间了。”燕飞被一连串的质问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心想反驳几句,可看就这么一会儿,这姑娘满头大汗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说了。干脆把手里的鱼扔了上去。“接着,给你大鱼,放岸边等我再抓一条来。” “不许抓了!”徐小燕大声喊着他,看也不看那条鱼。“不许下去了,你下水底那么久,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河里有什么危险?没事儿的。那要不我再给你摸点螃蟹,晚上咱们吃油炸螃蟹?”燕飞满不在乎地道。 就是,就这么个小河,里面最危险的,估计就算是半米来长的小帝鳄了,除此之外,根本没什么称得上的危险的。 想想也是,除了那条污染的河,其余这两条河从无数个村子边上流过,几乎每一段都有人在河里扑腾,会有危险才怪! 徐小燕也就是刚才太着急了,才担心有事儿。这会儿想了想,就知道自己有点担心过头儿了,当下点点头道:“那你就在这河岸边上摸吧!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还好这附近的河岸都是又高又陡的土坡,哪怕河边的水也够深,不然什么都没穿的燕飞,可不好意思当着姑娘的面就这么摸螃蟹。 摸螃蟹对燕飞来说,比捡的都快。 捡东西还得弯腰呢,这就是顺着水游着,凭着眼光观察河边水面附近的洞穴,绝对是十拿九稳。 刚摸了两个螃蟹,准备给徐小燕扔上去呢,一看这姑娘正低着头,和地上的那条鱼“搏斗”呢! 四条狗还在旁边汪汪叫着给她加油,看那样子要不是以前被燕飞揍得长了记性,都恨不得上去帮她咬上一口了。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了你转过身,我上去。” “不用了,看我的。”徐小燕继续和那条鱼“搏斗”。 就算是燕飞特意挑选的大鱼,其实也不过是五六斤的样子。可是鱼在地上蹦了一会儿了,身上黏糊糊的,还沾满了土和草叶,真不好抓。 她半天都没抓到鱼,也就不用抓了——鱼离了水还能蹦跶多大一会儿,这会儿自己就蹦不起来了。 燕飞都笑得肚子疼了,也不敢给她扔螃蟹了,喊她道:“行了,鱼都干死了,不用放桶里了,你把桶给我,我自己提着装螃蟹。” 徐小燕不乐意地瞪着眼睛,把桶给他扔了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装了小半桶螃蟹。 这地方以前燕飞下来也没怎么逮螃蟹,别的人也很少来这片儿玩。水太深,离小镇又比较远,熊孩子们懒得跑这边来,也就没人摸这里的螃蟹。 “够了够了!”徐小燕在岸上开始喊起来了。 从一开始摸到螃蟹,这姑娘就开始欢呼,连带着狗也跟着兴奋地汪汪。还乐此不疲,每看到燕飞摸一只,就得喊上两嗓子,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 就燕飞这摸螃蟹的效率,换个人来看的话,保证没几下就提不起来兴奋劲儿了。 摸螃蟹的乐趣不在螃蟹,而在于一个“摸”字。首先你要找到洞穴,然后在摸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有当你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之后,才会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里面有螃蟹,这是惊喜;里面是空的,这是失望;里面有癞蛤蟆,会有种被恶作剧的快感;里面有蛇,那就是惊吓了;如果是水面上方的洞,摸到老鼠都不稀奇 摸螃蟹玩的就是这惊喜失望惊吓,实际上在摸螃蟹的那个人开始伸手进去的时候,旁边看的人都跟着把心提了起来。当手探进去得到结果之后,那种发现螃蟹的欣喜,被蛇惊吓或被癞蛤蟆恶心,最终都是收获的种种快乐。 所以说,像燕飞这样的,摸螃蟹和捡一样的,连个悬念都没有,有意思吗? 可这姑娘就能从头美滋滋地看到尾,开始还数着数,数着数着自己都数乱了,还高兴的和个什么似的。 燕飞就纳闷了,穿好衣服拎着桶提着鱼,走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这姑娘:“就摸个螃蟹,你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徐小燕一甩马尾,头一抬:“你懂什么?我是在走进你的世界,分享你的一切,感受你的所有” 燕飞默然 这是文艺女青年的世界,他现在不懂,将来也未必能懂。反正人家说了,自己听着就是了。 拎着回去两个人玩闹着,就把这半个下午的收获变成了晚餐。 当然是吃不完的,一大半都给厂里面其他人分过去了,两个人只少做点就行了。 燕飞倒是能吃,可是怕吓着这姑娘不是? 厂里面其他人都自觉的很,他们两个不去招呼人家,都没一个人来打扰这两个。只有几条狗没皮没脸地跟着他们俩。 晚上的时候,徐小燕理所当然地抢占了燕飞的房间,燕飞则是被安排去睡他的宝贝藤椅了。 不过不大一会儿这姑娘就跑过来喊燕飞了:“燕小飞,你自己都是怎么过的呀?都没蚊香吗?蚊子都咬死我了!” “有啊!昨晚上我都给你点了你不知道吗?”燕飞郁闷。 还真有,只不过就在床腿里面扔着,谁能找得到? 主要是他自己从来不用,夏天晚上有时候干脆不睡,有时候睡菜园岛山洞。就是睡房间里,也多半是后半夜,都凉快了,裹着被单子就能睡,反正他皮粗肉燥,没感觉到有蚊子咬自己。 点上了蚊香,这姑娘也不睡,看燕飞要走,就喊住了他:“燕小飞,你去搬着藤椅过来这屋,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说着话我才能睡着。” 好吧! 燕飞就无奈了,搬着藤椅过来了。 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这姑娘再说,说着说着自己就先迷迷糊糊睡着了。 燕飞一向是睡得晚醒的早,早早地起来去喂狗做饭炒菜,等什么都弄好了,那姑娘才刚刚醒来伸着懒腰过来:“睡的可真香。我还以为你这挨着路睡不好呢!其实也没大影响啊!” 现在小镇上哪儿有那么多车赶夜路啊,基本上都听不到车响,当然不会影响睡觉了。 吃过饭就准备去县城了,上午还要准备一下,下午领了准考证看考场。明天开始,就是让无数家庭都魂牵梦萦的高考大会战了!(。) 第二十七章 高考大会战 安静的考场里面,只有沙沙沙地笔尖和考卷的摩擦声。 “噗嗤”忽然,一个女学生的笑声突兀地冒了出来。 声音并不大,不过在这安静严肃满是紧张气氛的考场里面,已经和活见鬼差不多了。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扭头朝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没有发现到底是谁笑出声来的。 一直到监考老师都出声提醒了,还有学生不忿地朝那边看去,似乎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盯出来是谁刚才笑的一样。 也是,这样的考场上,这么热的天气,能够不紧张的冒汗,那就是镇静过人的考生了。大部分学生都是额头冒汗,不时还有人顾不得课桌上坑坑洼洼的,在桌面上使劲地蹭着手掌,只因为手上汗水太多,会影响答卷。 这个时代的一场高考考试,不但是个人的考试,身上还背负着改变祖祖辈辈命运的希望,都牵系在这场考试之中。对于大部分农家贫困学生来说,过了,鱼跃龙门;不过,好多甚至没条件复读,只能回去重复祖祖辈辈的命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地上辛劳一辈子。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监考老师站那里说笑话,都未必能有考生笑出来,何况这突兀到有点诡异的笑声呢? 只有那两个监考老师才知道谁笑出来的,等众考生都在朝那个方向张望了,这两个监考老师才不约而同地对着那个方向的某个女生,用眼神警告了一下。 一个教室里考生并不多,两位老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生了。 从一开始进考场,别的考生没有不紧张的,就算是自信满满的,也会被这紧张的气氛影响。就这姑娘进来的时候美滋滋地,好像逛街似的来了。 发完试卷后,别的考生都是检查来检查去的,还是这姑娘,刷刷刷地不等老师说话就动笔了。 其实看考卷就能看出来,好多考生平时的字并不差。可考卷上最先写的,都是写过不知道多少遍的班级和自己姓名,一个个写的都是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都是好的,甚至还有一紧张写错了的。 等答题的时候,差距就更明显了。 别人都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的答题,只有那姑娘一个人写的特别快,简直是运笔如飞,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在一个个题目下写上答案。 这样的考生要么是自暴自弃准备胡乱写的,要么是心理素质强大到连两位老师都自愧不如了——他们来监考还战战兢兢的,生怕有考生出什么问题呢! 没错,这姑娘就是徐小燕同学了。 她运气好,分考场就分到了本校,考场也是熟悉的教室,再加上还有自己心中的某个原因,所以轻松地很,根本不见半点紧张。 一开始草草地扫了一下卷子就开始答题,然后看到最后的作文题目的时候,就不小心笑出声来了。 这年的作文题目刚好是两幅漫画,让写议论文的。 漫画自然是搞笑的,都是讽刺敷衍了事的,一个漫画上面就是一只大手,少了个拇指,题目是给六指做整形手术。这个不算惨,才错一个手指头,另一个更惨:是一个病人被截掉了右腿,可漫画上标明了手术是左腿截肢,漫画题目叫截错了。 这姑娘一看这两幅漫画就没忍住,结果差点被全考场的考生围观,幸亏反应快赶紧假装答题,半天都没敢抬头。 装模作样了半天,偷偷看看周围都没人注意自己了,这才定了定神,开始动笔写作文。 依然是很快。 六百字的作文,感觉完全没发挥出来水平呀! 意犹未尽地放下笔,检查了一遍考卷,看了看周围埋头苦思冥想的考生们,就开始坐着发呆了! 不但发呆,还傻笑! 心里想着某个傻小子,不知道他听到我的志愿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傻点!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沮丧,那个傻瓜多半不会觉得有什么惊奇的,反正依着他的想法,只要是个大学就行了,才不管你什么大学什么专业,是个大学生就行! 一想到这里就又想生气,忍不住嘴里嘀咕了一句:“傻瓜!” 被这姑娘念叨傻瓜的燕飞正坐在树荫下,正无聊地抱着一个大西瓜,然后拿着个小刀,在上面刻花呢! 把西瓜这儿掏个洞,那儿掏个洞,一会儿弄成了大大的傻笑脸来,自己看着还嘿嘿满意的不得了。 高考的每个考点都是除了考生,不能让其他人进去的。里面还有巡逻的,所以他这次就没翻墙进去了,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大门外的树林里待着。 这地方燕飞熟悉的很,早就找了个好地方,保证太阳从早到晚都晒不到。然后摆着小桌拿了个小板凳,还准备了个大西瓜,等徐小燕考完试出来吃的。 考试前是不敢吃的,不然一会儿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来陪考的考生家属并不多,农村来的考生都是提前来,然后住在招待所里面,考试根本没有家人陪同。只有家住县城的,才会有一些家长陪同考试。 别的家长都是站那里焦急不堪,一会儿盯着手表看,一会儿盯着学校大门口看。就燕飞这厮,把个西瓜另一面也雕成了花。 一边雕还一边从里面掏出来点西瓜瓤吃,羡慕的周围的那些家长们眼馋不已,有的都开始咽口水了。 这学校离大路还有段距离,这念头做生意的也没那么灵活,没人来这里卖东西,他们渴了饿了想吃东西都买不到。 等到燕飞的“西瓜花”彻底完工的时候,徐小燕刚好蹦蹦跳跳地从学校里面跑出来。 跑到燕飞前面,刚来了一句:“呀,燕小飞,你还挺厉害的,西瓜都能刻出花来哎” 话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燕飞手起刀落,一刀就把西瓜劈成了两半。 “你我都还没看清楚呢,别切了,我看完了再切!”徐小燕气的不行,这家伙手也太快了。 “说晚了!”燕飞一边说一边连着几刀,就把这西瓜切成小块了。“快吃吧,进去的时候让你吃不吃,渴了吧!” “算了!”看他已经把西瓜切好了,徐小燕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们的考试作文题目可逗了” 燕飞听着这姑娘嘀嘀咕咕讲述自己考场的出糗经过,这时别的考生们才慢慢开始从学校出来,好多认识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凑在一起,在讨论考场得失了。 (。) 第二十八章 简陋夏令营 别人考完试都是忍不住患得患失的,徐小燕这姑娘躲树后面,吃的满嘴西瓜汁,燕飞都看不过去了:“你不去找人对一下答案吗?” “对什么呀,都考完了。等分数下来就知道了,现在浪费感情浪费功夫,我都渴死了!”徐小燕满不在乎地道。 “你不是要报什么燕京大学的吗?我听说可不好考的很。”燕飞纳闷,前几天还见她挺关心这个问题的,这两天也不提了。 “要你管,哼!”姑娘一嘴咬在西瓜上,恶狠狠的样子让燕飞都觉得那是在咬自己的肉。“报个你找不到的学校,让你找不见我,哼哼” 这姑娘就这么一副准备玩到吃午饭然后等下午考试的样子,还是燕飞没法,劝她回宿舍赶紧准备准备下午的考试,好说歹说才用中午给她准备好吃的打发走她。 燕飞感觉再迟钝,也察觉到这姑娘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刚才,还有一个考生一出了学校大门,就嚎啕大哭的,周围一群人劝都止不住。 要说徐小燕这姑娘前些天还算正常,燕飞也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可今天这么奇怪的放松,就让他都有点不放心了。 能连燕飞这样的都感觉不正常,可想而知那不正常得到什么程度了。 燕飞等姑娘磨磨蹭蹭地进了学校,就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这姑娘准备吃的了。 主要还是准备菜,学校食堂这两天都在加班,特意为本校的高考考生们准备饭食,就是怕在外面吃的不卫生了,影响了考试成绩。 当然那些在县城本地的就不用了,人家回家吃更好的。至于说乡镇高中来的,那就只能自己找地方解决了,尽量注意找放心点的饭店吃饭好了。 燕飞倒是想让徐小燕这两天去他爸妈那里吃饭,可一看姑娘不太好意思,就不提这茬了。反正就两天时间,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今天可就不用翻墙了,难得的可以提着饭菜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进去了。 还是老地方等着,不打一会儿就见一群姑娘们跑过来了。 学校人少了,也快放假了,这些姑娘们也越来越不顾忌形象了,都是嘻嘻哈哈地和燕飞打着招呼。 天热要吃清淡的,燕飞除了准备肉食,还特意准备了几样素菜。 吃过饭别人都匆忙忙地走了,徐小燕还磨磨蹭蹭地不走,非要和燕飞一起在外面玩意儿。 燕飞没法,看这会儿也有不少学生在小树林复习,只好和她商量,让她也去宿舍拿了书过来在这儿看,说了半天,她这才去拿了课本资料的过来。 本来燕飞还是对这姑娘挺有信心的,觉得她肯定能上大学,可这会儿楞是被这姑娘弄得提心吊胆的。 看着书也不安稳,一会儿偷偷摸摸地踢踢燕飞,等燕飞去看她了,她又装模作样地看书;不理她吧,她又和你没话找话说。 “我去给你弄两个西红柿吃吧!”燕飞无奈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准备走开一会儿。 “这会儿你哪儿来的西红柿?”徐小燕愣愣地问他。 “你别管了,赶紧看书吧,我一会儿就来。”燕飞说着就走人了。 转悠到小树林外围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进了菜园岛摘了两个西红柿出来。 也不着急回去,慢悠悠地自己先吃了一个,才拿着另一个回去。 “真有西红柿啊?这西红柿真好,还是沙瓤的呢!你不吃吗?给你一半!”徐小燕接过西红柿,稍一用力,就把西红柿分成了两半,递了一般过来。 燕飞也不说自己刚吃过了,接过西红柿一口咬掉大半:“赶紧看会儿书吧,说不定一会儿就用上了。” “我就在看呢!”徐小燕吃着西红柿嘟囔道。 燕飞:“” 下午的时候,就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大西瓜了。别的家长也不是傻子,也就是太过担心孩子高考,只顾着给孩子带东西,没给自己准备。有了他的“提醒”,下午的时候好几个家长都带着椅子西瓜来了。 有个离燕飞不远的中年男人,看他拿出来西瓜,还举着西瓜对他得意地示意了一下,惹得他旁边的女人嗔怪地拉了他一下。 燕飞毫不示弱,把自己的西瓜放桌子上,然后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接着又对着那男人的西瓜比划了一下,那动作挺夸张的,让人一看就明白了。 他的海岛西瓜都几代的了,个头可不是那家伙的普通西瓜可比的,顿时就把那男人弄了个没趣儿,惹得那男人边上的女人咯咯直笑。 然后就是等待,结果徐小燕出来考场,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燕飞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反正这姑娘就这么样,第一天这样,第二天还这样,好像自己不是来考试的,是来郊游的一样。 燕飞都想问她是不是不想上大学了,不过想想正在考试中,也没敢问。 一直到下午,最后一场考试这姑娘进入考场的时候,燕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抱起一个大西瓜,开始继续练“雕刻”。 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燕飞就放下了“雕刻”成花的大西瓜,看着校门口。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踌躇满志,有人沮丧心如死灰。 世间百态,都仿佛被浓缩到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考场门口。 燕飞没心没肺地看着,纳闷今天徐小燕这姑娘怎么还不出来呢?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才见这姑娘和两个女孩儿一起走了出来。 除了徐小燕,剩下两个手里都没空着,一个拿着几样小零食,还有一个拿着个被单子。 在燕飞不解的目光中,三个人嘻嘻哈哈地把被单子铺在地上,然后招呼燕飞:“赶紧坐过来,我们在宿舍门上留纸条了,等等还有人来,今天我们准备开夏令营呢!” 燕飞一边搬着小板凳坐过去,一边心里嘀咕:这也叫夏令营吗?就在自家学校门口?弄这么个破被单子?这也够简单的了。 其实人家姑娘们用东西多爱惜的,住宿舍的都是农村来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好。拿的这条被单子旧是旧了点,可破了的小洞都是细心补过的。估计要不是高中生涯正式结束,还不舍得拿出来用呢! 因为考场不是在一起的,还有去别的学校的,所以女生们到来的时间也就有先有后,大概是事先说好的,像季芸芸和周蓓蓓这样县城的学生们也过来了。 很快这片儿小树林就越来越热闹了。 (。) 第二十九章 情书事件 晚上的时候,“夏令营”的这群姑娘们也不说去吃饭的事儿,有几个县城的学生家庭条件好点的,带的有方便面和健力宝,就当是这群姑娘们的晚餐了。 一群姑娘疯了似的在这里闹腾! 好在这里也偏僻,周围又都是稀稀疏疏的小树林。再加上放假了,别的地方影影绰绰地,也有不少学生在这里玩,还不时有说话声笑闹声隐约传来。 就是不方便的是,附近也没有厕所,姑娘们想去厕所还得跑回学校。 这一跑,一会儿就更热闹了! 刚从学校出来的几个姑娘中的一个,不顾后面人的拉扯,飞一般地跑过来,举着手里的一叠信封喊道:“来来来,都坐好了,点名了点名了!看看这些告白信都有谁的呀?点到名字的,请自觉构思好感想,一会儿准备发言了啊!” “小蚊子,你想死吗?”在小雯同学身后,跑的气喘吁吁地静静同学喊道。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着什么急啊?”小雯同学阴阳怪气地道,然后拿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会儿姑娘们都在各种诡异地看着她呢! 于是小雯同学更得意了,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唉,我也就纳闷了,为什么别人都把情书给我让我转交呢?难道是因为姑娘我青春靓丽?可为什么就没人给我写信呢?” “小蚊子,你给我不给?”后面静静同学上来要抢。 “不给!”小雯一边躲着一边喊。“大家说,想不想知道都有谁的?我可是尊重个人隐私的人,听从大家的意见!” “先念名字,念名字!”徐小燕立刻起哄道。 “好,下面进行第一项,念名字。先说好,念完了我再统一分发。我现在只念这情书是谁的,谁给的我可不能说。要是大家都想知道,嘿嘿”小雯同学乐滋滋地站好了,然后开始一封封地念名字。 “第一位,季芸芸。” “啊哈哈”哄笑声响起来,女孩儿们嬉闹成一团。 “第二位,季芸芸。不是念重复了,是人家有两封哦!”小雯同学颇有主持人的天赋,念的抑扬顿挫,别人都笑闹成一团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好像是真在主持什么节目似的。 “第三位,刘静同学的。好了好了不许扯,再扯我就说出来谁给你写的了啊?”小雯同学一边挣开静静同学的拉扯,一边继续翻出了下一封信。 “第四位,周蓓蓓同学!哎呀,这是谁眼长瘸了,没认出你这清纯的表面下那颗污浊的心呀!”每念完一个,这姑娘还得点评一下,惹的众姑娘都是又期盼又害羞地笑个不停。 “第五位,徐小燕同学。好了这里我要暂时暂停一下,对当事人进行一下采访。燕大侠,请问你感受到压力了吗?”小雯同学念到徐小燕的名字,顺便对着燕飞比划了一下,装作采访的样子打趣了一句。 周围顿时就冷了场了。只有徐小燕下意识地来了一句:“呀,还有我的?” 她明显有点懵,刚才还带头起哄想知道都有谁的信,不想一下子煽风点火把火煽自己身上了。然后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燕飞,想看看他有什么表情变化。 “白痴!”不知哪个女生嘀咕了一句,明显是在说小雯这事儿办的不怎么好。小雯也是兴奋过了头,看到大家都冷场了,才知道自己不对,只不过刚才一时嘴快,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怎么了?都看我干什么?”燕飞对姑娘们的热闹又不感什么兴趣,自己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呢!一直众人都盯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也许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有人觉得他年龄小。可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大家早就认可他了,也就把他当同龄人看了。所以这会儿姑娘们看他这迷糊样子,有些想笑,可是又怕闹的不愉快了,都是不吭声。 只有徐小燕碰了他一下,小声道:“刚才小雯说有人给我写情书了。” “哦!”燕飞嗯了一声。“谁呀?不知道你是我媳妇儿吗?” “不知道。”徐小燕低着头道。 “诺,在这儿呢!给你们俩。”小雯赶紧把那封信递了过来。 “真抠门,这信封都不舍得用个好点的,给你!”燕飞伸手接过来,一转手递给了徐小燕。 “啊?给我干啥,我才不要呢!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不知道谁有毛病,非得这样啊?”徐小燕顿时就急了,连忙摆手不要,还以为燕飞生气了呢! “你不要啊?那我来看看”燕飞忽然一乐。“我还没见过情书写什么样呢?” “你不许看,又不是我要别人给我写的,你给扔了不行吗?”徐小燕脸都急红了。 “看看有啥啊?算了不看了。”燕飞也没在意,随手给扔脚下。然后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弄着弄着又把那东西掰开,弄了一点放嘴里嚼了起来。 这时,周围的姑娘们才看清楚,感情他一直摆弄的是一小块牛肉干。 牛肉干在现在绝对是称得上奢侈品了,一般人别说牛肉干了,连牛肉都不敢想,能吃猪肉就不错了,还牛肉?牛肉干? 即便是县城的学生家境好点,这牛肉干也就只有季芸芸一个人带了一包过来,别的人也没人带这东西。还好这一包也不算小,一个人能分个十块八块的,虽然都不过是拇指大小的方形小块。 可是燕飞这会儿摆弄牛肉干的态度,就让原本心里忐忑的徐小燕不舒服了。 原本还担心因为别人给自己情书惹燕飞不高兴,现在看他一脸的无所谓,又觉得他不关心自己了。 “燕小飞,你就知道吃啊?你弄清楚了没有,我收到情书了呀?”姑娘瞪着眼,捡起情书在燕飞脸前晃了晃。 别的姑娘们也被燕飞这漠不关心的态度弄懵了,都是诡异地盯着他看。原本还以为他要怒发冲冠呢,结果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连一点表态都没有? “别闹。”燕飞被徐小燕晃的心烦,伸手推开她的胳膊。“我正研究这牛肉干怎么弄出来的呢!” (。) 第三十章 牛肉干(求票票订阅) 徐小燕姑娘被燕飞推开胳膊,眼里的怒火就慢慢地变没了。周围那么多同学都在看着,又想到自己心中早就下定了的那个,关于高考志愿的决定,姑娘突然就觉得一股淡淡的心酸,涌上了心头。 只不过还没没等说话,就听燕飞继续嘀咕着:“你不是上大学想去的远点吗?以后要是给你送吃的不方便了,我就弄点肉干给你带着,省得你没肉吃了!” 让心酸见鬼去吧! 姑娘怔了一下,心里面默默念叨了一句。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美滋滋地笑,笑着笑着眼泪都想流出来了,有一种想扑上来打燕飞一顿的冲动。 周围都是同学,姑娘也没好意思,可还是想做些什么,她看了周围一下,忽然扔了那破信,伸手从面前抓了一把零食,作势想塞到燕飞嘴里去。可是手抬起来了,看着燕飞还低着头摆弄那半块牛肉干的样子,又舍不得了。 只不过瞪着眼睛看着恍然不觉的燕飞,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最终伸手在这家伙胳膊上了拧了一下。 “怎么了?”燕飞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儿呢,抬起头问她道。 “哼!就是想拧你一下,不行啊!”姑娘头一抬脸一扭,马尾辫一甩,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把手里那零食塞自己嘴里,也不管都是什么东西,美滋滋地咬着,不搭理他了。 “哈哈”周围的姑娘们顿时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都不笑了。 然后就听季芸芸叹道:“唉,刚才接到两封情书,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呢!怎么这会儿觉得没意思呢?就只想吃牛肉干了!” 一边说一边四下打量,她自己的牛肉干早吃光了,这会儿在看别人还有没有呢!终于被她看见旁边一姑娘面前还有两块,一把抢了过来,顺手就塞自己嘴里了。 “芸丫头,你想死啊,抢我的东西吃?”旁边的姑娘立刻不满意了,笑着就伸手挠她痒痒。 她们两个人在这闹腾,别的姑娘们也跟着笑。接着就见小雯同学把手里的信扔到众人中间,叹气道:“唉,玩不下去了!你们自己找自己的宝贝情书回去偷着乐吧,我反正是不羡慕了!” “看什么呀,都给扔了吧!真没劲儿,我这心里咋就酸溜溜的呢!”旁边刚才还抢情书抢的要死要活的静静同学也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啊是啊!什么文采风流真爱誓言,千言万语,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在燕大侠一块牛肉干面前,都是烟消云散随风而去啊!”这是一文青姑娘被打击得变现实了。 “唉我怎么听到了砰砰砰砰地心碎声呢!”一个姑娘看着那几封信轻飘飘地落在了被单上,幽幽地说道。 “啊,是啊!人家都是准备了几年,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花费了多少的心血浪费了多少的脑细胞,才敢于在青春荷尔蒙的刺激下,炮制出这一封封饱含雄性求偶信息的情书。又不知道需要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于交给别人送出来,结果就这么被你们弃之如履,哎呀呀,真是好心疼呀!” “死妮子,什么叫饱含雄性求偶信息?你都不能说的好听点?你心疼你自己去呀!去吧,安慰那些受伤的男同胞去吧!” 如果那些送出信的未来大学生们,知道自己这些信的下场,不知那颗文艺男青年的玻璃心,会不会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辱偷生,就此了结自己? 如果再知道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被人用牛肉干击败了,估计这辈子从此就和牛肉绝缘了。 “听说大学里谈恋爱的特别多,以后要是大学里接到情书了,姐妹们可就有新的拒绝借口了。”一个姑娘咯咯地笑着说道,然后脸色一变,假装很严肃很认真地道:“送什么情书呀?你会做牛肉干吗?” 此话一出,顿时又惹来一阵哄笑,只有徐小燕姑娘美滋滋地,脸红的和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大家说着说着就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加上也都有些累了,气氛也没那么热烈了。 这时候,原本一直低着头红着脸,一会儿瞟一眼燕飞的徐小燕姑娘忽然来劲了,和刚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探着身子伸手抓了几封信,笑道:“哈哈来让我看看就有谁的?来来来,发情书了啊!” 只不过这次没人迎合她了,众人默默地看着她和燕飞,然后季芸芸开口道:“小星星,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显摆你的恩爱小情郎,是会遭到天谴的吗?” “嗯嗯!”周蓓蓓同学咳嗽了两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然后一副很是郑重其事地样子:“借用季芸芸同学的那句话,燕大侠,你看你家里面除了小星星,还缺不缺个小的,看本姑娘合适不合适?” 众姑娘轰然大笑,偏偏这姑娘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本姑娘不但好养活,还能干的很呢!” “无耻” “不要脸” “小蓓蓓,你脸丢了还不去找?” “周蓓蓓我被你的无耻彻底打败了!” “”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姑娘们都知道了,她话里的能干连个字,可是还有别的某种不良含义,顿时被弄的脸红耳赤的,顾不上再笑了,一个个地叫骂起来。 徐小燕被抢了风头,这会儿也不闹腾了,月光下,看着燕飞还是专心研究牛肉干的那副模样,只觉得那傻乎乎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了。 等到了晚上众人散去,都回去了宿舍,姑娘们就顾不得玩闹了,开始讨论高考得失,研究高考志愿的填报了。 别人都是讨论的热火朝天,只有徐小燕躺在床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瞪着宿舍颜色发暗的屋顶,也不知发什么呆。 “小星星,问你呢?你被幸福傻了呀?我们都说自己准备填报的志愿了,就剩你一个人的了!”下铺的姑娘用力敲了敲床板,喊着徐小燕道。 “我啊!”徐小燕翻了个身把头探出去。“我呀,还得保密,等通知书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呸”一片笑骂声。 只不过任凭别人如何问,这姑娘就是死也不说自己的志愿,让别人在那里胡乱猜测,自己则是美滋滋地傻乐。 (。) 第三十一章 志愿 高考结束之后,就进入了估分填写志愿环节。 不过并不是马上就要考生填志愿,还有三天预留的时间。这是让考生们估算自己的高考分数,然后慎重考虑学校和专业的时间。 这三天时间就不用留学校了,学生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三天后再来就可以了。 此刻的校园里面,学生们也进入了最后的放肆时刻。 那些偷偷摸摸了许久的小恋人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校园的角落里谈心了。只不过现在敢于早恋的也不多,更多的还是三五成群的在校园里到处逛荡的——没错,这是一个高中谈恋爱还叫早恋的时代。 学生们就是这样,没放假的时候盼望放假,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着急回家了。 燕飞跟着徐小燕走着走着就站住了,纳闷地站在一栋楼前问道:“你不是想让我进你们宿舍的吧?” “不进去你怎么帮我拿东西啊?我东西挺多的。再说进女生宿舍又有什么了?现在都起床了,怕什么?别人想进还进不来呢?”徐小燕理所当然地道。 燕飞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立刻就发现了,果然,好多男生都在这附近晃悠呢!还有些鬼鬼祟祟地,多半是准备抓着最后的机会,想找心仪的女生表白的,可惜没胆子进女生宿舍。 这些人看着燕飞跟着一个女生一直走,看样子要进去,都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徐小燕最近一年来大概是经常能补充营养,这姑娘个头好像又窜高了些。可燕飞个头也窜的挺快的,现在两个人走在一起,虽然看着他还低了一些,可已经足以让人分辨不出两人的年龄差距了。 这么一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要进女生宿舍,不吸引目光才怪? 只不过这些目光对燕飞来说,都是可以无视的,他只不过想了一下,就点头道:“行吧,那你走前面,可别给我看见没穿衣服的女生了。” “呸,你想的倒美!”徐小燕啐了他一口,然后就昂首挺胸地给他带路了。 路上鸡飞狗跳的。 女生们是起床了,可起床不代表就穿好了衣服,就算穿好了衣服也不见得愿意见人,不少都是蓬头垢面的。徐小燕一边走一边嘿嘿直乐,不时还被人笑骂几句,这姑娘嘻嘻哈哈地不当回事儿,比燕飞脸皮都厚了。 燕飞不但要低着头,还要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因为不定哪个地方,就挂着些内衣之类的东西。 好在徐小燕宿舍的人都是穿戴整齐了在收拾东西,让燕飞免去了一些尴尬。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些女孩儿都是乡下来的,衣服也不会太多,冬天的被褥什么的早就拿回家了,留下的铺盖也都不是什么大件。 最多的还是书籍,也不算多,乌七八糟地高考参考资料还未大行其道,收拾起来也容易。 徐小燕早就整理好了,所有的课本整整齐齐放一起,然后是考试卷子和资料之类的一起,铺盖也都卷好了。 燕飞只需要拿自己带来的蛇皮袋一装就行了。 不多不少,刚好两大袋子——没办法,这姑娘会过日子,别说旧衣服什么的了,就是一张废纸都不舍得扔,全部整理好了准备带回去。 “姐妹们,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收拾吧!三天后见!”徐小燕看着燕飞三下五去二装好东西,对着同宿舍的女生们招呼了一声,就要上来拿东西。 “我拿就行了,你拿不动。”燕飞阻止道。 “没事儿,我拿这个衣服的轻点的。嘿,挺沉的呀!”徐小燕一边说一边上来提了一下袋子,觉得挺沉,就准备弯腰抱起来。 “行了行了,你放着吧!袋子又不干净,别把衣服弄脏了!”燕飞说着伸手抓住袋子,轻若无物地提了起来。然后顺手又提着另一个袋子,准备朝外面走去。 就有女生惊叹道:“太厉害了,那么大两袋子,看你们家这位提着就和喝凉水似的简单。” 徐小燕美滋滋地:“那你们快也去找一个呗,别跟我抢俺们家的这个就行了。” 快放假了,这姑娘也胆大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 燕飞是充耳不闻,直接就出去了。徐小燕在后面和宿舍女生们又说笑了几句,也赶忙追出门去了。 “燕小飞,你就不能慢点走,等等我呀!”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燕飞都快走到楼梯了。徐小燕紧跑了几步追上来。“我们直接去坐车回家吗?反正也没事,要不然咱们去逛街玩吧?” “有什么好逛的呀?你还要买什么东西吗?”燕飞放慢了脚步。 “不买什么呀?就是想逛逛。算了不逛了,回去吧!”这姑娘一会儿又改主意了。“我们去哪儿坐车?” “随便哪儿都行。”燕飞不置可否,其实不坐车他背着东西走回家也没事,只不过怕累着姑娘就是了。 “那我们去车站坐车。”徐小燕决定道。 燕飞不解地看着她,一般坐车都不去车站的,直接路上拦车,不但价格便宜,还能少在车上待一会儿。现在这公共汽车出了站之后,走着还要上下人,比走路的行人都慢。 “车站有座位啊!今天人这么多,在外面坐车没位置的。”徐小燕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解释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咱们早点上车抢个好位置去。” 车站的车上基本没人,因为车站内买票的价格是固定的,在外面拦车可以讲价,能便宜个一两毛钱。 这多的几毛钱让徐小燕挺心疼的,虽然是燕飞掏的车票钱。她们以前坐车回家都在车站大门口外上车的,别看就差两步路,门外就可以和车上售票员讲价了。 “你还有钱吗?我再给你点。”看着她心疼钱的样子,燕飞问道。 “不用你给,我还多着呢!来考试的时候我爸给了我十块钱,我妈又偷偷给了五块,加上你给的五块,一共二十块钱了。除了买东西还剩十来块呢!快点把东西放好上车了!”这姑娘张嘴就来,看来对自己兜兜里多少钱还是挺清楚的,不像燕飞糊糊涂涂的,没钱知道想办法挣,可有钱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把东西放客车后备箱里,刚一上车她就熟练地拉着燕飞,坐到了最后面的角落里。 “你怎么都不问我想报什么志愿吗?”刚一坐好,这姑娘就正襟危坐,摆出了开始‘质问’燕飞的样子。 “问你干啥?你想报什么就报什么啊?只要你喜欢就行。”燕飞满不在乎地道。 “你”姑娘气得狠狠地拧了他一下。“你都不怕我上学远了?万一我算了算了,不给说这个了。我给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想好了,我要报咱们省的大学。” (。) 第三十二章 专业(求订阅票票)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想去那什么燕京的大学嘛?”听到徐小燕说要报考本省的大学,燕飞就不明白了。 “笨死你算了。在咱们省城上学,不是离家近吗?这样我放短假也能回来了。其实要不是咱们市里只有一个大专,我就想报咱们本市的了,那样更近。”徐小燕挺遗憾地道。 “哦!不是说咱们省的大学都不好吗?不过也好,你俩姐都在咱们省城上学,到了那里你们还能在一起呢!” 看着燕飞毫无知觉的样子,徐小燕挺委屈的:“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就这么想的,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可得记住了,要是你以后对我不好,我就彻底完了。” “什么彻底完了?我怎么会对你不好,你是我媳妇儿呀!”燕飞还有点不习惯姑娘忽然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别扭了。 “嗯,反正你要记住你这句话。”徐小燕瞪大了眼睛。“燕小飞,你要记住了,你要对我好,将来你要是” 姑娘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忽然脸一红,抓住了他的手,把脸别过一遍,不吭声了。 车上空荡荡的,司机都没来,两个人坐在脏兮兮的破旧汽车里,就这样彼此握着手,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阵子,姑娘才红着脸转过头来,小声对他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你你要是对我好,我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的。以前我是自己想上学,后来就是想着你想要有个大学生那个,我才去上的,上什么学校都行,我就是不想离你太远了。” “你以前不是说想去燕京的那大学吗?你要想去就去啊?不管多远我都没事儿,想去找你肯定能去的。”燕飞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想抽出自己被握的出了汗的手,可是最终还是没动。 “笨啊,那就是说说,看你关心不关心我,哼!”这姑娘手上用力,在他手上掐,哦,是捏了一下。忽然又展颜一笑。“你知道我想报什么专业吗?” “我怎么会知道?学什么都行,就是别学上次你说的那什么兽医就行。” “你笨死了啊!那也是逗你玩的啦!我早想好了,就报省大去,那里有专门学法律的,我就准备学这个了。” “学这个有什么用啊?” “你这么笨,老被人欺负,被人欺负了我都帮不上忙。你都忘了上次那么多人来养牛场找事儿吗?那会儿我就想了,我要上大学就找个厉害的专业,以后能帮上你的。哼哼!”姑娘说着又开始得意了,似乎想到了自己威风八面,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样子。 “哦!”燕飞无话可说了。 其实他是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这姑娘傻不愣登的,怎么选这个专业,要是靠嘴皮子管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再说了,想来欺负自己的人,轻的打回去就行了,真遇到穷凶极恶的,那就送他去阎王殿去。 难道你学完那什么法律,还能去判官哪儿告状吗? 估计曾横行县城东关的张家兄弟,挺愿意支持徐小燕的。毕竟如果非要在法律惩治和憋屈死去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们俩绝对愿意听一听,未来的徐大律师对他们的审判。 只不过这顾念还有后半句话说。 她也不在乎燕飞的态度,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是你运气好,你都能打得过人家,万一你遇到打不过的人呢?吃亏了怎么办?所以啊,我就得学法律。以后谁来欺负咱,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咱就不动手。让我来给他们好好讲讲,什么才是法!嘿嘿” 这话燕飞爱听,虽然觉得自己估计不会遇到打不过的,可他就是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 当然是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咱再讲法了! 有个大学生媳妇儿就是好啊!怪不得庞发那厮那么想要找个大学生当媳妇儿呢! 燕飞心里感慨着。 这俩没羞没躁地,也不顾车上都快上满人了,随即就打开了话匣子,互相说一些自觉挺有趣的趣事儿。 这姑娘整天都是在学校里,能有多少“趣事儿”,都是燕飞听过几百遍的了。燕飞感情上迟钝归迟钝,可对姑娘情绪的变化还是挺敏感的,每逢姑娘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听着姑娘小声说话。 似乎平时觉得慢的要死的车也没那么慢了,不大会儿车就到三岔河镇。 这姑娘说了一路话,到了熟悉的地方才忽然觉得有点害羞,坚决不留在燕飞的养牛场吃饭了,让燕飞送他回去。 送完这姑娘,燕飞觉得就有些神思恍惚。 想了想把摩托车放养牛场,找了个借口出了门,溜达到寨墙边上,看周围没人,就钻进了寨墙下的下水道里面。 接着就开始趴伏下身体,变化成了陆地鳄。 准备工作做好了,就开始用意念观察蛤蟆岛,寻找自己的目标。 蛤蟆岛上并不因为他这几天来的少就会有什么改变,该慢悠悠啃树叶的禽龙副栉龙们依然如故,偷偷摸摸的盗龙们则是为了肚子诡计百出,藏在隐蔽处寻找着下爪子的猎物。 几只运气好的盗龙正在林间一处空地上欢呼雀跃,在它们旁边,是一只被啃了一小半的副栉龙。 这是一只不小心弄伤了腿的副栉龙,不幸被盗龙们盯上,就变成了盗龙们的食物。 此刻食物还有很多,不过盗龙们都已经吃饱了,正在周围彼此追逐嬉戏。 砰地一声,一只巨大体型的陆地鳄出现在它们中间,摇头摆尾,不过几下,就把这群盗龙赶得远远的。 然后陆地鳄就拖起了还剩下大半的副栉龙,艰难地朝着湖边走去。 到了湖边,把这大半具尸体推入湖水中,很快,就引来了不少贪吃的娃娃鱼。 这些娃娃鱼们可以一顿吃个饱死,也可以半年不吃,此刻嗅到了血腥味,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燕飞没时间看它们抢食物,选好了一只大小适中的娃娃鱼,上去就是一下,然后提着就来到了菜园岛上。 飞快地收拾了之后,在岛上的大锅里炖了一部分,然后剩下一些就留着,回到了养牛场,在自己的小厨房拿了出来,又炖了一锅。 然后还准备了青菜几样,都是凉调的,这就行了。 接着跨上摩托车,直奔马永明家里去了。 马永明还不在家,好在家里有大肚子媳妇儿在,燕飞问清楚了马永明的去向,一踩摩托一溜烟儿地就找过去了。 见到马永明看他也不是太忙,就拉着他道:“明叔,我有个关紧事儿得请教请教你,你中午这会儿有事儿没了?没了到我这儿吃饭去吧!” 马永明看他这急吼吼的样子,想了想道:“行,我再给他们交待两句就过去。” 燕飞就嘿嘿地乐着等着他去交待事儿了。(。) 第三十三章 不耻下问 马永明交待完事情,刚跨上自己的摩托车,还没来得及对燕飞招呼说走,就见这小子一拧油门,给他留下了一股烟儿,刷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马永明一愣,不远处几个人都是哈哈大笑。笑骂了一句踩着摩托车一路跑到养牛场,燕飞正在搬桌子弄菜,还热情招呼他道:“明叔赶紧洗手先吃吧!” 马永明的反应是破口大骂:“你小子急着干什么去呀?就这么远你跑恁快找死去啊?” 燕飞一愣,才想着自己刚才有些着急了,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着急赶紧回来给你准备饭菜吗?” “准备个屁,我要是跟着你那速度回来,估计就没吃饭的机会了。你找死啊?说吧,叫我来什么事儿!”马永明拉过一把椅子,气咻咻地一屁股坐上去,放缓了语气继续道。“不是我说你啊小飞,你看你骑个摩托车,没出街就提速,万一出个啥事儿咋办?” “明叔,给筷子,赶紧消消气,喝酒吗?我给你弄点?”燕飞连忙递过来筷子,生怕他继续啰嗦下去。 “别,我可不敢吃。你还是先说有什么事儿吧?你小子这一献殷勤,我咋就觉得背后凉飕飕地。说吧,到底什么事儿?”马永明被他打断了话,气都懒得气了,坐着等燕飞说自己什么事儿这么急找自己。 “没事儿,你先吃吧明叔,我给你弄二两酒去。”燕飞难得这么‘热情’,把自己能想到的招呼人的招儿都用上了。 “别别别,你先说。你这越殷勤我这心里就越没谱儿啊!到底什么事儿,闯祸了吗?”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马永明看燕飞一直不说,可真就有点担心他弄出什么祸事来了。 “唉你怎么这么想呢?那个,就是关于点那个,徐星的事儿,我觉得她最近挺古怪的,准备请教请教你!”燕飞被逼没法,眼看马永明都想歪了,赶紧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没错。 燕飞就是要请马永明来,给自己分析分析这段时间他觉得徐小燕有点奇怪的地方。 要说优点,燕飞身上不多,可是这个“不耻下问”还是能做到的——嗯,这个不耻下问是燕飞自己心里想的,求人之前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以前想养牛,就去天天溜达到兽医站,厚着脸皮去看人家给牲畜治病,一直到伸手帮忙,到后来了解一些牲畜的常见病症;想吃卤肉,缠着卖卤肉的老丁打听人家怎么做卤肉的;想泡酒,去找老何先生;以及木匠厨艺这些,只要他觉得需要学,就会厚着脸皮去学。 现在心里有想不开的问题了,也是这样,自己不会,就找个人“不耻下问”了。 这个请教的人也是深思熟虑的,关系亲近的这些人中,就只有马永明和林保国两个结婚了,林保国不行,那个是正儿八经的长辈,今天他去问明天就能传的自己姥爷都知道。 马永明这个就刚好了,虽说是称呼个叔的,其实这辈分也就那么回事,毕竟年龄也不算差多大。而且最关键的是,马永明人家是自己去县城领回来的媳妇儿,肯定是最合适的请教人选了。 听燕飞这么一说,马永明眉头一皱:“怎么了?你们俩出问题了?”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燕飞赶紧解释。“就是最近吧,反正她有点反常,我觉得她对我古古怪怪的,说不上来,感觉上不是坏事儿,就是有点不习惯不明白,找你请教请教。” “哦,这样啊!”马永明这才放下心来。“那你慢慢说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说完这话,才开始吃燕飞准备的这些菜,刚才看燕飞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他是真有点担心,万一燕飞给他出个什么大难题,这菜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吃了! “那个,就是算了,我从一开始给你说吧!”燕飞迟疑了一会儿,就决定干脆从头说起了。 这一说就是半顿饭的功夫,从徐小燕给她买衣服,再到理直气壮地要钱,一直说到今天说的填报志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说得马永明都听得顾不上吃菜了。 “就这了,你给说说,她这是为啥这样啊?”燕飞老半天才说完,菜都没吃上一口。 马永明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嚼着,一脸沉思。 然后才在燕飞的期盼目光中开口道:“本来想骂你两句,不过想想就算了。这事儿也不怪你,毕竟你小了点。这姑娘遇上你,是你运气好,对她可就真不知道是祸是福了!” 感慨了一句,不等燕飞开口,他就开口问道:“你给她买过衣服了吗?” “买过啊!”燕飞一头雾水。 “这就是了。”马永明点点头。“你给她买衣服,她也给你买衣服。这就是你们俩的事儿,定下了。虽说没经父母同意,这姑娘心里面,已经把自己当成是你媳妇儿了。” 顿了一下,看燕飞正在沉思,又吃一口菜才道:“都是你媳妇儿了,问你要钱花不对吗?” “她本来就是我媳妇儿呀?都说好了的。再说,以前她也没问我要钱花,要是问我要钱花,我也不会不给她呀?” “所以我说你就是个二货。人家一大姑娘,怎么好意思张口问你要?再说以前你们俩就是口头说说,那能当啥?现在你们都给对方买过衣服了,这个事儿才算说定了。明白吗?” “不明白!” “你”马永明想骂他,想想自己都笑了。”咱们这习俗,定亲是不是要双方买东西?这个你总该知道吧?你不把这规矩当回事儿,人家大姑娘的终身大事,关系着一辈子的幸福,可是认真着呢!” 好了,燕飞一想,他又不是真的傻子,这下终于明白了。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她非得厚着脸皮蹭人家饭,自己省下来饭钱给我买衣服了。真麻烦,我们俩都说好的事儿了,还非得过这一破规矩。她也真够笨的,我又不会和她计较,就不会给我买个便宜点的,随便买个裤头背心啥的意思意思就行” “噗”马永明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听这话酒都喷出去了,差点呛住。“滚,你给我滚一边去,说话你都不经脑子啊!” 燕飞嘿嘿一笑,其实是刚才有点明白姑娘家的心思了,心里肯定知道姑娘的好了。有点幸福又有点心疼这姑娘抠门省饭钱,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胡乱说的。哪还用得着马永明骂,一出口自己都知道不对。 “那后面呢?又是因为什么?”等马永明擦干了腿上的酒水,燕飞赶紧又问道。 (。) 第三十四章 情意(求月票推荐票) “后面?”马永明看着燕飞那一副‘求知’的样子,不知道该气该笑。“人家大姑娘在学校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点钱给你买衣服,你都没感觉?” “什么感觉?”燕飞纳闷。 “你给人家买衣服的钱是花了不少,可是你有多少钱?花那么点钱心疼不心疼?那姑娘可是全部身家给你买的?这么说吧,要是让你把你这养牛场的牛啊地啊都卖了,给她买衣服,你愿意吗?”马永明觉得自己这会儿特伟大,简直就是燕飞人生道路上的爱情导师,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 “她肯定不会这样要求啊?有这养牛场我以后赚更多钱我明白了,你是说她对我好是吧?存了好久的钱,然后全部给我买了件衣服?”燕飞说到一半,总算醒过来这个劲儿了。 “明白就好。这是人家姑娘全心全意对你了,你也对人家好点。”马永明很是‘欣慰’,就是遗憾自己年纪还不够大,没一把白胡子让自己这会儿捋那么一下。 “那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会对她这么好的。” “好了好了,这个先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马永明打断了燕飞的话,继续给他解释下去。“就说报考这事儿吧,将来她的分数高一分,你就得多欠人家一份情。这么说吧,你知道这个燕京的大学和咱省城的大学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真不知道。” “嗯,我也说不上来。大概给你打个比方吧!这个就好比说啊,去燕京上大学的,那学的是盖高楼大厦的技术,那是能盖人民大会堂的本事;去咱们这省城的大学,那学的就是盖普通楼房的本事,学好了也就是能盖个大商场的本事。这么说你明白了吗?”马永明这三句话不离本行,举例说明的真是一清二楚。 燕飞哪还能不明白,点点头下意识地问道:“那咱们市里的那大专呢?” “那就是盖个居住房的本事,学好了能盖个咱们镇上的那小商场吧!” “那要是中专中师呢?” “那些就只能盖个厕所垒个灶台了?” “那要是像我这样初中的呢?” “你”马永明被他问的盯着他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这样的啊?那就什么都能盖了。” “是吗?”燕飞先是一喜,随后就觉得不对。“为什么呀?” “人家学了都是会看图纸画图纸搞设计的,指挥人干活的。你这样的去了就是搬砖的,是被指挥的,人家让你往哪儿搬你就往哪儿搬,只要听话就行,当然什么都能盖了。”马永明说的言简意赅,说完还得意地抿了口小酒。 燕飞的表情就精彩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的说了。 “现在知道了吗?人家姑娘可是为你放弃了去学盖大会堂的本事,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了,以后记得对人家好点就行了。”马永明看他没话了,给他总结道。 “哦!”燕飞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呢! “得了,我再给你举个例子,让你更明白点。”马永明举例上瘾了这是。“去燕京那大学,学的挖金矿的本事;去省城那就是挖银矿了,要是大专就是挖铁矿的,至于那些中师中专,充其量也就是学个挖煤的本事。” “嗯,明白了。”燕飞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感动又夹杂无数复杂的感觉。兴奋感动的是徐小燕愿意为他放弃学“挖金矿”的本领,又觉得姑娘这样,实在是太可惜,可是心中又想起姑娘说的,那样两个人离的近点。 于是心情就越想越复杂了。 马永明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任他自己面色变幻,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燕飞回过神来,刚开始动筷子吃菜,马永明呵呵笑了:“想明白了吧!啥叫情意,这就是啊!你对人家的好就是小恩小惠,人家这是一辈子都交给你了。你要是对这姑娘不好,那可真就是她说的,这辈子都完了,说不定就直接死你面前了。” “有那么严重吗?”燕飞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会儿总算明白那姑娘为什么在车上说那些‘奇怪’的话了,心情依然是复杂,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永明又等他想了一会儿,看他连菜也不吃了,又觉得对他这样压力太大也不好,打岔道:“你这次怎么不问你这初一‘毕业生’,能去挖什么了?” 燕飞被他打了个岔,也就回过神来了,没好气地道:“你不就是想说我这样的,就是个干活的,让我咋挖我咋挖,什么都能挖吗?” “错了!”马永明又抿了一口酒,哈哈大笑。“你这样的,挖个粪坑还是没问题的。” “我你恶心不恶心,吃饭呢!”燕飞郁闷道。 “嘿嘿!”马永明看着他那样子,笑得不行。“谁让你小子养几头牛,就不去好好上学了,不说说你,你还小尾巴翘上天了?” “对了,你们俩这事儿,你和你父母说了没有?这是大事儿,你可别儿戏了!”马永明笑够了,才又开始说起了正事儿。 “没呢,不过他们也知道了,就是没在一起正式商量。”燕飞被他刚才笑的挺没意思的,都提不起精神了。 “那就赶紧说。说定了,说好了。你要怕不好说,就让你保国舅去说。先给你父母说清楚了,这事儿就赶紧定下。我看这姑娘行,估计你父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说通你父母了就赶紧找人去提亲,摆个酒席,把这事儿定下了,以后你们俩来往,供应她上学也名正言顺。” “啊?”说实话,燕飞也就是觉得两人都说定了,然后给双方父母商量一下就行了,还没想过要这么大操大办呢! “啊什么啊?以前你个头还小,现在你都这样了,大小伙子了,天天让人家往你这儿跑,没个名分的,你觉得合适吗?”马永明对他可不客气。“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姑娘,早点定了好。就你这愣头楞脑的样儿,没个人管着,你迟早上天去。” 我本来就能飞上天,变成大翼龙座山雕,天上还不是任我飞。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是燕飞自己心里默念的。 “嗯,找人去提亲这个事儿有些麻烦。他家那老头子,说不好就得在彩礼上狮子大开口。这事儿还不能让你父母去找人,他们在街上认识的人还没我多呢!找的人不合适了更不好,得找个能拿得住徐老头的,不然他狮子大开口一说出来,后面都不好办了!” 燕飞这顿饭,那是请的真超值了。 马永明这会儿都已经开始替他计划具体实施步骤了。 (。) 第三十五章 油炸辣椒 “行了,这个事儿先就这样。这个提亲的人,回头再想想,看找个什么人去合适。我还有事儿呢!给你这耽误半天。”马永明看了看手表,放下了筷子对燕飞道。“回头这事儿咱们慢慢商量,反正暑假有俩月,时间还长着呢!” “嗯,那好吧,谢谢你了明叔。”燕飞这句谢可是真心实意,绝不糊弄了。 “去去去,给我这谢个啥!”马永明摆摆手,就出门了,刚要跨上摩托车,他忽然转头问燕飞。“对了,你小子老实点给我说,这到底是什么肉来着?别糊弄我了,别人没吃过大鲶鱼肉,你不想想庞发干啥的,以为我俩也没吃过吗?整天糊弄这个糊弄那个的,就显你小子心眼多不是?” “啊?”燕飞一楞,随即嘿嘿一笑。“你真想知道啊?那你坐稳了我告诉你,是娃娃鱼肉!你害怕不害怕,这可是保护动物,派出所知道了就得抓你进蹲号子去。” “我怕个屁!”马永明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笑骂了他一句。“还不是你小子弄的,哎我说,你小子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别指望这文盲包工头有什么爱护动物的觉悟,他能知道娃娃鱼是保护动物就不容易了,至于说吃点肉犯法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哼哼,不告诉你!”燕飞一摆头,这个动作和徐小燕一向不搭理他的那个动作,倒是出奇的一致。 “算了,你不说以为我不知道了。”马永明也不问了。“反正你小子注意点,这玩意儿给抓到就是你说的,进监狱的事儿,以后少弄这么玄乎的事儿。对了,以后也别跑恁远了,你别以为咱们这地方周围都是人,那些山里边就没危险了。山里面什么都有,烙铁头那可咬着就没救的,反正你小心点。” 燕飞嘿嘿直笑。 马永明这是把这娃娃鱼当成是他去偷偷去山里抓的了。 万城市本来就是个盆地,就像一个大碗,中间是平原,周围一圈是不缺山的。就是离三岔河镇没有靠碗边的位置,去最近的山七绕八转的也有二百里路了。不过那是以前觉得挺远的,现在都有了摩托车,这点路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一带毒蛇不多,最出名的就是这菜花烙铁头了,反正只要听说不小心被烙铁头咬了的,就没个能活的。马永明提醒他的也就是这个。 “算了我得赶紧走了,你也慢慢想想,你那事儿也不急。”马永明着急要走,也懒得和这小子计较了。“等两天不就得报志愿了吗?你趁这机会想想,最好和你爸妈商量商量去。她都是你家的人了,以后上什么大学也和你有关系了不是?要是这姑娘真能上个好大学,你小子不是更赚大了!” “嗯,行啊,我这两天抽时间去县里和我爸妈说说去,不用保国舅去说,我自己说就行。”燕飞点头。 “对,本来就该你就自己去说。把你和我说的这些事儿,都给你爸妈说说,我就不信他们会不愿意。”马永明一边踩摩托车点火,一边继续道。“至于老徐们家那边,你就先不用管了,他要是故意刁难,咱们都不用他同意了,抢也给你媳妇抢回来!我走了” 说着一拧油门,摩托车忽地就窜了出去。 燕飞耳朵灵,这摩托车都走了,还能听见马永明在车上嘀咕:“这臭小子什么狗屎运,白捡个大学生媳妇,我特么忙死了还得回去伺候” 燕飞就嘿嘿笑,马老板家的那媳妇儿是个奇葩,全镇都知道了。别家媳妇儿怀孕八九个月都还不耽误下地干活,他那媳妇儿,从一开始就连屋里的地都没扫过,天天摸着肚子晃悠,嘴里零食还不断,走哪儿吃哪儿扔到哪儿。 这亏得是马永明能折腾会挣钱,换了是农村的家庭里面,有这么个媳妇儿,这日子也就过不下去了。 想想别人家的媳妇儿,再想想自家的媳妇儿,燕飞就觉得坐卧不宁了。 不仅仅是坐卧不宁,是那种想要高歌一曲,想要大喊大叫发泄一番,想对着大河使劲吼,喊得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种压抑又兴奋的感觉。 坐不住干脆找了个借口让林玉梅看着酒铺,自己出门了。 燕飞一出门,不大一会儿,三岔镇上空就出现了一只鸟在高空盘旋,一个劲儿地在空中画着圆。若是有心人给这只鸟转的那个圈找个圆心的话,就会发现,那个圆心的大致方位,就是商场边上的老徐家。 就是燕飞这家伙看徐小燕下午没出来,在空中看看能不能见到徐小燕出院子呢! 转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外边多热,谁出来呀?根本见不到徐小燕的影子。 又灰溜溜地回到养牛场,开着摩托车就跑了。 嗡嗡嗡地摩托车从大街上呼啸而过,一会儿就从大西头开到了大东头,都跑到庞发的打油铺子门口了。 进去也是没事儿,下午打油铺也没什么生意,不过庞发这人心思活,自己买了不少花籽油菜籽等,在加班加点的出油呢! 庞发经常以前经常跑县城,知道县城不少双职工家庭里面,不管是吃什么用什么,那都要全部要花钱买的。 像燕飞爸妈这样的还好点,有农村的亲戚,燕飞姥爷舅舅们有机会了都会给他们捎带点,但是也不多。因为大家赶集一般都不去县城,觉得里面东西贵,害怕乡下人进城了被人坑,加上交通不便,反正不常去。 燕飞和庞发聊了一会儿,庞发也不会瞒着他,告诉他这油可以打了去油田卖,那里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 油田燕飞也知道,在汤河县不远,那里面主要都是石油工人。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专业军人,吃穿用度都是花钱,加上本身工资也高,比较舍得花钱。 不过燕飞这会儿才不关心这个呢! 他心里也和猫抓了似的,没坐一会儿就和屁股上长钉子了似的,赶紧告辞出来了。 开着摩托车又嗡嗡嗡地一路直奔大西头去了。 一直走到大西头,觉得自己挺傻的,自己这么跑来跑去,不就是想路过徐小燕家,看看这姑娘在干嘛吗?有啥好心虚的,直接去自己家就行啊! 这家伙也是晕头了,都这会儿才想起来这茬。 跑回家开了门,在屋里面擦洗来了擦洗去的,忙活了一会儿也没人来。又奔厨房去了,然后把许久不用的锅灶收拾了一下,开始做饭了。 煎炸烹炒弄了一会儿,还没见徐小燕过来,这厮好点子没有,孬点子不缺。 把锅刷干净了倒点油,然后用毛巾包着自己的脸,开始油炸小辣椒了。 这一招真灵,不大一会儿就听见墙那边咳嗽声连连,夹杂着徐小燕的喊声:“燕小飞,你干嘛呢?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 第三十六章 你长大了 不得不说,油炸小辣椒这一招儿,那真不是一般的管用。 徐小燕不但是在隔壁喊了,还立马就跑来了。 只不过没进小院就在门口喊道:“燕小飞,你赶紧出来,你这是干嘛呢?” 不是不想进,是没法进。 就这么一个小院,靠厨房那边半个小院都是乌烟瘴气的,灰白色的油烟中,都是刺鼻的辣味,根本进不去人。 徐小燕话音刚落,燕飞从姑娘背后冒了出来,鬼鬼祟祟地朝徐小燕摆摆手:“别喊了,等下进去再说。” “啊你这是干嘛呢?”徐小燕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的样子,姑娘噗嗤一下就乐了,压低了声音问他道:“你有什么事儿吗?刚才就见你摩托车出溜儿一趟一趟的跑,又跑过来折腾,怎么了?” 燕飞这会儿的形象的确不怎么样,毛巾能捂住口鼻,可捂不住眼睛啊!就算他再身强力壮,站在灶台边玩了半天油炸小辣椒,这会儿也是两眼都有点红。就这副尊荣还鬼鬼祟祟的,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刚才徐小燕在隔壁喊完人,朝外走的时候他就听到脚步声了,就赶紧到铁匠铺门后等着了,结果这姑娘进来直奔里面去,就被他吓了一跳。 “先进院子等着,别站这屋里了。”燕飞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临街的房门。 刚一进院,徐小燕就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了个小手绢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道:“有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嘿嘿,没事儿,就是想让你来吃饭啊!你先坐着,我扇一下把这辣味弄没了再说。”燕飞关好门也跟着跑了过来,找了两个破蒲扇,开始在院子里使劲呼扇起来。 “吃什么饭啊?这都还早着呢!”徐小燕纳闷。 夏天天气热,人们的晚饭都比较晚,这会儿太阳还老高呢?这是午饭还是晚饭? 燕飞就剩傻笑了:“嘿嘿,怕你回来没肉吃了,我就来这儿做饭了。你下午怎么不去我那儿玩了呀?” “傻乐什么呢?我俩姐回来了,下午在和我商量填报志愿的事儿呢!” “不是你爸妈都不想供应你大学了吗?” “谁知道他们又怎么想的,现在又没说不让我报考的事儿,反正我看大姐二姐都挺支持我上学的。在帮我选学校呢!” “选的什么啊?你不是都选好了吗?” “嘻嘻我告诉她们我考的不太好,报考燕京的学校恐怕上不去,就报考本省的了。反正我也没估分,按我平时成绩上个省大肯定没问题的。” “嗯!”燕飞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就又想起了马永明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默默地把菜摆好招呼道:“先吃点吧,大不了一会儿晚上少吃点。” “你这么晃悠好几趟,又鼓捣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我来吃饭啊?” “嘿嘿,是啊!也没好几趟啊?我就是去东边,对,去发哥那里看看他的店怎么了,然后准备回去,走半路想想跑来跑去麻烦,就拐回来了。” “哦”徐小燕白了他一眼,明显不信。“真没什么事儿?” “没!”燕飞傻乐。 反正没来之前想见面,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说,见了面,就什么话都没了。傻乎乎地盯着人家姑娘就美得不行了。 徐小燕被他盯了一会儿,都有点不自在了:“你怎么了?” 燕飞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没事儿,就是中午我自己想啊想啊想啊,才想明白你对我有多好。” 这厮其实真不傻,他可没说他找马永明“不耻下问”的那事儿。 “嘿嘿”姑娘被他一说,反而也不好意思了,和他一样,也是只会傻笑了。 难得地这次两人没有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在一起反而让沉默的时间占了大半。 天气挺热的,小院也没有风,枣树上的树叶都是纹丝不动的。看徐小燕没吃几口,几缕头发都被汗水黏在了一起,燕飞拿着破蒲扇,开始有意识地朝着她那边扇着风。 扇着扇着姑娘就笑了:“你都不会坐这边扇,坐那边都风都吹不到我。” “哦!”燕飞答应了一声,赶忙过来靠着姑娘坐下。这下就好了,轻轻一扇,两个人都能感觉到风了。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天气仍然太热的缘故,姑娘的脸颊,悄然就一片绯红。 外边的太阳渐渐西斜,仿佛眨眼间,西方的天空就只剩下了绚丽的红霞,和姑娘脸上的绯红一样,让燕飞傻乎乎地看个没够。 “三妮儿,三妮儿”隔壁忽然传来了徐母叫徐小燕的声音,两个人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才醒过神来。 “哎!我就回去!”徐小燕答应了一声,却是依然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对着燕飞道:“燕小飞” 同样是三个字,平时不知道听姑娘叫了几百遍了,可这时听起来,就觉得格外地百转千回,让燕飞心里一颤:“怎么了” “你长大了!” “嘿嘿,我本来就长大了,马上就比你还高了!” “傻样儿”徐小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回去了。明天你就别过来了,我要是能出去就过去找你去,反正过两天还得去报志愿,你和我一起去吗?” “去!”燕飞回答地很坚定。 “嗯,那我回去了” 送徐小燕出了家门口,燕飞觉得莫名地就美滋滋地,哼着歌收拾完碗筷,骑上摩托车就回养牛场了。 到了养牛场自己坐屋里还是美滋滋的,一直到马超晚上回家,顺路过来问他事儿:“小飞,你不是前几天就说要卖牛吗?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燕飞这才想起来这事儿,想了想道:“那个不急,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趁着这几天先把猪都给卖了,慢慢换成小猪再说。” “这段时间我听说肉价不是很高啊?”马超说道。 “没事儿,亏不了多少。现在卖能赶上再养一批到过年,到时候咱们自己也不怕没有肉吃。再等的话,养的小猪到时候长不起来,连个礼条都割不出来,更卖不上价了。” “哦,那行,我一会儿过去顺便问问什么价格。明天我早点来,咱们一块儿弄。我先回去了啊!”马超看他都想好了,说的也有理,也就不再反对了。 其实燕飞开始是想着徐小燕的事儿,赶紧卖猪凑点钱的,后来才想到现在卖刚好,能赶上到过年时候到下一批长大。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多想了,卖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其他的事儿就等卖完朱再说了。 现在嘛,心里这么高兴,也睡不着,去海岛上干活发泄多余的精力去! (。) 第三十七章 卖猪 汪汪汪 三只小肥狗在菜园岛上跑来跑去,看着燕飞汗流浃背的辛勤劳动。 喂狗,种菜,伐木,造屋。 其他岛屿上砍伐的木头都按尺寸截好了,只需要运来菜园岛就行了。本来木头是还需要晒干的,但是燕飞这性子怎么等得到。 他的要求不高,只需要做一间小木屋就可以了,能挡风避雨就足够了。 一个人一晚上根本干不了多少活,忙忙碌碌了大半夜,觉得出点汗舒服了,就回养牛场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马超叫醒了,喊开门就对他道:“快点,我昨晚上去问杀猪站的人了,他说今天就杀咱们的猪。” “怎么这么急啊?”燕飞跟着马超开始朝猪圈走去。 “就在后边跟着,一会儿带着东西就过来了,让咱们先给猪捆上,等着过下称。”马超一边走一边给燕飞说道。“说不定一会儿几家卖肉的都过来,一头还不一定够呢!哈哈,我昨晚上一说咱们这猪多大,人家就挺愿意的,当时就拍板今天来了。价格比平时给别人的价格还高一毛钱呢!” “你怎么给说的啊?还能高一毛钱?”燕飞看马超说的这么玄乎,更好奇了。 “他们平时杀的都是农村送来的大猪,那些猪太大,现在天气这么热,万一当天卖不完,就容易坏了。咱们这猪刚好,我什么都没说,一说咱这猪的大小,人家自己给咱涨的价。” 马超怕燕飞不明白,还给他仔细解释了一番。 这年头人们都爱吃肥肉,油水大。小镇上卖的猪肉都是农村自家养的,所以都是个顶个的个头大,一头猪不养到三百斤都不卖,甚至四五百斤的也不稀奇。 而小镇上杀猪的都是在杀猪站定点杀的,卖肉的都是从这里买回去再卖。一次最少是半扇猪,不然大家都想要好卖的部位,没法分不是。 冬天还行,卖肉的一天两天卖不完都没事儿。夏天就不行了,卖不完就坏,少了又不够卖。可一头猪的重量在那儿放着,半扇就是那么多,你卖不完怎么办? 于是只能再分,这么一分,就容易出问题。这年头吃肉的人又不是天天吃,隔几天吃一次,都想买自己中意的肉,挑剔的不是一般的厉害,宁可等一天再吃,也不想买自家不喜欢吃的肉。 老话说的好,同行是冤家,那是有竞争的。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于是就有问题出来了,这个说你今天分的肉都是好的,结果我剩下肉卖不完了;那个说我今天肉分少了不够卖,等等等等。这些矛盾都是没法解决的。 现在一听说有不到二百斤的猪要卖,这下杀猪站的能不高兴吗? 燕飞也挺高兴,换谁自家的东西能比别人多卖点钱,也会这样。 他也不用人帮忙,自己跳进猪圈,抓着一头猪就出来了。然后地上一按,马超赶忙招呼刚起来的黑子,两人上去拿了绳子把猪蹄捆好。 刚捆好养牛场的狗就汪汪汪地叫了起来,这是杀猪站的人来了。 剩下就不用燕飞伸手了。杀猪站的人来了俩,还跟了两三个就是街上卖肉的,估计是没事儿,跟着过来搭把手的。他们带着大秤,把猪吊起来直接一称就可以了。 这种能给肥猪称重的大秤现在基本上都快消失了,要不了多久就变成古董了,一般人家也没有,只有杀猪站废品铺这些地方才有。 称完这头猪,还不够分,又要了一头。 然后就数钱了,现在生猪价格不高,就是三块多钱一斤,两头猪差不多四百斤,也就一千多块钱。 钱不多,不过燕飞养猪本来就不指望多赚多少钱,当初养猪就是图的它们什么都能吃。现在养半年也觉得养几头猪确实方便,平时的剩饭剩菜包括刷锅洗碗水,吃不完的青菜瓜果等等都能喂猪。 其实养牛场这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的猪都是普通家猪,没什么品种,一般人家养半年可到不了二百斤。养牛场的猪长这么快,那是因为平时有人专门喂养,再加上燕飞的“骨粉秘方”,才能达到这效果。 送走杀猪站的人,燕飞又跟着大家一起喂完牛,对比了一下这段的养牛记录。 然后就下河里去抓鱼了。 现在技术好了,抓到的鱼都能不怎么带伤了,可以放盆子里先养着,吃的时候宰杀就行。 抓了鱼之后自己又在小厨房关上门,在里面进出了好几趟菜园岛,做足了准备。 然后就拿着本书,跑到卖酒的那屋,朝正在专心写作业被他打扰的方小青笑了笑,往那破藤椅上一躺,和老太爷似的,装模作样的开始看书了。 方小青看他那样子,不时偷偷地对他翻几个白眼:书都歪着拿,你那是看书吗?装都不装的像点! 林玉梅这个女儿自从麦忙假的时候回去舅舅家一趟,又提前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说回去的事儿了。这次放假之后就一直在养牛场。 原本燕飞是和她互相看不顺眼的,不过后来发现这小姑娘也改变了点,而且也还能有点用处,现在对她也没有那么不待见了。 其实是因为这几天他不在养牛场里,林玉梅让女儿在这里写暑假作业兼职卖酒,卖酒这东西又不要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刚好安排她在这儿了。 黑心老板燕飞对这个不要钱的帮工,还不至于吝啬到连个笑脸都不给。 他是挺满意的,方小青对他可就极其不满:明明年纪不大,还挺会摆谱儿呢! 不大会儿来了个打酒的,方小青看他连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只能放下了笔自己站起来了。给人家灌完酒收了钱,等人一走,转头就对他道:“你自己都不会卖酒吗?” 燕飞抱着书都快打瞌睡了,懒洋洋地睁开眼:“我有事儿!” 方小青气得直瞪眼,又拿他没办法,气呼呼地继续坐下去写作业去了。心里不指定怎么骂他呢!明明自己躺着打瞌睡,还说自己有事儿,编瞎话都不编个像样儿的! 不过生气也是白搭,这小妮儿只要明白一点就够了。她们母女俩,不说现在得指望着燕飞发工钱吃饭上学,离了养牛场,只怕是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燕飞也不是真存心欺负这小姑娘,他是真有事儿。忙了这大半天,厨房里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他现在是一心在等徐小燕来呢! 至于等人算不算事儿?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儿,其他的才不叫事儿。 (。) 第三十八章 涨价 结果这天中午徐小燕也没来,燕飞算是白等了。 一直到吃过饭过了一会儿,燕飞正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徐小燕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小燕姐,你来了!”方小青不待见燕飞,可是一看见徐小燕这个偶像,顿时就热情了起来。 被翻了半上午白眼的燕飞在心里默默念:不和这小妮子一般见识,那姑娘是俺媳妇儿,俺的俺的 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哪怕是小女人也是一样。 这个道理燕飞很快就领悟了。 方小青对徐小燕热情地过了分,拉着她一个劲儿的说话,表达自己对县重点高中的各种仰慕之情。然后徐小燕这傻姑娘就被灌了汤,两个人没说上几句,方小青就拿着自己的暑假作业本,开始请教问题了。 “咳咳!” “燕小飞,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徐小燕听到燕飞在旁边不时的咳咳几下,扭过头来问他道。 “哦,没事,嗓子有点痒,不知道咋了!咳咳”燕飞摸着自己的喉咙,又干咳了两声。 “是不是吃什么东西卡着了?中午你有吃鱼吗?”徐小燕立刻就着急了。“要是有什么卡着的话,就得赶紧去看医生了,严重不严重?” “咳咳这个,没什么事儿,不是卡着了,就是有点痒痒,我喝点水就好了。”燕飞一看姑娘这么紧张,扯了个谎赶紧站起身,跑隔壁屋装作喝水去了。 一转眼又蹭过来了,对方小青道:“那个谁,下午这酒铺也不忙,我们俩在这儿就行了,你去内院歇会儿吧!” 方小青终究还是个小丫头,刚才也不过是故意使坏,脸皮还没厚到被人赶还赖着不走的地步。听燕飞这么一说,虽然不情不愿地,可还是开始收拾东西了。 徐小燕这会儿就看明白了,嘿嘿直乐。看着燕飞厚着脸皮,方小青翻着白眼收拾掉东西,也不吭声。 方小青收拾好东西,临走还有些不甘心,转头说道:“小燕姐,我先去内院了,等我遇到不会的题了再来请教你啊!” “行啊,不会了过来问我就行。”徐小燕憋着笑答应着。 “嘿嘿,总算走了,最好是别来了。真是的,电灯泡还当上瘾了!”等方小青一走,燕飞就乐了。 “看你那傻样儿,你也好意思赶人家走。”徐小燕白了他一眼。 “口是心非,你也想她赶紧走的吧?”燕飞脸皮厚,根本不在乎什么好意思不好生意的。 “去,谁愿意和你单独在一起啊!”这才是真正的口是心非,大中午的别人都午休,这姑娘大老远跑来这里,到现在汗都没消下去呢!不是为了和人在一起,难道是为了来看河啊! “你热了吧?我给你弄个西瓜吃去。”燕飞说着就出溜一下跑隔壁了,一转眼就两手各托着半个西瓜过来了,西瓜上面还放着小勺。 “这样挖着吃省事儿,就这样吃吧!” “谁能吃完这么多呀?刚吃过饭的。” “没事儿,吃不完拉倒” 下午的酒铺就基本没生意了,那个卖酒的小窗口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通风,让坐在屋子里的两个人没那么热。 两个人接着就开始说些诸如,我今天卖猪挣钱了,然后另一个表达仰慕之情,真厉害,这么多钱呀! 另一个又说我趁她们中午都休息跑出来的,上午怎么怎么了等等,于是又一个就赶紧和小狗似的摇尾巴,表示自己很高兴对方这么样。 总之就是当事人觉得美滋滋,熟人看了腻歪歪,路人看见觉得两傻瓜的场景。 本来燕飞想着晚上去县城找父母说事的,结果等晚饭后磨磨蹭蹭送徐小燕回家,天空都已经是月朗星稀了。 夜里巡逻了两圈后,就只能继续去岛上造木屋了。 第二天凌晨早早起来继续卖猪,这次还比昨天还多卖了一头。 上午正盘算着以后要不要多养几头猪的时候,徐小燕就过来了。 一进门就气咻咻地:“燕小飞,你知道吗?那些人买咱们的猪才多给你算一毛钱,他们卖的贵了四五毛了。真是黑心死了,今天他们给咱们涨价了没有?” “没啊!贵就贵吧,还能不让人家赚钱啊!”燕飞对这消息倒是淡定的很,反正自己也赚钱了就行。再说了,就喜欢听这姑娘说咱们咱们的,听着就美,赚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儿。 一般人平时吃知道有肉吃就行,不太注意,也没考虑太多,其实杀猪的卖肉的那心里都有谱儿呢!平时农村送来的猪,良莠不齐,什么样儿的都有。特别是下过多年崽的老母猪,那个肉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但不好看,吃着味道也不好,不好卖。 二百斤的肉猪,常吃肉的人一看那肉质就知道好坏。其实不常吃肉的也能看出来,这时候卖肉的都是直接把半扇猪都挂肉架子上,然后现场一边分割一边卖的。总之这样的肉,你一斤多卖几毛钱都能有人买。 要不人家为什么给燕飞价格高呢!他们这边多给一毛钱,回头就能赚几毛。这也怪不得人家今天来一下子买三头了,遇到好肉了大家都愿意买点尝尝。 “哼!黑心的奸商。”徐小燕一边说一边拿了个蒲扇气呼呼地开始呼扇。 “也没那么黑啊,他们买的整头猪,还有猪血猪头下水什么的都卖不上价的。”燕飞给姑娘解释。他没杀过猪,可经常收拾恐龙,对这个门儿清。 姑娘一听想想也是,转眼又开始乐了起来:“嘿嘿,不过我们去买的时候我说了。我知道他们从哪儿买的猪,还知道他们买猪的价钱。卖肉的就给我们按没涨价的称的,我大姐还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燕飞也跟着高兴,他不是高兴那点猪肉,而是看姑娘高兴就高兴:“那明天咱就不一次都卖了,反正也没了,剩这几头一头一头的卖,只给他们一家卖肉的供应。” “那不好吧?还是算了吧!我看呀,要不以后咱们多养点猪行吗?你养这么好,我觉得养猪也挺赚钱的呀!”徐小燕可没燕飞这么任性,转而就想到了提议让他多养点猪。 “行啊,你喜欢就多养点。不过等你过两天看看我卖牛,就知道什么更赚钱了。” “什么叫我喜欢,真是的!我是喜欢看你赚钱。对了,卖牛能赚多少钱啊?那你卖牛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啊,我也去看看你怎么卖牛的。”一听更赚钱的话,徐小燕姑娘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行啊!只要你不嫌牛市上脏,到时候我喊你一起去。”燕飞对这个要求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第三十九章 商讨 同意 填报志愿前的最后一天,燕飞和徐小燕两位同志就卖牛问题,进行了一系列友好的谈判和磋商,并做出了明日去填报志愿的同时,顺便拉着牛进行出售。 好吧,其实就是在别的高考过的学生们都在忙着估算分数,患得患失考虑志愿问题的时候,这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在嘀咕卖牛的事儿。 太阳从东走到正当空,再直奔西山下。 燕飞和徐小燕两个人腻歪了一天,到晚饭的时候,徐小燕不在这里吃饭了。姑娘无意中向外一看,啊了一声,再看看自己表,急忙忙站了起来:“哎呀,不行了,怎么这么晚了,我都说了早点回家吃饭了。” “为什么还回去吃饭啊?吃过饭再回不行吗?”燕飞不解。 “你都不知道,昨晚上回家太晚了就被他们给说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你就别问了。赶紧送我回去吧!”姑娘焦急道。 “那好吧!”燕飞赶紧去推了摩托车,送这姑娘回家,顺便还约好了明天去接她的时间。 其实想想也知道,原来两个人一来都还小,二来就是邻居挨着,方便的很。晚上回家晚点当然没什么了,反正就一墙之隔。现在徐小燕都高中毕业了,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如果不上学,抱上娃的都有。 一个大姑娘,整天跑去别的同龄人异性家里,白天就够惹眼了,晚上再回去晚,那是肯定要被人说的。除非是有了名分,才不讲究那么多了。 送走徐小燕,燕飞连饭都不吃,骑着摩托车直奔县城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骑着无牌摩托车进城,不是因为摩托车快,而是他觉得自己骑着摩托车的话,能显得自己更像大人一些,这样也好和父母说自己和徐小燕的事儿。 这点破心思其实没什么用,在父母眼里,不管他多大,就算开着飞机回去,还照样是孩子。 摩托车呼啸着进了化肥厂家属院,旁的人都是啧啧赞叹,好家伙,这玩意儿看着就气势。 不过燕飞可没时间和这些“闲人”浪费时间,直奔自己家去了。 爸妈正带着燕超一起看电视剧呢!时下最流行的电视剧就是一部武侠剧,是关于一对养着只大雕的小情人的故事。不但大人爱看,小孩儿也爱看,可谓是老少咸宜。比如燕超这小子就正拿着个挠痒痒爪,当宝剑挥舞呢,嘴里还嗖嗖嗖地给自己配着音。 燕飞也不等父母开口问,先用一个大西瓜堵住了燕超的小嘴,然后就稀里哗啦一通说,把自己和马永明说过的话,还有马永明的提议都说了出来。然后就老实地坐着等父母给出意见。 这会儿就是燕爸爸开始张口说话了,他沉思了一下,大概是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说,然后才开口道:“这个事儿我和你妈都商量过了,原本我们是还有点担心,毕竟这姑娘和你差好几岁。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儿就没问题了。” 说完之后还扭头对林妈妈问道:“你看呢?” 林妈妈多利索的人,和他根本不一样,开口就是:“我看什么呀,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本来我就觉得这姑娘就挺好的,小时候就觉得好,对小飞又实心实意。年龄大点也没啥,等大学毕业回来了还能照顾点他。” 燕飞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就变的美滋滋的了。尽管自己心中有了决定,可还是希望能得到父母的支持,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就美多了。 燕爸爸点点头:“道理就是这么说。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以后上大学以后不愿意回来了,小飞还小,也不怕找不来别的。无非是名声不好听点,不过咱们不怕这个。这个问题你考虑过了没有?” 最后一句就是对着燕飞问的了,不过他也是白问,燕飞和徐小燕天天腻歪在一起,怎么会考虑这个问题?而且听了这话,燕飞还不乐意:“她才不会不回来呢!再说比我大点怎么了,那不是刚好和电视上这两人一样。你看电视上那男的还问那女的喊姑姑呢!肯定女的年龄大吧!” “去去去,死孩子,怎么拿这两个比啊?”林妈妈赶紧呸了两声,以示燕飞此话纯属童言无忌。“他们俩多惨呀!一个少胳膊,一个还被人那个啥了,咱才不和这样的比呢!你和小星都是从小玩大的,以后也要过一辈子的,可不能和这两个比。你也赶紧呸两口!” 燕飞听话地呸了两下,然后心里的那个纳闷啊! 刚才来的时候,林妈妈还正在为电视剧里的那两人提心吊胆,一惊一乍的,恨不得扑进电视里面去帮忙,这会儿怎么那两主角在她嘴里,就变成一对悲剧了? 燕爸爸在旁边坐着默不作声,脸上的肉都是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想来个什么表情。 这就是当妈的女人,可以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流泪感动惋惜惊叹。可是到了自家孩子这里,那些什么轰动天下的成就,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她们半点都不稀罕,甚至避之如虎,只愿孩子们一辈子和和美美,只求孩子们能平安到老。 燕飞还不理解这种感情,不过他至少能感觉到母亲的紧张是为了自己好,要不然也不会在燕爸爸那古怪的表情中,装模作样地呸两口。 被这么一打岔,又多说了许多闲话,才又转到了志愿问题上。 这个问题之前燕爸爸估计考虑不周到,这次就憋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吧!参考咱们县以往的高考成绩,能考上燕京的大学的也不多。咱们这省大差是差了点,可在全省至少排头号的。而且在省内上学,生活习惯上各方面,都比较容易适应。” “对,我也赞同,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离家近了刚好,小飞还能没事儿了多去看看她。”林妈妈接口道。 其实大学的什么事儿,林妈妈绝对是一知半解。不过她这态度也明显的很,关系到自家孩子的事儿,那就是帮亲不帮理。 (。) 第四十一章 算我倒霉 听林妈妈这么说,这次燕爸爸也赞同:“嗯,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现在交通不便,一个女孩儿独自在外上学,离家越远越不放心,有个什么事儿咱们在家里都不能及时照顾得上。” “那明天我们就报志愿了呀?”燕飞不考虑这么多,只要父母同意了就行。 “行啊!不过你没别的事儿了?”燕爸爸笑问。 “嗯,那个明叔说了,提亲的事儿等小燕报志愿后我们再商量,他怕徐老头狮子大开口要彩礼钱多了。”燕飞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只顾美呢,都忘了这么个大事儿都还没说呢! “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过几天回去找人。他能要多少钱?咱们还供应小星上学呢!”燕爸爸开口道。“这事儿是大事儿,正该我们出面,显得对人家尊重不是?还有你这小子,刚才怎么称呼小星他爸的?徐老头是你能喊的吗?这要让他听见,能成的事儿也给黄了!” “本来就是徐老头,那老头一向讨人嫌,你和他以前那么多年邻居你不知道吗?还怪咱们小飞对他不礼貌?”林妈妈立刻声援自己儿子。 “我这不是怕小飞养成这习惯了,以后改不过来吗?哪怕是为了小星,咱们也不能再这么称呼不是?”燕爸爸委屈。 “对对对,小飞以后可不能这么叫了”林妈妈这风向转得那叫一个快,儿媳妇还没进门,在心里就挂念上了,生怕以后儿子让儿媳妇为难了。 尽管燕飞仍然坚持想要“自力更生”,办完自己和徐小燕的事儿,但是这件事儿父母出奇的一致和坚决,最终三人也没谈拢,只得决定等徐星同学志愿填报之后再说。 中间还有了一个小插曲,燕爸爸还建议说填报志愿的时候,最后一个意向一定要放到最低,最好是就填报本市的大专。 他本来还想说如果万一没考好,或者没考上之类的话,但是被林妈妈和燕飞一致反对商讨此类问题,只得闭口不言。 没办法,这儿媳妇还没进门,自己媳妇儿和儿子就已经“叛变”了,燕爸爸连半点不满都不敢表示出来。 尽管最终产生了点小分歧,但是大方向没问题,燕飞还是挺满意的。 骑上摩托车就奔养牛场去了。 父母肯定不让他走的,不过他坚持,最主要明天还有事儿,还准备顺便卖牛,要早起,所以必须赶回去。 燕爸爸又担心他卖牛的事儿,不过看他说的头头是道,只能自愧不如。在养牛和牛的市场价格这方面,燕飞可比他强多了,他不懂当然没什么话语权了。 回到养牛场的时候快半夜了,养牛场的人都睡了。燕飞火急火燎地喊起小黑,交待他明天早起,和自己一起去县城卖牛。 小黑睡得正香,被叫醒听燕飞说要去卖牛这样的大事儿,当然是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等燕飞走后,他重新躺到床上,刚闭上眼准备睡,又睁开了,一个起身坐起来,然后破口大骂:“小飞你就是个混蛋,你就不能明儿个早上再来喊我?” 黑子是觉得燕飞走远了,才敢这么大声骂,骂声还挺大,惹得场里面的狗都汪汪地叫了起来。 他当然不知道,这么大声音,已经足够燕飞听见了。 只不过燕飞听见也没空和黑子这厮计较,正偷偷乐呢! 白天他都已经和小燕说定了,要去一起卖牛,结果现在才想起来和黑子说。 再说有必要交待早起吗?就住一个院,自己明天早上早起点,再去喊他也是一样。也是高兴过头了,大半夜把人家折腾起来交待这事儿,分明是多此一举啊! 夏天本来晚上就不容易睡着,加上养牛场内院蚊子多,点着蚊香还得藏在蚊帐里,刚睡着被喊醒,换谁来还能没点脾气! 偷着乐的燕飞依旧是例行巡逻了一圈,不过今天晚上就不干活了,早点上床,养足精神陪姑娘去填志愿呢! 其实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起来了,然后厨房里准备好早饭的时候,马超都已经来了——这两天要卖猪,马超都来的挺早。 又和马超一起喊起黑子,一边捆猪一边交待他,让他先拉着四头准备卖的牛去县城。 黑子就不乐意了:“怎么就我一个人去?” “我媳妇儿今天要去填志愿呢!我和她坐车去,你带着牛又不能坐车,先慢慢走过去,到了牛市等着我们就行。我们填完了志愿就过去找你。”燕飞给他解释道。 “你们俩坐车?我走着?还得等你们过去再卖?我算我倒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黑子开始还挺气,不过看燕飞也没给他留什么商量的余地,再看看人家只手擒猪的力气,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会儿旁边幸灾乐祸的马超碰了燕飞一下:“你准备把猪都卖完?不留一头备用啊?” “哎呀,对了,到时候定亲还得摆宴席,留一头猪到时候再杀,那就少捆一头。”燕飞恍然大悟。 “什么定亲?我是说徐星不是高考完了,等通知书到了,你不摆一桌庆祝一下?”马超又纳闷了。 “哦哦哦,那留两头。” 得,这下就剩一头能卖的了,估计杀猪站就得杀站里面养着的那些以前从农户收来的大肥猪了。 这边匆匆忙忙忙活完,燕飞就交代黑子吃饭早点走,自己骑着摩托车去接徐小燕了。 还没到两人约好的地方,就看见这姑娘正自己慢悠悠地在朝这边走来。 等姑娘上了摩托车才知道,这姑娘又编谎话了。她后来又想着要卖牛,怕和燕飞说好的时间来不及,就和家里人扯谎说和同学约好了,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 燕飞就告诉小燕说不用那么着急,已经让黑子赶紧吃了饭带着牛先走,他们俩等吃过饭坐车再过去就行。 小燕就不满了,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一个人独自先走啊! 说着话两人到了养牛场,去看黑子走了没有,结果一看,这家伙正嘟嘟囔囔啃着馒头蘸酱喝开水呢! 燕飞就纳闷了:“不是刚才说让你去吃饭吗?” “吃什么饭?你给我做啊?”黑子不爽得很。 “就是我做的呀?在厨房锅里盖着呢!嗯,我那个厨房。”燕飞说着,觉得自己好像刚才着急走,好像是忘了说自己做的有饭了! 黑子看了看自己的蘸酱馒头,一脸幽怨地看了燕飞一眼,然后默默地自己去吃饭了。 徐小燕都笑坏了,使劲拍着燕飞说他折腾人。 结果等三人一起吃过饭,徐小燕看着倒霉的黑子要牵着牛走,半是同情半是好玩的说道:“要不咱们仨一起带着牛过去吧?” (。) 第四十章 骑牛(求订阅求推荐求月票) 一听徐小燕提议要一起走着去县城,燕飞就不干了:“那么远的路,你还穿着高跟鞋,能走成吗?” 这姑娘今天要去填报志愿,衣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因为原本打算是坐车的,穿的就是简单的一件粉色长袖衬衣,一条白色的长裤,依旧是不变的马尾辫,称不上是什么打扮。 可燕飞还是能感觉出来,这是花了不心思的。 他鼻子多灵的,早就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凭着自己超常的嗅觉,轻易就分辨出了这是一种雪花膏的香味。因为自己的老妈就有,每次弄一点点抹一下,好像抹点东西就多美似的。 以前可没闻到过这姑娘身上有这样的香味,她是肯定不会买这样“奢侈品”的,说不定就是她哪个姐姐带回来的,自己偷偷拿来用的,臭美得很! “这算什么高跟鞋啊?人家有比这更高的呢!”徐小燕踢了踢腿,让燕飞看看。她穿的就是燕飞给她买的凉鞋,原来她穿着走路都走不好,现在早就适应了。 确实不算高,其实就略微带了点跟,放以后这就只能叫平底鞋了。 “再说了,我走不动了不是还有你你的牛吗?我可以坐牛背上。”徐小燕本来是想说走不动让燕飞背着的,不过旁边有人呢,临时改口了。 这句话就让燕飞想起了那晚背着姑娘的情形,然后傻乎乎地就同意了姑娘的提议,准备走路去县城。 要卖的四头牛中,除了后来买来的这三头育肥牛,还有一头就是当初好心买来的,那头月龄最小的牛了。 场里面其他九头牛都是燕飞精挑细选出来的,而这头牛本身买来的时候就小,虽然它是最早开始喂骨粉的,可是按生长记录来看,长的还是慢了点。 正好这次准备换一批牛,就干脆也换掉它好了。 “这头牛还不大呢?怎么就要卖了?”徐小燕等燕飞和黑子牵了牛,没出养牛场大门就开始问了。 “长得太慢了,养着不划算,干脆卖了换好点的。”燕飞解释。 “哦,我觉得这头牛其实挺漂亮的,你看你看,别的牛角都只露了一点点,就它的长的最长,像不像是四只耳朵啊?”徐小燕稀奇的很。 确实,一般的黄牛牛角都是很短的,甚至都看不见。而这头牛犊子的牛角是挺长的,还略微带了个好看的弧度。不过徐小燕说它好看,倒不是说这牛角,是它的颜色也挺漂亮。 万城黄牛一般有三个颜色,黄的红的和草白色的,这头就是红的。虽然三种颜色中,按平时见过的数量来看,草白的最少,黄色的最多,这种红色的数量居中,算不上稀奇。不过养牛场的牛都是精心打理有燕飞的秘制骨粉喂养的,照顾得也好,看着就挺精神的。 “是挺好看的。”燕飞随口附和道,说这还拍了拍这家伙的小脑袋。“不过谁让它长得太慢了呢!” 说它是小脑袋也没错,万城这黄牛就是这样,和体型一比,脑袋就稍微小了点。 “呀,你快看,它还挺乖的。”徐小燕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道。 这头牛从买来就在养牛场,到现在都还没穿牛鼻环呢!就是用个绳子随便绑着,就乖乖地跟在燕飞身边走路,刚才燕飞拍它的脑袋,它还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让燕飞拍,就是这么一顿,就让徐小燕惊奇了。 “那是,它买来的时候才刚断奶呢!以前都是我喂的,我还经常抱着它称体重呢!”燕飞得意。 徐小燕也就是惊奇一下,她也知道,这卖牛是势在必行的,毕竟一头牛要是长得慢,养牛场就白养了。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说着说着三人就走到了小路上了,燕飞看了看徐小燕的凉鞋,问道:“累不累?要不试试坐牛背上怎么样?” “不累,这才走多远呢!”徐小燕摆摆手。 “那要不我帮你提着包吧?” “不用,真不累呢!” 本来就没走多远,再说她刚才说骑牛也不过是顺口一说罢了,没见过谁骑着牛赶路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河边。 燕飞就把自己牵的牛交给了黑子,然后弯下腰对徐小燕道:“过来我背你过去。” 徐小燕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自己趟河吧,这河又不深。” “不行,快点上来吧!别耽误时间了。”燕飞固执道。 姑娘都准备弯腰挽裤腿了,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旁边的黑子,还是没让他背,试探地说道:“要不我坐牛背上过去?” “那也行。”燕飞一想也行,就准备过来牵牛。 “我能骑那头小牛吗?”徐小燕看他过来就要拉最高大的那头牛,就有些胆怯了。 “小的?”燕飞看了看那头牛犊,再看看姑娘的体型,觉得差不多没问题,就点头道:“那行,试试吧!” 说是牛犊,其实也不小了,毕竟天天精心喂养。说长得慢那得看和什么比,估计和普通农民家庭喂养的牛比的话,这还算是长得快了。现在看这体型也得有六七百斤了,估计驮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还别说,燕飞原本还想着让这牛驮人要费一番力气,没想到这头小牛还挺乖,让徐小燕顺利地就坐了上去。 要知道,不管是牛马还是驴,初次被人骑的时候,都会闹小性子,开始都是要训练一番才可以的。 牵着牛带头朝前走的燕飞回头招呼黑子:“你跟我后面,看我走哪儿你也走哪儿就行了。” 黑子点点头,一边跟在他们后面下水,一边嘀咕:“总算记得还有我这么个活人” 第一次下水的小牛还有些怕,还好燕飞摸着它的脑袋给它带路,才让它顺利过了河。就算如此,牛背上的徐小燕也是吓得都快伏在牛背上了。 上了岸,黑子还在后面磨蹭。他带着三头牛呢,都是喂的时间短不太熟的,过河才没燕飞这么快呢! 燕飞看看徐小燕要下来牛背,干脆说道:“还有一大半路呢,要不你再坐一会儿,没事儿,我带着它走路,走得挺稳的。” 徐小燕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挺新奇的,美滋滋地道:“那好啊!你可牵好了,别摔着我了。” “放心吧!”燕飞答应了一声,等黑子牵着牛上了岸,就开始顺着小路朝县城赶。 过了河的小路大部分都只能算是田间小路,现在田地里还是有人干活的,看这么个大姑娘坐在牛背上,都挺稀奇的。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这姑娘也不怕被人看,坐得高看得远。燕飞在她旁边牵着牛,她看着蓝天白云田野风光,感觉着拂面而来的清风,兴致高的很,和燕飞说说笑笑的,美得不行。 (。) 第四十二章 你活该 周围是田野风光,身边是佳人在侧,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不过渐渐地,燕飞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他一边和姑娘说话,一边不时还能听到后面黑子嘀咕。 黑子嘀咕的的声音是挺小的,可耐不住燕飞耳朵好使,反正是一句不落地全听见了。 没一句好话。 这厮自己牵着三头牛走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人家两个人花样秀恩爱。而自己还得领着三头牛赶路,还得小心这些牛挣脱了,那是各种羡慕妒忌恨。 开始的时候还只嘀咕“就知道欺负我”之类的话,后来估计想着反正燕飞听不见,就越说越离谱了。 这厮虽然学历没有,文化不高,说起各种俏皮话还是蛮溜的。诸如什么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还是好听的,好白菜都叫猪啃了,喜鹊瞎了找了个乌鸦之类的也不少。 燕飞这会儿心情正好,牵着牛看着姑娘在阳光下素净的脸庞上笑语嫣然,根本没心情和身后那厮计较。 先给他记着账,回头再说。 只不过燕飞原来还以为自己能忍着,不想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忍不住回头对着黑子吼道:“你忍不住你也得忍,走就走你磨叽什么呢!” 徐小燕愕然,黑子则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闭了嘴。 燕飞实在是不能忍了,黑子那厮跟后面嘀咕完了,还自编自唱起来了:手里呀我牵着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前面那两人是多么可耻啊,叫我怎么能忍受 这不就是那些小混混特别喜欢的一首叫愁啊愁的歌吗?听说是一个坐过牢的人唱的歌,当燕飞孤陋寡闻没听过吗? 不就让你牵几头牛吗?还有我们俩陪你一起走路来的,你就那么受不了? 被燕飞这么吼了一句,黑子还嘴硬:“你吼我干啥?” “吼你活该,你以为你小声说话我都听不到吗?”燕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你怎么了啊?”徐小燕用脚在燕飞背后轻轻碰了一下,嗔怪道。 被燕飞这么拆穿,黑子一个啰嗦,老实地不吭声了。 不过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就不知道了,反正眼皮子偷偷对着前面两人翻来翻去,嘴唇一动一动的,就是不发声出来,鬼知道心里面又在念叨什么呢! 燕飞才懒得搭理他,只要听不见,就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扭头走了几步,忍不住又扭过头,看了看徐小燕刚才踢过他的那只脚。白皙的小脚上是白色的凉鞋,白色的凉鞋上有银色的配饰,还有一朵红色的玻璃小花儿,和被指甲花染过的红色指甲映衬着,也不知是鞋美还是脚美,反正看着格外好看。 刚才他第一次问姑娘要不要坐牛背上的时候,就想说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赞叹道:“你的脚怎么也长得这么好看呀!” “呸你乱说什么呢?”姑娘的脸上立刻就飘起了一片绯红。 慢慢地,靠近县城边的时候,路也变宽了,人也变多了,姑娘就不好意思坐牛背上了。 下了牛背还遗憾:“我才刚学会怎么坐着舒服,就得走路了,唉!” 燕飞就笑:“没事儿,养牛场的牛还多着呢,等你回去了让你坐个够。到时候铺个垫子,不然这样坐太难受了。” “就是”徐小燕一想也是,牛背上什么也不垫,坐着的确没那么舒服,也就是刚才新奇没注意,这会都觉得坐的地方疼了。 “我说,你们不是去学校的啊?你打算让我牵着牛跟着你们去学校?”黑子在后面不满地喊道。 燕飞一看,可不是,到这路口,就该分开走了,养牛场和学校可不是一条路。 “那你把牛带过去吧,先不用卖,等着我们过来再说。”燕飞嘱咐道。 “那要是人家出的价格高呢?”黑子这厮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高了就卖呗,为什么不卖!”徐小燕立刻插话道。 燕飞就不吭声了。这姑娘怎么样都行,反正就是个卖牛,也没什么稀奇的。再说了,四头牛没那么快就容易卖掉。 不等黑子牵着牛走,这俩就先牵着手走了。黑子看着这俩人走远,恶狠狠地呸了一句:“不就是个大学生媳妇吗?以后等咱有了钱,找上三二十个来,一天换一个,一个月都不带重样儿的” 只不过话音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觉得远处燕飞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吓得立刻掉头牵着牛就走,生怕再被收拾了。 “怎么了?”徐小燕看燕飞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连忙问道。 “没事儿,有些人就是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欠收拾了!”燕飞顺口说了一句。“赶紧走吧,估计你同学们都快到齐了。” “嗯!”姑娘也不再多问,两个人就快步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到了学校就没什么燕飞什么事儿了,他只用跟在姑娘身边,当个隐形人就行。偶尔有认识的女同学和他打招呼,他也最多是回个笑脸。 最后的时刻了,老师们对这些学生极为放纵,学生们怎么闹都可以。有些学生家长也跟着来了,都直接坐在了教室里面。 燕飞也跟着徐小燕进了教室,找了个墙根的位置待着,看着这姑娘和自己同学们说笑。 等到了填志愿的时候,教室里就安静多了。 徐小燕也不和别人说话了,坐在燕飞旁边,和燕飞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一会儿就填好了。 刚一交上志愿表,就被老师拉出去谈话了。 燕飞心里挺忐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徐小燕就又进来了,告诉他老师想让她填个更好点的学校。不过她说考的不太好,老师就只是惋惜了一下,没再说了。 两个人都没当回事儿,反正事先都说好了的。而且徐小燕的第二志愿是本省的财经学院,第三志愿直接就跑到了本市的师专学校了。老师估计也多半认为她真的估分不太好,压根不知道这姑娘根本就没怎么估算。 “好几块钱呢!就去吃个饭什么意思,还不如发给我呢!一起玩玩就行了,还花钱!”出了学校大门,徐小燕就嘀咕了起来。 燕飞劝她:“不就几块钱吗?咱们马上就要卖牛了,赶紧走去看看咱们能卖多少钱去!” 徐小燕这才笑逐颜开,跟着他就朝牛市那边跑去。 徐小燕埋怨的是刚才的事儿。 本来填报完志愿学生们就该各回各家了,最多是好朋友们一起出去再玩一会儿。谁知道班级里就有‘热心’学生们,张罗着要聚餐来着,刚好班里还要发一些以前多交的学习资料费用,这下也就没有发。 其实真没多少钱,也就是徐小燕这姑娘不舍得罢了。 (。) 第四十三章 黑子卖牛 “都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黑子站在牛市中的一个小土堆上,对着面前的人群喊道。“大家不要着急,牛就在这儿,它跑不了。两位老叔,你们俩一起来的,就别说谁先谁后了,现在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了。你们都说个价吧!”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我先来的。算了算了,我出两千五。梁老头,你还是把这牛让给我吧!就你那手艺,好牛到你手里也是糟蹋给你了。”黑子面前,人群前面一个正叼着旱烟袋的老头喊道。 “你放屁,这牛是我先看见的,你个老棺材瓢子还和我抢,我是怕你老胳膊老腿了,养不动牛了。你别不识好歹。”被刚才老头喊梁老头的,是一个脖子上耷拉个灰白毛巾的老汉。 老汉先反驳了刚才那个旱烟袋,转头对黑子道:“小伙子,你别被他坑了,这牛至少值两千六,我出两千六百五。谁也别和我争了,再出高价你们买回去就不划算了。” 两老头年龄也差不多大,这会儿在这儿为争一头牛,就这么开始又吵又骂起来。不过明显的,这俩绝对是熟人,还得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吵归吵骂归骂,不伤和气。 黑子这会儿就得意了。 其实让他来卖牛他也没那么不乐意。他现在正愁燕飞用不上他呢!让他来卖牛,干点场里面别的人干不了的活儿,他心里高兴着呢! 至于说路上的各种怪话,那就纯粹是天性使然,那就是口是心非,或者是嘴欠。反正谁让他干什么,不管爱不爱干,就得说上两句证明自己不含糊。 说老实话,以前他在家里,家里需要买个超过二十块钱的东西,如果让他去,他爸妈给他完钱,都得多交待好几次,生怕他一去不回了。 现在燕飞一下子把几头牛都交给他,几头牛都多少钱了?可燕飞别的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放心的让他牵着来了。这就让这家伙觉得燕飞对自己够意思的很。 用他的话就是,人家信咱哥们,托给咱这么重要的事儿,那是对咱爷们儿的看重。要不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就不交给别人呢? 一向自以为讲义气的他,早在心里下决心,要把这件事儿给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别人看看咱哥们儿的能耐! 至于说养牛场里面,除了他能走的开,就没人能走开这事儿,他就不想那么多了。更没想燕飞压根就是让他来当苦力,牵着牛赶路的。 还别说,这家伙别看逢赌必输,可是这次来牛市,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刚一到就赶上了肉联厂在这里收牛,三头育肥牛人家一眼就看中了,直接开个黑子满意的价格,就把其中两头牵走了。 剩下一头体格最大的育肥牛之所以没卖,不是他们没看上,是因为被另一个农户看中了,人家想回去养着干活的,给开的价格比肉联厂还高。 别看三头牛在养牛场的时间不长,可是有了燕飞的骨粉秘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那长得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皮毛光滑,骨架匀实,一身腱子肉看着就喜人。最大的那头牛,那农户拉回去,绝对不会只干活那么简单,人家出了高价,肯定是回去能当半个种牛用的。 三头牛就卖了一万一千块钱,这年头这么多钱,可真不常见,黑子这厮数钱时的声音都是抖的,手指头都直打哆嗦。 这还不算,这边还数着钱,那边就又有人来争抢最后这头牛犊子了。 这头从小就被燕飞喂的小牛,连徐小燕这样的都能看出来好来,来这牛市上的人就不更不用说了,那些养了一辈子牛的老农们,还不是瞟一眼就知道好歹。 刚好是两个老头同时上来,还因为这牛争执了起来,眼看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黑子反而不慌了。 这厮就是这个性子,沾点人来疯的样儿,人越多他越来劲儿。而且脑子也转过来弯了,看看牛市上其他的牛,再看看自己的牛,顿时就知道自己这头小牛恐怕要奇货可居了。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牛市上来卖牛的大部分都是农村来的,这年头懂得眼球效益的人不多。人都实在,直接把牛牵来卖了,最多是刷刷牛身上的泥浆杂草,和养牛场经常打理的牛卖相上就没法比。 这就相当于拿当初燕飞自家锤头敲打出来的那些农具,去和人家工厂出品的比试一样,别的不说,先就外表就失了分数了。 外观只是一方面,当然那些买牛的看的并不只是这些,不过比别的,这牛也不差啊! 黑子说不出来奇货可居这个词,可是不代表脑子不好使,灵机一动,就让人家出价了。 心里还隐隐后悔是不是刚才自己把那三头牛卖便宜了呢! 那边两个老头还在争执,这会儿价格出到两千八了,不过两人就都不往上加了。 都不是傻子,一头牛多少钱大伙儿都心里门儿清。何况这头牛还不大,回去至少还得精心喂养一阵子,才能派上用场。 虽说这牛只要好好养,哪怕只当个种牛就亏不了。可毕竟还得养,养牛养牛,关键就在这个养。牛长大的这段时间中,谁也不能保证它就不会出个什么意外。 所以两千八这个价格目前来说已经是有些高了,再高就真没人敢冒这个风险了。 这还是现在物价上涨了点,不然的话也卖不上这价格。当初燕飞为什么想养牛?还不是羡慕人家卖牛发大财了,当时卖的那头种牛,也才卖了四千多块钱。 两老头这会儿都卡在了这个价格上,又开始争论到底谁先来的,黑子也没招儿了。反正就让他们自己商量去,这个价格肯定是够高了,不管谁买走自己都赚。 还是那句话,没人是傻子,两老头争来争去不加价了,黑子也就知道这价格自己有得赚了。 两老头在嚷嚷来嚷嚷去就那么几句话,黑子看着无聊,眼神就飘忽起来了。 然后一眼就看到徐小燕了。(。) 第四十四章 大姑娘进牛市 牛市这地方,可想而知。 一眼望去多的是泥腿子的糙汉子老爷们儿,有的是各种各样的牛马驴骡,脚下是踩不完的牛马粪,耳中是各种大嗓门的汉子吼声和牲畜的叫声。 忽然出现个大姑娘,还是一个一眼望去,就如同一朵粉荷花似的好看的姑娘,那就简直是无尽沙漠中的一片绿洲,浩瀚大海中的一个灯塔,就如同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之中的一朵荷花,还是唯一的 反正一下子就把大半牛市上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徐小燕这姑娘所到之处,简直是人人侧目。不用说那些糙汉子们愣头小伙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了,连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汉们,都忍不住用那昏花的老眼,看了一眼又一眼。 说不定还有些还有些老不修,在感慨自己生得太早了点 等姑娘走过去,竟然还有原本光膀子的年轻小伙子,忽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汗衫的,慌里慌张把挽着的泥裤腿往下捋的 徐小燕就别扭了,平时在学校在街上,是会有人多看自己几眼,可也没像在这里啊!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珍稀动物一样,被周围的人围观一样。 还好,转头看一眼燕飞,让姑娘的心安定了一些。 燕飞那强大的心理素质不是说笑的,从小到大,他只用一招就打败所有人了,那就是无视,或者叫漠视。只见他对周围人视若无物,旁若无人地走在牛市中,简直就和独自在乡间小路上一样悠闲自得。 徐小燕下意识地朝燕飞身边凑了凑,低下微微带着红晕的面庞,跟着他朝前走去。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这姑娘旁边的燕飞,一看这姑娘是有主的,还是这么个主,都是替这姑娘惋惜。 燕飞一向是穿着简单,正常是大裤头破背心加破凉鞋,这次上县城来还是穿的算是整齐的,背心换成了短袖,还是新的,徐小燕给他买的那件。 说起来人长得也不差,三岔河镇这地方就是风水好,美女俊男多,燕飞有幸生长在这里,绝对不会难看了。浓眉大眼,鼻直口阔,加上一年来逐渐长开的铁匠家遗传的大骨架子,还有一身的彪悍野性,其实看起来算是出众的了。 问题是,这会儿他站在徐小燕身边,没人去关注他什么模样儿。用某些人比较龌龊点的心思来讲的话,不管这会儿姑娘身边站着的是什么人,哪怕是潘安再世吕布重生,只要不是我,那就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恶意,最缺憾的事情了! 黑子看见了徐小燕,自然就看到了燕飞。 燕飞没来的时候,他想着办好事儿让燕飞看看自己的能耐,可等看到人,心里就不爽起来了——我忙的要死,你这家伙带着姑娘溜溜达达,美得你吧! 这家伙眼珠子一转,对着两个正在争执的老头喊道:“别争了别争了,我是帮人干活的,现在牛主人来了,你们找他商量去。” 两个老汉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一起扭头,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养了这么一头好牛,然后就都有些傻眼了。 顿时就都是一个念头,养牛这事儿算个球啊,能养这么个妞儿,这特么才叫本事! 燕飞走上来,两老头和黑子一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燕飞一听,这多简单的事儿,不就是争个东西吗?小孩子们都会解决,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竟然都没办法解决了吗? 只见他在裤头的兜里面摸了一下,然后伸出个拳头来:“你们俩猜我这手里是一块钱还是两块钱吧!” 周围人都楞了,黑子和两老头也有些发愣,这是什么个意思? 还是徐小燕知道燕飞的性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旁人燕飞不在乎,可徐小燕这一乐,燕飞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两老汉解释道:“你们俩都喜欢这牛,这牛我养这么久了,也想找个好人家。你们俩谁买走我都乐意,也不让你们吃亏,不要你们两千八了,就两千七的价格,谁猜中了我手里多少钱这牛就是谁的,赶紧猜吧!” “小伙子仗义!” “体面人啊” 两老汉还没说话,周围人一听燕飞自愿降价,反应过来,都是赞燕飞的爽快大气。 灰白毛巾的梁老头也反应过来了,抢先道:“我猜一块钱!” 另一个被抢了先,不过这事儿谁先谁后无所谓,都争这么久了,看老天眷顾谁吧!认命道:“那我就猜两块钱吧!” 这下都不争了,燕飞伸开手掌,一块钱。 猜东西这办法别看简单,也就是燕飞是牛主人才有这资格这么弄,换了别人来,两老头也不认不是。 梁老头干脆利索地掏出一叠钱,从里面抽出来三张,剩下的也不数直接交给黑子了。旁边有人忙着记录,等写好了,双方按个手印,这交易就成了。 看黑子点完钱,燕飞对着徐小燕道:“看完了吧?就这么简单,嘿嘿,还看吗?” 徐小燕刚才不自在半天了,早就想走了,这下正好,摇摇头道:“不看了,咱们赶紧走吧!” 燕飞招呼了一声黑子,带头就朝外面走去。 一边走徐小燕这姑娘还一边嘀咕:“快说说快说说,总共赚了多少钱啊?” 还没等燕飞和黑子反应过来,又感慨:“其实那头小牛真的挺乖的,卖了可惜了!” “不卖能怎么样?养大了还不是得卖,还能养一辈子啊!”黑子这家伙总算找到了点存在感,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就是好的了,到了别人家里,人家也会养着。刚才卖的有两头直接就送肉联厂了,估计一会儿就该送到屠宰场去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你话真多!”燕飞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黑子不服气。 这家伙活该,姑娘还真惋惜那头小牛呢,他这边说什么屠宰场,不是找事儿吗? 果然,平时燕飞说他徐小燕还劝两句,这次可是一句都没吭声。 这货还愣头愣脑地想找徐小燕出言支持自己,扭头对徐小燕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第四十五章 一跪的感动 徐小燕看着黑子那一脸不服气,怎么看都觉得傻乎乎地,顿时连生气都懒得生了。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呼喊惊呼声。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头小牛,正疯了似地从慌乱的人群中穿过,哞哞叫着朝着这边冲过来。 燕飞跨前一步,就挡在了徐小燕身前。 眨眼之间,那牛就跑到了他面前,然后一个急停,没停住,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然后挣扎着还没有完全爬起来,就对着燕飞就低声哞哞地叫了一声,伸着脑袋,往他身上蹭去。 燕飞下意识地就用手挡在了牛头前,就见这牛使劲用那牛脸,在他手上蹭来蹭去的。 这不就是刚才卖出去的那头小牛吗?此时这牛瞪着大眼睛看着燕飞,眼眶里隐约可见一丝泪痕,似乎在挽留主人不要送走自己。 此时远处正有一个老汉带头,后面一群人跟着朝这边跑来,而周围那些原本那些被‘惊牛’吓住的人也都回过神了。 当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燕飞这边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中的一幕,就是这样:一头小牛眼中含泪,半跪在主人面前,伸着脑袋想让主人多摸一下自己,依依不舍。 这一幕让周围人的都是无言以对,更别说原本就惋惜这头小牛被卖出的徐小燕了。 姑娘的眼里唰地一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对着燕飞轻声道:“燕小飞,咱们不卖这头牛行了吧?” 连黑子这没心没肺的也说话道:“是啊,看它都跪着求你了,要不就不卖了吧?回去当个种牛也行啊?” 燕飞看了看噙着眼泪的徐小燕,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牛,伸手在这家伙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道:“跪个屁,就是跑太快没刹住自己摔着了。算了算了,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还给咱,都卖出去了还反悔,弄得多不好,黑子这事儿就交给你来说了。” 毕竟是自己养过的牛,见到牛这表现,说燕飞心中没一点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只不过是因为在姑娘面前,为了那么点小男人的自尊,嘴硬撑着面子罢了。 这次黑子没反驳了,嘀咕了一句:“我来就我来” 然后就迎着刚跑到的梁老汉走过去道:“那个,老叔,你看这牛怪可怜的,你能不能退还给我们?咱留个地址,以后我们那有别的好牛了,我给你送过去一头?” “还有别的牛?能有这牛仁义吗?”梁老头刚才虽然人没到,可发生了什么看的清楚楚楚。“我老头子伺候了一辈子牛了,这么通人性的牛,也没见过几头。” 黑子一听,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就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了! 不想梁老头话风一转,呵呵笑道:“算了算了,还是那句话,我伺候一辈子的牛了,这个我懂。这牛也是和我没这个缘分,小伙子你把钱给我吧!记住你说的话,我大梁庄的,你去了一打听梁老牛都知道。你下次有好牛了记得先来问问我啊!” 黑子从兜里掏出刚收来的钱,直接还给了梁老汉,燕飞在旁边道:“再拿一百块出来,让老叔费这番功夫,对不住人家。” 黑子这边就赶紧掏钱,梁老汉连连摆手推辞道:“别别别,你要是真给了,以后我这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旁边刚才一直和梁老汉争牛的那老头也过来了,这会儿就故意装作夸张地幸灾乐祸道:“我让你个老牛头和我争,这下没得争了吧!没那个缘分,还想养牛,你做梦吧!” 几人都是笑了起来。 周围那些原本被牛惊吓住的人们,刚才看到那牛的表现,那点怨气早就没了;再看这事儿圆满解决,顿时就议论纷纷,无非是说牛好人也爽利,反正是各种赞叹。有些感性点的小伙子文绉绉地还来了句万物皆有情,惹得周围人都是哄笑起来 最后梁老汉也没多拿那一百块钱,双方都还有事儿。老汉还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合适的牛,燕飞和徐小燕急着去同学聚会,所以又客气了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徐小燕这姑娘的心是彻底被这头小牛那一“跪”给俘虏了,没走两步,看到这小牛腿上刚才跌倒的时候蹭破了点皮,还一个劲儿地问燕飞,用不用去给弄点药水抹抹。 燕飞和黑子哭笑不得,给这姑娘讲了半天,答应回去后就去买点药水给这牛抹一下,才让这姑娘放下心来。 顺着路走了一会儿,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上,黑子忽然对着燕飞低声道:“后面有几个人,看着不是好人啊?” 燕飞回头一看,果然,远处影影绰绰几个人,吊儿郎当地缀在三人身后。 想了想就明白了,瞪了黑子一眼:“看看让你办个事儿吧!” 黑子委屈得不行:“谁让你不给我多发点钱来着,刚才我要是有钱,不是就不用掏那一大卷钱了!” 刚才燕飞让黑子多给梁老汉一百块钱,黑子这家伙自己没钱,他也不说自己没钱,直接就把都藏好了的那卖牛的钱给掏出来了,从里面取了一张。 这就是犯了财不露白的大忌了。 这年头牛市这地方,都是大笔的现金往来,肯定少不了偷鸡摸狗打主意的人,这就被盯上了。 不过燕飞也无所谓,对着还有点委屈的黑子道:“没事儿,走吧,看他们准备跟多久。” 徐小燕也听出来不对了,担心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对燕飞道:“没事儿吧?” 燕飞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就几个小贼,你觉得呢?” 姑娘就嘿嘿傻乐,也不担心了。 那几个人还挺有耐心,一直跟在后面。 燕飞和徐小燕要去同学聚会,牛就只能辛苦黑子再带着走回去了。三人不同路,眼看到前面路口就要分开走了,正好这里有个大池塘,燕飞就不走了。 看着那几个人在远处也不走了,燕飞朝那边摆摆手,不耐烦地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 第四十六章 池塘下饺子(各种求票票) 被燕飞那么一招呼,那边几个人有些发愣:第一次见这么稀罕的事儿啊!没见过还给咱们这样人打招呼的,不知道我们是准备干嘛的吗? 发愣归发愣,不过这些人也不怕,他们人多呢! 依然是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反正看走路就知道不是好人,那副恨不得把浑身骨头都抖散架的劲儿,想让人看顺眼都不容易。 “怎么了哥们儿?卖牛发财了,准备借给哥们几个花花吗?”领头的一个,好吧,又是一个偏分头长头发的年轻人,对着燕飞三人道。 燕飞是真懒得废话,有这句话就确定这几个人的意图了,上前几步就冲了上去。 “吆呵,想动手啊”偏分头的小头目怪叫了一声,就准备拉开个架势招呼人动手。 结果什么架势也没摆开,就觉得身体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 然后噗通一声,大池塘里就冒出了一个老大的水花。 这还不算,几乎是一连串的,噗通噗通噗通和下超级大饺子似的,原本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全部进了池塘了。 都有些懵。 黑子和徐小燕还想着要经过一番激烈打斗来的,特别是黑子。刚才燕飞停下不走的时候,他就把牛给徐小燕牵着,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准备上去和燕飞一起并肩作战,大战群雄呢! 结果还没冲到跟前,前面就剩燕飞一个人在了——人家拍拍手,晃悠悠地已经朝这边回来了。 大池塘里面的那一群更懵,就算是水性再好,忽然被人带着衣服扔水里,不小心也得喝两口水。何况还有两个估计是不会水的,在喊救命呢! 旁边同伙反应过来,赶紧去帮忙拉那两个不会水的。 徐小燕就乐滋滋地看着燕飞,仿佛刚才动手的是自己一样,美得不行,也不说话,就是看着燕飞傻乐。 燕飞本来没把这当回事儿,不过看徐小燕的眼神,心中不由自主地就得意了起来:“怎么样?我说了没事吧!让你看看我下饺子的手艺不错吧?” “嗯嗯嗯,不错。”徐小燕连连点头。 这时池塘里的那些人正往岸边划呢! 这大池塘也不知是干什么的,挖得还挺深,一群人使劲拍着水朝着岸边划,一边划还一边叫骂,无非是些你不要走,等着我上去重新来过什么的。 燕飞正得意呢!听着他们喊叫心烦。这帮人都什么素质那就不用想了,看着他们三人中有个姑娘,还有人故意喊着些污言秽语。 这下燕飞就火大了! 转身几个大步跑过去,上去对着一个动作最快,刚爬上岸的小混混就是一托一推,这小混混干脆利索地就飞了起来,直挺挺地又躺池塘里去了。 这下顿时就安静了,除了水声再无人说话了。 燕飞看了一群在水里的混混,冷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就感谢老天爷去吧!幸亏这特么不是粪坑!” 转身就走,刚走两步,一个转身伸手指着刚才一个骂得最响的混混道:“记住,祸从口出。以后再嘴贱,我怕你这辈子都特么没机会再来一次‘五连炸’了”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反应,继续朝前走了。 一直还有点遗憾未能参战的黑子纳闷:“这和粪坑有什么关系?五连炸又是什么东西?” 燕飞已经又开始和徐小燕有说有笑了,根本顾不上搭理他。 池塘里的那群混混等燕飞几人走远了,才你拉我拽地爬上岸,一个小混混扭头对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麻痹的,我” 话刚出口,旁边偏分头那个小头目对着他就是一个巴掌,低声喝道:“别特么说了!” 这小混混挺不爽,人都走了我说两句场面话还不行吗?纳闷道:“咋了哥?” 偏分头一脸烦躁,左顾右盼,一副受惊的样子:“你特么闭嘴就行了,我烦。” 面色难看的诡异,还有几个混混一脸迷糊的,也是不敢出声说话了,拧着衣服上的水。 大夏天的,衣服都薄,不过这大塘挺大的,他们干脆绕着大坑进到离路远的地方,把衣服脱了拧干水晾起来了。 终于有一个小混混忍不住,小心翼翼对另一个人混混开口道:“鸭子,我记得你打牌赢五连炸,就是三哥死的那晚” 刚才打人的小头目偏分头顿时对问话的这小混混怒目而视,被叫鸭子的混混则是和被毒蛇咬了似的,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哆嗦着怒道:“别特么问了” 这个叫鸭子的混混,就是刚才骂得最响,被燕飞用手指着说话的那个,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听起来就和一只老公鸭似的,怪不得被人叫鸭子呢! 其他的小混混们看着他们这噤若寒蝉的样子,都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开口说话,一群人就这么坐在池塘边上,一个个浑身光溜溜地,盯着水波粼粼的池塘发呆。 燕飞也是听他们话里面骂到徐小燕了,气急了才说出那番话来。 不过话一出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反正他只要不认账,谁也没法。也不怕那群人因此猜测什么,说过之后他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那个公鸭嗓子的声音他一听就听出来了,就是盯张老三的那晚,在张老三的院子里,其中的一个打牌的小混混。 想想也不稀奇,混混们本来就是分地头的,牛市这片儿估计就这么一群混混了。现在没了张老三,这群小混混还照样当他们的混混,继续在这里混也正常得很。 这些混混都是大错不敢犯,见到燕飞他们有那么多卖牛钱,跟过来无非是想看看有什么机会没有,设个什么骗局之类的骗点钱花花,说他们敢明目张胆的抢劫,那真是高看他们了。 是以燕飞才始终控制住出手的力度,哪怕是最后那一下,也只是把人推进去,而不是直接一脚踹飞——他怕控制不住力道,真怕不小心再踹死人了。 这会儿黑子和徐小燕找到共同语言了,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表示对燕飞的崇拜呢! 黑子就算了,他那吹捧露骨得很,听着一点没感觉,被燕飞无视了。不过徐小燕的崇拜,只是那目光,就已经让燕飞飘飘然了。 黑子还在嘟囔:“把他们扔水里也太便宜了,又不是冬天,应该一个人打断两条腿弄残废了才对” 燕飞装模作样地道:“就是些小混混,下那么重手干什么,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 “就是。”徐小燕附和道,把更加崇拜的目光送给燕飞,顺便给黑子送来鄙视的目光。“你怎么那么狠毒呢?教训教训他们就够了,打残废了咱们还不得惹麻烦?” “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燕飞装模作样地点头道,尽力在姑娘面前装得淡然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太多。就比如监狱有俩喘气都不敢用力的残废,每天度日如年,默默诅咒某人心狠手辣;市里面还有几个小混混,从过年到现在还没完全养好身上的伤;张家兄弟还在地下悲嚎;又有个一听到有人说话大声点,就吓得和鹌鹑似的朝床底下钻的精神病,至今不怎么敢见人 得亏没人能全部知道燕飞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为了在姑娘面前显摆,他也是脸都不要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他也说的出口。 至于黑子此时就只能无奈了,谁叫人家是两口子呢!不过心中那无尽的鄙视,早就如同汪洋大海,把一个叫燕飞的小人,淹没了一百遍一万遍(。) 第四十七章 脑袋抽筋 到了三人要分开的路口,黑子说什么都不拿着钱了,非要把那些钱交给燕飞。 燕飞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自己去吃点饭再回去,然后就把剩下的钱塞徐小燕的背包里了——实在是现在没法放恐龙世界里,而他身上又没个能装这么多钱的地方。 结果这姑娘就傻子似的,一会儿摸着自己的小背包乐一下,一会儿又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周围有人来抢了自己。 燕飞就说她:“你跟着我呢!还用怕谁来抢你的钱吗?” 于是这姑娘含笑斜瞟了他一眼,就只剩下一个动作了,一会儿摸一下小背包,美滋滋地傻乐。 燕飞也乐,觉得姑娘刚才斜瞟自己的那一眼,不知怎么的,让自己的小心肝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好几下。他说不出来什么风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成语,只是觉得心里面痒痒地美滋滋地,就剩下傻乐了。 耽误了这么久,两个人傻乎乎地都不知道饿,也都忘了去看时间。等到了徐小燕班级聚餐地方的时候,才发现,别的同学们都正在依依惜别呢! 人家都吃过了,这都开始散场了! 这时候电话都很少,大部分农村就村委会有一个电话,联系基本上靠的都是书信。这些学生们这一散,领通知书的时候时间又不一致,更有些可能就等不来通知书了,所以短期内,可能碰头的机会就不多了——实际上自此之后,别看大部分同学都在一个县里,也可能就此只能通过同学们,听到些彼此的消息,再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这会儿都是说不完的话,燕飞独自站在一边,看着徐小燕和同学们说话,足足等了老半天,才等到徐小燕跑过来。 “燕小飞,我都快饿死了,怎么办啊?”姑娘一跑过来就皱着眉头嘟囔道。 这会儿想找卖饭的地方都不多了,大部分饭店都封火了,就两碗饭,人家也不做啊! 燕飞本想带姑娘回家去做点饭吃,不过姑娘肯定不好意思去。只得打量了一圈,还好,有个卖饼的还没走。 “先拿着这个顶一会儿吧,找找看再吃点别的。”燕飞跑过去买了两个牛舌头饼,递给徐小燕一个道。 牛舌头饼的名字取的是它的形状,顾名思义,就是牛舌头形状的面饼。 这种饼最大的特点就是酥,整个饼子的都是一层层的,每层都特别薄,吃起来脆酥香,可口的很。 吃着饼又找其他地方,吃了几样小吃,就凑合了一顿午饭。 这姑娘好养活得很,平时没钱吃也不舍得吃,吃什么小吃都直叫好吃,连带着燕飞的胃口都跟着好了起来。 吃过饭就坐车回家了,两个人一起就是有好处,一点都不觉得这汽车慢了。 到了养牛场下了车,一进养牛场的大门,燕飞没顾上招呼四只跑过来的大狗,就看到黑子如同一根软面条似的,歪歪斜斜地坐在墙根处的地上,靠着墙,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碗,里面都已经空了。 身上还依稀能看出未干的水渍和泥浆,脸上还沾着点灰土没擦,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燕飞就奇怪,问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徐小燕也挺奇怪,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话:“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是不是带牛回来出什么事儿了?你没事吧?牛呢?” 黑子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朝着远处指了一下:“牛在那儿,我在这儿。牛没事儿,我还活着” 旁边屋门后写作业的方小青忽然就忍不住了,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笑着把黑子的“光辉事迹”,告诉了两人——实际上是给徐小燕一人说,燕飞被小丫头无视了。 自从三人在县城分开之后,黑子就先去吃饭了。 他吃饭的时候还挺早,不用发愁没饭吃。随便找了个饭店,兜兜里有钱,阔气得很。弄了一大碗的面,还是特意加肉的,吃饱喝足了出门还买了瓶健力宝,牵着牛边走边喝,美得不要不要的。 夏天午后,天热的很,他又没什么关紧事儿,也不着急赶路。走一会儿就找个树荫下歇会儿,正好还能放牛吃会儿草。 本来要是这样,一路没出什么事儿的话,就是挺不错的差事——野外这会儿还有点风,走走停停的,看看风光吹吹风,也累不着人。 可是走着走着,到了河边的时候,黑子这厮脑子就抽筋了。 他想着来的时候,这小牛就驮着徐小燕过河的,后来还驮了不近的路程。然后他就想,试试骑牛是什么感觉。 大热天的,在河里面走着多舒服啊!这段河河底都是沙,再在里面再游个泳,玩一会儿,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可黑子偏偏不,他那脑子里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想骑牛试试。 这小牛是真乖,黑子在养牛场也喂过不少次,这次又算是经过“患难与共”了。所以他安抚了小牛几下,小牛就乖乖地让他骑了上去。虽然还是不自在地走动了几下,可也没怎么着他。 接下来就过河了,黑子坐在牛背上,只感觉心情大好,看着周围水波荡漾,感受着河风轻拂,忍不住就两条腿用力夹了一下,抖了几下绳子,喊了一声:“驾驾” 小牛听到催促,下意识地就加快了脚步。不过河底都是沙,牛蹄子踩上去就陷阱去了,其实加快脚步也慢得很。 可是耐不住黑子得意啊! 他喊了几声,就觉得自己是骑士了,小牛也仿佛变成了汗血宝马了。就开始一个劲地嘚儿驾的喊,不但喊,还动手拍打着小牛的脖子。 拍着拍着不过瘾,还使劲在牛背后使劲拍打起来。 这下小牛的牛脾气就上来了,哞哞了两声,快到岸边的时候,就蹦跶了那么一下——黑子以前都没骑过牛,能骑稳就不错了,这下被小牛故意使坏,不掉下去才怪。 然后小牛撒腿就跑,被掀翻在河里的黑子则是连滚带爬地,带着满身泥水就开始追。 (。) 第四十八章 恍恍惚惚 事实证明,两条腿和四条腿的比,就算这四条腿的是头牛,那也不是容易追上的。何况黑子这家伙从河里爬起来,浑身还湿乎乎的,衣服都黏身上了,根本跑不快。 跑了一会儿,累的气喘吁吁,停下来歇了口气,一抬头看向前方,黑子顿时就怒火冲天,差点就气炸了。 原来小牛看他不跑了,也停下来了,朝着他哞哞哞叫了几声,还挺悠闲地在路边啃起了草。 黑子那个气啊!撒腿就又开始追了。小牛吃着草都注意着他呢,看他跑了,立刻也撒开四条腿跑了起来。 然后黑子就领悟了两个道理,一是不但老马识途,牛也会;二是,他这个两条腿的,根本没指望追上前面的那个四条腿的了。 一直到了大路上,一人一牛还是就这么跑跑停停。前面是本该被牵着的牛,后面则是本该牵牛的人,连偶尔路过的行人看见了也是笑,甚至还有俩骑自行车的,特意骑着车缀在他们后面看热闹。 不是人家不帮忙,实在是一看就明白了。那牛太聪明了,明显是故意的,看黑子停下就停下,停下来的时候就冲着后面的黑子叫几声,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啊! 就这么一直到了养牛场,黑子是又累又气。累还能忍着,可这气是真难平,被一头牛这么“戏耍”了一路,换谁谁不气?进了院子也不管牛了,自己就坐这儿了,还是方小青看他可怜兮兮的,给他端了碗水。 徐小燕听到一半就乐得不行了,听到最后简直都笑得肚子疼了。 更让黑子郁闷的是,那头他追了一路也没追上的牛,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看见燕飞回来了,自己就跑了过来。 现在正老老实实地站在燕飞身边,让徐小燕摸着它的脑袋,耳朵一抖一都的,乖巧无比,再加上大尾巴一甩一甩地,瞪大了牛眼睛看来看去,简直就是一脸的无辜。 黑子这会儿就后悔了,刚才不该因为生气,就和方小青这丫头说这牛的“可恶”了。现在转眼就被这小丫头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么丢人的事儿,足以铭记终生了,那就是污点啊!这下子可好,居然都被人知道了。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一段时间,只要有人提起这事儿,自己就别想抬起头了。对于死爱面子的这家伙来说,那就是生不如死啊! 被人笑得没意思的很,这会儿也歇够了,黑子干脆站起来走人了。 结果他刚一站起来,站在燕飞和徐小燕旁边的小牛也动了,只见小家伙警觉地挪了几步,就躲在了小燕两人的身后,大眼睛盯着黑子,鼻翼微微抖动,一副你来追我就跑的架势。 四个人有三个笑岔了气,剩下黑子就气得浑身冒烟儿了。气咻咻地指着小牛骂道:“小崽子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收拾你的。” 喊了一句就灰溜溜地就朝内院去了。他自己也知道追不上这牛,就算追上了,有徐小燕在,估计也不会让他打这牛。这姑娘刚才还在关心小牛受伤的那条腿呢! 徐小燕和燕飞笑了一阵子,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时间是早了点,不过中午两人不是吃得有点凑合吗?闲着也没事,干脆早点做饭吃好了。 吃饭的时候,徐小燕正兴高采烈地讲着她和同学们聊天听来的趣事儿,忽然就听到燕飞对她说:“这几天我找人去你家提亲了啊!” 不是商议,就是顺其自然的那么告诉了一声。 “啊?!”这姑娘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然后白皙的脸庞瞬间就涌上了红晕,连脖子上都有些泛红。 “嗯!”有些发黄朦胧的灯光下,姑娘原本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就朦胧了起来。似乎是坐的不舒服一样,有些手足无措地挪动了几下身体,然后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再然后,这姑娘就变得神思恍惚起来,仿佛神游天外一般。燕飞再说什么问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耳朵里面去,就只会嗯啊嗯啊的应付了。 剩下这吃饭的时间,就因为这姑娘的表现,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刚吃过饭收拾完,这姑娘就说要走了。 看着这姑娘一直到现在都还魂不守舍的模样,燕飞都不敢多说话了,老老实实地推了摩托车出来,送这姑娘回去了。 “那个,你先不别急啊,这两天等我问下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姑娘下了摩托车,刚走两步,又转头对燕飞说道。然后还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放心,我肯定能拿到省大的录取通知书的。” 看着这姑娘一路跑远,燕飞望着姑娘身后那甩来甩去的马尾辫,发了半天呆,也楞是没想明白姑娘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有没有通知书和我找人去提亲有关系吗?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姑娘都已经拐弯回家了,他也只能掉转车头,回养牛场去了。 时间其实还早,夏天天色又黑得晚,燕飞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儿,就开始躺在藤椅上,盘算着怎么尽快把这件事儿办了,不但是要办好,还要干脆利索,免得自己父母还得回来,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呢! 只不过想也是白想,这又不是他说了就算的事儿。别看他从小就和爷爷一起,和徐老头家做邻居,可是两家的关系,那真是就一般的很。要是没有徐小燕的话,估计除了见面打个招呼,他们两家可能就永远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了。 干脆也不想了,出了院子溜达到河边没人的地方,转眼一只大鸟就又开始在天空盘旋了。 就是闲着没事儿,想在天上这么飞着,就当是饭后百步走了。别人饭后百步走,咱就是饭后天上飞。 顺着风在空中飞行,其实和人在水里一样,只要技术精湛,根本就不会累,就那么舒展着翅膀,美美地飞着。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燕飞才慢悠悠地朝着养牛场的方向飞去。 快到养牛场准备找地方落下去的时候,忽然惊讶地发现,怎么徐小燕这会儿又跑出来了? (。) 第四十九章 晴天霹雳 徐小燕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人在蹦,心也在蹦,胸膛里和小鹿乱撞似的。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父母和两个姐姐还刚吃饭,还有一个坐旁边的女人,她也没注意。说了句在外边吃过饭了,就强捺住心中的喜悦,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进了屋子。 一进屋,就高兴地低呼了一声,把小背包一扔,就扑在床上,脸红红的不知道想着什么。然后忍不住自己啐自己一下,觉得自己挺傻的,拿被单子捂着通红的小脸,在里面偷偷地笑了起来。 在床上裹着被单子像个小女孩儿似的,翻过来翻过去,那种满满的幸福感觉,带来的心里的欣喜真是怎么忍都忍不住。 直到她二姐进屋来,在她身上狠狠地拧了几下,然后骂她道:“死妮子你疯了是吗?你在干什么呢这是?还不赶紧听听外边都在说什么?” “二姐,你要拧死我啊,疼死了”徐小燕被拧得呲牙咧嘴的,撅着小嘴不满地道。 “疼死了是好的,你听听咱爸在和大嘴婆说什么?你怎么就不知道长点心眼啊,傻死了你都!”二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说什么呢?”徐小燕看二姐一脸的严肃,这才正经起来,爬了起来坐在床边顺口问了一句。 问话的同时,就开始竖着耳朵听外边的人在说什么。 正好听见徐老头在说话:“赵家的那个不行,他们家的生意现在也早就不行了,我看他们根本没什么钱。还是老刘家的有钱,人家的胡辣汤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喝,生意还越来越好了。” 接着徐妈妈紧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徐你糊涂了不是,老刘家的那孩子说话都不利索,你不是把三妮儿朝火坑里推” 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徐老头的斥责声:“这事儿你就别插话了,女人家懂个屁,人家那生意才是什么时候都不过时的,我看还会越来越好。” “就是!徐大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说话不利索怕什么,人家孩子现在不是还小吗?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再说了,人家那两层小洋楼可是镇上排上号的,家里头有钱着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献媚的味道,一听就让人反感的那种。 这女人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继续说道:“还是老徐的眼光好,只要以后你们两家成了,就凭你们闺女这模样,还是个大学生。就是让他们家再给你们两口子,盖上两层小洋楼都没问题。” 徐妈妈刚被呵斥,可还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还小,比三妮儿还大的” 只不过明显的,在家里面徐妈妈是没什么地位的,这话也就是自己嘀咕,根本没人在意。 “不行。”这是小燕大姐的声音。“我们俩都上大学了,轮到小三就让她进火坑,以后我们还能当姐妹吗?大不了我和老二去勤工俭学,总也能让小三去上这个学。” “你吵吵啥?”徐老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隐隐带了一丝火气。“你以为供应你们上学还挺容易的?看看现在谁家开门面的不是起新房子了,就咱们家,我和你妈在家肉都吃不上了。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我说了就算。” 徐妈妈又嘀咕了一句:“我看隔壁铁匠铺那孩子现在也不错啊?他们俩也挺好的” “都说了不让你说话了,你还说?”徐老头又发火了。“那就是个毛孩子,能行吗?再说了,他折腾那养牛场也是糟蹋父母的钱,就他这样,你还觉得不错” “刚才那是大嘴婆?”徐小燕刚才的喜悦早就不翼而飞,只觉得心就如同掉进了无底深渊,越来越往下沉去。听到提到燕飞,她还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可是再听到父亲的话,就彻底死了心了,脸色煞白地对着二姐开口问道。 “是啊,这死婆子不安好心啊!前两天你不知道的时候就来过两次了,天天说这个有钱那个有钱,把咱爸都说迷糊了!”二姐气咻咻地说。 “不是把咱爸说迷糊了,是他早就这么打算了吧!”这一刻,徐小燕简直就心如死灰了。 外边的谈话还在继续,大嘴婆还继续介绍了别的几个人家,对比着让徐老头选,其实说的那些人家都不用选,最有钱的肯定是老刘家的。 这个大嘴婆是小镇上比较有点小名声的媒婆,虽说名声不怎么好,可是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倒是也促成了不少对小夫妻。 这年头人们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反正结婚过的过得好不好也很少有外人知道,至少大部分小夫妻出门来,看着都挺幸福的。 大嘴婆口中说的那几户人家,徐小燕虽然在外上高中,可也多少听说过些。都是小镇上的,差不多都能知道个大概情况。 其他的就不说了,就说徐老头看中的这家有钱的老刘家,徐小燕是知道的。 就是开早点摊子的,这些年人们生活好了,他们家生意也不错,算是小镇上先盖起楼的一批人了。可是他们家的那个儿子,这么说吧,以前就和燕飞的名声差不多。 可想而知,能和燕飞以前的名声差不多的,那能什么样?其实说起来人家也不算真是特别傻,上学也是上到初中的,就是不知上了几天。后来就一直在摊子上帮忙干活,一般也看不出来问题,可是一开口说话就不行了,说个话不利索不说,还流口水。 但是就这么个儿子,人家家里面条件好,找个媳妇还挑来拣去的,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 “老嫂子,你不想想,老刘家就那么一个儿子,以后他们家的,还不都是留给你闺女的,那不就是和你们自家的一样吗?” 大嘴婆的声音依旧在响起,偶尔还有大姐气愤的声音反驳,可是徐老头不松口,大嘴婆根本不和徐小燕的大姐多说,一个劲儿的劝徐妈妈和徐老头两口子。 “我不管了,反正我不同意,你们要是真去说,我明年就申请退学去。我都说了,我和老二去刷盘子都能供小三上学,你们就那么想住人家的楼房?咱们自己以后就挣不来吗?”徐小燕的大姐大概是急了,都开始吼起来了。 “嘭!”地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音响起。 然后就是徐老头的怒吼:“这事儿你们谁也当不了家,我说了才算。你不上学爱死哪儿就死哪儿去” 又有徐妈妈低低的声音劝道:“大丫头,你也别说了,现在咱们家里不是条件不好吗?我们都这样了,也折腾不动了,不也都是为了你们好吗?” “为了我们好吗?”徐妈妈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徐小燕的心,让她再也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掀开帘子,捂着嘴哭着朝外边跑了出去(。) 第五十章 霸气 哭着跑出去的徐小燕姑娘,依稀还听到了身后徐妈妈和两个姐姐的喊声,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再回头,哪怕是再多看一眼那个家。 此刻她的心里茫然失措,无助地流着眼泪,顺着路一路小跑,连自己往哪里去都不知道。 直到快要走出镇子了,看到寨墙根儿三五成群的乘凉的人们,才发现自己到了哪儿。 自尊心让她不想再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哭,抹了把眼泪,继续顺着路乱走。走着走着,才发觉,自己这是在去养牛场的路上。 是啊!除了养牛场里的那个小傻瓜,似乎天地之大,都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她再次抹了抹脸,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准备继续朝养牛场那里去。然后就听见了燕飞的声音:“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啊?出什么事儿了?谁惹你了?” 一回头,就看到燕飞那双强忍着怒火的眼。 还是有人关心我的! 这姑娘被这一句问话,和燕飞那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就惹得再次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哭着哭着干脆趴燕飞的肩膀上,可劲儿地哭起来了。 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燕飞一动都不敢动,像根柱子似的站着,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别哭,别哭了,你别哭了,谁惹你了你告诉我啊” 他只觉得胸膛都要爆炸了,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尽量压制着火气,可是拳头却依然握得啪啪作响。 刚才在天上的时候,他就见这姑娘一会儿抬一下胳膊,在脸上抹一下,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是从天上向下看,没看清是在擦眼泪。当他跑过来看到姑娘这么一会儿不见,都有点红肿了的眼睛的时候,就只觉得怒火冲天。 这时候哪怕是姑娘说是遇到了玉皇大帝惹了自己,燕飞都敢学孙猴子去大闹一次天宫。 可是这姑娘就这么只知道哭,让他满腔的怒火,根本无处发泄。 “你别哭了,别哭了”傻瓜似的,只会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一直到看到远处跑过来两个年轻姑娘。 燕飞还都认识,跑来的这两个,就是徐小燕的大姐二姐。 这俩人跑得气喘吁吁的,远远看到了徐小燕和燕飞,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走了过来。 “小燕,别哭了,没事儿,咱们一起回家和咱爸好好说说,不会任他胡闹的!”她们俩过来后,大姐就轻声地劝解徐小燕起来。 “就是,走吧老三,咱们先回家再说。这是谁呀?你都是大姑娘了,抱着人家哭,你也好意思?”二姐试图缓和下气氛,也故作轻松地开口道。 “你们俩出来干嘛?你们都去上你们的大学去吧!就我没人要,让我走了好了!反正我就是多余的,我以后就跟着这小傻子走了,你们都别管我了”徐小燕听到声音,扭头看到两个姐姐,顿时就哭着嚷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吗?”燕飞这才抓住机会,赶紧对徐小燕说道。 “你是燕飞?”徐小燕的大姐听到小傻子,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一脸惊奇。“你现在怎么长这么高了?” “就是啊!我记得你以前,以前”二姐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不怪她们俩没认出来,燕飞这一年来个头猛窜,这两人也就是过年回来几天,根本没怎么见着燕飞这家伙。在她们印象中,估计燕飞还是个脏兮兮的熊孩子,忽然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天色都晚了,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别哭了,你说什么事儿啊?谁欺负你了?”燕飞根本没理这俩,只顾着劝徐小燕。 “没谁!”徐小燕撅着嘴,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瞪了燕飞一眼。 燕飞莫名其妙地,不过只要这姑娘能少哭两声,爱怎么瞪就让这姑娘怎么瞪吧!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燕飞总算是弄明白了这其中的情况。 开始燕飞也是火上心头来,不过转而一想,就不怎么生气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没事儿了!你放心,有我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通了某些问题,他觉得都没必要生气了。 他现在也明白自己的情况,别看他折腾养牛场卖酒什么的,可都是近来才发生的事情,别的人只当他是在瞎折腾,信不过他也正常。事实上在老街上的那些熟人,除了几个如马永明这样的年轻人,其他大部分不怎么熟的熟人现在对他什么态度,他心里也一清二楚。 “你就会吹大气,哼!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徐小燕姑娘这会儿不哭了,被他的话惹得心中一甜,嗔怪地又瞪了他一眼。 “嘿嘿!”燕飞又不会说话了。“不吹牛,你放心吧!明天我就找人去你家说,给别人也都说说,我看看到底是谁家敢抢我媳妇儿,不怕给自家招灾惹祸的尽管来。” “臭蛤蟆,吹吧你!反正我不管,我现在没地方去了,你就得管我。”徐小燕低着头对他道,也不知道这会儿什么表情。 “老三,你别这样啊?咱们还是先回家再说吧!你这样跑出来,住别人家里算什么?”徐小燕二姐看她没回去的意思,顿时就着急了。 “我不管,反正也被人看不起惯了,我怕人家说。”姑娘这会儿就是认死理了,认准了不回家,谁说也不管用。 “不行,你一个大姑娘,你不怕说我们怕,咱们还是先回家,这事儿慢慢再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你现在先回家行不行?”她大姐又说道。 “让我嫁给个傻子,给你们换楼房住,你们就不怕说了?”这姑娘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除了燕飞谁都不信了。 “你”两个姐姐都被她气笑了,干脆不和她说了,话头一转,就转燕飞身上了。“那好,燕飞,你说吧!你准备怎么办?还是说,你们俩,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这几天都在准备找人去你家说呢!你爸同意不同意都行,反正我们都说好了。以后徐星就是我媳妇了,上大学都不用你们管了。”什么事儿到燕飞这儿,那就简单得很。都让人姑娘当自己媳妇儿了,媳妇儿家里同意不同意还都无所谓,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霸气。 (。) 第五十一章 见过钱吗 徐小燕的两个姐姐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妹妹和这个燕飞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傻一个楞。碰上这俩人,那就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别说她们俩姐妹一个大学生一个研究生,就是来两博士生估计也不顶用。 “你”徐小燕大姐也没招了。“算了,你们俩这倒是真被人给说中了,我们家小燕成童养媳儿了。小燕想去你那儿住两天也行,不过她去了,那有地方住吗?你不会现在就准备和她住一起吧?” “大姐,你说什么呢?”徐小燕跺脚大羞。 “大姐,你怎么就让老三去别人家住啊?”徐家二姑娘不乐意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倒是给这驴脾气的妮子拉回去啊?”老大一扭头说得老二就没话说了。 “有地方,多得很,你们来回都没见过我那里一排好几间房子吗?里面内院还有房子,再来几个也住得下。”燕飞听了半天了,知道这俩姐姐是向着徐小燕这边的,也就多说了几句话解释了一下。 “燕小飞,你想再来几个啊?一个媳妇儿你还嫌不够啊!”徐小燕自从两个姐姐不劝她回去,心情就好多了。她刚才是被父母的话伤了心,一时钻了牛角尖,越想越想伤心。这会儿估计是想通了,刚才还羞得要死,一转眼又有心情找燕飞话里的毛病了。 “我说的是”燕飞说到一半,看姑娘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干脆也不解释了。 两个姐姐也是被这姑娘变化多端的情绪,弄得无语之极,大姐开口道:“那你用不用回去带点东西?你要不想回了我们俩给你拿出来也行?” “不用,什么都不用带,养牛场什么都有。不用麻烦哎”徐小燕大大咧咧地道,说了一半忽然惊叹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三人都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姑娘又怎么了,连忙问道。 “我包还在床上扔着呢!” “嗨”三人一起松了口气。 “你忘了,我那里面还有那个那个卖牛”看燕飞也是毫不在意,徐小燕紧张地拉着他,低声说道。 “不行,我得赶紧去拿回来去。”这姑娘说完不待燕飞反应过来,扭头就开始朝家里小跑起来。 “你个死丫头,等等我们啊!”两个姐姐都被弄糊涂了,跟着她一边跑一边喊。 燕飞也只能默默地跟着后面跑了起来。 这下好了,路边那些吃过晚饭乘凉散步的人,都有热闹看了。 三个大姑娘前边跑,后面一个小伙子追,这场景多罕见啊! 还好徐小燕只不过跑了几步,就放慢了脚步,换成了快走。 “不着急,没事儿,放你家也丢不了,丢了再挣,别跑了。”燕飞跑上来,跟着安慰这姑娘。 “丢不了也得赶紧拿回来”这姑娘风风火火的,走起路简直就是脚下生风,那叫一个快。 燕飞干脆也不吭声了,跟着走吧! 他们两人不说话,两个姐姐也懒得和他们俩废话,反正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只能等几天他们俩自己想好了再商量了。 四个人默不作声进院子的时候,燕飞跨前两步,到了徐小燕面前,昂首挺胸走在前头,带头就冲进了屋子里,然后就板着脸站门口不动了。 屋里面正在说话的大嘴婆看见他们进来,个个都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下意识地就停住了正在说的话。 徐小燕也不吭声,从他身后出来,自己进屋就抱着包出来了,对燕飞道:“我们走吧!” 徐老头先是一愣,然后大怒:“走什么走?你想往哪里走?” 这老头多年来在家里面的威风也不是说笑的,徐小燕被他一吼,下意识地就有些胆怯。还是燕飞看徐小燕被吼,心中不爽,扭头对老头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她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我供她上大学,不用你操心了。” “你?”徐老头大怒,站起来指着燕飞大骂。“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你个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就知道想媳妇儿了?学会吹大气了啊?” 这老头气势汹汹,可惜就是身板瘦小了点,站燕飞旁边都显得小巧玲珑,根本没什么震慑力。说来也奇怪,这徐老头身板瘦小瘦小的,三个闺女都是随了他们母亲,个个身高腿长的,和他倒是没多少相似之处,连性格也是。 也亏得三个闺女都不像他那样,要不然姑娘家长他这模样,上什么学估计也难嫁出去了。 所以燕飞看着徐老头那小身板,竟然奇怪得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怎么生气了。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觉得这个小时候老是对他没个好脸色的老头,此刻在他眼里,也就是随手捏死的小鸡崽一样,生怕说话大声点就把这老头给气躺下了。 燕飞不说话,还不如和这老头吵一架呢! 他那都是什么眼神啊?看着这老头和看蝼蚁似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怜悯。直把徐老头气得浑身颤抖,手指头都是抖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吓得徐妈妈都是慌忙去拉这老头,徐小燕的两个姐姐也是慌忙上去劝。 这时候大嘴婆大概觉得该自己出马了,上来先是干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唉,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晓事儿呢?姑娘是人家的姑娘,哪能就这么” “你闭嘴。”燕飞才懒得听她啰嗦,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儿少多嘴,免得给自己家招灾惹祸了!” “吆”大嘴婆先是一愣,然后惊叹了一声,不过她也知道,对这样的毛头小伙子,还是躲远点好。真被愣头青打一顿,找谁说理去? 这婆子仍然不死心,转头又对徐小燕道:“徐家三姑娘啊,不是大婶多话。这找婆家呢,还是得找个殷实人家。老刘家去年可就发话了,要是有个中专学历的媳妇儿,彩礼钱都是六千块。你要是上了大学,还能亏得了你?不说学费啥的,先就彩礼钱,至少也得个万儿八千的” 徐小燕对着自己亲爸还能有点怕,对她可就没个好脸色了,不等大嘴婆说完就开口道:“他们家那么好,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嫁过去啊?要不你女儿,你孙女,都去赶紧嫁过去吧!哼” 这姑娘说完还不解气,伸手在包里一掏,抓出一大匝钱来,在这婆子脸上晃了晃:“看见没有,万儿八千的,姑奶奶还真不在乎!这都是燕飞给我的零花钱,见过这么多钱吗?老乞婆” “啊”几声惊呼响起,然后鸦雀无声。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连徐老头都忘了生气了。 姑娘手中那可都是四个老人头的百元大钞,一万来块钱一百多几张,还不是那种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整整齐齐的那种。原本被黑子那厮卷起来藏身上,后来又到了徐小燕的包里,本来松松垮垮的,还被徐小燕拿的扑扑楞楞的,看着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反正在其他人眼里,就只会觉得,这钱有很多,很多 这年头有几个能随手掏出这么一匝钱的?别说拿出来,就是见过的都不多。这屋子里的几个人估计是没怎么见过,这会儿都是傻愣愣的,也没人说徐小燕说话刻薄难听了——都特么商量着要把人家姑娘,嫁给一说话流口水的二傻子了,还能指望人家说什么好听话? 至于说这姑娘吹牛的话,那什么零花钱的,都没人当真——屋内几人都是不知道那一匝钱有多少,估计着怎么也得好几万了,这都够盖二层小洋楼了,谁见过拿着一幢小洋楼当零花钱的? 徐小燕姑娘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会儿拿着钱显摆完,一扭头对着燕飞道:“走,回去吧!” 她带头朝外走去,燕飞随后跟上。 走得真利索。 (。) 第五十二章 不忿(求月票订阅) 徐小燕姑娘在屋子里的时候还威风八面,一出了门就赶紧把钱塞进了包里,和做贼似的,紧紧把包搂在怀里,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急走。 走了一会儿,才呼地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副后怕的样子,对着燕飞道:“哎呀,刚才只顾着出气了,让他们看到咱们有这么多钱了,这下可怎么办啊?你不会嫌我拿出来钱显摆吧?” 燕飞看着姑娘那副模样,差点都笑出来:“没事儿。什么怎么办?不办呗!”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快说快说啊!”姑娘一边走一边在燕飞旁边蹦着催促他。 “我说什么啊?”燕飞一脸无奈。“反正先找人商量商量再说。先告诉别人你是我媳妇儿了,让那些有想法的都早点死了心。剩下的事儿,就是找人提亲去啊!” “都这样了,你还找人去提亲?”徐小燕瞪大了眼睛望着燕飞。 “什么样了?这不正好,反正你爸妈也知道了,他们愿意不愿意,反正咱们愿意就行。再不同意的话,咱们就直接摆宴席请人来,他们爱来不来!” “那我爸要是同意了,要彩礼钱怎么办?刚才他都看见咱有这么多钱了!” “看见怎么了?咱不给他还能抢啊?别人家给多少咱也给多少,多了没有。” “你哼,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姑娘一噘嘴,不搭理他了。 过不大一会儿,燕飞就听这姑娘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道:“这下也不知道把我爸气成什么样儿了” “你担心个啥,你妈你姐们都在家呢!有她们在看着,放心吧,没事儿的!”燕飞这么说,才不是关心徐老头,纯粹是怕这姑娘心里不舒服。 说完之后又想跟了一句:“他不是想给你找个有钱人家吗?说不定刚才看见咱们有钱,他心里还高兴呢!” “呸不许这么说我爸算了算了,你随便说吧我才不管了。累死我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去吧!”姑娘左右为难,干脆打了个哈欠扯了个借口,不说了,和燕飞一起加快脚步,朝着养牛场走去。 姑娘口中说着累,人也是真累,这一天跑去卖牛,同学分别,晚上又闹了这么久,不累才怪。 可是等到了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燕小飞,你说,为什么就有大嘴婆这样的人,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 “我怎么知道?反正什么样的人都有吧,人们不都说一样水养百样人,多正常啊!”燕飞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无奈道。 本来他都是睡隔壁的,谁知这姑娘又用睡不着的借口,非得让他搬个藤椅躺这里。还说让他等自己睡着了再走,结果这都半夜了,这姑娘还精神的不行。 “哎!你说这大嘴婆会不会还继续这样,就是再去和我爸说我的事儿啊?”姑娘在床上翻了个身,爬在床边探着头,一双眼睛烁烁发亮,看着燕飞。 “她敢?”燕飞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有什么敢不敢的,她又不是男的,你还能打她一顿不成?再说了,就她那样子,说不定你碰一下就死翘翘了,还给咱惹麻烦!” “不是男的怎么了?欠揍就得揍。不过也是,老太婆也经不住打,得想个别的办法,让她以后不敢搬弄是非才行。”燕飞说着,就开始想办法了! “要不你去找地方捡个死猫死狗什么的,扔她们家院子里去”一说起这大嘴婆,徐小燕就恨,简直是都咬牙切齿了。 “这算什么办法啊?你脑子里怎么的呀这是!” “怎么了?我听人说的呀!不是就有人用过这办法吗?”姑娘还不服气,自己这‘高明’的计策,怎么就不行了? “我说你让我去捡死猫死狗,你恶心不恶习啊?”燕飞都被这傻姑娘弄得哭笑不得了。 “呀?呸呸呸是挺恶心的呀,你提醒我干啥?非得让我想想那些东西,恶心得我都睡不着了”说的好像燕飞不提这恶心的东西,她都能睡着了一样。 “是你先说的呀!” “我说的我也没想那么多啊,反正就赖你。我不管,你赶紧想个别的办法来,想不出来我就不睡觉了。现在听我口令开始了啊!预备想!”这姑娘干脆就开始耍赖了起来,还煞有其事地当期了“思考发令员”。 燕飞:“” 有这么让人动脑子想办法还得喊个预备的吗?这让我怎么想啊? 好吧,让我想我就想好了! 燕飞眯着眼睛,躺在藤椅上,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姑娘还在不依不饶地嘀嘀咕咕说着话,帮忙给他出谋划策,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建议”供他参考。 什么拉着场里的狗去吓唬人,找几个坏蛋去恐吓一下,这还是好的,无非是让燕飞去当个“恶霸”。还有更不靠谱的,连弄小纸人木偶诅咒的办法都能想出来,真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怎么想的。 忽然燕飞一个激灵,扭头对姑娘道:“你刚才说什么?” 姑娘不满的很:“你都没听我说话啊?” “听了,就刚才那句没听清楚。”燕飞现在说谎也说得挺溜,反正知道要是说实话,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也就这姑娘能这么样他,换了别人,燕飞不上去一脚踹飞,都得是刚好那会儿心情正好。不过别人也没从小拉着他跑,经常背着他回家不是? “哼!”姑娘哼了一声。“我大人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我说呀,咱们弄把锁去,偷偷去大嘴婆家,把她们家大门从外边锁上,怎么样?嘿嘿,让她们一家人早上都出不了门” “上哪儿弄把锁去?卖吧锁还得花钱呢?再说人家就不会翻墙出来了,就不能把门摘掉了再出来,就不会喊着邻居来帮忙砸开了你还是睡觉吧,我一会儿就想出来办法了!”燕飞随口说着,脑子却飞速地转着圈,想要抓住刚才那一瞬间的灵感。 “你”姑娘被深深打击到了,感觉很受伤,也很是不忿,什么时候自己这脑子连这小傻瓜都比不上了 想想也是,镇上的房子也没比一般农村的好到哪儿去,除了有些新盖的小楼房,其他的都是低矮的围墙,加上破旧的小木门,那门是一提就掉,有些墙连人高都没有。姑娘说的那办法,除了自己浪费点买锁的钱,对人家来说,连点麻烦都算不上。 深受打击又累了一天的姑娘,很快就在碎碎念中睡着了,而这时,燕飞也差不多有了些想法,准备明天替这姑娘出口气去 (。) 第五十三章 神力天成 为了能给徐小燕姑娘出口气,燕飞也是拼了。? 等姑娘睡熟了,自己悄悄溜了出来,跑海岛上弄了只娃娃鱼,炖了一大锅,还弄了两翼龙蛋炒半锅,再配几个小菜,加点咸菜调味,一口气吃了两大盆。 喂完几只大狗小狗,就摸着肚子,躺藤椅上歇着了。 等到徐小燕起床,吃着他吃剩下的“剩饭剩菜”,就问他了:“你这是干嘛呢?不吃饭了吗?” 燕飞懒洋洋地说道:“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吧!吃完了我就帮你报仇去!” “去教训大嘴婆吗?你有什么好主意了?”姑娘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就别管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 反正姑娘再问燕飞也不说了,只是向她保证绝对不打人。 等姑娘吃完收拾完碗筷,燕飞刚好去喊着小黑过来,对她道:“走吧,正好这会儿凉快,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来。” 姑娘担心地看了一眼拿着个铁锹的黑子道:“你们真不是打架的吗?” 黑子一脸迷糊:“我怎么知道,刚问我知道不知道大嘴婆家在哪儿住,就让我拿着铁锹跟他走,不会是准备让我跟他去拆人家房子的吧?” 燕飞一边朝外边走,一边对他俩道:“放心,不拆房子不打人,还能保证她以后再不敢乱说话了。跟我走就知道了!” 两人只好迷迷糊糊跟着他走,还没到寨墙口,徐小燕不愿意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你到底干什么啊?你也不给我说,再不说我就不去了!” “没事儿,你要不想跟着就先回去,反正迟早你也知道。”燕飞头也不回地道。 “我真不去了啊?真不去了”姑娘装作生气的样子,在后面拖拖拉拉地,落了两人好长一段距离。 燕飞多了解她啊,偏偏就是不喊她,不信她能忍着不去。带头到了进镇的寨口处,也不往里走了,直接就上了寨墙。黑子扛着铁锹看了前面这个,看看后面老远的那个,无奈地叹口气,跟着上寨墙了。 徐小燕见燕飞真个不喊他了,噘着嘴依然远远地跟着,准备看看燕飞到底想干什么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上寨墙,就被人喊住了:“徐星,你个丫头大早上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徐小燕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二姐:“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二姐更不乐意:“还不是你昨天弄出那么多事儿,让我一大早就被喊起来,来找你回家呢!早饭都没让我吃好,肚子还饿着呢!你这是干嘛呢?做贼啊?” 徐小燕嘿嘿一笑:“我才不回家,先不说这个了,快跟我来,我这等着看燕飞去找大嘴婆帮我出气呢!快点走,别让他们俩把咱们甩丢了!” 说着也不等自己姐姐,自己上了寨墙朝前走去。 她二姐没法,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喊声等等我就跟了上去。 然后两人就看到,前面的燕飞和黑子,正在往寨墙下面走去,两人鬼鬼祟祟地就跟了上去。 上了寨墙没走几步,燕飞就直接从顺一条小道下去了,然后就到了寨墙的下水道口。在下水道口最外边铺的那块石板上踹了一脚,接着弯腰吸了口气,两手伸到石板下,使劲朝上抬了一下。 下水道的这前面,就是一个比较宽点的水沟,地势比较低,虽说这段时间也下了点雨,可水位还是没到石板这里呢! 这石板下面的土被常年累月的水泡着,下面都快空了,两旁的砖也有些坏了,所以被燕飞这么一抬,就动了一下。 感觉到石板的重量之后,燕飞就满意地吐出口气,然后对黑子道:“来拿铁锹先把这边上的土铲了。” 黑子嘟囔着:“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呢?这么大块石板,咱们俩可抬不走?” 不过说着话,还是上来开始清土了。燕飞就在石板上面把两侧的碎砖块给踢走,一边清楚一边道:“不用咱俩,一会儿你站远点就行了。” 常年被水冲的这青石板也好清理,三下五去二就弄干净了,然后燕飞就活动了下手脚,对黑子道:“你先站过去。” 黑子一脸迷糊地站在旁边,然后就看到燕飞扎好马步,弯腰伸手,然后用力嘿呀一声。 接着黑子的眼睛就睁成了圆的了。 只见在那块石板,在燕飞这一吼一掀之下,应声而起,就被他拖着向外拖了出来。 “我靠”伴随着黑子的惊呼,是一阵轰隆隆地声音。这是原本石板左右两侧上方的砖块,掉下来了。 看着燕飞把石板彻底拖到了下水道外边,黑子就一直保持着我靠的口型,连点反应都没有了。 “我说你傻站着干嘛?站远点啊,别碰着你了!”直到燕飞催促的声音响起,黑子才忙不迭地跳着向后退了几步,仍然是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给我起来吧!”燕飞等黑子站远了,这才搬动这石板,把这石板给立了起来。 石板不算大,打磨得也挺好,特别是被水冲的这面,挺光滑的。大小也就是两米长短,二十公分厚的样子,这些石板也都不算宽,估计最多有个八十公分的样子,毕竟太宽了,当初建造的时候运输都不方便不是。 掀起来之后,燕飞就招呼黑子道:“别站着了,快过来给这后面清理清理。” 石板挨着地的地方,都是泥土,太脏了,不清理下也没法下手不是。 “哦!”黑子木头人似的拿着铁锹上来,开始清理石板背面的泥土。 刚弄了两下,燕飞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不耐烦了:“算了给我吧,看你这干活的劲儿吧!等你弄完都晌午了。” 被燕飞一把夺走了手里的铁锹,黑子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站在旁边问道:“燕飞,你不是准备把这石板扛走的吧?” “嘿嘿!我弄这么一大块石板,竖到大嘴婆家门口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胡乱给我媳妇儿安排对象不敢了!”燕飞想到自己昨晚苦思冥想才想到的主意,得意地笑了起来。 “靠”黑子这厮等闲是不在燕飞面前冒脏话的,今天这一会儿就说了两次靠了,可见心中那个震惊。 就算是在养牛场看见过燕飞抱着小牛称量体重,看见过他提着一头二百斤的猪和拿小鸡似的,但是此刻看到他准备自己扛这么大一块大青石,黑子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你确定你还是人吗? 黑子不是没见过力气大的,小镇边上都有打麦场,有时候见到有人比试力气,就是玩打麦场里那个碾麦子的石磙。 谁能抱起来走两步,那就是牛气冲天,够周围人说上几天的了。 那石磙才多大,也就是三四百斤,这块大青石估计一吨没有,半吨肯定不止,你说你准备扛着放别人家门口去? 使劲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的黑子又抬头看了看天,大白天的太阳也老高了,自己应该是没做梦! 就在黑子在这边呆之中,燕飞已经清理完了石板,看着干净多了的石板,顺手把铁锹扔一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就准备动手了。 昨天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燕飞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动这石板,当时已经打算好了,万一弄不动,就去西河边找个去。那边有段河挨着寨墙,筑的堤坝都是用的大石头,也有些用剩下的就在周围散扔着,去捡一块那样的也行。 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一蹲,双手扣住石板两侧,先是试探了一下,把石板搬得微微离地,在噗通一声给放下。 这下就放心了,不用去找别的石头了! 换了个方便扛起来的位置,双手用力,低声嘿了一声,那块大青石石板,就随着他慢慢直起腰,跟着离开了地面。 不但黑子傻眼,不远处寨墙上的那俩姑娘也傻眼了,下意识地出一声惊呼,然后齐齐地捂住嘴,互相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对望了一眼,只剩下了深深的不真实感。 随着石板缓缓离地,燕飞的双脚也开始朝着地面陷了下去。这地方在水沟边,那泥土松软着呢! “嘿!” 当石板起到差不多的位置时,燕飞再次嘿了一声,身体一个耸动,就见石板在空中猛地一翻,就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唉”刚要迈步,现有些不对,这时燕飞才现,自己两只脚,已经都没入了泥土之中,差点连脚都看不见了。 艰难地迈了两步,一直走上了小土路,才觉得脚下轻松了一些。 一扭头,看到黑子还傻乎乎地站着,燕飞就火了:“你怎么回事啊?昨天夜里没睡醒啊?怎么一个劲儿呆,赶紧带路!” “嗯,带路”黑子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转头道:“去哪儿啊?” “你去大嘴婆家啊?你不是知道她们家在哪儿吗?”燕飞郁闷。“快点啊,我扛着石头呢!沉得很!” “哦!”黑子答应一声,就开始带路了。 “铁锹铁锹,你把铁锹拿上啊?没看我扛着石头没法拿了!”燕飞又喊道。 “哦,哦,铁锹,我铁锹呢?”黑子现在魂儿都已经飞走了,听见喊铁锹就直接在自己周围找了起来。 “这儿呢!”燕飞都懒得搭理他了,给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就先顺着小路朝前走了。 看见他扛着石板过来,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也顾不得小路另一边就是人家的菜地,直接就跳了进去。 等燕飞走过去,赶忙去捡了铁锹,一溜烟儿又从菜地过了燕飞,喊道:“你悠着点,累了就放下,别累伤着了!这边这边走,上了大路我知道个小路近点,慢点慢点,注意两边的树” 夏天天气热,人们不论是出来玩的,还是赶集的,都要趁早,凉快。 所以这会儿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还没上到大路上,前面就有认识的和黑子打招呼:“黑子,你慌里慌张的又弄什么坏事了?” 黑子根本顾不上说话,连人都不看,不耐烦地道:“赶紧让开让开,别碰着了” 和黑子打招呼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呆若木鸡了,然后就是下意识地一个:“我靠” 这一声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异口同声的。 是几个年轻人,估计和黑子以前一起玩的,刚好这碰上了,就开了个玩笑,结果玩笑没人笑,自己倒是觉得老天在给自己开玩笑。 一直等到黑子领着燕飞,朝着大路另一边的小路上走去,这几个年轻人才反应过来,有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开口道:“我靠,我这特么地做梦了没有?二狗你赶紧来拧我一下我靠你轻点,你想弄死老子啊” 剩下几个年轻人根本没管这俩,迈步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招呼:“走啊,快点跟上去看看,这还是人吗这” 话都不知道说了,翻来覆去的就是我靠我靠的,一群人一溜儿地小跑就跟了上去。 刚走到小路上,第一个年轻人一个急刹车,低着头又来了一句口头禅。 后面几个人差点撞上去,纷纷怒骂,然后就见年轻人用手朝下面一指,齐齐地头一看,顿时都不说话了——小路入口这儿,有个地势稍微低点的地方,微微有点湿润,估计是以前下雨流过水,时间也挺长了,基本都干了。此刻那上面,一个脚印,足足得有二指深,边缘处整整齐齐,和刻出来地似的。 不但这里有,前面还有,只要是稍微土地松软点的地方,都必然有一个清晰地脚印,随着前面那个人的前行,正越来越多 直到黑子和燕飞过了大路又上了小路,寨墙上的徐小燕姑娘才反应过来,姑娘眼里都冒小星星了,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好厉害,赶紧就准备下了寨墙跟上去,刚走两步,才想起自己二姐,一转头,她二姐还在呆呢! “二姐,你走不走啊?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招呼了一声,徐小燕就风风火火地先跑了。 她二姐被她一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迈开脚步跟着她跑下来。不过到了下边,徐小燕都快跑上大路了,她二姐还有功夫下了小路,去看了一眼下水道口那石板才又跟了上来。 也没人听见这位二姐一边走一边嘀咕:“长两米厚零点二宽零点八,体积为零点三二立方米,青石密度约两点五吨每立方米,测算具体重量约为零点八吨” 这世界上总有一种生物,普通人永远不会懂得;她们有着和正常人一样的外表,却独立于自己的世界;其他人只能仰望,而无法企及。 这种生物,叫做——学霸! (。) 第五十四章 给你准备墓碑(求月票!) 这年头的年轻人就算游手好闲点,只要不是那种彻底被家里人放弃的小混混,也都是从小得帮家里人干点活的。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在乡镇农村,谁不干活或者干不好,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干活‘不服神儿’,那是绝对会被人笑话的。不说别的,说对象都得找个远点的不了解情况的,知根知底的都瞧不上这样的。 也只有经常干活的人,才能看到一个东西,能凭着感觉大致估算出重量来。要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看到个东西就根本没个概念,你让他干活,眼高手低的多半会出事儿。一弯腰扛袋麦子闪了腰,搬个东西扭了胯,都是事儿,换谁来看见能待见? 所以这几个跟在燕飞身后的年轻人,才能只是看一眼如此觉得震撼——换了没干过活的眼力又差点的,只会觉得这石板不小啊,我那么小的石块都搬不动,这人力气真大呀!根本不知道这力气大得有多离谱。 燕飞扛着大青石板虽然是很累,可心中也是挺得意的,想不到我的力气都这么大了! 平时没事谁也不会故意找个东西扛着,去试试自己有多大力气,在来之前他还怕扛不动呢!结果挺好,就是累了点! “慢点慢点,这点路不太好走,前面到小石桥拐上去,注意点了”黑子扛着个铁锹,在前面简直就是一刻都没闲着,嘴巴一直忙个不停。“累不累?累了歇会儿,别撑着” 燕飞都懒得回答他了,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说话多了就泄了劲儿了。 快到前面那个小石桥的时候,燕飞放慢了速度,问黑子道:“你先上去试试那小桥行不行啊?别等我一上去就踩塌了!” “嗯嗯,你慢点”黑子点头哈腰的,这形象就和电视上地道战地雷战电影里,给小鬼子带路的汉奸似的,说着就上去小石桥上使劲蹦了几蹦。 说是小石桥,就是一个小水沟,上面并排架了两块长石板,那两块石板每一块估计也就比燕飞扛的这块,稍微长不多的样子。 黑子蹦了几下觉得不太保险,赶紧喊道:“你走的时候踩两头,尽量别多在中间踩,我估计你站中间这桥不大行!” “行啊!那我试试吧!”燕飞说着,小心地先往路左边靠了一点,然后才准备转身。 这条小路左边是个水沟,就是铺了个小石桥的这个,右边则是庄稼地,庄稼地的地势比这边高多了,他怕一拐弯扛着的石板碰到了。 到了小石桥跟前一拐弯,就觉得后面碰到了什么东西,还听到了有人惊呼一声,接着就是啪嗒一声。 燕飞一惊,赶紧扭头朝后面看去,只见后面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一脸目瞪口呆,再后面还有徐小燕和她二姐,也是同样表情。这几个人一直跟他后面,他也知道,不过这会儿这样,让他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群人都没开口,声音是从他背后庄稼地里传出来的,一个年轻人正灰头土脸的从地里面爬起来。 原来刚才这几个年轻人一直跟着他,跟了这么远了还觉得有些不能置信。就有个年轻人不听劝,上了庄稼地田埂上,从上面追到了燕飞身后,想试着摸一摸这石头是不是真的。 其实都知道是真的,可是不摸一下,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燕飞刚才只关心过不过得了桥呢,没注意后面这年轻人就站在高处,居高临下走着摸了几下,结果不想刚好燕飞一转身,大青石板就横过来了。 这下可好,他两个胳膊下意识地就撑在了面前,想挡一下。 那肯定是挡不住的,人就直接被扫得飞到庄稼地了。 不过也没事儿,燕飞扛着这么重东西,转身速度不快,也就是和推的似的;年轻人仓促之间,胳膊也没用上多大力,避免了两条胳膊吊半年的后果;庄稼地土里都是老高的玉米苗,泥土土又松软,人一点事儿都没有,就是砸断了些玉米苗,弄了自己一身泥土。 不过是三五句话的事儿,搞明白了情况,燕飞就试着踩上了石桥。 还行,石桥下面也没垫东西,就是直接放土上的,虽然被他一踩上去,向下陷进去了一些,可看着还能撑得住。 两步就迈过去了,不出意外地,另一头也陷进去了一些,弄得被踩的这块石板,比另一块石板低了许多。 后面的徐小燕在看他准备过桥的时候就跑了过来,和黑子一样,一个劲儿地紧张的喊:“慢点” 不但徐小燕和黑子喊,连那几个年轻人都紧张得和什么似的,在两边提心吊胆地帮他喊着。 过了石桥之后,就是居住区了,这个时间人不太多,都是孩子老人。年轻人大多数都不在家。赶集去的,下农田干活的——小镇上也不是都是商品粮户口,还有不少人有土地的。 于是燕飞前后左右,就又多了些老人孩子,小孩子和看大戏似的看热闹,老人则是看得手都是激动得直哆嗦——活了一辈子了,评书里听说过能扛鼎的项霸王、举铁龙的金兀术、敢骂老天的李元霸,今儿个老天算开了眼了,临死前让他们见到活的了! 居民区的路宽了点,可是还不如在刚才那小路上走着快,不时地就会有些水沟,明的暗的都得注意点。有些人家门口的地方就铺了些砖,燕飞也就顾不上了,一脚踩上去,就是嘎嘣几声,等脚抬起来,就留下了一个脚印的碎砖块。 若是平时谁家门口的砖被人压坏了,或多或少总是带着点不满,说不定还得说上几句,可是这会儿,那些人盯着那碎砖脚印,没一个吭声的。 “让让,别碰着了,小孩儿都离远点,别挡路了”黑子依旧充当着他的开路使者,他这一嚷嚷,倒是吸引了更多人来看。 燕飞是不怕人看,徐小燕本来刚才等他过了桥就又故意落在后面,和她二姐一起走着的,看到燕飞被这么多人看,就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要是被人知道燕飞和自己的关系,怕让人笑。 可是一低头,看到脚下路上,那一个个或深或浅的脚印,还有那些被踩碎的砖块的时候,心头忽然一颤,然后猛地就冲了上去。 她二姐在后面哎了一声,拉都没拉住。 燕飞看见姑娘跑上前来,扭过满是汗水的脸朝她笑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上来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怕不好意思了?” 姑娘想回他一个笑脸,可是看着他那已经顺着下巴朝下滴的汗珠,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楞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手帕,朝他脸上抹去:“累吗?我给你擦擦汗” 燕飞停了一下,等她擦完,也不问了,笑了一下道:“没事儿,不累。” 这一幕画面,被周围那些看到的人看在眼里,当他们明白这里面的缘由之后,更是记在了心里。直到许久以后,都还在为人津津乐道。特别是那些老人们说起来的时候,每说一次,都仿佛是年轻了好几岁。 每次说完,也总会学着说评书的那样,在大腿或桌子上拍一下,由衷地加上一句:这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快到了快到了,这边就是,来来来,就这家”黑子在前面已经招呼了。 那边一个老头,本来也是一脸稀奇地看热闹呢!看到黑子居然是朝自己家来的,顿时就慌了神,下意识地先往身后看了一下,没有人,就自己迎了上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是那谁家的,叫黑子是吧?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别和我说,我也不知道,得问你们家那大嘴婆去,她呢?怎么不出来了?”黑子一扭头对着这老头说了一句,然后一边招呼燕飞一边看地形。 接着眼睛一亮,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抡着铁锹就开挖了,一边挖一边喊:“就这儿,位置刚刚好,小飞你等我下,我再挖两下,免得那石头放进去倒了” 乡镇的这些老房子,有些人家或者是懒或者是怕花钱,下水道都不修,就是房前屋后顺着路挖个土沟。黑子看的就是这个水沟,又方便又好挖,随便铲几下就是一个大坑了。当然,位置也肯定是好,就在大嘴婆家门口的小路对面,保证这家人坐院子里只要不关大门就能看到。 那老头还一个劲儿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还给黑子解释说大嘴婆早上出去了,有话好好说等等,不过这会儿都是没人搭理他。 以大嘴婆那平时的行径,可想而知,她家男人能是什么样,要么和她一路货色,要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老婆的气管炎。 很不幸,这老头就是后者,平时也就是带了点窝囊样儿。这个窝囊不是说不讲卫生,是说人平时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胆小怕事没骨气的意思。他也不敢上前阻止,只敢看着在旁边解释。 窝囊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人。黑子之所以不给他好脸色,是因为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嘴婆在这老头身后——要不怎么这老头发现黑子朝他家带路的时候,先是朝后面看了一眼。 那大嘴婆就是看见他们过来,才慌忙藏屋里去的,估计这会儿就在屋里面隔着门缝朝外看呢! 此刻黑子也顾不上拆穿老头,三下五去二就挖好了坑,然后就赶紧站一边儿去,还使劲朝着边上的喊:“都站远点站远点,别碰着了” 不用他喊了,后面那几个他认识的年轻人都在帮忙,驱逐那些想靠近的熊孩子。至于那些年龄大点的,人老成精,大嘴婆估计平时邻里关系也不会多好,反正就是看个热闹,没一个往上凑的。 燕飞对着身边的姑娘说了句等着,就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走到了黑子挖好的土坑前,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吸了口气,就把石板对准了那个挖好的土坑。 身子一矮再一扭,肩膀顺势一抖,双臂猛地一个绷紧,大青石板在空中带出了一声短暂的风呼声,接着嘭地一声,就稳稳地落在了土坑里。 站在附近的人觉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还是黑子反应快,跑上前来道:“你先扶着,我填点土”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周围铲了些土填进去,那几个跟过来的年轻人也帮忙,从周围找了些碎砖块石头,帮忙填在石板根部。 他们填几下,燕飞还上去踩几脚,没几下功夫就弄好了。 又试着推了推大石板,还算稳,估计只要没人在下面挖,没几个人推也不会倒,燕飞就放心了。 看见他松手,徐小燕就又连忙上来,拿着那小手绢给他擦汗。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手绢,早就被汗水浸湿了,脏兮兮地这姑娘也不管,就只知道擦。 等姑娘擦完了,燕飞就挺直了身体,朝着四周正议论纷纷的人群望了一眼。 一眼望去,鸦雀无声。 看到周围都安静了,他才开口说道:“我叫燕飞,这是我媳妇儿。” 说着伸手拉过旁边在听到他这句话,就刹那间脸颊绯红的姑娘。也不顾姑娘的扭扭捏捏,接着说道:“有人给我媳妇儿说媒,要找个有钱人,说的不是我。” 周围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立刻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隐约有小声的议论声响起。 燕飞并不在意周围人的议论,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大:“我燕飞不是三岔河最有钱的人,但是,我肯定是最有力气的那个!谁要不服,谁想试试,打我媳妇儿的主意!”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转身就是一拳,砸在那块刚立好的青石板上。砰地一声巨响,石板应声而晃,似在为他的话做证。周围人只觉得那一拳仿佛是砸在自己心头一样,面色一紧,都是绷住嘴看向了他。 就见他仿佛是用尽力气,大声吼道:“这就是我燕飞,给你准备的墓碑!” 慷锵有力地声音响彻四周,当一点点的回音散去,只剩下死一般的静寂。 旁边的姑娘怔了一怔,猛地捂住嘴,双目似悲又喜看着他,有泪水从眼角涌出,飞流直下。 (。) 第五十五章 趁热打铁 三岔河镇那些年轻人,甚至那些熊孩子们玩的时候,自这一天起,都有了个新习惯。动不动就要找个东西砸上一拳,然后呲牙咧嘴地忍着手疼,牛气哄哄地喊上一声:“这就是我xx,给你准备的墓碑!” 可惜他们旁边并没有立着一块五尺高的无字石碑,身后没有一个粉荷花似的漂亮姑娘。 所以这就只能叫做邯郸学步,纯粹是搞怪逗笑,蚊子腿那么点的威风都没有。 夏天快中午的时候,正是太阳开始的时候,所以这时候的人们,只要没什么事儿,就基本不在外面走动了。 养牛场里,徐小燕从隔壁过来,一进屋就不耐烦开始吼:“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屋子里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一边吼还一边用手推脚踢。 踢的是四条狗,推的是一头牛。 这天气不但人知道躲太阳,连动物也是。 四条狗是只要燕飞在养牛场里面,就前后跟着,每次燕飞一进屋,它们就在门口等着。不过现在天热,燕飞也就让它们进屋了。 牛是那头牵去县城‘观光旅游’了一圈的小牛。这家伙自从讨好了徐小燕,现在也没人拴它了,在养牛场就成为自由牛了。除了吃草料和讨好徐小燕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没事儿啃啃养牛场空地上的青草,悠闲自得地到处溜达,有时候还和四条狗追着玩儿,简直就是神仙似的。 明明是一头牛,你不去耕田拉车,非得跟着狗学,整天装得和狗似的,见了人还知道甩着尾巴木着个脸,瞪着一对大眼睛卖萌讨好。这特么去哪儿说理去,真是什么奇葩人,就能养出来什么奇葩牛。 燕飞和徐小燕在的时候这牛也来凑热闹,还和四条狗一样进了屋里面,哪怕是进屋卧都卧不下,只能站着也要来挤,勉强挤进来大半个身体,后边尾巴一甩都甩门外去了。 燕飞弄个破躺椅中间一躺,旁边是一张小桌子几把椅子,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溜儿的酒缸,得亏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盖的加大号的,要不然房子挤塌也别想挤进来。 这情况基本上,那是真没法说了——反正一般人看见是十有八九就得崩溃了! 徐小燕连踢带打的把这几个家伙都赶出去,然后一转头,满脸的凶神恶煞就变成了一脸温柔,对着躺在藤椅上的燕飞轻声道:“饭快好了,一会儿我给你端过来,你先洗洗手吧!” 说着这姑娘已经拿了个盆子,接好了水拿着毛巾给端了过来。 接着又扶着燕飞坐起来,伺候着他洗完手,把毛巾在水里湿了一下,拧干了帮他擦手。 做完这一切,就把盆子端走放好,出去进了隔壁厨房里面忙碌。 这姑娘说她的饭快好了,那是真的‘快’,燕飞都觉得快睡着了,隔壁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 实在等不及了,准备站起来过去看看,刚站起来就听到了姑娘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姑娘就满头大汗地进了屋。一看到燕飞站起来了,慌忙把手里的饭菜放小桌子上,过来扶着他道:“赶紧坐着,别乱动了,好好歇歇,万一累出毛病了就不好了!” 燕飞老老实实地就又坐下了。 自从扛完青石板回来,燕飞不过是进了屋躺在藤椅上说了句“真累啊!”,然后就再也没能从藤椅上起来。 不是累得起不来,是这姑娘不让。 端茶倒水跑前跑后拿着扇子扇风洗脸擦汗,什么都没让燕飞动手。简直就是小丫鬟伺候恶霸地主家的少爷似的。那情况让旁人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有多远躲多远。特别是原来在屋里写作业兼卖酒的方小青,翻白眼翻的眼皮都疼了,都不用他们俩赶,逃命似的抱着作业就跑。 燕飞是有点累,毕竟背着那大石板走那么远的路,可要说什么累得半死之类的,那就是夸张了。 现在他正在菜园岛建木屋呢!那截好的木头抗来扛去的,一扛就是半晚上,也不见多累。当然那些木头肯定得比这石板轻,也不用一直扛着不放。 可也真不至于累到让人伺候的地步,空着手走回来的时候就歇过来劲儿了。之所以躺着,一是姑娘的强烈要求;二来嘛,姑娘围着他转来转去的伺候着,他觉得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就顺手推舟依着姑娘的意思了。 说实话,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吃着饭,姑娘犹自不停地问他“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什么地方疼?”之类的话。 燕飞百般解释,才让姑娘相信他是真没事儿。 这还是他准备站起来抱酒桶证明自己,姑娘阻止自己的情况下说的相信。 姑娘做饭的手艺很一般,不过这俩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有滋味。两个人磨磨蹭蹭腻腻歪歪吃完饭,徐小燕收拾完厨房,又抱来个原来燕飞放厨房的大西瓜,切开了给燕飞递了一块。接着就拿着个扑扇坐到了燕飞旁边,扇子呼扇呼扇地对着燕飞扇。 “我都没一点汗,你看看,你别给我扇了,看你自己热的吧!”燕飞无奈地劝着姑娘。 听了他的话,姑娘又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他一番,确定他真的不热,才开始给自己扇。只是有意无意地,还是照顾着燕飞,让大部分风朝着他这边吹。 燕飞也懒得说她了,想了想开口道:“你二姐上午回去,肯定得给你爸说了咱们的事儿,我看你爸这下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吧?” 果然,这话一说,立刻就转移了姑娘的注意力,这姑娘下意识地就放慢了扇扇子的速度,咬了咬嘴唇道:“管他同意不同意了,反正现在都知道了,不同意我也没脸回去了。” “还是先找个人去提亲,不过” 燕飞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养牛场外面摩托车的声音,听着摩托车声音开到了卖酒这小窗口处,然后庞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飞,开大门!” 徐小燕赶紧站了起来:“我去开!” 庞发是坐着马永明的摩托车来的,这俩进了屋也不客气,都不用招呼,自己动手,拿着西瓜就开始啃。 一边啃一边道:“小飞,那石碑真是你扛过去的?” 还是两人一起问的,那叫一个异口同声。 “是啊?怎么了?”燕飞顺手把啃完的西瓜皮扔了出去,西瓜皮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墙角放垃圾的一个烂盆子里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们俩知道的已经是最慢的了。”庞发三两口啃光一块西瓜,也学着他一扔,结果没瞄准,砸墙上去了,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下。“吃饭的时候我们才听人说,那会儿半条街的人都已经跑大嘴婆家门口看过了!我们俩饭都没吃完就赶紧过去看了,看完就过来了。” “传得有那么快吗?”燕飞嘿嘿一笑。“你俩中午一起吃饭?又有什么事儿吗?” “有那么快,比你想的还快!”马永明瞪了他一眼。“你就先别管我们什么事儿了,赶紧想想,怎么把你这事儿解决了吧!” “什么怎么解决?我就是放着那大石头恶心大嘴婆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给人说媒。” “你脑子进水了,显摆你有力气啊?你干的那事儿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吗?现在满大街的大人小孩儿,一张嘴就是这是给你准备的墓碑。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马永明气得直骂他。 “有那么严重吗?” “有,肯定有。我和你明叔就吃饭的那一小会儿,就听说了好几遍。你先把那石头搬走,别放着了,太招人眼了。现在镇上的人都排着队去参观去了,比去六当山烧香的人都多。” 六当山是个有名气的宗教圣地,虽然不是本省的,不过万城市在两省交界处,离得也不算远。这两年气功热没那么厉害了,人们不研究隔山打牛离体发功了,莫名其妙地又流行起了去六当山烧香拜神。据说县城的大客车一星期一趟的往那里拉人,每次都是坐得满满的一车人。 “你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去把石头弄走了去。”庞发刚说完,马永明又接着说了起来。“我不和你说别的,你再不去弄走它,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给你姥爷捎信儿” 话还没说完,大门外又有人喊了:“小发,开门!” 徐小燕在隔壁应了一声去开了门,这次进来的是林保国。 林保国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看徐小燕还要去隔壁,直接就叫住了她:“小星你要没事儿也过来,有事儿了也先放放。” 刚才庞发和马永明来的时候,这姑娘就自觉的到燕飞的房间里去了,这会儿被林保国喊,点了点头就进来了。 姑娘刚一进屋,看见庞发刚扔的西瓜皮,又赶紧去捡,林保国又说话了:“先别捡了,就几句话,说完我还得有事儿呢!得赶紧进县里一趟去。” 然后就对着燕飞开始教训他:“你脑子进水了,显摆你有力气啊?” 这句话一会儿燕飞就听了两遍了,但是这只是开头,后面还有。 “你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去把那石头给弄走了去。你再不弄走它去,我也不和你说别的了,一会儿去了县城,让你爸妈赶紧回来算了” “我还没去和徐星她爸提亲呢!等他答应了我再去搬回来行不?”燕飞不忿得很,好不容易完成的‘得意之作’,这都才多大一会儿,还没过瘾呢就让他搬走,他才不乐意呢! “那你就赶紧去提去,不对,你就把我气迷糊了,这事儿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完的吗?也不对,你这么一闹,他要是不同意以后想反悔连个台阶都没了,更抹不开脸了这样吧,你去找你舅妈去,让她下午就去帮你说。成不成你都赶紧把你那石头弄走,赶紧弄去!” 林保国是真有事儿,急得很,说完一转头又对着徐小燕道:“你都快上大学的人了,也看着他胡闹,下午你就盯着他赶紧让他弄走那石头去,晚上我回来再不弄走我算了算了,小飞摩托车我下午得骑走,得赶紧去县里一趟。” “还在老地方放着,你去骑吧!”燕飞有气无力地站起来,领着他朝外走。 因为燕飞摩托车太大,放屋里不方便,他又在墙头的地方搭了个小棚子,现在专门放摩托车。 林保国边走边给他解释了下,所里的摩托车都骑出去了,这会儿有急事。至于什么事儿,就不该燕飞问了,肯定是公事,要不然他就直说了。 林保国说着走过去刚要推摩托车,又停了下来,看看并排摆放的三辆摩托车,最后看中了现在马超骑的那破摩托车,想了想道:“我骑这个吧,反正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次去骑你那烧包的摩托车不合适。” 一边推着马超的摩托车一边教训人:“你看你们现在都烧包的,弄个摩托车一个比一个烧包,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钱啊” 马永明真是看热闹也躺枪,他好歹是个小老板,弄个好点的摩托车怎么了? 庞发连连庆幸,他这段时间赚了点钱,就是找马永明商量看着想买个好摩托来的,幸亏这还没买。听林保国这么一说,得,回头看着最便宜的那摩托弄一辆得了,免得被人说烧包。 还好林保国只不过说了两句,就一脚点上火,一拧油门就走了,要不然不定还教训燕飞什么呢! 等林保国一走,马永明就嘀咕:“这当了个破所长就脾气大了啊?还是个副的!” 说着一转眼看见燕飞朝屋里走,立马有了出气对象,口气一变:“你还进屋干啥,赶紧去找向蕊去啊?正好趁热打铁,让她去给你提亲去。” 一听让他去找林保国的媳妇儿,燕飞顿时就为难了。 因为当初送“鸡汤”的事儿,向蕊这个当舅妈的,可是有一阵子很是不待见他。他都好久没去见过向蕊了,也不知道到现在有没有瘦下来。 想起来这事儿燕飞就觉得冤得慌。你说她坐月子,给她送点汤补补,还补错了?坐月子都是不出门少活动,谁还能不多少胖点?不就是胖了几十斤吗? 一转眼看到徐小燕那期待的目光,燕飞一咬牙,得了,去吧!明知山有虎,咱就偏向虎山行了。 转头就去推摩托车,庞发后边喊他了:“你也不准备点东西去?找媒人去提亲,总得带点东西吧?” 燕飞一想也是,可是这会儿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想了想道:“那你们等下,我去河里摸两条鱼去!” “别!你可别拿鱼了,什么都别拿去吧!你再拿吃的去,这事儿该成也成不了了!你去就说你保国舅让她去说的,她肯定替你跑这一趟。”马永明赶紧阻止了他。 (。) 第五十六章 搬不搬 燕飞带着一点忐忑一点期待,厚着脸皮敲响了林保国家的大门。?? 敲了几下才听到里面有人答应,还好,开门的不是向蕊,是向蕊的老妈。 这老太太一看见燕飞就高兴,热情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怪燕飞这段时间怎么不常来玩了。燕飞东拉西扯了几句,才把来意说明,老太太一听,二话不说就跑里面叫向蕊了。 中午头的估计向蕊正在里面带孩子睡觉,被喊了两声才在里面答应。 老太太一转头,已经替女儿把这事儿给应承下来了,还再三保证,一定把燕飞这事儿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接下来就又开始夸燕飞,还是那套说了几百遍的说辞,就是外孙现在胖乎乎多乖之类的。实际上还是感激燕飞给送汤。 虽说现在生活好了点,可是坐月子的女人奶水不够吃依然算是常事儿。有的孩子没奶吃了,不少家庭就只能喂点藕粉什么的,条件更差点的,就只能在熬好粥的时候,从粥上层撇下来点那层稀汤喂孩子了,甚至还有不少直接用面汤喂的。 还是经济条件差了点,奶粉这东西现在喝不起的大有人在,平时不少人都是看望老人的时候,才拿着当礼品的,算是好东西了。 向蕊一出来,没用燕飞开口,老太太就替燕飞把事情说了。然后就让向蕊赶紧去办,连向蕊说等孩子睡醒了再去都不行。还交待说,一定要说自己是代表夫妻俩来的,一定要多提几句林保国。 然后还从屋里扒拉出来两瓶酒,让向蕊拿着去。提亲这事儿本来该燕飞跟着的,不过老太太稍微问了两句,就做出了决定,没让燕飞跟着。 谈话的时候,向蕊这个舅妈总算是没给燕飞脸色看了,还多少给了个笑脸,燕飞心想大概是与她看起来瘦了不少有关。 老太太人虽然是农村来的,见识少了点,可对这事儿可不含糊,拎得清。知道提亲的人身份越高,双方就都有面子,能成的几率也就大点。至于不让燕飞跟着去,这是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就不用解释了。 这个事儿燕飞不懂,是老太太等到向蕊出了门,给燕飞解释的。看燕飞坐卧不宁的样子,还让他有事儿尽管去忙,说这个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好的,也就是先去探探口风,了解一下对方的意向。 燕飞走在路上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老太太让向蕊搬出来自己保国舅的身份,明着说是给自己抬身价,暗地里多半是有点借着林保国的身份压人的意思。 而且老太太这自备礼物的热情劲儿,不管向蕊去了能不能成,以后自己也欠了人家老大人情,一时半会儿的反正是还不清了。她那两瓶酒,将来指不定能换自己多少酒呢! 怪不得这老太太能把女儿嫁给当时挺抢手的林保国,感情精明着呢! 这么想是有点小家子气了,东西什么的燕飞也不在乎,再说两家的关系在这儿,人家也是好心为自己。不过倒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年头什么人都不能小瞧,哪怕是个老太太。 林保国现在已经低调走马上任三岔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了,那个姓王的,就是说自己考试三分有点‘偏科’的所长都调走有一阵子了。至于去哪儿,燕飞才不关心,走了就好。 对于这个当面笑嘻嘻转头就‘出卖’自己的所长,燕飞可是没什么好感——他现在还记着人家买他野兔野鸡,给林保国‘告状’的那事儿呢!那可是他第一次上街卖东西,记得清得很。 一溜烟儿回到养牛场,就现这里的人真多,和聚会似的,能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的。 能来的是些熟人,比如自己认识的焦兵杨乾这些同学,还有些面熟的,以前多多少少打过交道,和庞黑子等人熟的一些。就比如说上次司家兄弟事件来帮过忙的一些,还有上午自己扛石头跟自己后面的那些;不该来的就一个,一个面相憨厚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男人。 别人介绍才知道这是大嘴婆的儿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来求情的。 燕飞那大石头往那儿一放,短短半天,大嘴婆一家人连大门都没法出了。就算关紧大门,也照样抵不住看热闹的络绎不绝,来的十有都对着大嘴婆家要指指点点一番。 听着外面的不时爆出的哄笑声,还有无穷无尽的窃窃私语声,这家人在屋里藏着也是坐卧不宁。 这年头难得有个稀罕事儿,闲人一下子就都冒出来了,当然不闲的也照样会有点好奇心不是,出去看个热闹,看个稀奇,也不花费多少时间不是?甚至还有些赶集的,赶完集没事儿听说了顺道去瞅一眼的。 大嘴婆的儿子就是来赔礼道歉求情的,还带着礼物,啰啰嗦嗦说了半天,燕飞也没答应这事儿,被一群年轻人推推攘攘就‘劝’走了。 至于剩下的人,就不用燕飞招呼了,黑子一个人就招呼了。这家伙人来疯,这会儿来劲儿的很,一边说一边比划:“你们都没看见,那石头往肩膀上一扛,就那么一下,当时脚下就踩出了这么深的脚印,这么深!” “现在那脚印还在,不信你去看!咱爷们儿要是说半个夸大的字,你回来吐我一脸,我保证半个字都不带还的。过个桥,那桥直接就被踩下去半尺,那是踩桥桥塌,踩砖砖碎” 除了黑子在讲述,还有几个当初跟他们后面的年轻人,在旁边帮他做补充证明,场面那个热闹啊! 燕飞也顾不得黑子在那里闹腾了,不是在想着向蕊去徐小燕家能有个什么结果,反正自己俩都打算好了不管那老头答应不答应,这媳妇儿是没跑的了。 这会儿是马永明一个劲儿的在说让他赶紧去挪走那大石头去。让他烦的不行。 不但马永明说,庞也劝:“燕飞,你这事儿是办得挺爷们儿的,是人就得说个服字。可是现在大嘴婆儿子也来过了,算是低头服输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搬走也不丢人,没面子的是大嘴婆家,别人只会说你宽宏大量,办事儿大气。” 还是这话比较得燕飞的心,马永明也是反应过来了,自己这么只知道让这小子赶紧去,忘了这小子的脾气,估计再说一万年他也未必会去,当下就改口了:“都是一个镇上的,就算他们家有错,这一天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看原来就算司家兄弟那样的人,一旦别人低头认输,也都会给人留点退路,对不对?你总不能连那两兄弟都不如吧?” “就是,有这么一次,我相信就算这姑娘他爸暂时不同意,也绝对不会再有人敢去提亲了。媳妇儿好找,犯不着冒着这么大风险不是?你这石碑一立,立威的目的就达到了,人家都来人赔罪了,再继续放着,那就有点欺负人了。” “对!今天可是大集,街上的人多着呢!别说街上的人,有些乡里过来赶集的听说了都去看热闹,回去一宣传,十里八乡都能知道,谁还敢给你抢媳妇儿啊?你现在就该表现得宽宏大量点,目的达到了就行了,何必再落个得势不饶人的名声?” 这俩你一言我一语,算是和燕飞扛上了,一副你不赶紧去办我就一直劝的架势。 徐小燕姑娘一直在旁边听着呢,这会儿就觉得这两人说的也有道理。一个镇子上的,弄个大石头放人家门口,虽说隔着条小路,可也和堵门没区别了。堵一下立威就行了,现在目的也达到了,一直堵着也不合适,见好就收吧! 姑娘这样想着,就拉了下燕飞,低声道:“要不,咱去把那石头弄走吧!反正咱们也出过气了” (。) 第五十七章 人老成精(求月票) 就在燕飞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小燕家里,徐老头也正在犹豫不决。 当然,这是徐小燕两个姐姐,还有徐妈妈和向蕊这么看,鬼知道这老头装模作样地叼着烟在想什么。 几人心中各有想法,向蕊虽说是被老妈赶着来的,其实心里也愿意把这事儿办成了。到底是当妈的人了,现在看到儿子健健康康胖嘟嘟的人见人爱,对燕飞其实没那么不待见了。 而且她也听林保国说过,派出所原来的王所能这么快调走,就是因为立了功,这功劳燕飞多少也有点份。这样说起来,燕飞也算是间接为林保国上任保驾护航了。 至于徐小燕的两个姐姐和徐妈妈,则是各种心情复杂,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向蕊等了一会儿,看徐老头还没做出决定,就觉得这事儿恐怕是不成了。她到底年轻了点,也没办过这样的事儿,来了之后客气了两句话,就直接说出了提亲的事儿。干巴巴的计划说完,也没点别的话了,只知道傻坐着干等。 也亏得是这徐家燕家原来是邻居,算是知根知底的,也都已经闹腾这么样,也不需要她介绍。否则她这样的去别家提亲,要是再没有丈夫的身份,正儿八经是该能成的,她也给说的成不了了。 她是以己度人,知道燕飞和这徐星年龄差了点,觉得要是自己就不会找年龄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怕将来不知道心疼人。 等了这么一会儿,见徐老头不说话,当下就有点灰心丧气了。本来还想着第一次给人家说媒,挺新鲜的呢!结果也没给人办成。 想了想就站了起来,细声细气地说道:“要不我就先回去了,这是大事儿,徐叔你们慢慢考虑一下再说,回头我再过来再说吧!” 这是托词,什么回头再过来,看她说话那勉强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不会来了。 “不用麻烦了,这事儿,我同意了!”眼看向蕊就要走了,屋里面其他三个女人都有点着急,不想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屋子里能这么一锤定音的,也就是徐老头了。一时间屋里四个女人都齐齐地望向了他,有不解,有疑惑,有惊讶 “麻烦向姑娘走这一趟了,二妮儿,赶紧给你向姐拿两包糖去。向姑娘,麻烦你了,其他的细节上的事儿以后我们慢慢商量就行,你回去给那小子带个话,就说我同意了。”徐老头说出那句话之后,就不再板着脸了,再说话也有个笑脸了。 这事情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大转折,向蕊提着推脱不掉的两包糖出门的时候,还满心的纳闷:这事儿怎么就成了呢? 不但她疑惑,屋里面的三个女人也纳闷,两闺女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爸,你怎么这就同意了呢?” 这俩问的话一样,不过口气明显不同,老大说了话之后接着又道:“我觉得那个燕飞年龄也太小了点,而且以前还有毛病,老三和他以后能过好日子吗?” 老二是赞同:“姐,你见过能扛起零点八吨的人吗?我看那小子是个实心眼,只要对老三好,保证以后老三在外不会被欺负了。” 老大反对:“什么零点八吨,你就看一眼就知道了吗?那还是人吗?爸,你说话啊!” 徐老头看了看两闺女,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老妻,狠狠地吸了口烟道:“不管你那啥几点几吨的,反正现在都在传那娃子的威风,有这点就够了。” 老大还是不乐意:“威风?威风能当饭吃吗?镇上的人以讹传讹,你也信?靠威风能保证以后老三跟着他幸福吗?你不是看上他们家有钱了吗?” “死妮子你懂个屁!”徐老头一听就知道,自己大女儿说的是昨晚上徐小燕拿出一匝钱的事儿,当时就火了。“钱是小事儿,你以为我晌午不吃饭出去转悠是干啥的?我不懂你们说的那啥几点几吨的,可我打听了,那块石头没个千把斤根本下不来。就冲他这个莽劲儿煞气,我就愿意他当我女婿。咋了?” 说完还不解气,又恶狠狠地抽口烟,把烟头扔使劲拧了拧:“人们都知道我老徐家要断子绝孙了,是个绝户头人家,谁都敢上来踩一脚。你们俩还觉得上个大学多了不起?等你们俩上出来能给我撑门面,我棺材板都朽了!你们都不知道咱家生意为啥都做下去了,咱卖个东西价格低点,都有人来说咱是扰乱市场。他那商场就了不起啊?还管得了我卖东西什么价” “老徐,别说了”徐妈妈看徐老头一发火,上来小声地劝道:“就隔着路呢!给人听见了多不好?” “听见了?听见了怕啥?我都被人门缝里看了大半辈子了,我还怕这会儿吗?绝户头咋了?绝户头家就低人一等,就该被那些卖个菜的都敢堵着门吗?就该” 徐老头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干脆不说了,又摸出了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点上吸了起来。 屋里三个女人都眼红红的,就差抹眼泪了。 大街小巷上墙壁上男女都一样的宣传标语画上了不少年了,可是只有身在这样的家庭,身处这样的环境,才明白家里没有儿子,在这年头受到的歧视。 两姑娘也不是没见过那样的情况,每到镇上有集市的日子,大街上道路两旁就摆满了卖菜的。可别家门口无论怎么摆,总都有个给人过的路,就她们家,出入都得从那地上的菜摊上跳过去,出去吵都不管用。 大学生是稀罕,可是女大学生,终究还是不如人家家里有个儿子的,哪怕这儿子是傻子是哑巴。要不然凭啥大嘴婆就敢来,给老徐家的准女大学生女儿,介绍个卖胡辣汤人家的半傻儿子呢?就这样儿来了还是摆个高高在上的嘴脸。 隔壁商场也是出租的摊位,人家在里面卖东西,肯定比自己家在家卖东西多出一份租金。同样做个生意,可是就敢来说你卖低价了是扰乱市场,大街上那么多家商店,怎么就不见去别人家去说? 这就是现实,你认也得认,不认那你也得忍着。实在忍不了,那自家屋里面头顶有房梁,镇子外边都是河,是上吊还是跳河,你选吧! 真有因为家里没儿子,受不了邻里歧视内心煎熬,自己寻了短见的,不是说笑。 徐老头吸了会儿烟,看老婆女儿都开始抹眼泪了,忽然嘿嘿嘿地又笑了起来:“你们难过个啥?那娃子傻楞傻楞的,也是咱从小看大的,除了犯癔症,也没大毛病。现在看也是个能折腾的,能折腾来大把的钱,又能有煞气镇得住人,给我当女婿,合适!” 三个女人都是被老头这一个转折弄得一愣,大女儿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他现在还小,看他那折腾劲儿,以后万一对老三不好怎么办?” “老燕家祖祖辈辈打铁的,都是铁打的心眼,亏不了咱。再说了,三妮儿打小到大背过他个小傻子多少回?就看他能把那一大把钱,放心交到三妮儿包里装着,就不怕以后三妮儿吃了亏。”徐老头说着,美美地又嘬了一口烟屁股。 “我看大嘴那老太婆的家里人,估计晌午饭都吃不下就去找那臭小子了。能把司家那兄弟俩和大嘴婆这样的狗东西,都弄得服服帖帖的女婿,我看谁以后还敢堵我家大门?” 要不说这年头什么人都不能小瞧呢! 这老头都特么成精了,大嘴婆全家藏屋里纠结了一中午,确实吃不下饭。大嘴婆自己不敢去找燕飞,趁中午头门前的人少了点,就派出了儿子去了养牛场。他儿子前后追着燕飞说了一通好话,这会儿被赶出养牛场,也就是刚到家。 燕飞在这老头口中从娃子升级到臭小子,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就是不知道他知道的时候,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估计照样是满不在乎的可能更多点。 屋里面三个女人还正在想着徐老头刚才的话,就听这老头又接着说道:“等定亲的时候,彩礼钱就让三妮儿自己问他要,让三妮儿看着给,我看他俩能给多少?” 听着这话,两女儿都是哭笑不得,这老头是吃准了老三和那家人了,那能给他少了吗? 徐妈妈反应就慢点,停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顿时嗔怪道:“死老头子,对自己闺女还动心眼儿?” 徐老头长长一叹:“唉三妮儿这以后要是能享上福,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总算从小没白偷咱家糖豆给那臭小子吃,也没白背那臭小子到处跑。倒是应了人家的说法,老燕家童养媳儿,嘿!” 三个女人闻听这话,看着老徐头最后那自嘲一笑,刚好转的心情又没了,都是心有恻恻焉! 不想老头扔了手里都熄了火的烟屁股,站起来一跺脚道:“都别坐屋里了,去个人去前面招呼着。估计一会儿大嘴婆家的人就该过来了,就说我不在家,带的东西少了就给扔出去,哼!” 几个女人被他神神道道的样子弄得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也不问他别的了,俩女儿一起起身,就开始朝前面走去。 “对了,一会儿看着来人要是拿东西多了,就让二妮儿去给那臭小子说一声,那石碑赶紧挪走了。”两姐妹刚出门,就又听到徐老头在后面吩咐了。“去的话给那小子说说,后天就是集市了,咱们这散酒都断不少天了,让他给送一缸散酒来,别让别人送,让他自己来。” 看到俩女儿都望着他,老头嘿嘿一笑:“放心,这次不占他便宜,不要他那什么药酒,就是普通散酒,给他钱。老子倒要看看,谁特么还敢拿烂菜摊堵着路不让这臭小子进” 说完看着俩女儿都傻眼的样子,摆摆手不耐烦道:“赶紧去吧去吧,估计人就该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门市里有人喊话:“老徐叔在家吗?我是刘大富,过来看看老徐叔” 声音传来,门里门外三个女人,都是看神仙一样地看着徐老头,只觉得这平日里焉巴巴的小老头,此刻是那么的高深莫测,都仿佛不认识了他似的。 大嘴婆的男人姓刘,前面都说了,人有点窝囊。从结婚起就被大嘴婆吃得死死的,连儿子起名都不是他起的。是当时还不是大嘴婆的大嘴婆自己给儿子起的名,想着不要让儿子像他爸那样窝囊,希望儿子以后大富大贵,所以就图个吉利,叫做大富。 简单点说,就是大嘴婆的儿子,名叫刘大富。刚才去养牛场找燕飞没办成事儿,没办法又来求徐家人了。 姓徐的这老家伙憋屈了一辈子了,这会儿算得那叫一个准,都特么快成半仙了! (。) 第五十八章 有句悄悄话 燕飞此刻还在犹豫。 不是犹豫那块石头搬不搬的问题,徐小燕都发话了,那就搬呗! 他是在犹豫,该怎么搬? 多没面子啊,上午才累了一身汗扛过去,当时自己站那里牛气哄哄地发了话,一转眼就去搬走,说出去多丢人啊! 燕飞还继续考虑,再考虑一会儿徐星她二姐也来了。 人家来了也没和燕飞他们说话,拉着自己妹妹笑嘻嘻的嘀咕了一阵子,然后就坐着等着看他们俩怎么办呢! 惹得黑子那帮子正热闹的人都冷场了一阵子,这就是女大学生啊!就是不一样。看人家走路那气势,坐那儿吃瓜的姿势,都是与众不同啊! 然后徐小燕就红着脸,开始给燕飞说了,也不好意思当着别人面说,也是拉着燕飞嘀嘀咕咕。 两人嘀咕完,燕飞就面无表情地对马永明和庞发道:“成了。” 两人都是高兴:“成了你还绷着个脸干什么?” “她爸让她让我俩看着给彩礼钱,还让赶紧去把石头挪走,还让我下个集前半晌去给他送缸酒。” “真是老奸巨那个姜是老的辣啊!”这两人呲呲牙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只不过当着徐小燕的面,也就没好意思把老奸巨猾四个字说完。 两人没感慨完,向蕊托的报信的人也就到了。 是个派出所的民警,和燕飞打过几次交道了,好像是姓党。人家跑一趟当然不是只为了宣布燕飞的喜讯,也是刚好赶上了。林保国打电话回来说下午回不来了,交待摩托车送不回来了,这是小事儿,另一个还是那大石头的事儿。 说完人家可不像徐二姐这么有闲心情看热闹,匆忙忙就走了,别看就是个小镇上派出所,忙着呢! “成了就行,就这了。剩下的那你就看着办吧,彩礼多少和你爸妈商量去。这下石头赶紧不挪也得挪了,赶紧办去吧!拖越久就越不好。”马永明看都这样了,他们这些人也就不适合搀和了,干脆地说道。 “对,剩下我们的事儿就等着来喝酒了。哈哈行啊小子,我这媳妇儿还没着落呢!你可就比我先行一步了。”庞发也是如此说道。这会儿当着徐小燕的面呢,别的也不好说。“其他事儿以后说,赶紧弄石头去吧,正好这会儿也凉快点了。” “还是有点不想去,上午才搬去,下午去搬走。没意思的很。”燕飞还是有点小纠结。 “不想去就让别人去呗!外边那一群闲人都是干嘛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去劳动锻炼锻炼去,省得站那儿闲着没事儿干,看见个女的眼珠子都不会转圈了!”马永明和庞发还在考虑怎么办呢,徐二姐开口就提出了解决办法。也可以说是因为被人盯得不爽了,给外边那群人找点事儿干。 其实这徐二姐不但没小燕高,也没小燕漂亮。也就是上学多点,加上被人盯着不爽,多了点生人勿近的气质。 可黑子这帮家伙们就是这样,骨子里发贱,看见越拽的女孩儿,他们心里就越痒痒,还不敢明着看,装模作样地继续讲着话,一个个偷偷地瞟来瞟去。这下倒好,给自己瞟出活儿干了。 马永明和庞发一听徐二姐的这点子就觉得茅塞顿开。他们一直想着那石头那么大,也就是燕飞扛得走,就没想别人也可以啊!一个人不行就去十个,十个人不行去二十个,反正外边这群人是够了。 正好这群人除了几个学生,其他的都是不干坏事看着也不像好东西的人,不少都是属于人见人躲的那种。去一帮子这样人,也免得燕飞去解释了:看吧,随便招招手就招来这么一群帮忙的,还都是平时别人指使不动的,所以搬走石头不是怕了你,是我宽宏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 燕飞这下就不再不乐意了。庞发一看他同意,走出门外喊道:“黑子,别嚷嚷了,行了行了,都别说了。燕飞的这个事儿,姑娘家里也点头了,这事儿就成了。” 然后停了一下,给这帮人留了个赞叹祝福的时间接着道:“那块大石头也该搬走了,这会儿燕飞屋里有人招呼,摆脱弟兄们帮个忙,谁想去的去搭个手,把那石头给扔了吧!” 轰然一片热情响应声。 别看这帮人正事不多,可是干这种凑热闹招眼球的事儿,那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不大一会儿,在黑子的带领下,一帮人就在养牛场搜罗了些绳子圆木,兴高采烈地处了门,那热闹劲儿热情劲儿,比赶会的场面都火爆。养牛场的马超几个倒是想去,可惜养牛场还得留人看着,等人走了就去内院了。 这帮人凑热闹来劲儿,干活就不一定能行了,人多抬东西得有个指挥的,靠黑子那人肯定是不靠谱的,马永明和庞发也不放心。要说干这会儿,最有经验的还是马永明,人家毕竟整天指挥人干活。等人都散了两人和燕飞说了两句,就骑着摩托车追过去了。 看着这两人骑着摩托车离开,徐小燕不由自主地就握住了燕飞的手,小声道:“燕小飞,你不会怪我爸那样吧?” 燕飞得意洋洋:“不就是要点钱要点酒吗?咱以后多的是,怕什么。我还以为你爸还能提出什么高级点的要求呢!哼哼” 徐小燕白了他一眼:“德性” 燕飞美滋滋:“以后你可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 “嗯!”姑娘蚊子似的哼了一声,脸就变得和西边的晚霞一样好看了。 燕飞发现最近这姑娘特别爱脸红了,而他也不知不觉,特别爱看这姑娘脸红了。 过了一会儿,燕飞反手拉住姑娘的手道:“走吧,进屋去歇会儿了,这两天可真够忙的” “嗯”姑娘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刚一转身,就见屋里面徐二姐美滋滋地啃着西瓜,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呢! 看到两人进来,顿时一脸失望:“唉!还以为能看到点什么激情火爆的场面呢!原来就这样啊!我说燕飞,你那扛石碑的气势呢?拿出来点啊!至少也得” 不等她说完,徐小燕就爆发了:“死徐月,你找死是吧?我是你妹妹你也” 感情刚才这小两口送走一帮又一帮的人,只顾在门外柔情蜜意,都忘了屋里面还有吃瓜群众一名了。 “你是我妹妹我才看的嘛!跟你学学经验啊” “你还说,我给你拼了” “傻小子,你媳妇儿疯了,你还不过来抱住他” “燕小飞,你帮谁” 没了外人,这两姐妹就没什么顾忌了,闹成一团,哪还有刚才那大家闺秀的模样。弄得燕飞都不好意思站这里看热闹了。 闹一会儿徐月就举手投降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死妮子,力气不小啊!算了,没热闹看了没意思,我也会去了。老三你还不回去吗?” 徐小燕下意识地就看向了燕飞。没等她说话,徐月就不耐烦了:“看你们那样儿,算了我自己回去了,你自己悠着点吧!” 徐小燕这下就赶紧喜眯眯地过来送她。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徐月挺严肃地在徐小燕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摆摆手就走了。 留下徐小燕脸红的和什么似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走远了才对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死徐月” 两姐妹也知道燕飞也跟着出来送了,不过觉得他离得远,自以为声音够小他就听不到。却没想到,虽然离得远了点,可那小子是怪物级别的,耳朵好使着啊! 所以这句话燕飞听得是一清二楚,然后就不禁陷入了沉思。 (。) 第五十九章 藏龙卧虎 大嘴婆家门口,一帮子年轻小伙子们吆五喝六地大呼小叫着,在大石板上缠着绳子,准备搬走这块大石头。 这么一帮人忙活一阵子,很快就吸引来了街坊四邻。傍晚正是人们都在家的时候,不大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人。 黑子一看人多了,也不干活了。从人堆里钻出来,站定之后双手抱拳一周,开口吆喝道:“老少爷们儿,这块大石头,我们燕兄弟让搬走了!诸位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我就不多说了。过几天,燕兄弟摆定亲酒的时候,各位老少爷们儿有一个算一个,记得来喝杯喜酒啊!” 周围就有凑趣的人跟着喊上两嗓子:“行啊!我们也想认识认识燕兄弟这样的好汉了!” 众人都是哄笑。 这就是场面话,没人当真了。定亲就是两家人的亲近亲戚来几个,请几个头面人,算是个见证。不像结婚那样大摆筵席来者不拒,其他人去了不合适。 这边只听马永明一声令下,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砰然一声巨响,大青石板就倒在了地上。 黑子一看,上去就抢了排头的位置,弯腰扛住了一根柱子,而后其他七个小伙子也都各就位,在马永明的喊声之下,一齐用力。 只听噗通一声响,然后就是一众哎吆带互相指责声。 一群干活不多的年轻人,都年龄不大,筋骨不够强,看着个头也不小,还是差了正经的劳力一筹。感情这一抬,也就是把石板抬离了地,然后就落了下去。发出的那声音就是那样了。 这下马永明也觉得极其没面子,叫骂着让这帮家伙们都让开,然后在周围人家借了些木头,重新架了一下,弄成了十六抬的架子。 这下就行了,连焦兵杨乾这样的学生蛋儿们也上去了,石头总算颤巍巍地离了地,开始朝前走了。 这会儿才有人想起来问:“黑子哥,这是准备让咱们抬到哪儿去的呢?就这么找地方扔了吗?” 黑子也是一愣,思索了一阵儿,而后眼睛一亮,喊道:“哥们儿们,咱们把这石头抬回养牛场,竖到大门口去,怎么样?” “好主意” “那多威风,以后让来来往往过路的都看看” 反正是叫什么的都有。只有马永明默不作声,庞发就问了:“咋了?你不乐意让给抬回去啊?” 马永明鄙视地瞧了这么一帮人一眼:“我不是不让你们抬回去,是怕你们抬着走不到地方!” 这话说的,立刻引起了一阵反击。 马永明都不用吭声,这帮人反击之后就个个挺胸抬头,和抬着什么德高望重的老神仙似的,一脸的牛气哄哄。 “黑子,这边领,走大路,你们这么多人抬着东西,那小路能走吗?”到了路口,黑子正要按照燕飞来的路线返回,被马永明叫住了。 看热闹的是真多,十六人抬一个大石头,路面都占完了,看热闹的都得贴着墙站。 看的人越多,这帮人越来劲儿,头也仰得越高。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人家一个小伙子扛来的,这些人得十几个,还不顶人家一个。”旁边一位老头不小心一句话,就惹得十几个人一齐怒目而视,吓得赶紧装作若无其事,仿佛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似的。 到了大路上就好走多了,不过也是真累,只不过凭着年轻人的血气,都不愿承认自己不行,也就坚持下去了。 一群人走着说着,话题总离不开燕飞。黑子就得意了,开始讲述起了一个关于池塘下饺子的故事。 “当时我就想了,燕飞怎么就那么大胆呢?对面可是有七八号人。我都做好准备了,想着今儿个看来不见点血,是要不成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还没冲到对面那帮人跟前” 一个短暂的小冲突,让黑子给讲得是一波三折,惊险刺激。惹来一阵阵的议论声。 马永明也不管他们,这帮家伙现在就靠这口气撑着了,他要是再不让他们靠着这样提点劲儿,这石头多半就得扔这路边了。 既然要抬走,就办得干净点,扔附近了给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也是不合适。 “你们就感谢老天爷去吧!幸亏这特么不是粪坑!”最后黑子用故作冷酷之极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时,顿时就又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叹。 “说起粪坑啊!我前段还听说了!知道那边牛市附近,有个张家五兄弟吗?现在就死得剩俩了,前段时间也没了。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是个估计消息比较灵的年轻人,这会儿说起这种事儿,也是起劲儿的很:“知道的不许说,都听我讲。我可是得到消息最早的。” 这年轻人可没黑子那好口才,把个故事说得就有点干巴巴的了:“张老五不是才从号子里出来吗?就想上街弄俩花花。下手时一个不小心,遇到高手了。被人一脚踹飞几十米,那个惨啊!落地就没气了。他三哥放出风声要出五千块,找踹死他弟弟的人,白天放出的话,晚上就被人倒栽头,扎粪坑里淹死了。” 年轻人说完嘴巴吧唧了两下,感慨道:“要不说呀,这高手吧,他就是爱低调。和咱们这燕兄弟一样,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遇到事儿啊,就露出了真本事。要说这张家兄弟栽得可真冤,这高手就是太低调了点,要不别人看见就都绕着走了,谁还去惹他呀?” “不低调咋了?还像你这样的,整天咋咋呼呼的,到处喊着我是高手?”旁边就有人反驳他了。“还是燕兄弟这样的,人家就从不惹事儿。上上次弄几个偷牛的,再上次弄司家兄弟俩,哪次都不是人家先挑的事儿,都是遇到了才露真本事。” “对对对,这才是高手!人家根本不屑和咱们似的,有点能耐就到处显摆,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一样。” “有道理”这话立刻又得到了一阵阵的附和声。 唯独黑子心里嘀嘀咕咕,总觉得其中有点什么不对,然后就低声问刚才讲故事的那个年轻人:“哎,你说那个张家兄弟的死,是啥时候的事儿啊?” “咋了?你想去找高手拜师学艺啊?我看你就跟着燕兄弟学两招就成” “赶紧说赶紧说,我就是打听打听,你管恁多干啥?” “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我表弟们放假后的那天吧!” “哦”黑子木着脸应了一声。 这下那年轻人好奇了,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忽然眼珠子一转。低声道:“我说,你不是想着是燕兄弟干的吧?我记得他和我表弟一个学校的啊” “瞎说”黑子下意识地一个急停。顿时带得整个队伍都乱了起来,惹得整个队伍都是不满,纷纷指责他起来。 等众人重新整理队伍开始走,黑子才若无其事地对那个满脸好奇的年轻人道:“养牛场忙的个啥似的,没事儿他去县城干啥,我就是纳闷,怎么咱们这片地方,就这么藏龙卧虎呢”(。) 第六十章 千千万和不一般 晚上天黑了的时候,燕飞才拎着铁锹出了养牛场大门,准备在靠近路边的地方,找地方挖个坑,把那块大石头竖起来,给自己的卖酒小铺当个招牌。 徐小燕举着手电筒,在帮他参考什么位置更合适。其实只要尽量离大路拐弯的地方远点就行,在拐弯地方就不合适了,免得有人骑车拐不过来弯的时候撞上去。 选好了地方,燕飞就开始挖了起来。 下午那帮人招摇过市地抬着大石头回来,燕飞还郁闷了一阵子,本想着让他们给扔了就行了,结果还抬回来了。 不过听他们提议说可以竖路边当个招牌,燕飞就想到了当初徐小燕笑自己凑合,折腾起来的这卖酒小店。现在那墙外边的两个字,连半点踪影都没了,谁也不知道那里还曾经有两个字。 正好,这个大石头立起来,写上卖酒两字,绝对就是个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招牌了。 当时这石头抬回来的时候,跟着过来的人太多了点。燕飞不想再出风头,就推脱了黑子等人起哄,让自己表演个扛石头的要求。再加上马永明和庞发也支持他,最终这块大石头就放这里了。 当时是人挺多的,如果只有黑子他们几个,燕飞倒是不介意表演一下。可是这帮人太不争气了,这大石头他们连小镇都没抬出来,就一个个累得和死狗似的。还是最后招呼那些看热闹的,轮流上阵,才帮忙把这石头抬回来。 这么一来,自然跟着的人也就多了起来。现在打工的还是少数,乡镇地方不缺闲人,有力气没处用爱凑热闹的人多了。不像以后,有的村子想搬几块砖头都找不来人,村子里就剩老弱病残幼了。 因为人多,倒是让燕飞省了一顿晚饭,这么多人总有不好意思留下来吃饭的,也有故意帮忙照顾燕飞不留下的,连带着全部人都在晚饭前散去了。 现在天黑了路上也没人了,正好燕飞赶紧把这‘招牌’立起来,等明天白天的时候,买点油漆,写上大字也能经得住风吹雨淋,看着也像样点。 即使是已经见过燕飞扛着这大石头走了那么远的路,可是经过下午的时候那些人的对比,此时再看到燕飞抱着石头放进挖好的坑里,徐小燕姑娘还是惊呼连连。 然后燕飞就扶着石碑,姑娘赶紧拿着铁锹,把事先准备好的碎石砖块填进去。燕飞也帮忙,两只脚轮流朝里面推土,比姑娘用铁锹还快。 看着姑娘用铁锹干活的样子,燕飞就说了一句:“要不以后我教你打拳吧,你这小身板确实弱了点。” 他是无心之言,姑娘的正挥舞铁锹呢,一下子动作就停住了。这会儿月亮还不够亮,天色正黑,燕飞也没看见这姑娘已经不但是脸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怎么了?”燕飞看她停住,纳闷地问道。 “啊?没事儿”姑娘仿佛被惊吓了一样,有些慌乱地继续挥舞起铁锹。只不过此刻再干活,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直到填好土,燕飞又上去踩了一阵子,两人回去的时候,姑娘才忽然低声问:“下午我二姐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啊!”燕飞坦然地回道。“你都不想想,我夜里怎么逮兔子的,兔子在草窝里蹦跶一下我都能听到,别说你们说话那么大声了。” 那声音能叫大吗?无非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怪物而已。 不过姑娘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了,他也不介意给这姑娘知道一些他的与众不同来。只要不当场变化吓着姑娘,就是听力啊什么的厉害点,也不算什么。 “你也怕我小身板太弱了啊?谁像你这样的,那么壮实。我再练能比得上你”姑娘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差不多比蚊子飞舞的声音勉强大了那么点。 “学点功夫,身体强点总是好事儿。再说你以后都要出门上学了,在外边我又不能随时都在你身边,你自己会点功夫我也放心点啊!”燕飞坦然道。 “嗯,算你有理。”大概是燕飞的态度影响了姑娘,她说话声音也大了点,似模似样地点点头。正好进屋了,她就借着灯光,偷偷连着看了燕飞的表情好几次,看着燕飞一脸坦然,才又开口。“行啊,要是明天你早起了你就叫我吧!” “好!”燕飞干脆利索地答应了一声。 这晚上徐小燕倒是没再让燕飞躺她床边陪自己说话了,正好燕飞也想要进几个海岛上去一趟,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了。 燕飞不知道,这姑娘自己躺床上后,那脸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红了。 这姑娘是在想下午二姐临走前的那句话。当时徐月看她那高兴过了头的样子,装着一副严肃的样子,其实说的话就是在故意调侃戏弄她呢!当时徐月说的那句话是:那傻小子那么壮实,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别看现在美得慌,小心以后吃不消,哭都哭不出来吧! 姑娘虽然在上学,可这年龄到了,男女之事该明白的也明白的差不多了。当时听到徐月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一想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了,所以才对着徐月的背影嘀咕了那么一句。 其实这姑娘虽然上学,可平时也有跑步锻炼,再加上营养足够,身体素质绝对比一般同龄的还要好点了。只是那也得看和什么人比,和燕飞这样的怪物一比,就真的算是弱不禁风了。 刚才被燕飞那么一说,姑娘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某些方面,所以就羞得抬不起头了。后来看燕飞坦坦荡荡的,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想想也是,现在燕飞整天忙来忙去的,根本没机会和同龄人一起,接受某些方面的‘不良教育’——这年头老师们讲到生物课本上,有关生理卫生方面的课程时,都是跳过去不讲让学生们自己看的,而且考试也基本不考这方面的东西。 燕飞本来性子就粗疏了些,除了自己想做的事儿,其他的都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和青梅竹马的姑娘在一起,根本就没多想过什么其他的。 也就是燕飞坦荡的态度影响了这姑娘,让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儿,她才敢动不动就招呼燕飞过来,守在床边陪自己说话。 现在她自己想到了这方面,自然就有了点姑娘家的小心思。哪怕明知道燕飞年龄还小,可想着刚才他抱石时那紧绷的手臂,平时天一热就连上衣都懒得套的样子,当下满脸羞红地裹在被单子里面,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开始,就跟着燕飞学打拳,好好锻炼自己的身体! 天下间练武的理由千千万,最终的目的也是万万千,唯独这姑娘的理由目的,那就可真是不一般!(。) 第六十一章 练武 小人 招牌 燕飞进恐龙岛的目的就简单的很。 一是要再准备肉食,二是他在考虑要不要再去探索新的岛屿。 现在这片海域附近,就剩下那个最大的岛屿他还没上去过了。想探索也简单,找个机会飞过去,寻个安全的落脚点,以后就方便了,慢慢探索就行。 之所以以前没有去探索。还是那样的理由,这恐龙大世界他打记事起就能看得见,都习以为常了。就和平时睡的床用的被子一样,瞌睡犯懒的时候才想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基本忽视了。 反正这整个大世界都是他自己的,又能随时来去,有时候也会有点好奇心,不过大多数时间,在现实世界里一忙起来的话,根本就顾不上了。 现在之所以想探索新岛屿,则是他觉得,自己的力气还是有点太小了——扛块石头就累得满头大汗,要是力气再大点,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而且力气大了干活也快点不是,他想建造个小木屋,都弄到现在还没弄好。 想增加力气也简单,去个新的地方,多杀几种恐龙就行了。 以前就是每次会一种新变化的时候,就得有一阵子多吃肉,然后力气就会大点。只要再杀几种恐龙,力气自然就会再增长点。 再说现在他也适应自己的力气了,也就不怕再大点。 只是夜晚不是去一个未知地方探索的好时机,暂时也只能先保留想法,等着哪天白天有时间再进行这探索计划了。 炖上肉,扛木头的时候还在想,要是力气再大点,一手提一根,这房子说不定现在都盖好了。 关键是工具不耐用,这家伙是技术差就用蛮力硬干,一来二去工具坏得快的很,严重拖慢了建房效率。 出了一身汗,吃上一顿大餐,然后跳小溪流里洗了一下,才端着一大盆子的肉汤带肉块出来了。三只小狗跟在后面还不乐意,这三个小家伙每天都吃最好的,还不满足,被燕飞一只赏赐了一脚就老实了。 看着四条大狗吧唧吧唧吃肉喝汤,那头小牛也过来凑热闹,被燕飞赶了两次还不老实,燕飞干脆上去送它两个抱摔, 噗通噗通两声闷响,夹杂着牛叫狗吠,惹得屋里睡觉的徐小燕都在里面喊着问他什么事儿了。 燕飞心里嘿嘿乐着,看着已经变得老实之极的小牛,随便扯了两句应付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燕飞果然早早的叫徐小燕起床练功夫了。 这俩人也是真能折腾,教的人是一本正经,可是学的这姑娘心怀鬼胎,练得心不在焉的,半早上过去了,几个架势还没学会摆好。 “我说你到底学会了吗?给你说了这胳膊得这样。”燕飞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提讲解着。 “嗯嗯,这样对了吧?我说你都不能穿个上衣出来,你这样多影响我练功啊!”姑娘就是纯粹没事儿找事儿了。一大早上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一会儿看一眼燕飞光膀子的样子还脸红一下。一点架势还没学会,就敢说自己是在练功了。 燕飞郁闷的很,我穿不穿上衣还能影响你学功夫吗?再说你都看半个早上了,这会儿才影响吗?为了当好这个老师,也只能跑进去套个汗衫出来。然后出来对姑娘道:“你看着啊,我再给你比划一遍。” 刚拉开架势,看到场里的打白工的方小青绕着墙根跑过来了,看他在打拳就和徐小燕打了个招呼,站旁边了起来。 燕飞也不在意,这姑娘因为开学就初三了,中考是要考试体育的。现在暑假刚开始,人家就天天早上开始锻炼上了。 一套拳被燕飞打得凶猛无比,透着一股子彪悍的气息。徐小燕姑娘这一早上已经是看了好几遍了,仍然是看得眼中异彩缤纷,不等打完就连连叫好。 燕飞得意地收了拳势,一副高人风范:“怎么样?想学就得从基本学起,总有一天你也能打出这样的拳来的。” 徐小燕连连点头,欢呼雀跃上来:“好了,来继续教我吧!我又有信心了。” 这信心一早上都来了好几次了,燕飞都有点不太相信了。 旁边方小青刚才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不过这会儿看燕飞那得意的模样,就是看着不顺眼,在旁边酸溜溜地道:“他那算什么啊?有些姿势都走形了,根本就不对。” 燕飞懒得理她,不过还是回了一句:“你会吗?” 方小青牙一咬:“哼,我也就随便学了三两天,可惜本姑娘天赋异禀,也就是学得稍微比你好了那么一点点。” 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小燕就来来劲儿了:“你也会啊?和他的一样吗?来给我看看啊?” 方小青被徐小燕一说,也不摆那不屑的模样了,略微有点害羞道:“我也学过的,只是没经常练。不过我知道他的招式不对,姿势都走形了!” “真的吗?”徐小燕眼睛就睁大了。“我看着他打的挺有气势的啊!” “真的!”方小青见‘偶像’不相信她的话,一挽袖子就比划起来了。“你看这个,刚才他是这样的,还有这个” 一会儿就给燕飞挑出了几个毛病。可惜他连反驳都没法反驳,因为这小丫头居然看了一遍,就真记住了他刚才的姿势,这会儿比划的一点不差。估计刚才就盯着他的错误地方记呢! 都忘了这小妮子虽然姓方,可是她妈也是姓林的了。 关键是,燕飞也能记得,原来好像自己学的时候,就是那个小妮子说的那样,后来自己偶尔练那么几下,慢慢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形了。 这三人有两个练得一知半解的,另一个压根不懂,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若是燕飞的姥爷在,估计看到燕飞那拳势就该惊叹了。原来燕飞的姥爷看他练武的时候就夸过他了,当时他还只是刚能变化细颚龙,当时的拳法就很得兽形的精髓了,现在当然更是突飞猛进了。 论及拳法中兽形的精髓,再没人能有燕飞这般更深刻的‘领悟’了。 总之就是说,燕飞的拳法中的走形,实际上已经是更高的一个层次了。用武侠中的话就是,已经不拘泥于招式,尽得其中精髓了。 可惜燕飞说不出这其中的道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小青这小妮子,一点点给他指出“错误”之处。 徐小燕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方小青说的是正确的,顿时就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燕飞的拳多有气势啊!可是方小青说的头头是道,到底是谁对谁错呢? 燕飞一看就更不乐意了,看着小妮子说完后的那个的得意劲儿,不屑地道:“学拳是强身健体,关键时刻打人用的。你觉得我这身力气哪儿来的?有这力气打人还需要招式吗?” 方小青一脸的小得意顿时不翼而飞,她又不是没看见昨天十几个人抬来的那块大石头,这下被打击得差点就掩面而去了。 这小妮子虽然看燕飞不顺眼,倒是还没到胡搅蛮缠的地步,被燕飞这么一说,就不吭声了。 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徐小燕立刻就乖乖得跟着燕飞学了。 方小青那小妮子就站旁边,还不走了。等徐小燕中间歇息擦汗的时间,忽然眼珠子一转,上来对徐小燕道:“徐星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会了拳法还不练吗?你不知道,学这个学时间长了,那就会长一身腱子肉,就像他那样,变得五大三粗的,你说女孩子那样,多难看啊!” “是吗?”徐小燕一听,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当然了。你不知道,他那样的还算是好的,还有比他更壮实的,那胳膊都那么粗,看着都吓人。”方小青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也是,燕飞现在说服力还不强,虽然力气大,可年龄还是差点,骨架也没完全长开,体型还不算特别显眼,看着也就是略显彪悍了点。 “不会吧?男女不一样的,我们练应该长不成那样的吧?”徐小燕疑惑道。 “不会?那可说不好。就算长不成那样,总是也会变粗好多的,我们可都是女孩子呀!所以我现在都不练了,我告诉你啊!女孩子还是要学瑜伽的,那样将来体型就好看的很了。”方小青继续诱惑道。 “瑜伽?你在哪儿学的啊?真有你说的那效果吗?”徐小燕还是有点不信。 “不骗你。就是在电视上学的啊!就是中心台那个在海边教瑜伽的张老师的节目,你看人家那动作,多优美啊!每天早上晚上都有的。早上的一会儿就开始了,我看看时间,哎呀,都快开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啊!”方小青看了看自己的新电子表,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惊叹,诱惑徐小燕这姑娘。 那演技真浮夸! 自从燕飞大手大脚地给养牛场的几个人发工资,这小妮子平时的生活费也多了,现在都有了新电子表了。 被她这么一诱惑,徐小燕就动心了。女人嘛,听说什么优美的,那能不动心才怪,何况姑娘练武的动机就不怎么纯。当下就对燕飞道:“燕小飞,那我先去看看瑜伽了,明天早上再练吧!对了,你赶紧去买油漆啊,一会儿咱们去写招牌了。” 然后在方小青的催促下,俩姑娘说着笑着就跑了。 燕飞那个郁闷啊! 对那个小妮子恨得牙疼,看什么瑜伽,还不是我买回来的大彩电? 不过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妮子一般见识,虽然这小妮子说起来年龄还比他大点。只是嘀咕了一句“小人”就骑着摩托车去买油漆了。 那个在海边教瑜伽的节目不过是半小时而已,等燕飞买回来油漆和刷子,等了一会儿,徐小燕就美滋滋地跑了过来。 一边和他拿着油漆朝外边走,一边给他说道:“我觉得那个瑜伽真不错啊!特别适合女孩子学。我想好了,以后我早上先和你打拳,然后再去看电视学瑜伽,早上学完晚上还有!这样我就两样都学了,你看怎么样?” 燕飞能怎么样,随便她爱怎么就怎么吧! 两个人把石碑先刷干净,然后徐小燕拿着刷子,先是用水在上面来回比划着,琢磨着怎么写合适。 天气热,水干得快,正好方便她试验各种字体,看怎么写最合适。 写着写着,就又有看热闹的了。 这年头,人们是得有多闲啊!昨天没看到燕飞扛大石,有些闲人居然这会儿又来了。看到石碑都立了起来,个个都是一脸的遗憾。 不过虽然遗憾是遗憾了点,可是既然来了,又刚好遇到有个大美女拿着刷子写大字,看看也不错。 燕飞俩人也不当回事,连徐小燕都不怯场,这事儿多正常啊!小镇上就这样,随便有个什么事儿都能引来一群人看热闹。 大部分小镇上的人都做些小生意,都是生活过得去就满足了,平时闲的时间真多。平时逢赶集的时候上街上溜达溜达,有的是做点小生意的,不是集市的时候就闲了。 小镇赶集是按阴历来的,只有逢双数的日子才是集市,而且平时赶集都是只有上午一会儿,其他时间,那都是闲得发慌。 一会儿养牛场内院的几个人忙完了,也出来看了。黑子一看就只准备写两个字就不爽了,跳出来建议:“就两字多没气势啊?怎么也得多写几个!” 燕飞瞪了他一眼:“那你想写什么?” 黑子被燕飞瞪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小声道:“写几个有气势的呗!比如起个什么名字,牛气一点的,醉八仙?要不烧刀子酒怎么样?听着就气势!” 燕飞懒得理他,继续和徐小燕低声商议着怎么写。 周围还有闲人出声附和,建议要起个响亮的名字,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不是咱动手写字,又不是咱的酒铺。 黑子就又来劲儿了:“人家那景阳冈前小破店还挂个‘三碗不过岗’的招牌呢!武松不是一看见就进去了。可见起个名字多关键。要不叫个侠客酒,侠客岛侠客酒,大侠,听着多气势!” 马超也不待见他这人来疯的性子,看燕飞根本没起名字的意思,也是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干脆叫大侠酒算了?” 这厮正在兴头上,连正话反话都听不出来了:“对,这个也不错。就叫大侠酒。大侠才喝的酒” 连周围的闲人都听出来了,都在笑。这小子还这样,马超真是没好气地道:“要不两边再写上替天行道,窃富济贫?” 黑子总算反应过来了,讪讪道:“那倒是不用” 随即眼睛一亮又说:“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这两边也可以写啊,找个有气势的对联写上。就像那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广告词,还有‘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什么的,听着就大气!” 他说的那两句能叫对联吗?根本没人搭理他了,徐小燕都开始动笔写了。 黑子在旁干着急:“唉,别忙啊,写上可就不好改了!大侠酒多好啊!侠是什么?那是咱的优良传统,那是精神象征,那是算了,编不下去了,你们随便写吧!” 说着回头丧气朝养牛场进去了,也不看了。 众人哄笑。 这厮自己喊得起劲,结果徐小燕趁这功夫,都已经用刷子写上去一个字了,第二个字差两笔也就成了。 闲人就是闲人,等招牌两边的字都写好了,一群人还不散去,站旁边赞叹议论各抒己见,热闹的和什么似的。 燕飞和徐小燕懒得理会他们,赶紧拿着东西走人了。 (。) 第六十二章 送酒 出气 借机 隔日,天色大亮,赶集的人都趁着上午凉快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朝着镇子上走去。 “黑子,你想好了,以后继续留在养牛场干活,不走了吗?”走在去给未来老丈人送酒的路上,燕飞朝正在板车旁帮马超推车的黑子问道。 “他还走啥?回家闲着也是乱逛荡,没个好脸色看,还不如在咱们这儿有活干活,干完就自在。”前面拉车的马超笑着替黑子回答了。 “咱们这不是一会儿还要去买小猪仔吗?以后猪多就忙起来了,我怕他受不了那累,想着他要走就提前再找个帮忙的。”燕飞解释道。 “反正我就在这儿干,只要你不赶我走。”黑子弯着腰扶着车拦杆,闷声闷气地道。 “那就行,以后给你按玉梅姨的工资发,想走了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再找人。”燕飞也不问他什么留下的理由,直接就承诺了工钱。 “对嘛!在这好歹有个活计忙着,你回家也是游手好闲的,连个说媳妇儿的都没有。我可是听说给你哥介绍媳妇的,都踏破你们家门槛了。有给你介绍的吗?”马超问他道。 “我还小呢”一说起媳妇儿的事儿,黑子也不嬉皮笑脸了,一脸的期待。“少门缝里看人,等我存上了钱,自己去找媳妇儿,就找个马老板家那样儿的。” “咳”马超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被呛住了。干脆停了车,回头奇怪地望着这厮。燕飞也是纳闷,好奇这家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长的。 马永明那媳妇儿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吗?人说女人有三丑,好吃懒做爱打扮。这女人给占全了,虽说是个孕妇了,可是整天那打扮的可真是。就不说化妆了,单是那常穿的紧身的裤子高跟的鞋,一般老派一点的人都看不下去。 用一般人的话就是妖里妖气的,虽然长得的确不差,可整天脸上化妆化得那样子,估计洗了脸都没人认识了。 黑子被两人盯得心里直发毛,硬着头皮道:“怎么不走了?都看我干啥?” 马超咳嗽了一声,扭头拉着车继续走了。走着走着又回头道:“你现在年龄还小,等你大点就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好女人了!” 黑子的确是年龄还小点,初中混毕业就整天到处溜达了,现在也没几年,想想他哥还没结婚就知道了,现在也就是十七八不到二十岁,也难怪他想法这么另类了。 其实也不算另类,毕竟还算是毛头小伙子。在这个普遍用点雪花膏抹脸就算化妆的年代,忽然看见一个打扮得妖艳逼人的女人,这女人还有个城市身份,整天那头仰得和刚下蛋老母鸡似的,让黑子这种土鳖心里被挠痒痒也挺正常。马永明当初不就是这么把人家领回来了吗? 黑子被马超这么一说,这家伙又不服气了:“说得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到现在你媳妇儿还没进家门,你拉过人家的手吗?亲过人家的嘴吗?” 马超又开始咳咳咳了。 正好开始进街了,人也多起来了,干脆不搭理这厮了。 燕飞在这方面就更没发言权了,反正谁找什么媳妇儿也不关他什么事儿,一直在照看着板车上那一大缸酒呢! 其实叫缸只是习惯,实际上这装酒的应该叫大罐子,只不过大了点,一米多高的大黑罐,平时为了和小酒罐区分,才叫缸。 里面也没装满,不过都是好酒。燕飞把那些便宜酒大部分都泡药酒了,存货不多,只能送这些了。 拉着罐子不好走,就只能走街道了。别人看到他们拉这么大一罐子,认识的都会问上一句,燕飞也懒得说话,反正有马超和黑子顶上去。 好在本来街道也就那么长,很快就到了地方。 徐家门口对角的地方是老丁的卤肉摊子,两边则是严严实实地菜摊子。摊位之间最多有个勉强能让人下一只脚的地方,还得是侧着身子下脚才行。 燕飞肩负的‘使命’是徐小燕交待过的,就是负责让靠老丁摊位东边那个老头给让路,打消老头多年来的嚣张气焰,最好是直接赶走。 镇子上经常卖菜的摊位,都是差不多固定的,这老头的摊位在这可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老头不是镇上的,是镇子西边那个村的,也就是燕飞曾经塞桥洞那两人同村的。不但横着个放平的板车当菜摊,板车一头顶着老丁的卤肉车,另一头地上也摆了不少菜,正好把徐家的门面给挡着。 以前老头和徐家还吵过架,那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燕飞都不记不清了。好像这老头是有三个儿子的,吵完架隔天就带着三个儿子来摆摊了,也不闹事儿,就是耀武扬威的摆了一天摊。 老头东面还有一个菜摊,不过那个人老实,燕飞都知道,平时在自己家门口,只有两个破蛇皮袋铺的小摊位。以前燕飞家也摆铁器摊,这人就在铁器摊下面点摆个小摊位,现在没了铁器摊,看着才把摊位扩大了点。不过依旧是给门的位置留了一条路。 这么简单的一个小事儿,就看出来人们的态度来了。燕飞家还没人,两边的菜摊也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只不过稍微占了点中间的地方,路是还留出来的。老徐家倒好,一屋子人怎么了,人家就照样就这样摆摊。 老丁这老家伙在镇子上消息灵通着呢!看到燕飞过来,没到自家门口就停下了,再一看那大酒罐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着招呼燕飞:“怎么了小飞,这不会是给老丈人家送的酒吧?” 徐小燕没回来,燕飞来送酒她也没好意思跟来。剩下家里那几个人都在屋里等着呢!一看燕飞到了,除了徐老头,其他三个女人都是站了起来,准备走出柜台迎接下。 燕飞既然是来给徐家“出气”的,就懒得废话了,连老丁打招呼都懒得回。不过他这样在老丁看来太正常了,这小子从小不想搭理人的时候就这样,都习惯了。 看着马超和黑子已经扶好了板车,这边燕飞上前就直接抱着大酒缸,轻轻松松地就抱下了板车。然后直直地就朝里面走了。 那老头还在发呆,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就见他直接走到板车前。然后脚一抬就踏在了一跟车辕上,用力一踩,咔嚓一声,碗口粗的车辕就断了。 接着迈步,第二脚下去,另一根车辕也断了。 这车辕可是板车常出力的地方,可想而知,都是用的上好的木头,被他这么一踩,咔嚓两声就断得这么干脆,有看到的当时就有点咂舌了。 得亏这老头用一个长板凳把两根车辕都支了起来,否则像有些人只支一根车辕的话,燕飞第一脚下去,这板车就毁了。 老头愣是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燕飞都已经进屋了。看他跳起来准备开口喊叫,黑子就堵了上去,说了几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的话,老头就不吭声了。 现在黑子已经尽得‘狗腿’精髓,凡是燕飞说的话,尽管嘴上难免不忿的嘀咕两句,但是绝对会坚决执行;燕飞不说,也要找机会好好表现。 特别是抬完大石头之后,除了经常偷偷用诡异的目光看燕飞,对燕飞的态度也是变得简直让别人看来都觉得这小子脑袋抽筋了。 这老头也许还没听说过燕飞扛大石的事儿,不过肯定得听说过自己村里的事儿——同村那两个不正混的小子被扔桥洞里一天一夜,可都是丢了半条命。 其实不但这老头刚才没反应过来,包括和燕飞打过招呼的老丁,也是没半点反应。周围有不少偶然看见燕飞抱起来那么大一罐子的,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都挺吸引人眼球的,视线也是都在他身上。 可是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就这么一直走过去,小腿粗的车辕踩得那么利索,连点停顿都没有,直到他进屋,外边才哄地一声响起了各种议论。 燕飞本来觉得自己无所谓徐家的态度的,但是进了屋之后,被徐小燕四个家人盯着,总感觉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觉得开口说话挺艰难的,正考虑怎么称呼这几个人呢!徐妈妈已经热情招呼他道:“小飞过来了,来放这门后就行了,慢点,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徐妈妈之所以慢了这么半拍,原因也简单,低声下气一辈子了,看到燕飞那目中无人的做法,震惊一下也正常。 也不算太慢,正好省了燕飞的事儿,不用说话了。一边慢慢地在徐妈妈的指挥下放好酒缸,一边思索等下该说什么话。结果放好酒缸了,还没想好,最后挺艰难地说了句:“那个,徐婶,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也不等徐妈妈说话,也不看她们表情,扭头就走了。 徐妈妈还在后面喊:“别急啊小飞,还没给你钱呢?唉这孩子” 出了门,不出意外地,门外已经又是各种看热闹的,有刚才看到整个事情发生过程的,更多的是被看热闹的人吸引过来的。 反正有人围着就有热闹,挤过去看看呗,赶集的人能有多关紧的事儿!进来一看,有人菜摊子被掀了,那还不多得看会儿——两根车辕被踩断,也算是掀摊子了。 引起围观很正常,要是路过不来看的那才是奇怪——除非是家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否则必然要过来瞅上一眼,探听一下消息,当做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到燕飞出来,有明白人立刻就笑着道:“这是毛脚女婿上门给老丈人家出气来了” 一句话周围的人就都明白了。剩下的就是各种议论细节问题了,不打听点细节,回去也不好给人说不是? 燕飞走出门来就木着脸,自然有人赶紧让路,马超和黑子也不用他招呼,干脆利索地就跟着走了。黑子临走前还不忘摆个姿势:对那卖菜老头笑眯眯地用手指头点了点。 那模样贱的,燕飞看着都嫌丢人。 不过效果不错,老头的脸色被他这么坏笑着一指,变得更难看了。 徐家屋子里,几人也不担心这老头进屋闹事了。徐妈妈还在嘟囔:“这孩子,钱也不要就走。这算什么事儿啊?” 徐老头刚才一直坐着不动,板着个脸没个表情,这会儿老脸嘿嘿一乐,站起身对着两女儿说道:“看吧!我可是说了给钱的,他非不要,我也没法!他也不亏,这凭空就涨了一辈儿!” 长一辈儿是说燕飞那一声徐婶的称呼。邻里之间,辈分没那么认真,许老头比燕飞爷爷是小,可比他爸年龄就大多了,以前燕飞可是算差俩辈分的。 这也是为啥燕飞小时候还喊过徐小燕小姨的原因,也就后来大点,觉得徐小燕才比他大几岁,嫌吃亏不喊了。 两女儿看着自家老爸这样,彻底没话说了。 徐老头说完话,就走到酒缸前,顺手从柜台边拿起了个小塑料碗,掀开盖子舀了半碗。 端着放鼻子下闻了一闻,又凑到嘴边,先是抿了一点,吧唧两下感觉了一下口感;紧接着就干脆利索地一仰头,‘哧溜’一声,半碗酒就干干净净了。 接着老头咧着嘴嗞着牙长长地倒吸了一口气,顺手把小碗撂到柜台上,美滋滋地道:“老子什么时候看错过人了,这小子,嘿嘿,还给送的是好酒。” 这无耻的模样,看得其他三人都是无言以对。 还是徐妈妈笑骂了他一句:“老不要脸的” 不想老头感慨完了还有话:“二妮儿,你去找个硬纸板弄个白纸敷上,写上白糖两块四,放门口去!” 徐月一愣,然后哎了一声就去忙活这事儿了。 现在走亲戚送礼一般都要拿白糖,黄纸包的那种。向蕊来给燕飞提亲,回去就拿了两包这玩意儿,算是徐家的回礼了。 相应的,白糖销量在徐家这样的糖烟酒小店里也是最大的,不过那是以前。自从旁边开了商场,他们店里什么销量都大不起来了。 时下白糖的价格一般是两块五,有时候低五分,有时候高五分,两块四,就算是成本价了。 徐老头明显是在借着这个机会,高调宣布自家的店就是要降价,搞恶意竞争来着。以前被人欺负打压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就是要借此机会扬眉吐气了。 一样东西不挣钱不打紧,只要吸引来人就行,没人只买两包糖就走,既然来了,自然还会捎带点别的。 这道理屋里其他人都是一想就明白,所以这牌子没一会儿就被放在门口了。 周围人还没散去呢!一看这情况,莫非,这是还有事儿? 该明白的看着一想,自然就明白了;不明白的,放心,有热心群众负责讲解的。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就看那商场租了糖烟酒柜台的,还敢不敢来打擂台了! 围观群众纷纷坐等,满心期待! 就差搬个小马扎坐下来,再弄块西瓜啃着了。 更有‘热心’观众,赶紧跑商场去报信了。 可惜过了一会儿,这‘热心’观众就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 一看到这人的表情,众人都是心中一叹:唉没热闹看了! 于是一众人又把目光投向商场方向,心中鄙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有那心思活络的,看着燕飞离去的方向,想想他这一年来的那些事,难免感慨:这小子,成气候了啊!(。) 第六十三章 万里挑一 “一万零一?”燕飞惊讶地看着自己老爸燕文海。 他和马超黑子三人一起,去买了一板车的小猪仔,差不多四十头小猪挤在一起,基本上把小镇上这天市场上的小猪仔一网打尽了。 拉着一车小猪仔顺路又拐去了一趟牛市才回来,刚一回来,就看到父母两人带着弟弟回来了。 这两人是特意请了几天假,回来给儿子办提亲的事儿的。结果没想到,就这么慢了两天时间,儿子竟然把事情差不多都办好了,当时两人脸上的沮丧,连燕飞都看得出来。显然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觉得没尽到父母的职责,心情很是失落。 一直到听说徐老头让燕飞俩人自己商量彩礼钱,这两人才总算松了口气,当下燕文海就当着几人的面,决定了彩礼钱的数目:一万零一元。 是以才有燕飞刚才惊讶的话。照燕飞原本的想法,按着平时听到的别人家的彩礼钱数,一两千的都不少,大多数人家整个婚礼办下来也用不了三五千块钱。自己给个五六千绝对够了,哪能要得了一万那么多?至少在三岔河镇,燕飞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给过一万元的彩礼。 不但燕飞这么想,一直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的徐小燕,也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就连燕飞妈妈林秀梅也是一样:一万元,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多少的问题了,扔那些穷山村里,够买好几个媳妇儿了——三岔河镇周围是不怎么富裕,可是这里也有一些满口外地方言的媳妇儿,就是心甘情愿半卖半嫁过来的。 “对,万里挑一!”燕文海语气坚定地说道,浑然不顾旁边林秀梅的拉扯。“老燕家的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那好吧!正好我刚才只买了点小猪仔,本来想买牛呢!结果去的有点晚了,没遇到合适的。要不然只凭卖酒那点酒还不够”燕飞有点庆幸地道。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该买牛还去买牛。这个钱就不是该你出的事儿,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拿这个钱。我不能让人说我燕文海不要儿子了,连彩礼钱都让儿子出,那我以后还有脸回来吗?”燕文海当即打断了燕飞的话。 燕飞和林秀梅一起望向了燕文海,看来是儿子自己给自己找好媳妇儿这事儿,刺激到他了,难得见到这个一贯看起来有点文弱的男人这么坚定。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就去正式上门,商量你们俩定亲的事儿。摆宴席的时间就先不定了,等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一起办,正好双喜临门。”燕文海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那个,海叔,用不了那么多钱的。我爸那人就那样儿,你也知道的,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其实按照别人都给多少彩礼就行了,他都同意了,肯定不会再找借口反对的。”一直红着脸低着头,害羞小媳妇儿初见公婆的徐小燕,总算鼓足了勇气,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没事儿,你不用管了,这点钱不多”其他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她道,口气一个比一个大气。 说完之后,这一家三口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顿时就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燕飞才道:“爸,我有钱。妈你劝劝他,我不用你们给钱。我自己的钱就够了,不信你问徐星,我们一起去卖牛,一次就卖了一万多块的。我们每天卖的酒就够支撑平时花销了,不缺钱的。”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这事儿,我决定好了,就不会改了。这次都听我的就行了,谁说也不管用。”燕文海的态度出奇的坚决。 林秀梅看着燕文海,似乎忽然明白了自家丈夫的心思。笑着在燕飞脑袋上拍了一下:“傻瓜,这本来是我和你爸应该出面的事儿,你现在都自己给办好了。要是再连彩礼钱都不让我们出,你让我们俩将来怎么去见你爷爷奶奶” 笑着笑着忽然眼就红了:“小时候你那个样子,我们也没法子了。后来你爷爷非得要你跟着他在家住,我们两都已经是不配当这个父母了。本想着去年暑假,让你在家自己过几天受点罪,你就跟我们回去了,可是没想到,这还一转眼,儿子就长大了,不需要爸妈了” “哎呀,你说这些干什么?正商量正事儿呢?你这算怎么个事儿,赶紧去洗个脸去。”燕文海看着林秀梅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眼一瞪就发火了。 林秀梅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勉强笑了笑,摸着燕飞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小星以后上大学了,你在家可也得好好上学,别只知道弄这些猪啊牛啊的,挣钱的事儿慢慢来,你还有我们呢!” 说着看了一眼徐星,打趣地说了一句:“不然以后都配不上人家了,可别想我们替你说好话” 徐小燕顿时就红着脸呢喃了一句:“林姨你说什么呢” 林秀梅听到称呼先是一愣,忽然又展颜一笑:“看看,我这都成林姨了,以前你还叫过嫂子呢!” 燕文海一看徐星一下子脸都红到脖子上了,又瞪着林秀梅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去去去,看你那样儿,赶紧洗脸去,丢人不丢人啊你?有个当长辈的样子吗?” 林秀梅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这会儿恢复了过来,可就不吃他这一套了,眼一瞪:“哎呀我说老燕同志,你今天是要大发威风是吧?一次就算了,你还来第二次,蹬鼻子上脸了不是?” 她口中的老燕同志被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没了刚才的气势,鼻子里哼了一下不吭声了。 看到自己父母又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屋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燕飞才总算好受了点。 说实话,刚才父母的那样子,让他实在是有些不自然。即使是刚刚在街道上,无数人的瞩目之下,他也可以做到旁若无人,唯独这会儿,老妈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甚至都让他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幸好老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否则再继续下去,他都有点想要落荒而逃了。 被老妈这么一打岔,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坚持自己出彩礼钱的话了,觉得气氛太尴尬,干脆把在外面折腾几条狗的燕超叫了进来玩。有个小号的熊孩子一进来,那就什么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既然爸妈都大包大揽了,剩下的也就没燕飞什么事儿了。 第二天午饭过后,这事情也就妥了。能不妥吗?这两家都这样了,再加上一个寓意万里挑一的万元彩礼一锤定音,所谓的商谈也不过是双方家长凑一起,吃上一顿饭走个形式罢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琐事安排了,本来在燕飞眼里这就是一些挺简单的事儿,也就是周围的人都要紧张兮兮的,弄得燕飞也不得不跟着装成挺紧张的样子,不然说句话都会被说成是没经过慎重考虑,麻烦得很。 这对父母想着反正请假了,还在燕飞这里待了两天,才带着燕飞弟弟离开,不是回去工作,而是准备利用假期继续走亲访友去。 等到他们离开,燕飞和徐小燕才松了口气,有长辈们在一起,终究还是有点不大习惯。特别是燕飞,他对这些事情早就烦得不行了。要不是天天晚上自己上天上飞半宿放松心情,单是那些到时候请什么客人怎么请之类的东西,他都要烦死了。 父母一离开,定亲的事情又谈妥,燕飞终于可以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买牛喂猪探索恐龙世界的大业中去了。 (。) 第六十四章 我有一个秘密 砰砰砰 单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菜园岛不断地响起,不时还有小狗略带稚气的叫声响起,和远处海岛边缘传来的海浪声互相呼应。 锅灶里的木柴在熊熊燃烧,锅里的肉块在沸腾的卤水中翻滚,散发出阵阵香气。 砰砰砰地声响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仿佛是连绵不断的击鼓声,保持着‘野人’状态的燕飞几乎已经把锤子挥舞出了残影,下方的的凿子早就不堪重负,以残破之躯,在为燕飞的木屋,贡献最后一点余热。 当最后一根木头终于被放置好,燕飞的小木屋,终于彻底建成了。 因为有点懒,正常的屋子应该是屋脊的,然后两边流水。可是燕飞这木屋,根本就是一边高一边低,省了不少工序,就是是初看起来有些不习惯。 房屋的墙角角度略微不是那么正规的九十度,还略微有点歪,第一次建造,这样已经不错了。反正燕飞挺满意的,都是圆木衔接出来的,保证坚固耐用。 说是木屋实际上就像是一个小仓库,燕飞需要的只是一个遮雨的地方,方便放置些东西,在里面做个饭什么的,连门都不需要。 之所以建造的这么慢,其中还有些功夫花在了改造烟囱上。 没错,为了省事,燕飞建造的这木屋,直接就把灶台包括进去了,连‘搬家’的程序都省了。 三只小狗早就在木屋还没建成的时候就搬了进来,现在围着他的脚边讨要骨头吃。明明地上已经有了一大盆的肉汤肉块了,还非得再抢着燕飞啃剩下的骨头玩。 木屋的一角还有几根横着的不高不低的树干,刚好可以挂一些腊肉什么的。现在他正试着制作肉干,木屋建成,晾晒的问题也解决了。 以前制作的腊肉什么的,有时候就会被雨淋,现在终于不怕下雨了。 吃饱喝足之后,他就闪身出了菜园岛,然后再出现,就在蛤蟆岛上,直接变化翼龙,借着东方微微发白的亮光,展翅向远处的那个最后一个还未探索的岛屿飞去。 而他刚刚变化翼龙的地方,则是多了破烂的不知名的植物叶子。 干活的时候实在是太费衣服了,即使就是一个大裤头,也经常被他不小心就弄得破破烂烂的。所以这家伙干脆和野人似的,弄了一串树叶遮体。 反正这里也没谁会能看见他,若非不太习惯什么都不穿,他连这叶子裤都能省了。 这个时间还早,其他的翼龙都还未出来觅食,天空正是一片安静。 翼龙的黑翼划过还略显黯淡的天空,前方的岛屿在视线中,就变得越来越大了起来,越飞越是惊奇。 这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的岛屿。趁着天空中此刻还未有其他翼龙,燕飞直接就振翼掠过了海岛的海岸线,继续向前上方飞去。 之所以拉升飞行高度,是因为这个飞过来就发现这个岛屿对着蛤蟆岛的一面,全是高山。 山再高也高不过会飞的翅膀,无视了下方山间森林中种种诡异的叫声,贴着山林上空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滑行着,燕飞很快就到了山脊。 紧接着,翼龙的双翼有了一个微小的停顿,显然,过去了山脊之后的景象,出乎了燕飞的预料。 一个环形的,巨大的山谷出现在面前。 来不及观察山谷的周围,燕飞的目光就被山谷中央的那面镜子似的大湖给吸引住了。 大的超乎想象的山谷,大得超乎想象的大湖。清澈的湖水,可以看见湖水中倒映的周围的群山。即使是天光还未放亮,即使是山谷中依然有着屡屡薄雾。 那轻纱似的薄雾,一缕缕地就近乎静止地停在湖水上空,给这一幕又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当双翼划过湖面的时候,仿佛湖水里也有一只翼龙在相对着他在飞行。大部分的湖岸都是缓坡,只有一小段是陡峭的山崖,那山崖整个倒映湖水之中,连上面斜斜生长的树木,都可以在水中依稀可见。 而这一切,这都不是在一天中光线最好的白天。 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美景,哪怕还透着朦胧。 大海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这么平静,其他岛屿的那些大湖小湖,和这个湖比起来,就如同是一个小池塘。 几只脖子长长,四肢着地,带着长长尾巴的恐龙,正在悠闲地漫步在山坡上稀疏的树林中,偶尔才伸着长长的脖子,从树梢上带走一蓬枝叶。然后仪态优雅地,轻轻摆动着长尾,高高地仰着脖子,继续前行。 湖边还有一群小小的,和大肥猪差不多大小的恐龙,正在小心翼翼地喝水。 看它们小心翼翼地样子,显然,这湖水中并非是像其表面那样安然无害。 当燕飞从湖面上空飞过,即将飞达另一处湖岸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群从头到尾,都长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骨板的剑龙,正从森林中走出。 那标志性的小小头颅,还有那尾巴上横着的四根骨刺,燕飞很轻易地就叫出来它们的名字。 别的恐龙还需要辨认一下,像这种极具特色的恐龙,那就实在是太容易认出来了。 没有看到有肉食性恐龙,不过燕飞可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没有才怪,鬼知道那些吃肉的家伙都躲在哪儿呢! 飞着飞着身体在空中就迅速变小,几乎是一个眨眼,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座山雕。 在三岔河镇上方飞行的时候,别的人看到了会说好一只大鹰,可是在这里,就真的是小小鸟一只了。 那群剑龙嚣张地摆动着尾巴朝着湖边走去,并不介意一只鸟落在它们身边。燕飞甚至试着落在了一个大家伙的背上,那个家伙也不过是稍显不满地摆了摆尾巴,然后就毫不在意地继续行走了。 到目前为止,燕飞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以后,就是要慢慢地观察了,首先看看这湖里有什么危险,湖边有什么危险。至于周边的山林,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天色已经即将大亮,该回去了。 其实真想就这样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虽然森林中不时有隐约的恐怖叫声传出,可是在这湖边,就能让人莫名地心中安宁。哪怕明知道湖水中肯定有危险,哪怕明知道周围的森林也绝对不是表面那么平静。 能让燕飞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美的景致,那就,真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再次回到了菜园岛上,燕飞仿佛就如同刚从仙境回到了人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只是在他脑中恍惚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穿好衣服,从灶台后方的小锅里,盛出一盆冒着热气的‘鲶鱼肉’,端着回到了养牛场的厨房。 升火做饭,等后锅准备好两个青菜,前锅里的稀饭也就好了,也正好该叫隔壁的那懒姑娘起床了。 这姑娘起床必须得喊上好多遍,似乎是特别享受被燕飞一遍遍的催促,磨磨蹭蹭的还要有诸多借口,直到燕飞不得不把饭菜都准备好摆放出来,才笑嘻嘻地看着一脸无奈的燕飞,慢悠悠地蹭过来吃饭。 别看起床晚,可是一大早上,就数她最忙。 吃完饭懒洋洋地活动几下,就开始跟着燕飞学一会儿打拳。还好现在不过是刚开始学,就是些简单的架势套路,也不担心刚吃过饭运动太剧烈对身体不好。 与其说是学打拳,倒不如是说是在折腾燕飞。就连反应迟钝的燕飞都感觉到了,自己这个‘开山大徒弟’恐怕是永远出不了师了,估计这辈子他都没可能教会这姑娘学会一套完整的拳法了。 好在以后的日子还足够的长,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燕飞总还有一线微弱的希望:说不定哪天就教会了呢! 打着拳闹腾着,姑娘还在看着时间,等到瑜伽节目开始的时候,就跑去电视前面,跟着学瑜伽去了。 学完瑜伽,还要看着有什么活计干上一会儿,其实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活了,就剩些喂喂鸡和小猪,打扫一下什么的了。 等到温度渐渐升高,这姑娘就拿着个凉席,跑到河边树荫下,美其名曰练习瑜伽去了。 因为电视节目上的那瑜伽节目,是在海边教学的,这姑娘就觉得想练瑜伽,得对着有水的地方效果才好。虽然这里没有海,有小河也凑合。 当然,无论是学瑜伽还是练瑜伽,都是必须要有陪学陪练的。 燕飞就纳闷了,就那么几个简单的动作,节目里已经啰啰嗦嗦讲了半个小时,这姑娘一转头就给忘了一干二净。正儿八经准备学瑜伽的还没学会,他都已经会了,还得来继续当老师。教着一个会各种耍赖,总能有无数借口为自己学得慢开脱的学生。 好不容易帮这姑娘摆好一个姿势,燕飞都觉得有点冒汗了,这姑娘倒一直都那么活力四射。 “燕小飞,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姿势特别标准?” “嗯,还好吧!其实不就是白鹤亮翅吗?我这两天都教你好多次了” “是嘛?呀!好像是的,怪不得我一摆这个动作,就觉得特有感觉。现在我都感觉自己只要胳膊动一下,我就要飞走了” “那是因为你好好的凉席上不站,非要找一块晃晃悠悠的石头站上去,你要是站树枝上,就更有感觉了” “哎呀,被你这么一说,什么气氛都没了!”姑娘干脆地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然后指着旁边的歪脖子柳树。“你过来,上去,把我拉上去,我要试试是不是站得越高就越有感觉。怪不得电视上人家要站在海边悬崖上教呢” “” “不错不错,这上面就是感觉视线开阔多了。看着滔滔大河,极目远眺,真是” “一眼就看见河对岸一边吃草一边拉屎的小羊羔了!” “燕小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算了算了,接着我,我要下去了。换个地方去!” 可不是,河这边背后是养牛场,根本没有人,可河对岸那两个放羊的可是一直朝这边看呢!一个大姑娘爬树上,还摆个奇怪的姿势,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卷着凉席又来到了三岔河口的位置,找个树荫铺好凉席,姑娘脱了鞋站上去,面对着宽阔的河面再次摆好姿势。 “果然,这里就好多了。浩浩荡荡,横无际涯,让人心胸开阔啊!” “” “可惜,咱们这要是有海就好了,哪怕是有个大湖也行,那样我就更有感觉了。”姑娘还挺遗憾,然后一脸的憧憬。“等我去上学了,就去黄河边练习去,那里肯定好。” 燕飞一脸无语,心里嘀咕:就算你去了长江边,你也还是就只会这么一个姿势。 “燕小飞,你想不想看看黄河长江,看看大海啊!等以后咱们有了钱,就去看遍山山水水。然后到海边,找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美!” 阳光偷偷地从树叶的缝隙中溜过来,落在姑娘的身上。看着姑娘那一脸的憧憬,燕飞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都已经无视了的大海,还有今天早晨看到的那大湖,顿时就有些怔住了。 “你发什么呆呢?燕小飞,我可是好久都没见过你发呆了?赶紧回神了,现在我可背不动你了。”姑娘扭头看着一脸发呆的燕飞,开玩笑道。 发呆和分心去观察恐龙大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这姑娘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你说,我要是会飞多好。”姑娘说着,摆动了两下胳膊。“最好是可以变成一只鸟,然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想都美得慌。飞呀飞呀,飞到黄河长江,然后顺流而下,一直飞到大海” 看着姑娘那一脸的向往,燕飞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 他想告诉这姑娘,其实看海也很简单,我有一个世界,有无尽大海,还有湖光山色;如果你不害怕,我还可以变成鸟,可以变成翼龙,带着你飞遍五湖四海 “唉可惜呀!这都是我乱想的,还是等我们以后挣了钱,去坐飞机好了,看着自己在云中穿梭,那肯定美得很!不练了不练了,都又饿了,回去吃饭了。” 姑娘说着就跳下了凉席,光着脚丫在草地上踩了两下,然后蹬上了凉鞋。转头看见发呆的燕飞,忽然有些担心地笑着道:“你今天怎么了?不会真想让我背的吧?要不来我背你一下试试,看还能不能背得动你了”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燕飞看着姑娘虽是微笑却实是关心的笑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 第六十五章 故事里的事 “什么秘密啊?”徐小燕听到燕飞说有秘密,先是一愣,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燕飞道:“好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像你燕小飞这样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学会藏小秘密了!快说,是什么?” 看着徐小燕的样子,燕飞顿时哭笑不得,莫名地,也松了口气。 她这分明是没把自己所谓的秘密当回事儿,这是在搞怪呢!那句话分明就是模仿现在电视上,一个挺火的演员在小品里的一句话。那演员还是个光头,一向爱扮个丑角的那种。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燕飞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一件事,就是他爷爷死的时候,一直在最后还拉着他的手,嘴巴一张一张的想说话,可是那会儿,爷爷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别人都当是老头儿放心不下这个傻孙子,不知道爷爷想说什么话,其实燕飞看明白了。 当时爷爷说的是:记住别说,别说出去 燕飞明白的很,那是爷爷在重复以前每天都要叮嘱无数次的话。记住不要给人说,一定不要说出去他自己拥有一个奇特的世界的事儿。 真的是每天都要说上几百遍,有苦口婆心,有谆谆教导,有训斥喝骂,有大巴掌揍屁股 反正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他要记着,出去不要乱说话,也不要给人拿奇怪的东西,更不要让别人知道他能去那个,当时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海岛。 以前小的时候,有时候他去了海岛上,从海滩上捡一些贝壳或者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那时候爷爷总是先是耐着性子讲几句道理,讲不通了就训斥他揍他,让他赶紧送回去藏起来。 当时年龄小,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才知道那时候爷爷为了他有多担惊受怕。以至于直到那铁打一般的汉子,轰然倒地,在临死前还不忘再次一遍又一遍的交待他。 甚至有时候他隐约都觉得,也许爷爷就是因为这样担惊受怕,才会那么早就早早去世。要不然,五十多岁的人,还抡得起大锤,打得动铁,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的能传半里地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所以他刚才一句话出口,就后悔的直想打自己的嘴巴。 还好,看着姑娘在搞怪,他松了口气,然后笑着扭头就跑:“不说,哈哈,秘密就是要保密的,坚决不给你说” “你个燕小飞,敢对我保守秘密,看我九阴挠痒爪”见到燕飞想跑,姑娘想也不想,就挥舞着那什么九阴挠痒爪追了过来,和他闹成一团。 “好了好了,你不是饿了吗?回去做饭吃了。别闹了,门在那边呢我已经投降了啊!再挠我我跳河里了啊”燕飞被姑娘不依不饶地追着挠了半天,立马表示老老实实投降。 “哼哼,知道厉害了吧!”姑娘把她那‘九阴挠痒爪’放嘴边,带着一丝‘冷笑’吹了口气。那模样,依然是电视上的,一般枪战片坏人杀了人之后,就吹枪口的动作。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做饭吧!这都跑这臭水沟边了,你不嫌臭啊!”燕飞一边求饶一边说道。刚才一时走神,闹来闹去都闹到这污染河边上了。 “嗯嗯,臭死了,比你还臭!真恶心,快走快走”夏天这河边的味道的确不好闻,姑娘反应过来,立马就捂着鼻子赶紧转头回走了。 “我什么时候臭了!”燕飞不爽地嘀咕了一句。 “你就是臭,哼哼,还敢顶嘴。说吧,什么小秘密竟然敢不告诉我?看来你整天待在这臭水河边,心都被污染黑了,连我都敢瞒起来了啊!”这姑娘又开始不依不饶胡闹了。 “好好好,我说了。”眼看要进大门了,这姑娘还拽着他胳膊伸手挠他,燕飞识相地再次认输。然后脑子里滴溜溜地打转,想编个合理点的小秘密。 “说吧!本姑娘听着呢!敢说假话,小心我继续九阴挠痒爪伺候!”徐小燕得意洋洋。 “其实啊”燕飞脑子开始飞速转圈。“其实我会神机妙算,从小我就算到你是我媳妇儿。为什么呢?因为上辈子啊,我就是个放牛的,你呢,是个小动物。然后呢,你被人抓住了,我就救了你所以啊你这辈子就报恩来了,要不然为什么小时候我总犯病让你背我呢?就是你欠我的” 徐小燕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着,接着就变了脸色,然后九阴挠痒爪就上来了:“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条白蛇,修炼一千多年来找你来了?你许仙啊?人家好歹还跑西湖边,诗情画意的,我就跑这臭水河边闻着臭味来找你?我欠你的,来还给你一下,两下,够不够” “够了够了!”燕飞再次没骨气地投降。“真的,真的,不信我再给你算一个” “好啊!”徐小燕‘冷笑’,伸着小手在他身上比划着。“继续编吧,编好了我就饶过你。” 可惜那小白手好看是好看,根本没半点震慑力。燕飞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道:“我掐指一算,这条臭水河上游的造纸厂今年就该倒闭了,明年你放假回来,这河里就不会这么臭了。要不了多久,这就变成清水河了!” “我呸”姑娘又笑着上来了。 燕飞急忙撒腿就跑:“真的,真的,不骗你” 闹腾着就在场里面几个人的笑声中,还有几条狗的叫声中,跑到自己的那小厨房里了。 “好了好了做饭了!别闹了,你没看你的小牛牛都笑话你了吗?大姑娘家”燕飞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躲闪着道,还拿着门外站着的那瞪着无辜大眼睛的小牛当挡箭牌。 “大姑娘怎么了,就是闹就是闹”虽然这么说着,徐小燕还是挥舞了两下小手,主动坐在了灶台边,准备生火了。 “不是大姑娘,以后是我小媳妇儿了!”燕飞乐滋滋地道。 “呸”姑娘啐了他一口,不搭理他了。 燕飞收拾着东西,一会儿不见姑娘说话,自己又忍不住了,没话找话道:“好吧!我准备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吃惊!你知道你天天吃的这是什么肉吗?” “哼”姑娘回他一个白眼,不理他。 “其实啊,你天天吃的都是娃娃肉!”燕飞满嘴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呀你要死啊”姑娘刷地一下就飞来一根木根儿。 燕飞伸手,轻描淡写地抓住飞来的木棍儿递过去:“说错了,少说了个字。其实你天天吃的,是娃娃鱼的肉啊!保护动物,哼哼!怕了吧?你吃了那么多,关监狱一百年都不够!” “吹,继续吹啊!反正你从小就这么会吹大气,还娃娃鱼肉?你怎么不说是龙肉?”姑娘伸手夺过木棍儿,用力一掰分成两截,塞进了锅灶了去。 “其实你吃的也有龙肉,不过不是神话中的龙肉,是恐龙肉。”燕飞一边洗菜,一边对姑娘说道。 “是吗?我以前都吃的恐龙肉对吧?那你来,继续编,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弄来的恐龙肉。”姑娘又开始‘冷笑’起来,把自己的九阴挠痒爪放在眼前,一边装作打量手一边斜睨了燕飞一眼,显然准备一言不合就要施展‘九阴挠痒爪’了。 “唉那说来,可就话长了。”燕飞故作长叹一声。“话说有一天啊,我正睡觉呢!忽然做梦梦到我爷爷了,他说啊,小飞你好几天没吃过肉了吧?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以后你没肉吃了就去那里抓几头恐龙吃。” 这个故事的开头,果然让徐小燕不再瞄他了,开始饶有兴趣地听着他‘胡扯’。 故事里一个想吃肉的小孩儿和一个老头,来到了一个有着碧海蓝天的恐龙岛上。那里风景优美,还有着各种各样的恐龙,还有巨大的鳄鱼,比盆子大的青蛙,好几米长的娃娃鱼;天上还有无数的翼龙,大的小的,有的长尾巴,有的没有尾巴,看着傻儿巴叽的样子。 那些狡猾的盗龙,一跳数米高的大青蛙,像木头一样不仔细看都发觉不了的大鳄鱼,一下子就吸引了姑娘的注意力,让她听得聚精会神。 后来那个小孩儿还发现,杀一头恐龙,自己也会变成恐龙,他变成恐龙踩死鳄鱼,再变成大鳄鱼偷袭杀死恐龙,还变成翼龙在天上飞来飞去 “啊!我要吃了你”正听得入神的姑娘,被燕飞猛然凑到面前,猛然大叫了一声。 “啊”姑娘吓了一跳,刷地一下就伸出手来,在燕飞的脸上抓了一下。 “哎呀”燕飞一声惨叫。 “唉你没事吧?”姑娘看着泪水涟涟的燕飞,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问道。 作怪的燕飞自找苦吃,伸着脸过来吓姑娘,被一下子抓到了眼睛上,这会儿一只眼睛都红得流眼泪了。 “没事儿没事儿”说出了那么一通故事,燕飞心里顿时觉得好像放下了什么,轻松多了。抹了一下眼泪,笑眯眯地安慰姑娘。“没事儿,其实我就算受伤了也没事儿,一变身什么伤都变没了,你这一下子只不过是小事儿一桩。” “哼!让你再吓我!”姑娘看他确实没事儿,放下心来,横了他一眼道。“来呀来呀,给我变个恐龙看看呗!是不是还得出去变啊?恐龙多大啊,这屋子太小了,放不下啊!” 燕飞红着眼抬头看了一下屋顶,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是啊,这房子小了点” “不吹牛你会死啊!赶紧的,饭好了吃饭了,我都饿死了。”姑娘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唉你怎么就不相信呢!”燕飞吃着饭,还继续旧事重提。 “你是眼不疼了吧?”姑娘拿着筷子从他手里抢走半块肉。“来让我尝尝恐龙肉,反正你都吃腻了吧!” “嗯,有点,天天吃是挺腻的,所以我都变着法子吃的,卤的炒的炖的天天不重样的。”燕飞挺认真的点头。“不过这不是恐龙肉,这是娃娃鱼肉!” “对对,是娃娃鱼肉”姑娘懒得和他计较了。吃了一会儿,忽然一叹:“其实你的故事讲得真好,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讲故事的天赋,说的都和真的似的,将来你可以写成故事,说不定就成了大作家呢!” “嗯嗯”燕飞点头。 这姑娘整天和燕飞在养牛场里,看的电视时间并不多,即使偶尔看几眼,也是看些大鹰情侣的故事之类的,要不就是看些家长里短你爱我我爱你的催泪剧,根本不知道这年即将有一部马上火起来的电视剧,是一部关于一个背锅宰相的故事。 那电视剧里的片尾曲里有句歌词: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此刻她正瞪着眼睛教训燕飞:“嗯什么嗯啊?让你买那么多名著都不看,整天看那什么远古的骨头,那些骨头化石很好看吗?我看你脑袋里都成骨头化石了,下午不要玩了,好好看书学习。对了,你暑假作业还没写吧!正好我监督着你,赶紧写” “嗯嗯”燕飞继续点头。 “哼哼,你爸妈可是都说了,你要是不老实,我可以随便收拾你的” “嗯嗯” (。) 第六十六章 巨蟒 红霞漫天。 宁静的大湖在晚霞的照耀下,散发出异常的美丽。 山坡的森林中,一只座山雕拍打着翅膀,轻轻地落在了一只仪态优雅的大恐龙背上。 自从和徐小燕说出了那个真真假假的故事,燕飞仿佛就扔下了一个时刻背负的沉重包袱一样,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下午老老实实地在姑娘的监督下,做了一下午的暑假作业。有姑娘在,他觉得暑假作业封皮上的那句假期快乐,看着也顺眼了起来。 以前他可不这么觉得,那么厚的作业摆在眼前,哪个学生还能快乐得起来?这句话不就是画蛇添足掩耳盗铃,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大恐龙摇摆着长长的尾巴,毫不在意背上落了一只鸟儿,依然漫不经心地朝前走着。让燕飞可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这种恐龙很难认出它的种类来,燕飞看来看去也叫不出它的名字。 实在是这样的恐龙太多了。 长长的脖子上一个和蟒蛇似的小脑袋,当然,这个小也是相对它庞大的身躯来说的。中间是庞大的身躯,四肢着地,后面再加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燕飞的认知中,这样的恐龙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马门溪龙,迷惑龙,腕龙,梁龙,地震龙,波塞冬龙,超龙,阿根廷龙,普尔塔龙,易碎双腔龙反正是很多很多。 燕飞落脚的这只恐龙,正是他凌晨时第一次过来看到的这几只恐龙,群里面四大两小共六只,很好认。这种恐龙从头到尾也不过就是二十米的样子,在外形相似的这些恐龙中,它们的体型只能算是一般。 不过这已经是目前燕飞见过最大的家伙了,燕飞挖空了心思,从记忆中给它想了一个名字:圆顶龙。拥有这个名字的恐龙是他所能想到的,和他脚下这种恐龙最相似的了,其他的实在是分辨不出也想不到了。 看着脚下这头恐龙对变化为座山雕的自己毫不在意,燕飞也就越来越大胆了。竟然逐渐沿着这恐龙的脊梁,开始朝着脖子进发,再顺着长长的脖子,朝着这家伙的脑袋继续前进。 这会儿是徐小燕的瑜伽学习时间,本来燕飞是要去‘陪学’的,不过今天写了一下午暑假作业,头晕脑胀的他真不想待房间了,扯了个谎说出去有事儿。姑娘也大人大量,放他一晚假期,让他得以有时间来开始探索环形岛来了。 燕飞已经从天上看过了,这个岛就像是天地之间,海中央摆放的一个巨大的碗,起名字也不用花费什么心思了,直接就叫环形岛了。 然后他就落在了刚被他命名为圆顶龙的恐龙身上,开始观察这座环形岛上都有什么种类的生物。 沿着圆顶龙的脖子慢慢上行,脚下的大家伙有些不习惯地抖动了一下脖子,不过燕飞只是稍微飞起在空中停了一下,就又落了下来,还直到站在了这恐龙脑袋后面。 这个位置刚刚好,要是再向前,估计就算这家伙脾气再好,也该发脾气了。因为再往前,那就是它的两眼中间和接近鼻孔的位置。现在能这样,燕飞已经觉得这些大家伙够好脾气了,可不打算继续挑衅它们。 以前探索发现新的岛屿,就算是可以瞬移回去,也得小心翼翼的防备突如其来的危险。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舒服的,站在高高的恐龙脑袋后面,居高临下观察四周,就和山大王巡山似的。 周围还有三只比他脚下这只体型稍微小点的圆顶龙,正散在四周,掩护着中间两只小圆顶龙。看到燕飞落在头领的脑袋后面,也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注意他了。 外面的世界天已经黑了,这里还看得到晚霞,也方便了燕飞四下打量这个新岛屿。 那种像大肥猪的恐龙,燕飞也再次见到了,应该是原角龙。还有一些其他的奇特生物,只要感觉没什么用处,又没什么危险,燕飞就懒得去研究它们究竟是什么了。 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什么肉食恐龙,不知道是不是都藏在山里面。 每一个岛屿都拥有一个独立而奇怪的生态环境,燕飞很有自知之明,没打算用自己初中水平都不到的生物知识,来给这一切找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这里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太过惊讶。 本来准备少在岛上待一会儿就赶紧回去的,结果有了‘坐骑’,燕飞也不想回了,就这么随着这几只圆顶龙,慢慢地朝着湖边走去。 虽然这些家伙看起来慢悠悠的,但是那速度也不算慢。 靠近湖边的斜坡上因为石头太多,树木就稀少了起来,于是视线就更加开阔了。 感觉到圆顶龙是准备去湖边饮水的,燕飞就不再继续站在圆顶龙的脑袋后面了,老老实实地飞到了圆顶龙背上,等着观察一下圆顶龙饮水的情况,看它们会是什么表现。 那些原角龙饮水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说明这湖水中绝对有可以威胁到它们的威胁。不过以原角龙的体型,能威胁到它们的动物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如果这些圆顶龙喝水的时候也那样,那燕飞就可以考虑,短期内就不要靠近湖边了。 还好,看着圆顶龙们开始慢悠悠地喝水,燕飞就明白了。还以为这湖中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呢?这下看来是没有了。 也对,这么美丽的风景,要是窜出来几头大鳄鱼,那就太煞风景了。 正准备飞走去别处看看,突然,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不远处的一处土堆动了一下。 然后他下意识地就飞了起来。 不但他飞了起来,那些圆顶龙也微微有些骚动。 飞在空中的燕飞刚才就注意这个大土堆了,这会儿天色正慢慢变暗,视线不太清楚。不过这个土堆的形状还是挺惹眼的,像一坨超大而扭曲的大便。 湖边的树木都比较矮小,这个大便形状的土堆足足有小树那么高了,加上那奇怪的形状,想不注意都难。 那个‘土堆’一动就不一发不可收拾,在燕飞的注视下,‘土堆’上慢慢探出了一个头颅,紧接着头颅后面,是一截稍显细点脖子,再接着就是越来越粗的身躯了。 这哪里是什么土堆,分明是一条大蟒蛇。 随着蟒蛇的身躯逐渐展开,燕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我靠! 刚才还在感慨这里没有大鳄鱼煞风景,转眼就发现一坨超级‘大便’原来是一条巨蟒,还有更郁闷的事儿吗? 只是粗略估计了一下,就知道这条大蟒的整个体长,没有二十米也得有十七八米了,就是那身躯也得有一米多粗了。 这一米多粗说的还是正常情况下,而这条蟒蛇现在就处在非正常情况下。它显然是最近才进食过的,那腹部的位置有五六米长的一段,明显膨胀出三四米粗了,也不知道是吃的什么倒霉恐龙。 吃饱的蟒蛇游动的速度很慢,这也是燕飞脚下的圆顶龙仅仅骚动了那么一下,就接着淡定喝水的原因。如果是一条饥饿的巨蟒,旁边的那两只小圆顶龙对于它来说,估计也就是一顿美餐。 巨蟒大概是觉得圆顶龙们打扰了自己的休息,所以只是慢悠悠地换了个地方,停在了一块裸露出地面的大石上,就又懒散地趴着不动了,连身躯都懒得再盘起。 看那模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挪地方了。 (。) 第六十七章 十张兔皮 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再不回去,徐小燕估计就该找自己了,燕飞就离开了环形岛。 慢悠悠从养牛场外进来,一进屋就看到徐小燕坐在床上摆着姿势,练瑜伽呢! 这姑娘一看他,就打算给他‘补课’,要教他刚才从电视上学到的瑜伽。然后燕飞郁闷的发现,感情这姑娘也能自己看着电视学会瑜伽啊! 好吧,这个问题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燕飞就一边在菜园岛的小木屋上炖着肉,一边考虑环形岛的事儿。 本来正想增加力气的,结果就发现了一条巨蟒,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想想准备用什么办法弄死它好了。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巨蟒吃了一肚子的食物,一时半会儿的不怕找不到它,时间还多得很。 其实还有剑龙和圆顶龙也是不错的选择。 剑龙就不用说了,那家伙的小脑袋看着挺猥琐的,一大群也有十几只,估计杀一只也没问题。不过圆顶龙目前就发现那么几只,万一杀一只,那两只小圆顶龙少了一只成年龙的保护,再遇到什么危险,搞不好就全部完蛋了。 就不知道这岛上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圆顶龙了,万一灭绝了,自己以后上哪儿找这么温顺的大家伙当坐骑? 想着想着填饱肚子了,也就不再想了,睡觉去了。 就算精力再旺盛,也得休息,忙几天总得好好休息一下,何况明天是集,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育肥牛呢! 早上吃过饭,和徐小燕活动了一会儿,看着有赶集的人开始朝镇上走,燕飞就准备去牛市了。 去牛市就不用徐小燕去了,那里面实在是不适合女孩儿去。何况她自己去过那一次之后,现在不用燕飞劝说了,刚才自己去内院学瑜伽了,都不提跟着去的话。 刚出来养牛场的大门,回头一看又停住了。 大桥上过来的那个在自行车上一窜一窜的,不就是自己舅舅家表哥林海虎吗? 这家伙比自己还大两岁,开学就初三了,但是个头比较随他妈,比燕飞还差不少。骑个自行车坐不上座,只能悬空在前方横杠上方骑,随着踩脚蹬的动作,可不就是看着在一窜一窜的。 等车到了自己身边,才发现,这家伙这样骑着车居然还带着个人,是自己表姐林玲玲。 林玲玲在后边坐着车,还抱着一大包东西。除了给燕飞送来的香油和芝麻酱,还有燕飞一看就特别熟悉的东西,忍不住就问了:“怎么这么多野兔皮?” “不多,就十张啊!”林海虎大大咧咧地道。 “我是说,这是怎么来的?”燕飞问着,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不就是你让给捎回来的野兔吗?那个野兔一窝下了九个小兔,加上老兔不就是十个了。”林玲玲没好气地说道。 果然如此。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拿着香油和芝麻酱带着两人往养牛场里面走去。 后边林玲玲还在抱怨:“刚下完小兔没几天,就说老兔只有一只,养了也白养,就给吃了。小兔刚长大就一周一只的吃,开始还说什么雄兔要不了那么多,结果吃完了雄兔剩下的又说没用了白养了,劝都劝不听。” 燕飞一边驱赶着凑上来的四只大狗,一边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表姐一眼,好像有点不认识了这个表姐一样。 这个表姐属于站人堆里不怎么起眼的那种,平时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大都是别人怎样我怎样。很少像这样发表自己的意见,难得这次说了这么多强烈个人情绪的话。 她比燕飞大三岁,个头还比表哥林海虎高半头。也是当下多数女孩儿简单的马尾辫,相貌一般,不过有着一对挺大的眼睛,这点像燕飞的舅舅。这会儿说着话,大眼睛里明显透露出点不满失望来。 燕飞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把野兔给姥爷让捎回去,也是看那只野兔怀着崽儿,临时心中一动才没吃掉的。 那时是想着让舅舅家好好养着的,以后养多了也算是一条挣钱的路子了。可现在小兔子都长大了,吃也就吃了,反正都已经只剩下皮了,说什么也晚了! 林海虎听着自己姐姐的抱怨就不乐意了:“说的好像你没吃似的,不吃干什么啊?白养着啊!” “你”林玲玲正抱怨被弟弟打断,顿时气得不行。“你知道个屁啊,养着多了卖钱啊!你没看现在连燕飞都知道养猪养牛挣钱了,咱们养野兔怎么不行了?还不是你天天嚷着想吃肉,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都杀了凭啥不让我吃” 燕飞无语中,什么叫连我都知道养猪养牛挣钱,你这是夸我吗? 林海虎撇嘴:“养野兔能挣什么钱?除非像小飞这样能逮那么多兔子卖钱,靠自己养那得多久啊?” 林玲玲恨铁不成钢地怒视他:“你知道一只野兔能变成十只,那下次呢?最少就能变五十只,再下次又能变多少只?只要照顾好了,一年能变成多少只你会算吗?我们这次九只小兔儿不是全部养活了吗?你看过书了解过吗?兔子都快赶上老鼠的繁殖力了你知道不知道?” 林海虎被姐姐一说就不忿起来:“就你知道的多,还繁殖力?显摆你看的书多啊?没听说过谁家养兔子发财的,有本事你去养啊!” “那是根本没人养好不好?”林玲玲气急。 一看两人这就准备吵起来,燕飞才插话道:“玲玲姐,你中考报的哪个学校啊?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啊?” 林玲玲被一打岔,瞪了弟弟一眼,转头和燕飞道:“我报了卫校,出通知书还早呢!对了小飞,你刚才是不是准备出门去啊?准备去干嘛呢?” 燕飞回答:“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牛再买几头去。” 林海虎一听,也顾不得和姐姐互相用眼剑互斗了,惊讶道:“小飞你发财了啊?买牛都还是一次买几头?你真厉害,要是我能有这本事就好了!” “你?”林玲玲冷笑。“你有多少头牛也不够吃啊!要不是你周末回家一趟就嚷着吃肉,这兔子也不会现在就剩这几张皮了!” “你们这是去卖野兔皮吗?这东西不值钱啊?以前我也问过,都懒得去卖了。还不如捡两啤酒瓶值钱,不够费事儿钱。”燕飞一看这俩又将战火纷飞,只好再次插话打岔。 “谁说不值钱了?我都打听了,以前是不值钱,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张野兔皮能值快两块钱了,我这都值快二十块钱了。我妈说了,卖的这钱就全是我的了。有的人还不是看我要有钱了眼红的?哼!”林海虎得意洋洋地道。 “想得美啊你,咱爸说了让你给我分一半的,我还得买东西呢!”林玲玲气咻咻反驳他。 “你能买啥?不就是整天买些乌七八糟的书看吗?现在你都毕业了还买书干什么?”林海虎不屑。 “你们还骑着车去赶集吗?”燕飞插言道。 “不骑了,坐他的车子鬼知道会不会半路给我扔下去,刚才都差点钻沟里,吓死我了都。” “你有本事你骑啊?还不是自己不敢带人?” “” 燕飞无比庆幸自家的小弟还不会和自己吵嘴,不管什么事儿只要给点好吃的好玩的,立马就能变成乖宝宝,比养的这几只狗都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 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太恰当啊?都是被这姐弟俩给吵吵迷糊了,好在很快就到了镇子口了,可以和这俩人分开走了。 走在去牛市的路上,其实燕飞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爽的。 怪不得听人说过什么‘县里发了扶贫款,卖肉的数钱不怕晚’。就是说以前县里给贫困地方发扶贫款,发完了拿到钱的人都去买肉吃了;卖肉的发财了,晚上数钱到多晚都乐意,当然是不怕晚了! 那还可以找借口说没见识,给了钱也找不到致富的门路。可是自家这舅舅倒好,这野兔都给送家里了,也下崽了,九只能全部养大,说实话真挺不容易的了,结果好不容易养大了就全给吃了 野兔是不好养,不过既然九只都养大了,说实话这点他都觉得挺佩服的。不过你要嫌没配种的兔子了来说一声啊!无非是晚上费点功夫再逮几只就成了,可现在这弄的,燕飞是真的没话说了。 想着想着也就到牛市了,也就不想了。 各家有各家的想法,谁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老远就看见小黑在牛市中风一般的跑来跑去,似乎只要在这牛市中,这家伙就永远是风风火火的样子,和他弟弟黑子完全是两样。黑子那厮干个活是哪怕自己心里愿意,嘴里也非得抱怨两句,不然就好像嫌得自己不够聪明一样。 远远的看到燕飞过来,黑子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下。等回头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话,就快步走了过来:“小飞,算着你也该过来了,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嗯,刚才有亲戚来,耽误了一会儿。有合适的没有?”燕飞笑了笑道。 “放心,帮你留意着呢!绝对有,跟我来吧!你又不在乎多出了个百八十块钱的,想要好牛还不容易”小黑一边说,一边招呼燕飞跟上。 (。) 第六十八章 拆穿 其实这会儿真不晚,早饭刚过一会儿,离镇子远的赶集的估计还都在路上呢! 不过买牛这事儿本身就不好说。牛再多,也得看合不合自家的心意儿,早点来了在这里等着,牛市进来一头牛就看一头牛,那肯定比你来晚了慢慢再找强。 这会儿牛市上的牛不多,人也不多,燕飞跟着小黑没走几步就到了地方。 一眼就看到几个正在吵吵嚷嚷的人中间的那头牛了。 牛个头不小,就是略嫌瘦了点,现在可是正不缺饲料的季节,这牛主人都能把牛喂瘦,也真是够不容易的。不过这牛虽然瘦了点,可是看骨架体型,只是一打量就知道好坏,用农村人的话就是:这牛不孬。 要不然也不会围着几个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讲价不是? 小黑走过去就开始嚷嚷:“都别争了,我给找来个愿意出两千块的人来了,你们不想出钱的都没份了。小飞过来,你看看这牛两千块咋样?” “咋样?这牛绝对值!”燕飞还没说话,牛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就先插话了。一边说还一边用手使劲在牛背上拍了几下。“看看,别看是瘦了点,可精神着呢!别说两千了,要是喂好点,两千五都轮不到你们来买” 燕飞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上前摸着牛头,安抚了一下,然后掰开了牛嘴看了一眼。 “咋样?绝对没骗人吧?一岁多点的牛,长这么样就两千块,你还能有啥说的?”卖牛的这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和大嘴婆似的,嘴里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燕飞没搭理他,接着在牛周围又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圈。 一头牛也许算不上大事儿,不过这牛瘦这个样儿,肯定得看好了,万一有个什么不易发觉的传染病,那就坑人了——自家养牛场可不是只养这么一头,牛要集体得病了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说小孩儿,你能看出来个啥?赶紧叫你家大人来吧!我这牛你放心,要不是我爹病了他还不让卖呢!养个这东西在家里,弄得院子里又脏又臭的。不说我媳妇儿了,我都快吃不下饭了”卖牛的这人嘴和机关枪似的,简直是一刻都不能停了。 “你这牛今天早上给喂的什么东西?”燕飞忍住不耐,转头问他道。 “喂什么?还能喂什么?草呗!天天割草喂。”卖牛的见他发话,楞了一下才说道。 “要是天天割草能喂成这么瘦,那这牛肯定有病。你今天早上喂的不是草,这牛要生病了。两千块钱?一千块你都卖不出去了!”燕飞冷笑。 怪只怪这卖牛的嘴太快,让燕飞心情不爽了,准备教训这家伙了。 听这卖牛的话里的意思,燕飞差不多就能想到这家人的情况了。无非是家里的老头子想养牛,这儿子和媳妇儿不想让养,当儿子的也站自己媳妇儿一边。不让养牛的理由也不是心疼老子怕累着了,是嫌弃牛弄脏了院子。 一来二去再赶上老头儿生个病什么的,只看刚才这人拍打牛的那使劲的动作,就知道这牛没有这家的老头儿照看,能勉强管个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听燕飞这么一说,那卖牛的年轻人就跳起来了:“这小孩儿你会不会说话?我这牛怎么了?来来来,你给我说个清楚,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咱们俩没完” 燕飞看着这家伙上蹿下跳的,对他越发不爽起来。旁边小黑看那年轻人那样,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燕飞阻止了。 然后就听燕飞道:“你就说你今天早上给喂的什么东西吧?” “喂什么东西?牛不吃草还能喂什么?你不懂就别乱说,我告诉你,你要是买就买,不想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没事儿给我找事儿”随着年轻人的嚷嚷,正陆陆续续赶来牛市的人,也都被他们吸引过来了。看着人越来越多,这年轻人大概是想到什么了,就有点着急了。 燕飞对这家伙的话嗤之以鼻:“你说你喂的草,我给你两千块,现在就把牛杀了破开胃看看,里面要是真的全部都是草,我再给你两千块。要是有别的东西,那你把钱还我就行?你敢吗?” 燕飞说的话不急不慢的,不过周围的人一听到,顿时就炸锅了。这年头拿两千块出来,就为赌个牛早上吃的是不是草,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这牛真的有问题了! “呵呵,你年龄不大口气不小啊!两千块钱你先拿出来看看再说?别一张嘴没个把门的”年轻人一听燕飞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就嗤笑起来。 “我叫燕飞,你去找人打听打听我就知道了,钱我不缺。就问你敢不敢?”燕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小飞,你这是怎么了?不想买算了,犯不着和他怄气!”旁边小黑开始还以为燕飞是想讲价,这会儿看话头不对,就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劝道。 “没啥事儿,看他不顺眼,给他点教训。”燕飞嘿嘿笑道。 “唉你呀你”小黑看他这样,也不多说了。 燕飞的名字还是有点威力的,来买牛卖牛的如果有镇子上的亲戚,都爱拉个人来,毕竟牵扯到一大笔钱的事儿,有个熟人放心些。 就算没人见过他本人,也有听过这个名字的,听燕飞这么一说,议论声就又响了起来。 燕飞不管旁人说什么,就是看着这个卖牛的年轻人,等着他说话。 这年轻人被他这么一说,虽然未必听过燕飞的名字,可是既然敢张口说名字的,多半都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主儿。这下他就有些坐蜡了,眼珠子转了一转,干脆硬着头皮喊道:“随便你说,这牛我今天不卖了行吧?我牵回去养两月,最少也能卖个两三千的,现在有便宜给你们捡还有人不要?呵呵” “你这牛牵回去就生病,到时候别说两三千了,一千都不值了。”燕飞冷笑。 “你咒我是不是?别仗着你是街上人欺负人,我也不是吃素的,这牛我不卖了,我拉走。”这人说着就解开拴着的牛绳,就准备往外边走去。 “你这牛吃烂菜叶子了,现在还没事儿,等你再牵回去,就有事儿了。还能不能牵到兽医站都难说,你还想走吗?”燕飞看着他虚张声势地样子,一点都不怕他牵走。 “啊?”卖牛的这年轻人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周围人也是立刻就明白了,多半是这人想着今天卖牛了,早上连草料都懒得喂,随便扔了些烂菜叶子喂了牛就牵来了。 这不是坑人吗?牛也不是不能吃菜叶,可是烂菜叶就不一样了。这牛吃了烂菜叶子那能好得了吗?谁要是不知道买回去了,万一要是遇到存心点的人家,用不了两天就得出事儿。运气好了发现得早牵兽医站治病,运气差点的,那买牛的就算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正和众人想的一样,这年轻人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反正这牛卖了就不是自己的了,谁管这牛吃什么。要不是怕路上这牛饿着不好好走路,连菜叶子都懒得喂了。 其实还不如不喂呢!就看他对牛的态度,可想而知,那菜叶子连挑都不挑一下,烂菜叶子也不捡出来,直接好的坏的一起喂给牛了。 再往人心险恶方面说点,说不定是这人平时看牛就不顺眼,故意扔些烂菜叶子,等着这牛被别人家买走了受罪去呢! 明白过来的人群顿时把种种鄙视的目光投向了年轻人,也有些看着燕飞是一脸佩服。没办法,看人家年龄不大,但是这眼力劲儿,啧啧,那真是没话说了,比多年养牛的老养牛户眼都亮,除了一个服字没别的了。 看着周围人那种种鄙视的目光,这年轻人硬着头皮道:“我就是喂菜叶怎么了?牛吃了菜叶还长得快呢!就是不小心掺了点坏的又能咋样?我现在就拉着去兽医站看看,不信这牛就没救了。” “去吧!看病得灌药打针又得花钱,也不见得好,看好了再来卖吧!”燕飞说完就不搭理他了。转头对小黑道:“小黑哥,你先忙去吧,我再去看看别的。” 小黑朝燕飞竖了一下大拇指:“厉害,才养这几天牛,比我这整天在牛市的都懂了。你先看着,一会儿有事儿叫我。中午别走,我得管你顿饭啊!” 燕飞笑。 小黑说管顿饭的意思他明白。本来想帮他买牛,结果给找了个有问题的,自己都没看准,差点坑了朋友,管饭就是道个歉的意思了。 周围人看没热闹看了,也就准备散了,不想这年轻人走了几步,又找上燕飞来了:“那个燕兄弟,要不这样吧!我今天来也没带钱,没钱给这牛看病了,不如我便宜点卖给你得了,少一百块你看咋样?够给这牛看病了吧?” 这年轻人被燕飞这么一拆穿,这牛今天是肯定没法卖了,不说别的,就说小黑这牛市跑腿的,也不能看着他坑人不是?现在这会儿不知道是真没带钱还是假没带钱,仰或是害怕去给牛看病看不好,又厚着脸皮来找燕飞了。 一些还没散去的人听这年轻人这么一说,顿时就又看向了燕飞,看他怎么决定。 (。) 第六十九章 人情世故 “你以为我人傻钱多吗?”听到卖牛的年轻人让自己买牛,燕飞面色不善地看了那个卖牛的年轻人一眼,然后根本不搭理他,继续朝着人群外走去。 “不是不是,兄弟我是真没带钱出来啊?本来想着卖了牛就有钱了,这不是卖不掉了吗?”看到燕飞不要,这年轻人也着急了。“少一百块钱,少一百块钱还不行吗?这牛现在不是还没得病吗?我都少了一百块钱了” 燕飞一转头,瞪了这近乎耍赖的年轻人一眼:“滚,别跟着烦我。等我动手就晚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年轻人被他一瞪,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 刚才因为这年轻人说话又没走成的小黑,这会儿又凑到燕飞跟前,在燕飞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牛的问题严重吗?” 燕飞悄悄地说了一句:“没大事儿。” 小黑微微一愣,正跟着他走的脚也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跟了上来。 老实说,燕飞看牛牙口的时候,本来只是为了看看牛的月龄,也就是偶然看到的有些黄烂的菜叶。本来都没当回事,大不了买回去注意观察一下就行了。 毕竟谁家里也不会特意准备一堆菜叶等着放坏了喂牛,无非是偷懒,喂的菜叶没有挑选,里面夹杂的有烂菜叶而已。有可能会得病,也不一定得病,反正也没说的那么严重。 真要是全部喂的烂菜叶,这牛现在就没这么精神了,也就是这卖牛的人让他觉得实在不爽了才那么说的。 不过自己说刚才话都说了,肯定是不能再买,为了那点小便宜,不值得连脸面都不要了。 “大哥,要不这样,给你再少一百,一千八,这价格绝对够低了吧?就算你去兽医站给牛看病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我这是急用钱,家里老爹病有一阵子,等钱看病呢!在没钱看病就不行了,不然也不会卖牛不是?”卖牛的年轻人看他们走开,咬了咬牙又跟了上来,这会儿为了卖牛,干脆把生病的老爹都搬出来了。 眼看这年轻人跟着自己喋喋不休,燕飞就有点火了,停下脚步一转头,差点就准备动手了,旁边的小黑碰了他一下,低声道:“买!” 燕飞一时就没反应过来:买? 小黑肯定不会坑自己,这牛买了肯定也不亏,不过这会儿自己合适买吗?多少人都看着呢! 但是既然小黑说了,燕飞也多少要考虑一下,不想他还没考虑好,小黑就出面说话了:“你是哪村的?有你这样为了卖个牛这么说自己老爹吗?就冲你这人品,我兄弟也不愿意买你的牛。” “是真的,是真的,我真没说假话”年轻人也不是知道是假戏真做,还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家里的老爹都快不行了,反正这会儿演的是挺逼真的。 “小飞,你看咋样?”小黑对着燕飞问道。 这会儿燕飞还没想明白过来,不过他就知道一点,马永明他们都说过的,小黑这家伙一直混在牛市,是个‘人精’。所谓‘人精’,那就是什么时候都吃不了亏的那种人——就算一时吃亏,那肯定也是后面有更大好处的。 既然自己还有些不明白,反正这生意也是亏不了的,那就听听这‘人精’怎么说的吧! 这么想着,他就冲小黑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看你是吃准了我兄弟的性子了,他也是个养牛的,手底下十几头牛,还真是不忍心这牛继续在你手里糟蹋了。”小黑看燕飞点头,当下就转头对那年轻人开口道。“不管你说的真假,我们就当是真的了,这也算江湖救急,你这牛就给我兄弟吧!” 小黑说话的声音故意喊得挺大的,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都是楞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议论起来。凭燕飞的耳力,早把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小黑果然不愧是‘人精’。 刚才还说人家的牛一千块都不值了,转眼就自己花钱买了回来,不但没丢面子,还能让周围的人还在称赞自己。 首先是就算被骗也认了,宁可自己多吃几次亏,不能有一次让真有病的病人没人看病,这是仗义;再一个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不会养牛也不乐意养牛的人,自己冒着风险买这牛,理由是看不惯这牛在年轻人手里受罪,这就是仁义。 就凭能让自己长点见识,燕飞觉得这一千八也值了。 当下利索的掏钱给那卖牛的年轻人,这边小黑帮忙写个记录,签字画押,成了! 小黑这家伙弄完这事儿,低声对牵着牛的燕飞道:“小飞你可别不乐意,有话咱们等会儿说,我先去忙。你再自己看会儿牛,就知道黑哥我没白让你花这一千八了。” 说完就留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燕飞自己跑了。 燕飞还在迷糊,然后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就都变得奇怪了起来,只不过这奇怪对他来说,算是一件挺好的事儿了。 先是旁边周围有人主动招呼他过去看牛了,不管他看上看不上,都是笑脸相对。 再就是,有看中的牛了,那个价格开得都特别合适。 合适到什么地步了呢?合适到有一个大爷自己开的价格,燕飞都觉得这大爷有些亏了。 还有人主动打听燕飞的养牛场在哪儿,再打听到他就是个那个卖药酒的,别人就更热情了。 这些人大部分也说不出来什么特别好听的话来,只是在看见他走过来的时候,会冲他憨厚的笑,看到他看自己的牛了,一开口就给个生怕他不要的价格。 甚至有人连他曾经帮一个农村女人,用‘高价’买了一头小牛的事情,还有抓偷牛贼、帮助某村的谁追回牛的事儿都给翻出来了。可见这群众的力量,那真是无穷大的。 反正这会儿到处都是说他好的。 一直到燕飞买好五头牛回去的时候,还听见有人说话:“就那小伙子,眼力好的很,连牛吃什么都能看出来,拆穿了一个想使坏心眼的人,还又仗义地买了这头牛” 一直帮忙写记录的小黑也不用和燕飞解释了,笑眯眯的嘀咕:“本来想着你以后经常买卖牛,让你落个好名声以后方便点,没想到那家伙搬出自己老爹,让你小子占大便宜了。” 这是一个朴实的年代,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年代。这些乡里的泥腿子们可以用锄头打死小偷,也会因为一点善心,把自己仅有的能力贡献出来,让这世界上的善心多一点点。 甚至都没人会想到,是不是燕飞为了买牛,故意演戏坑那个卖牛的。 燕飞这一刻,第一次因为自己太好的听力而有些后悔了。 所以他只能是加快了脚步,赶紧拉着牛朝着养牛场赶了,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 (。) 第七十章 似曾相识 走在路上的燕飞还在感慨,还是好人多。 然后就是感慨,小黑真是‘人精’。同样一件事儿,为什么到了他嘴里,忽然就变得特别不一样了呢? 反正燕飞估计,这辈子自己是都学不会这样的能耐了。 牵着的五头牛还是不错的,或许要是再精挑细选的话,总能找出点不足来,不过考虑那合适的价格,绝对都是亏不了的。 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养牛场的时候。 实际上还没到养牛场的时候,就看到卖酒的那个小窗口处,有几个人在围着一个人说着什么。这几个人没别的,养牛场的全体人马都出动了。 特别是看黑子那样儿,要不是有马超拉着,他估计就上去动手了。 还有两个不是养牛场的人,自然就是燕飞的表哥表姐了。这两个看来卖兔皮回来了,而且‘分赃’问题达成了一致,这会儿正在一致对外,说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 燕飞这牵着五头牛走路,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吸引眼球的。 远远看到他,他表哥林海虎就跑过来了,然后简单三五句就介绍清了情况。 被他们围中间的那个人是个来买酒的老头,年纪不小了,买个酒给他打好了,才说自己钱不够,说自己带的有别的东西可以换。 这情节和上次有个老太拿袁大头来换不是一样吗? 也有点不一样,人家老太太是诚心实意来的,拿来的好歹是亮闪闪的袁大头;这老头则是存心耍赖了,拿的是废品收购站都不要的破烂,是准备给燕飞这卖酒老板送‘冤大头’的帽子来了。 林海虎和姐姐去废品收购站卖兔皮,就看到这老头在收购站和那里的人吵吵,说是给他的东西按的价格太低了。最后收购站的人干脆说他的破铜烂铁生锈的太狠,再便宜都不收他的东西了。 不想等两人回来养牛场,准备骑车回家的时候,又碰见这老头在胡搅蛮缠,就留这里和这老头争执了起来。 一直闹到全体人员出动。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多小的一件事儿,都能闹这样?没看路边都有人在看热闹了吗? 说着话徐小燕都跑了过来,看着脸上也是气得不行,后边跟着小尾巴方小青,也是一脸的忐忑。看样子刚才自己不在,就只这俩卖酒给这老头的了。 等燕飞安抚了这两姑娘一句,进了人群中一看,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还这么难办了。 老头子都看不出来多少岁了,反正年龄挺大,看着一阵风就能风吹倒。旁边还扔着点大概是刚赶集买的东西也不管,就是坐地上抱着酒不松手。 最可恨是这老头还嚷嚷着:“这酒里我都吐了口水了,你们要回去也卖不出了,卖不出了” 这是碰到老无赖了。 先说买酒,等酒到了手说没钱拿东西换,怕人不换还给酒里吐口水! 这特么恶心不恶心啊?自己吐了口水回去再喝? 怪不得黑子那脾气上窜下蹦要上去揍他了,嗯,也许是想上前动手夺回来酒,可马超敢让他上前吗?一个劲儿地拉着他让他别冲动。 是真不能冲动! 那老头子那模样,估计黑子上去动他一下,十有八九就坏事儿了! 搞不好不是得给这老头儿养老,就是得给他送终。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就这点酒,就当是送他了。”燕飞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一来看到这情况也是没招儿,听到那老头说的话,想想就犯恶心,不想多看见这老头儿;二来是这情况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反正就一点酒钱,就当是倒臭水沟里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别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倒是也没人反驳他。 确实,就这么点酒,惹的大马路上都开始排成队的人看热闹,不值得。 也就是真气人,还真是一样土养百样人,什么样的人都有。 黑子还不忿的骂:“就当给他送终了还差不多,送他酒喝,还不如倒水沟里” 燕飞笑笑,让他们赶紧把牛牵进去,交待马超有一头牛早上吃到烂菜叶了,先单独注意看着点。 然后走到正收拾地上的老头跟前,指点了他一下说道:“你胆子也真大,年纪一大把也不怕死。回去之后打听打听,看我敢不敢捏死你,滚吧!” 今天心情好不计较,不代表可以纵容这些老无赖,话里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当然说捏死他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 反正看他那轻描淡写的样子,说话满不在乎的态度,感觉这老头儿在他眼里,多半也就是和小鸡崽一样。 旁边徐小燕看他走过去还想拉他呢,看他就说了两句话,本来怕他干出什么事儿的担心又化成了气氛:“真是恶心,怎么还有这样的老年人,一点都不知道要点脸,真是为老不尊” 燕飞笑笑:“这算什么,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他说的以前碰到过的一件事儿,那人还是个老家同村的,多少有点印象的中年人。 那个人来了就是非要赊账,燕飞又不傻,就一点酒,你还赊账?养牛场里做生意已经算厚道了,真有难处的拿粮食什么换也不是不给换,你年龄又不大也不是干不动活的,就非得赊我这点酒钱。 结果那人就口口声声说燕飞不讲情面,小时候还抱过他什么的,燕飞就火了。 燕飞回老家的次数真不多,就算回去,也是他爷爷整天拉着他,基本就不敢让他自己出去玩。什么小时候抱过他他根本就不知道,再说了,看那中年人的无赖样儿,他要说以前骂过自己是傻子,燕飞也就信了。 还好当时林玉梅在,燕飞才只是赶了那人走。 真的是一样土养百样人,做了个小生意,还真是让燕飞长了不少见识的。 和徐小燕一说这事儿,徐小燕就乐了:“说不定真抱过你呢?你看你,赊点酒都不给人家?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呀!” “哼!”燕飞看姑娘调侃自己,瞪了她一眼。“抱过我又能怎么,我吃他们家白面馒头了,我可不记得给送我爷爷走的时候,有他这么一号人!这事儿有什么好说的,不够烦人的。” 说着就开始做饭了。 (。) 第七十一章 打铁铺开张 做饭的时候徐小燕还在笑燕飞,让燕飞郁闷的不行。 主要还是养牛场太偏僻了,才会有这样的老无赖耍赖,要是在大街上赶集的人多,也就没这样事儿了。 不过只要做生意,没这事儿还会有别的事儿,肯定都会有,免不了的。 两人正说着话,方小青过来了,提着个烂蛇皮袋子,挺沉的。小丫头也没个力气,连提带拖的给拉到屋门外,里面还有金属碰撞声。 艰难地拖到门口,方小青把口袋一扔:“那个老头儿走了,把这东西扔咱们墙外边了,我给你捡回来了。” “那东西要了有什么用?都锈废了的东西。”徐小燕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又一想。“也不是没用啊!燕小飞,你还打铁不打铁了?以前我记得你爷爷还跑着买废铁来的,这给你留着打铁用好了!你不是说以后还要开你家的打铁铺子吗?” 燕飞听了这话,黑着脸不吭声,姑娘明显这是在嘲笑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现在手工打造的东西谁还买啊?自己用坏的那么多铁器,不都是以前卖不出去剩下的?能卖出去也不会剩这么多了。 “怎么了?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的伟大理想啊!以后开一个打铁铺子,咯咯”看方小青走了,徐小燕对燕飞还不依不饶了。 “打就打,等着吧!迟早我还是会开打铁铺的。”燕飞嘴硬道。 “好啊!那我就等着了,什么时候你开打铁铺了,我就给你拉风箱去。”徐小燕拿着一根木棍比划着。 “那你等着吧”燕飞耷拉着眼皮回了她一句。“就知道傻笑,赶紧端菜来。” 吃饭的时候燕飞也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徐小燕看他魂不守舍的,就问他:“燕小飞,你吃个饭想什么呢?” 燕飞神游天外地回答:“打铁” 是真的去打铁。 下午观察了一下新买来的几头牛,在姑娘的监督下写了会儿作业,晚上就去老房子那里去了。 在老房子里铁匠铺那里,小心地收拾着那一套打铁的家什,一样样的都给扒拉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一阵子,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就开始玩大变活人了,整个人在屋里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每次消失都要带走一些东西。几把火钳先拿走,打铁用的铁砧,也要带走;风箱,抱走,炉子,扛走;大大小小的铁锤他已经拿走不少了,但是这里还剩的有,都拿走。 还有个半截的大缸,也拿走。这半截烂缸是装水的,打铁的时候淬火时也用得到。 等他擦了把汗,重新站在空荡荡的铁匠铺的时候,心下不禁有些恻然。 曾经红红火火的铺子,这下彻底被他搬空了。 准备关门走人的时候,就看到门后面一个白漆都有些脱落的木板靠在门后。把木板反过来,上面有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大字:老燕打铁铺。 这个也拿走吧! 菜园岛上,本来打算建造的休闲小木屋,辛辛苦苦用了好久才建成。这还没怎么用,就彻底变成了工作间,一小半是做饭的厨房,一大半就成了打铁铺子。 小木屋内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白底黑字的招牌,五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一转眼,老燕打铁铺就重新开张了,在恐龙大世界的菜园岛。 可惜,这里注定就彻底没有顾客了。 还好燕飞也没打算打造出东西卖给谁。中午徐小燕打趣他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其实自己打铁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自己的工具用的也太快了点。不论是砍树的斧头,剁肉的各种刀,基本上快把以前卖不掉剩下的那些存货,都报废完了,眼看就要有没工具可用了。 以他这用坏东西的速度,买工具恐怕都买不起了。再说他对那工厂制造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感,想了想还是自己打造的耐用点,反正打铁那一套程序从小就耳濡目染,干脆自己打造好了。 恐龙大世界里有一个好处,就是烧火的时候,火势特别好。平常烧火做饭都特别快,现在打铁也是如此,连拉风箱都不用,那熊熊火势,直接用就可以了。 扔了几片锈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片进去,不大一会儿就用火钳夹了出来,然后大锤就抡开了。 砰砰砰一阵子下去,燕飞拿着那金属片一看,顿时就火大了。 这特么就是上午那老头扔掉的废品,燕飞看里面都是小金属片,想着先拿来练练手的,结果这会儿一砸才知道,这压根就不是铁。 怪不得看着颜色就不对,原来看上去那发红的不是锈,是红泥土。这砸去了泥土和锈迹之后,看着和铜差不多,但是比铜都软,明显是铜里面又掺了别的金属,根本没法打。 燕飞一想就知道,估计这东西就是老头从地里挖出来的,怪不得收购站都不要。 三岔河镇这地方算是历史悠久的,具体多久也没人说清楚,反正从地里挖出来个方孔钱什么的都不稀奇。家家户户都能找出来几件带点年头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小铜钱了,小学时候那些女同学们玩的鸡毛毽子,都用小铜钱做的。 想到这儿燕飞干脆给整个袋子倒了出来,哗啦啦倒了一地。 里面都是燕飞刚才扔火炉里的那样,大概就是小长条,有的看着还像是个刀形,偶尔还有几片看着锈迹轻点的,扣去上面脏兮兮的泥土勉强能看到有字。这下就证明燕飞的猜测了,还真是地里挖的。 老头真是坑人不怕往死里坑,这东西算是一点用也没了。 燕飞看了一眼也就不再多看了,还是明天正儿八经去买点废铁回来算了。现在火都升起来了,把原来的用坏的斧头刀具再抢救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修补一下还能用的。 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宿,一件也没修好。 这也正常,以前只是看,最多是有时候玩闹性质的抡上几锤,修工具可不是给钢筋头砸扁那么简单,不练练手就想打造出工具,那就是做梦。 打不出工具也不着急,反正这会儿也不用。 在菜园岛养牛岛蛤蟆岛到处转着,准备了些大石头,然后一转身就来到了环形岛的湖边。 盯着月光下那条湖边懒洋洋地睡大觉的巨蟒,燕飞就开始行动了。 (。) 第七十二章 蟒蛇变 “嘭!” 一块大概人头大小的石头砸在了巨蟒的身上,弹了两下,就滚落了下去。 趴在湖边又已经盘成了大便形状的巨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探出脑袋开始寻找敌人。 脑袋刚伸出来,又是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砸了下来。 一连砸了五六块石头,巨蟒才寻找到了骚扰自己的敌人——对于这巨蟒来说,人头大小的石头从空中落下,对它来说,就只能算是骚扰而已。 敌人当然就是燕飞,不过此刻在巨蟒眼里,他就是个不停出现在自己上方空中的小不点每一次出现的瞬间就消失,然后就会掉下这么大一块石头来。 想杀一条一米长的小蛇很容易,不过,想杀条一次多粗的蟒蛇,那就得做好准备了。 上次杀陆地鳄,燕飞用的就是先用石头砸,后来干脆变化了禽龙,活生生踩死了一只陆地鳄。但是对于蟒蛇,怎么踩? 蛇类本身特征就决定了你攻击它任何部位,它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都可以来攻击你,让人无处下手。 何况蟒蛇类生命力也足够强大。一条接近二十米的蟒蛇,这应该是叫做泰坦巨蟒的家伙,就算脑袋伸出来让他踩,他也不敢去踩啊!先不说你踩得死踩不死,就算一脚踩死了,巨蟒临死前的垂死挣扎,碰一下也让你受不了。 不管是蛇还是蟒,那一身带鳞的皮都和人类的皮肤不一样,人的皮肤是紧贴身上的,而它们身上骨头上一层薄薄的肉,外面就是皮。抓过蛇的都知道,蛇皮下面是硬的,而蛇皮是松软的,捏上去的话能感觉到蛇皮和里面是分开的感觉。 这泰坦巨蟒的皮也是如此,它平时看着直径一米多,吃饱了五六米也不见涨破肚皮,这种强大的收缩性,加上肉膜在骨头和皮中间起的润滑作用,带来的就是强大的卸力作用。 打个比喻,就好像给自己的手指,套了一个结实的但是松松垮垮的弹性极好的皮套子,在皮套子的内层还抹上油。然后你试试砸自己的手指,是不是东西落上去,就会被那套子直接卸力了。 燕飞既然等了一天才来决定动手,当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现在也的确就是在骚扰这条泰坦巨蟒。 因为他也知道就算是换一块大石头,也不能一下砸死这个家伙,毕竟他不可能出现蟒蛇上方太高的空中,那样他也没法瞄准,不能保证这石头砸中巨蟒。 众所周知,蟒蛇类的力量虽然强,可是耐力上就差了点,何况是一条吃饱了的蟒蛇。哪怕它是泰坦巨蟒,也无法摆脱这种弱点。 所以现在燕飞就是连续不断地骚扰,先消耗一下这巨蟒的力气再说。 在他的骚扰下,巨蟒恼怒异常,先是半截身体都腾空起来,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威胁攻击到燕飞,发现不可能之后,就开始准备离开这里了。 只是每当它想游向湖边的时候,脑袋旁边就会落下一阵石雨,其中还有更大的石头,来阻挡骚扰它。虽然不是每次都能砸中它,可也让它无法继续向湖边靠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巨蟒只好掉头朝着另外的方向前进。 然后就像是被驱赶的牛羊一样,一旦它试图游走向湖边,就会被身前身后不断落下的石头,一点点的驱赶着离开湖边。 直到当它来到一个两旁都是高坡,中间狭窄到像一条小道的山沟沟里。 燕飞一直在等着它走到这样的地形,一看机会来临,几乎是连脑门上的汗都顾不得擦一下,就开始搬起一块足足一米见方的大石,然后瞬间出现在蟒蛇上方,让巨石落了下去。 这次出现的地方就高了些,也没怎么瞄准,不过巨石落下之后,虽然没落在巨蟒身上,可落在高坡上之后,就轰隆隆地滚了下去。 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第一块巨石还未滚落下去,第二块第三块也出现在了空中。 几乎是像天上在下巨石雨一样,一块块的巨石就落了下去。 这些巨石有的直接砸在了巨蟒身上,有的落在了两旁的高坡上再滚落下去。 肚子臃肿行动迟缓的巨蟒几乎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猛地试图盘起身体,然后高高抬起头颅,朝着空中发出嘶叫。 但是已经晚了,巨石接二连三落下,巨蟒在石雨中的嘶叫挣扎不过是延长了石雨的时间。那些砸在它身体上的巨石从它身体上滑落,不等完全落下去,就被两旁的土地石块顶住,紧接着又有高坡上滚落的石头下来,压在上面。 “嘭!嘭!嘭” 天空中的巨石雨仿佛永不停歇地落下,一块接一块的砸下去。巨蟒开始在被砸中的时候,身体就开始本能地收缩扭曲躲闪,只不过紧接着落下的石头太多,让它只能无助地嘶叫。 它的身体试图躲闪,只是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它的动作。落下的巨石越来越多,一点点压缩它挪动的空间。 当它那特别臃肿的腹部被石块卡住,即使它再努力仰头怒嘶,即使尾巴能扫动几块巨石,也无济于事了。 很快那庞大的身躯就被巨石完全卡住了,然后上面还有巨石砸落滚下,几乎顷刻之间,这条小山沟,已经被巨石堆满了。巨蟒那高抬的上半身也越来越少,最后,只有石堆下面,还能听到这条巨蟒的垂死挣扎般的嘶叫。 然后燕飞满意地松了口气,出现在了小山沟旁。 刚才那一阵子石雨,足以吓得这周围不会有其他的生物接近了。所以他很放心地就站在巨石堆旁,听着巨蟒依旧发出的嘶嘶声音,气喘吁吁地擦着汗,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 从一开始,燕飞就没觉得自己能一下子砸死巨蟒。 如果上来就用巨石,首先不说他能不能在足够高的空中瞄准巨蟒,就算是瞄准了,只要不是正中脑袋,蟒蛇也照样能继续逃命。而感觉到危险的巨蟒,说不定就直接吐出腹中的食物,然后逃入湖中去了,那燕飞就彻底没招了。 此刻这条倒霉的泰坦巨蟒,已经彻底不能动弹了。 运气不错的是它的脑袋在躲闪之中一直没有被砸中,此刻正在巨石的缝隙里还能扭动嘶叫,倒霉的也是如此。它还不如直接死了也少受些痛苦,因为它后面的身体被砸得千疮百孔,连肚皮都爆炸了。 吃得饱涨的腹部那目标太大了,被巨石直接砸上去,那就真是,太惨了。 现在这条巨蟒只有不多的身体部分,和小小的脑袋可以扭曲动弹几下,毕竟都是巨石,堆积在一起,留下的空隙还是挺大的。 实际上那能动的身体部分也没什么用了,都是被巨石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根本用不上力气,只是还在本能的扭动而已。 真累! 因为想出现在环形岛,就必须从人类世界进入。而要搬的石头,都是在恐龙世界里。为了保证速度,燕飞几乎是把几个小岛上合适大小的石头,都收集了起来,摆放在一起。 同时为了方便搬着石头通过人类世界中转,他还特意找了个河边空旷的地方。 不然搬着大石头来回闪现,没有足够的地方根本不行。 现在一切都值了。 这个计划也是费尽燕飞的心思了。 先是折腾骚扰,麻痹巨蟒,也让它消耗些力气,还有逼着它来到合适的突袭地点。 如果这巨蟒早点察觉到不对,吐出腹中的食物,它的行动就会快起来;如果它不是事先就被消耗了力气,被突袭的时候反应快点也说不定就逃脱了。 不过现在,它也就只能认倒霉了。 被巨石压在下面,燕飞就算想早点帮它解脱痛苦都不能,只能让它自己慢慢死去。 好在这个过程也不算长,肚皮都破了,身上被砸上的地方也不少,估计到天明,也就可以了。 至于现在,燕飞放心的扔下巨蟒独自在这里慢慢等死,去准备食物,顺便喂一下蛤蟆岛的娃娃鱼了。 实际上巨蟒死的比燕飞预料的还早点,毕竟燕飞也看不到巨石下蟒蛇身上的伤口都是什么样。 当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又能变化成蟒蛇时,当即就把手中的肉塞进嘴里,走出门外就直接就开始了变化。 三只正围着他打转的小狗,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这三个小家伙也算‘见多识广’了,居然也不害怕,奶声奶气地汪汪着就冲了上来。 然后这三个小家伙就倒霉了,被巨蟒身体一个抖动,就弹飞了出去,顿时就再也不敢靠近这条大蟒了。 接着在三只小狗不解的眼神下,这条近乎二十米的巨蟒,就像是犯了癫痫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滚了一会儿,糟蹋了不少菜地,巨蟒停下了,然后变成了一脸悻悻的燕飞。 接着一脚踢开又要围上来的三只小狗,自己跑到菜园外面找了个空旷点的地方,继续变化巨蟒,开始折腾起来。 不管是变化小细颚龙还是大禽龙,包括陆地鳄小帝鳄座山雕翼龙,这都是有腿的。习惯了用腿走路,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双手双脚,要靠身体在地上走路,那真是不一般的不习惯。 圆滚滚的身体,一个不对,就翻了个肚皮朝天,真的是和犯了癫痫似的。 于是直到天明前,菜园岛的这片树林中空旷的地方,就只见到一条巨蟒在这里抽风。时而窜动一下,时而干脆围着树绕几圈,还好总算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打个死结,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其实是好几次都差点缠在一起半天才弄开的,幸亏他当初曾有过练习飞行的漫长过程,培养出了足够的耐心。 到了大海尽头东方泛白的时候,这条巨蟒总算基本控制住了身体,虽然还不能蜿蜒爬行,至少是不会再不小心就翻个肚皮朝天,或者把自己缠成一团乱麻了。 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 第七十三章 买废铁 徐小燕天睁开眼,有些纳闷地看了看外边。 太阳都差不多升起来了,怎么不见燕飞过来叫自己起床了? 突然,她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就乐滋滋地笑了。 起床整理了一下睡觉有些凌乱的头发,拿着梳子梳着头发就到了厨房:“燕小飞,今天早上怎么这么有心情啊?给我烙葱油饼吃吗?” “不是葱油饼,没看我这是煎饼吗?”燕飞抬头看了她一眼。“赶紧收拾下,等会儿咱们去县城一趟。我要去买点废铁。” “嗯嗯,煎饼煎饼,我说错了那个,昨天我说着玩的,你还真准备打铁啊?”徐小燕美滋滋地看着锅里的煎饼点着头,又略带惊讶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都已经把所有的打铁工具准备好,放到一个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了。以后我晚上出去练习一会儿打铁。”燕飞实话实说。菜园岛肯定不会影响别人,这绝对是真的。 “放哪儿不影响人啊?你还有什么地方能放打铁的东西啊?”徐小燕停了下梳头的动作,歪着头问他。 “那你就别管了,那地方不太好找,你也去不了。以后等我手艺大成了,再给你看。”燕飞嘿嘿笑道。 “哎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吧?还偷偷摸摸去练手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什么都能学会不能?”徐小燕一副我猜中你心思的表情。“对呀我还没注意呢!其实你会的东西挺多啊!会做饭,还会自己做小桌子小板凳,还会点功夫,又会养牛看不出来你挺厉害的吗?” “那是当然,艺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燕飞得意洋洋。 “切”徐小燕翻了个白眼,一甩刚梳好还没扎起来的头发,扭头走了。 燕飞慢条斯理的翻着煎饼,心里还在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在变化成巨蟒的时候,尽快学会走路。 吃过饭这俩就站路边等上去县城的车,坐车走人了。 以前燕飞爷爷打铁的时候,买的废铁都是从县城里钢厂买的。那里废铁各种各样的都有,小镇上的收购站就不行了,都是收的民间来的废铁,很难找到合适的原材料。 这两年县里钢厂也不行了,原本是县里最好的厂子,现在不但被化肥厂比下去了,连其他一些小厂都不如。厂子占的地方倒是不小,前几年最红火的时候从县城内搬到城郊,一个厂占的地盘,都快比得上半个三岔河镇大了。 就是红火起来快,不行的更快。原来工人们天天为加班怨声载道,一转眼变成了干两天活歇三天,或者干脆整月的没活干,工人们就变成了发工资的时候怨声载道。 要说这厂子不行了,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燕飞就觉得不错。 记得小时候跟着爷爷来买废铁的时候,那在大门口的门岗处登记都得老半天。而且爷爷还感慨,每次来都不是同一个人登记的,来一次都得解释半天才让进,买废铁过程中过磅交钱都得跑好几个地方,出门还得被检查,麻烦! 想想也是,几千人的大厂,光是门岗处的人也有不少呢!几十上百个人轮岗,能让他爷孙俩说进就进、说走就走、还老碰见同一个人嘛! 后来就好了,厂子门岗处的人越来越少,翻来覆去就那几个人,燕飞爷爷来的多几次,也就认识了,进门也没那么难了。 现在就更好了,燕飞和徐小燕到了大门口,就两三个老头蹲在门前的树荫下‘占方’,都是熟悉的面孔,连燕飞都还记得他们。 ‘占方’就是乡间老头儿们的娱乐活动了,当然年轻人闲的时候也玩。就是在地上画上几道线,一个格小方格组成一个大方格,和围棋的棋盘一样,当然没围棋那么多格子就是了。 对手双方各用不同的‘棋子’抢占小方格的四角,谁先把对方挤占的没位置,谁先凑出来四角全是自己棋子的方格多谁就赢。一般用的‘棋子’都是就地取材,树棍树叶,碎石烂瓦碎砖块,简单方便得很,随时随地树荫下墙根处都可以玩。 钢厂门口这仨占方的老头,燕飞能记得俩,还有一个也眼熟,知道都是钢厂现在的门岗。不过他记得人家,人家都不记得他了。没办法,他这一年多长得太快,变化太大了。 他上去说了几句,老头儿们立刻就想起来了,得知老燕铁匠人没了,都是感慨了几句。听说他也要继续打铁,还劝了他几句说这行业不行了的话。直到听说他就是打着玩,还有继续上学这才放过他。 站旁边看着的那老头还热情,直接就带着他进去了,连登记都不用了。 所以说初中的那课本上说的什么唯物辩证法是很有道理的,这几千人的厂子快倒闭了,也不一定就对所有人都是坏事儿,看燕飞这不就不用继续暴露他那狗爬式的‘书法’,来写字登记了。 老头儿年纪大了,好唠叨,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儿。 感慨燕飞爷爷去世得早,感慨这厂子不行了,人也换来换去都换上些不正干的人了。厂子太大了,走到废铁堆旁都得半天,燕飞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徐小燕一起听这老头儿唠叨。 快到地方的时候老头儿还交待,现在管库房的人也换了,不是原来那些人了。让燕飞说话客气点,不要惹了人家什么的,一再交待遇到人家说什么不好听的忍着点。 说是库房,其实就是露天堆放的大堆的废铁,各种各样的都有,甚至大型的机械上面拆卸下来的,比房子大的废铁都有,乱七八糟的堆成个小山。 废铁山旁一排青砖大瓦房,最外边那房子门口地面上,还摆了个都有点生锈的大台秤,这就是废铁过称的地方了。 进门的时候老头儿还再次嘱咐了燕飞一遍:一会儿说话好好说,新来的这管事儿的不太好说话。 交待再三老头儿才率先进去,对着一个年轻人喊道:“小李同志,这有个下边镇上的,来买点废铁。” 其实仨人站门外的时候早就看见了,屋里面就是四五个年轻人,都是叼着烟在打牌,还有俩干脆是光膀子的。这架势自然是输赢要算钱的,十块五块的票子在桌子上扔来扔去的,打着牌嚷嚷得离老远都听到了。 看那么多钱,都得算是赌博了。不过燕飞和徐小燕也不傻,知道来找人家办事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买什么废铁?这都是厂里收来的原材料,都卖了以后我们拿什么搞生产?不卖!”被老头儿一喊,有个正打牌打的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就回话了,说完就开始嚷嚷着其他人赶紧开牌。 这不就是瞪着眼儿说瞎话吗?燕飞和徐小燕对望了一眼,都是心里不爽起来,这么多废铁都锈什么样儿了,也不见你们开工生产什么东西,我就买点怎么了? 不过不满归不满,人家的东西,爱卖不卖,不卖他也没法不是?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老远来的,以前咱们这儿为了方便群众,也都是卖的。他们要的也不多,不会耽误咱们厂子里生产的。不费事儿,让他们随便挑点,一会儿称一下,算个钱数记个账签个字就行了。”燕飞俩人都想着买不成了,老头儿可没放弃,陪着笑继续替燕飞求情。 “开了开了,我去,这特么点子真背,最后五块钱给你。还差你的先欠着不欠不行,要不就再借我点,接着玩,不许走,今天不翻本儿都不准走啊!”小李同志拍着桌子吆喝完,才顾上回头对老头儿说话。“我说大爷,你赶紧走吧!没看你们一来害我输什么样儿了,都赶紧走,不卖不卖” 说着连看都不再看一眼,又嚷嚷着拿牌了。 “呵呵小李同志,这孩子大老远来的,都不容易,要不我带他们挑好了过个称,回头你算个钱就行,你看行不行?”老头儿有耐心得很,陪着笑继续恳求道。 “你”正拿着牌小心翼翼和做贼似的看牌面的小李同志不乐意了,一扭头就想发火,结果看到老头儿身后,燕飞旁边的徐小燕,眼睛一亮。“这姑娘也是来买废铁的?哪儿来的?得了,看这姑娘面子上,今天这废铁就卖了,你们赶紧去挑吧!” 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哄笑起来,说这个小李是见不得漂亮姑娘什么的,燕飞就有些火了。 不过老头儿有眼色,赶紧推着他就往外边走,边走还边嘀咕着劝他:“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 燕飞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老头儿替自己陪着笑脸求了半天人情了,当下也就顺手推舟走了出来。 不想刚一出门,后面那小李同志又喊话了:“等等等等,先别走,先把钱交了再去拿东西。” 这特么这就稀奇了! 买废铁又不是别的东西,买主自己都不知道得买多少的,不称量一下谁知道那得多少钱啊?还有先交钱的说法? 别说燕飞和徐小燕还有老头儿这仨人了,连屋里面的几个人也是下意识地拿着手里的牌不动了,都是诧异地看着这个小李同志。 (。) 第七十四章 一口唾沫一个钉 还没走出门口的老头儿也是听小李这么一说,停下了。 老头儿足足发愣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在这厂子里也不少年头了,没听说过这说法啊!都不知道买多少斤废铁就先交钱?当下就回头问了:“小李同志,这还不知道买多少呢?怎么个交钱法?” 小李同志手里攥着牌,先对着牌桌上的几个人吆喝道:“都别开都别开啊!等我一下,我这把就通吃了,等我拿钱来。” 说着攥着牌站起来对老头道:“他不是买废铁吗?你看他带着绳子扁担的,是准备买不少的吧?他一个人这一挑能挑多少?总能有一二百斤吧!” 说着又看向了燕飞:“你看怎么样?我给你打个折,收你五十块钱,你随便挑去,也别过来找我称了,挑走多少是多少。来赶紧给钱吧!” 这家伙显然为自己能想出来的这样的‘主意’,那真是得意得很,说着还冲徐小燕咧嘴一笑:“姑娘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这多省事儿,给五十块钱随便拿,挑得动就多挑点,你们要挑的多了,亏了我也认了,谁让你跟着呢!” 五十块钱贵吗?真不贵,现在废铁好几毛一斤呢!一百斤都不止五十块钱了,这也真是打了个折的价格,不过这家伙的态度,就让人不爽了。 徐小燕被这家伙一说,顿时就有点羞恼起来,眼一瞪正准备发火,忽然一眼瞥到旁边的燕飞,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展颜一笑:“燕小飞,没听人家说话吗?赶紧给钱啊!” 小李同志见徐小燕这样,眼睛就更亮了:“对嘛!还是姑娘明白事理儿” 老头儿还在旁边嘀咕:“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没这个理儿啊” 燕飞也是有些恼火,这人太不像话了点,说话就说话,扯自己媳妇儿什么意思,找事儿吗?不过徐小燕拉着他,让他掏钱,看他不掏钱,干脆就把手直接伸他口袋里,自己把钱拿出来了,他也就不吭声了。 徐小燕从燕飞兜里掏出来钱,一边找钱还一边劝旁边热心的老头儿:“大爷你别说了,今天要不是你老人家帮忙,我们都得空手回去了,可谢谢你了” 说着话从一卷钱里抽出来一张五十块的,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屋,把钱往牌桌上用力一拍,对着牌桌上的几人声音清亮地道:“看好了,五十块钱!男子汉大丈夫,是个爷们儿说话就一口唾沫一个坑,一会儿别反悔了!” 姑娘说话这气势,屋里的这几个人都有点楞了。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这个小李同志屋里打牌的几个人都知道,就是个不太着调的,不想这遇到来买废铁的漂亮大姑娘,也跟着这么不着调了! 他们还不知道,正经是开眼界的事儿,这还没开始呢! 小李同志被姑娘这一下激将,连想也不想,一把抓住了那五十块钱:“姑娘你放一百个心,咱爷们儿说话绝对认,别人是一口吐沫一个坑,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儿,反悔了我就是孙子!” 说完又嬉皮笑脸道:“你要是怕吃亏,我让你也拿,能拿多少算多少” 徐小燕看着他刚赌咒发誓转眼又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搭理他,似笑非笑地转头对周围几个人道:“大家都听见了,记好了!一会儿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说着一扭头马尾一甩,出了门拉着燕飞就走:“走,挑废铁去!” 也不管后面屋内的人开始哄笑起来。 老头儿也是被她这一番动作弄得楞了好大一阵子,然后才快步跟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说:“唉这算个什么事儿,这是个什么事儿” “大爷你放心吧!随便拿我们吃不了亏,说不定还赚了呢!”徐小燕还劝这老头儿。 到了废铁堆旁就开始催着燕飞:“燕小飞,快点,看中什么拿什么。都给过钱了,拿少了我可饶不了你哎你这破扁担还拿着干什么呢?给我!你把绳子铺好赶紧挑就行了,一会儿捆好了找个结实点的东西挑着,这扁担才能挑多少呀!” 一边催促着燕飞挑选废铁,自己也瞪着大眼睛在废铁堆上看来看去,然后眼睛一亮,直冲着废铁堆就上去了:“这个就不错,一会儿你用这个当扁担!五十块钱呢!姑奶奶我今儿个非得挑够本了不行!” 一直在学校里上学的这姑娘,除了在家里受点委屈,在学校里那都是老师手里的宝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啊!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哎燕小飞,你傻看着干什么呢?过来帮忙啊!没看我拿不动吗?”这姑娘上了废铁堆,一边对着一根铁柱子使劲,还一边招呼燕飞。 那是她能拿得动的东西吗? 这姑娘看中的那能当扁担的东西,就是一根得有小碗粗的铁柱子了,比姑娘此刻裤腿下露在外边的白净脚脖儿都粗,外面露出来的都有两米长了,里面还不知道多长呢!被废铁堆压着,换个壮劳力都不一定能抽出来。 燕飞看这姑娘折腾都看傻眼了,被招呼一声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道:“你赶紧下去,先让开点,别碰着你了!” 等姑娘答应一声下了废铁堆跑得远远的,燕飞还招呼那老头儿:“大爷你也走远点,再远点” 话说当年孙猴子被压五指山下,唐长老过来揭开了如来那老头儿的佛偈子,就是这么招呼唐长老的吧? 然后就见燕飞在废铁堆上踩了两脚,找了两个牢固的地方站好,接着用力一抽,没抽动,随后又吸了口气,再次一用力。 轰隆一声,上面的废铁堆就塌下了几大块。 不过还好,这根铁柱子也不长,估计也就是三米长的样子,就是一头还有一个棱柱形的大铁疙瘩,像是个长柄大锤似的。刚才就这大铁疙瘩在里面压着,燕飞第一下才没抽出来,等抽出来才会带下来那几块废铁。 “燕小飞,看我的眼光不错把!这当扁担多合适,这两头还不怕挑东西滑下去。”姑娘看燕飞抽出来了那铁柱子,洋洋得意地道。 浑然不顾旁边那老头儿都看傻了眼! 常年在铁厂的老头儿,那可是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根铁柱有多沉,就算不说那头多出来的铁疙瘩,就一根柱子,怎么也得有二三百斤了,加上那铁疙瘩,还不得三四百斤去了!看这俩小情侣的那样子,居然是要当扁担用? 徐小燕说两头不怕滑,是这铁柱子刚才露外边的那头,也有一个大秤砣似的疙瘩,比柱子粗不少。再加上另一头那大铁疙瘩,当扁担的确是不怕两头脱落了。 燕飞无语的很,把那铁柱子扔一边,继续在废铁堆上挑挑拣拣,寻找适合打工具的废铁料。 废铁堆上什么样形状的都有,那些奇形怪状的肯定不能要,还得注意不要挑到了那种以前有特殊用途的合金钢板,不然回去了打不动。 挑挑拣拣的,老头儿也不惊讶了,在旁边帮着挑拣。怎么说也是在厂里这么多年的老人了,那眼力劲儿比燕飞都强多了。 老头儿也是生气,厂子里一把年纪的老人了,热心带着人办个事儿,结果还被弄的老脸没处放,心情能好得了才怪。这会儿给燕飞挑的都是好材料,一点都不知道给厂里节省点。 一会儿看着燕飞开始打捆,老头儿就惊讶了。 原本看燕飞和徐小燕在废铁堆上上窜下蹦的,挑出来这么多是打算先捡出来,一会儿再细挑一遍的,看这两人的样子,分明是准备都打捆扛走了! 徐小燕来劲儿得很:“快点,这个这个,都拿上,能行吗?扛不动了别硬撑,扛得动了就别少拿。敢调戏本姑娘,我不让他这五十块钱赔吐了血,我就不姓徐!” “你以后就不姓徐了,得跟我姓燕了”燕飞看着姑娘这会儿的样子,忍不住就接了他一句。 “多嘴,赶紧干活!”徐小燕白了他一眼。 一会儿这俩人就在老头儿纳闷的注视下,用绳子捆了两捆废铁料。 当然捆儿也不大,毕竟是铁,它沉啊! 然后燕飞拿着铁‘扁担’在徐小燕的帮助下穿过绳子,站好了之后,在徐小燕的招呼下,慢慢地站了起来。徐小燕挑的铁柱子扁担,还真不错,一点都不见弯。 “怎么样?要不行咱就去下来点,别累着了”真看燕飞挑起来了,徐小燕又担心了。 “没事儿。我这力气天天涨,这点东西小意思!”看到徐小燕担心,燕飞就美滋滋地。 昨天后半夜才能变成巨蟒,吃的东西还不算多,力气也没涨多少,不过这点废铁也就是和那块大青石差不多,重也重不了多少,挑这点东西肯定没问题! 其实燕飞原来带着扁担来,是真没想买这么多,也不想弄这么吓人的事儿。这不是为了姑娘开心嘛! 这么点东西其实不算多起眼,外行人根本不知道能有多重,一立方米的铁就有七八千公斤重了,这才多大点东西嘛! 老头儿直接就傻眼了,站那里看着这俩人走,愣是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嘀咕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这要是厂里红火的时候,他一个人不就得顶半个车间的人了” 说完老头儿发神经似的,自己找了个块铁板,在那儿试着搬呢!显然是对自己的眼力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怀疑! 徐小燕跟在燕飞后面,看着燕飞挑着东西走,随着走动,那铁柱子都开始颤巍巍的一抖一抖的,她跟后面就笑得和个小狐狸似的。 走到那过称的房间门口时,姑娘挥舞着手里的扁担,冲里面喊了一声:“看好了,我们可没占你们便宜,就一个人挑的,我什么都没拿” 里面的几个年轻人正打牌呢!听她这么一喊,下意识地朝外边看了一眼,正准备接着打牌,忽然又齐齐地看了过来,然后异口同声:“我靠” 最少有三个家伙嘴里叼着的烟掉了都没察觉,等两人晃悠悠走不见人影了,才听见屋里面惨叫连连,乱成一团。 然后那个小李同志和被狗咬了似的跳起来,跑出了门外,远远的看见刚想喊些什么,就见刚才那大美女回头朝他摆手:“都是爷们儿,说出话来一口吐沫一个坑,不对,你是一个钉儿,别送了” 小李同志就站着反应不过来了 那边俩人走到大门口,那两占方的老头儿看他们出来,一个老头儿笑呵呵地道:“这么快买好了,喝点水再走吧” 话没说完,两老头就傻乎乎了,眼睁睁看着燕飞笑眯眯地和他们俩打个招呼,然后在徐小燕的催促下离开,等人走了老远,才反应过来。 后反应过来的那老头儿心疼地不行,从地上捡起来一截快抽完的烟,然后一打量‘棋盘’,顿时纳闷:“你都没看那小子多大力气?还有空偷偷多下一个子?” 另一个老头淡定的很:“这么大的厂子说不行就不行了,这年头还有什么稀奇事儿,能让我多看一眼?不就力气大点嘛?现在人不像我们以前了,都吃得起肉了,力气大点多正常” “嗯嗯嗯”这老头儿点点头,然后就跳了起来。“你特么到底多放了几个子,我这还能玩下去吗?” 两人正吵着,后面一年轻人跑过来了:“你们怎么看大门的,没看人家挑着厂里的东西走了” 俩老头儿纳闷:“咋了?没给钱?我们跟着人过去的啊!这老家伙怎么还没过来,干嘛去了这是?” 年轻人跑到大门外,左顾右看了一下,两边的路上都是没有人影,顿时就垂头丧气地道:“给了” 俩老头异口同声:“给了你追人家干嘛?吃多了撑着了吧?小兔崽子没事儿找事儿是吧?” 徐小燕多精明呀,这会儿早催着燕飞快点走了。 到了路口拐了弯,俩人就都走没影儿了。 (。) 第七十五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钢厂本来就是在郊区,出了钢厂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条小路上。四周都是绿油油的田野,玉米苗都长老高了,在风中随风摇摆,一派田野风光。 徐小燕和燕飞两个人在这条小路走了几步,看了看后面没人追上来,姑娘就赶紧一伸胳膊挡住了燕飞:“快放下快放下!” “怎么了?”燕飞停住脚步,纳闷地看着这姑娘。 “放下,放下!”姑娘催促他。刚才从厂里面挑好废铁,两人也没地儿洗手,现在手上都脏,她也没法拉燕飞,只是一个劲儿地挥舞着胳膊。 “干什么呢?”燕飞不解地开始放下担子,姑娘还挥着手指挥:“轻点轻点,放这路上,别放人家地里面了” “放下来解开捆,给我分点背着。这不正好有扁担嘛!我多少挑点,你也能轻松些啊!”姑娘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了,咱们挑这么多东西,人家让咱们坐车吗?” “没事儿,我能挑得动。不让坐车就走回去,担心个什么?”燕飞说着就要重新挑起担子。 “不行不行,给我分点!我不能挑多的,还不能挑少点吗?你快点,不许走”姑娘说着话看燕飞挑着担子要走,没法用手拉他,只好胳膊上,现在整个人都快趴燕飞身上了。 燕飞没法,只好放下了担子,然后姑娘就开始解绳子了。一边解一边说:“我多少拿点你就轻点,万一人家真不让咱上车了,还得走回去,多远呢!” 说着话在燕飞的帮助下弄了两小捆儿的废铁,用自己的那个木扁担两头的钩子一勾,挑着就起来了。只是起的猛了点,刚直起身还没走路,就是一个趔趄。 “哎你慢点能行吗?”燕飞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放心吧!”姑娘稳住了身体,朝他笑了笑。“刚才猛一下用力没站好,现在没事儿了。” 说着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点颤巍巍的,可是还真就挑着走了。 燕飞看着也没办法,就干脆也挑起担子,跟着姑娘后面慢慢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给姑娘指点从哪里走能到大路上拦到车。 这两个走的轻松,不知道钢厂门口这会儿都闹腾起来了。 刚才那年轻人因为被徐小燕说了一句,在原地多纠结了那么一会儿。结果出来就没见到燕飞两人,又被门口俩老头那么一说,就有点不爽了。 正好这时带着燕飞两人买废铁的那老头儿也过来了,这老头儿这回心情舒服了,哼着小曲回来的。看到那年轻人理也不理,就准备去蹲过去继续看占方了。 小李这会儿也是有点着急了,当时就拉着这老头了:“你领人来的,你总得知道那两人哪儿人吧?他们往哪边走的,你赶紧给我说说,不然我受罚你也有责任,人可是你领来的。” 工厂就算再不行了,那也是有规矩的,为了照顾方便周围的群众,卖点废铁是可以的。可是你要是五十块钱卖一吨,那可就得好好给厂里一个交代了! 小李是想着刚才老头对他又是陪笑又是说好话的,觉得老头儿挺好说话的,不想这一拉就坏了。老头儿当场就翻脸了:“我领着去的人多了,卖多少钱是你的事儿,关我屁事!你松手,再碰老子大巴掌呼你了啊!去你大爷的,你老子来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给你两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 感情老头儿刚才是为了帮燕飞买到废铁,一直忍着气呢!这会儿不求人了,当然腰杆就硬起来了。都是厂里的老人了,这把年纪了还能怕这小年轻不成? 小李被老头儿这么一说就有点发愣,那边两占方的老头看这情况,也搭话数落这小李,他顿时就有些讪讪地松了手。 老头儿看他松手,哼了一声,就蹲那儿看占方去了。 这边小李发了一会儿呆,没办法又来求人了:“刘大爷,你给我说说他们去往哪儿走的吧?我这不是交不了差了吗?” 啰里啰嗦说了一通,绕着三老头转了好几圈,最后三老头都烦了,一起扭头送他一个字:“滚!” 到什么年代都是这样,老工人看不得浮夸的年轻人,何况这会儿两占方的也听那热心老头儿说了情况。虽说是当笑话说的,都知道刚才这老头儿刚才受了气,自然不会帮这小李说话。 还是那热心老头儿,看小李这模样多说了一句:“你追上去想怎么样?人家出钱买走的东西,你答应过的,还想反悔?不说别的,就人家走的时候挑东西用的那铁柱子,碰你一下你受得了吗?” 说完就不搭理他了。然后给俩占方的老头介绍那铁柱多粗多粗,这俩占方的刚才只看见那两捆废铁了,都没注意燕飞用什么挑的,当下是感慨连连,说这年轻人力气真大。 他们也没具体称量那废铁有多重,估计也就没那么准。感慨完就继续玩了,把旁边那急的乱转的小李视若无物。 钢厂里面多的是力气大的,挑得起几百斤的也不是没有。以前厂子里有吃过十二个馒头的汉子,就是自己厂里食堂的馒头,可不是街面上卖的那小不点,吃得多力气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还有个不是笑话的笑话,厂里有几个工人加班没赶上饭点,出去外边找了个新开的饭店吃饭。有个汉子就报饭了:“老板,给下二斤捞面条!” 老板下意识地就问:“二斤捞面,盛几碗?” 汉子回话:“盛碗里费事儿,弄个盆装过来就行。今儿饭钱没带够,一会儿再给弄点汤,吃半饱去求。” 当时老板看着旁边的汉子们,还在张罗要给这汉子多要点面条,大家帮他先垫上钱,那个傻眼就别提了。 回到厂里面,几个汉子就把老板当时的表现当成笑话来说了,说这老板没见识。 都是真事儿,以前的饭菜里油水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肚汉。 小李看着几个老头儿说说笑笑的,自己急了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自己惆怅万分地就回去了。再也不见当时的嚣张劲儿,就是不知道打牌赢的那点钱,够不够贴补那些废铁的钱! 再衰败的厂也得有个规矩,厂里有这么多人看到他‘卖’废铁了,不怕他不给厂子里一个交代,交代不清楚,那厂子里自然会给他个交代! (。) 第七十六章 在路上 县城通往三岔河镇的大路边上,徐小燕愁眉不展地问燕飞:“燕小飞,怎么办啊?带着这么多东西,车都坐不下咱们了。难道真走回去啊?” 燕飞看着屁股后面狼烟滚滚的汽车扬长而去,再抬头看看火辣辣的太阳,皱了皱眉头:“再等下一趟车就得中午头了,走回去吧!” 刚要挑着担子走,看了看姑娘的满头大汗,停住了:“要不先回我家去,吃过饭咱们再去车站坐车吧?” “不去!就走回去了吧!”一听燕飞说带自己回家吃饭,徐小燕就立刻反对了。两人的关系要是没说透之前还有点可能去,但是现在说透了关系,没定亲之前,那是说什么都不好意思去见家长了。 看着姑娘挺艰难地挑起了担子,燕飞上前扶住了姑娘的扁担:“你先放下,都给我挑着吧!这点东西我没事儿的。” “那就让我空着手看着你挑呀?赶紧走吧!别折腾了。”姑娘倔强得很。 “那我抽走点吧,要不然路还远着,你走一会儿就没劲儿了。”燕飞说着就不等姑娘反对,上去给扁担两头的那些废铁各抽走了几条,塞自己那担子里了。 天气是真热,还好田野里有些风,而且走路回去走的小路两旁不时能有些树荫,可以歇息一会儿。 两个人走一会儿就歇一会儿,燕飞反正是不觉得累,就是看着徐小燕非要坚持自己挑着东西,头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总算到河边了,这都有差不多一半多路了,趁着准备过河的时候,两人在河边多歇了一会儿。燕飞找了个借口钻到地里面,跑老远绕了个大圈,回来拿了几个小甜瓜,告诉姑娘是从别人家地里面‘偷’来的,给姑娘解解渴。 农村里田间地头种的瓜果蔬菜,过路的渴了饿了伸手摘一个,那就不叫‘偷’。姑娘正渴着呢!毫无心理负担地就吃了起来,也不追究这瓜到底是哪儿来的了。 看着姑娘美滋滋地吃着瓜,燕飞正想继续劝说姑娘把挑的东西给自己来挑,忽然眼睛就看到了这姑娘的肩头。 夏天穿的少,那件白色的上衣肩膀处,隐约有些红色的血迹。 看着姑娘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燕飞就火了:“你不能挑就别挑啊,你看看肩膀这都成什么样儿了?过来给我看看!” 这姑娘还纳闷,看着燕飞发火自己扭头一看,顿时哎呀了一声道:“我说怎么火辣辣的疼啊,怎么都破皮了这是?” 说着也不避讳燕飞,直接就掀开肩头的衣服看了起来。 一边掀还一边吸溜,显然衣服上又有些汗,再加点血迹,都黏上去了。 燕飞上去一看就放心了:“没事儿,不碍事儿,回去上点白药就行了。那边没事儿吧?” 挑担子走路的时候,姑娘一边肩膀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换过去另一边一会儿。这下听燕飞一说,赶紧听话地看了一下另一边肩膀,然后才松了口气道:“没事儿,就是有些红,也有点火辣辣的,没这边厉害。” “那就好,你有什么东西能先垫一下这个地方吗?不然一会儿走路衣服碰着了还疼。”燕飞也松了口气。 “有手绢。”姑娘说着就拿出了个小手帕。 燕飞伸手拿了过来:“来我给你垫上吧,你自己不方便。” 说着掀开姑娘的衣服就把手绢塞了进去,一边垫还一边感慨:“这个带子可真费事儿,你说干嘛要带这个啊,不带不行吗?” 本来就有点脸红的姑娘被他这么一说,红着脸等他垫好,立刻就拧了他一下:“不准瞎说,人家都带的,不带像个什么样!走路都晃来晃去的” 燕飞不以为然地去把所有的废铁重新打捆,然后眼珠子一转对姑娘道:“一会儿先不挑着这东西走了,我给藏这河边算了,等晚上凉快了我再来。这一片反正没什么人,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没人注意的。” 徐小燕有些担心:“那能行吗?万一给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不了,放心吧!就算有人发现了,他也拿不走多少!你去那边高处帮我看着,看看周围有人没有?”燕飞说着给姑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高点的地方。 等姑娘半信半疑地朝着那边走,他收拾了废铁就朝反方向走。走着走着看姑娘站那边四处张望的时候,找了个姑娘看不清的地方,身子一矮,消失了片刻再出来,拍拍空空的手就回去了。 “藏好了,我去看看藏的严实不?”徐小燕兴冲冲地跑下来,就要过去。 “别去了,我都用草盖好了,你再去给别人看见怎么办?”燕飞一把就抓住了她。好说歹说半天才让这姑娘放下心来,没过去看他‘藏’得好不好。 那能让这姑娘去看吗?东西都被燕飞直接扔菜园岛铁匠铺了,姑娘想去看的那地方,连点铁锈渣渣都没有。 其实早就想扔铁匠铺去了,也就是姑娘跟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才挑着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没了东西,两人真是浑身轻松,坐这里都觉得心情舒畅了好几倍,河风一吹,都美得不想走了。 徐小燕还担心:“燕小飞,你可别把我精心挑选的那‘扁担’给丢了,就算打铁用不到,以后也说不定就能排上什么用场呢!” 燕飞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道:“放心吧,都丢不了。我都想好了,回去我把那根铁柱子打成个大刀,哼哼!比上林庄的那个还威风,然后用那刀去” 说到一半突然就赶紧不说了,他是准备拿刀杀恐龙的,这就不能说了,再说就说漏嘴了。 “用那刀干嘛啊?”徐小燕听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从草地上坐起来,饶有兴趣地盯着他问道。 “你关心这么多干嘛?我自然有我的用处!”燕飞一时还没想到借口,只能先搪塞这姑娘。 “不行,我就要知道。”姑娘看他不说,就开始耍赖,也不嫌自己胳膊疼了,拉着他的胳膊一抖一抖地,让他不得安生。 “别抖了别抖了。我说”燕飞被抖得没法。“我准备啊拿着它去街头卖艺去,我舞刀,你收钱,到时候看谁敢不捧场,看我怎么收拾他,就问他这么大的大刀他怕不怕” “你就胡说吧!”姑娘一下子就乐了。“你那是抢劫的还是卖艺的?不给你就吓唬人家啊!” “当然是卖艺,抢劫的谁能那么傻拿这么大的刀啊?万一抢东西多了,带着这么大刀跑都跑不快。”燕飞说着说着,就躺在地上双手抬起一抱拳,装模作样地对着姑娘道:“街头卖艺不容易,这是谁家的大闺女,来捧个场吧?” 徐小燕乐呵呵地笑:“行啊,不过你要什么啊?我可没钱!” 燕飞一骨碌怕起来,弯着腰对姑娘道:“没钱不怕,有人就行。跟我走吧” 姑娘更乐,配合地上来轻轻趴在他背上道:“那就走吧” 这是背姑娘过河呢! (。) 第七十七章 说过的话 “燕小飞” 燕飞背着徐小燕过了河,两人从河边弄了些青草树枝树叶,编了一个大大的草帽。然后姑娘戴在头上,往他背上一趴,两个人都不怕晒了。 太阳越来越厉害了,不用点东西遮挡下,根本受不了。 背着姑娘走着走着,就听见姑娘在背后幽幽地叫自己,燕飞就回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儿,喊你一声不行啊!”姑娘笑嘻嘻地回答。 “燕小飞” 过了一会儿又喊了,燕飞就聪明了,他不吭声了。 “你怎么不答应我?”姑娘从帽子上揪了一片树叶,拿着在他脸前挥舞着。 “别挡我看路啊!喊我干什么?又是没事儿?”燕飞无奈。 “不是,这次有事儿。什么事儿呢?我想想。”姑娘搞怪地咯咯笑道。“对了,我发现,你还挺有点那什么算命八卦的本事啊?” “什么本事儿?”燕飞不解。 “就是算命八卦的那呗!你忘了,你以前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话?” “哎算了,不说了。”姑娘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说着不说,又继续说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咱们俩看见那大殿里的关爷爷,你说将来要用比他的大刀还更大的刀吗?” “忘了啊!什么时候说的?”燕飞先是诧异地问了一句,然后就美滋滋地道。零九小說網“看来我果然是神机妙算,我这大刀打造出来,可比他的大多了,嘿嘿!” “臭美,还神机妙算?”姑娘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可惜燕飞根本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姑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红着脸声音小小的,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你还说让我给你当那什么,说给我买买” “什么什么?说给你买什么啊?”燕飞随口问道。 “说不给你说了,傻瓜!”姑娘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有点羞怒起来。“你不是还说,你能算到咱这河边的造纸厂要倒闭了,以后河水就清了吗?老吹牛,什么时候等你神机妙算准了我再告诉你哼!” 原来两人说着话,都快到养牛场了,这会儿都走到桥上了。 都中午了,火辣辣的太阳照着,路上根本就没什么人。 只有太阳照射下,桥下面的河水,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臭味,让人闻着就难受,正好让姑娘没话找话说。 燕飞听了徐小燕的话,扭头看了看桥下面乌漆漆的河水,随口答道:“放心吧!我说过的话准得很。以后你就得叫我燕大仙吧!” “燕大仙”姑娘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顿时就乐不可支起来。 燕飞自己心中早就有谱儿了,对姑娘的笑声置若罔闻,走在大太阳下面,脚步轻快无比。 乡间传说的故事中,什么最多? 当然是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的传说中,流传最多的主角是哪个? 答案是:蛇! 没错,就是蛇! 不时就有地方传来传说,某某地方某某人,或是上山,或是下田干活,遇到一条什么什么样的巨蟒大蛇,又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吓人。 什么水桶粗的,好几间房子那么长的;尾巴挂树梢,头能插井里喝水的;脑袋上长鸡冠的,头上长角的,肋生双翅的,腹下伸出来爪子的 反正是所有你能想得到想不到的‘蛇’,都有人‘遇到’过。 故事中必然是说的有人名,有地点。这人是哪村的,干什么的,准备做什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遇到’的都详详细细。 当然,这蛇什么样的也必然是描述得很清楚,总之,不管是听的人信不信,反正说故事的讲述者自己就先信了。 那场景必然是先是吹来一股风,接着就见到两个铜铃大的眼睛,若是故事发生在夜间,那必然是两个灯笼似的眼睛,还带着光的那种。 也有口拙的给你描述不清的,没问题,那是有原因的。多简单的原因啊!当时人已经吓懵了,有的吓得软倒在地,有的惊慌失措逃命,没注意太多细节! 总之这样的故事,随便一个村落,找几个田间地头,墙根屋角的农人随便打听一下,保证能给你说出七八个版本来,而且一个比一个‘真实’。 你要非较真的话,必然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某村曾经丢过一只狗,某庄又失踪过一头牛或羊,不用问,必定都是被那大蟒蛇偷吃的,要不然怎么会丢了呢? 所以燕飞在能变泰坦蟒的时候,就觉得美得不行。 别的恐龙什么的,那都是独一无二的,被人看见了就怕人说。可是要是变成大蟒蛇,那就让见到的人随便说去吧! 十里八乡的,哪个村子不得有那么几个人,一年‘见’上个十条八条稀奇古怪的巨蟒大蛇啊? 至于说所有的故事中,就是见到蟒蛇怪蛇的那么多,反正是没听说过一个人被蛇吞了。这样的一个大漏洞,就没人在意了。因为想想就知道,那么大的蛇,嫌弃人太小,吃了不够塞牙缝,懒得吃呗! 一说起来那什么造纸厂,燕飞也想起来了,这些天忙忙碌碌的,都有几天没过去‘视察’他们工作了。这下被徐小燕一提,新仇旧恨一起上来,不用想了,就是要去折腾他们去。 回到养牛场里燕飞找了点白药给姑娘抹上,就不让姑娘动了。吃饭的时候都是做好饭直接送过来了,就差直接喂嘴里了。 这姑娘这忙帮的吧!还不如不帮呢! 要不是姑娘非要挑那么点东西,燕飞一个人挑着早就到家了,现在还得辛苦伺候病号。 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道理可讲,被伺候的还不高兴,不时地表示一下,自己是不是很没用? 伺候人的这个干着活,跑前跑后的挺忙碌,还美滋滋地不行,时刻还准备安慰人,顺便显示一下自己的肌肉,表示这活儿本来就该是自己干的 于是被伺候的这个,眼里就开始水汪汪的,越来越像一汪春水 伺候人的这个看着那一汪春水,就和吃了蜜糖似的,伺候得也更勤快了 反正就那么蹭破点皮,这两人的那个腻歪,就不说了。 (。) 第七十八章 说闹就闹大了 晚上燕飞就借口去挑废铁回来,早早地把姑娘安排睡了。 然后一转身出了门,溜达到没人的地方,就进了菜园岛了。 啥也不说了,学‘爬’吧! 就算准备去人家厂里闹腾,也得自己先学跑快点,别到时候自己给人家来个原地大翻身肚皮朝天,那就闹笑话了。 一个人练习是很枯燥的事儿,练习一阵子就干点别的,反正能干的事情太多了。砍树劈柴,摆弄点大骨头,研究怎么打铁,想干活可以不睡觉整夜的忙都忙不完。 第二天的徐小燕的肩膀还疼,什么也干不了,就安生多了。 看着燕飞抓鱼摸螃蟹,虽然伸不上手帮忙,可是带着四条大狗蹲河边喝个彩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就倒霉了。 正站在岸边高兴呢,燕飞从水里探出来头,朝她身后一看,顿时就喊了起来:“快回去” “回去干吗?怎么了?”姑娘还纳闷。 “你回头看看!”燕飞站水里干着急,身上没穿衣服,姑娘不走他没法上岸啊! 徐小燕一回头,然后就是一愣,接着就感慨:“出着大太阳呢!怎么那边就下雨了?呀,还往这边跑了” 燕飞看着姑娘那傻样儿,急得直吼:“你还不快点跑回去,一会儿就淋你了!” 远处一片雾蒙蒙的,不正是下大雨吗?仿佛是一道雨线,还在飞速朝这边赶过来。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条马路都是半边大雨滂沱,半边干爽无比滴雨不落。 不过这次的雨明显是朝着这边过来的,姑娘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还下意识地要去拎放鱼的桶,结果一着急胳膊一用力,就是哎吆一声。 “快回去,我拎东西。”燕飞催促。 几条狗都知道对着那边的雨开始汪汪了,徐小燕也反应过来了,扭头就跑。 燕飞看她转身就从水里跳上了岸,抓着衣服一套,拎着水桶就追了上去。 两人嘻嘻哈哈地跑到屋里面,外边噼里啪啦地大雨就追着下到了门口,顿时看着雨就乐了起来,几条狗也是躲在屋里对着门外乱叫。 然后这俩坏家伙还趴在卖酒的那小窗口里,看着路上的人被雨淋。这样的大雨躲雨都是来不及,而且等被雨淋一下,再躲雨都没什么意义了,反正衣服也都湿透了。 不少人就干脆这么淋着雨在路上跑,不知道路边那小窗口里面,有两坏人正幸灾乐祸呢! 大雨一下就是半个下午,后半下午也没停,只不过是小了一点,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小雨到中雨。 到了晚上,燕飞就纠结了。 这样的雨天,多适合去干点什么坏事啊! 比如说变成一条大蟒蛇,在某个黑心老板家的工厂里游荡那么一圈,多得劲儿啊! 可是自己变化的蟒蛇,跑起来都跑不快,也就是能在地上挪,能不翻身就不错了。本来还准备练上几天的,现在去干坏事,还有点早。 可是这样的雨天,不去干坏事儿,那可真是让人有点纠结啊! 想来想去不甘心,在菜园岛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练习。练一会儿就忍不住,出来看看天上还下不下雨了,每次看完都是有点不甘。 这雨到了夜里就淅淅沥沥的,勾引得他心里痒痒的。 到了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反正现在小心点不会自己翻肚皮了,去就去吧! 也不用摇身就一个变化,座山雕腾空而起,熟门熟路地直奔造纸厂去了。 到了一看肺都气炸了,感情人家的那造纸厂,隔几天没来,现在夜里又开始照样开工了。 也是,现在造纸的原料多便宜啊!耽误一天生产就少挣多少钱,老板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宁可开出来高工资,也要让工人们坚持生产。 平时不下雨的时候,这荒郊野外的厂子周围也没人,别说现在下雨了。燕飞随便找了个地方就落下了,然后变成巨蟒,显示摆了个姿势,脑袋一伸上半身就抬到了人家厂子的院墙上面,张嘴就嘶叫了起来。 叫了两声才发现,这蟒蛇的声音太没有气势了,加上风声雨声,根本传不出去。 于是又变化了副栉龙,直起身体爬在墙头上,对着里面就开始狂吼起来。 嗷嗷呜呜的叫声如同火车汽笛长鸣,在风雨声里,依旧传出了很远。就算是厂房里机器依旧轰隆,可照样有人隐约听到了这奇特的怪兽叫声。 原本这地方就被闹了不知道几次了,现在工人们都是风声鹤唳,一听到动静,车间里面就陆陆续续有人鬼鬼祟祟地溜出来,三五成群地互相壮着胆,小心翼翼的朝四周张望。 燕飞看着效果达到了,这才停下吼声,然后身体一撞,直接把墙撞倒了大半。接着就是巨蟒现身,开始慢悠悠地朝里面游走。 一米多粗的巨蟒有多粗,就是一个人站在那里,蟒蛇趴着的时候,身体高度都到了人腰部以上了。基本上两个人都搂不住那么粗,这么大的体型,不用视线太好,绝对是有点光线就很容易看到了。 当蟒蛇游走到厂区内有灯光的地方的时候,雨水打在蟒蛇黑黝黝的鳞片上,在灯光下映射出点点光芒,配合上那巨大的体型,反正当时看到的人腿就软了。 也没人注意到巨蟒笨得和蚯蚓似的,那么大的体型,行动起来就和比蜗牛都慢——是个人只看到那体型,都吓懵了,谁还顾得上仔细观察。 开始只是偶尔一两个人看见,很快就尖叫起来,也有冷静的准备悄悄溜走,可是腿软,迈不开步子。 还好巨蟒行动迟缓,只是慢悠悠地顺着厂区的墙边挪动,渐渐地那些看到的工人,也开始能走得了路了。 一旦开始跑起来,顿时就鸡飞狗跳了。 这几个人战战兢兢地退回到厂房里,然后一掉头,就开始拼命朝着厂房另一头的出口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啊!快跑啊!怪物来了,有大蛇” 如果是一个人喊,那别人会觉得这人傻了,可是好几个人都这么喊,顿时大家都是停住了手上的活计。 有几个胆大的工人就悄悄地溜到门口,探头探脑地朝外面看去,这一看,全部的人都是脸色煞白起来,有两个更是哎呀妈呀的叫了一声,直接就坐地上了。 这就看出来什么人胆大了,最开始敢于干着活溜出去打探情况的,就是最大胆的,第二批听到人喊才敢出来的,算是比较胆大的了。 然后就是连滚带爬地,开始朝着刚才那几个人逃跑的方向跑去。 都是乡里乡亲的,很少有人自私到不吭一声,大部分都要招呼一声熟悉的不熟悉的工友:“快跑,真有大蟒蛇啊!” 所有人扔下轰隆隆地机器,撒腿就开始跑了。也有些责任心强的还试图扒掉电闸关掉机器,不过还没等他们动作,就听到耳边有低沉的呼啸声响起。 此刻人正处于紧张状态下,若是平时这声音就忽视过去了,可这会儿,哪儿还有人听不见? 看都不看,直接连滚带爬地就扔下东西跑了,什么机器能有自己的小命值钱! 转眼之间这个厂房就彻底空了,跑不动的也被熟人亲友连拉带拽的扯着跑掉了。 燕飞操纵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进了厂房里面,看着还轰隆隆的机器,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外边整个厂区都已经乱起来了,人仰马翻,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 天空还在飘洒着小雨,地上到处都是泥泞,不时有摔倒的人群,一摔就是一片,也顾不得雨水污泥,都是惊慌失措地朝着厂子外边跑去。 还有老板的嫡系,没有亲眼见到巨蟒的,在喊叫着要组织人杀蟒。 重赏之下,倒是也组织了一批有胆气的年轻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慢慢地朝着燕飞所在的厂房大门口围了过来。 随着后边人的催促,这群人也渐渐地接近了大门,当从大门看到里面的巨蟒后,看到的人连手里的武器掉了都不知道,张大了嘴巴傻眼了。 然后嗷地一声大叫,扭头就跑。 后面还有人想阻拦,干脆就被这些人推倒了泥水里面。 还没看到的有的直接跟着就跑了,还有的忍不住也看了一看,结果一掉头跑得比那些先跑的都快,一转眼就没影儿了。 等燕飞慢悠悠地从厂房里游走出来,整个厂区里已经见不到什么人影了,偶尔还有惊慌失措地身影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然后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厂区,在黑夜中朝着远处跑去。 厂房里的机器依旧在响,不过响着响着,就开始有些不一样的杂音响起,接着乱七八糟的响上几声,就有些不能空转的机器彻底熄火了。 巨蟒依旧在厂区里四处转悠着,这会儿基本上就没人了。至于某个角落是否还有没来得及逃出去的,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燕飞也不关心这个。 转了一会儿,感觉到整个厂区彻底都没人了,听着那小了许多的机器轰鸣声,燕飞就又朝车间里去了。 然后干脆用不太熟练的技术,用尾巴缠着一些小的机器,直接卷着砸向了那些大机器。反正就是破坏,怎么能破坏得彻底,就怎么搞,搞得这厂再没法继续生产为止。 砸没几下,这厂房就连电都没了,黑乎乎的更方便破坏了。 有的太笨重的机器不好破坏,干脆变化了人形,拿着准备打造大刀的那根铁柱,开始四处砸了起来。 这铁柱就是一根长柄大锤,三四百斤的分量,加上主人那非人的力气,这一通破坏,那就彻底得多了。 砸不动也变禽龙副栉龙掀翻,一个车间破坏完换一个,当整个厂区都陷入黑暗中的时候,干脆把厂房都撞塌了。 等到好好一个工厂,彻底变得一片狼藉,变成一个大垃圾堆的时候,燕飞才松了口气停下了动作。 这时候天都快亮了,天空中飘洒下的丝丝细雨,让四周都是笼罩上了朦胧一片。 搞了这半夜的破坏,燕飞觉得自己操纵巨蟒的身体,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正准备离开,就感觉到了厂区外边有异常传来。 蟒蛇的身体就是好,只要一抬头,轻轻松松就抬高了两三层楼那么高,朝着外边一看,朦胧中一辆老鳖盖车开了过来。 老鳖盖车就是小轿车,乡里人没见识,还带着点恶趣味,就叫小轿车说是老鳖盖车。 这应该就是老板了吧? 燕飞也不懂得,反正就是觉得能开这车的都得是大老板,当下脑子一动,就朝着厂子大门口方向迎了过去。 这小轿车在快靠近厂子大门的时候,就开始放慢了速度,然后一点点的蹭到了大门口,也没进来,就停在路上。窗户上的玻璃下落了一点点,就开了一个小缝隙,显然是有人在车里朝厂子里面看。 正好燕飞终于挪到了正对着大门的路上了,先是一个小脑袋,然后是越来越粗,越来越长的身躯。 嗯,后面的身躯,这车里的人根本就没看见,反正那车自从蟒蛇的脑袋露出来,就猛然窜了一下,接着就地趴窝熄火了。 紧接着嗯嗯两声,车就又点上了火,直接就慌不择路朝前窜了出去。 当燕飞磨磨蹭蹭地挪移到了大门口,朝外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车的影子了,不过倒是能听见车响。 顺着声音找过去,就见那车一头扎在路边的水沟里,屁股高高翘起,后面两个轮子还在转圈呢! 这会儿车里还是没见人出来,估计除了害怕巨蟒,还害怕动一下车子就掉下去。 这水沟就是直接连着河的,轿车头扎进去的这地方就在岸边,下面是高高的河岸,再动一下,就得顺着河岸滚下去了。 燕飞蹭到了这车边的时候,看着里面有两三个男人正在瑟瑟发抖,他心里嘿嘿乐了一下,小脑袋就在车上碰了那么一下。 对巨蟒来说的小脑袋,对于车来说,也不算大,反正也没车门大。不过这一碰,车就直接滚下去了。噗噗通通地一路翻滚,一直到了河边,最后半个车子没入了水中。 看着车里面的几个人在试图挣扎,燕飞也就不再继续给他们添麻烦了。 只要这厂以后不开工就行了,他也没那么草菅人命。刚才在厂子里,他也是有意放慢了速度的,尽量避免闹出人命来。 顺着河岸游到了水里,朝着上游就摇头摆尾地游走了。 下游就算了,都是臭水。 游不多远直接进入了水中变化小鳄鱼,悄悄爬上了岸,接着一直座山雕从草窝中飞起。 在被破坏得彻彻底底的厂房上方,转悠了一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后,就美滋滋地回家去了。 (。) 第七十九章 发酵 “燕小飞,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啊?”一大早,徐小燕看着燕飞哼着歌,那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啊?”燕飞一愣,差点把手里的菜刀扔出去。“什么坏事儿?我能干什么坏事儿?你还不许我心情好一点了。我就是高兴,怎么了?” “哼哼,不怕你嘴硬。”姑娘做冷笑状。“那我就不问了,有本事你就别说吧!” 燕飞木着脸不吭声,心里猫抓似的。 这姑娘怎么就不问了呢?我都想好了呀,等她问了我就说昨夜梦见神仙托梦说了,那个造纸厂要倒闭了。然后让她天天纳闷,自己怎么消息就那么灵通! 干了这么大的事情,要说他心里没点忐忑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变化那么一条巨蟒,吓得那么多人鸡飞狗跳的。 可是更多的还是得意,总算把这放臭水的破厂给搞了个大破坏。看吧!说搞咱就搞,这下看他们厂子还能不能再建起来? 不过这么得意的事,要是不和这姑娘显摆一下,那这得意就不止是打了个折扣了,简直就是打九折了啊! 所以这家伙回来的时候,就准备找徐小燕显摆显摆自己的“神机妙算”,反正这么大的事儿,迟早这姑娘也得听说,自己显摆一下也没事儿。 可这姑娘怎么就不问了呢?你再问一遍我就告诉你了啊! 徐小燕似笑非笑地朝锅灶里填着柴,就是不开口说话。她多了解这家伙的,今天早上叫自己起床晚不说,饭还都没做。再看他那乐滋滋装神秘的样子,多半是有什么事儿想等着告诉自己。 明明是想给自己说的,还想自己去求着他去说,看那脸上就差写着你赶紧问我我就说了啊的样子,还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其实她心里也想知道的很,不过这会儿,就看谁忍的时间长了。虽然俩人没明着打赌,可现在其实更像是两个小孩儿,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自己一开口不就表示认输了吗? 这俩人就这样,都是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吃饭,明明都是心里一样都是和小猫在挠痒痒似的,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瞄对方的表情,就是都不开口问,准备看着谁先忍不住。 终于,饭快吃完的时候,姑娘夹着菜,装作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想说就说呗,不说憋着多难受啊?” 然后燕飞嘿嘿一乐,姑娘也开始乐了起来,放下筷子就去捶他:“还不赶紧说,快点说到底有什么事儿?你也不怕憋着你自个儿了啊!” 燕飞明明乐得不行,还装高人样:“昨天啊,我做了个梦” 好吧,指望他想出什么别的开头也不容易!于是这老套的开头之后,自然的就是某人神秘兮兮的样子:“梦见那个造纸厂惹怒神仙了,神仙派了天兵天将去破坏了那个厂子,马上要关门大吉了啊!” “真的?你又开始瞎编乱造了吧?”姑娘明显不信。 “不信拉倒,反正这消息以后肯定得传出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燕飞见姑娘质疑,一点都不意外,继续保持自己超然物外的高人形象。 “真的啊!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你昨夜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什么?赶紧说,大半夜又跑出去干嘛去了,还跑那么远?”徐小燕脑子一转,就猜到了几分。 “嘿嘿,本来逮兔子去的,结果没逮成,就看热闹了啊!”燕飞就开始了给姑娘半真半假的讲了起来。 反正大意就是自己出去逮兔子,不知不觉跑到那造纸厂附近了,然后听见里面乱成一团,最后就是看见一条好几十米的超级大蟒蛇,还掀翻了一辆小轿车,进入河水中游走了。 徐小燕听得半信半疑,好几十米的大蟒蛇一听就是胡说的,不过燕飞这故事的细节讲得太逼真了点,不由得她就多信了几分。 能不逼真吗?某人自己干的事儿,讲起来当然是身临其境了。 上午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开始下了,时大时小的。因为有燕飞讲的这个故事,上午徐小燕也不催着燕飞做暑假作业了。这俩人就趴在卖酒的小窗口,看着外边的雨吹着风,继续闲聊着那厂会怎么怎么样,尽管姑娘还是有点半信半疑的。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被两人慢慢地打发过去了。 快中午准备做饭的时候,从桥头的那下河堤的小路上,上来了两个打伞的,穿着制服的,两人一眼就看见了。 那两个人打着个伞在桥上面来回走来走去好大一会儿,看了半天,然后其中一个就朝着燕飞这卖酒的小窗口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才发现,还是熟人,就是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个姓党的小警察。 “小飞,有水没?凉水就行,快点,渴死我了”还没走到跟前呢,就听见这小警察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燕飞赶紧去找了个碗,弄了碗凉水过来。 养牛场里的水是地下深井打出来的,其实水质就挺不错了。不过燕飞想着挨着那臭水河呢!不放心,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的菜园岛的泉水。 小警察一口气把一碗水喝了个净光,把碗放窗台上,抹了把嘴才开始说话:“渴死我了,早上吃咸菜吃多了,本来就渴,还喊了一上午,嗓子都喊破了” “喊什么呀?又出什么事儿了?”徐小燕就问了一句。 “没什么事儿嗨,算了,告诉你们也没事儿,反正迟早都得知道,你们先别出去乱说就行了。”小警察想了想道。“昨夜上游的隔壁的那县里的造纸厂,被一条蟒蛇袭击了。这不是离咱们这不远嘛!我们出来沿着河看看,别让人趁着下雨在这河边捞鱼了,免得发生个什么意外。” 臭水河就是如此,每年夏天下点大雨的话,河水稍微那么一涨,河里面的鱼就翻白肚了,在河里面半浮半沉地游不动,拿着个带了长柄的网,站河岸上就可以随便捞。 估计昨天上游地区可能也下了不小的雨,河水现在涨了点,于是就又有人去捞鱼了。这警察喊的就是这些人,让他们先不要在河边站着了。 可想而知,明知道这臭水河的鱼不好还来捞着吃的人家,对这鱼是多稀罕,肯定是不好劝说的,怪不得嗓子都哑了。 (。) 第八十章 愈演愈烈 燕飞和徐小燕听说这事儿连派出所的人都出动了,都是一愣,而后面面相觑。&bsp;&bsp;≈燕飞楞的是怎么传的这么快,徐小燕则是楞的原来燕飞说的一点不假啊! “对了,我得赶紧走了。再去下游走走,你这有馒头没有,给我拿俩吧!得了,我也不说客气话了。你给我弄俩馒头弄点咸菜,我再去喊那哥们儿过来,先吃点东西再去下游看看去。”小警察说着就赶紧招呼同事了。 看着他匆匆过去喊人,燕飞都不好意思了。 看自己干的这事儿吧,给人家添这么大麻烦,估计自己舅舅也得忙着。可这事儿还不能说,只能看着别人白忙活。 燕飞平时的饭菜准备的还是会多点,虽然天热了点,饭菜不受放,不过也不怕。反正要是一顿吃不了下顿吃,下顿再吃不了有狗吃。这下赶紧和徐小燕去拿了馒头,端了点剩菜放窗口上。 现在卖酒的这小窗口外面,又搭了个小凉棚,方便买酒的人站这里不被雨淋。这两警察也不进来养牛场,就站在路边这小凉棚里,吃着馒头喝着凉水,狼吞虎咽地吃完,道了声谢拿着伞就赶紧走了。 看那样子,是要顺着河一直往下走一阵子了。 两人一走,徐小燕就有些担心起来:“燕小飞,你说我们这儿不会有事儿吧?刚才他们俩还让咱们多注意点河里的动静呢!不会一会儿就爬上来一条大蟒蛇吧” “不会,放心吧!”燕飞非常肯定的说。 没错,会变化大蟒蛇的人,可就在姑娘身边站着呢!燕飞可以确定,那大蟒蛇绝对不会从河里爬出来的。 “你确定?说不定就顺着河游过来了”姑娘是真有点担心了。 “肯定得很。你也不想想,就算真有大蟒蛇来了,还不是被我抓住,炖肉吃。对了,你吃过蛇肉没有啊?”燕飞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蛇肉也有人吃吗?”姑娘一脸的厌恶。“那多吓人啊?怎么吃?” 三岔河镇这一带向来是没人吃蛇肉的,现在资讯又没那么达,姑娘有这么一说也是正常。 “不知道,炖了吃吧?和咱们平时吃肉应该都一样吧?反正都是肉!” ”哎呀,别说了,多吓人!你赶紧去拿伞啊,咱们也去河边看看,万一那大蟒蛇来了,咱们也赶紧跑啊!对了,你说那大蟒蛇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啊?刚才那俩也不告诉咱们。” “没那么大,就几来米吧!”燕飞见姑娘担心,立马就把大蟒蛇的体型缩小了好几倍。 “几米长?几米啊?”姑娘见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不信的追问。“能吓得派出所的人都出动,说不定大得很呢!你吃饭的时候说的可是好几十米长“ “我那会儿夸张了,你还大学生呢?连夸张的修辞手法都不懂啊?”燕飞鄙视道。 “哎,燕小飞,我现你就做了两天暑假作业,这知识水平见长啊?都会修辞手法了啊?还夸张?”姑娘不忿的很。“你老实给我说,到底有多大?”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啊!反正就那么长吧!”燕飞也是编不下去了,开始胡说了。“兴许几十米,兴许就几米。那些人们见识少,说不定就是见了个稍微大点的蛇,自己吓自己呢!” “不行,你肯定知道,不想告诉我是吧?说,到底有几米?”姑娘还较真了。 “七八米!”燕飞见躲不过去了,干脆地回答。 “七米还是八米?”姑娘打破砂锅问到底。 “七米吧黑乎乎谁能看那么清楚?走走走做饭吃去,关心那干啥,吃饱不饿睡午觉去。” 结果这午觉也睡不成,姑娘翻来覆去的,又把燕飞召唤过来了。 “你老实说,你见到的大蟒蛇到底有多大?以后晚上你不许跑了,多危险啊?万一给那大蟒蛇现你,你可怎么办?” “嗯嗯,放心吧,我小心着呢!”燕飞好说歹说,才让姑娘安心躺下,结果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起来了。 于是下午两人继续趴窗台上,这会儿雨也停了,太阳都出来了,只能吹风不能看雨了。 这俩人趴这儿没多大一会儿,就现事情有些大条了。 先是有几个年轻人,也是从河边溜达过来,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都面熟,到桥上了还有个过来跑一趟,给燕飞和徐小燕又讲述了一遍蟒蛇时间,顺便把黑子叫出去玩去了。 看着这群人就和那俩派出所的一样,在桥上转来转去的,燕飞就纳闷,难道站这里就能看到蟒蛇了吗? 不但是这些人,还有不少镇上的人,趁着天晴跑出来,跑到这边桥上看臭水河。 然后徐小燕就忍不住了,拉着燕飞也跑到桥上去了。 燕飞眼力好,一眼就看见沿河的远处河堤上,都有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大概是因为有派出所的人警告,这些人站的位置都是河堤最高处,像沿河的小路那些地方,估计也就刚才那帮找黑子的一群傻大胆才敢走。 也不怪这消息快,听说那工厂的工人有些跑回家之后,离河岸近的那些,居然都有人冒着雨,拖家带口地出来投奔亲戚了。虽然这样的肯定是很少,可是只要有一家,就足够让十里八乡的的都传了遍了。 刚下过雨,臭水河虽然里面翻上来不少鱼,可是臭味反倒没那么大了。 燕飞和徐小燕看了一会儿,其实主要是徐小燕看,燕飞就竖着耳朵,听周围的人议论了。 这会儿那蟒蛇在传闻中已经越变越大了,从几十米都变到数百米长,房子那么粗了,越听越不靠谱了。然后这俩人就准备回去了。 刚回去重新趴那小窗口看热闹,燕飞的熟人小黑庞包括马永明这些也来看热闹了。 顺便还过来警告燕飞要小心点,弄的徐小燕都跟着心慌慌的。 这还不算,居然连徐小燕的家人都过来了,她两个姐姐还劝她回家住。 这下连养牛场的几个人都不安生了,纷纷讨论咱们这儿有这么多的牛,会不会吸引来大蟒蛇啊? 黑子解释的明白:你想那么大的蟒蛇,肯定吃得多,一般的猫啊狗啊的肯定是不够吃,一顿估计都得好几头牛,咱要不要赶紧把牛牵到离河边远点的地方啊? 燕飞本来还想说黑子这不靠谱的说法呢!结果一看,就觉得心里毛,感情这事情真的是大条了。养牛场的这些人,包括徐小燕和她还没走的俩个姐姐,都是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看来是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明知道他们担心的事儿都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大蟒蛇就是自己,自己得多脑抽才会吃自家辛苦养的牛啊!可是这事儿又没法说,到底该怎么办了呢? (。) 第八十一章 我有大锤 眼看这帮人说着说着,都开始准备给养牛场搬家了,燕飞也是真头大。 正在思索间,就听桥上那边有人喊:“水又涨了,这一会儿就涨了一尺了” 三岔河镇这地方有个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习惯,人们一到夏天,有事儿没事儿就爱上河边去,看水位。 夏天的时候只要上游下点大雨,水位一上涨,全镇的人都紧张起来了。因为水随时就会流进镇子里了,这时候得赶紧堵寨口的大路了,不然水就灌进来了。 这也是这地方至今寨墙还保存完整的原因之一吧!没了这寨墙,周围的河水随时涨水,就能冲到镇子里来。 所以一到下雨,水位有可能上涨的时候,东西两座桥上,都是打着伞过来看水位的人,下面还有人在水边插上测量好的树棍,看着水多久淹没树棍。 一旦不妙就立刻组织人手,用袋子装上沙土,先把寨口的道路堵上一大半再说。 这会儿桥上既然有人,自然就有人关注水位。何况这会儿观测水位还有个原因:水越涨都快,证明上游雨越大,大雨越大水位越涨河水越急,那巨蟒顺流而下的可能,就更大了! 所以一听到水位还在涨,建议燕飞把养牛场的牛先挪走的人就更多了。黑子那几个甚至都在想镇上谁家有地方,哪里有足够的空房子先安置这些牛了。 燕飞一看也急了,干脆也不讲道理了,直接道:“有我在,怕什么蟒蛇,来了也照样炖肉吃,你们都慌什么?” 徐月就接道:“蟒蛇可不会和你比力气,被蟒蛇一缠,就算是头牛,照样用不上力气会被缠死。” “我就那么傻,非得赤手空拳和蟒蛇打啊,我就不能抄家伙上啊?”燕飞看着徐小燕也是担心的看着自己,大是郁闷,然后一想。“行了,你们不放心,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自己就出了养牛场大门,朝东边河边走去,到了河边就开始朝远处走。 一边走一边郁闷,我这不是挖个坑,把自己也埋进去了吗?还是说都没地儿说的。 溜达了一会儿,河边才下过雨,到处都是泥泞也是没人,他就进了菜园岛了,然后拎着昨夜搞破坏的那根铁柱大锤出来了。 扛着大锤就回去了。 一群人看着他扛着大锤回来,顿时有人疑惑,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燕飞进了养牛场大门,看了一下四周,墙角一堆砖块扔着,他抡着大锤就是一下。 嘭地一声大响,大锤之下,碎砖乱飞,最下面的干脆就碎成了粉末了。 然后他走到房门口,把大锤朝着地上用力一插,一下插进了土里一米多深,大锤就稳稳地就立在了那里,和个小旗杆似的。 拍拍手对着有些惊愕的众人道:“看见了吧,我就不信什么东西的脑袋,能比我这铁家伙还结实。” 这下人们都反应过来了,是啊!这也是力能扛鼎的怪物,就算真有什么大蛇敢来,估计也挨不住这大锤这一下子。 黑子就乐了:“小飞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么个大家伙啊?有这玩意儿,还怕什么蛇啊?” 一边说还一边上去试着想拔一下,那是他拔得动吗?根本就纹丝不动。 剩下几个小伙子也是好事儿,就围上去帮忙,结果弄了半天,除了给这大锤弄得稍微歪了一点,根本就拔不动。 “好家伙,这的有二百斤了吧?”谁也没弄过这么大的铁家伙,这几个人拔了半天丢了面子,讪笑着就感慨道。 “二百斤打不住,得有三四百斤了。”成老头这会儿笑眯眯地。有了燕飞这人形武器,大家也不担心了,要不都笑不出来。“一般的大锤都有几十斤的了,那才多大点,这家伙又不是空心的,三四百斤肯定有了。” 黑子那几个一听三四百斤,就彻底死了心了,坚决不会再想拔出来的事儿了。这重量就是放地上,他们这些人,一个两个也扛不起来。 众人都不再担心了,徐小燕就开始煞有其事地讲述这长柄大锤的来历。说到只用了五十块钱,燕飞除了这个铁柱子,还挑走人家不少废铁,都是笑个不行。 过一会儿众人该走的都走了,徐小燕俩姐姐也不劝自己妹妹走了,有燕飞这么个大力士在,也算是放心了。不过临走还是交待,真有什么事儿了,别硬撑,不行就赶紧跑。 徐小燕等人一走就对燕飞道:“你到底真见过那大蟒蛇没有啊?万一真大得很了,你就算力气大拿着东西又怎么样?不小心被缠住怎么办啊?就是磕着碰着也不是小事儿!” “真没事儿啊!”旁人说什么燕飞管不着,不过这姑娘这么说,燕飞就没法了,只好继续编谎话。“你没想想,为啥我看见了还不害怕,肯定是我有把握收拾的了它啊!我保证它绝对不敢来,就算真来了,也就是咱们锅里的肉。” 好说歹说,才把这姑娘说得放下心来。 旁人都是想着天塌了有个高的人顶着,也只有亲近的还有人关心着,个高的人出点事儿怎么办? 两人进屋没一会儿,就听见外边路上一阵车响,不大一会儿在桥上看热闹的黑子跑回来了:“小飞你们看见了没?刚才过去的车上有带着枪的大兵?估计都是真家伙,看着就够劲儿!” 这厮说完就又跑了,估计还得跟着那伙人去镇上打探消息去了。 就是这个破样儿,和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的事儿,他比谁都关心。 燕飞心里直嘀咕:怎么就闹这么大了?带着枪的,应该是武装部的人都来了吧?至于吗?天天听说这儿有大蛇那有巨蟒的,也没见谁这么紧张过? 他也不想想,那些说的再神奇,当事人都一根头发没少地回来了,能和这次比吗?一个厂子里上百号人,至少有一小半都亲眼目睹了巨蟒;最后那小轿车来的多半还是老板,被掀翻了小车在河里,在水里泡了半天,一直等到他变化的蟒蛇离开才敢爬出来。 这情况,能和以前那些传闻比吗? (。) 第八十二章 我挖的坑,我跳! 发觉自己惹出的麻烦比自己想象的还大,燕飞也没什么办法,反正他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干的,谁爱怎么就怎么去吧! 天还早着呢,他就拉着徐小燕去做饭去了。 天大地大,吃饱为大。 才学会变化巨蟒,就正是力气飞涨食量最大的时候,何况昨夜又变化来变化去的,干的都是体力活;肚子一会儿不吃点东西就感觉空荡荡的。 饭还没做好的时候,黑子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一回来就开始嚷嚷:“好家伙,来了好几个大兵,抱着枪来的,直接下乡了;派出所的也都带上枪了,去西河头那边巡逻去了,看着真拽!” 燕飞看他这不务正业的样子就烦:“那么拽你怎么不多跟着看一会儿?” 黑子头一仰,而后嬉皮笑脸地道:“我又不傻!他们说的那大蟒蛇那么大,靠几把小手枪能管用吗?我觉得还是你那大锤靠谱点,我还是老实待这场子里吧!” 这厮是真不傻,看着他洋洋得意地离开,徐小燕和燕飞都是无语得很。 燕飞看徐小燕还有些担心的样子,反正谎话说出去了,再多说两句也没啥,就胡乱吹嘘道:“你知道为啥我看见那大蟒蛇还不害怕吗?其实刚才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当时就想逮着这家伙,还和那家伙打了一架。” 他这么一说,徐小燕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见他一脸不屑地接着道:“那蛇也没什么本领,就是会一窜一窜的,窜几下咬不着我,就想逃跑。我哪儿能让它跑了呀?上去我就拽着那家伙的尾巴了,扯着它抖了好几圈,它就不行了。” “当时我也没趁手的家伙,想着它也不行了,就松开手准备找个什么东西,把它给拖回来杀了吃肉的。结果那家伙装死,趁我不注意,哧溜一下就溜河里去了。黑乎乎地我也没找到它,就给它跑了。” 徐小燕看着他那一会儿不屑一会儿遗憾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差点就抓了条大蟒蛇回来,顿时半信半疑地道:“真的假的啊?那你原来怎么不告诉我啊?” “当然是真的!”燕飞这谎话越说越溜了。“要不是怕你说我胡闹,想着你肯定害怕蛇啊什么的,我早就告诉你了。其实真没那么大,就不多大点一条小蟒蛇。你也不是没见过人家抓蛇,就凭我的力气,拎着尾巴一抖,那蛇就成了软脚虾了,简单得很。” 姑娘这才相信八九分,接着又开始问他细节。 燕飞一边心里哀叹,一边尽量的把这个谎话编的更圆满点,总算是在饭做好的时候,让姑娘相信自己了。 结果俩人正吃饭的时候,林保国来了。 果真是和黑子说的那样,派出所的都带着枪出来巡逻了。林保国就带着枪来的,大概是为了安抚人心,那枪还故意露在外边的。 林保国一进来看这俩人在吃饭,仿佛外边那么大的事儿这俩都不知道似的,就是一愣。 知道他们已经听说了以后,还是那几句话下午燕飞都听烦了的话,总之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晚上要多注意周围动静等等。 燕飞都不耐烦了,想了想中午那俩派出所同志的惨样儿,赶紧招呼他道:“先吃点东西吧!都说了我不怕,你就放心吧!” 林保国估计这一天也是没闲着,看那裤腿子上的泥浆就知道了。这会儿也是饿了,等徐小燕给他盛来饭,抄起一把筷子一下子就是半盘子菜。 风卷残云似的扒完一碗饭,筷子一放就准备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燕飞一句:“你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吗?弄这什么个东西立到正门口干嘛呢?吃饱了撑的?我给放一边了啊” 说着还伸手抓了过去,看那样子是准备拽出来扔一边儿去的。 一伸胳膊一使劲儿,就听他“咦”了一声,然后双手摸了一下:“全铁的家伙啊?你弄这么个东西什么用?我还以为是个别的什么东西呢!” “那是我准备的大锤,准备有大蟒蛇来了,我宰了炖肉吃。”燕飞嘿嘿直乐。 “嗨,你就瞎胡闹吧!这家伙全铁的啊?得有二百斤了吧?不对”林保国说着在锤头上弹了一下。“实心的?还真行,估计那什么蛇的脑袋也没这家伙硬。行了行了我得赶紧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送走匆匆忙忙的林保国,燕飞和徐小燕才慢慢悠悠地收拾着碗筷。 还没收拾完,林保国就又匆匆跑来了,一过来就喊燕飞:“小飞,来给你商量个事儿吧!” “什么事儿啊?”燕飞纳闷,难得林保国和他说话还用这么好的语气,怎么就让他觉得这么不安心呢? “我们这晚上不是在巡逻吗?想让你也加入巡逻队伍,也不用你干别的,你就扛着你这大铁锤,跟着我们走两圈就行,怎么样?”果然没好事儿,这是抓苦力来了。 “这” “这什么这,走吧,赶紧先过去。天黑了,出去转一圈先安抚一下群众,让他们都赶紧安心回家做饭吃去!”林保国说着就强行‘征用’了燕飞,然后还对徐小燕道:“你放心,我们好几个人带着枪呢!没什么事儿!就是做个样子给人看!” 自己挖的这大坑,终于大到要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燕飞扛着大铁锤,一脸苦相跟在林保国后面,顺着大路朝寨口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给燕飞解释,刚才他们不是带着枪吗?结果有人说那大蟒蛇太大,这小手枪都不疼不痒的,估计根本打不死大蛇。 县里武装部的人都去和隔壁县交界的那几个村里附近了,在那边的河边严防死守,镇子上就交给他们派出所了。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起来让燕飞拎着大锤走一趟。 寨口附近那个地方靠河边看的人更多,到了地方,林保国就扯着燕飞喊道:“大家伙儿都放心回家吧!没大事儿,看看我把这大力气都请出来了。看见这大锤没有,几百斤的大锤,什么蛇脑袋都经不住这一下。” 喊完就招呼燕飞道:“来来来,小飞,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下” 说着就指着河堤上散乱扔着的几块大石头,示意燕飞给大家来表演个大锤碎大石。 燕飞刚才扛着大锤已经被路人围观一阵子了,这会儿众目睽睽之下,更是郁闷无比。 不是郁闷被人围观,旁人怎么看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关键这事儿吧!要是真有那么一条大蟒蛇,随时可能从河里窜出来,他也不介意表演一下,就当时帮自己舅舅的忙了! 可是他心里多清楚啊!就是自己搞的事情,这自己挖坑自己跳的事儿,那真是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周围人的目光就算了,可看着林保国那带着请求希冀威胁等等情绪的复杂目光,燕飞简直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这会儿他举起大锤,心里就想到了不久前才对徐小燕说的话:“我准备啊拿着它去街头卖艺去,我舞刀,你收钱,到时候看谁敢不捧场,看我怎么收拾他,就问他这么大的大刀他怕不怕” 现在刀还没开始打,这大锤就先拎出来‘卖艺’了,还是注定收不来捧场费的。 都到这会儿了,还能说什么? 我挖的坑,我跳! 心里这么嘀咕一下,手中的大锤就高高举起。 “呼” 带着燕飞满腔郁闷之气的大锤,就划着风声,落在了一块大石之上。 “嘭” 大石顿时四分五裂,还有些碎石飞溅,溅得周围离得近的人呼声一片。 可是这会儿没人埋怨他打飞的碎石砸疼自己了,一个劲儿的夸他有力气。 可为啥这别人越夸,我就越郁闷呢? 燕飞无语向天 (。) 第八十三章 巡逻 学枪 乐极生悲这个词也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燕飞觉得真是太符合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刚干了点坏事还没高兴两下,就被拉了苦力。这个坑一跳进来,就跳不出去了。还好林保国照顾他,也怕他太张扬了,只是让他晚上巡逻。 那个大铁锤也不用天天扛了,偶尔亮个相就行了,老扛着也太傻了。 除此之外他也算会苦中作乐了,偷空去偷偷看那造纸厂现在什么样了。 厂子还是狼藉一片,和那晚他破坏后就没什么变化。倒是沿河两边,多了些巡逻的民兵民警。不但厂子周围有,上下游也有,下游就是汤河县的人马了,上游的自然是人家县里的。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燕飞看了一趟就再没去过了,闹这么大,那个厂子一时半会儿的想重建也是不可能了,他就不关心了。 天天巡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跟那两个同组巡逻的警察都熟悉了,知道了那个打过几次交道的叫党文正,另一个同组的经常和党文正一起的,叫向长青。 三个人熟悉起来快得很,本来燕飞和这俩也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三个人又一起晚上拿着个手电筒,整晚上的在河边溜达,一起闻着臭味吹着臭风,当真是同患难共吃苦,那感情来得才快呢! “向哥,给我看看你的枪呗?”这会儿燕飞正缠着向长青,想看看他的手枪呢!燕飞打这主意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会儿是想好了点子才开口的。 “不给!”向长青想都不想回答道,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腰中的手枪,生怕他来抢。 “给看看吧!明天给你捉几条鱼,想要什么鱼都有,怎么样?就给我玩一下就行?”三人一熟,燕飞也知道了,这向长青年龄不大结婚挺早,儿子都三岁了。 最近天气热他儿子一直食欲不振,据说就是爱喝鱼汤吃鱼。鱼这东西不贵,可现在是大夏天的,卖鱼的少,小镇上想买鱼有时候想买都买不来,还得跑县城——臭水河现在倒是经常有飘起来的半死的鱼,可只要是脑子没进水的,谁舍得给自己亲儿子吃那个。 燕飞眼馋这俩人的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不过他自己的性格向来就不是爱求人的性子。若是特别熟悉的人还行,像这样刚熟悉的,他是肯定不会轻易张嘴的。现在就是吃准了这一招绝对好使,才张开嘴商量这事儿的。 “真的?要不你给我弄几条,我让你看我的怎么样?给你玩一晚上,你看行不行?”一说到鲫鱼,前面的党文正来劲儿了。 燕飞不搭理他,继续和向长青磨叽:“你看行不?不但明天抓,后天也抓,以后有空就给你弄,没大鱼也有小鱼。最后的条件了,你可想好了,再不答应,机会可就没了!” 原本说一次向长青还能坚持原则,现在一听能多给弄几次,他就真的开始有点心动了。 小乡镇的民警看着威风,其实日子也清苦的很,吃肉的次数也不多。现在有了儿子花销大增,经常吃肉肯定是不现实的,赶上现在鱼也不好买。想给媳妇儿子隔三差五的,炖点白菜价的鱼汤什么的也是有心无力。现在有个机会,又不算什么违反大原则的事儿,不由得他不心动。 向长青还没考虑好,党文正就不乐意了:“我说臭小子,和你说话呢!怎么了?看不起我这枪不是?你没看我这枪崭新的,比他的还气派。” “你那是假的,当我不知道吗?”燕飞翻了个白眼,可惜今晚是阴天,黑暗中党文正也看不清。“还想骗鱼吃,嘿嘿!” “谁说我这是假的?”党文正顿时就急了,下意识地回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大半夜的河边又闹巨蛇,根本没人。虽是没人,他还是又压低了点声音。“谁给你说我这是假的?我这是真的,真的!” 不但党文正辩解,连向长青都看着燕飞,等着他解释。 他们俩虽然知道这是林保国的外甥,可是真没给他透露别的属于小机密的东西,都纳闷他凭啥就说这枪是假的? “你以为我没见过什么是铁的是吧,你那做工也太糙了点,弄个塑料的好歹也弄得像一点啊!那玩意儿我一看就是假的。也就是看着好看,一点用没有。”燕飞不屑。 他以前不张口借着看,偷偷摸摸碰两下还是没问题的。又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以他的身手,和这俩人夜里一起巡逻,早把两把枪摸了个过瘾。也就是在皮套子塞着,两个人还看的紧,他才没机会拿出来研究研究。 这俩人见他说的那么肯定,也是没招了。燕飞没乱说,党文正这枪还真是假的。 小乡镇派出所能有几把枪啊?这还得亏是三岔河乡是人口多地域广的大乡,这才能有真家伙配备,可想人手一支就是说笑话了。别说人手一支了,就是一个巡逻队一支都不够分——向长青带的倒是真家伙,可那还是县里武装部的人临时借给派出所的。 至于党文正,为了安抚民心,就弄了个假的暂时佩戴着,安慰安慰老百姓。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大方,一开口就给燕飞玩一晚上。 这下子被识破了,党文正就拿林保国警告他:“你这小子眼怎么长的,还真是贼得很。不过你知道就行了啊!可不能乱说出去,不然我告诉你舅舅去。” “放心吧!我说这儿干啥!”燕飞满不在乎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继续转头去和向长青商量。“向哥,想好了没有?你问问我这养牛场的人,吃鱼都吃腻了,现在逮着鱼他们都只喝点汤,肉都喂狗吃了。我说话算话,你就说行不行吧?” 党文正看向长青犹豫,就从旁劝说道:“行了,你就给他看看吧!这小子也不是乱说话的,让他看一下也没事儿。先把子弹卸了给他,别弄出事儿了。” 于是燕飞就喜滋滋地光明正大的摸到了枪,向长青还给他指点着怎么怎么用。 旁边党文正不忿得很:“你小子将来要是干坏事,肯定一干就是大事儿。办事儿可真牢靠!” 燕飞摸着枪美滋滋地:“怎么了?” “办事儿前有谱儿啊!,跟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你说,今天你一说,可就说动我们俩了,你说这不是谋定后动是什么?小子不错啊!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点子不少啊?”党文正还是有点不爽,总觉得这次他们俩是被这小子算死了的。 燕飞嘿嘿笑,继续研究那著名的五四枪去了,看他得意的样子,旁边向长青紧张的一直一只手握着枪,直怕他拿走了。 燕飞这真算不上是什么谋定后动,只不过不愿意轻易开口,怕被拒绝了没面子,所以才一直等着觉得有机会了才这么说。 实在是这枪的诱惑,对他这年龄段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点,连他这样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都没经得住考验。所以才花费了不少心思,想出来这么一出。 又不能真开枪试试,向长青还紧张的一直拽着,摆弄了几下,燕飞就没兴趣了,让向长青松了口气赶紧收起来了。 晚上在臭水河边巡逻防备‘巨蟒突袭’的,这俩人也难免会有点毛骨悚然的,跟着燕飞这小子看他大大咧咧的不当回事儿,说实话也让两人放松了许多。 见燕飞玩不成真家伙了,党文正还饶有兴趣的拿自己的‘真’家伙,教燕飞怎么打枪。 他这把枪在现在绝对算是高级货了,不但外观像真的,还能打子弹,所以才吹嘘说自己的这是‘真’的。啪一下能打一个小塑料球,要是顶着人打身上还是会疼一下的。 不过燕飞没学两下,就发现了,这家伙就是个棒槌。他教的那姿势都挺帅,燕飞摆了几个姿势就觉得这动作怎么有点熟悉,一想原来都是电视里演过的——感情党文正这家伙也是‘拜师’电视机学来的。 怪不得弄了把真枪让向长青佩戴,人家才是真会打枪的。这会儿看党文正教的那些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指点了燕飞一番。 看向长青指点燕飞,党文正还在一旁酸溜溜地:“学了有什么用,又摸不到真家伙。还是学我这好,一摆姿势就吸引小姑娘,当年我就是靠这动作娶到你嫂子的。那会儿我还没现在这把枪呢!” 这话就有点暴露这家伙的属性了,感情他玩假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燕飞和向长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接触久了,燕飞就发现了,党文正这家伙有时候也挺二百五的,估计年轻上几岁就赶上黑子那厮了。 倒是向长青这个闷头葫芦一样的家伙,就靠谱得多了。单看巡逻时候就知道了,向长青这家伙不论是说话还是干什么,都不时警惕地扫视周围,特别是河面上。 燕飞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学得是真快,一会儿拿着党文正那枪就有模有样了。向长青看着难得夸了几句,又顺便指点了一些其他用枪时候的要领,有用没用的,反正是都提了几句。 然后燕飞才发现,怪不得这段时间,他老觉得向长青这家伙不对劲,原来问题是出在他走路的姿势上。他和正常人走路不一样,一个胳膊摆动幅度很小,那姿势猛一看上没什么,看多了就会觉得略微有点别扭。 这会儿教自己打枪讲了几句要领,燕飞醒悟过来了,这段时间他巡逻的那略有点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原来是为了随时拔枪出来啊! 怪不得这家伙一直走在三人最后面,也不怎么说话,这是时刻替两人警惕着呢! (。) 第八十四章 分数 惆怅 燕飞是说话算话的,后半夜吃饭的时候,他自己胡乱扒拉两嘴就走人了。跑河边噗通一声跳下去,不大一会儿就‘摸’上来几条鱼。 这会儿正涨着水,鱼还多,好逮得很。 拎着鱼回去也没只给向长青,给党文正也分了一条,还让他们俩给林保国捎过去一条。 都是大鱼,一家一条就足够了,剩下的还够养牛场的人吃一天。 巡逻几天也没遇到什么事儿,燕飞让这俩人吃过饭拿着鱼早点回去,又保证他在这儿看着,肯定不会有事儿。结果这俩虽然说是回去了,不过还是拎着鱼从河边那儿走的,看来是虽然不叫他跟着了,也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燕飞学了点人家的‘不传之秘’,送走了这俩人,心情大好,哼着歌准备再弄俩小菜,等着一会儿叫徐小燕起床了吃。 小菜还没弄好,徐小燕就溜达过来了。燕飞早听到她脚步声了,本来准备扭头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结果听她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等她啊地一声大叫蒙上自己的眼睛。 这两天燕飞晚上在外边巡逻,这姑娘根本就没睡好,天天不用喊就起床了。起床了还要鬼头鬼脑来作怪,偏偏燕飞那什么耳朵啊!大清早的别处也没个动静,她这边一点动静瞒不住人,每次都吓不到人,倒是气得自己直跳脚。 这次燕飞总算学聪明了,让这姑娘如愿以偿了。可惜演技不过关,这姑娘蒙着他眼也不见他半点反应,连手上的菜刀都啪啪啪地没停下来,自己都没意思了。 “燕小飞,你都不能装得像一点,让我吓你一跳啊!”姑娘蒙着他眼不松手,还不满地抱怨他。 “啊!”燕飞配合地假装吓了一跳,结果叫了一声把姑娘吓了一跳。 “你是猪啊!吓我一跳!我不松手了,有本事你就这样做菜吧!”姑娘不乐意地很,就这么蒙着他眼,看他准备怎么办。 燕飞啪啪两下切好菜,用菜刀一铲,菜就飞到了锅里,然后也不看,盐啊调料啊就从一个个瓶瓶罐罐里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菜锅里。 然后小铲子呼呼翻了几下,在姑娘咯咯咯地笑声中,就把菜铲出来了。 “好了,可以吃了!我厉害吧”把菜一放,燕飞顺手舀了一瓢水倒锅里,洋洋得意地道。 “算你过关了!”姑娘悻悻地松开了手,一边帮忙端菜一边问道。“昨晚上没有遇到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啊!都给你说了没事儿了”燕飞满不在乎地道。“你想不想吃大蟒蛇肉,想了我就给你弄来尝尝,怎么样?” “呀呀呀不许说这个。”姑娘一脸的嫌弃。“不吃不吃,你也不许故意去找大蟒蛇。有那么多人抓呢!轮不到咱去找,你不许去听见没有!” 这姑娘还以为燕飞是准备去主动找那条大蟒蛇杀了吃肉呢! “真没危险!”燕飞说了一句,顺手递给姑娘一双筷子。“你不想吃就算了,那我就不给你弄了。” “不想不想,反正你不准去了。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姑娘瞪了他一眼,一脸严肃认真。“谁愿意去当这个逮大蟒蛇的大英雄就谁去,反正我就是不许你去。” 看着姑娘那认真劲儿,燕飞知趣地就不说话了。什么当英雄的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也就是想如果姑娘说愿意了,自己就去环形岛上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巨蟒了弄一条来,给姑娘个惊喜。 现在看来这想法对姑娘说了,只有惊没有喜,那就算了。 还没吃完饭,燕飞就听到了路上一辆车停了下来,然后有人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没办法,耳朵就是这么神,他都能听出来那两人肯定有一个得是女孩儿。 站起来打开了小酒铺的窗口,正好就看两个人,都是熟人。一个是他同学焦兵,一个是徐小燕的同学那个叫小雯的姑娘。 “小飞,我跟我表姐去县城等分数啊!你和你媳妇儿去不去?”一见到燕飞,焦兵就冲他喊道。“听说今天上午分数就能下来了,我们准备早点去等着!” 这小镇果然是够小,燕飞可没想到,自己都认识的这俩人,还有这关系! “高考分数今天要下来吗?我怎么没听说?”燕飞还没答话,徐小燕就惊讶地站了起来。 “哼哼,某个姑娘整天守着大英雄情郎,还关心什么分数啊!估计都忘了自己参加过高考这事儿吧!”小雯同学还是那样,先是讽刺了徐小燕一句,才说正事儿。“你们俩去不去啊?我表哥开车接我们去的,有车快得很,还有空位,咱们一起走吧!” “去去去,我这就走。燕飞你快点啊”徐小燕说着就准备赶紧拉着燕飞走。 “着什么急啊?你饭还没吃完呢!赶紧吃完我带你去。放心,比他们车还快!”燕飞看着姑娘都还没动口的饭,安慰姑娘道。“分数不是还没下来吗?去了也是等着,先吃饭再去。” “那也行,小雯你们先走吧!一会儿我们俩就过去,学校见啊!”徐小燕一想,就点头道。 “那好吧!小兵,我们走吧。你们俩快点啊!说不定一大早分数就传过来了呢!”那边那辆绿色的吉普车都没熄火在等着呢!小雯也不废话了。 “燕飞,快点啊!一会儿咱们一中校园见!”焦兵临走还招呼燕飞。 “行啊!我们也马上就走!”燕飞朝焦兵摆了摆手。 等俩人一走,燕飞也和徐小燕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结果吃着吃着,徐小燕这姑娘又不急了:“哎呀,燕小飞,你说我又不想去看了怎么办?我现在都有点不想上大学去了!要是考不上才好呢!”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上大学吗?”燕飞纳闷。 “以前想上大学,就是想以后不受欺负,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过上好日子”徐小燕一脸惆怅。“现在我都已经过上了这种日子了,还上什么大学啊?” 燕飞:“” (。) 第八十五章 分数下来了 “小兵,原来你还真认识燕飞啊!我还以为你吹牛呢!”去县城的公路上,一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内,小雯对着焦兵道。 “认识他有什么吹牛的,去年我们经常去河边玩呢!就是今年他养牛太忙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找他玩了”焦兵一脸的不屑。显然是在鄙视自己表姐的少见多怪。 “嗨,一个养牛的小孩儿,看你们俩把他吹的吧!好像认识他多了不起似的,你们不觉得你们哥哥我,现在开着这车就很酷吗?”前面正开车的一个年轻人道。这年轻人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抹了一下自己油光噌亮的头发。 “得了吧海哥,你就别吹了!你要不是说来接我们俩,我姑父能让你把车开出来?臭美吧你!”小雯和这个表哥显然是很熟了,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小妮子,你别以为参加个高考就了不起啊!等你考不上那会儿,看我不笑死你!”海哥一脸不忿。“小兵,你来说,看你哥我这车开得酷不酷?” “酷!”焦兵配合地竖了个大拇指,做狗腿子模样。“不过,燕飞也有个大摩托车,可牛了,比你的那个还大呢!” 这话锋转的吧!小雯顿时就咯咯地笑了起来,连车里另外一个年轻人都是笑了起来。 得意了一半的海哥不乐意了:“能比我的还好吗?我不是吹,我的雅哈哈125,在县城也没几辆。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啥?摩托车不是看大小,得看牌子的。当初我可是和你舅求了几个月才买来的,你以为买摩托车就是大白菜啊!” 从海哥的话里,就知道焦兵和小雯的亲戚关系也是拐弯抹角来的,原来焦兵的舅妈是小雯的姑姑, “那是,海哥的摩托车的牌子就是这个!”听海哥这么一说,车里另外那个年轻人就立马接口赞扬了一句,不过这年轻人这一句赞扬也是有目的的。“我说海哥,来的时候你可说了,给我开一会儿的,这都要回去了你也不让摸一下!天不亮我就陪着你跑来了,你够意思吗?” 海哥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停下了车说道:“那你可慢点开,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开出一趟”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在部队里咱大车都玩的溜熟,这小车还不是小意思。”年轻人和他换了位置,熟练地挂上档,车就呜地窜了出去。 “唉你慢点啊”小雯惊呼。 “酷啊!快点快点,海哥刚才开得和乌龟爬似的,一点都不过瘾啊!”这是焦兵。 “臭小子你怎么说我呢?以后不带你玩了啊!”海哥威胁他道,又转头安慰小雯。“没事儿,这家伙就是干这个的,手熟着呢!我的技术还是他教的呢!” “放心,保证又快又安全。”开车的这年轻人也解释了一句。“别看这车破了点,皮实着呢!这会儿路上没人,我让你们看看咱汽车兵的风采!” 一边说一边换了一下档位,小吉普车咆哮了一声,就再次提速,在寂静无人的公路上飞驰了起来。 “厉害!海哥,你这师傅也太牛了,这车都快飞起来了”焦兵兴奋地赞叹道。 “扶好别动,车开得快,都坐稳点!”前面开车的年轻人急忙叫住兴奋的焦兵。“我这车开得快了点,坐我车就别乱动了我靠” 随着这年轻人一声怪叫,就见一辆摩托车呜地一声从车旁超了过去,转眼间就越来越小,几乎是一个眨眼,路上除了一道灰扑扑的烟尘,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摩托车没影儿了,开车年轻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自己车的那时速表。 “我靠那谁开的摩托车,这特么都开飞起来了”海哥等摩托车看不见了,才惊叫一声。他可不是瞎说,那摩托车刚才超过去后,窜一个小坡的时候,真的就和飞起来一样,直接窜离路面了。 “这特么不是神就是不要命了!摩托车开这样,碰上个小石头就得飞起来,那车还带着人!”开车的年轻人也是骂道。 “啊那是燕飞啊他后面坐的是他媳妇儿,你们没看见她媳妇儿还朝咱小雯姐摆手了!”焦兵等两人说完,也反应了过来。 “我说后面那人怎么挥胳膊,衣服还挺眼熟呢!小星星这丫头疯了吗?让燕大侠这么开摩托车”小雯又是恍然大悟又是惊讶。 “不是疯子也差不多了,这破路开这么快,我刚才特么以为咱们这车坏了不走了呢!看看时速表都快九十了”开车的年轻人显然是真被惊到了,怪不得刚才摩托车一过去,他就看车时速表呢! 时速九十公里这年头绝对就是高速度了,一是车不好,二是路不好。这条乡镇到县里的公路,连柏油路都不是,都是类似鹅卵石的那种石头铺的路,这速度车就全身乱颤了,再快就飞沟里去了。 燕飞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这么说自己,再说也不怪燕飞开得快。 知道分数快下来了,徐小燕这姑娘又一惊一乍的,一会儿不想看,一会儿又催燕飞快点走。 燕飞这摩托车开多长时间了,连个头盔都没有。他就让这姑娘抱住自己藏在自己身后,然后就一路飞车跑起来了。 正常人开这么快肯定不行,这样的路上路面上凸出来的都是小小的鹅卵石疙瘩,一般人估计这速度,连摩托车把手都扶不稳。因为摩托车一快,车就会发‘飘’,不好掌控。 可是他不怕这个,反正踩上最高档,只要姑娘不喊停,他就一个劲儿加油门。反正就算车真飞了他都也不怕,大不了抱着姑娘跳车就行了。 至于说车会‘飘’那就不是事儿了,这摩托车在他手里和小自行车一样没区别。 路过大桥头那收费站的时候,收费站那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就没影子。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学校大门口。 车停大门口,看看时间还早。进去学校,徐小燕找了自己的老师才知道,大概是今天下来分数,这会儿还没信呢! 一直到焦兵和小雯他们都来了,分数也没下来。 小雯和焦兵这俩来就围着燕飞这俩人,一个劲儿感慨这俩人的速度。不过也就是说了几句,等分数呢,都是没什么心情说别的了。 一会儿就变成了两个姑娘嘀嘀咕咕地说着话,都是一脸的忐忑。 这会儿别人也插不上话了,焦兵就拉着燕飞问他最近几天晚上巡逻的事儿。 跟着焦兵和小雯后面的那俩年轻人,则是一边小声聊着天,一边不时看向燕飞或是徐小燕,看来看去和见鬼似的。 消息灵通的人真不少,上午的时候学校慢慢就聚集来了不少人,一看就是家长带孩子,孩子领着家长,过来等着看分数的。 就在焦急之中,终于里面冲出来了一个老师,满脸喜气洋洋朝着外面喊道:“分数出来了,出来了” 出来的分数是在一起的,还没裁开,里面的老师还在裁。 外面的人焦急的等着,不时有人报着名字朝里面问,里面的老师就答应着先裁报过名字,结果还是慢条斯理的按照顺序弄。 这会儿谁也顾不得看别人了,都是瞪着眼睛朝里面望。 这时有人就先把分数线贴在了门口的小黑板上,然后大家都是围上去看,顿时一看就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这会儿说什么都还早,自己分数没下来,看分数线也没用。就是弄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直到一个老师出来,拿着一大把的小纸条,开始一个个的念。 来的人不多,大多数念两声没人应,老师就把这个小纸条就翻到了后面去,念到的则是喜出外望地迎上去,接过去一眼看到分数就是或喜或悲。 一群人谁也不说谁了,看到别人拿着小纸条喜,就跟着喜,看到有拿着小纸条悲的,都是跟着心就沉了下去。 不时有人拿着小纸条就欢呼雀跃:“我过了,过线好十几分呢!肯定考上了” 然后周围的人就跟着一阵微笑,那些没念到自家名字的,笑声中还有些忧心。 也有过线太高,嫌自己当初估分太保守的,不过这会儿更多的还是喜悦,毕竟考得好总比考不上的好,报志愿低了也比没大学上的好。 众人喜喜悲悲的,只有徐小燕这姑娘,这会儿倒是出奇的淡定。 “小星星,你这是怎么了,这会儿你一点都不激动啊?”小雯看着徐小燕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忍不住问她道。 “我还不知道希望自己考上第几志愿的好呢!其实我现在更想去上个第三志愿,就是咱们市里的,离家近点的”徐小燕一脸幽怨地道。“燕小飞,你说是不是?” “什么都行,只要你高兴就好!”燕飞不置可否。“反正你想上什么都行,别想多了,等分数下来再说。” “哎有你这样的吗?就想着离家近啊”小雯姑娘埋怨这姑娘道。“谁不想上好的大学啊?再说你还有你们家燕大侠做你坚强的后盾,你怕什么” “姚雯雯”正说着,老师又念出来一个名字。 “这儿呢这儿呢!我考上没有?”小雯姑娘顾不得再说,跳着就冲了上去,拿着小纸条一看,就傻乎乎地直乐。“哈哈,我也过线了” 然后她表哥就冲上去抢过来纸条看,这会儿他表哥也不说希望她考不上的话了,拿着纸条美得和什么似的,当时就准备拉着她回去报喜。 “别急啊,还有小星星的呢!我再等会儿”看着徐小燕一脸的心不在焉,小雯拒绝了表哥的提议。 “徐星” “啊”徐小燕一愣。 旁边几个人都赶紧碰她一下:“快点,你的” 这时老师念第二遍了:“徐星” 这姑娘匆忙叫了一声:“哎,这儿呢!” 说着上前就接过了小纸条,低头一看,就是哀叹一声。 “怎么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周围人的都是一脸担心的问道。 不但是认识她的这几个人关心她的分数,连原来周围那些看着小雯傻笑而露出会心笑脸的人,这会儿看她一脸闷闷不乐,都是下意识地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考不好也没事儿,你不是就想离家近点的”看她那表情,小雯就开始安慰她。 “考上了”徐小燕打断了小雯的话,幽幽叹道。“我做完卷子连检查都没检查,怎么就考这么高分呢?” 周围人都是一愣。 这姑娘这话简直就是有点天怒人怨了啊 (本书首发,希望大家能来支持我!来投个推荐票发个评论也好啊!谢谢大家了!)(。) 第八十六章 报喜 吃饭 猪尾巴 “小星星,你是要害死我们吗?”拉着徐小燕一溜儿小跑出了人群,一直跑出了大门口,小雯同学才停下来,冲着她叫了起来。“我真想敲开你的脑门看看,你这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连燕飞这样的粗线条,都能感觉到这姑娘刚才那句话出口之后,人群中的诡异气氛,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跟着小雯后面的她的表哥表弟也是看神仙一样的看着徐小燕,这个姑娘得多粗的脑神经,才能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说出那样的话啊! 这年头高考的神圣是以后的人无法想象的,考生的任何一分,都关系着背后一家甚至几家,好几辈儿人的期望,无论考好还是考差的,在接到考分的那一刻,那心情都是绝对无法形容的。 没看当时有些考生或是因为激动,或是因为绝望,眼睛都哭肿了吗?这姑娘一句“怎么考这么高分”的抱怨,那些没考好的考生们,估计都想朝这姑娘撂黑砖了! 得亏是小雯姑娘反应快,见势不妙拉着她就跑,要不然说不定就得发生什么惨剧了。 这会儿都急着回家报喜,几个人也就是互相又说了几句,就兵分两路,各自回去找亲戚朋友报喜了。 燕飞也是如此,带着已经正式成为大学生的媳妇儿,一溜烟儿就来到了化肥厂的家属院。 结果发现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没人。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就这么点时间燕飞都不等,拉着徐小燕上了摩托车,出了门拐两步到大街上,下车就直冲一个鞭炮店。 “你干嘛呢这是?”看着燕飞上来就奔着那最大挂的鞭炮而去,徐小燕就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又是心疼钞票又是甜蜜。 “考上大学了当然要放鞭炮庆祝啊!老板快点,给我多拿几挂!”燕飞理所当然地道。 “通知书没下来,还说不好呢!”姑娘这话假的吧!自己都嫌分数高到肯定能录取了,这会儿还假谦虚起来了。“再说也用不了那样,人家考上燕京那边的大学的也没你这么招摇。” “他们谁考上什么大学关我屁事儿,你考上我就得放。”燕飞难得在姑娘面前爆了一句粗口,一边说一边招呼老板赶紧给鞭炮装起来,这边就掏出来一匝钱开始点了起来。 真不便宜,心疼的徐小燕对着他又气又笑,拿手在他身上使劲拧着。就是看着挺使劲的,可是姑娘那葱白的小手指,怎么看都和面条似的。 买完鞭炮跑回家属院,不大一会儿就有陆陆续续地人回来了。 燕飞一看到自己父母俩人进了家属院,二话不说就点上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把满院子的人都吸引过来。燕文海俩夫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等过来了才发现是自己儿子在放鞭炮,看着儿子旁边站的那双颊绯红的徐小燕,只是一想,就大概想到了什么事儿。 不过也不用他们想了,燕飞已经上来汇报了:“爸妈,徐星考上大学了。分数超过可多了” “真的?来给我看看”尽管就已经有了预感,这夫妻俩到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异口同声的惊喜道。 “真的!快给他们看看分数啊!”燕飞说着就招呼徐小燕过来。 这姑娘这会儿脸红的和什么似的,伸手递过来了那张已经被攥得有些潮湿的小纸条。 “嗯,分数真高,真高,六百多分了”林秀梅属于那种一知半解的,只是知道这分数这挺高的,然后就咧着嘴笑着赞叹。 燕文海就懂得多了,一看就是一脸遗憾:“亏了,这分数报咱们省大亏了” “徐星刚才还嫌分数高呢!她说想上咱们市的大学,离家近呢”燕飞在旁边喜滋滋地道。 父母两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姑娘的心思,看着姑娘更加羞红的脸色,心中也是更高兴了几分。 周围人这会儿也弄明白了,纷纷开始上来恭喜。尽管大多数都不知道那姑娘和他们家是什么关系,不过既然是好事儿,说声恭喜总是不会错的。 不管是家里有参加高考的还是即将参加高考的,反正都是看着这一家子一脸的羡慕。 这边说着,燕超这小子才排着队回来。 他们那幼儿园就是为照顾这些上班的家长的,上学放学都没个时间,也是自由得很。中午头等家属都差不多回家了才放学让孩子们回来,有时候厂里忙了,或者家长有事交待一声,中午就干脆不给他们放学了。 这回小家伙就捞不到好吃的,他哥这会儿喜滋滋地都忘了他了,拉着徐小燕就要赶紧走。 “你又犯傻了不是?都这会儿了还回去,小星这头次来咱家,你也不让人家吃个饭?”林秀梅嗔怪地笑骂了燕飞一句。 燕飞扭头朝她咧嘴一笑:“我们赶紧回去给她家里人也说一声啊!” 说完一拧油门,一溜烟儿就窜了出去。 “哎你慢点啊这死孩子”看着这儿子的高兴劲儿,林秀梅也是没法,和丈夫相视苦笑不已。 燕飞这边一溜烟儿的在大太阳下的街道上狂奔,转眼到老五的牛肉馆。这家伙摩托车都不下,直接开上了台阶,也不管里面都是都是吃饭的人,朝着里面就喊:“五哥五嫂,我媳妇儿考上大学了,分数过了好大一截,等通知书下来请你吃饭啊!” 说完也不等人家回话,摩托车嗡地一声就跑了。 那俩人都在里面呢!等着听见他喊话反应过来,他人都没影儿了,想了半天,才在靠门口坐的几个人的提醒下,反应过来他刚才喊的话什么意思。 五哥那是一脸羡慕:“这小子,这下真捞了个大学生媳妇儿啊!” 五嫂嘴一撇,摸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咋了,你还想再找个吗?” 他这饭馆里吃饭的不少都是熟人,当下就开始打听起来,一听都是一脸羡慕,也有人带着点嫉妒道:“看那小子骑的摩托车,家里多半是个暴发户吧!” 五嫂一句话就笑骂了过去:“人家小小年纪天天白天上学,夜里彻夜的一个人跑着逮兔子,刮风下雨下雪都不断,半年卖了几千块,让你天天夜里跑你去吗?能逮根兔子毛都算是你长本事儿了!” 这下就没人说怪话了。 燕飞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飞也似的回到养牛场,直接先点了一大挂鞭炮,然后对着听到鞭炮声跑出来的几个人也是喊了同样的话,接着又带着徐小燕狂奔向她家去。 这傻小子到现在了,都还没想到和姑娘说几句好听话,就知道傻乎乎地乐着。后面的姑娘也是知道他的性子,见一向什么都在乎的他都这样,心里都喜滋滋地一句也不劝,看着他就这样瞎折腾。 到了徐小燕家这家伙总算是冷静了点,没敢下摩托车先点鞭炮了,让徐小燕自己进去报喜。 现在徐家门口卖菜的那老头已经换了地方了,燕飞在门口傻乎乎地等了半天,老丁那老家伙还冲他不断挤眉弄眼的,弄得他极其不爽。 结果一会儿不见徐小燕出来,徐老头出来了,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地来了一句:“都来了不赶紧进来吃饭,站这儿当门神啊!” 好吧,这十几年的邻居了,总算能在这儿混口饭了。 这年头的邻里之间,孩子们互相在对方家里吃饭什么的,真是挺平常的事儿。也就是这两家,徐小燕倒是也过来,燕飞可是打记事起就没进过这家人的院子,什么原因他都不知道了,反正小时候总觉得徐老头整天阴沉个脸,让他一点都不想接近。 这还是第一次进这家的院子吃饭,真是不容易。 当然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就这么几个人,某个姑娘红着脸不好意思低着头只知道吃。边上有人热情过度啰啰嗦嗦笑眯眯地连连给他夹菜,还有俩人看热闹似的在旁边似笑非笑,更有个人吹胡子瞪眼耷拉着眼皮子给他脸色看。 这饭吃得也真特么太难受了,让燕飞都觉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 好不容易木着脸挨到吃完饭,他就赶紧冲徐小燕使眼色,那样子让旁边的徐小燕的俩姐姐都捂着嘴偷笑。徐小燕也不是傻的,知道他不自在,收拾完碗筷就略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家人说要走。 她都常驻养牛场了,家里人还能咋样,老头儿摆摆手:“走吧走吧,有什么事儿通知书下来了再说” 通知书下来就该准备摆酒席了,定亲庆祝考上大学双喜临门一起请客,这都是早决定好的事儿了。 一出门燕飞就看见老丁还在,老家伙看他出来还继续挤眉弄眼,笑他道:“啧啧这毛脚女婿上丈人家空着手就来混饭来了啊!哎哎,臭小子干什么” 之所以老家伙哎哎的喊,是因为燕飞板着个脸上前不吭声就动手了。 当然不是动手打架,是从摊子上拿了根卤好的猪尾巴,再熟练的拿了张油纸一包,转身就塞到了徐小燕手里。 然后话都不说,抬腿跨上摩托车,在老丁的笑骂声中,一溜烟儿就跑了。 运气真好,居然还能捞根卤得香喷喷的猪尾巴,好多天没吃了 (。) 第八十七章 坐骑拯救行动 回到养牛场,徐小燕就赶紧张罗着给燕飞做饭吃。 她知道燕飞的饭量,别看在自己家徐妈妈一个劲儿的夹菜,可是原本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回去,那饭菜本身就没做他们俩的,能够吃吗? 两人做着饭,还腻腻歪歪地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着把那根猪尾巴啃了个精光,那可真是啧啧,真是太不讲究卫生了! 吃着饭燕飞还问徐小燕,要不要一会儿就去把认识的人都先通知一遍去,告诉他们等通知书下来了请客吃饭。 徐小燕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说这通知书还没下来,请客时间也没定好,你去给人家怎么说啊! 说了半天总算让这家伙消停了点。 结果刚吃过饭,就见这家伙拎着个铁锹,大热天的也不嫌热,跑场子一个角落里开始挖了起来。 “你这又是干嘛呢?还不赶紧睡觉去啊?都一晚上没睡,还跑一上午了!”徐小燕追出来朝他喊道。 “挖坑呀!”燕飞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回话。“这不是快请客了吗?到时候鱼啊什么的临时准备怕不够,我先挖个坑灌点水弄个小池塘,有空了就逮点鱼放进去先养着,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你这是准备请多少客人啊?还得挖个坑养鱼?”徐小燕这下是真气了,上来拧着他就走。“你赶紧给我睡觉去,晚上还得巡逻呢!快走快走” “好好好,你先松手吧!那我晚会儿再挖行了吧!”燕飞那力气多大的,在姑娘面前根本不敢用力气。一看姑娘动真格的,就赶紧扔了铁锹老实跟着回屋了。 虽说上了床,可是能睡着才怪,再说他也不缺这点瞌睡,一天随便眯会儿就差不多了。 不过这会儿姑娘就在隔壁盯着,就眯了一会儿吧! 刚躺不大一会儿,就一脸呆滞了。 这是睡不着了,在‘看’恐龙世界的岛屿去了。 幸亏是睡不着看了这么一眼,要不然,燕飞觉得自己肯定得留下点遗憾来。 环形岛是现在他看的最多的,毕竟一直没时间去观察,现在上面都有什么恐龙怪兽他还不清楚。 看了一会儿就有了新发现了,发现了一种肉食恐龙。 两足奔跑的肉食恐龙很多样子都类似,这种肉是恐龙和细颚龙的样子就差不多,当然个头要大很多,足足有三四米长的样子。 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后肢上那一根特别突出的长长的利爪,像是镰刀似的,有十几厘米长。 这就是恐爪龙。 燕飞发现这群恐爪龙的时候,它们正在准备伺机捕猎。 而捕猎的对象,燕飞一看就是火大起来。 因为它们捕猎的对象,就是已经被自己视为坐骑的圆顶龙。 这六只圆顶龙都已经被燕飞起了名字了,那只最大的就叫圆大,剩下的按着体型大小一直排下去,最小的那个就叫圆小六了。 现在这些圆顶龙正在试图摆脱周围骚扰的恐爪龙,可惜效果并不明显。这群恐爪龙足有近二十只了,而且还都是捕猎的老手,分工协作明确得很,围着几只圆顶龙打转,不停地恐吓骚扰着它们。 看似有几只气势汹汹地,不断围着圆小五和圆小六两个‘小家伙’打转,让圆大和其他恐龙无暇他顾。似乎它们的目标是这两只最小的恐龙,实则燕飞一眼就看穿了,这些恐爪龙的目标,应该是圆小二或是圆小三。 可是圆顶龙们就不知道了,它们还在傻乎乎地只顾保护着两只最小的恐龙,或者说,这种情况它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先保护这两只小家伙了。 很快,被燕飞命名为圆小三的圆顶龙,在被一只恐爪龙凌空扑击,在身上划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之后,慢慢地被恐爪龙们驱赶着,和其他圆顶龙分开,变成了孤军奋战。 这时其他圆顶龙虽然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却是爱莫能助。稀疏的湖边丛林里,恐爪龙们发出兴奋得意的尖叫,和圆顶龙们惊慌失措的叫声,掺杂在一起,让周围再无其他生物出现。 眼看恐爪龙们开始重新分配队伍,只留下少部分继续骚扰其他圆顶龙,其余的都开始过来围攻圆小三,燕飞就再也躺不住了。 准备拿来当坐骑的恐龙,自己都不舍得杀,放弃了提升力量和多一种变化,现在被一群恐爪龙来抢了,真是不能忍啊不能忍! 想到这儿,燕飞一个翻身下了床,急冲冲正准备往外跑,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下隔壁姑娘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小心地拿起门口旁边的大铁锤又退了进来。 身影消失再出现,大铁锤就消失不见了。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对姑娘道:“我有点事儿出去下,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不等姑娘说话,就赶紧跑掉了。 跑到河边找个没人的地方,瞬间就变了座山雕腾空而起,迅速找了个足够僻静的地方,这才现出身来。 再次消失出现后就重新拎上了大铁锤,只是略微朝着环形岛一瞥,就出现在了那头叫圆小三的圆顶龙身边。 此时圆小三的形象已经很凄惨了,最少被七八头恐爪龙围攻,能好得了才怪。 虽然体型上它有绝对优势,可是这优势面对众多敌人的时候,也是劣势。恐爪龙们借着周围的地形和稀疏的树木,躲避着它那一条可以横扫千军的长尾,而它那柱子似的四条腿,根本踩不中踢不到这些灵活的猎手。 实际上这会儿已经有恐爪龙开始大快朵颐了,就是从它身上撕下来的肉。这些贪吃的恐爪龙还略微给了圆小三一丝缓气的功夫,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一来这是它用巨大可怖的伤口换来的,二来那些血肉,也刺激得其他恐爪龙们更加疯狂了。 何况伤口上的那点肉,对于贪得无厌地恐爪龙们来说,也就是开胃小菜,当它们吃了点食物有了力气之后,必然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来围攻它。 燕飞就是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了圆小三的身边。 刚一出现,就是嘭地一声闷响。 一只正飞扑的恐爪龙正撞在他举着的大铁锤上,燕飞只是顺势一荡,就把这只恐爪龙荡飞了出去。 然后他背靠圆顶龙,对着周围的恐爪龙们一挥大铁锤,大吼一声:“来吧” (。) 第八十八章 激斗恐爪龙 (本书首发起点,希望朋友们都来起点支持我,你的支持就是我动力,木鱼辛苦一个月,全部订阅也要不了你一包烟,这就是木鱼赖以生存的根本了,求大家支持!起点!) 圆小三这只圆顶龙在燕飞出现的瞬间,就是一惊,连忙躲闪了两步。 不过在看到燕飞轻易扫飞了一只恐爪龙后,就安心了。 这些大个子的脑容量是小了点,不过最基本的敌我还是能分得清的。尽管燕飞挥舞着一柄大铁锤,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恐爪龙们就更明白了,因为它们的同伴正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只是一撞一荡,但是显然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这会儿明显的,刚爬起来的恐爪龙行动都没刚才那么利索了。 “来呀” 面对燕飞的挑衅,恐爪龙并不打算一上来就示弱,几只恐爪龙立刻把目标从圆顶龙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就有一只窥准机会,猛地就从侧面朝着燕飞扑了过来。 可惜燕飞手中的大铁锤并不是只是用来吓唬它们的,只是把那大锤一晃,扑来的恐爪龙就尖叫了起来。 三米多长的大铁锤,对付这些也就是三四米长体型的恐爪龙,简直是无往不利。这只恐爪龙只觉得瞬间自己的扑击对象就由一个体型小小的两脚怪物,变成了一个对着自己的黑乎乎的大铁疙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撞了上去。 接着大铁锤只是一抖,就把这只恐爪龙抖了出去。 这次可不是刚才燕飞突然进来,没来及用上力气的那样好挨了,恐爪龙飞出的距离明显要远了许多。 也就是因为周围的恐爪龙数量太多,燕飞不敢动作过大怕露出破绽,否则这只恐爪龙就不要想再站起来了。 几乎是抖飞这只恐爪龙的同时,另外两只恐爪龙也已经扑了上来,燕飞根本不躲不闪,直接就把大铁锤收回,然后双手往前一递一松,迎着扑来的两只恐爪龙就把大铁锤送了过去。 扑击的恐爪龙速度奇快无比,中途很难有变向的可能。两个家伙眼睁睁看着横飞过来一根黑黝黝的铁柱子,却也只能尽量收缩后腿,护住胸腹部位。 靠近大锤那头的那只恐爪龙直接就被反弹了回去,另一只运气好点,或者说更差点,几乎是像和燕飞在玩传递游戏似的,直接把那锤柄给撞回来了。 燕飞伸手抓过大锤,和这只恐爪龙几乎就是面对面了。此时恐爪龙刚刚落地,身形未稳,而燕飞刚接到大锤,来不及不用力。 不过挥不了大锤还有双脚,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 尽管他脚上没有恐爪龙的那根利爪,可这一脚还是直接把立足未稳的恐爪龙踹得飞了出去。 这一脚就有点狠了,比刚才用大铁锤扫出去的还狠。怪只怪当时一人一龙的姿势实在是太合适了,也只怪立足未稳的这只恐爪龙摆的那姿势太帅了,让燕飞这忍不住就飞踹出去的一脚,正中它两只前爪中间偏下方的要害部位。 被踹飞的恐爪龙躺在地上还未起身,燕飞已经一横大铁锤,对着恐爪龙们再次吼道:“来呀” “咯咯嘎嘎嘎” 这些恐爪龙的突袭一旦发动,就绝不打算轻易停止。随着一只恐爪龙的叫声,刚才发现这边情况不妙赶过来的恐爪龙们,都是尖叫着就扑了上来。 燕飞上前一步,大锤呼地一声,带着风声就是一个横扫。 前面三四只恐爪龙直接就以比扑击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同时燕飞一个后蹬,一只刚才扑过来被他闪在身后的恐爪龙就被他一脚蹬了出去。 那些被扫飞的恐爪龙还都能挣扎几下爬起来,可是这只恐爪龙就倒霉了,直接飞起来撞在了燕飞背后的圆顶龙身上。 当它尖叫着从圆顶龙身上滑落下来,圆小三毫不客气地就抬起了一只大脚,踩在了它的身上。 噗嗤一声,这只恐爪龙的尖叫声就戛然而止,身体中央就有一个大脚印那么大的部分,被踩成了肉饼。 而这时燕飞却无暇回头去看它的惨像,刚刚横扫的大锤来不及摆正,正顺势把大锤倒持,锤尾对着一道飞来的影子迎了上去。 “嘎嘎咯” 画面仿佛定格了一样,一只恐爪龙的身体,被穿透了身体,挂在了锤柄之上。 这就是恐爪龙的头领。 从一开始就是它在发号施令,刚才恐爪龙们的突袭也都是它组织的。而它自己则是狡猾地藏在最后,趁着其他恐爪龙刚刚突袭过后,从一旁朝着燕飞发出了袭击。 可惜燕飞早就注意到这个家伙了,虽然它的速度奇快无比,但是燕飞以静制动,正好把锤柄送过来,连力气都没用,就让它被自己扑击的力道,在锤柄上穿了个透心凉。 “嘎嘎咯咯” 恐爪龙首领的惨叫,让周围的那些恐爪龙再也不敢上前,只敢在远处围着他和背后的圆顶龙,朝着他们发出恐吓或者是惊恐的叫声。 燕飞无视了它们的叫声,把挑着的恐爪龙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踏住,拔出了大锤。而后退后一步,大锤呼地一声,就落在了这只恐爪龙首领的脑袋上。 噗嗤! 毫不意外地,这只恐爪龙就结束了自己纵横山林的一生。 彻底解决了这只恐爪龙,燕飞一手拖着大锤,抬起头来,向前两步一脚踏在了恐爪龙首领的尸体上。然后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恐爪龙们,暴喝了一声:“滚吧” “嘎嘎嘎咯咯” 恐爪龙群如梦初醒,一只恐爪龙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扭头就朝着丛林深处跑去,其他的恐爪龙见状,也是纷纷跟了上去。 很快,周围就只剩下了几只圆顶龙,还有地上的两具恐爪龙血肉模糊的尸体。除此之外,就是一只倒霉的被圆顶龙大尾巴扫中的恐爪龙,正在地上哀嚎尖叫。 见到没了危险,其他的圆顶龙也纷纷朝着圆小三赶了过来。燕飞则是拿着大锤,走到那只哀嚎尖叫的控爪龙身边,抡起大锤,结束它最后的痛苦挣扎。 当燕飞重新来到圆小三的身边时,这只倒霉的伤痕累累的圆顶龙,低下了脑袋,在燕飞的身上嗅来嗅去,还在他身上蹭了几下。 得亏他力气够大,不然这蹭两下就把他蹭飞了。 其他的圆顶龙也是对他颇为友善,对他明显表现出了善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否则的话他只需要瞬间移动那么几下,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了那些恐爪龙们,哪用像刚才那样看起来惊险连连。 若不是为了博得以后‘坐骑’们的友善,若不是他有把握在有危险的时候迅速瞬移出去,那他绝对不会干这样和恐龙们肉搏的事儿,无缘无故的和恐龙肉搏,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嘛!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和圆顶龙们只是稍微交流了一下感情,他就准备离开了。 徐小燕那姑娘这会儿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儿了,还是赶紧回去的好。至于圆小三身上的那些看起来恐怖的伤势,那就不需要燕飞操心了。 这些大家伙们身上就没有不带疤痕的,恢复能力强着呢!何况那么大的体型,在它们自己看来这点伤都算不上多严重,可要是让燕飞给它们找药敷的话,那也得他能弄到那么药啊! 不过走之前,恐爪龙的尸体可不能浪费了。 这些肉食类恐龙的骨头,就是泡酒的上好原料了,那带个钩子的脚趾多熟悉啊!以前他都是在翼龙窝里偶尔捡到,大部分时间都是用禽龙之类的骨头代替。这次一下子弄到三只整只的恐爪龙,可不能浪费了。 把三只恐爪龙都先放在了菜园岛的阴凉处,洗干净沾满了血液的长柄大锤,自己变化了一下让身体变得干净清爽,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出去后是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中的低洼处,现在夏天,出来野外的人也多,所以他刚才才来到了这里,怕的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出出进进的怕被人看见。 凝神重新看了一眼环形岛上,那些圆顶龙们已经又开始了悠闲地散步觅食,他就放心地变化了座山雕,腾空而起,朝着养牛场的方向飞去。 (。) 第八十九章 逮鱼 挖坑 小镇上不管有个什么消息,那速度比在电视台播放出来传得都快。 徐家三妮儿考上大学的事情,自中午燕飞带着徐小燕回去报喜之后,就风一般地传开来了。 这种消息真的是瞒不住人的,小镇上在一中上学的也并非只有徐小燕。而且镇上的高中,也会关注县里各学校高考的成绩——实际上小镇高中的大门口,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扯上了大红布制作的横幅了。 横幅上一般有两条,一条写的就是,热烈祝贺我校在某年高考中,有几名学生高考分数过了专科线;另一条把后面那专科线三个字换成本科线的,有时候就不用挂了。 这个用三百多年古建筑当校园的高中,实际上就是个大悲剧,以前不时发生只挂一条横幅的情况。想当然的,就是只有学生过了专科线,至于本科线以上的,不好意思,没有! 今年也算打破历史记录,那个过专科线的横幅上,出现的数字居然是两位数;本科线的人数,更是比往年同期历史记录翻了数倍——往年最多不超过两个,这个翻倍小学生都会算。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一个小镇上的高中,这年头能有这成绩,真的已经是不错了。 高中学校的横幅一出,就有好事之人打听今年有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所以徐小燕的成绩,自然就被人说了出去。 实际上也不用怎么打听,基本上这天下午所有去徐家店里买东西的人,都会从徐妈妈口中得到准确的消息,这个不识字的老太太记女儿的分数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所以燕飞晃悠悠回去养牛场的时候,不但有庞发这样的熟人过来祝贺,还有些闲人借故买酒,特意跑来看一看徐小燕这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儿,顺便夸上几句。 一个重点大学省大的大学生,真就有这么稀奇,虽然只是个女大学生。 原本若是徐小燕没和燕飞在一起的话,这女大学生就贬值得多了,但是既然成了老燕家的媳妇儿,相应的,这个女大学生的价值就大不相同了。 这是一件无论解释起来或是理解起来,都很困难的事儿。总之就是光宗耀祖的概念依然还在深入民心,家中没有男孩儿的人家就算出了女大学生,含金量也依然不如某家的媳妇儿是女大学生。 哪怕是同一个人,身份改变,身上的光环价值自然就不一样了,这就是现实。 以前徐小燕两个姐姐考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没她现在的风光。前些年重男轻女的观念更甚,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别人没说这家人疯了给外人培养大学生的,就算是口上留德了。 徐小燕可不如燕飞那样的厚脸皮,干脆都不待在前面酒铺里了,陪着燕飞看他在折腾。 庞发是顺便送油渣过来的,祝贺一下说上几句话问了下情况就走了,然后燕飞就自己忙起来了。 反正他是总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干,又去拎着铁锹挖坑养鱼去了。 结果动作稍微大了点,一会儿弄坏了两把铁锹,只得暂停了这项工作,找了个大盆子,拎着去河里先抓鱼去了。 徐小燕现在看他抓鱼就不着急了,反正他在水里一两个小时不露头都不稀奇。为了打发时间,自己还带了本书在岸上看,当然身边也离不开四只大狗,还有一头牛陪着玩顺带当保镖。 而燕飞,这会儿实际上在水底发呆呢! 在他变化的小帝鳄不远处,是一条足足有两尺来长的大鲶鱼。 若是以前,看到这样大到罕见的野生大鲶鱼,燕飞准时欣喜若狂地就扑了上去。 可是现在他天天拿娃娃鱼糊弄徐小燕这姑娘,欺负这姑娘没吃过鲶鱼肉,不知道鲶鱼肉和娃娃鱼的区别。现在真有了大鲶鱼了,他能逮出去吗?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两种肉的区别吗?别看都带了个鱼字,区别大着呢! 但是,这么大的鲶鱼,在河里真的是很少见,也就是现在涨水期间才见到这么一条。就这么放过,心里不甘心啊!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放过这条大鲶鱼,毕竟这可是当初他在淡水鱼类中的最爱。于是就动嘴了,当然不是小帝鳄的嘴,这条鲶鱼有点太大了,小帝鳄的体型还没人家大呢! 动的是娃娃鱼的嘴,当初诱杀第一条娃娃鱼的时候也没多想,杀的那条娃娃鱼体型并不是最大的。不过不是最大的也有近四米来长了,那扁扁的大嘴巴一张,两尺来长的大鲶鱼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 带着这条大鲶鱼直接从水下就进了菜园岛了,然后找了个工具,又开始挖了起来。 在小溪旁挖了个坑,把溪水引进来,堵上缺口,就把这条大鲶鱼扔进去了。 重新出现河水里,燕飞依然是变化了小帝鳄去逮鱼。近四米长的娃娃鱼体型还是太大了点,虽然现在涨水的时候,河里的水有点浑浊,可依然难保不会被岸上的姑娘看到,吓到那姑娘可就不好了。 一直逮鱼到傍晚,燕飞又在岸边摸了一串螃蟹,才和徐小燕一起回去。 拎着鱼给林玉梅送过去的时候,黑子看见就哀叹:“怎么又是鱼?” 这话立马遭到了以成老头为首的几人的一致声讨:“有鱼吃你还不满意,你还想怎么样?” 燕飞就无视他了,对马超交待让他一会儿回家的时候,过去拿一条鱼回家。 晚上党文正和向长青来叫他去巡逻的时候,他就有借口了:“我准备趁晚上时间挖个大水坑养鱼,你们先在这附近转转,我一会儿就好。” 其实这么多天没什么事儿,大家的心早就放下了。毕竟当初传说中,那条大蟒蛇是朝上游去了,他们这段还正是臭水河。大家伙儿心里都觉得,只要那条大蟒蛇不傻,绝对不会选择在这段河里出没,没看这河里的鱼都被毒得游不动了。 所以这两人很愉快地就给燕飞‘放假’了,还顺便对徐小燕考上大学表示了祝贺。 看着这俩出去巡逻了,又见到燕飞不用去了,徐小燕也安心地去睡觉去了。 然后燕飞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先是炖上一锅娃娃鱼肉,再升起打铁的炉子。弄了块钢板扔进去,不大一会儿再夹出来,嘣嘣当当敲成了铁锹的形状,按上一个足够粗的木柄,一把特制的大铁锹就做好了。 拎着这东西先把那条大鲶鱼的家扩大了几倍,让这条大鲶鱼临死前再舒服几天。现在有了娃娃鱼肉可以吃,这鲶鱼的吸引力真的就太小了点,还是先养着吧!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想了想还特意挖得大了点,反正这岛上的地方足够大,随便他折腾。他打算以后再逮到大鲶鱼了,继续放这里养起来。至于说养起来自己吃是不吃,那还没想好,反正是打算在河里遇到大鲶鱼就先抓起来再说。 弄好这一切,再到了养牛场,又呼哧呼哧地就挖了起来。 凭他的力气,有了合适的工具,一个人基本也就顶得上一台小挖掘机了。 挖好了坑就开始提着水桶,反正周围就是几只狗,也没旁人出来看他,就直接一闪一闪地从菜园岛运水,往坑里灌了。 这效率同样高到离谱,腰都不用直,直接打了水就倒,比用水管灌水都快。 灌满了也不急着先放鱼,一来鱼还少,二来这刚挖好的水坑,还得等着水再往下渗透一下,顺便也把水沉淀一下再放鱼进去。 干完活肚子早就饿不行了,赶紧回菜园岛吃肉去了。 自从能变化巨蟒之后,食量还一直没有回落的迹象,特别是干了破坏造纸厂的事儿之后,白天晚上都有人在身边,偷偷大吃的机会都不多。 现在为了救圆顶龙,又多了一样恐爪龙变化。那肚子就和无底洞似的,靠着白天吃的那点饭,根本撑不下去啊! 这一通大吃要是被人看见,绝对是会吓死人的,真就应了那句话:饿得能吃一头牛! (。) 第九十章 飞檐走壁的人 “燕小飞,快过来,这个姿势今天我今天一定要摆出来!”三岔河边,凉风习习,徐小燕在凉席上,朝着身后的燕飞喊道。 这姑娘咬牙切齿地喊着燕飞的名字,一副今天做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说你这有用吗?天天折腾自己?”燕飞无奈的靠过来,双手轻轻按在了姑娘的肩膀上,开始慢慢往下压了下去。 “太轻了,你都不会使点劲儿啊!”徐小燕不满意的道。 “你不嫌疼吗?”燕飞纳闷。 “不怕,来吧!”徐小燕咬着牙道。 “那我慢慢来,你疼了就喊啊!”燕飞小心地道,一边说一边开始加力。 “慢点,慢点疼了我歇一会儿好了,继续来吧!这次一定要一次到底!”天气本来就热,姑娘的额头上都冒汗了,还在咬牙坚持。 “快点,用力没事儿,我忍得了用力,用力” “不疼吗?”燕飞有点心疼地问道。 “我还坚持得住,再用力,快点,来吧不用管我,你只管用力就行了”姑娘满头大汗。 “疼了你就喊啊!” “好,快了,用力,快了,啊到底了!” 终于成功了,姑娘发出了一声带着痛处和欢欣的叫声,燕飞也跟着松了口气。 真不明白这姑娘就是学个瑜伽,练个劈叉为什么都这么卖力。大热天的也不嫌热,非得在这河边练,甚至不惜让燕飞帮忙按着往下压。 看着姑娘满头大汗的,两条腿终于成了一字马,燕飞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真是受罪啊!这姑娘练个瑜伽,让他都跟着出了一身汗。 人们是健忘的。 随着高考成绩的揭晓,不少人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渐渐地,巨蟒事件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尽管还是有人在每天巡逻执勤,但是轮岗的人数也变少了,可以让大家都松口气了。 燕飞就得意了。 用举手之劳抓来的鱼,换来自己不用去巡逻,真是美得很。 反正只要他不想,绝对没人会再遇到巨蟒了。明知道没有,还要在巡逻时装模作样地,真是太难受了。现在连枪都学会了,这巡逻小队伍对他就彻底没吸引力了。 于是剩下的等待通知书的日子,就成了他和徐小燕的休闲时光。晚上的时候,他或是变化了巨蟒在海岛上练习爬行,熟悉巨蟒的身体能力;或者变化了恐爪龙,在林间飞跃,体验纵跃如飞的感受。 随着晚上胡吃海喝的肉食补充,这两种变化他也越来越熟悉了。 至于白天,那就是整天和徐小燕腻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喂着牛喂着猪的时候,两人都是乐在其中。 徐小燕又恢复了早上起床跟着燕飞学会儿功夫,然后去跟着电视机学瑜伽的生活。 让燕飞头大的是,这功夫她都还没学会,对瑜伽倒是上心得很。不但一早一晚跟着电视学,其他的时间还要加加练。 就比如现在,为了一个一字马,这姑娘都努力无数次了,还好现在终于可以做到在燕飞的帮助下,完成这个动作了。 “其实这没什么用吧?你不练功夫力气不够,能有什么用,只有练功夫才是变强的最好方法。”燕飞看着姑娘这会儿憋红了脸在坚持,忍不住劝她道。 “谁说没用,你没感觉我现在吃饭都吃多了点吗?力气也越来越大了,这不都是进步吗?”徐小燕艰难地回答他道。“你天天练功夫能怎么样?不就是力气大点嘛!多了不起!哼,有本事给我来个真正的飞檐走壁看看?” 燕飞无语。 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那就用事实说话吧!尽管这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什么叫真正的飞檐走壁?” “没听过以前电视剧里的那首歌吗?人是什么样的人,飞檐走壁的人。你得像人家真正的大侠那样,飞来飞去才叫本事儿。扒着墙翻个墙头算什么!”姑娘说着就收了姿势,看来是坚持不下去了。刚一收回腿就顺势躺倒在了凉席上。“唉可累死我了,歇会儿再来!” “那有啥了不起的?我要是能那样,你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学功夫吗?”燕飞心中得意,脸上不屑。“你说的那大侠也就那样,有多了不起。不就是飞檐走壁吗?哼哼!” “你行吗?”姑娘一脸不信。“你要真能飞檐走壁,我明天就跟你好好学!” 见到姑娘中计,燕飞乐滋滋地咧嘴一笑:“看好了!” 然后在姑娘惊诧的目光中,纵身一跃,呼地一下,就窜上了他们俩旁边的这棵树。 站在摇摇摆摆的树杈上,燕飞得意之极,终于逮着机会给这姑娘显摆一下了。 两人整天都在这树荫下练瑜伽,虽然这棵树的树荫范围不小,可最低的大树叉也就是两三米高的样子,跳上来真是轻轻松松。 从一开始变化细颚龙,到盗龙,到现在的恐爪龙,这几种恐龙都是纵跃如飞的家伙。大概是量变产生了质变吧,现在效果终于显露出来了,让他也跟着可以轻易做到一跃两三米了。 “啊”徐小燕看着他不用手扶,就原地那么一跃上了树上,看着他的身体在树杈上随风摇摆,顿时就惊呼了一声。 然后就是惊喜:“燕小飞,你还真的能行啊!以前我怎么没见过别人能这样啊?” 那是以前你没见到我这样会七十二变的妖怪! 燕飞心里腹诽,嘴上却是得意洋洋:“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飞檐走壁自然不在话下,别人不能这样那么他们功夫没练到家,你看我现在怎么样?” 一边说着还一边接着脚下树杈起来的力道,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跳了过去。 依然是轻轻松松地就换了一棵树落脚。 接着纵身一跳,在姑娘的惊呼声中,腾空来了两个筋斗云,就稳稳落在了地上。得意洋洋道:“这样算飞檐走壁了吧?” “不算!”姑娘眼珠一转,笑眯眯地反驳道。“这是树,又不是房子,走走走,快跟我去院子里去,让我看看你在房子上能这样不能!” 这姑娘明显是把燕飞当杂耍的了,这是要他表演呢! 不过燕飞正愁没机会给这姑娘显摆呢!被姑娘一拉,跟着就朝养牛场跑了进去。后面四条大狗也是汪汪地立刻爬起来跟了上去。 从后门进来就是内院,这里也不怕被外人看见。一进院子,等徐小燕松开了手,不用姑娘催促,燕飞就纵身一跃上了墙头,然后踩着墙头就跑了起来。 牛棚上,房屋上,一瞬间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四条大狗傻乎乎地在院子里,跟着他的身影一边跑一边叫,惹得牛啊猪啊鸡的也是跟着叫,小小的内院立刻热闹得和什么似的。 开始的时候燕飞还偶尔踩碎两块瓦片,不过很快熟悉了力道,这一切就变得轻松了。 看着他在墙上房屋上做到‘真正的飞檐走壁’,姑娘眼中异彩涟涟,视线跟着他的身影,一刻都不离。 马超和黑子两个正在粉碎饲料呢!一看这两人兴冲冲跑进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儿,就见燕飞纵身一跃上了墙头,然后几个窜跃,又上了房顶,再从屋脊上飞奔下来到了牛棚,干脆跑出了院子来看。 不但他们俩看,林玉梅和成老头这俩也是看得惊讶不已,也就是在前面卖酒的方小青没这个机会大开眼界了。 “我靠这是要成武林高手了吗?”黑子看着燕飞在周围转圈跑着,嘀咕道。“现实中的武林高手就是这个样啊?怎么和我想的就不太一样啊?” “你想的是什么样的?”旁边马超跟着问了一句。 “至少也得那个雄姿英发白衣飘渺吧!”黑子挖空心思想了两个词,随口对付道。“怎么也不能像这样,就穿个大裤头,还特么弄个破拖鞋那拖鞋还是凉鞋穿烂了改的” “噗嗤”旁边走出来看稀奇的林玉梅就笑了出来。 连成老头都是跟着呵呵。 可不是么!燕飞这‘飞檐走壁的大侠’形象是有点惨,虽然看着也算是干净爽利,可是衣着打扮就不敢恭维了。只要天热不出门,他就是个汗衫大裤头加破拖鞋。何况刚才和徐小燕两人在河边,他本来想下河里逮鱼的,汗衫都脱了,这会儿也没穿上。 黑子一看自己的话引来了别人的笑声附和,立刻就来劲儿了:“就算衣服差了点,怎么也得弄个白眉毛,要不弄四条眉毛,不是也有点大侠的范儿” 成老头和林玉梅这俩倒是知道白眉大侠是谁,不过四条眉毛的那是谁估计就不知道了,当下成老头就笑道:“四条眉毛?你都不怕他听见,人家正跟媳妇儿表现呢!你想他要听见你拆台,能有什么好果子给你吃?” 黑子赶紧扭头看了一眼正看着燕飞出神的徐小燕,低声道:“没事儿,他们俩听不见” 燕飞看到大家都出来看他,也不好意思就继续跑了,跑到离姑娘最近的地方,腾空一个大翻身就落了下来。然后美滋滋地道:“怎么样?以后早上好好跟着我学功夫吧!只要好好学,你迟早也能这样!” 这话听到连黑子都是不信,就是不敢这会儿说他而已。 可是姑娘就信了:“得多久啊?我看你也没下多少功夫练啊!我练到开学能成吗?” 成老头听了姑娘的话都是脸一个劲儿的抽搐,我活了一辈子了,杠过枪打过仗,走遍大江南北,还真没见过功夫练到燕飞这小子这样,能轻松的飞檐走壁的。这姑娘还想开学就这样 想着就赶紧扭头进屋了。 其他人见状,也识趣地走人了。真听不下去了,这还大学生呢!就这脑子,出门不会被人卖了吧? 燕飞看着黑子也要走,就喊住他了:“黑子,一会儿赶紧清牛粪啊!我得赶紧养牛挣钱,买身白衣服穿穿去,还得换双好凉鞋穿,不然老被人说寒碜,让你都跟着没面子了!” 正离开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黑子心里大骂:你这是狗耳朵吗?是狗耳朵吧!自己在房子上跑,离我这么远我嘀咕一句话你都能听见?狗都不如你啊! 只不过也就是心里骂而已,脸上却是一脸幽怨,看着燕飞如同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一句话都没了。 燕飞说完黑子就不理他了,转头对姑娘一笑:“开学可能早了点,怎么也得练一学期吧!记得明天就开始好好学啊!不然一学期时间都不一定够。” 姑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一脸不信:“你没骗我?” 燕飞一脸认真:“真没有!你没看我也没怎么练就这样了吗?” “那别人怎么就不能像你这样?你姥爷村里可是人人都练!” “他们都不好好练,没下真功夫。再说就算练成了也不会跑来给咱表演一下啊!真正的高手那都是深藏不露的,哪能见人就说你看我能飞檐走壁啊!” “我还是不信,等你姥爷来了我问问他!”姑娘还是半信半疑。 燕飞一看编不下去了,这都扯到自己姥爷身上了。让姥爷知道他说这话,非得收拾自己不行。全村的人就没一个好好练的吗?人家都冬练三九夏练三暑的没他学的认真?就他自己三月打鱼半晌晒网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下了真功夫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他顿时就有了借口:“嗯,时间到了,我得赶紧去有句看看通知书到了没?你先自己看书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姑娘在后面还在喊:“哪有那么快啊!有了人家就送来了” 燕飞才不听呢!一定要自己去看看才放心,万一弄丢了呢! 小镇上的邮局派送员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燕飞也不清楚,反正平时燕飞也没注意。这几天他老是去邮局,也就只见过一个。 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跑到邮局里,送邮件的人出去没在,不过邮局里面的坐班的一个小姑娘也认识他了,一见他就笑:“燕飞,你还真天天来呀!你家媳妇儿的通知书还没到呢!” (。) 第九十一章 不闲等 准备 哪怕通知书还没到,燕飞也依然不会闲着。 办宴席这种事儿以前他可没有参与过,现在到处跑着找人请教。 其实也简单,这时候的农村和乡镇地方上办个什么宴席,是不会到饭店去的。再说小镇上的饭铺也很少有足够地方能摆上几个方桌甚至几十个方桌的。 都是在自己家里面,房里房外,门前屋后,左邻右舍,这些所有的地方都可以利用起来。 至于说需要用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那就简单了,小镇上有人专门出租这个东西。有的就是干脆大厨家里就备的有,请来大厨这些东西都给你带来了。 需要办宴席的人家只需要提供人手,提供待客的地方就行了。 地方燕飞是肯定不缺的,养牛场那么大地方,随便摆就行了。 剩下的就是联络了,大厨和出租座椅板凳锅碗瓢盆的,因为燕飞不熟悉这些,这事儿他委托庞发跑腿了。 到时候请客需要请的人就多了,这个他问过了林保国和自己父母,才知道需要请的人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少。 原本若是只是个订亲宴席的话,那就不需要请多少人了,一张大桌子就够了。双方家长带上几个类似证婚保人的人就行,最多再加上一张桌子坐一些关系最近的亲戚朋友。 但是加上考上大学庆祝这事儿,那这宴席就的大操大办了。 首先就是老家有亲戚关系或者沾点关系的那些人,差不多的都可以通知一下。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儿,但是你有喜事儿不告诉人家,等以后说起来了,你就落了‘便宜怪’了。 少收了一份贺礼还落埋怨,这就是‘便宜怪’,方言。 还有父母厂子里的朋友工友,燕飞自己的熟人,徐家的那些熟人朋友,这些都是必须请的。 包括徐小燕学校里的老师同学,甚至说林保国派出所里的这些人,还有一些需要请来的人的朋友都可能会来。 比如说燕飞本来是要请黑子的,但是黑子那群三教九流的朋友,也可以过来凑个趣,反正一说不就认识了嘛! 总之是拐弯抹角的,喜事儿就是有喜大家同乐。左邻右舍的都会凑个热闹,沾个喜气——特别是家里有学生的,更是最爱‘沾’这种喜气了。 而且这年头请客也不是一家就来一个人应付一下,一来都是一大家子,上到还能走得动的老头儿老太太,下到还在怀里抱着吃奶的小奶娃,能来的都来。 人情往来就是如此,繁琐,但是人情味就在这里面了。 到时候还免不了碰上这事儿的人也会趁机蹭个饭什么的。 比如说可能刚好你到从某家门口过了,这家正在办喜事儿,你一看饭菜做的不错啊,看来这家主人是殷实人家。于是拿个块儿八毛钱的,进去有专门给你这样的人准备的桌子,你拉个椅子往上一坐就可以开吃了。 还有没钱的也行,随便带个礼物什么的,河里摸两条小鱼都算成,只要不空手就给吃。 要想空手的,那得靠本事儿。比如走街串巷卖艺的那些人,这些人背井离乡一对竹板走天下,过来唱一嗓子喊上几句贺词,平时你可以不搭理,但是现在就可以理直气壮坐过来吃上一顿了。 不过最后这样人就少了,而且这年头的这样的人也都讲究,不会自讨没趣。一般来讨个喜,你给点好吃的拿走吃就行了。 以前喜事儿就是这样,讲究个大家同乐。所以席面上就分主、席,客席,流水席。 前面两个都好理解,但是安排就不容易了,这个到时候要他父母来安排才行。人们都讲究个面子,该做主要席位的人你给安排到客席上了,那就得罪人了。 好在这是考上大学的喜宴还好点,若是结婚的,那就麻烦了,新娘的娘家人跟着来的,一个安排不好,当场掀翻桌子的都有,不痛快闹事的也不少。 至于流水席就是你来我往的,招待那些不太重要的人,比如过来‘沾’喜气的这些,吃完就走换下一波再来,这就不用怎么安排了,随意找个朋友帮忙照看一下就行。 燕飞只是简单一算,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人数不敢算,一算自家养牛场的那两头猪都怕不够用了。 只有两头猪当然是不行的,还得有鸡。这会儿燕飞就庆幸了,正好养鸡场的鸡够多,不然还得买。不过宴席办完多半就还得再买小鸡崽儿了。 除了猪和鸡,剩下的就是鱼了。 目前来说,三岔河这片的乡镇农村上办酒席什么的,这三样就是最重要的了。 当然还需要有其他的,不过那些都不是主要的,零零碎碎的交给别人带买就行了。 燕飞这厮就拿自己不花钱的鱼来感谢别人,不管谁来帮忙送点东西,通通都是一条大鱼拎回去。 虽然河水已经落下去了,不过这河里的鱼那是抓不尽的,养牛场的那个大水坑里都快满了。庞发过来一看就差点绝望了,得亏燕飞没打算卖鱼,不然他那养鱼塘还不就白养了。 不过现在庞发已经由养殖业转向加工业了,他那个小作坊红红火火的,养鱼塘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随着东西准备的和小山似的,燕飞朝邮局就跑的更勤快了。 得了个空,也不管这会儿中午才刚吃过饭,摩托车嗡嗡地就到邮局了。邮局那小伙子正抱着一堆东西朝自行车后面的绿色袋子装,一见他来,就开玩笑地道:“燕大爷你又来了,都给你说了,你要是把自己那摩托车耗的油钱给我,我保证通知书哪怕是半夜到,也连夜给你送过去。也省得你跑腿了!” 燕飞嘿嘿直乐:“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嘛!还没到吗?” 里面那小姑娘就喊:“没到呢!燕飞你把油费给我,到了信我比他先知道的,我跑着给你送过去!” 燕飞一看没到也不多等,跨上摩托车打个招呼就走人,一溜烟儿地就没了影儿。 后面就有人笑:“这人性子也太急了点吧?一天都得跑几趟” 立马就有人反驳:“省大的通知书啊!要是我考上了我比他还急,我就搭帐篷住咱这邮局门口等着了!” 燕飞是真忙,呼呼呼跑回养牛场,又看着马超酿酒了。 酒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燕飞就准备到时候备上一缸酒,看谁喝不够。 主要是农村办事儿,那酒太能喝了,不少人能从中午坐到桌子旁开始,一直喝到晚上。 是真有这么长时间的,十里八乡的平时也没时间,特别是碰面机会不多的,划拳喝酒一喝到天黑,联络感情就指望这酒杯了。 (。) 第九十二章 大宴 别看燕飞在准备办宴席前忙得不亦乐乎,可真正等到了请客的当天,他反而成了最闲的。 马永明坐在养牛场大门口的一张小桌子后面,执笔记录来的客人姓名、和燕飞的关系以及带来的礼物;马超和黑子在旁边负责清点礼品钱数入账。 旁边坐着的还有燕飞的亲舅舅林秀清和他表哥林海虎,加上徐小燕的一个表亲。这几个包括黑子马超等,都同时肩负着向马永明介绍来的人都是谁,和燕飞什么关系的。 当然大多数都是自报门号,也不需要介绍。他们同时负责递个烟简单接待一下。 正式负责接待的则是门里面站着的燕飞的爸妈燕文海夫妇,旁边还跟着几个亲戚,负责来人了就带进去,安排好席位。 而燕飞则是极其没有存在感的在最后面站着,有些无聊地陪着个笑容,反正来的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只管递上笑容就没错。 实际上他还肩负着最重大的责任,就是代表徐小燕了,这姑娘就不用出来了。不过也没闲着,躲屋里和两个姐姐还有向蕊以及燕飞的亲舅妈,在里面一起应付着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 院子里重新搭了个灶台,请来的大厨就在那里忙碌,院子里也扯了个棚子挡着火辣辣的太阳,下面就是摆好的桌椅板凳。 燕飞的姥爷红光满面地就在这场子里跑来跑去,只要有人来他就招呼几句,算是居中策应。 像燕超这种小孩子,那就撒欢了,这种喜事的宴席上,熊孩子们可以尽情撒野。就和过年似的,说错话了叫童言无忌,摔碎了盘子碗了就叫岁岁平安,只要不掀翻桌子基本不会挨打,美得很。 至于说养牛场的狗那就倒霉了,难得地被拴了起来,老老实实地趴地上,看着远处的灶台流口水。 外边还真有谁都不认识的来凑热闹,一个中年人带着孩子就过来问了:“几位问下,这是考上省大的那同学的喜宴不是?” 马永明就赶紧介绍:“是啊是啊,你是?” 这人一边掏礼钱一边就说了:“我们孩子也上高中,这不是过来沾点喜气嘛!” 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有点冒昧了,就是图个喜气。听别人说这是养牛场,走过来也没闻到味道,还以为走错地儿了呢!” 燕飞就爱听听这话,在他的‘治理’下,养牛场真是干净得很。 一是地方够大,原来这大门口到内院中间,可还是能种麦的田地,地方大着呢!二来牛的数量又不多,隔三差五的牛粪就有人来清理走。三来就是地理位置好了,这地方两边三面都是水,平时河风不断,真的没什么味道。 这中年人一说,大家也都理解,看着中年人后面那孩子一脸的不情愿,黑子就赶紧站起来开始招呼。 这样的客人最好安排,真的就是来图个喜庆沾点喜气,席位什么的都不在乎。只要过来吃了这顿饭,就觉得好像自家儿子以后也能这么风光的办一次一样,哪怕没吃饱都是美滋滋地回去的。 还有更好安排的呢! 打着竹板的唱着就过来了,人家也不慌,非得唱完才算。不但能把祝福的词都唱得符合考上大学的喜宴,还有一连串的恭维。 这样的就是给点东西就行,不过听人家卖力唱这么半天,你也不好意思拿给人家东西少了不是? 而且人家拿了东西也不走,在门口还要再唱一阵子,哄个气氛,热闹热闹,算是回报。 总之就是这么热热闹闹的,到开始上菜的时候,一大串的鞭炮缠在竹竿上,有人举着有人点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就是表示大家赶紧各就位,马上饭菜就上来了。 如果是别的宴席,主家一般这时候就是赶紧趁这个功夫,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因为接下来,就该轮着桌去敬酒了。 但是今天这情况就特殊了点,敬酒的事儿先不着急,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要先办好。 就是燕飞和徐小燕订亲的事儿,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彩礼钱都说好了,结婚还早,现在说什么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流程就必须走一遍,双方家长各自一起说一些体面话,以后多多包涵多多照顾等等。 实际上这两家连这些话都省了,都多少年的邻居了,谁还不能不知道谁,浪费那几句话干什么? 说不上几句就没啥说了,接着互相劝上几句吃菜,实在没话了,再坐着也挺尴尬,燕飞的父母就干脆带着他们出去敬酒了! 这会儿敬酒的话,徐小燕姑娘就没那么自在了,她是必须得出来的。不要求她挨个敬酒,但是燕飞敬酒倒酒的时候,她必须的跟着。 本来应该是燕文海夫妇先敬一圈后,燕飞再继续的,不过这规矩也是可以改的,因为燕飞不认识的人太多了,干脆就一起了。 还会有几个关系好的亲戚帮忙跟着,说个话捧个场,烘托一下气氛劝个酒什么的。 对于劝酒的规矩,那就是五花八门,反正大家也都能找到自己不喝酒或者让你喝酒的理由。这些燕飞就纯粹是门外汉了。 不过不怕。 什么规矩到了燕飞这里,那就简单多了。 你说我得先干为敬,没问题,你说吧,我喝多少合适?你说后面跟着的俺媳妇儿也得喝,那也没问题。燕飞别的不知道,至少知道男人可以替自家女人喝酒的规矩,是到哪儿都行得通的。 既然我可以替媳妇儿喝酒,那你还说吧,我得喝多少? 开始的时候,燕飞爸妈和周围几个帮忙的亲戚都一脸担心,连连劝燕飞不要多喝,后面人多着呢! 可是走了两桌就不劝了,徐小燕还从一开始就在他后边不停扯他衣服,就是想让他少喝,结果这会儿也不扯了。 这家伙基本是有人能想出来‘道理’我就喝,一点不会拒绝,杯到酒干,利索得很。 实际上这时候三岔河这片儿,酒桌上的规矩真的是不怎么好,就是使劲劝着喝,以灌醉别人为荣。不管你喝什么样儿,反正只要还能端的起酒杯就得喝。 君不见过年的时候,大雪天里,路边的雪沟旁经常见到自行车扔一边,人躺雪沟里睡觉的;至于说早上出门走亲戚,晚上半夜才一脸迷糊地回家的就更多了。 酒桌上从不缺少起哄的,但是有一条,谁劝的酒人家喝了,你也得一点不少的喝同样这么多。所以遇到燕飞这样的怪物,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原本燕飞还有点怕喝醉,说实话他整天闻酒味不少,可是要说喝,还真没怎么喝过。也就是以前爷爷睡觉前喝两杯的时候,偶尔他凑上去尝一点。 不过喝了几杯下肚,就发现这玩意儿到肚子里,根本没什么反应啊! 那肚子原本装起肉来就是个无底洞,现在装起酒来看来也不含糊,反正尽管往里面倒,半天了也就是感觉微微有点发热。 后来看燕文海都支撑不下去了,燕飞干脆连燕文海的酒也替了。 这下有人不满意了,就有人站起来说话:“小飞要是替你爸喝,那你得喝双份的才行。替媳妇儿我们都没话说,连你爸都替了,这双份是肯定的了。你喝多少,我们喝一半。你看着办吧?” 起哄的不少,都是嚷嚷着要燕飞喝双份。 有人是纯粹跟着起哄,想看看燕飞到底能喝多少,反正各种心态都有。也不乏有些年轻的同辈人妒忌,看人家年龄不大,后面跟着的那大学生媳妇儿如花似玉,眼红也正常。 这情况到哪儿都一样,没啥说的。不一样的是别人家的待客敬酒的都是拿的酒瓶,燕飞这里不是,直接上小酒罐了。 所以燕飞也不等父母开口,直接一举小酒罐:“行,连我和我媳妇儿的也算上,有多少算多少,就这么多了。” 罐子里剩的不多,也就二斤多酒了,亮了一下罐子里的酒让大家都看见,直接就举着罐子往肚子里倒了。 不能叫喝,真的就是倒了。从罐口凑到嘴边开始,喉咙都只是微微一动,那罐子里底就仰得越来越高,一转眼就快竖起来底朝天了。 旁人都是愣着看他往肚子里倒酒,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成点的就赶紧劝他慢点喝。生怕这孩子被人一激将,喝出个好歹来! 结果没等人家劝上两句他就倒完了,倒完之后也没啥反应,肚子也还是那样平平一如刚才。从旁边人手里再拎一罐过来,就开始倒酒了。这次不是往自己肚子里倒了,是给别人倒酒杯里。 一看他的架势,刚才起哄的人就都服软了! 不服不行,自家的粮食酒喝的时候口顺,喝过之后不担心头疼。但是也有一点,后劲儿来得大,而且特别持久。 燕飞喝着没事,别人谁敢这么来一下,能直着走路走出养牛场大门口的估计不多,甚至能当场还能站着的都不会太多。 有了这么二斤多酒下肚,再往下敬起酒来,那速度就快多了。 等到最后流水席的时候,这些桌子上安排的,小辈分的人多,也就是年轻人居多,更有些干脆就属于是狐朋狗友的,本来是最爱起哄也最容易起哄的。可是看过燕飞喝酒后,都是老老实实地等着人家来敬一杯酒,话都不敢多说了。 每一桌都是等燕飞敬完酒走后,都有人起哄嘲笑桌上的某些人:“那谁谁,你不说咱扛大石不行,喝酒肯定喝得过吗?” 或是“某某你不是说自己找不来大学生媳妇儿,准备和小飞在酒桌上一决高下的吗?” 被打趣的人这会儿则是半句话都不多说,只管闷头吃菜,好像别人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不论什么事儿办酒席,总有些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就是那种一喝酒就不知道自己谁,不喝到舌头打转走不动路誓不罢休的那种人。还有就是些酒后爱闹事的,同样更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 平时这些人都爱吹嘘,喝个二斤三斤没事儿,能喝。今天见了燕飞喝酒之后,愣是都提不起兴趣来了,倒是刚好,整个酒宴也算一团和气,也没出什么意外。 当然这也和燕飞前面的准备工作做的好有关。 旁人家待客办酒席,都是精打细算着买多少菜割多少肉,燕飞不是。 他是直接把大肥猪先杀一头,鸡啊鱼啊的这些更是随便厨师用,其他各种菜更是只有用不完,没有不够用的。 实际上花钱买的菜真不多,来拉牛粪的那几户人家都是周围村子里的,不少还就是种菜的,那能少得了这些东西嘛!知道燕飞准备待客,谁还不多少送来点,加上亲戚朋友们帮忙送来的,不是够用,是太够用了。 当然这年头这些绿色蔬菜,说实话喜欢的不多,那大肥肉和鸡啊鱼啊才是让大家真正满意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水坑里游的鱼,案板上没用完的大块猪肉,所有的客人都可以放心地,尽可能地放开了肚皮随便吃,吃得是格外的安心。 光靠吃肉都能管饱的宴席,这年头有几个吃过的?谁还会不满意? 至于说喝酒喝得少了,那也是你自己不喝,屋里面酒缸一大排,你自己怕丢人不敢显摆你那点小酒量,怪得了谁? 忙忙碌碌就是到后半晌了,客人们也都开始逐渐各回各家了。 走也不让人空手,一家不说多的,半斤一斤肉还是有的,不够了还有鱼,一条就够全家饱饱地吃上一顿了。谁家愿意带的,还可以带点剩菜回去热着吃,这年头带剩菜的多了,不算啥丢人的事儿。 总之吃好喝好,所有客人都是满意地回了家,这宴席就算是成功了! 等到客人全部离开,旁人帮忙收拾了院子里的桌椅板凳帐篷,除了那个垒好的灶台还没来得及拆掉,很快养牛场就又恢复了原样。 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看着旁边从中午开始,脸上红晕就一直未散的姑娘,燕飞忽然就觉得,似乎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变得,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第九十三章 世事多奇妙 发烧 真的就是这么奇妙。 明明知道订亲的宴席就是走个形式,明明摆一个喜宴是为了高兴庆祝。 可是就这么一天的忙碌之后,燕飞真的就这么觉得,似乎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 就比如说,明明他一直就把徐小燕当自己的媳妇儿,明明他也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偏偏在经过这一场酒宴之后,他觉得再看这姑娘,总是有些怪怪的。 至于有什么怪怪的,他又说不出来。 反正从这天起,他依然是早上叫姑娘起床吃饭,一起练会儿功夫,然后姑娘学瑜伽他去干活。其他时间或是在河边玩,当然姑娘叫做练瑜伽;或是在屋里姑娘盯着他写暑假作业。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是总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比如吃饭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会多问上一句姑娘吃好了没有,出去玩的时候,他问姑娘累了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 再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以前他就巴不得姑娘早点睡熟了,他好去恐龙大世界忙自己的事儿。现在则是偶尔晚上还会陪着姑娘说说话,等着姑娘慢慢睡熟了再悄悄出来关好门,还会让四条狗守在门前看好门,然后才去恐龙大世界忙碌。 有时候也会在砍柴的时候,打铁的时候,烤骨头的时候,偶尔想起来些什么,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听一下隔壁姑娘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什么的。 而姑娘大概是分别在即,从通知书到来的那一天,就意味着两人以后像现在这样,整天待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也开始更黏糊他了。 两个人仿佛都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还要担心被一些熊孩子们嘲笑,会担心玩的太晚回去挨骂挨揍,会担心弄破弄脏了衣服,会担心别人看见自己的衣服补丁太多太难看 现在则是什么都不用担心。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两人之间,似乎一切都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又有了一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甚至连这段时间,汤河县发生的本年度最重大的一件事情,这两人都毫不在意。 当然那件事儿本来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汤河县去六当山上烧香的大客车,载满了客人从山道上滑落悬崖,整车人全部遇难。 这件事儿让镇上的人彻底忘了巨蟒事件,甚至忽视了小镇上又陆续下来了多少份录取通知书。 能去舍得花钱坐车跑到六当山烧香的,在这年头绝对都是真正的有钱人了。不说有多大影响,至少是在当地都算是不错的人家,这一下子遇难一车人,有些更是全家一个不留,真是听着就觉得惨无可惨。 而这车上就有几家是三岔河镇的,反正这段时间周围不时能听到鞭炮声。 甚至于县城内,据说某一天整条街地上都是火红的鞭炮碎纸。 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也不对,至少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提醒了一下燕飞。于是某天晚上,燕飞弄了个白纸,敷在徐小燕的那张省大录取通知书上,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用个小铅笔头,在上面描画来描画去的。 “燕小飞,你又在搞什么鬼啊?”看着他画完了‘仿制’的录取通知书,又开始抄写另一份开学通知须知,在旁边安静看书的徐小燕就忍不住开始问了。 “这不是到鬼节了吗?我把这通知书弄一份一样的,去烧给我爷爷看看去。让他个老头儿也乐呵乐呵。”燕飞嘿嘿笑着回答道。 “你”徐小燕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录取通知书内一共就三份东西,除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一份开学须知,还有一份就是学院专业介绍。 眼睁睁燕飞用狗爬似的字体,抄完了开学须知又开始抄写专业介绍,徐小燕也是无奈的很。 这家伙就是随时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说他是胡闹,他还总有各种歪理,谁也没法他。 静静地看着他画完之后,还弄个张纸叠成信封,连信封上的字也原样抄一遍,徐小燕简直是哭笑不得。 因为最后这信封上的字他抄完了之后,又在徐小燕的名字后面画了个括号,里面写上了‘燕飞的媳妇儿’几个字。 然后看着自己的‘杰作’,这家伙满意之极:“就是我爷爷认识字不多,我也懒得给他念,看来他还得找个识字的文化鬼给他念念了。” 看着他的样子,徐小燕真是不知是笑是恼,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块紫褐色的肉干朝他砸了过去。 燕飞伸手接住,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糊道:“别乱扔啊!浪费了多可惜,这可都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做出来的。我都试过了,放几天也绝对不会坏的。” 这肉干就是他在菜园岛‘研究试验’制作出来的恐龙肉干了,反正做成了肉干之后就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了,他直接就拿给姑娘当零食吃了。 “可惜什么可惜,你还没给我说到底是什么肉干呢,就让我整天吃。”徐小燕恼道。 “给你说了你不信我什么办法,真的是恐龙肉干啊!没骗你!”燕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呸!继续编吧!迟早我给你那本骨头化石书扔了,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徐小燕看着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都懒得和他计较了。 燕飞一点不怕受白眼,心里乐得很:我可是实话实说了,这是吃起来口感最好的恐爪龙的肉,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姑娘看见他那傻乐的样子就来气,又抓一块肉干砸了过来:“你怎么不说是大蟒蛇的肉” 燕飞接着肉干塞嘴里:“你不是不让我去抓吗?” “哼!”姑娘再给他一个白眼。“不过说真的,我也挺好奇那大蟒蛇什么样呢!有传说的那么大没有?那么大得有多吓人啊?你不害怕吗?” “不怕!”燕飞毫不在乎地道。“你想看看吗?” “不想!”姑娘立刻摇头。“那么大多吓人啊!要是有个小点的还行。哎对了,你说咱们市里的动物园里应该会有小点的蟒蛇吧?要不咱们去看看?” “啊?”燕飞有点诧异,他是想着姑娘要看了,自己就去环形岛上再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巨蟒了再抓一条来。结果没想到姑娘这脑子一下子就转到动物园了。 “啊什么啊?”姑娘瞪他一眼。“反正不许你打夜里自己找大蟒蛇的主意。” “动物园也行啊!什么时候去?”燕飞总算反应过来了。说实话他去市里的次数也不少了,还真不知道市里的动物园在哪儿呢! “算了,不去了!就为了看看稀奇,市里你又不能骑摩托车去,还得花路费。跑一天还不知道浪费多少钱呢!等以后我去了省城上学,说不定学校就组织去看动物园了呢!那里的动物园肯定更大。”姑娘一听他说真的要去,就马上想到一出门就得浪费钱了,又不舍得了。 “以后你就不用操心钱的事儿了,我会挣得越来越多的。说好了,明天就去。”燕飞立刻就‘霸气’的决定了。 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太武断了,看了一眼姑娘虽然没什么反应,还是解释道:“其实我还有别的事儿,顺道一起了。” “什么事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小事儿” “哼,神神秘秘,不干好事儿!”姑娘又飞了他一眼。 燕飞很享受这飞眼,有时候他觉得姑娘这样看着特别好看,就比如现在。所以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话也不说,就让这姑娘瞎猜吧! “好吧,那就去吧!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市里呢!正好提前去看一下大城市什么样子。再说以后去了省城,也就不像市里这么近了,就算去动物园你也不能跟着去了。” 现在出行真的不是那么方便,人们也都还不太习惯坐着车乱跑,别看姑娘在县城上学,可是像她这样的没去过市里的同学多了去了。 “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省城就离咱们这儿那么点距离,我都找过地图看过了。”燕飞看姑娘一提到这个问题就打不起精神来,就有点乐不起来了。“我都算过了,也就是四百里地,想去快得很。” “你那是拿着直尺量着算的吧?”姑娘就被他逗乐了。“有你那样算距离的吗?明明五六百里,你用个直尺在地图上比着算的,当我不知道啊!照你的算法,你得飞着过去!” 这时候还没那谁没有电视台放什么有奖竞猜的节目,否则燕飞肯定得在心里给姑娘点一个赞,表扬她一句:“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是赶紧给姑娘递了块肉干:“奖励你的!” “呸,不吃了。晚上吃太多肉不好!”姑娘不接,又给他了一个飞眼。“说你胖你就喘啊!好想你真能飞着去一样!美得吧你!滚滚滚,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就躲进了蚊帐里面,准备睡觉了。 “睡觉就睡觉呗!还赶我走,好像我就没看过你睡觉一样!”燕飞不忿地走了出去。 出了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姑娘睡觉的样子,把手里刚才给姑娘人家没要的肉干塞嘴里,嘀咕了一句:“晚上吃肉多不好吗?好像是真的,怎么这我还会觉得有点发烧” (。) 第九十四章 奔跑 一路狂奔(平安夜吉祥!) “燕小飞,你疯了”徐小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恼火地对着燕飞喊道。 “怎么了?”燕飞纳闷。 “这么早你就叫我起来吃饭,现在吃过饭天都还没亮,时间还早着呢!害我还以为今天是阴天来着,现在去动物园哪儿有车啊?” “哦,没车就不坐车呗!你不是嫌坐车花钱吗?咱们走近路去,正好顺路把‘通知书’送给我爷爷看看啊!”燕飞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走近路都走成习惯了?去市里也走近路?走着去?你知道那有多远吗?一百多里路呢,近路能近多少?”姑娘感觉都被他搞糊涂了。 “放心吧,赶紧的,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没有。”燕飞说着,拎起了早准备的那‘信封’,还有办喜宴剩下的鞭炮一挂,就准备上路了。 姑娘随意拉了下身上的衣服,想了想换了一双平底鞋,一边换还一边嘀咕,幸亏早上没穿裙子。换完了就对燕飞喊道:“哼,收拾好了。” “怎么换这双鞋啊?穿那个凉席多好看啊!”燕飞不解。 “笨,你不是让走路吗?穿那个走路多了脚疼。就是穿着个也不一定能走到,到时候累了你可别嫌我沉,反正你得背着我!” “我说我走路,又没说让你走,赶紧换鞋啊!我背着你就行了。”燕飞催促姑娘,说完还嘀嘀咕咕。“就喜欢看那个凉鞋,不然都看不见你染了指甲花的脚趾头了呢!” 姑娘脸有点红,换了凉鞋后小声道:“那可远着呢!你不嫌累啊?” 燕飞转身背对姑娘:“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一样没去过市里吧?你都忘了你天天看的那大彩电在哪儿买的。” “嗯!”姑娘点点头,伸出胳膊轻轻挽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就趴在了他的背上。 燕飞回身把门拉上,然后对着几只摇头摆尾的狗就是几脚:“滚滚滚,别碍事” 这几只狗就是贱骨头,越是燕飞这样对它们,它们还越是亲近燕飞,每次都把这当成燕飞在和它们玩,立刻后退一圈趴着做伏击状,对着他汪汪个不停。 “不用给玉梅姨她们俩交待一声让她们上午来看酒铺吗?”徐小燕问道。 “不用,她们一会儿过来看不见咱们自己就会看着的。”燕飞说着耸动了一下身子。“抱紧了啊!” 说着连大门都不走,直着就冲靠路边的那围墙上奔了过去。 “哎”姑娘话没说出来,就感觉身下的人带着自己腾云驾雾一样,忽地一下就到了墙头上,然后再忽地一下,就稳稳地落在路边。 墙内传出了四条大狗郁闷的叫声,刚才燕飞开始跑这几个家伙也跟着窜了起来,结果燕飞跳出墙外了,这几条狗可没那本事儿,只能在墙内朝着外边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燕飞一落地就开始撒腿狂奔起来,啪啪啪地脚步声,在凌晨安静的道路上,传得格外的远。 姑娘在他背上,只觉得两边的桥栏杆飞速后退,然后是道路两边的树。明明速度这么快,可是自己却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就像刚才他跳墙的时候一样。 已经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家伙不能以常理来看,可是这会儿这种被人背着狂奔的新奇感觉,还是让姑娘有点诧异,又有几分惊奇和窃喜。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姑娘就又好奇了,怎么感觉他都没怎么用力呢? 忍不住回头一看,借着渐渐发白的天光,只见后面隐隐有溅起的还未落地的尘土,就是天色还暗,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大马路上踩出一个个小坑来。 真的是一路狂奔,就像是一头蛮牛,一匹烈马,在空旷的原野上狂奔一样。 姑娘在经过最初的心潮起伏之后,都开始诗兴大发了。忍不住伏在燕飞的背上小声念诵:“策马扬鞭。我听见大风之中马的蹄音。行走的风景。嘶鸣天边的落日,啸傲历史的声威。这奔跑的游子!追赶一生的幸福和苦难,冲锋陷阵,趾高气扬啊,怎么不跑了?” “到地方了!”燕飞把这突发文青的姑娘放在地上,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我可不是马,我也不是什么游子,我是背着媳妇儿跑来上坟的!” “啊”正站在地上活动有点发麻的腿脚的姑娘,一时还没从诗兴中反应过来。被他这么一说,四顾一看,在昏暗的天色下,周围那高高低低的,不都是坟头吗? 凉风一吹,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什么诗歌情怀全都不翼而飞。 再一想昨夜燕飞说什么鬼节,姑娘那丰富的想象力立刻又展开了,中元节,阎王打开鬼门关,百鬼夜行 姑娘嗖地一下就窜到了燕飞身边,拉着他怒道:“燕小飞,你都不会早点告诉我快到了吗?” 燕飞掏出火柴——是的,他依旧觉得所有工厂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还在坚持使用原始的火柴。一边划着了火柴,凑到了那信封上,一边随口回答姑娘:“你都不会看吗?” “哼!”姑娘气得一跺脚。看他又要点燃鞭炮,赶紧喊住了他:“等等让站远点了再说。” 说着也顾不得怕鬼了,显然比起虚无缥缈的鬼来,这鞭炮的威力更现实点。 鞭炮声一响,燕飞就走过来重新弯下腰,对姑娘道:“走吧!” “你不说点什么吗?”徐小燕一边顺从地趴在了他的背上,一边问道。 “有什么说的,炮声一响他就知道了。”燕飞背好姑娘,迈步前行。“再说,我听说了,人要是阳气旺盛了,鬼都不敢接近的。我觉得我这样的站在这坟边,怕他们都不敢来拿信了!” 说着来到了田埂上,就开始加速跑了起来。 一直从田埂跑上了小路,徐小燕才幽幽地叹了一句:“燕小飞,看不出来,你现在都会替别人着想了呀!” “我那是替鬼着想!”燕飞显然还对姑娘把自己当马的事儿耿耿于怀。 “咯咯”姑娘听着他那带着怨气的语气,忍不住地就乐了起来。 又是一路狂奔,这个背着姑娘的家伙,就像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累一样,在田间地头,在村庄里,在大路上,一路穿行狂奔而过。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越来越亮,而且已经有了淡淡的红霞。 这一天三岔河镇到市里最近的这条小路上,那些早期的农人,都看到了这辈子都是难得的一件稀罕事儿。 大清早的,一个小伙子背着个姑娘,一路狂奔,跑得像风一样。 有些还以为是遇到了有人抢姑娘呢!不过再看到背上的姑娘笑嘻嘻的模样,识趣地就露出会心一笑,自然不再多事儿了。 路过村子的时候,还有些狗被惊吓之后,试图狂叫着追上去。结果那些狗很快就发现,其实有时候,四条腿的也未必有两条腿的跑得快。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狂奔的家伙,因为背上姑娘受了惊吓,忍不住朝后面吼了一声的原因。 不过再次路过下一个村庄的时候,有些狗还试图追上来的时候,姑娘就不害怕了。笑嘻嘻地看着狗追过来,然后等着燕飞回头吼它们一下,把它们惊得放慢了步子。 就这样一路狂奔,姑娘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会累,结果发现他也就是微微出了点汗,根本不像是背着人一路狂奔了上百里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不过这两人跑得快,连那些骑着骑行车慢悠悠赶路的人,都被他们超了过去,更不要说那些走路的了。 还超过了几辆手扶拖拉机,在这乡间小路上,拖拉机也就是慢悠悠地蹭,根本开不快。毫不意外地就被他们超了过去,惹得那上面的司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是吓了一跳。 真的是挺惊悚的,大清早的,一个人背着个人,跑的比自行车拖拉机都快了,要不是看那两人乐滋滋的样子,都有些人觉得是见鬼了——昨夜可是中元节,这不会是出来幽会错过了时间,没及时赶回鬼门关的一对鬼情侣吧? 到了市郊的时候,燕飞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个地方,放下了姑娘。 “哎呀好麻!脚都酸不会动了”姑娘一下来就觉得腿脚都是麻的,赶紧一只手扶着他,开始一边活动着酸麻的手脚,一边皱着眉头向燕飞问道。“这是到哪儿了?” 姑娘这会儿才知道厉害,刚才在坟前停下的时候跑的时间还短,手脚还不算麻。这次就不像刚才那样了,简直都有些坑人了,姑娘只顾乐呢!都没注意到,一下来才知道手脚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燕飞一边帮忙扶着姑娘活动,一边朝着前面指了一下:“到了那个路口拐个弯就有个公交站牌,能直接坐车到火车站的。人多了,背着你怕你不好意思,咱们坐车去吧!正好问问怎么去动物园。” 姑娘朝那边看了一眼,当然是看不见站牌的。这时天色都已经大亮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这俩一大早就站这路边互相搀扶着,挺引人注目的,姑娘被人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继续活动着手脚,嗔怪道:“都是你,非要背着我跑,害我这会儿都走不成路了。” 燕飞嘿嘿直乐,得意之极:“我这是让你看看,像我这样飞檐走壁的人,背着你都能跑这么远,不背你那就更能跑了。就算你去省大上学了,我不坐车也能一口气跑过去看你,免得你整天想着一去上学就见不到我了。” 于是姑娘正活动的身体就是一顿,又被这傻小子一句话,触动那颗文青的少女心了。 (。) 第九十五章 到达动物园 燕飞和徐小燕到了火车站,下车前问清了怎么去动物园后,并没有直接去坐车,而是先去了当初燕飞卖过恐龙骨头的那个铁路桥桥洞那里。 徐小燕这姑娘第一次来市里,看到什么都是稀奇。也不问燕飞去哪儿,一路上跟着他不停地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停。什么那个女孩儿的裙子好短,那个男的头发和女人一样长,和有个歌星叫郭枫的一样啊之类的。 反正见什么都稀奇,燕飞当然不知道路边商店里的喇叭里,那个唱着心会跟爱一起走的男人,就是徐小燕口中的歌星。在他看来,不管是像谁,男人留着这么长头发都是挺傻的一件事儿。 这么长的头发不但影响听力视力平时生活不方便,更重要的,要是和人打架的时候,特别适合给人拽住头发打脸。 徐小燕一见他一脸不屑一顾,就对他的想法能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至少是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谁是郭枫,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看来以后你不但要看名著陶冶情操,还得多看电视多听广播了,不然别人说什么你都不知道呀!” 燕飞依旧不屑一顾,不过这次怕姑娘继续说他,没表现在脸上而已。对他来说,谁会唱歌,那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还不如知道谁会养牛更实际点。 他终究还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整天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认定了自己的目标就横冲直撞,对身边的风景都是视而不见。若是没有这姑娘,多半要不了多久,就会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顽固一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捅破天,那就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姑娘多了解他的,立刻悄悄用两根手指搭在他胳膊上,‘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回去以后要多看电视听广播,多看多听多学习。” 燕飞看着姑娘那两根细细的嫩白小手指,立刻老老实实地把这话复述了一遍。 姑娘得意的放开了手指:“怕了就好!哼哼!” 说着话就到地方了,燕飞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卖鱼的,凑了过去问道:“大爷,你这卖的没鲶鱼啊?” 卖鱼的老汉抬头朝着他和徐小燕笑呵呵道:“那玩意儿不行,现在这大头鲢子鲤鱼才块把钱,那鲶鱼几毛钱都没人要,谁卖啊!” 一听一斤才几毛钱,燕飞就有点失望,不过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大爷,鲶鱼要是有两尺多长的鲶鱼呢?大点的能卖上点价吗?” “两尺多?”大爷稍微惊诧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么大倒是少见,不过大了更不值钱了,谁家里买那么大的鲶鱼啊!就是两丈长的也卖不上价,你家养这玩意儿了?” “没养,就是河里逮到过,过来问问。”燕飞随口回道。 老头笑呵呵地又说了一句:“不是养的就好,那家伙什么都吃,个头越大肉越难吃,也脏得很,上不了席面的东西” 一听老头这话就彻底打消了燕飞卖鲶鱼的念头了,主要是他前一段抓鱼的时候,大鲶鱼真的抓了不少,挖的菜园岛那小池子都满了。 这次来市里,就想着干脆卖掉算了,要是能换点钱也不错,结果一听这价格,得了吧!自己那几百斤鱼先不说卖不卖得出去,就算全卖了也不过百十块钱,不值当费事儿。 自己还要进出菜园岛才能拿出来,姑娘还跟着自己,这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都不好找。别说冒着被人看见自己秘密的风险了,连费事儿的功夫钱都不够。 既然不准备卖鱼了,就带着姑娘直接去找到动物园的公交车了。 结果姑娘就纳闷了:“燕小飞,你整天给我吃的大鲶鱼肉,我觉得挺好吃的呀!怎么刚才那卖鱼的说鲶鱼肉不好吃?” 燕飞一听就又开始胡扯了:“那老头没见识,肯定没见过我逮的那么大的大鲶鱼。他都不知道!” 徐小燕一脸不信:“人家可是专门卖鱼的,还没你有见识吗?再说我可没见过你逮到过大鲶鱼,整天的那肉哪儿来的?” 自从和这姑娘天天在一起,燕飞胡扯的功力日渐高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宗师境界。当下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鲶鱼吃肉的,个头一大吓人得很。我怕吓到你,都是白天看见了也不抓,半夜才去逮的。那东西不挪窝,好逮得很!” “哼!”姑娘一看就知道他在耍赖,就没招儿了,也不问了。“那你还说过是娃娃鱼肉呢!吹牛!” 燕飞心里就偷着乐:说实话你不信,非得说假话才听,我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的公交车要很久才有一趟,不过这会儿燕飞运气好,刚说这两句话的功夫,车就来了,他就赶紧招呼姑娘上车了。 公交车现在还没自动投币的,都是售票员,问清了他们到哪儿下车,收了一块钱就让他们朝后面走了。 一上车让姑娘坐在靠里面挨着窗口的位置,这姑娘就顾不得继续追究他鱼的问题了,开始兴致勃勃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万成市的动物园在公园内的一个角落里,虽然看着不起眼,里面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该有的动物差不多都有了,而且喂得也都挺不错。 这是万成市动物园最辉煌的一段时间。随着经济发展,公园外围靠着路边的门面房都出租出去了,收回来的大把的钞票,连动物园的狮子老虎都跟着享福了。 至于若干年后,有人突发奇想,把所有的门面房都拆了,换成了一道铁栅栏。据说为了让市民都观看到公园内的景色,让城市多一抹绿什么的,那就是后来的事儿了。 反正自从那些门面房一扒,没两年的时间,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就端着募捐箱上街了,求爱心人士给动物园的动物们捐助点伙食费。 两人从进公园开始,姑娘就开始心疼钱了。 破公园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收费,一个人一块钱,比坐公交车到这儿都贵。更让姑娘觉得过分的是,居然进动物园还得再买个门票,而且更贵,一个人两块钱。 (。) 第九十六章 叫老虎起床 “呀,燕小飞,快来看快来看,这个鸟儿好漂亮啊!”一进了动物园,徐小燕就忘了进来都交过两遍钱了,开始撒欢起来。 而对于燕飞来说,这些东西实在就太平常了,除了好看就没什么价值了。实际上比好看也未必就比四只翅膀的小盗龙好看。 不过他自然不会扫了姑娘的兴致,跟着姑娘从东跑到西,又从南跑到北,姑娘看着各种动物乐,他就看着姑娘乐。 “这梅花鹿怎么没角啊!看那样是被锯掉了吗?真残忍,没了角的梅花鹿一点都不好看了啊!” “这个斑马看着挺好看啊!咦,还有骆驼啊!那个驼峰怎么是歪着的啊?” “快看快看,好大两只大雕啊!啊,牌子上写的是秃鹫啊!看着比电视上的那秃鹫可好看多了呀,挺威武的呀!” “好漂亮的天鹅呀!” 姑娘反正是看什么都高兴,一个个点评着,燕飞就跟着在心里自娱自乐。 姑娘说鹿马骆驼,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这么一只动物杀掉能出多少净肉,够吃几顿;姑娘说秃鹫,他就估计一下自己变化的座山雕和这秃鹫哪个大,再说到天鹅,他就开始想象天鹅蛋什么味道 “快来看,这里有猴山啊!好多小猴子,比咱们以前看过的猴子可看着活泼多了呀!”姑娘又开始招呼他了。 燕飞快步上前,看了一眼就道:“那当然,这猴子是撒着养的,咱们看的那街头卖艺的,那猴子天天挨鞭子,能活泼起来才怪。” “就你知道得多。”燕飞难得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立刻遭到了姑娘的白眼。“我还能不知道吗?这猴子怎么不过来啊?还有那么藏山洞里不出来啊?” 进动物园的人不算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或是和他们一样的情侣才进来看,要是人多点,这姑娘就不会这么大呼小叫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人少,猴子才不出来呢!天气这么热,又没人给扔食物,谁爱出来啊! 看着姑娘有些失望,燕飞就出主意:“等着看我的,我把它们叫过来。” 说着燕飞就在姑娘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猴山猛地吼了一声。 “呜嗷” 吼声一起,效果真好,仅有的几只在猴山上的猴子忽地尖叫一声,吱吱地叫着就钻进了山洞里面,和原本还在山洞口的那些一起,一直跑到最里面看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出来了。 姑娘愕然一下,顿时就笑得花枝乱颤:“燕小飞,我看你以后还吹牛不吹牛了啊!你还说叫猴子过来,你看你那怪叫是什么吧,把它们都吓跑了啊!” 燕飞一脸无趣,木着脸不吭声了。 真坑人,我这是学的禽龙群呼唤同伴的声音啊,这猴子都听不出来吗?看这胆小的吧!还给吓躲起来了。 还不是一般的丢面子。猴山还是比较吸引人的,对面还有一对情侣,还有三四个带孩子的家长,这下都是隔着猴山向他们看了过来。 但是还不止如此,马上更让他觉得没意思的事儿发生了。 对面那边隔了一小会儿,就有笑孩子哭了起来,叫着要家长赶紧把小猴猴叫出来呢! 姑娘才刚笑完,一听到孩子的哭闹,顿时更乐了,不过也赶紧拉着闯祸的燕飞跑了。 “呀呀呀好难闻的味道啊!”姑娘拉着他跑下了一个台阶小道,一拐弯立刻就止住了笑声,捂起了自己的鼻子。 是狐狸的味道,真难闻的很。一下子就打消了姑娘对那些传说故事中狐仙的幻想:“哎呀,狐狸怎么是这样的呢?电视上的那白狐都是多有仙气的,这狐狸看着可真难看,赶紧走走走” 过了狐狸就是野猪啊狼啊这些,还有黑熊狮子,姑娘依旧是每看到一种动物都点评一下,不过声音就变得很小声了。猛兽区还是挺招人的,别看这里味道不好闻,可是人就是比别处多些。 到了老虎的时候姑娘又不满意了:“这老虎怎么一直躺着啊!我还想看看老虎够不够威风呢!” 大热天的其实动物大都是躺着的,不过前面那些动物不够吸引徐小燕这姑娘而已。 燕飞又出来显摆了:“又到我出马的时候了,看我的,这次我肯定能叫它起来。” 就不信这老虎和猴子一样胆小。 不过这下他也不大声喊了,刚才喊的声音大,让别人都知道他喊的,太没面子了。 想了一下,他就开始从喉咙发出一连串的怪异叫声来。 “咯咯咯嘎嘎” 恐爪龙那似是禽鸣,却又带了点远古食肉生物气息的叫声一响,原本懒洋洋地老虎立刻就一个翻身,警觉地发出了一声低吼,目光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起来了起来了,看它的眼睛,好凶残啊!不会冲出来吧?”徐小燕立刻就下意识地抓住了燕飞的胳膊。 “没事儿,隔着笼子呢!”燕飞拍了一下姑娘的手臂。“就算出来了也不怕,有我在呢!看我给它来个厉害的。” 说着把姑娘稍微往后面挡了一下,朝着老虎再次发出叫声。 “咯咯嘎嘎嘎” 这是挑衅的叫声了。 这些天燕飞可没闲着,经常观察恐爪龙们捕猎,可是又听过不少次这些家伙们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老虎原本还有些疑惑地目光就再次变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一双黄黑色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了燕飞。 老虎这一声低吼声音就有点大了,都吸引到周围的人朝这边看过来了。 不但老虎吼了一声,连隔壁的狮子也是警惕着看向这边,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这家伙原本是躺着的,刚才燕飞发出第一声叫,它就变成趴着了,这下干脆站起来了。 周围的人本来看到老虎起来了,就准备过来了,看到狮子也站起来了,更是都朝这边走过来了。 燕飞没注意这些,扫了狮子一眼,然后继续毫不示弱地盯着老虎的眼睛。笑话,陆地鳄恐爪龙这些他现在都不放眼里,还能怕狮子老虎不成。 感觉到身边的姑娘抓着他的胳膊有些紧,就知道这姑娘有些担心了,轻轻拍了下姑娘的手臂,然后盯着老虎,猛地双眼一瞪,尖叫了一声。 “咯咯咯嘎” “吼” “吼” 几乎是他声音响起的同时,不但老虎猛地发出一声大吼,朝着他做出了扑击的姿势,连隔壁的狮子也跟着吼了起来。 燕飞哈哈一笑,拉着紧张的姑娘后退了一步:“看吧,这才有点狮子老虎的气势,我厉害吧!” 姑娘嗔怪又担心的打了他一下:“就你会搞怪。”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周围不少人了,都是目光怪异地看着他们。 两人正准备赶紧离开,就见台阶上跑下来了一个人,朝着栏杆后面的老虎看了一眼,就紧张地朝人们问道:“刚才老虎怎么了?为什么叫了啊?” 燕飞不等别人开口就回答道:“我们刚才过来它们还懒洋洋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俩就对着叫了起来,我们都吓了一跳呢!” 旁人看他开口了,也没人多事说他朝着老虎狮子做出奇怪的叫声。 这个大概是动物园管理人员的人,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一下,又朝着老虎看了去,看了老虎又看狮子,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听着怎么像是要打架了,这俩隔着墙呢” 狮子老虎这边的栏杆都是好几层,有铁栅栏也有铁丝网。所以这管理员也没怀疑,是不是有人拿棍子什么的挑衅狮子老虎,再说也没见人有拿那么长的棍子不是。 徐小燕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拉着燕飞一副怕怕的样子:“咱们赶紧走吧!看着挺吓人的” 两人立刻就顺着旁边的台阶跑了,留下身后一个个面色古怪的人们。 没跑两步就听后面有个小孩儿声音道:“伯伯伯伯,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叔叔朝着老虎喊了” 两人立刻跑得更快了。 一出去徐小燕就探头探脑地、眼珠子骨碌碌地四下一转,像是偷花的小姑娘似的。看了一下周围没人,才嘿嘿地笑了起来:“燕小飞,你那都是什么叫声啊?把狮子老虎都能叫起床啊!” 这个问题,可是不太好回答,实话实说姑娘会说他又吹牛,假话一时不好编。所以他干脆地一扭头,一脸高手寂寞的样子:“随随便便喊两嗓子而已,谁让我这人太厉害了呢!老虎狮子都怕我,没看它们俩一起朝着我喊,大侠饶命啊饶命啊” 姑娘顿时笑得直不起来腰了,刚直起来一看见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顿时又笑得喘不上来气,一个劲儿地打他:“死燕小飞,你非得让我笑死不成” 笑了半天,姑娘才喘着气停了下来,都已经笑得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快趴他身上了。四下转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这次来动物园的目的,忍不住疑惑道:“都转一圈了,怎么会没见到大蟒蛇啊” (。) 第九十七章 还得要门票 “我们这次交了钱,一定就能看到大蟒蛇了对吧?”徐小燕瞪大了眼睛,对着她面前那个小桌子后面坐着的男人,第三次开口问道。 这男人戴着个眼镜,早在姑娘第二次问的时候就已经一脸的哭笑不得了,又不好和一个姑娘家计较,只得苦笑着再次解释道:“放心吧姑娘,这次你肯定能看到蟒蛇了。不过真不大,嗨你进去就知道了,我要是骗你了你出来我给你退钱。” 不怪徐小燕多事儿,是因为为了看这大蟒蛇,不说坐车的钱什么的了,就是从进公园开始,这已经都是第三次收门票钱了,搁谁来能不心疼一下门票钱啊! 刚才两人从猛兽区跑出来,她想起来在动物园转一圈了,还没见到这次来想看的大蟒蛇,就找了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结果才知道想看蟒蛇,还得专门来这个叫做爬行动物馆的地方。 顺着人家指点的路,七拐八抹地走到了公园的一个角落,找到了这个爬行动物馆,结果才发现,门口坐着的人,是卖票的。 连燕飞都是有些不爽,若不然的话他早就交了钱拉姑娘进去了,也不会任姑娘在这里问这个卖票的人了。 等到姑娘终于决定进去,他才掏出钱买了门票。 姑娘又是一阵心疼,这和进动物园的价格一样,也是一个人两块钱。 进去之后果真见到了‘大蟒蛇’,好大好大,特么的比农村常见的家蛇都大。 也不对,应该说比家蛇粗,因为万城这地方有一种花红长虫,应该是赤链蛇的一种,也算家蛇了。如果是长得大的,估计那就和这‘大蟒蛇’差不多长了。 除了蟒蛇,还有几个古古怪怪地丑陋小蜥蜴,再加上几条小鳄鱼。 嗯,那小鳄鱼比燕飞变化的帝鳄略小一号,倒是小蜥蜴不错,比家里墙壁上常见的成年壁虎还要大。让燕飞这样不怎么在乎钱的人,都觉得这一人两块钱的门票钱,真是太‘超值’了。 而且这些小东西们都是缩头缩脑的,在玻璃罩里后面的小水洼树枝上待着,一点都不精神。 特别是徐小燕表示极度不满后,那些小东西被燕飞那饱含恶意的眼神盯来盯去,更加缩头缩脑了。 动物对于危险的敏感性远比人类要强,若不然为什么猛兽区的猛兽们,平时被游客们挑衅都不见动静,燕飞只不过是学着恐龙叫声,就能引得虎啸狮吼。虽然有点这家伙是和恐龙们接触多了,学得出这叫声的精髓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这家伙在恐龙世界里杀来杀去弄的那一身煞气。 徐小燕也是真失望,还带着点后悔,觉得最后就不该来进这个小屋子,连连说最后这两块钱花得太亏了。两块钱是不多,问题是来了就看这么点东西,真的是让人觉得太坑人。 尽管最后不算是太完美,不过两人出去爬行动物馆后,徐小燕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吃亏。又在动物园转了一圈,玩的倒也算是挺开心。 这姑娘都不想出来,恨不得住里面几天,花了三次门票钱,不多看一会儿,实在是太亏了呀!一直到最后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才出去。 燕飞其实心里挺不爽的,自己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恐龙大世界,那里面什么都有。可是自己的媳妇儿,逛个动物园都觉得稀奇得不得了,让他觉得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于是就随这姑娘闹腾了。 出了动物园,姑娘还忍着饿在公园里转了一圈。 这时候的公园真的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树都没几棵好看的,也就是有些摆摊的卖玩具的,包括这年代街头常见的支个气枪打气球之类的。 本来姑娘家对这些玩的就不太感兴趣,加上还要花钱,两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就出去了。 吃着饭姑娘还在点评,总体来说这次游玩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最初的目标是看一看大蟒蛇,结果别的都是很开心,唯独大蟒蛇成了让他们最失望的。 用姑娘的话总结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吃过饭时间还早,燕飞还带着这姑娘去了一趟大商场,给这姑娘买了几件衣服。现在姑娘终于不再反对他乱花钱了,不是因为他给自己买东西的原因,而是知道了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劝也劝不听,就任由他了。 这俩土鳖进大商场买衣服的原因也更是可笑得很。 因为两人打听了,市里有个商贸城,那是专门卖衣服的大市场。两人兴冲冲跑进去一问价,直接就吓得跑出来了,最后只好跑商场买衣服了。 他们俩根本不知道,现在这商贸城的物价喊得虚得很,一件普通的牛仔裤都敢喊三四百块钱,比一般工人一月工资都高,实际上最后的成交价,三十块钱可能都要不了。 这俩不会讲价,两人在县城单独买衣服的次数就那么两次,一次是有同学帮忙,另一次是姑娘真的没钱没办法才讲价的。 再说县里的情况和市里的这情况完全不同,真的是一听价格就直接吓跑了。反倒是觉得大商场里几十块钱一百来块钱的衣服挺便宜。 买完衣服,姑娘就不让他背着自己跑回去了,天色还早,两人打听了一下直接在路上拦了个回县城的车,打道回府了。 这姑娘一上车就警惕的和什么似的,紧紧抱着自己的衣服,打量谁都像是对他们不怀好意的,弄的燕飞直纳闷。 “怎么了啊?”看着姑娘一直瞪着眼睛警惕的样子,燕飞忍不住问道。 “小心点,我听我姐姐们都说了,长途车上小偷特别多,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你看好你兜里的钱啊!”姑娘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道。 “嗨!”燕飞就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姑娘有什么事儿呢!“这能叫长途吗?回县城总共就这么点距离,还有两个收费站,都有站岗执勤的,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是吗?”姑娘不信。 “真的,我都坐过好几次了,真没小偷。”燕飞安慰她。 姑娘又警惕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车上的都不像是小偷,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一松劲儿就开始打瞌睡了,没多大一会儿就靠燕飞肩头睡着了,一直到了快到县城才醒过来。 早上起得太早,又跑了一天了,姑娘可没燕飞那体力,早累得不行了。 (。) 第九十八章 运气真好 “燕小飞,你不是和那个开牛肉馆的老板关系不错嘛?怎么上次请客没通知他们啊?”客车进了县城,路过老五的牛肉馆的时候,徐小燕问燕飞道。 “他们这儿整天都忙得不行,哪有空啊?要不一会儿过去给他们说说就行了。”燕飞解释道。 他才不会说他自己忙忘了呢!心里开导自己说,五哥这里挺忙的,和人家说了人家还得再跑过去吃一顿宴席,白白就耽误了一天生意了。 “你也是的,当初刚下分数就来给人家说了,现在通知书都来了又不吭声了,也不怕人家还不说你不够意思。” “那倒没什么事儿,这都是小事儿,他才不会在乎呢!给他说一声就行了。”燕飞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 这会儿想想,依着五哥一家子的性子,他们会计较才怪。再说乡镇上那宴席的气氛,他们也未必喜欢。还不如自己俩人来这玩会儿来得自在呢! 不过终究是在准备进门的时候心虚了,到底是他自己理亏,不管如何当初都该跑一趟说一声的。主要是他自己太忙了,别人又不知道他在县城还能有这么一个熟人,也没人提醒他。 想了想这家伙拉着徐小燕就往河边跑了。 “怎么了?你不打算去了吗?”徐小燕纳闷道。 “嘿嘿,空着手去不合适,带点礼物去。”燕飞龇着牙乐。 礼物都是免费的,下河里随随便便转一圈就行,夏季河水水位高,鱼也活跃,太容易了。 结果也是运气,这家伙在水底扑腾了一下,就扑腾出来一条二尺多长的大火头,在河底翻江倒海追上去,刚逮住这火头,自己变化的娃娃鱼一摆尾,就觉得扫飞了个什么东西,一回头更乐了,一个小脸盆大的老鳖被他掀飞了。 火头就是黑鱼,也叫乌鳢,这么大的家伙也就是大河中才有,小点的水域都养不了。 有了这两个玩意儿,别的都不用逮了。拎着就去了老五的牛肉馆,一进门燕飞就喊道:“嫂子,看我给你带的这什么东西来了?” 这两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吸引人,刚一进门,满屋子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五嫂也是真乐:“好家伙,小飞你这是撞了什么运气了,这么大的火头和老鳖,平时一个都难见,你这一下子弄俩啊?” “是你运气好,想着过来给你抓两条鱼的,结果什么鱼都被见着,就先弄了这俩了。”燕飞理亏,也会说两句好听话了。 五哥都乐了,不过这粗豪大汉可不像表面那样憨,脑子转圈快着呢!一想就明白了:“好小子,你这话说得真好听。是不是你媳妇儿这通知书下来了,忘了来喊我们,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啊?” “嘿嘿”燕飞就笑,徐小燕被五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是燕飞的媳妇儿,脸就又有点红了。 还有人在起哄:“五哥,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么大的老鳖,还不得给你补得流鼻血啊!嫂子现在这肚子可经不起你折腾,要不这老鳖给我得了!” 五嫂也跟着脸微微一红,冲着起哄的家伙就是一通臭骂。 “来来来我看看。”前面这一热闹,连后面的大厨都惊动了。“你这臭小子,亏我教你那么长时间做菜,你连孕妇不能吃老鳖都不知道,来来赶紧给我,让你看看你师傅我的手艺,晚上咱们爷儿几个喝一杯。” 说着从燕飞接过老鳖和火头,笑着对徐小燕道:“这姑娘就是你媳妇儿,真好,你小子也运气。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你们先在前面等着,这火头留给你嫂子,老鳖今天咱们就给解决了。” 这老头随着儿媳妇儿的肚子越来越大,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嗓门也是大得不行,满屋子的客人,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把别人都压下去了。 燕飞还想跟着去,老头一摆手:“赶紧陪着你媳妇儿去,这东西我做就行了。” 等燕飞和徐小燕找地方坐下来,五嫂才来得及问:“你媳妇儿通知书下来了吗?哪个学校啊?” “省大的,是法学院录取的,以后我媳妇儿可就是大学生了。”燕飞一听这个就得意。 “真好!”五哥五嫂异口同声地来了这句,那个羡慕就别提了。 闲扯了一阵子天都黑了,大厨老头儿才喜滋滋地端着个大盆子上来了:“来给这大学生尝尝咱这乡下的把式怎么样?” 直接就摆徐小燕面前了。 “从这儿夹,对对,就是这儿。这一圈是味道最好的,你尝尝”这大厨的服务精神,那真不是一般的好,还给指点着怎么吃。“这年头这么大的老鳖可真不多见了,都尝尝都尝尝。你们先吃着,等我再弄俩配菜来。” 一顿饭吃得就格外热闹,老爷子这热情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不过就是没怎么让燕飞喝酒,都知道他年龄小,也不劝,随意喝几杯而已。 吃完饭走的时候五哥还拉着燕飞交待:“等过一阵子开学了,别在你们那里拦车走。过来这里我给你找个熟人的车,让他们帮忙照看着,这一路上现在不是多太平,有个人照看着放心点。” 原本徐小燕说长途车上不安全,燕飞还不怎么在意,现在连五哥都这么说,他就觉得有必要注意了。当下点点头:“行,我看看吧,反正到时候开学我也想跟着去看看她们那大学什么样儿呢!” 告别了五哥这会儿就没车回三岔河镇了,徐小燕肯定不会去化肥厂家属院,又得走路回去了。 知道姑娘累,一出了城燕飞就开始背着姑娘走了。说了没两句话,这姑娘就又打瞌睡了,晃悠悠地睡到了养牛场,连过河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被燕飞托着过去的——河里水位高了,不托起来姑娘就的挨着水了。 到了养牛场把这姑娘放床上,等她重新睡熟了,燕飞就又继续忙了。 准备去看看现在河边巡逻的人还多不多了,也看看那破厂什么样了。 变化了座山雕飞朝着造纸厂方向飞去,没到地方就觉得挺纳闷的,那地方看着怎么人挺多啊! 真是人山人海的,也是燕飞来得巧了,厂子里里外外都是人,拿着手电筒的,点着火把的,带着各种各样工具的,热闹得很。 燕飞是越看越纳闷,难道他们还能真发现一条巨蟒不成? 到地方一看才知道,和巨蟒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在收拾厂房,搬东西的。 大半夜的这些人在这里拆厂房搬机器,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有人搬着在朝外边走的,反正瓢瓢罐罐的什么都有人搬。 座山雕落到田地里面,借着玉米苗的遮挡,变化了小细颚龙,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厂房边上,听了一会儿,就知道这些人干什么的了。 感情是据说这厂子的老板不打算在这儿开厂了,今天人都走了,这破厂里的东西也不要了。 于是这些周围的村民,都是赶紧过来搬东西回自己家的。厂子老板都不要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无主之物,搬到自己家就是自己的了,不连夜搬等明天还能有剩下的吗? 再听一会儿也就知道了,当初燕飞变化巨蟒的那晚上,可是下着雨的。后来小雨也是接连不断,那些厂房机器被燕飞破坏一通,再被雨一淋,都是只能卖废品了。 老板受了那么大惊吓,也懒得收拾这些废品了,估计废品钱都不够雇工人的——因为当地现在有了个新的说法,都传说他这厂子惹了什么神仙,是老天派来的龙神来破坏他厂子的,谁敢来啊? 这传说是真的煞有其事的,都说那么大的巨蟒,肯定就是要成龙了。这是老天给巨蟒安排的最后一个考验,等他破坏了厂子,就变成神龙上天了。要不然怎么以前也没人见到过这样大的蟒蛇,现在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呢? 传说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人们不信。于是在厂子上游河边的地方,也就是当初燕飞从那里潜入河中,变成小鳄鱼跑掉的那地方,就有人摆了一个香案,上面还摆着香炉。这会儿还不时有人过来点上一炷香,拜上一拜,都是求龙神爷爷要体谅百姓,祈求风调雨顺的。 河边还有巡逻的人手,估计是劝过了也劝不动这些百姓,只能任由他们在这里求神拜佛,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些人都是先拜了龙神,才来收拾厂子里的东西,那个效率叫一个快。听他们聊天燕飞知道,这些村民是也就是傍晚才开始来搬东西的,到现在燕飞来看热闹打听情况的这会儿,厂子里的东西居然就被拆了个七七八八。 人们都是过年一样,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还拉着板车,车上装满了货物,兴高采烈地朝家赶去。 燕飞只觉得自己今天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要是改天再来,可就看不到这么热闹的拆厂盛况了。估计就算是再晚一点,都看不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傻乐着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些人把那些大机器都是敲敲打打,尽量拆下来点能搬动的艰难地朝着家里抬,看着看着就反应了过来:我特么这不是傻了吗?大家都在搬,我也可以去找点有用的东西啊? (。) 第九十九章 马不吃夜草不肥 等燕飞找地方变化了人,穿好衣服混进了人群的时候,这个厂子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快搬完了。 大家都是争分夺秒的,能先拿走点就是一点,那些好拿的肯定是最先搬走的了。剩下的要么是被倒塌的厂房压得太实在,不好抬开的;要么就是大机器的本体,零配件都拆走了,剩下的个头太大又沉,一时半会儿弄不走。 随着能搬的东西越来越少,就有人开始组织人手抬开倒塌的厂房杂物,每扒出来一点东西,所有人就一哄而上,开始瓜分那点东西。 燕飞看着那争抢的场面,自觉的就开始寻找没人的角落,看看有没有别人搬不动的东西,适合自己拿的。 这厂子里的几个厂房他都熟悉得很,不大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还扔着几个大机器的地方,机器上能拆的东西都拆完了,旁边能搬的东西也没了,这里也就没人了。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有半堵墙隔开了人群的视线,在这里干点什么外边也看不见。看着那几个机器,燕飞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差不多搬得动,上去二话不说就先抱了一个。 机器刚一离地,他就不见了人影,再出来就是双手空空了。如是再三,很快就剩下了一个最小的了,上去一使劲,就有点惊讶。 这个机器是最小的,怎么这么沉,天色有点暗,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机器因为太小,下边是固定死在地面上的。 懒得用蛮力,顺手从旁边杂物堆上拉出了一根木头柱子,朝着机器下面一插,刚开始撬,忽然耳朵一动,就停下了动作。 不大一会儿,从墙那边传来的脚步就越来越清晰了,燕飞视力好,等那人过来,就看清了这是个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头儿。 别人都是拿着火把手电筒,他一手拎着个气死风灯,一手拎着个酒瓶。一边走还一边嘿嘿笑着,半夜三更的,要不是那边都是人,燕飞都以为终于让自己见着鬼了。 这气死风灯现在都很少见了,里面下面能装点煤油,上面是几根铁丝裹着的玻璃罩子,不怕风吹,所以叫气死风灯。 这老头大概是没想到这边有人,燕飞站的这地方,又有墙挡着外边的光线,黑乎乎的,老头一直快走到他身边了才看见他,一下子把自己吓了一跳。 定了定神,老头举着气死风灯朝燕飞看了看,才笑着对燕飞道:“小伙子,别人都去搬东西了,你怎么不赶紧去搬啊?赶紧搬吧,多搬点,把这厂子给他搬空了” 离得近了,燕飞就能感觉到这老头儿估计都没几天好活了。那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和那些在恐龙世界里,被食肉恐龙们偷袭猎杀,垂死的老龙差不多。若非他还有呼吸,燕飞都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而且这老头儿说话阴测测的,总让他觉得不舒服。懒得理会这神经病老头儿,燕飞干脆扭头就走了。反正这里地方还大,总还有别的东西让自己搬。 走的时候还能听到那老头儿在嘀嘀咕咕:“赶紧搬吧,搬吧,搬空了好,搬空了好” 神经病啊! 燕飞心里骂了一句,真是的,一个老头儿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看他那样子走路都困难,随便什么东西他也拿不走啊! 再走了一圈,燕飞就有点痛恨自己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破坏得那么彻底呢?现在想找个高点的墙都没了,到处都是人。火把还好点,那手电筒就和闪光灯似的乱闪,到处乱照,根本没有他可以行动的地方了。 而且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显然已经搬着东西的人惊动了原本没来的人,或者是已经把东西放回家,呼朋唤友的又来了。 没自己下手的机会啊! 燕飞就有点郁闷。 人多的地方他也不好去,人家都是附近的,都是成群结队来的。就他别处来的,没人认识他,还是独自一人,太引人注目了。 一个人溜溜达达就当看热闹了,转着转着又碰见那老头儿了。 那老头儿还是那副神经兮兮的模样,见到有人闲着,就上去招呼人家:“快点搬啊,都搬走啊,搬回家的就是自己的了” 燕飞还没来得及躲开,又给那老头儿看见了,凑到他跟前就开始说了:“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怎么不搬啊?晃悠什么啊?哦,一个人拿不动吧?来我给你说,你看那边,那边可都没人。只要你去撬开门,那里面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说不定里面还有钱呢” 虽然这老头儿阴测测地声音燕飞不怎么喜欢听,不过顺着老头儿指点的地方一看,燕飞就乐了。 还真是有一个地方没有人。 就是进厂子大门的那地方,有一排两层小楼的那地方。 当初他看着那边不是厂房就没拆,现在看那门都关着,估计还都锁上了。这些农人们过来,都是只敢搬那些像垃圾堆一样的厂房区域的东西,这两层小楼一直没一个人过去。 燕飞扭头就朝那边走了过去,他还怕自己走太快,引得别人也去拆门拿东西了,特意装作毫不在意地向着那边靠了过去。 到了一个门口,看着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在门上有着暗锁的那地方一推,咔嚓一声,门就开了。 闪身进了屋子,顺便还把门又关上,然后就乐了。 不是乐屋里的东西多,而是乐自己可不需要灯光,也不怕有人隔着窗户看到里面有人了。 屋里的东西不多,就是些桌椅板凳,还是乱七八糟的,估计当初人跑的时候根本没顾得上收拾,这门多半也是后来才来锁的。 不管了,反正是屋里面的东西,能拿的都拿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搬空了一个房间就换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能拿的东西都拿走,别说桌子上的纸张什么的了,连墙上挂的画和地图能揭走的都不留下,连门后有靠着的扫帚也不放过。 不过一楼真没什么好东西,除了三四个房间像是办公室,还有几间干脆就是宿舍和杂物间了。这些东西燕飞也没放过,床也好,杂物也罢,反正是一点不留,全部拿走。 还有一间是小厨房,燕飞连锅都给揭走了。 一直到一楼最后的一个房间,才找到了真正的好东西。 这里面是个小仓库,里面都是包装好的纸张,只有靠墙的地方留了个能勉强过人的小道,其余的地方都堆满了,而且是堆得最上面直接挨着房顶了。 足足是三四间那么大的面积,东西可是真不少。全部是各种各样的白纸,最小的和稿纸一样,也有考试卷大小的,最大的就是没裁开的整张的那种,薄的厚的应有尽有。 燕飞是一边搬一边乐,得亏是菜园岛的那山洞够大,不然都放不下。这下子估计这辈子自己都不需要买作业本买纸了! 搬空了一层楼,接着是二楼。 二楼的房间就都是办公室了,大办公桌小办公桌,各种椅子柜子,用过的东西燕飞也不嫌弃,连一个算盘珠都不留,至于计算器就更不能留了,反正都是一扫而光。 终于把所有的房间都扫荡了一圈,走出最后一间屋子,站在门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大有收获的感觉就是爽啊! 站在楼上,看着厂区内还热闹的人群,燕飞就乐了。剩下的我就不搬了,都让给你们了,等你们搬不动了我再动手。 就这么站在楼上,身影忽地消失了一下,再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椅子,朝地上一放,美滋滋地坐着看别人搬东西了。 反正天黑,也不怕人看见,再说也没人注意到这楼上角落里有人,都着急搬东西呢! 等了一阵子看人群有走的还有来的,依旧还是那么多,燕飞也不着急,反正就等着。万一今天走了等明天晚上再来,人家把什么都搬走了,自己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心里还直嘀咕,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靠外财不富啊!今晚咱就要小发一笔财了,等会那些机器一搬,卖废铁都值不少钱呢! 正盘算着到底能卖多少钱呢!忽然就听见了远处有警笛的声音,尽管夹杂在搬东西的人们开来的拖拉机声之中,可燕飞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厂区里的这些人都还没有察觉,呜呜呜地就开来了几辆车。 前面是一辆警车,是小轿车的那种警车,高档的很;这警车后面就跟着一辆普通小轿车,再后面是两辆吉普车。 一看到警车,看到的人们顿时就停下了正忙的活计,不过还有不少人根本没有察觉,还在嚷嚷着抬东西呢! 这几辆车一停下,最前面警车里面就下来个人,拿着个喇叭就开始喊了:“父老乡亲们,大家不要搬了!大家不要搬了!这些东西都是有主之物,大家私自拿回家,那是要犯法的!” 小喇叭喊了几遍,后面车里的人也都下来了。 那辆小轿车里面下来的是两个西装中年人,和一个年轻戴眼镜的小伙儿,后面两辆吉普车里面下来的都是警察。 (。) 第一百章 造谣的老头 随着小喇叭一遍遍的喊,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现场逐渐就剩下了外边的拖拉机声。不过拖拉机声很快就没了。 外边的人也不傻,看到有警察不让搬了,那些拿了东西的都是赶紧跑了,连拖拉机也开走了,板车也是如此,反正片刻之间,外边就什么声音也没了。 就剩下这些被堵在厂区里的人了。 看到人们都安静下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儿才气急败坏地跑上前来,大声喊道:“都放下,都放下,谁让你们来厂里乱搬东西的?你们这是抢劫知道吗?这是抢劫,要坐牢的知道吗?还不给我放下!” 听到要坐牢的,顿时人群就骚乱起来,小喇叭立刻就喊了起来:“大家只要放下东西,就既往不咎。大家放下东西,不会抓你们坐牢的,东西都放下吧!乡亲们,这东西是有主人的,咱们不能拿!先把东西都放下好吗?” 喊了几遍,就听到不少扔东西的声音。 那个年轻人还想再喊,被后面的一个中年西装男人拉住了。 开玩笑,四辆车能拉几个人?就算加上听到警车声音,赶过来的那几个原来在河边巡逻的人,总共才几个?这里来搬东西的可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黑压压的一大群,万一惹得人们激动起来,那还不得闹出大乱子来。 “不是说这老板都跑了,东西都不要了吗?”人群中有个声音喊道。 “是呀,这机器不是说淋了雨就不好了吗?得罪了神仙的厂子,这东西谁还敢要?我们都是拜过龙王爷才来拿的” “是啊是啊,老板都不要了,怎么你们不让我们搬” 有人带了头,就有人跟着喊了起来,人群中也有人低声对旁边人道:“那个就是老板,都是老板,不是说走了吗?” 那个年轻人又跳了出来喊道:“谁说的,谁说我们这东西都不要了?谁说机器淋点雨就不好了?老板上哪儿跑了,不是好好在这儿站着的吗?这都是谁在造谣?谁?” 一听年轻人这么一喊,顿时人群又开始了一阵阵的骚动。 小喇叭的声音立刻就再次响了起来:“大家不要轻信传言,这里的东西杨老板没说不要。是有人故意造谣,大家都受骗了。现在大家已经拿走的东西就不追究了,希望大家冷静下来” 那个年轻人还在旁边说话:“凭什么不要了?都搬走的迟早得追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中年人拉着向后面走了。 等人群安静,小喇叭还在继续喊:“大家都是听信了谣言才来的,不知者不为罪,但是东西大家就不能再拿了。我们只追究造谣者的责任,不会牵连到大家的” 正喊着,人群中一个身影慢慢地走到了前面,燕飞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那个拎着气死风灯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颤巍巍地朝前走着,一手拎着气死风灯,一手拎着酒瓶子,一直走到最前面才站住。 见到出来个老头儿,小喇叭立刻就停住了,一个警察开口问道:“大爷,你有什么事儿吗?” 老头儿依旧是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用那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道:“你们不是要追究造谣的吗?那些瞎话,都是我编的,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说的,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多人呢?怎么会搬得这么快,怎么能搬这么干净呢!都搬空了,都搬空了” “老家伙,你活够了”刚被拉到后面的眼镜年轻人立刻就冲了上来。 这次两个警察赶紧拦住了他,然后一个警察就对老头儿说道:“大爷,你可别乱说话,这可是要坐牢的!” 老头儿没理那个警察,对着那个正气急败坏的年轻人笑呵呵地道:“我是活够了啊!你看我这不就准备死了吗?你先别急,我就再说几句话就死” 说着又看向了年轻人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中年男人,又是阴测测地笑了一声,开口道:“杨老板,你还记得大前年夏天,就这个时候,这河下游不远的那漫水桥那儿,淹死的那对母子吗?” “唉”老头儿长长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本来就是河边跌了一跤,摔到了水里。那当娘的随即就站起来了,小孩儿也抱起来了。可是就那一下,小孩儿没送到医院就没气了。” “真惨啊!就那一下。好好的一个小孩儿,呛了两口水,就没了” “大爷”“老头子”一个警察和那个眼镜年轻人几乎同时开口。 可是老头儿一见他们说话,猛然抬高了声音,用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鸭似的声音大叫道:“你们都听我说,我都要死了,让我说完行不行” “对,让他说完,这老头儿我认识,他的事儿我们都知道,让他说” “让他说” 人群中忽然群情激奋起来,小喇叭立刻又及时地开始了喊话:“大家别激动,别激动,大家都别激动,咱们安静下来,有事儿慢慢说,都不要着急,咱先让大爷说,行不行” 人群骚动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老头儿刚才喊了一嗓子,咳咳咳了好几声,才重新开口道:“人家都说不怪那当娘的,是那水不好,才呛死了小孩儿。可是那当娘的想不开啊!当夜就自己也跑到漫水桥那儿寻了短见” “真惨啊!总共就埋不了人的水,就那么深的水,都埋不住人,这个傻女子,她,她”老头儿说着就哽咽了起来,然后猛地抬高了声音,用那难听尖利的声音喊道:“她是硬生生把自己浸死的啊” 喊完之后,他猛地举起酒瓶,朝着嘴里灌了一通,接着就弯下了腰开始猛地咳了起来,灌到嘴里的酒就顺着嘴角流得满身都是。 后面的人群中又是骚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都是看着那个颤巍巍的身影。 “老大爷,你别激动”一个警察上前两步,想要扶住他。 老头儿猛然又直起了腰:“你别过来,我还没说完” 仿佛他刚灌的那酒,给了他多大力量似的,老头说话的声音不但大了起来,也快得多了:“那娘俩一死,我那傻儿子就迷住心了啊!天天醒着的时候还没迷的时间长,趁着脑子醒着的时候他就拎着瓶酒出了门,跑到那漫水桥那儿喝了酒就跳下去了!” “连尸体都没找到啊,就剩桥上这酒瓶子留下来陪我这老头子了!你说,你们说,我咋还能活着呢!”老头儿举着酒瓶子,朝着那两个中年人和年轻人一指,大声喊道:“我活着就是想等这一天啊!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你们说那孩子不是因为你们厂子里的水,有的人就信了,可是老天看着呢!这是老天开了眼啊!” 老头喊完,就仿佛耗空了全身力气一般,软软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气死风灯和酒瓶子哐啷啷地就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灯上那点小火苗,也是熄灭了。 “大爷”几个警察连忙上前搀扶住他,那边的人群也是跑出来不少人围了过来。 老头儿这会儿已经双目无神了,勉强摆动了一下手:“大家都回去了,回去了,老头子造的谣,老头子就把这老命陪给他们了” “大爷,你别激动,咱们有车,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一个警察连忙安慰他道,然后对着周围人喊道:“大家赶紧让让,让我们上车” “不用了,晚了,我那酒瓶里面是掺了老鼠药的水,救不了了,我也早想去看看我儿子媳妇儿小孙子了,他们不知道过啥样儿了,也不知道找到我家那老婆子没有” 话没说完,身体就猛地抽搐了几下,嘴角也流出了白沫 没两下那本来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就没动静了。(。) 第一百零一章 扫路去 “燕小飞,你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纸啊?”徐小燕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屋内多了两包稿纸大小的白纸,跑过来就问燕飞了。 “捡的。”燕飞这会儿难得懒洋洋地,看着精神有点不振。 “哪儿捡的?怎么好事儿都给你碰见了,我就没捡到。”姑娘纳闷。 “造纸厂老板跑了,昨夜我刚好过去,大家都在拿东西,我就也拿了点纸回来。” “是真的吗?不是不让你过去那边吗?你想气死我啊?” “没事儿,真没蟒蛇了。” “你算了,不说你了!”徐小燕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对了,你弄来这么多纸干什么啊?” “用呗!这两包给你拿学校去用,省得你还不舍得买作业本用。大学学的东西肯定多呀,不知道得做多少作业了。” “能用了那么多吗?”姑娘一脸的无语。造纸厂出来的纸,那打的包能小得了吗?“哎我说燕小飞,你怎么有气无力的啊?就这么点纸你就这么累吗?” “西屋里还有一屋子,放不下,其他地方还有更多的,我藏起来了。” “啊!好多啊!还有多少啊?那你不是发财了?”姑娘腿长,一迈脚就跑出去看了一眼,发出了一声惊呼又回来了。 “是啊!”燕飞还是半死不活的点头。 “发财了你还这样,没点精神头啊!” “是啊!”继续半死不活。 “你” “真累,我跑了好多趟啊!一直没停,这会儿都累得站不住了。”看姑娘想着急了,燕飞赶紧解释道。 “那你还不去歇着去,我来做饭吧!赶紧赶紧,去躺会儿去。”姑娘一听就推着他出了厨房,自己开始接过他手里的活忙了起来。 燕飞躺在了床上,脑子里依旧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昨夜自从老头儿说自己喝的是掺老鼠药的水,燕飞就知道那老头儿没救了。 现在常用的那老鼠药,名字叫毒鼠强。别看拇指大小的小塑料瓶一瓶才几毛钱,可是大人小孩儿都知道,那玩意儿厉害的很。别说老鼠了,毒死人都用不完那一小瓶,农村里这些年想不开自杀的,十有八九都是喝的这个,喝完连抢救都不用了,可以直接去订棺材了。 何况那老头儿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的模样儿,真的是死的不要太快。 老头儿死后,人群还闹了一阵子,嚷嚷着要让那杨老板偿命,最终都是被警察给劝住了。 等到人群散去,警察也和那老板回去了。因为刚才死去的那造谣的老头儿,据说已经无亲无故,所以尸体他们也带走了,也没说留个人看着厂子。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剩下的都是搬不动的了。 不过搬不动那是别人,燕飞不怕搬不动。 等着巡逻的人又去河边巡逻,看着他们走远了,燕飞就忙碌起来了。 虽然是一开始挺讨厌那神神经经的老头儿的,不过看着老头喝了老鼠药死去,听过了老头说的事情。尽管觉得这老头儿也算是死得其所,求仁得仁了,可燕飞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于是就把这点不舒服,发泄到体力劳动上了。 反正所见之处,所到之处,能搬的都搬走了,不能搬的——在燕飞眼里就没什么东西是不能搬的。 究竟搬多少呢?反正,那地方现在都差不多成空地了。 没错,某个心里不舒服的人,搬得那叫一个彻底。一个堪比挖掘机,推土机,吊车等等等的人形怪物,发动起来那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连特么架粱的木头,砌墙的砖都没留多少。这东西没多大用处,就是心里不爽,纯粹发泄一下郁闷。 东西扔得菜园岛到处都是,小铁匠铺里,外边的菜地旁边,山洞里边。反正乱糟糟的,他也没来得及细看,就那么先扔着吧! 吃着饭徐小燕就问他了:“燕小飞,这么多纸你不是打算留着自己上学用的吧?” “还没想好,我觉得我一学期也写不了几个字,这么多纸,加上你这辈子估计都用不完了。”燕飞难得自嘲了一句。 “哈哈!”姑娘就乐。“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我刚才想了个办法,咱们把这些纸卖给学校去,就镇上的这些学校就差不多了。要是他们买不完,咱就再去县里卖。开学前咱们就不用干别的事儿了,把这些纸卖掉就行了。” 小镇上虽然不大,可是学校不少,加上开学就开始招收学生的二初中,就有一个小学两个初中一个高中了。这么多学校,那用纸量可是真不少。 “你能卖出去吗?”燕飞有点半信半疑。“我可不去找那些老师们说好话,你要想卖就自己去卖吧,这纸都给你了,卖完了这钱给你当生活费去。” “放心吧!咱们小镇的老师差不多我都认识,肯定能先卖出去一部分。”徐小燕自信满满。“这就当时我的暑假勤工俭学了,挣的钱我也不全要,你给我分一半就行了。” 这俩根本不知道这么多纸能值多少钱,反正就开始坐地分赃了。 “随便你吧!”燕飞看姑娘那准备放手大干的模样,就任由她去折腾吧! 挣钱的动力对这姑娘来说,那就是超级无穷强大的催化剂,吃过饭什么都不干,就准备整装待发了:“燕小飞,我这两天要是没事儿就不回来住了,先住我家了,也免得他们说我老不回家。我先去家门口的几个学校打听打听,暑假还不知道老师在的多不多呢!” “要是不行就算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没人要了咱们俩就自己用,以后咱们写字都写毛笔字,一个字一张纸,保证用得完。”燕飞瞎出馊主意。 “不行,这是我的暑假生活锻炼,我一定会成功的。”姑娘不听他胡说八道。“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你那狗爬似的字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正好,现在有这么多纸,你以后没事儿就给我好好练练字,我也不要求太多,就我房间里那两包纸,等我开学前你给写完了就成。” “那”燕飞没想到胡说八道都能搬着石头砸着自己脚,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什么那,不准说不行。你天天夜里不睡觉都行,白天晚上都练,那么点纸小意思了。你刚不是说写毛笔字吗?以后白天练钢笔字,晚上练毛笔字,保证用得快。”姑娘得意地用燕飞刚才自己的话堵住了他的嘴。 “我还有正事儿呢!”燕飞反对。 “你能有什么正事儿?反正我不管,嗯,那么多纸是有点多!这样吧,以后每天写十张钢笔字,二十张毛笔字就行了。你记着啊!等我过来我会检查的。”姑娘一甩马尾辫就要走。“去去去,赶紧推摩托车送我回去,我上午就要开始行动了。” 燕飞送这姑娘回去的路上,姑娘还一再表示,一定要好好练字,不许乱跑了,等她回去检查。 “记住了,回去赶紧练。”姑娘下了摩托车,最后一次叮嘱道。其实归根结底是觉得这家伙一闲着就乱跑,鬼知道他会跑出来个什么事情来。 以前跑出去遇到过偷牛贼的事儿就不说了,现在都开始能遇到巨蟒,遇到造纸厂被拆了瓜分了,只要想想那场面,就觉得不让人放心。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让他碰上,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我真有事儿!”燕飞再次试图辩解。 “就十张钢笔字,二十张毛笔字,根本耽误不了你什么事儿。”姑娘坚持道。“反正就不能给你自由时间让你乱跑。对了,我还得回去看看有没有字帖让你临摹,你自己就先看着暑假作业封面的那大字练着吧,回头我找到了字帖就给你送来。” “那好吧,我白天有事儿,晚上练习好了。”燕飞终于妥协了。 “你还真是有事儿啊?白天什么事儿啊?”听燕飞这么一说,徐小燕总算相信他是真的‘有事儿’了,这才问他到底什么事儿。 “我准备去扫大路去。”燕飞呲牙一笑。 “扫大路?”徐小燕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干什么坏事的去吧?我怎么看你这表情不怎么像是好事儿啊?” “肯定好事儿。你赶紧回去吧!”燕飞催促道。 “行了,不管你了,反正你不许干坏事啊!”徐小燕朝他摆摆手。“记住了,一定要练字。” “知道了,你慢点回去。卖不出去就算了”燕飞看着姑娘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道:“路不平有人铲,总有垃圾让人心里烦,光天化日之下惹人厌。老天未必有眼,我有。影响我媳妇儿心情的事儿,就是碍了我的眼,我来管。” 嘀咕完摩托车一个掉头,就朝着养牛场飞驰而去。 到了养牛场,交待了方小青去看着卖酒,在方小青不情不愿的白眼中,自己撒手就出门了。 昨夜的事情终究是给了他一些触动,让他决心去把一些还没想好的事情,准备早点去提前解决了。 姑娘要是知道他要去做的事儿,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着急去卖什么纸了。就在姑娘在家里和两个姐姐,商量怎么去学校联系卖纸的时候,燕飞已经晃悠悠来到了省道上,然后拦了一辆去省城的客车。 等着有人讲了价,他跟着也掏了十八块钱出来,交了钱,自己去后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闭目养神了。 (。) 第一百零二章 行路难 愣头青 胖老三眯着眼睛,抱着膀子靠在座位上,身体随着客车的上下颠簸,微微摇晃着。偶尔睁开一下眼睛,一双不大的眼睛就透着凶狠出来。 他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加肥牛仔裤,客车上小小的座位太过狭窄,根本容不下他一米八多的个头,和有些肥胖的身体,所以他的一条腿就干脆伸在了客车的走道上。 至于上身则是只有一个黑色小背心,露出了身上的大片皮肤,小小的背心被身上的肥肉撑的紧紧的。 虽说是肥肉,可那黑黝黝的皮肤上,一眼就可看见露在背心外的‘纹身’,一条斑斓色彩狰狞凶狠的大蛇。一颗蛇头张牙吐芯,正从胖老三胸口的背心处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就能让人心生三分警惕。 如果他再顶着一个大光头,那完全裸露在外边的两膀子上,再有着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那简直就是像在脸上写了‘我不好惹’四个大字一样。偶尔再来一两个‘鹰视狼顾’的眼神,真是能吓哭小孩儿。 他这副行头在客车上,惹得周围的乘客都是只敢偷偷瞄他一眼,连个敢正眼看他的都没有。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 这句话就是这个年代最好的写照。 出门第一难,就是打车难。千万不要以为路边一站就可以拦到车,交钱上车就能顺利到达目的地了。以胖老三这两年在外边跑的经验来说,那绝对是幻觉。 首先你得拦到保证你拦的车是正儿八经的客车,不是那种‘卖人’的黑车。所谓‘卖人’,并非是说人口买卖,那就事儿大了,谁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那么干。 这里说的‘卖人’,就是弄个大客车,挂着个牌子在路上拉人,实际上这客车根本到不了那牌子上写的地方。 比如说有些压根就是手续不全的,根本不敢跨市行走,他敢拉着人跑远了才怪。于是就会找个固定的地方,到那里自然有接应的可以真正跑长途的客车,把车上的人都‘卖’给那辆客车,中间挣点好处费——实际上也不排除这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这时候会根据黑车的‘黑心’程度,两辆车上的人合伙按照默认成俗的规矩,找出种种理由,要求乘客补交一部分车费。 一般这些地方都是在半路上,荒郊野外的,他们又不会给乘客退钱。乘客大多只能抱着出门在外,息事宁人的态度,为了避免被扔在这里,选择多多少少的补交一些钱破财免灾。 有的运气差的,甚至能被‘卖’好几次,反正胖老三这家伙遇到的就好几次。这些车上都是会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言不合就是连恐带吓的,出门在外的人又多半都是想着小气好生,只能是破点小财自认倒霉。 遇到正规点的客车就好点,哪怕是中途因为人少,两客车的乘客合并在一起,也不会让多交钱,这样就算运气好了。 但是上了路,这些长途客车都是跨市甚至跨省的,漫漫路途上,路又不是那么好,就比如汤河县到省城这么远的路,差不多就得跑一天了。 这一天时间,路上随时会上下人。这时候,就又得小心流窜作案的车费路霸了。反正就是一句话,出门在外时刻警惕,坐车千万别睡觉。 特别是跨市的地方,一伙人上来大摇大摆地挨个在行李架上摸来摸去,说是小偷,实际上和明抢的就差不多了。这些人连常在路上跑的司机都不敢得罪,别说乘客了,往往都是一车人看到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个就纯粹靠经验了,像胖老三这样的,别看年纪不大,出来跑不过两年,就已经练成老油条了。他的钱都是在皮带里面,有时候就干脆塞在内裤里面,保证一般人不是那么容易摸到。 这年头有专门卖的为藏钱准备的内裤,上面有个带拉链的小兜,钱放在里面算是最安全的了。 胖老三想到这儿,下意识地朝自己的裤裆部位摸了一下,然后用故作凶狠地眼神,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迷迷糊糊似乎是打瞌睡的小伙儿。 心里就在暗骂这家伙是个愣头青——这家伙一上车就似睡非睡的,连出门坐车不睡觉都不知道,除了愣头青,还能是什么? 夏天人们衣服穿的都薄,一看这家伙的衣服口袋的形状,就知道里面揣的都是钱。这就更说明这家伙愣头青的身份了,财不露白都不懂,这么带钱不是明摆着招贼了? 真后悔自己刚才为了贪图过道方便,让这家伙坐在自己里面。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遇到贼的时候,自己这身行头能不能唬住人了。若是唬不住人,万一那些强盗小偷摸这家伙钱的时候,发现自己这内裤里藏的那一大包钱,那就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真是惆怅啊! 胖老三抬起自己那纹着青龙白虎的胖嘟嘟的胳膊,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大脑袋,大热天的,都快急出汗来了。 别误会,这位胖三同志虽然打扮另类,可绝非是什么社会不良分子。他是一家省城一家国字号企业单位的正式员工,现在都是业务科的小领导了,妥妥的有志青年,社会精英。 当初为了这身行头,单位里面的人可是议论了好一阵子。最终在两个月后某次发工资的时候,找了个名头还多给他发了几天的奖金,奖励他为了单位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尽管为了单位形象,领导们不能明着鼓励他这样的形象出门,可是他都做出这么大牺牲了,真的是应该奖励一下的。 这身行头也是迫不得已,出门在外,有这么个形象,方便多了。至少不管是遇到‘卖人’的黑车,还是小偷什么的,遇到他都会客气点——那些小偷见到这样的也不会下手,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啊,咱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身边的愣头青牵连,胖老三就赶紧对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开始继续苦练自己那‘鹰视狼顾’的眼神。 为了让自己显得凶狠点,胖老三这厮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精心琢磨苦心钻研,模仿了多部电视电影上那些大反派的举止动作眼神,同时更是潜心钻研动物世界,拜师各种老虎狮子鳄鱼老鹰秃鹫,苦练‘凶残’眼神。 就是有点可惜的是,原本他听说如果是杀人如麻、漠视生命的那些人,看人的眼神更加凶狠。所以他托了一个当狱警的铁哥们儿,希望能让自己见几个杀人犯,结果那哥们儿是个死心眼,根本不通融这事儿,让他至今还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人。 其实也有一个这么样的人,胖老三自己的爷爷就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可是这爷爷太严厉了点,胖老三能想出弄这身行头出门,可见以前绝对不是那么听话的孩子,自从长大以后每次见到老头子都是挨训,根本不敢抬头和老头子对视啊! 一直‘苦练’到眼睛有点发疼,眼看就要到了这段路上可能上贼的路段了,胖老三也是有点着急了——他这次连着收了好几个县的货款,不但内裤里是钱,那肥大的牛仔裤腿里面,也绑的有钱。 本来这么多钱,是不应该省那点银行的手续费的。可是胖老三自恃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才两年还差了那么两个月。可也算是经验丰富了,所以就把钱给带在了身上。 结果就这么倒霉,遇到了一个出门在外还敢在兜里揣满钱的愣头青。 揉了揉眼,胖老三终于决定不再保持‘冷酷’形象,忍不住碰了碰旁边那个看着有点犯迷糊的小伙子:“哎,我说哥们儿” 那个小伙子眼睛瞬间就睁开了,目光朝他扫来:“怎么了?” 不知怎么地,胖老三就觉得自己被这眼神一扫,大热天的,身上就有点想冒鸡皮疙瘩。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自己‘研究’动物世界的时候,那些猛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自觉行走多年的胖老三咽了口唾沫,顿时就觉得太没面子了。不过回过神来一想,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这愣头青一般见识。 于是朝着这愣头青笑了一下,小声道:“兄弟这兜里带的是钱吧?出门在外,讲究个财不露白。你能不能把这钱,放到个隐蔽点的地方,哪怕是放靠着里面的那兜里也行啊?” 愣头青的眼神明显有了个迟疑,然后就变得缓和了起来,朝他露出来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没事儿,我就放这儿怕啥,光天化日的,还怕谁给我抢了去吗?” 出门在外,最忌交浅言深。 既然这愣头青不听劝,胖老三也不好多说。 事已至此,就只能再次寄希望于自己这一身左青龙右白虎的行头了,希望它们能再次给自己立下‘汗马之功’。 同时祈祷一会儿车上来了小偷的时候,自己这足够庞大的体型,能替这愣头青挡一下,最好让那些小偷发现不了他兜里的钞票,免得连累了自己。 胖老三可是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这一身行头,固然是让那些鸡鸣狗盗之徒对自己避而远之,可若是有人出得门来,就是存心为了找那那些鸡鸣狗盗之徒的晦气。 那胖老三这样的形象,对于社会经验不足的某人来说,他无疑就是很明显的目标了。 还算这家伙运气,他一时‘善心’,提醒了某个打算出来‘扫大路’的人一句话,让这个极度危险的愣头青,对自己稍稍地放下了戒心。 不然一路上两个人座位挨着,不小心磕磕碰碰的,万一惹出个什么误会。那结果,保证绝对不是胖老三想看到的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安全出行守则 客车在胖老三忐忑的心情中,依旧是龟爬似的朝着省城行去。 道路两旁的景色是他早就看腻了的,一望无际的农田,田地里耕作的农人,沟边放牧的牛羊;偶尔能看见远处的山峦,路过一条河流,就算是给沿途单调的风景加了点色彩了。 这路况真不怎么好,时不时地还要路过村镇,那路上还有些鸡鸭猪狗的,还有赶着羊群在路边放羊的,路边坐着的闲人,疯跑着的孩子,车能跑得快才怪。 在加上随时都有上下的乘客,那速度是真让人着急上火。 除了这些,还得防备着小心着担心着,可能有什么办法呢?没看满车的人,除了初次出门的人还不时往车外观望,指指点点,其他的都是默不作声,除非必要连话都懒得说了。 不过今天也是运气,走着走着,胖老三的心情就越来越好了。 别看这厮外表打扮的凶狠,可是不是有句话嘛!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出门在外,小气好生。若是因为一点争执或者钱财,遇到了亡命之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连着路过了两个有可能上来小偷的地点,都没有意想中的小偷上来,胖老三就激动起来了,简直是有点欢呼雀跃了。真是老天有眼,难道我胖老三从今天开始,就开始行大运了吗? 一般来说这条路上,也就那么两三个地方容易上小偷,就是在相邻的市的交界处。小偷从这个市上来,等到动手偷完钱财下车就是另外的市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落脚点在哪儿了。 这样牵扯到跨地区的情况,就算出警都是难办。再加上这些小偷常年在路上行动,一双眼睛雪亮,上车前都是先看看满车的乘客都是什么人才上来的,就算是出动便衣也不好抓——人家一看有几个不太好惹的精壮汉子,直接就下去了。想偷东西换一辆车的不是,这路上的车多了,偷哪辆不是偷,偷谁的不是偷? 不过也就是这一段时间,等到后来一严打车匪路霸,这些垃圾肮脏玩意儿就全部给一扫而空了。 胖老三毕竟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人,知道此时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于是依旧是保持着‘冷酷’面孔,一直到了第三个有可能上小偷的地点。 没有! 几乎是扫了一眼,他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哎,兄弟,你去哪儿的?第一次出远门吧?”这一口气一松,胖老三可就保持不住那‘冷酷’表情了。 也难怪,他这个年纪,又是常年在外跑,本来就是能侃能吹的性子,能为了安全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么久,已经算是有定力的了。 这会儿放下心了,虽说是知道人在旅途话不宜多,不过此时旁边的这是个愣头青,他也就不介意聊几句打发打发时间了。 “是啊!怎么了?你也是吗?刚才我感觉你一直挺紧张的?”旁边的愣头青一句话,就击中了这胖子的要害。 “我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呵呵!”胖老三故作好豪迈地呵呵了两声。“看你头次出门,虽说咱们初次见面,讲究个交浅言深,不过兄弟今天高兴,就给你说点这在外边跑的经验。” 愣头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其实不怕你笑话,兄弟我刚才确实有那么点紧张。”胖老三先是自嘲一笑,接着话语一转。“你头次出门在外,不了解情况也情有可原。刚才咱们经过的那些路段,至少有三个地方,都可能上来小偷。” “今天是咱们哥俩儿运气,一个小偷都没有。不是哥哥说你,你这样子出门可不行。你看看,你这钱鼓囊囊地塞兜里,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招贼吗?” 看到这愣头青不以为意,胖老三就多说了几句:“你还别不在意,这年头出门在外,能少点麻烦就尽量小心点,挣点钱不容易,好好放着也放心不是!” “你刚才说哪几个地方容易上小偷?”愣头青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哎,知道问就对了。我告诉你了,你可得记好了。这什么县和什么县等等几个地方,你要是以后走这条路,就得注意点,这几个地方流窜的小偷特别多。你想啊,这都是交界处,方便他们偷完就跑啊!对不对?” 愣头青默默地把这几个地点都记好,继续听着这胖子大侃特侃。 胖老三这打开了话匣子,可就说个不停了:“除了财不露白,还有切忌交浅言深。什么叫交浅言深呢?就是交情浅的时候,话就别说那么实在。你看咱俩吧!我托大自称一声哥哥,咱初次见面,哥哥看你顺眼,愿意和你聊天。可是我就没问兄弟你叫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对吧?” “为什么呢?因为咱俩不了解啊!你不知道我干什么的,就算我说了你也不能一下子就相信对不对?万一我是骗子,知道你的家是哪儿的,跑你家说你出了事儿,去骗你家人钱财什么的,你能防得住吗?” “最基本的就是出门在外,坐车不睡觉。你看你上车来就睡觉,这钱还这么装着。你以为没有小偷就没事儿了吗?不是那样。就比如咱俩这样挨着坐着,我要是起了坏心,趁你睡着了把你钱这一拿,直接下车去换个车再走,你到哪儿找我去,对吧兄弟?” “难道你觉得就只有坏人才偷东西吗?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会儿会忽然变坏。所以你这样就是不对的,首先钱就不能这样放,也不该上来就睡觉。这不是存心勾引别人犯罪吗?” “就算没这钱,你也要保持警惕,出门你不留点神,那行礼被人顺手拿走了怎么办?就算拿错了也一样,反正你丢了东西你心疼。” 胖老三说得不错,他是没想到,身边这个愣头青一看他的形象,就是特意坐他身边,等着他犯罪的。 这会儿听了他的话,愣头青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勾引人犯罪的嫌疑,当下就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然后分开几个口袋装起来了。 见到愣头青把钱都分开放的这个动作,让胖老三就觉得这愣头青还算是从谏如流,于是就更来劲了。 “这就对了嘛!都是出门在外的,人离乡贱啊!有时候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点什么事儿来,谁能保证自己能一直面对诱惑,保持本心不动呢?” “你别看哥哥我比你年龄大不了多少,可是我也算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了。这经验有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也有我自己琢磨的。都是经过哥哥我实践过的,绝对不会出错。” “出门在外,除了讲究上面我说的那几条,还有就是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多看多听少说,尽量少去凑热闹,因为除了小偷还有骗子。骗子那都是五花八门防不胜防的,你更得小心点。” “比如说有人在车上打开个易拉罐,一看就说中奖了,又说不知道怎么兑。这时候你旁边就会有人要找你合伙,要你出钱买下这个易拉罐拉环,等着一起兑出来大奖了和你平分这奖金。绝对是骗子,人家都是认识的,合伙设局骗你的,你一动心就坏了。” “再比如说,谁说身上没钱了,就剩家人亲戚从别处给送回来的外币了。” “外币你知道吗?就是外国的钱,这人肯定是会说下车就有这样那样的急事,要急着用钱,但是又怕下了车找不到银行,怕耽误了事情,就想在车上找人拿外币换点咱们的钱应应急。” “这会儿就肯定还得有帮忙说话的,说这一张外国钱,能换好几张咱们的钱的。现在人家因为急用钱,只和你一比一的换,到时候你换了拿到银行就发财了什么的。不用想,肯定也是骗子,你到了银行就知道,你绝对是连老婆本都赔进去了。” “所以出门在外,就记住一点,便宜莫占。贪点小便宜你也发不了财,一不留神就得吃大亏。最惨的是你被骗了都还在帮人家数钱。哪轻哪重,不用哥哥教你了吧?” 愣头青倒是还不知道这骗局还有这么多,他倒是不怕贼,可是难保不遇到骗子啊!听着这胖子的话,当下就点了点头。 胖老三正说得起劲,根本没注意这愣头青的微微点头,正在继续说道:“所以,这一双招子,就得放亮了点。” 说完还怕这愣头青不懂,解释道:“招子你知道是什么吗?不知道吧!嘿嘿,这就是江湖黑话,就是眼睛的意思。” “你头次出门没经验,像哥哥我这样的,不是我吹牛,这满车的人谁是干什么的,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什么人好惹不好惹,哥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嘿!你还别不信,咱就不说别人,就说兄弟你。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头次出门,对不对?再说一看兄弟你就是个实在人,属于那种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不是那种爱招惹是非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对不对?” 这话说的愣头青连连点头,显然对他的话颇为满意。(。) 第一百零四章 停车吃饭 胖老三眼中的愣头青,当然就是燕飞了。 他上了车之后,几乎是一眼就在整辆车中的乘客中,看到了胖老三这极度‘另类’的行头。于是直接就跑到这家伙身边坐了下来,就是在想着,等这家伙看到自己的钱,看他忍不忍得住。 如果这家伙敢出手偷自己的钱,那他就是今天‘扫大路’行动的第一个目标了。 好在刚才这胖子一番话,让他及时改正了自己这样‘诱人犯罪’的错误做法,又听他‘传授’了这么多出门在外的经验,倒是彻底对这胖子放心了。 至少目前看来,这胖子尽管形象差了点,可人品还是不错的。 嗯,现在看来这胖子也挺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来我燕飞是从来不惹是生非的人了。 反正只要别人不惹到我,不碍了我的事儿,不让我看着不顺眼,不影响了我的心情。对了,还得加上自己媳妇儿,只要不惹了我媳妇儿,不碍了我媳妇儿的事儿,不让我媳妇儿看不顺眼 这些,我燕飞通通都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就在胖老三絮絮叨叨地向着身边的这愣头青,普及安全出行守则的过程中,客车就越来越慢了,接着慢悠悠的在路上一拐,朝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院子驶了进去。 “哎,兄弟,到吃饭的地儿了。记住哥哥刚才说的话,多看多听少说话。下去了就跟着大伙儿一起,随便买几个鸡蛋吃吃就行了,要是不太饿就别吃别的了。” 院子挺破,门前还有一段铺了点煤渣的下坡小土路,趁着客车速度变慢,胖老三急忙再次小声交待了一遍身边的愣头青。 “记住,想上厕所了准备点零钱。有没有?没有哥哥这儿有,有就算了。不要露出来大钱来,更别拿大钱买东西,十块钱的都不行,用零钱!也别不买东西,都给你说了随便买个鸡蛋什么的。记住了吧!好了,赶紧下车吧!” 燕飞看着胖子一遍遍的叮嘱自己,差点都觉得这是自己认识多年的老熟人了。临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刚才你说,过了这吃饭的地儿,后面就再也不会有小偷了对吧?” “你放心,过了这地儿就快进入省城的地界了,谁敢在这里犯事儿?也就是到最后进了车站出来的时候,那一片挨着火车站,可能会有点小偷小摸的,到时候小心点就行了。省城里面,能和这荒郊野外比吗?” 说起省城里面,胖老三的语气不由得就带了点自豪,他自己可不就是省城人嘛! 在车上的司机和收费员及几个随车人员的催促下,燕飞跟着人群下了车,站在了坑坑洼洼地泥土地面上。 比他们来得早的还有其他两辆客车,此时院子里到处都是吃东西喝水的人,一个写着厕所二字的墙两边,是排成了长长的两队旅客正在慢慢向前蹭着,等着上厕所。 这么慢除了因为那厕所有点破有点小,还有个原因就是有人在收厕所费。 这所谓的饭店都是低矮的小瓦房,房子倒是也不少,可是看着倒是像临时搭起来的一样,凑凑合合的。房前都有用木柱子支起来的棚子,就是卖饭的地方了。 饭菜都是常见的,种类也挺多:油条大饼,稀饭包子鸡蛋,烙馍卷菜,也有米饭炒菜,还有一大锅蒸面条。都是做好了摆放在外边,等着乘客们来买了就可以直接吃,倒是不用等了。 旁边还有饮料香烟什么的,不过那就不在燕飞的观察范围内了。 燕飞先是买了两个鸡蛋,价格挺贵,一块钱只能买两个。要知道现在市场上的鸡蛋,一块钱六七个都算是贵的了,这里倒好,煮熟了就能卖五毛钱一个。 一边剥着蛋壳一边继续看着其他的饭菜。买东西吃的人还是不少的,这会儿太阳都偏西了,有的早上赶车的乘客估计早饭都没吃好,这会儿都饿得顾不得饭菜好坏了。 燕飞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一样样的分辨这里的饭菜,还好,没有什么馊的臭的。至于炒菜就分辨不出来了,反正都炒的看不出什么样子了。不过也没啥,这年头青菜什么的又不贵,就是那米饭看着不怎么好,一看就是些劣质大米。 看着看着燕飞干脆每一样都买了点尝尝,贵倒是都挺贵,差不多都是正常饭菜的两三倍价格,不过看着东西还都算可以。 端着一个小筛子,油条大饼包子都装了点,然后稀饭一碗,就进去里面吃去了——既然来了,就都尝尝什么味道,要不了多久自己媳妇儿也的坐车来,说不定还得来吃饭,这就算是试吃了。 进了里面,才发现一下车就不见踪影的,那个左青龙右白虎的胖子也是一碗稀饭,弄了两个烙馍卷菜,正在屋里面吃得不亦乐乎。 想想也正常,萍水相逢,人家也不能老和自己搅合一起,不然买饭的时候要不要客气一下呢?万一人家客气一下你当真了怎么办?这里的饭菜可是都不便宜。 看到燕飞买好了东西进来,胖子立刻就热情招呼道::“小兄弟这边来,我这儿有空位。” 低矮的房子里面地方不小,不过这会儿都坐满了人,也就这胖子自己独霸了一张桌子——可见胖子这形象的确是有用的,至少没人敢和他来抢桌子。 见到燕飞买这么多东西,吃着东西也挡不住胖子说话:“兄弟这是饿狠了吧?出门在外,就是这点不好,吃饭没那么方便了。不过这里今天的饭菜还行,就是味道不好,东西倒是都没坏的。” 燕飞尝了一口,感觉味道基本除了咸味就没别的味道了,当下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还没吃两口,外边突然就传来了吵闹声,胖子只不过是稍微抬头朝外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看看,肯定是自己不小心拿了大钱让人家找零的,这不出事儿了吧?” (。) 第一百零五章 只怕媳妇儿看不惯 燕飞本来正在吃,根本没注意听外边动静——以他的听力,如果什么都听,那天天都得烦死人。听胖子这么一说,忍不住就留神注意了一下。那超人的听觉立刻就捕捉到了外边的声音。 首先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大兄弟,你看清楚了,我真的是给你的十块的,上个厕所两毛钱,你得找我九块八才对,你这才给我了八毛钱。还差九块钱呢?” 接着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看得清楚得很,你给的就是一块钱,什么时候变成十块的了,你看我这手里一把钱,有一个十块的吗?” 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刚才你接过去你塞裤兜里了,你忘了吗?” 年轻人声音立刻就高了起来:“是我忘了还是你自己记不清了,我就没接到过十块的,你是跑我们这儿讹钱来了是吧?” 一听被说是讹钱,中年女人的声音就着急了起来:“真是十块的,大兄弟,刚才我给你的时候你说钱大找不开,让我出来再给我找钱的,你塞兜里了,不信你掏掏看啊?” 年轻人冷笑一声:“谁兜里还能不塞点钱,我这兜里都是自己的钱,掏给你看看又怎么?你给的是一块还能变十块不成。滚滚滚,别在这碍事,这么多人等着上厕所呢?” 燕飞一边吃一边听着,后边就是两人的各种争辩,不过很明显的,女人处于弱势一方,只是苦苦哀求;而那年轻人则是待理不理的。 “这没人管吗?”燕飞拿着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品着味道,一边看着包子里面都是什么馅儿。 “谁管?人家在这里开店,就是图的这地方是荒郊野外的三不管地带。再说也就是这点事儿,充其量百来块钱的事儿,又没有当场抓住证据,谁来也不好管。”胖子吃着饭小声给燕飞解释道。 外边的女人这会儿已经是哭开了,一边哭一边求着让别人给她作证,要回那九块钱。九块钱多不多,那也得看是什么人。这时节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没个什么要紧事儿,谁愿意大老远出来跑。 胖子这会儿得了机会儿,又赶紧‘传授’自己的经验给燕飞:“这事儿没人敢管,人家都是当地的,一会儿就能招呼来半个村子的人,你看坐车的这么多人,谁敢出去说一句话了” “你们这店就是黑店吗?人家大老远的带着钱给病人治病的,你们就贪图人家那几块钱救命钱?还要不要良心了?”胖子话没说完,就听外边传来了一个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就觉得脸上有些不自然了。 “谁说我们这是黑店?老东西你看见她给我钱了吗?要你来多管闲事,咋了?还想试试你这老胳膊老腿不成?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活腻歪了吧你”年轻人一看冒出来个打抱不平的,顿时声音就高昂了起来。 “人家都说了,那十块钱上缺了个口,你敢掏你口袋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哎吆你还打人,还说你们这不是黑店,哎吆”老头没说两句,就惹祸上身了,这是挨耳光了。 “滚滚滚都看什么看?老家伙不长眼,你们也都不长眼吗?小妮儿,招呼他们进去吃饭,谁不吃饭一会儿就别上车走了,来了饭店不吃饭,你来干什么的”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 接着一个女孩儿就跑了过来,指着周围的人喊道:“都赶紧吃饭去,吃好赶紧上车走人。都听见了没有?不吃饭的一会儿就别上车走了。快点走快点走,站这里看什么看” 外边的吵闹声还在继续,不过大多数是饭店一方的人的声音,在赶着那老头和那中年女人赶紧走人。老头还试图争辩,不过接着就又传来了几声哎吆,看来是又被打了。 “看看,小兄弟,不是我说,这出门在外吧,尽量少凑热闹。不该管的闲事儿就不要管,就几块钱的事儿,这挨了打,还不是自己身上疼?对吧?”小桌子旁,胖老三又开始喋喋不休了。“看不惯的多了,可谁管得了?真是有能耐的,这些人也不敢讹那几块钱不是?” 燕飞一口喝光了碗里的半碗稀饭,然后顺手拿起一根油条:“你说得对,看不惯的是怪多。” 这会儿饭店里吃饭的人也都是小声议论,正如胖子说的,看不惯的多,可是敢管的,没有。而还有些刚才一直在外面的,也被那个年轻女孩儿赶着朝这边走来,准备掏钱买饭吃了。 谁也不想待会儿真的被人盯上,不让上车不是? 燕飞说完那句话就站起身来了,咬了一口油条就准备朝外边走。 “哎兄弟,坐下坐下,这事儿不能管,人家的地盘儿呢!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又没惹到咱身上,就当没看见就是了”胖老三一看这愣头青面色不善地起身,就觉得要遭,急忙小声招呼他道。 只不过他眼里的愣头青一脚踢开了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没惹到我身上,可是,我只怕我媳妇儿到时候,也一样看不惯” 说着就朝着外边走了过去。 外边那个哭哭啼啼的中年女人,还有那个不时挨着打还在不断分辨的老头,正被两三个年轻小伙儿,骂骂咧咧地又打又骂,连推带踹地给赶到了那三辆客车旁。 原来先来的那两辆车中间,本来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是吃过饭在这儿等着上车的。这会儿见到他们几个打骂着过来,纷纷都朝两边退了开来,生怕站得近了惹祸上身。 这一让,就露出了车边门口站着的两个抽烟的男人。 被打着推着跌跌撞撞的中年女人和老汉一见这两人,眼睛一亮,就赶紧跑了过去,开始哀求着让这两人说句公道话。 听那话里的意思,这两人就是这两辆车上的随车人员,中年女人和老汉显然是觉得坐了他们的车,希望他们这会儿能帮忙说两句公道话。 (。) 第一百零六章 不爱讲道理 尽管是中年女人和那老头苦苦哀求,那两个随车员也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是不耐烦地挥着手,让这两人赶紧站车后面等着去,别在这碍事儿。 在这几个人不远处,那个拿着一把零钱的小伙子根本对这边看也不看,正在大声笑着叫嚣:“还有跑来我们这儿讹钱的,真是稀奇了,就几块钱!我们这么大的店,天天这么多来吃饭的人,稀罕你这几块钱吗?真是笑话” 那个女孩儿也依然在喊叫着,催着没有买饭吃的人赶紧买饭,威胁谁不买饭待会儿就不让上车。 而这时,燕飞已经把最后一点塞进了自己嘴里。面无表情地从那女孩儿身边经过,走到了年轻人的面前,对他道:“你至少应该把兜里的钱掏出来,让那女的看看,到底有没有缺了口的十块钱的?” 此时店里面,正愕然盯着他的背影走出去的胖老三,正在喃喃自语:“我什么都交待了,怎么就忘了先交待这兄弟一句,出门在外,不该管的闲事儿,不能管啊” 拿着一把零钱的年轻人正在叫嚣,忽然被燕飞走到面前这么一说,顿时就楞了一下。 别说他了,就是周围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是都愣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出来说一声公道话吗? 不过一看到他的年龄,所有人心中顿时就释然了。有人为他担心,有人则是自以为多吃了几顿饭,心里就感慨:年轻人火气盛,此时出头,这下保不准就是要吃大亏了呀!也好,他这个年纪,就当时吃亏买教训了吧! 而那个拿着零钱的年轻人,只是一愣就反应了过来。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然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的事情一样。 一边笑一边喊道:“吆喝,这哪儿来的小比崽子,毛都没长齐都敢出来乱说话了,谁裤裆没关紧把你给漏出来了,哥几个过来先招呼一下这个” “啪!” “噗通!” 那边三个正驱赶中年女人和老头的年轻人刚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嘴里还在嚼着东西的年轻人,一巴掌扇在自己同伴的脸上。 就好像是想扇飞眼前嗡嗡叫的苍蝇一样,就那么一挥手。那个正大喊的同伴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一声不吭的头一歪,脚都离开了地面,半空中牙齿鲜血乱飞。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翻滚了一下,就倒地不动了。 而这时,原本他手中的那些零钱,正在空中飞舞着,随着风四下飘荡。 那刚动手打了人的年轻人对漫天飞舞的零钱视而不见,嘀咕了一句:“讲道理不听还想动手,正好我也不爱讲” 说着就大步朝刚才还骂骂咧咧赶人,此刻目瞪口呆的三人跑了过去。 店里面原本一直带着点小心,注视着这边的胖老三嘴一下子就张大了,眼睛也瞪得溜圆儿。 不止是他,整个店里的人这会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一片鸦雀无声,都是朝着外边看去。 而这时,原本那个还在喊着谁不吃饭,待会儿不让上车的女孩儿,才发出了一声仿佛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一样的尖叫 燕飞几大步就来到了那三个年轻人身边,一脚就踹飞了一个,然后一巴掌又飞了一个,剩下一个离得比较远,见状不妙转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有人闹事了,兄弟们都出来抄家伙啊啊” 这人最后的那一声啊,不是发出的抒情的咏叹调,而是惨叫。 因为燕飞没等他喊完就赶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捏,噼啪两声,那半个肩膀就变了形。 接着手一甩,就把这人抖得向后飞了出去,然后噗通一声惨叫着摔到了地上。他却依然没有罢休,赶上去两步,然后一脚就踩在了这人的膝盖上。 “啊” 伴随着膝盖碎掉的咯嘣两声,那人的惨叫声猛地再次高亢了起来,接着就如同被捏住了喉咙似的,咯咯两声,脑袋一歪,就干脆地晕了过去。 看他那已经贴在了地面上的膝盖,估计以现有的医疗条件,这人这辈子就别站起来了。 刚才燕飞连打两人,为什么这人离得远?就是刚才他打老头的时候最凶狠,跟在老头身后,跳着朝老头身上踹着赶着人走,那两人对着那中年女人都是用手推的,当然没他踹着那老头连滚带爬走得快。 所以这三人一回头,也就是他离燕飞最远了。 此时院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注视中院子中那个看似轻描淡写,却把人的膝盖踩扁了的年轻人。特别是胖老三,想到自己这一路的喋喋不休,更是打了个寒颤,喃喃自语:“我特么坐这一路车,旁边到底坐的是什么人啊” 而刚才那两个面对中年女人和老头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的两男人,其中一个连嘴里的烟头都是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傻乎乎地看着这一幕。 寂静是暂时的,片刻之后,院子周围的房子里,还有厨房里面,呼呼啦啦地就冲出了一群人,有拿菜刀的有拿擀面杖的,连拿勺子的都有,叫叫嚷嚷地就朝着燕飞冲了过来。 最特殊的就是刚才那被踩了膝盖的人,朝着喊人的那个方向。那边有个屋子里冲出来的,是四五个一看就挺专业的打手,都是拿着大砍刀,还有个拿着的居然是个带护手的小鬼子刀,更是有个端着个红缨枪的。 只是无论拿什么的,在面对一个人形怪兽的时候,似乎都是不太好用。 那群厨房里的人还没冲到,就见场子中央的年轻人脚一抬,原本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人就横飞了起来。 噗噗通通地就被砸倒了一大群人,剩下地几个则是楞了一下,又赶紧去搀扶自己人。 接着燕飞转身,面对那四五个看起来挺专业的打手。 这几个打手不像别人那么叫骂,只是阴沉着脸就上来,带头的那个举着大砍刀就朝燕飞砍了过来。 只是他的刀举起,还未落下,就觉得胸前一震,人就被踹飞了出去;第二个举着红缨枪的抬枪就是一刺,却被燕飞不躲不闪地直接攥住了枪头后面,轻轻一个用力,就把长枪夺了过去。 接着就见他倒持长枪,以枪柄做鞭,噼里啪啦地就抽开了。 (。) 第一百零七章 不让你给祖上丢脸 长枪在手,人形凶兽打人的范围就更广了。离得远的就是一枪柄,离得近的就是一巴掌,或者踢上一脚,从不需要第二下。 场面单调得可怕,就好像一个人在闲着没事拍苍蝇似的,或者说,像是一个小孩儿在无聊地独自玩皮球一样。那些闪耀着亮光的大砍刀都被他视若无物,一挥手,一抬脚,就有人惨叫着飞出去。 而这些人如同是主动送上去,配合着被他打似的,不管是如何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模样,到了他面前,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两种。 一种是像根木桩子似的直接倒地,另一种是横飞出去倒地,区别在于有人滚一圈,有人滚了好几圈。 此刻这停车吃饭的大院子中,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只有那个在打人的身影。每次看他一挥手,或是一抬脚,又或是听到那红缨枪柄在空中挥舞发出的呼呼声,所有人的心中,都会不自觉地颤上那么一下。 眨眼之间,院子里除了那一个倒持长枪的身影还在站着,其他的都是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了。 饭铺的这边,倒是还有几个女人和两个年龄大点的男人,看着这边的场景是连话都不敢说了。刚才那个还叫着不吃饭不让走的女孩儿,就在最前面站着,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燕飞无视了周围的人群,抖了一下长枪,这长枪质量真不错,做枪柄的白蜡杆绝对是多年的老料子了。别看就鸡蛋粗细,结实得很,抽飞了几个人都还完好无损,真是好东西。 地上一地的人还有人在惨叫闷哼痛骂,不过燕飞都是充耳不闻,走到了最先讹人钱财的那年轻人身边,此时那个年轻人稍微有了些意识,只不过看那两眼无神的样子,就知道还没清醒过来。 燕飞走过去,用脚把他翻了个身,然后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没有?又换了个裤兜,这次就掏出来了一匝钱来,最外面的几张是没卷在一起的,看了看,就找到了那个缺了口的十块钱。 “你看看,这是你刚才给他的钱不是?”拿着钱走到那个已经被这一幕,吓得坐到了地上的中年女人身边,燕飞把钱给她递了过去。 “是是是多谢大兄弟了,多谢大兄弟了”女人迟疑了一下,就接过了钞票,尽管手还在抖,嘴上已经是连声感谢。 “还谢个屁啊,赶紧让这小兄弟走啊!”旁边那那个背着一身脚印,脸上还一个巴掌印的老头,气急败坏地朝她喊道。“打了这么多人,还不跑干啥,等着人家再来半个庄子的人啊?” “对对对!”中年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大兄弟你打了这么多人,你赶紧跑吧,快点跑吧” “不急。”燕飞说了一句,把剩下的钱塞到自己兜里,就转身又走向了场子中央。嘀咕道:“这年头坏人都这么嚣张,我这个好人,就不能大声说话了吗?我可是出来扫大路的,这路边的渣滓不扫干净怎么行” 接着就提着长枪,在院子里这一地惨叫的人中走来走去,有人叫骂,有人求饶,他一概不理,只是专心的每一个人都检查一遍。 有的补上一脚踢断根胳膊,有的抽上一棍就不管了,也有的被一脚踩断了腿。 尽管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开店,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当行业,可此时看着院子中那人在莫名其妙地走来走去,偶尔对着某个人再补一脚抽一棍。 尽管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天气,而这会儿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可大部分人都是只觉得心头发寒,天空中那火辣辣的太阳仿佛都没了半点温度。 一直等到他走了一圈,才有细心的人注意到,他这是要让这所有人的四肢,都断上那么一条。或是腿,或是胳膊,总之他走了这么一圈后,就彻底没了四肢健全的人了。 干完了这一切,就见年轻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来到了最先黑了那中年妇女九块钱的人身边。这人也是在惨叫,因为刚才他也被补了一脚,踩断了一条腿。 只是他的惨叫并不太激烈,估计是被抽了那一巴掌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年轻人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另一条腿又踩了一下,才转身离开,嘴里嘀咕着:“有手有脚,九块钱也贪,得加倍惩罚” 接着他又扫视了满院子的伤残,低声说道:“没死一个,挺好” 这一声挺好,就有点莫名其妙了。不知是因为在感慨自己,现在控制力道的能力越来越好,还是感慨没有闹出人命,觉得事情不算太大,挺不错的。 大概是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离得他最近的一个在地上惨叫的人,突然就厉声喊道:“小子,有本事儿你弄死大爷,爷爷的祖上就是打小鬼子出身,祖祖辈辈没有一个怕死的。爷爷记着你的脸了,总有一天,爷爷会找到你家,把你送给爷爷的这份大礼,给还回去” 年轻人一愣,扫了一眼这人身边扔着的那把带护手的小鬼子刀,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了想他走到了那把小鬼子刀前,弯腰捡了起来,把这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看了地上那瞪着一双怒火直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那人一眼。 然后就见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提着刀在这人的脖子上比了一下,就这么把刀搁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来呀,砍呀,对着爷爷的脖子砍下来呀!看你小子有那份胆儿没有!”即使被刀放在脖子上,这人也是瞪着眼睛又喊了一句。只不过年轻人那淡定自若的表情,让他也是有点心虚,于是就又加了一句:“砍了我,看你天涯海角能逃过一颗枪子不能?” 年轻人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道:“祖上打过小鬼子的,怎么就变这样呢?我杀你不是怕你去找我,是不想让你祖上被你在这儿给他们丢脸。这刀也是你祖上打小鬼子留下来的,我用它砍了你,你记得去给你祖上说一声。杀你的人,祖上是打铁的,打过几百把能砍小鬼子的鬼头大刀” 说着,就那么抬起了刀 (。) 第一百零八章 车船店脚牙 国道旁,破烂的饭店大院。 满院子的人再无一个敢大口喘气的,连那些正在惨叫的,只要还有意识,都是下意识地忍着不再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院子中那年轻人单手举着的长刀上。 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小鬼子刀,也许它曾经砍过无辜者的头颅,砍过反抗者的头颅。可最终,想必当年这刀的主人,也被人砍下了头颅。 曾经饱饮鲜血的刀身上,如今依旧光亮一如往昔,似乎几十年的岁月,在它身上未留下半点痕迹,除了当初也许是砍下头颅时,留下的几个小豁口。 而现在,它又被人举了起来,即将砍下一个为祖上蒙羞的败类的头颅。 周围的人群中已经有些女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更有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或扭过头去,不敢看即将发生的那一幕。 也许刚才有人看到这些人被打,还有会有人感觉,看坏人受到惩罚有一种快感。但是此刻,这些普通的民众,看到有人即将被杀死的时候,就有些不忍目睹了。 没有人怀疑那个持刀的年轻人敢不敢砍下去。人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一下子看到这样二十来个残废。而亲手制造出这么残废的那个人,此刻却依然面不改色,这是何等强大的心性,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兄弟等等咳咳咳” 就在燕飞手中的长刀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的响了起来,紧跟着的,就是一连串似乎要连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燕飞扭头看去,是那个刚才看着比较专业的打手的带头的那个,这人刚上来举着刀就挨了一脚飞出去了,现在又被踢断了一条胳膊,此时正满头大汗地望着他。 “兄弟,我们不守规矩,可罪不至死!”这人说着,努力地翻了起来,想站起来,努力了几下,却是最终也没能成功站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又是咳嗽了起来。 这就是刚才燕飞在场子里走来走去,打断他们的胳膊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反抗,甚至连躲都是只能在地上爬几下,逃都逃不掉的原因。 无论是被他踹倒的,还是用红缨枪抽倒的,都是表面看着没大伤,实则是都已经爬不起来了。最幸福的倒是被一巴掌扇躺下的那些,因为这会儿他们十有八九都还只会哼哼,意识都是不清楚着——只是等他们醒过来以后,恐怕就只能吃豆腐和猪血了。 燕飞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迟疑了。 “对对对,罪不至死” “他祖上真是打过小鬼子的,到他这一代就剩他一个了,死了就绝后了” “我们这干的不对,可是也没害过人命” 其他躺着的人也是有几个反应过来,开始求起情来。 这些人在这里干这行当,平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可不管什么人,都不想早死不是? 自己人被打残一地,说不怨恨是假的,说不定都在盘算日后如何报复回来了。可现在看这年轻人被人几句话激起了性子,都准备砍人了,他们哪还顾得上怨恨,顾得了以后? 此刻都是变成了担心了,万一这年轻人砍脑袋砍顺手了,稀里哗啦地在场子上砍上一圈。那就别说人家以后吃枪子了,就是吃炮弹,咱们这些在阎王殿的也看不到了! “饶命” 燕飞低头,看着刀下那个终于反应过来,说出了求饶话语的人。 “唉算了!”看着那人已经变得满是绝望哀求的眼神,燕飞嘀咕了一句,有些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似有不甘地又看了一下提着的长刀,然后伸出左手握住了刀身。 “嘣” 一声脆响,这把刀就断成了两截,随手把断刀一扔,问道:“刚才我看厕所旁的那人跑出去喊人去了,你们一会儿还会来人吧?那我再等等吧!” 说着也等人回答,就朝着停着三辆大车的地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那两个刚才还一脸不耐烦,赶着中年女人和老头一边去的随车员面前。 这两人早就是目瞪口呆双股战战了,此刻见他走来,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就说道:“你想干什么?我们是客车上的人,和他们可不是一伙儿的?” “扇耳光!”燕飞不理会他的话,对着两人道。说完怕两人不理解,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俩互相对着开始扇耳光,扇到我喊停为止,快点!” 两人面面相觑,这些跟车的平时吓唬那些坐车的泥腿子们惯了,都是趾高气扬得很。此刻听到有人让他们对着扇耳光,看着满院子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听话。 当下另一个人就鼓足了勇气道:“你可想好了,我们可不是这些泥腿子,这可是就快进省城的地界儿了” 话没说完就是一声闷哼,人就向后飞了起来,接着是嘭地一声,撞在了车身之上。 跟着燕飞上前一步,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腿上,让他立刻就惨叫起来。 “啪啪” 一转头,就见另一个人飞快地在自己脸上使劲打了起来,几下过后,脸上就是通红一片。 “先别打了,先把这几辆车上的跟车的带司机都喊出来去”燕飞等他打了几下,对他说道。 “啥?”这人被自己几个耳光打得显然有些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没听明白吗?去把车上跟车的和司机都喊出来。”燕飞瞪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被他一瞪,这个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就朝着房子那边跑了过去。 燕飞也不等他,转头又走到了饭店这边,这里还有几个女人两个老头儿,还有刚才喊不吃饭不让上车的那个女孩儿。 见到他走过来,这几个刚才都不敢上前的人腿都软了,想后退都是没了力气。只有最前面的那个女孩儿看着他慢慢过来,猛然鼓足了勇气尖叫了起来:“你这个屠夫,你还想干什么?连我们你都不放过了吗?” (。) 第一百零九章 无罪也该杀 别看这姑娘刚才恶狠狠地对着周围的乘客,口口声声威胁别人不吃饭不让上车,赶着乘客和鸭子似的去吃饭,其实长得也没那么凶神恶煞。 不但不凶,应该是还挺好看的。 脚上穿着一双高跟的黑色凉鞋,一条窄腿蓝白牛仔裤把腿衬得格外长,上身是一件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衣,衬衣的下摆随意在腰间挽了个蝴蝶结。 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从肩头一直垂到了高挺的胸脯上,白皙的瓜子脸上,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挺有神的。 就是此刻身躯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隐隐还透着泪珠。 这副景象若是落到那些怜香惜玉的男人眼中,多半会心里赞叹一句梨花带雨,来上一句莲落污泥,感叹一下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只可惜燕飞这厮从来就不是那么解风情的人,上前就是一巴掌,正喊叫的女孩儿噗通一声,破麻袋似的就被拍在了脏兮兮的地面上,接着又被一脚踩在了一条大长腿上。 不出意外地,那条好看的大长腿就变形了。 女孩儿被一巴掌拍倒在地上的时候,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这下又被踩醒,那梨花带雨顿时成了梨花带粪水,一脸的鼻涕眼泪泥灰顾不上擦,抱着腿就尖叫起来。 看她还能这么快醒来,可见燕飞也并非完全不解风情,这一巴掌,还是掌下留了情的——至少以后她虽然吃不成花生米了,可是吃个煮烂的丸子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燕飞对还站着的几个女人和老头说:“你们也开始扇耳光吧!” 这几个人已经都没什么反应了,就连见到女孩儿被打倒都不知道上去搀扶。此刻听到他的话,立刻顺从地抬起了胳膊,伸着巴掌朝自己脸上扇去。 燕飞依然是无视了身后的尖叫和啪啪啪地耳光声,又看向了刚才那个跑去喊人的随车员。看他已经把所有的司机随车员都召集到了一起,就转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也一样,自己打脸,打到我喊停为止。”看着这一群十几个汉子,燕飞随口就吩咐了一句。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的为难,最终其中一个艰难地抬起手臂,挥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有人带了头,其他人见状,也是跟着开始打了起来。 “我们几个是你坐那车上的,和他们不是一道的”正准备离去,燕飞就听到了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停下来一回头,那几个人顿时下意识地就朝后面退了几步。 燕飞想了想:“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上车的时候掏的是到省城的钱,后边这段路我不坐了,你们是不是得给我退了这段路的车费?” “啥?”听到他这话的人都是有些发愣,连正在打自己耳光的人也下意识地停住了,似乎在理解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的车费不是到省城十八块钱吗?我这还没到省城的地界呢!后边的路我就不坐车了,你们应该给我退一部分钱才对?”燕飞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一群人愕然了一下,似乎在意外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情惦记几块钱的事儿。不过纳闷归纳闷,还是有人反应了过来,反正就是要钱嘛!这会儿只要不是要命,随便要什么都行。 反应过来的那人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也没数,里面还夹着个钥匙都没看,勉强露出个笑脸就伸手递了过来。 “我总共才给了十八块车费,你给我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抢劫的。算了算了,你给我说说从这儿要是坐车到省城,得多少钱?”燕飞没接这人的钱,又解释了一次。 “十块,从这儿上车的话,到省城就十块。”这人总算反应了过来,想也不想地就答了上来。 “哦,那我后边不坐了,你得找我十块钱。”一边说一边从那人手里抽出了十块钱,塞到了自己兜里。 长途客车的费用肯定不是他这么算的,你从出发坐到结束是多少钱,中途上车再半途下车,肯定不会按这样算。要不然的话六百里路收十八块钱,跑一趟才挣多少钱,人家全靠中途这些上下车的挣钱呢! 不过这会儿谁还跟他计较这个啊! 燕飞塞好钱,转头要走,忽然又回头过来:“你们还继续扇耳光啊?都愣着干什么?” 一群人本来以为他要走钱就走了呢,这下又开始苦着脸自己打自己,那滋味就别提了。 看他们又开始扇耳光,燕飞才转头朝食堂走过去,走着嘀咕道:“怪不得人家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不是你们这帮人把我们拉过来,哪儿有这么多破事儿,还说你们不是勾结的?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都吃饭不给钱,吃的还比我们花钱买的都好” 说着话他走进了食堂里,自己在里面找了一阵子,就找了一盆子热腾腾的鸡腿,还有锅里热着的卤肉。把卤肉全部捞出来放和鸡腿放一起,自己端着就在棚子下吃了起来。 这些卤肉和鸡腿就是给那些司机们准备的,还有啤酒,只不过他不爱喝,就不拿了。 吃着晃悠着,看哪个锅里的菜顺眼就夹上一口。 这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旁人看他吃着都是直觉得牙疼。因为他吃个鸡腿什么的,连骨头都懒得吐,直接嘎嘣几声嚼碎了就吞肚子里去了,一个鸡腿几下就没了,吃得那叫一个快! 吃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对站在食堂前面,正自己啪啪啪打耳光的那几个女人和两老头问道:“你们不是还有人来的吗?怎么还不来?” 有个老头儿就诺诺弱弱地道:“这会儿都下地除草了,可能喊齐还得一会儿吧” 燕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中午锄草太阳大,一会儿就晒死了,免得草根不离土还能活。千百年都是这样的,只要农村人都知道。要不怎么有句诗叫‘锄禾日当午’呢! 正要继续吃,忽然目光扫过院子,看到满院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吃东西呢!一直到现在,也没人说个话。除了场子中间的那些挨打的人在挪着身体,朝有荫凉的地方挪。 看着那群人挪得挺艰难,燕飞对这几个女人和两老头道:“你们就不用打了,去帮忙,把他们都拉倒荫凉地方去,别一会儿死几个了。”(。) 第一百一十章 威胁 来人 看着那几个女人和两个老头,手忙脚乱地去先搀扶正在地上有气无力呻吟的女孩儿,燕飞又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人。 随即开口喊道:“大家都赶紧上车去吧!别在这儿看热闹了!都记好了,谁都没见过我,有出了这院子的大门还记得我的,小心以后别给我碰见了!” 喊了两三遍,才有人开始慢慢地朝着那几辆大车旁走,还都是小心翼翼躲躲闪闪,避过了场子中央的那些伤残人士。 燕飞想得简单的很,自己打的这些人都是坏人,虽然是打得惨了点,可毕竟自己有理在先。怎么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至于说真要追究自己打人下手太狠的问题,那派出所抓人也得讲个证据。只要乘客们没人敢作证,谁能证明这些人是自己打的? 为了避免麻烦,恐吓这些人几句他毫无心理负担。被自己打的这些坏人都可以嚣张,光天化日之下黑了别人的钱,还对着人拳打脚踢,这满院子的人连一个出来说句公道话的都没有。凭什么自己打坏人的人,就不能嚣张了点了? 这些人怕惹麻烦也好,没血性也罢,总之就是个胆小怕事。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再吓唬上几句。 有个派出所副所长的便宜舅舅就是好,跟着那党文正和向长青巡逻几天也不是白干的。闲聊的时候也听过不少东西,什么都要讲证据的话也听了不少,这会儿可就用上了。 正想着,一眼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左青龙右白虎的形象,简直是太招人眼了。不就是和自己说了一路话的热心胖子吗? 想想自己刚上车的时候,还故意坐这胖子身边,把他当成坏人。得亏这家伙忍得了诱惑,不然自己就做错事儿了。这么一想,燕飞当下就招呼了一声:“哎,那个胖大哥,过来吃个鸡腿吧?这卤肉也不错,你尝尝不?”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胖老三心里念叨着这句话,等着人群都走出了小食堂饭厅的时候,才自己悄悄地溜着墙边走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在路上的时候,把外边那个打得遍地哀鸣的家伙当成了‘愣头青’,传授了一路自己所谓的经验,还自称是哥哥长哥哥短的,胖老三就直想打自己的嘴巴。 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人了呢?亏自己还吹嘘自己眼睛亮,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一想这‘安分守己’的人出去打人的理由——怕媳妇儿看不惯。他就想自己干脆瞎了算了! 当初自己碰人家第一下的时候,人家眼睛瞪那么一下,自己就应该警惕了,这家伙当时的眼神可是有点渗人。只不过当时没多想,后来又不没有再见到那家伙瞪人,他就大意了。 真是大意了啊! 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别人可都看见自己和这家伙说了一路的话,这可就是麻烦了啊!鬼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万一有什么天大的案子在身上怎么办? 一边想着一边溜着墙根朝外走,心里直祈祷那人别看见自己,结果就听到了人家喊自己吃鸡腿的话。 当时胖老三的冷汗就下来了。 眼睛咕噜噜地一扫,看没人注意自己,赶紧陪了个笑道:“不吃了不吃了,我刚才都吃得都有点多了!” 燕飞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顿觉无趣,也不想多说了。正好,这会儿背后传来了几个脚步声,然后一个声音喊道:“报告!” 还报告?燕飞有些哭笑不得的一转头,就见有三个人正小心地看着自己:“什么事儿?” 这三人是车上的人,这会儿看他面无表情,都是有些讪讪,其中一个道:“下车的时候车门都锁了的,我们去开车门行吗?” 燕飞一看,可不是吗?那些乘客到了车旁边,都是在车旁等着,也没人敢喊人开车门。 当下就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赶紧让人上车走吧!” 那三人如蒙大赦,转头就要跑,却又听他道:“别急,对了,等下你们拿个纸,把你们车牌号都抄下来。以后要是谁举报我打人了,我也好找你们不是?” 这会儿三人都是一顿,面有难色。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了一想,就点头答应了一声去开车门了。 其实要不要写个纸条,燕飞站这里也能看见车牌号了。让他们写个东西,也是为了加深他们的印象,免得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记住车牌号了。 吩咐完这些他就又开始吃起来了。 至于被他‘遗忘’了的胖老三,则是早偷偷溜到人群中去了,根本不敢朝这边多看一眼。 不过这胖子虽然但小了点,可有一点说得没错,这地方就是三不管地带,荒郊野外的,根本没人管。 再说就算有人管,也得先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儿啊。 这院子又不紧挨着大路,路上的人看不见这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院子里的人到现在也就跑出去了个报信的,再说这里也没电话,他根本不用担心会有派出所的人来。 一会儿车牌号也被记在纸上送了过来,燕飞看也不看直接塞到兜里,然后对着挨个送纸条过来的人道:“让你们那边那几个人不用打了,顺便告诉他们一声,出了门赶紧把我忘了。谁还记得我,万一我以后有了麻烦,后果你们自己想。去吧去吧!” 几句话的威胁管用得很,这人们真是听话。 等乘客都坐好,连那个被打断腿的也被抬上了车,最后这辆车出门的时候,又来了一辆客车想进来。这辆车的人就喊住了想进来的这车,一点没提院子里的事儿,说的是这里今天没饭了,让他们去别的地方去。 燕飞的耳力站在小棚子下听得清楚,也没当回事儿。 说不说又怎么的,反正一会儿自己就走了,有本事他们跑几百里去找自己去。 吃着吃着嫌走着吃太麻烦,就把自己看中的饭菜,还有那些刚尝过的面食都端了过来。反正除了那看着就怎么样的米和两样不爱吃的青菜,其他的都是搬在了一起。 刚弄好朝中间一坐,没吃两口,就听到了外边公路上传来了拖拉机声,还有拖拉机上的人声。 总算是有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打快点 首先是两辆摩托车,六个人,拎着长刀西瓜刀。呜呜呜冲进了院子就朝里边过来了。 下了车六个人就各执长刀,面色不善地在院子里一扫,就看到了食堂前棚子下面正大吃着的燕飞。 他们还没来得及动作,紧跟着一辆四轮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也冲进了院子。车斗上大概坐了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少,连驾驶员两旁的车轮挡板上都有人,没空手的,都拎着棍棒。 拖拉机进了院子还没熄火,人就开始往下跳,就有人开始招呼,先去看那一地伤员怎么样。 人还都没下来,后边又是两辆大拖拉机,接着又有两辆手扶拖拉机。 车上都有人,可真不少,呼呼啦啦下来了近百号人。小到十五六岁,大到五六十岁,刀枪棍棒齐全得很。 燕飞坐在一圈大锅中央,只是在拖拉机刚到的时候抬头看了两眼,就加紧了吃饭的速度。反正就吃肉不吐骨头,捞着什么吃什么,吃几口再舀两勺汤,直接端着勺子接着锅喝。 这些人都还挺有组织,人都下了车,也没人过来,都是站在不远处,个个眼里冒火地盯着他。一部分人这样盯着他防备着,另一部人正在加紧把那些受伤的人小心地往拖拉机上抬。 还有人居中指挥,看着打群架的经验倒是挺丰富的。 有个小伙子大概燕飞最后打的那女孩儿的家人或是什么,一看到这女孩儿在地上满身泥污鲜血的模样,就忍不住了。 抬着女孩儿听着这女孩儿的哭声惨叫,把这女孩儿刚一抬上拖拉机,拎着一把西瓜刀就冲了过来。周围几个人拉是都拉不住。 一边朝着这边跑过来一边喊道:“老子弄死” 他想弄死谁就没人知道了,因为燕飞没等他跑到,就顺手端起一个大锅朝他扔了过去。 这年头还没那么精致保温的饭锅什么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铁锅。上面是个篦子,放着包子什么的,下边弄了点水放在煤火炉上,加着热免得上面的食物凉了。 大铁锅的速度有点快,呼地一下就飞了十来米远,小伙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拿着刀挡了那么一下,就被砸翻在地。 现在的大多数工厂其实还是良心工厂的,做的东西就讲究个实在,好多东西都能用上几十年不坏。这大铁锅也是,和以后卖的那薄薄的不一样,是真厚实。 所以锅上面的包子大饼砸不疼人,下面的热水也不是开水。就是这个大铁锅的分量比较实在,加上扔它的人力气有点大,这砸身上自然不会轻了。 燕飞扔出了大锅就看着这边,准备要是人都过来开打的话,就动手了。 结果那边出来了个人,招呼旁边两人赶紧跑了出来,把那小伙子扶起来拖到后边去了。 小伙子倒是还在骂,只不过燕飞就不在意了。骂人没意思,留点力气得会儿动手吧! 那边还在抬伤员,燕飞看没人过来,就干脆又继续吃了起来。这里卖的茶鸡蛋味道还不错,在汤河县那边现在还没流行这样煮鸡蛋,一般自己家煮也懒得费事这样弄,他倒是挺新鲜的。 都是农村柴鸡的小鸡蛋,剥壳还要三两下,吃就一口就没了。 都吃了七八个鸡蛋了,那边才把伤员全部送上车,还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先开车送伤员走,这才有几个人带着人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兄弟是哪条道上的?”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过来之后,还挺有礼貌。离燕飞不远就站住了,虽然眼里还是怒火,不过还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燕飞把手上最后一个鸡蛋填嘴里,站起身朝外边走了两步,也没出棚子,就站在棚子下看着这几个人问道:“还打吗?” 中年汉子一愣,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就忍不住叫道:“小子,你别嚣张” 话没说完就被中年汉子止住了,然后对燕飞道:“兄弟人也打了,总得留个字号吧?让我们也知道知道兄弟何方神圣?” “没字号,也不是神圣。就是看不惯。开着这么大的饭店,连人家看病的九块钱都贪,还动手打人。就你们这群人还有脸说字号,赶紧吧,就说打不打了!”燕飞有点不耐烦了。 人家刚才拖拉机开出去拉了那么多伤员,要是去医院肯定得惊动人,万一有派出所的人来了,自己还不得赶紧跑。 不管有理没理,这都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打了人连跑都不知道才是真傻。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呢!这中年汉子能忍到现在也不错了,看着燕飞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再听了他这话就有点忍不住了:“兄弟这是准备和我们不死不休了吗?你可看清楚了,我们这儿多少人?” 这会儿人都围了过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个个都是棍棒大刀在手,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上百号人这么一站,得亏这院子够大,不然都得站不下了。 “我说你啰嗦不啰嗦!要打就赶紧的,你们来这么多人不是打架的,还是看热闹来的呀?”燕飞是真烦。要不他就不爱看电视剧呢!叽叽歪歪的,不管好人坏人,开打前都得说上一大堆废话。 说废话有用吗?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要打,倒是让人看得着急。搞不好好不容易废话说完了,还得加个卖痔疮的广告,你说烦人不烦人? “小子,你是找死你知道吗?” “别以为会两下子就牛比了,有本事你把我们这么多人全放倒看看” “就是,拽什么拽?大哥,跟他干” “弄死他算了,和他废什么话” “” 中年汉子显然也是被彻底激怒了,冷着脸看着燕飞一脸的无所谓,就任由后面这些人叫骂。 燕飞看着就烦,也不多想了,伸手就搭在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这小棚子都是用木头柱子支起来的,简陋得很。燕飞刚才就看好了,就这当武器正合适,人家都带着家伙,自己空手,多吃亏呀!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比武? 飞人? 就在燕飞准备拔出柱子当武器的时候,那中年汉子极其有气势地一挥手,后边的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然后这中年汉子冷笑一声道:“既然兄弟想试试我们这些人的斤两,那就先试试再说!小五小六,你们俩先去掂量掂量这兄弟的能耐去!” 话音未落,他身后就窜出来两个人来。 这两人一个精瘦精瘦的,微微探着腰,盯着燕飞嘿嘿冷笑,一把小短刀在手上还不停地挽着刀花;另一个则是走了两步上前,不高的身躯两臂下垂,两只手各一把三棱军刺,一反一正握着,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燕飞。 正在这时,又有一辆大客车鸣着喇叭就直直地开进了院子,一看就知道又是来吃饭的。 中年汉子眉头一皱,低声吩咐了后边的人几句。接着就有人跑了过去,对着客车司机喊了几句,那车上的司机也看到院子里这情况了,也不迟疑,直接掉头赶紧开走了。 燕飞本来还觉得这挺有武侠气氛的,给他感觉还挺新奇,结果被这大客车进来转了一圈,什么气氛都特么的没了。 也懒得再拔这柱子了,直接走出了小棚子,对这两人道:“来吧!” 拿短刀的那人嘿嘿一笑:“小子,阎王爷那儿别哭鼻子,老子送你上路” 话没说完,短刀忽地换了个手,一甩手就冲了上来,另一旁的拿三棱军刺的是话都不说,闷头也直奔过来。 持短刀的这位在即将到达燕飞身边的时候,猛然双手一搓,短刀再次换手。嘿呀一声拐角,反手握刀柄就从斜下方朝着燕飞划了过来;另一人的军刺也是瞬间变化,原本一反一正握着的军刺就变成了双手正握,两把三棱军刺齐齐地就朝燕飞刺来。 没什么意思啊! 看到这两人花里胡哨地摆弄了半天,燕飞是真觉得没什么意思。 太慢了,这动作不说和恐爪龙盗龙比了,就是和看着笨拙的陆地鳄都比不上。这些肉食动物们猎食的瞬间,发起突袭的时候都是全力以赴,只求一击毙敌,哪儿有这么花俏动作。 而这两人开始摆了个姿势,后来又换姿势,看着倒是挺好看,这中间就耽误时间了,真是太慢了。 “嘭!”“嘭!” 两脚下去,伴随着两声闷哼,这两人就以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了。 “五哥” “小六” 对面的人群楞了一下,立刻是喊声一片,呼啦啦就冲过了两帮人,围着那两人嘘长问短起来。 燕飞根本看也不看,自己都没用多大力气,又死不了人,都瞎激动个什么劲儿。朝着这中年汉子喊道:“还有谁,赶紧来吧!要不一起来也行!” 中年汉子面色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这两人的动作燕飞看起来是慢的可怜,可是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高手了。 只可惜遇到了非人类的怪物,那无往不利地迷惑敌人的换武器动作,都变成了可笑的花里胡哨的表演。 想了一想,这中年汉子就微微转身,对旁边的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汉子道:“二弟,你去试试吧?” 这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看起来挺威风的,领头的这中年汉子和他说话都是商量的语气,倒是像是高手。站得和他手上那一根鹅蛋粗细的白蜡杆长棍一样直,从到了这里就一直默不作声,只是观察着燕飞。 听到那中年汉子让自己出马,他也不答话,微微朝中年汉子一点头,就走了上来。 来到燕飞面前站定,也不说话,拄棍一站,当真是挺立如松。 然后就见他猛然有脚在棍尾一踢,长棍呼地一下就荡了起来。接着跨前一步扎了马步,双手持棍,两臂一抖,鹅蛋粗的长棍呼呼两下,就被他抖出了两朵棍花来。 这几下动作当真是干脆利索,雷厉风行,惹得后面的人就有人喝彩了一声:“二爷厉害!” 这人对身后人的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见半点得意之色。只沉着脸对燕飞道:“小子,我也不沾你便宜,你用什么武器,自己挑一个吧!” 这人倒是有点像高手,就是这动作依然看着挺花哨啊! 燕飞心里嘀咕着,可能自己眼力不行吧!人家都让咱拿武器了,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说不定都得有三四把刷子了,那还是找个武器吧! 万一人家真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自己可就一个人,磕了碰了伤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就转身走到了刚才的那根柱子前,弯腰抱住这柱子,用力一拔。 看起来这棚子也是凑合,柱子根部埋地上连一尺都不到,被他一拔就出来了。用力把柱子朝上顶了一下,然后赶紧走出了棚子。 接着棚子就呼啦啦倒了下来。 挺粗的柱子,一个手拿着还不方便,拖着柱子到了这人面前的时候,干脆双手握住了柱子。 看到他抱着柱子拔的时候,那群人还有人想笑,只是他动作太快,等他拔出了柱子,那些人就都是似笑非笑,别提多尴尬了。 拿着长棍正摆着姿势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是面色一变,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他拖着柱子过来,冷笑一声道:“小子,不是力气大就” 呼 燕飞双手握住柱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力了,而且还是差不多用上七八成力气了。 电视上都演了,高手对决的时候,不是要全力以赴吗?不然就是看不起人。自己力气太大,用个七八成就够看得起这样的高手了吧? 柱子的一头还在地上,他直接就这样顺势从下朝上扫了过来。 大海碗粗细的柱子刚一离地,速度就提了上来,带着呼一声的风声就朝着这高手扫了过来。 这风声和刚才高手的那长棍舞出来的可不相同,那声音就是呜呜的,这才是真正的呼地一声。 高手话还没说完,就面色大变,瞬间后退已经是来不及,躲更是没处躲,柱子斜着从下方过来,速度快到带出风声,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不过高手就是高手,就在柱子临体的瞬间,他猛然朝着柱子飞来相反的方向向后一跃,双手持棍,把长棍挡在了身前。 接下来的一幕,相信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会终身难忘。 那根柱子先是碰到了棍子,鹅蛋粗的白蜡杆长棍当即就变成了一张大弓,然后柱子依然不停,碰到了高手的身上。 还跃在空中的高手已经握不住长棍,双手一合又试图抱住柱子,却是还没挨到柱子,已经被柱子先扫到他身上了。 然后就见他像挂在柱子上一样,随着柱子飞了起来。紧接着柱子停下,他则是如同空中飞人一样,依然高高地飞了起来。 一直飞呀飞呀,在近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和那根长棍一起,一直飞到了房顶上 (人飞在空中,还高喊了一句:求月票啊!求月票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想的真美 高手就是高手,飞的姿势都比一般人帅! 看着那个高手噗通一声落在了房顶上,噼里啪啦地砸碎了无数瓦片。然后直接把房子砸出了一个大洞,人就卡在了那里,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 包括燕飞也是。 他还准备和这高手大战三百回合,体验一下这种百人围观,仿佛擂台决斗一样的感觉呢! 结果一柱子抡过去,看到这高手手忙脚乱的样子就知道不好。 实际上手中的柱子带着高手飞起来前,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收了些力气。所以才能让柱子及时停下,让高手自己飞走。否则的话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呢! 高手受的伤不算太严重,毕竟柱子在打中他前,他就开始朝后面跃起,那根长棍又替他抵消了一部分力气。加上燕飞及时收手,他也就是飞得远了点,看着吓人而已。 不过断了几根骨头都是免不了的了。 此时他‘坐’在房顶上,还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自己就飞上了房顶了。连鼻子嘴里正不断朝外边流血都仿佛毫无知觉。 脸上那一道伤可不是燕飞的柱子造成的,是他自己的那杆白蜡条长棍被打弯之后,又弹了回去,打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鼻子都塌下去了,嘴唇肿着流血,看来是有些破相了。 还是燕飞最先反应过来,他把柱子一挥,也学着刚才那高手的样子,对着那边的人群喊道:“还有谁要来打?” 有人才怪! 被他这一喊,听着那柱子带起的呼呼风声,对面人群齐齐一个寒颤,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倒是都反应过来了。 高手想从房顶上起身,结果除了又蹭掉一些碎土烂瓦,根本动弹不了,被卡得太死了。若是从房内看的话,估计刚好能看见这高手的尊臀从房顶漏下来,其他部位还在外面呢! 加上用力稍微一大就捂着胸口,看那样子伤势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下边的人一看,就急急忙忙就开始招呼人上房顶救人。 而那领头的中年汉子,则是对着燕飞一抱拳:“小兄弟还请稍等一下,我们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就不高的房顶,人想上前并不难,连梯子都不用,顺着边上的杂物就上去了。 可是房子真是太凑合了。 一般这样的瓦房,那房梁檩条用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木头,在上面走几个人根本没问题。可这院子那檩条都是胡乱凑的,刚上去没几步,就有个小伙一脚踩漏了房顶,一条腿就直接伸屋子下面去了。 在这样的房顶上救人,那无疑难度就大了许多。 这边燕飞站的对面还有不少人盯着他,不过等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人们都是目光躲闪,生怕他手里的那根柱子朝自己砸过来。 燕飞看似站着在等着对方人过来,其实耳朵也没闲着。 稍微过了一小会儿,他就转头把手上的柱子靠在了后面没塌的那棚子上,然后进了小棚子。 小棚子里的那些饭菜没什么能吃的了,有的被直接被倒塌下来的东西砸翻了,没被砸到的也免不了落上一些灰土杂物,吃就不要想了。 不过那些鸡蛋倒是不怕,他伸手端过那一大盆鸡蛋,找了个小椅子坐下,就开始不紧不慢地剥着吃了起来。 根本就无视了那些人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淡定。 吃了一会儿,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就走过来了。 刚才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朝这边走的时候,就看到燕飞正在吃茶鸡蛋了,这会儿也不意外。虽然脸色还是难看的要命,不过还是勉强露出了个笑脸。 过来之后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那儿和犯错的小学生似的局促,再没了刚才的从容了。 燕飞扭头对着旁边的椅子对他示意道:“坐吧,还打吗?” “不打了不打了。”中年汉子把椅子稍微往后拉了点,有些不安地坐了下来。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凭那一根柱子挥舞起来,谁还来打?院子里这百十号人,经不住那根柱子扫几下,估计就都得去玩空中飞人了。 燕飞听他说不打了,丝毫不觉得意外,继续剥着鸡蛋朝嘴里塞,不大一会儿脚下就堆满了鸡蛋壳。 那汉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地问道:“兄弟和我们以前有过恩怨?” “没有,就是嫌这路上不太平,出来看看。遇到看不惯的就管管。”这话一出,中年汉子的脸就更苦了。 不过再苦也得继续试探:“兄弟看我们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置呢?“ 燕飞塞了个鸡蛋,朝他翻了翻眼皮:“你有话直说!” 中年汉子苦着脸勉强陪了个笑:“我们干这个,自己也明白,遇到这事儿怨不得别人。这事儿我们做差了,不敢记恨兄弟。就是这营生,我们这儿还得做下去。”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今天的事儿认了。但是这个饭店,还要继续开下去。说完这句话他忍不住就朝燕飞看了过去,观察着燕飞的反应。 结果发现燕飞根本没反应,和没听到似的。 咬了咬牙,他干脆地说了下去:“要是没这事儿,我们这营生不做了倒也不是不行。以前没这营生,靠土里刨食儿,也都养活了这么多人。不过村子一下子有了这么伤号,那花销就大了。不瞒兄弟说,没这点收入,是真撑不下去。” “嗯!”燕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么着兄弟,我们这营生,以后继续开着。这饭店以后就有你一成,你有空了随时过来看,再有让你看不顺眼的,你打死多少,我们都没一分怨言。你看行吗?”中年汉子说完,就注视着燕飞,等着他回话。 真当老子的这顺风耳是白长的了?燕飞听了这话连半点表情都不给,就给了五个字:“你想的真美!” 中年汉子的脸色顿时一变,迟疑了一下,咬牙道:“两成!以后这店有兄弟两成份子,只要你有空常来看看,账上的事儿你放心,咱一分亏不了你。你看怎么样?”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院子里的都是鸦雀无声,默默看着小棚子底下坐着的两人。 而中年汉子,则是在咬牙说出两成的份子钱后,就盯着燕飞,等他做出决断。 燕飞又连吃了两个鸡蛋,才抬头对他冷笑一声:“用一成两成份子钱,就把我拉下水,给你们争地盘当打手吗?” 如果说中年汉子刚才的面色大变,还有点做戏的意思,此刻听到燕飞这句话,就是真的面色大变了。当下连连说道:“不敢不敢。兄弟多想了,我们是真心实意给兄弟分两成,让兄弟监督我们,也免得我们以后再行差走错。” 燕飞根本不理他了,开始专注地吃起了鸡蛋。 刚才那个高手飞到房顶,这中年汉子说是去救,其实是躲人群里和别人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去了。 这些人原本想着来了百十号人,就算打不过,也总能吓退对方。结果燕飞一根顶梁柱当大棍,一棍子倒是把他们吓住了。 他们说的饭店不开,那些伤号看不起病是真的。不过这给一成份子钱,就是真的存心拉燕飞下水了。试探了燕飞和他们从前无冤无仇,只是适逢其会。既然如此,就扔出来一成份子钱,当收买了个高级打手。 不管是一成还是两成,燕飞人又不在,多少钱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说怕不怕燕飞只收钱不办事儿,那是真不怕。人都是感情动物,以后打交道时间长了,这店里有你的一份,你经常来这里拿好处,真有事儿你好意思袖手旁观吗? 会有事儿吗?肯定会有。这地方原本就是有争议的地儿,附近的人看他们开个破店就大把捞钱谁不眼红?也就是以前他们人多势众,别人害怕他们打出来的威风,才不敢来抢生意。 可现在燕飞一下子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多伤号,弄不好就得不少是残废。连最高的高高手都被他一棍子废了,看那样子没有一年半载就不要想动手了。这情况会不会引来别人觊觎他们的生意?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燕飞是愣头青了点,不过刚才这人在人群中和别人商量的时候,说的清楚啊!怪只怪他们不知道,这世上还真有顺风耳,隔了半个院子还能从人群中听到他们商议的声音。 此刻见到燕飞识破他们的打算,这人就有点忐忑起来了。万一惹恼了这人形怪兽,再拎着那根柱子扫上一圈,那他们可就真玩完了。 “算了!没意思!整天想恁多,也不怕睡不着觉。”燕飞吃着吃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是真觉得没意思,这些人活得累不累啊?刚被自己打出了这么多伤号,一转眼就准备出钱收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就为了那点钞票。 就不能好好挣钱吗?靠力气吃饭也比这强不是? 中年汉子顿时就愕然了,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可是不知道燕飞把他们的算计,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就见燕飞低着头四下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小蛇皮袋子。把袋子拿过来看看挺干净的,里面还有点面粉,他把面粉找了个盆子倒进去。然后端着剩下的小半盆鸡蛋,朝里面倒了进去。 提着袋子道:“算了,我走了。以后你们自己注意点吧!反正别再让我遇到这事儿就行,这条路以后我就的经常走了。这鸡蛋还不错,我拎回去给我媳妇儿尝尝去,就不付钱了啊!” 说着也不管那中年汉子愕然的眼神,提着袋子施施然就朝外走了。 刚走没两步,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从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匝钱,转身扔到了一个台子上。对着中年汉子认真解释道:“这是刚才贪人家九块钱那人的钱,我把人家的那十块钱还给人家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你们这样挣的钱,拿去花了亏心,真的。” 这次是真的朝外边走了。 走没两步看着院子大门还远,也不顾满院子的目光都看着自己,干脆纵身一跃,直接从墙头翻了过去,当真是潇洒利索。 燕飞一走,满院子的人都围了过来,纷纷问这中年汉子和他最后怎么说的。 中年汉子被燕飞最后那一下弄的也是了无生趣,自己等人被打就罢了,还被人家看不起不当回事儿。这会儿也懒得解释,挥挥手道:“都赶紧收拾收拾吧,收拾好了该干啥干啥去。” 说着转身就走了。 一群人就不知说什么好了,有个人看了一眼刚才燕飞坐那地方,那里一大堆鸡蛋壳,就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人还真是能吃,一盆子鸡蛋都快给他吃光了” 也怪不得这人感慨。鸡蛋这东西,平时一次吃三个五个都还行,饭量大的吃再多几个也没事,可要是吃上十个二十个,估计就没几个人吃得消了。 可燕飞呢,不说他先前吃的,就这一堆鸡蛋壳,肯定都不止三二十个了。一般人能吃得下吗? 另一个人接着道:“这算啥,刚才咱们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吃呢?这是猪八戒转世了吧?” 一个满脸通红的老头儿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对这群人道:“都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先把棚子收拾收拾,你让去医院的那群人喝西北风啊!” 说着又加了一句:“猪八戒来了也没他能吃。屋里一盆子鸡腿,半锅卤肉他全吃了,中午的饭卖的还没他吃得多。这点鸡蛋,估计人家就是当点心吃的。要不人家能那么能打?” 这些人一楞,顿时都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有些不敢想象那么多东西是怎么吃下去的。过了一会儿开始干着活才开始议论纷纷。 只不过话里话外,虽然怨气颇足,却是没一个提什么报复的事儿。 这就是人心。若是燕飞和他们打上三五百回合才打赢,他们这百十号人就算打不过,还会想着别的法子报复。可是要是对方根本就是非人的怪物级别的,只看最后那一跃,就如同传说中的剑仙似的,那他们就真的是生不起什么报复的心思了。 万一再惹来了那怪物来,捏死他们这帮人,估计不比捏死几只小鸡崽费事儿。 燕飞出了院墙就不走大路去找车了,直接就走到了田野里面,接着地里边的庄稼藏了身形,进了菜园岛把鸡蛋放好。 再出来就是座山雕了,双翅一展,就直冲云霄之上。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招人‘恨’的老师们 折腾了快一天,一个贼也没找到。 不过燕飞的心里也不急,离开学还有不少日子呢!不着急。 他就是觉得最后那些人们的算计,有些没意思。至于说打人这事儿,这样的人迟早遇上也得打,无非是早打晚打而已。 这会儿也就懒得再去坐车回去了,一飞起来,那些意兴阑珊就都没了。 俯瞰原野大地,看着田地里的农人就是个小不点,路边的树变成了小草,那公路上的车就和小虫子似的。 尽管飞行这事儿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乘风展翅在云层之中,那感觉,依然真的不是一般的心旷神怡。 嗯,是非常的心旷神怡。 因为路上飞得慢了点,回到养牛场的时候都到了晚饭时间了。 落下去之后拎出了鸡蛋,直接跳进了养牛场,四条狗汪汪地就跑了过来,围着他上蹿下跳地撒欢儿。一会儿后面又跑出来了一个端着碗的姑娘。 徐小燕一看燕飞回来,先是乐滋滋的笑脸给他一个笑脸,忽然又面色一肃,板着脸道:“说吧!跑去哪儿野了一天,我可是都问了,你一天都没在家!” 燕飞纳闷:“你不是说回家这两天不来了吗?” “哼,不要转移话题。”姑娘又故作严肃地说了一句,随后自己忍不住就笑着转移话题了。“你猜,我去学校联系老师联系得怎么样了?” “纸都卖出去了?”燕飞一句话就把姑娘弄的意兴阑珊。 “哪有那么快啊!都是要先联系着,看看人家到底要不要?学校也不是随便哪个老师说了就算了。”姑娘说着和他一起进了屋,才反应过来。“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我不知道你这会儿回来,就没做你的饭。” “不用了,我都吃过了。对了,这是给你带的茶鸡蛋,味道还不错的。”燕飞说着把手中拎着的袋子递了过去。“有点凉了,要不要我给你热一下?” “你跑哪儿去了啊?拿了这么多鸡蛋回来。不热了,我都快吃完了,给我尝一个就行了。”姑娘说着伸出手,等着他给递鸡蛋。“你还没猜我和老师们联系的怎么样呢?快猜快猜!就猜我联系了几个学校吧!” “四个都联系上了?”燕飞故意作对。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现在放假呢!除了高中有高三开学早点,其他的学校都还早着呢! “哼,你找打是吧!”徐小燕说着接过他递过来的鸡蛋,就朝他额头敲了过来。“呀,你怎么不躲呀?” 燕飞不躲不闪,结果就被沾了点面粉的鸡蛋在脸上留下了一个记号。姑娘说完就赶紧把鸡蛋放下,然后从兜里掏出小手绢给他擦了又擦。 擦完之后不知怎么地,开始盯着他看来看去。 “干什么呢?”被这姑娘用古怪的眼神盯来盯去的,燕飞赶紧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怎么!”姑娘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就直乐。“我说我还没发现呢!整天看你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天天早上也没见你洗个脸,看不出来你的脸还是挺干净的呀!” “那当然了!”燕飞得意洋洋。“我不但脸干净,全身上下都干净,不信你看看?” “你要死了呀!谁要看你全身上下,你干不干净关我什么事儿”姑娘一下子又羞又恼,脸红的和什么似的,看他眼神也躲躲闪闪起来。 “我说的真的呀!你不信算了,不看拉倒!”燕飞还没反应过来姑娘这变化怎么这么快呢! 他说的可是真的,自己一个变化,全身上下连伤口都会好,就不要说那些灰尘的了,当然是干干净净的了。 看姑娘不搭理自己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联系上学校了吗?几个啊?不会真的四个都联系了吧?” 姑娘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那是当然。” 接着这姑娘就洋洋得意开始讲述了自己的卖纸之旅。 上午这姑娘回家和两个姐姐商量了一下,就先跑去小学了。 小学正在放假,不过学校里不少老师都是一家几口人住在校园里的,还是能找到不少老师的。 她最先找的就是自己小学五年级班主任,一个姓常的四十多岁,胖乎乎的中年女教师。老师看到她来,对于自己的当年得意弟子,老师不热情才怪。 而且老师们平时上街买个菜,都得从她家门口经过好几趟,对她的情况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 聊了一会儿,听着这姑娘吞吞吐吐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常老师就说了:“这个不太好办啊!我马上就不在小学任教了,这事儿管不了啊!” 徐小燕一听就是一愣,小学的这班主任都在这里教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不过”老师说着就是一乐。“我现在调到二初中了,刚好能管上那个学校的。这几天正忙开学的筹备事宜,天天开会,我这两天就凑个机会在会上说说这事儿。” 徐小燕就傻眼了,这跑小学,怎么就联系上了个二初中的? 看她没反应过来,常老师笑着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傻了?一晃眼都成大姑娘了,还傻乎乎的。真不知道以后你在外边上学会怎么样?看着就让人担心。” 姑娘这才反应过来。陪着老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唠了几句家常。 常老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她的那纸是哪儿来的,什么价格。这姑娘就老老实实地,说纸是燕飞‘捡’来的不要钱的,没进价,至于卖什么价格就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那傻小子啊!我就觉得那小子傻人有傻福,他现在不是真傻了吧?我看他有时候也鬼精鬼精的。一说他不好的他就变傻子,早看出来他不对了!”这时候的老师,在学生眼里那就是特别可恶的。 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差生,反正动不动就家访。 特别是小学,学生也少,还都是镇上的。小镇才多大点,学校里有个什么事儿,老师一迈腿就跑家里去了。能把上课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小动作,打瞌睡的时候脑袋磕了几下头都说个一清二楚。 就不说普通老师了,至少每个班主任,都能把所有学生的家庭情况,包括成员背景都了解得明明白白,学生想编个谎话都没招儿。 看学生比当父母的都看得严,别提多招人“恨”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财迷心窍 练字 常老师提了燕飞几句,又对徐小燕道:“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价钱都不先问问,就想来学人家社会实践啊?” 这姑娘就只知道嘿嘿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行了你也别去跑了,剩下的这几所学校我都帮你问问。价钱上的事儿”常老师沉吟了一下。“算了你也别管了,就你这样你还谈生意,不把自己卖了就不错了!你家那傻小子也是我学生,我替你们俩做主了。到时候比别人家稍微便宜点,也不会让你们吃多大亏,放心吧!” 姑娘连忙点点头:“行啊行啊,老师帮我们做主就行了。” 常老师还怕这姑娘为难,又对她说道:“要是你家那傻小子不同意,你让他来找我。混小子考试升初中考了三分,到现在我都没找着机会收拾他了。我可是听说他现在在初中考试都还不错,你们待客儿的时候还不来请我,我都给他记着帐呢!” “他才不会不同意呢!他都说了这纸卖了钱都给我的,不过我只打算要一半当我的辛苦费就行了。剩下的就不要了,开学他还得出学费呢!”姑娘总算是从高兴中反应过来,说了几句话。 常老师一想这姑娘刚才说的纸的数量,先是一个愕然,然后脸上就笑得和花儿一样:“傻丫头,你这辛苦费可是真不少,到时候要是几个学校能分完了,你可别怕那辛苦费拿着烫手了!他装傻你也迷糊,还真是一对儿了!” 临了还交待徐小燕:“回去记得和那傻小子说,我记着他呢!我教了二十多年学了,第一次遇到这升学考试三分的,要不是那时候就准备调走了,我都没脸在这儿教学了。” “他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他,还有我给你做主呢!不怕他小子躲着我,我还能再教二十年,等将来你们孩子来上学了我还能管着,不怕他不老实!” 说得这姑娘又是羞又是感激的。常老师还急着去二初中,就把这姑娘“赶”走了。 那边二初中新学校的宿舍,都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这些老教师安排,正在先安排新分配来的老师,所以她现在每天还得跑过去。 “哦你说的联系了四个学校了,就是只去看看你们班主任老师,这就算都联系完了?”燕飞听得直纳闷。特别是姑娘最后学着常老师的口气,说燕飞的那些话,简直是一字不差的给复述了一遍。 “那当然,别忘了,也是你的班主任。燕三分同学,老师都记着你呢!”姑娘对于揭露这家伙的黑历史那是乐此不疲。 “咱能不能不提那三分的事儿行不?”燕飞苦着脸。“不就是偶尔失误一次吗?好像多稀奇似的。” “哼不说就不说!”姑娘大度地放过了这家伙。“哎,我听常老师的意思,这么多纸还挺值钱的呀!对了,我得算算。我记得好像学校门口,卖的考试卷大小的纸是五分钱三张,咱们这有多少啊?我去数数去?” 姑娘说着就端着碗跑出去了,往厨房里一放就跑着去放纸的屋子了。 “燕小飞,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不知道我搬不动吗?” 燕飞就跟她后面呢!此刻当真是一脸的无奈:“平时咱们都是一次只买几张,学校买的时候能按张买吗?那得数到什么时候了?累死都数不完吧?” “也是!”姑娘这正看着被燕飞摞得高高的纸堆发愁呢!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太傻了点。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对着燕飞眼睛一瞪:“哼,都是你,把我给气得迷糊了。走走走,我给你找事儿做去。说好的每天练字呢!天都黑了你写一个字了吗?”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看不是我气的,是你自己财迷心窍了”燕飞小声嘀咕着。 姑娘刚走出门口,又转身道:“等等,得先拿纸,不然你拿什么练字?” “你睡觉的那屋里我原来不是放的有两包了吗?” “那不行,太小了。你还得练大字呢!得找大点的,就这包。过来拿下来吧!” 燕飞一动不动,一脸悲愤不屈的表情看着这姑娘。 这姑娘自己想了想也乐了:“算了,就不让你用这最大的,不然一天十张小字二十张大字怕你写不完。那就这种行了吧?” 燕飞继续悲愤。 这纸我能写完了吗? 刚才指的那一包,宽一米长度快都有一米五的就不说了,就现在指的也是差不多一米见方的了,你见谁练字拿这么大的纸练的? 姑娘看他那表情‘噗嗤’一声自己也乐了:“好了好了,换这种小了一半的。你那什么表情,不许不行了。最多这样的写大字,一张可以算你两张。写小字的就用这个吧!这屋子里最小的了,这总行了吧!” 燕飞见姑娘都这么说了,也不争辩了,苦着脸上去拎着两包纸就走。 这是小了点,可是姑娘那屋里那样的和稿纸一样的,是他自己特意挑出来的,这屋里最小的一张也比那两张了。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早知道就在这屋里也放几包小的了。 “来,这是墨水,这是毛笔,这是字帖。都给你准备好了,开始吧!”姑娘这一天可不是只去了学校一趟,早把东西都给他准备齐了。 这下他连最后的借口都没了,苦着脸开始过来练字。 “轻点,你看你把笔都握得咯吱咯吱响,有你那么用力的吗?再轻点,这笔可是我的宝贝,让你用你还不爱惜点”姑娘还在一旁不停地指挥他。 “好了,就这样,先练大字,一会儿我过来再练小字。我赶紧去把碗刷了去,你好好练啊!不许偷懒!”姑娘说着就去隔壁了。 燕飞在这边自己描着字帖写了一会儿,就开始不耐烦了。 想了想干脆把字帖放一边,看着写起来。再没写几个字,连字帖也不看了,自己想着胡写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姑娘过来了,一看就拎他的耳朵:“燕小飞,你这是干什么来了?趁我一会儿不在就糟蹋纸是吧!你看看你这都写的是什么呀?我是小偷!我是贼你还是强盗呢” 白天行侠除恶的大侠顿时变成了软脚虾,被各种残忍对待。 汪汪汪 几只狗蹲门口幸灾乐祸,看无良主人惨遭蹂躏。 哞 还有一头牛及时提醒别忘了它也在看热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偷快来 平心而论,燕飞的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再说他这个年龄,真的正是学东西特别快的时候。 被徐小燕威逼利诱着开始正儿八经的练字,在掌握了要领之后,很快就写得似模似样了。 这个似模似样并非说能写得怎么怎么样好看,而是说能让人看出来,这是毛笔写出来的字了。而不是拿个纸卷个纸筒,或者拿个树棍蘸着墨水乱划出来的。 这已经给了姑娘很大的惊喜了。 但是这惊喜对燕飞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原本想着练一会儿应付差事,等姑娘一瞌睡就可以偷懒了。 谁知道这姑娘一直精神抖擞,本来因为白天去联系卖纸的事儿,她就觉得自己‘成就非凡’,一直兴奋着。现在教人练字,眼看教学成果‘成绩斐然’,更来劲儿了。 一直到燕飞能把这字帖上那首满江红都倒背如流,这姑娘才略微露出了疲态,看着姑娘捂着嘴皱着眉头打了个哈欠,燕飞赶紧好心劝姑娘睡觉去了。 也亏得他体力变态,否则这悬着手腕写几十张大白纸的毛笔字,估计早就吃不消了。 等姑娘一睡熟,他就转身进了菜园岛了。 菜园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早就得整理一下了。 刚一进去,三只半大小狗崽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自从燕飞堆了这么多机器杂物之后,这三个家伙都不进窝了,在这里玩累了倒地就睡,就别提多自在了。 进去还没干别的,就先听到了一阵水花声。 他这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一池子的大鲶鱼,不能在这样放这里了。本来就够忙了,还的隔几天给它们剁点碎肉,干脆给它们找个地方让它们自生自灭去吧! 就扔环形岛的大湖里面去。 燕飞观察这大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至今还没发现那湖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怪物。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美丽又平静,简直太诡异了。 现在刚好,先让这些大鲶鱼进去探路去吧! 看着一条条鲶鱼进入了湖水中就尾巴一摆,欢天喜地就窜走了,燕飞就更郁闷了。 要说他逮的鲶鱼是真不少,差不多近百条了,加起来也有几百斤了。 这在以后就是很难想象的事儿,吃肉的大鲶鱼你都能逮这么多,那这三条小河里到底有多少别的鱼?才能够这么多鲶鱼吃呢?何况水里还有别的食肉鱼类。 实际上就是如此。 后来鱼价上涨,农药用的多了,有人就摸索出来了一种除草剂,药鱼效果特别好的。就在河里扔上几瓶,捡着大点的鱼随便一捞,装的蛇皮袋子就能装满一辆农用三轮车了。 就说现在涨水后,水位退的快点的话,那岸边的草丛里都有白花花乱跳的小鱼,攒白条,小鲫鱼,眼药片鱼,多的是。就不用说那些爱在岸边爬的螃蟹了,随便捡就是了。 要不这年头怎么没人吃螃蟹呢!家里没喂鸡鸭的人连捡都懒得捡。 不过近百条鲶鱼放小池子里是挺多的,可放这一望无际的大湖里,那就真的一点不嫌多了。 看了一会儿,湖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燕飞也没招儿了。得了,还是弄条娃娃鱼回菜园岛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徐小燕睡眼惺忪地吃过早饭,什么学武练瑜伽都顾不上了,就要赶紧回去,准备在家等着,看常老师帮她问的卖纸的情况怎么样了。 走了还不忘交待燕飞:“今天少跑一会儿,早点回来练字,我一定要在开学前,让你的字练得漂漂亮亮的。” 一直到摩托车到自己家门口了,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燕飞做一个加油的姿势,用口型对他来了一句:“要加油啊!” 本来这姑娘不让燕飞送自己一直到家的,不过燕飞说今天回来有事儿,姑娘就没法了。 燕飞也没骗她,是真有事儿。 进了自己老房子里面,东扒扒西找找,找了几件爷爷以前的旧衣服,还弄了顶破草帽。 回到养牛场,换上了爷爷的宽大的历史悠久的短褂,下面换个大短裤。加上脚上的破拖鞋,再弄一顶破草帽往脑袋上一扣,这就活脱脱一个土里刨食儿的庄稼汉打扮了。 这还不算,又找了个根木头棒子,然后弄了一大捆草绳盘好,朝木棒上一挂,往肩上一扛。咯吱窝里又夹了一团废报纸卷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出门去了。 这形象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盯着他的脸看,绝对认不出他就是燕飞了。 出门走到路上,还想起来昨天姑娘说过,他的脸太干净了。这么一想,又在路边的一个麦秸垛上,把脑袋扎里面拱了又拱,弄得头发乱糟糟带着麦秸秆渣渣,脸上也是灰扑扑的,这才满意。 还别说,这一副打扮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养牛场去大公路的这段路菜地多,场里的牛粪大多也都是附近的人拉走的,还有往场里送秸秆饲料的,要说认识燕飞的熟人也不少了。 可是他今天这样走了一趟,路上遇到了两个经常去养牛场的老汉,人家都是略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愣是没认出来他。 有了这效果,燕飞心里就美滋滋的了。 昨天的那个胖子提醒了他,那家伙路上话里话外,可是没少显摆自己的那一身青龙白虎行头,虽然没明说,可是燕飞都能感觉到他的得意。 连那么胆小的胖子都知道装扮一下自己,电视上不也演了嘛!坏人干坏事儿的时候也知道蒙个脸,警察还有便衣的。自己难道就不会吗? 他也知道,自己一遇到事儿出手就可能没个轻重。加上昨天才打出来那么多伤员,今天再出去,乔装打扮低调行事儿那就非常有必要了。 为了做到低调点,他连上省城的大客车时,别人问他要十二块钱的车费,他都低着头没还价。今天他可没说是去省城的,说的就是昨天那个饭店前面的一个地名,这价格可是比昨天多了四块钱呢! 掏钱的时候也是一把零钱,数来数去交了车费就剩两块钱了,还当宝贝似的在身上藏好才去找座位。 不得不说,这人要是真用心想做什么事儿的话,那行动力可真不是瞎说的。就冲今天这打扮这表演,去电视剧里演个龙套绝对没问题了。 上了车找了个角落一坐,这形象,旁边再也没人和他搭腔说话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看似眯着眼睛打瞌睡,实际上耳朵都听着呢!满车人说什么话,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倒是听了不少半假半真的新鲜故事。 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在心里默念:小偷快来,小偷快来 满车的人要是知道他心里在这么祈祷,估计他什么打扮都用不上了。人家就算不上来和他打一架,也非得记他一辈子不行。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一下就一下 说走咱就走 今天我终于不再走‘背运’了! 也许是燕飞的祈祷真的生效了,就在车晃晃悠悠在某个地方停下的时候,下面上车的人群中,有五六个明显是一伙儿的男人,瞬间就让燕飞打起了精神。 这几个男人年龄最大的那个三四十来岁,剩下的几个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上了车他们的表现也没让燕飞失望,眼神都是和别人不一样。 正常人们上了车,肯定得先朝车厢里扫视一遍,这很正常。都在看车上有没有空位,都在什么位置,一会儿赶紧去抢个先。 这几个人也是,不过别人的目光是找空位,他们的目光就截然不同了。先是扫视了整辆车上的乘客都是什么人,然后还重点盯着几个男乘客看了一遍,对车上明显的空位反而视而不见。 一直到看了一遍之后,这才随口说了个地址掏了车钱。 当然,这也不是燕飞现在就多老练了,重要的是在车停之前,前面的随车人员就喊了几遍。提醒乘客们看好自己的包裹行礼,带钱的注意小心被偷了。 燕飞看见小偷上来心情好,也就不计较车上的这些人明知道有小偷,还要停车拉客的事儿了。开始借着草帽的遮挡,认真观察这些小偷是怎么行事的。 是的,他要低调点,没打算立刻就阻止这些人盗窃,而是准备一会儿下车了再收拾这些小偷。 不过他也打算了,如果这车上的乘客真有反抗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果这满车的乘客都是任由这些小偷行窃,那他们丢东西,就当他们活该了。 让燕飞失望的是,他随时准备着动手,可是满车的人始终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这群小偷还算是盗亦有道的,和他听来的不同。这几个人一没亮刀片,二没对着人身上下手。只是在行礼架上摸来摸去,做的也还算隐蔽。 先是有人站在过道上,挡住了座位上的人的视线,让旁边的同伴在行李架上慢慢地摸东西。 估计这样摸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动作熟练得很,手进了包里就先摸包里的角落,或者检查有些皮箱的里层外层小口袋,反正看着都挺老练。 车上的人肯定有看见的,不过这几个人配合着,一看到有人注意他们,立即用恶狠狠的眼神阻止那些人声张。结果就是这些看到有小偷行窃的人也只当做没看到,甚至在小偷到了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有人干脆假装睡觉,对行窃的这些视而不见。 两排行李架摸完,这些人看起来收获也不大,燕飞本来还以为他们还会有什么别的行动呢!结果就看他们直接走到前门处,对司机喊了下车。 燕飞立刻就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的木棒和绳子,夹着那团报纸就快步朝前面走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都不忘低着头,下车后本来想跟着几个小偷朝同一个方向走的。结果一看,这几个小偷下来就绕到了车后面,朝路对面走了过去。 他干脆跟在了几人身后,还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着,假装好像在找接自己的人一样。 几个小偷都是多看了他几眼,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人在这里下车,不会是下错地方了吧? 转眼间大客车就重新开动了,等车一走,燕飞这披着羊皮的狼就露出了爪牙了:“哎,你们几个,过来” 那几个小偷都是一愣,随即那个领头的中年人朝燕飞笑了笑:“小兄弟是到哪儿的,你不会是下错地方了吧?这附近的村子可离得都不近!” 燕飞直接道:“没错,我就是找你们这些小偷的。这条路上以后不能有小偷了,我提前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一会儿你们挨了打给忘了。” 五六个人十来只眼睛,全都傻乎乎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泥腿子。 看着他把棒子上挑着的草绳和那团报纸扔地上,有个反应快的年轻人还骂他:“这谁啊?哪儿来的疯子吧?有毛病” 不过话都不用说了,燕飞拿着棒子就上来了。一边抡着棒子,一边用脚把他们都踹倒在地,免得他们跑了,噼里啪啦地就乱打了起来。 “我靠哎呀” “尼玛哎” “小子啊” “兄弟有话好说,别打别打,哎呀” 有骂有惨叫,连最后的那个想跑的也被他追上几步打翻在地。 下手倒是不重,反正都没断骨头,皮肉伤,但架不住他棒子抡得快。就这一会儿,几个人根本就没还手之力,每个人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棒了! 一直到看着每个人都鼻青脸肿地胖了一圈,连喊叫骂求饶的声音都没了,他才停了下来。 路上倒是过了几辆车,不过这荒郊野外的,别人看见打架也都没有敢停的,最多稍微速度减一下多看两眼,接着就加速开走了。 燕飞打完人就跑过去捡了那一捆草绳,拎起一个小偷就抵在路边的树上,让这小偷背朝树,双手从后边抱着树捆了起来。捆完一个把剩下的草绳扯断,接着去捆下一个。 “兄弟,有话好好说,至少也让我们这顿打挨得明白吧?” “小子,有本事你放开我,偷袭人算什么好汉,有种面对面单挑” “” 反正几个人都没重伤,也就是浑身疼的没力气,这会儿被燕飞挨个往树上捆,倒是都有力气说话了。 燕飞一向就擅长把耳边的话当成耳旁风,一言不发地捆完,接着就拿着那团报纸伸开了。 里面是一卷写了毛笔字的白纸,歪歪扭扭的狗爬似的字体,是他昨天没正式开始练字的时候,乱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张张的都贴在这些人胸前,用几个小木刺在衣服上一扎就固定住了。当然这中间那些人有求饶有怒骂,他都当没听见而已。 看着那一张张“我是小偷”“我是贼”的大字,燕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都记着我刚才的话了,这条路上以上就不能有小偷了,以后我还会经常来的。” 说着又捡起了那根棒子。 那帮人本来还想说话的,看他捡了棒子立刻不吭声了。就听他说道:“最后一下了,你们都忍着点,一人一下,打完我就回去了。” 真的是一人一下,一人胳膊上给一棒子,就是力气比刚才大了不知道多少。轮到最后那个刚才对他还挺和善,问他是不是下错地方的领头的贼头儿,一棒子下去连棒子都断了。 说了打完就走,也真是打完就走。打完连看都不看,手上那半截棒子朝路边水沟里一扔。连头也不回,直接跳到水沟对面的田埂上,顺着田埂朝庄稼地深处就跑走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叔求援 带个木棒就是好,不用担心下手太重不小心打死人了。 飞上了天空的燕飞还在得意,看来以后打人要拿个武器了,还不能太结实,像小木棒就挺合适。 一边想着一边在云层中穿梭着,此时他飞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养牛场去的。时间还早,不着急回家。他准备找地方去试试‘水性’。 昨天睡觉前又观察了环形岛的大湖,始终没发现什么怪物恐龙之类的东西,他就不想继续慢慢等下去了,准备亲身‘探险’去。 探险前还要多做些准备,熟悉水性就是为探险准备的。他这会儿飞的方向,就是万城地区的一个大水库的方向。 远远地看到了夏日午后那波光粼粼的大水库,燕飞心里欢呼了一声,就一头扎了进去。 这里有山有水,风景秀美,一向是周边人的旅游休闲好去处。在湖面上飞着的各种鸟类也不少,甚至还有两只白鹭正在湖面上空翩翩起舞,都被他这一下子惊得嘎嘎乱飞了起来。 水库大得很,在水库的另一边,树荫下还有些钓鱼游玩的人,甚至还有在水库里游泳的。不过他下水的这边靠着山,离那边远着呢!人们根本不会注意。 一下水就直接就变化小帝鳄,尾巴一摆就朝着深水中窜去。 没窜多深,再次一变,就变成了四米长的大娃娃鱼,庞大的身躯还没游几下,就直接变成了更大的陆地鳄。 这几样都是他变过多次的了,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快到了水底的时候,陆地鳄庞大的身躯再次变化,四肢收缩,身躯拉长,转眼一条近二十米、身躯一米多粗的巨蟒就出现在了水中。 相信这水库中,再也没自己个头更大的鱼类了吧! 巨蟒摇头摆尾,在水中开始肆意撒欢起来。当真是所到之处,鱼虾回避。凡是他身躯游过的地方,连水库底那些水草中,潜藏的小鱼都惊慌失措地开始逃窜。 在岸上的时候,巨蟒的身体本就不大灵活,加上燕飞自己对变化巨蟒后的身躯还不够熟练。所以陆地上的巨蟒总是看着笨拙不堪,行动迟缓,感觉倒是和一条被放大了的蚯蚓似的。 可是到了水里,就和燕飞想的一样,习惯了小鳄鱼等身躯在水里的逍遥自在,现在换成了巨蟒的身躯,依然不费多大功夫,就可以操控着这庞大的身躯随意游动了。 这就显示出这具庞大身躯的好处了,随便扭动几下身体,巨蟒就在水库底下翻江倒海起来。 游动了一会儿,觉得已经熟悉了‘水性’,他就开始慢悠悠地在水底四处看了起来。 水库里的大鱼就多了去了,平时在河里遇到个两尺长的鱼就觉得够大了,可是这里不大一会儿功夫,燕飞就看到了好几条体型都有一米多长的大鱼了。 个头大就是有好处,巨蟒在水底这么一搅合,平时藏在水底的这些大鱼全都藏不住了,开始疯狂逃窜起来。 眼看又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青鱼从身边窜出去,燕飞就忍不住了。庞大的身躯一扭,就追了上去。没追两下觉得自己不如对方灵活,立马就变成了胖乎乎的娃娃鱼。 别看胖,在水里跑得快就行,一直追到这鱼朝着浅水区游过去,他就不敢追了。 体型太大,如果上浮到上层水域的话,难保不会被人看到。这水库可是有人驾船巡逻的,给人看到水底下有水怪就不好了。 等到回头再在水里游动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显摆了,悄悄地在水底搜寻着。不大一会儿,还真让他逮到了几条大鱼。 最大的那条比刚才追丢了的都不遑多让,让他美得不行。 捉到后来,干脆连那些不大不小的也不放过了,只要遇到了就逮起来。菜园岛自己挖的那小水池放不下了,就干脆扔到环形岛的大湖里面去——如果那湖里面真的没有太大的水怪的话,那大湖以后就当他的鱼塘了。 尽管这鱼塘大了点,都相当于自己现在在的这个水库好几个了。 逮了一阵子鱼,他就又动了心思了。 这个水库还不是万城周边最大的水库,最大的那个水库处于三省交界处的那个,比环形岛的那湖都大多了。想必里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鱼,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去那里看看去,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西边晚霞漫天的时候,燕飞就回到了养牛场了,快到的时候脑子一动,就又钻河里去了。 从河里进入到菜园岛,挑了一条最大的大青鱼,一拳打得这大鱼迷迷糊糊的,然后穿个大裤头,就出现在河水中。 抱着大鱼上了岸,湿漉漉地就赶紧朝里面跑。 撞开门之后内院子里的几个人一看就是惊呼:“小飞你这是河里逮的吗?” “是啊!”随口回答了一句,就飞快地朝着原来养鱼的那池子的方向跑。后边黑子立刻就跟着过来看热闹了,这大鱼连成老头都稀奇的不行,一个没少的都在后面跟了过来。 等看到这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青鱼在水里扑腾,几个人都是啧啧惊奇。 原本在大门口那边的狗啊牛啊见到燕飞回来,也朝着这边跑,后边还跟着几个人。除了徐小燕方小青,还有个是马永明。 几条狗先跑到,对着水里的大鱼就汪汪汪地直叫。 这些家伙可不是惊奇,它们估计是觉得又可以吃肉了。以前在养牛岛上都见过,燕飞只要逮到东西回来,十有七八就可以立即大吃一顿了。 “你小子又跑哪儿去了?咱们这河里能有这么大鱼吗?”马永明没等燕飞说话,就先开口对他问了起来。 “当然是,你没看我身上还湿漉漉的吗?”燕飞可不会说这鱼从水库里逮的,不然没法解释怎么能活着带回来的。 说完就开始对徐小燕显摆:“看看,我今天逮的这鱼怎么样?” 徐小燕还在惊讶着呢,下意识地点点头:“真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呢!” 姑娘赞美一句,燕飞就开始得意洋洋:“以后有机会了给你逮条更大的,今晚上就吃这个,全场里的人都吃这一条就够了。明叔你也别走了,今晚咱们都吃鱼了。” “先别说吃了,我都等你半晌了。赶紧过来给你说点事儿。有个事儿得让你帮忙的,急事儿大事儿”马永明说着就拉着燕飞朝屋子那边走去。 (。) 第一百二十章 稀罕玩意儿 马永明要找燕飞说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小是因为,明天他们家要来几个客人吃顿饭;说大则是因为这几个客人的身份——来的是马永明那奇葩媳妇儿的家人。 这年头不办婚宴就拐了人家女儿在家里住,其实是挺伤风败俗的一件事儿。不过马永明在镇上比较会来事儿,也没人拿这个说他,都默认了那是他媳妇儿了。 可是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眼看孩子都快生下来了。他媳妇儿的那家人也坐不住了,木已成舟了,总不能就真不要这个女儿了。 这媳妇儿姓王名月。所以前一段时间,在马永明三顾茅庐的‘诚意’表现下,那王家人就顺势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儿。 女方家松了口,马永明这边的家人也松了口气。前两天他老爹带着一家人去女方家里坐了坐,算是商议定了这件事儿。 明天就是女方家里来人,再来‘考察考察’马家的情况了。 实际上这真的就是形式了,下一代都要出来和大家见面了,还商量婚事儿什么的,挺扯淡的。 再说王家的人再生气,也不可能对女儿真不管不问,县城离三岔河镇又不远,还会找不来个熟人?早就打听清楚马永明的底细了。 就算都知道是形式也必须有,问题就出现在了这形式上。 女方家里尽管知道马家现在也不差,至少在小镇上是说得着的人家了。可终究还是不愿意女儿嫁到小镇上来,只是现在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而已。 所以难免的,在面对马家的人的时候,就带了点县城人的高高在上。 据说马老爹带着一家人,去县城吃的那一顿饭,不是很愉快。这个就不用马永明说了,燕飞都能想象得出来什么情况——无非是显摆县城人的优越感罢了。 马老爹为了儿子,当然不会说什么,实际上儿子的终身大事儿得到了亲家的同意,老两口都是乐滋滋的。至于受点气什么的就都不在乎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嘛! 可马永明就不行了,非要替老爹家人找回这口气不成。 怎么找,当然是在饭桌上丢的面子,在饭桌上再找回来了。 看王月平时的表现,就知道这王家的家庭条件在县城也是不错的了,所以那天的饭桌上,人家很是弄了点所谓的高档食物。 要不说人活一口气呢! 马永明就憋着劲儿了,花钱买来的算什么,咱给你弄点你平时买不到的,钱都买不到的。 找燕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想让燕飞帮忙弄点饭桌上的稀罕东西。 比如野兔野鸡娃娃鱼什么的了。 “你这条大鱼别吃了,算叔欠你的了,明天拎去给我撑个场面。现在庞发都估计都下水里半天了,我让他不用逮鱼了,弄几条黄鳝就行了,看他说能摸出来老鳖摸到没。除了这大鱼,别的你还能弄来什么?”马永明说完事情缘由,又问燕飞道。 “娃娃鱼要不要?”燕飞嘿嘿一乐。“野兔野鸡晚上我出去溜达溜达,碰到了就逮两只,你敢给他们弄娃娃鱼了我也能给你弄来。” 说着朝那边正在围着水池子看大鱼的徐小燕瞧了一眼,又对马永明道:“你可别在我媳妇儿那说漏嘴了,我给她吃的时候都是说的大鲶鱼。” “行!”马永明这会儿也顾不得笑他了,一咬牙就点了头。“只要他们敢吃,我就敢弄,弄个活的放着让他们看着杀。” 说完也有些担心:“这会儿都晚了,你再去逮娃娃鱼能行吗?不行的话就算了,也不值当冒这个险。其实也没啥,有这些也差不多了。” “放心吧!保证不让你在他们面前,丢了咱三岔河镇的脸面!”燕飞拍着胸脯保证。马永明还一直以为他的娃娃鱼是去山里抓的呢!不知道他是随时能拎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臭小子,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马永明笑了,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他道:“真能行?要不我一会儿去找庞发的时候,让他过来先陪你一起去进山,一个人我总是有点不放心。对了,不行的话你带着黑子也行,跟个人总是方便点。” “不用。放心吧!都是小菜一碟。”真有人跟着,那才一点都不方便呢!说老实话,燕飞还真不知道在万城市周边,去哪儿能逮到娃娃鱼!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逮不到就算了,别逞强。有这么大一条鱼,就够他们这些城窝子里的人开眼界了,就问问他们见过没?不就是住个破县城了,要是让他们家人住到省城京城,那他们还上天去了!”马永明还是不忿。 “放心吧,你有事儿就赶紧回去吧!别让发哥在淤泥里泡着了,我保证明天上午给办得妥妥的。”燕飞再次给马永明保证。这保证真是不花一分钱,不费半点事儿,廉价得很。 马永明就感激的不行:“叔谢谢你了,小飞,我先走了。别逞强啊!” 送走了马永明,燕飞对着正朝她过来的徐小燕一挥手:“走,杀鱼吃去。” 刮着鱼鳞徐小燕还在问他:“他找你有什么事儿?” “明天他要招待他媳妇儿的娘家人,让我把大鱼留着!”燕飞说着话,手上也不停。 “那你还给它杀了?”徐小燕一惊。“明天你拿什么过去啊?难道你还能再从河里逮这么一条出来?” “一会儿让你看看!”燕飞神神秘秘地一笑,继续忙了起来。 鱼大就是好,小刺就是少。吃过饭燕飞就带着徐小燕,让这姑娘看着他进了河里。不大一会儿,就从‘河里’逮了条差不多大的大鱼出来。 这姑娘当时就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大鱼是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以前还没见过。下午我见了好几条,都在这一片水域扎根了,等等我以后有空了慢慢都给逮出来。”燕飞给她解释,还不忘为以后再逮大鱼出来找了个借口。 反正也没别人能在水里到处看看有没有大鱼。别人看不到,那是他们‘水性’差,和燕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把大鱼扔池子里,燕飞在姑娘的监督下练了一会儿字。这姑娘今天没等到常老师的消息,心里有事儿,兴致不高,早早就睡了。 等她一睡,燕飞就去逮野兔野鸡去了。 结果逮了半天,野兔倒是又弄了三四只,野鸡毛都没见到一根。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干脆不抓了,到海岛上逮了条小娃娃鱼。 娃娃鱼比他想象中的手到擒来难多了,因为都太大了,拿出去会吓死人的。他足足等了半天,才等到了一条足够小的,拎着这条差不多一米长短的娃娃鱼,扔到菜园岛的水池子里,忽然脑子一闪,又想到了办法。 就等着明天给马永明送个‘惊喜’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送鱼 犯贱(元旦快乐) “小飞这家伙到底怎么搞的,不会出事儿了吧?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去。”马永明正在院子里和庞发蹲着收拾黄鳝,不知道第多少次抬起手腕看时间之后,就蹲不住了。 “你现在走得了吗?一会儿人家都快到了,你不先去接他们还去别处?算了你别管了我赶紧去跑一趟。那家伙肯定没事儿,你也是白担心。”庞发赶紧站了起来。 “那行,你快点去看看。我真怕这小子出什么事儿,有什么事儿了赶紧来喊我。”马永明说着也不收拾了,跑屋里对着里面喊道:“小月,你快点起床,一会儿你爸妈都到了,你就躺着让他们来看你啊?” “好了好了知道了,都还早着呢!也不知道你们都着什么急,这才刚八点多”屋内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接着又娇滴滴地道。“你慌什么呢?过来嘛,亲一个我才起,来嘛来嘛” 正在堂屋里收拾东西的马老爹老两口脸一红,急忙朝院子外走出来,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来。 庞发虽然没听到屋里的话,可是他看见那老两口不自然的神色,不猜也知道马永明这媳妇儿,又在屋里作怪了。他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会儿嘿嘿一笑,就推着摩托就准备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外边逐渐传来一阵阵稀奇古怪的鸟叫声,出门一看就喊了起来:“小飞你怎么这会儿才到啊?我正去看你呢!你明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燕飞的声音响起:“我昨天夜里不是没逮到野鸡吗?就去抓了几只鸟过来。天不亮我就去别人家喊门买了几个笼子,要不绳子捆着不好看。黑子还跑去借人家水车去了,要不我们早就来了” 这边老两口听到声音就赶紧往外走,准备接一下。 外边咕噜咕噜的车轮声,还带着哗哗的水声,小黑和燕飞一个人拉一个人推,就弄着一辆水车进来了。 水车这玩意儿其实都很少见了,就是个板车,上面加了一圈木板,里面可以装水拉着到处跑。这玩意儿做工的要求高,别看就是木板拼凑的,可是得不漏水,那就得有点技术了。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做这东西了,即使需要拉水的人家,也可以随便弄个大胶桶或者废油桶当容器,比这水车就方便多了。 不过这水车也有好处,那就是上面没盖子,水车有多大,你就能放进去多大的东西。 其实燕飞和小黑这么大阵势,那水车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两条鱼。 马老爹凑过去帮忙推车进院子,刚凑过去看了一眼水车里面就说:“这么大的大青鱼你这小家伙从哪儿逮的啊?真稀罕,吆喝,还有更稀奇的,这水底趴着的这个是娃娃鱼啊,这玩意儿稀罕着呢!哪儿来的?” 旁边他老伴儿立刻就打断了他的问话:“死老头子你问个啥,孩子弄这点东西不知道费多大劲儿了,你都不知道赶紧说点好听的” 这老太太说完自己老伴儿,自己又稀奇了起来:“这还有野兔啊!哎,这什么鸟啊?真好看,看这身上白的,和棉花似的;这两小鸟也恁好看,啊,这不是那,那唉看我这脑子吧,怎么看着这么熟悉,这会儿一着急就想不起那什么名字了呢?” 拉车的小黑就乐了:“别的我不知道,这俩我可是知道得很。这是鸳鸯!稀奇吧!我也是头次见真的,以前也就是电视里见过。” 庞发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从屋里匆匆走出来的马永明叫着了:“别停摩托车了,正好小飞来了你也不用去他那儿了,和我一起去接人去吧!赶紧的,这会儿第一班车估计都到了。” 说着一边推摩托车一边招呼燕飞道:“小飞你先别走,一会儿帮忙给鱼收拾一下,这什么鸟啊?挺好看的。你又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得了,一会儿再说。辛苦你了啊!回头叔好好谢谢你。” 摩托车轰地一下就响了,和庞发一溜烟儿的一起出了大门。 老太太还帮忙给燕飞两人递毛巾倒水的,倒是老头儿不见外:“行了,别忙了,赶紧看着收拾收拾。以后娃子们在一块儿时间长着呢,这会儿还客气个啥?” 燕飞就喜欢这老爷子这性格,也不和他客气了,直接指挥老两口:“老冬奶你别忙了,先把这酒给放屋里去。老冬爷赶紧找个大盆子来,一会儿我给这俩鱼先收拾出来。” 他也不知道老两口的名字,都是以前爷爷在的时候让他这么称呼的,也就习惯了。 老两口就乐呵呵地开始忙活起来,这边黑子一边把车后面那几个笼子往墙根处摆放,一边就发贱起来:“冬婶儿,冬婶儿,放好了酒赶紧来帮忙找东西啊!” 一会儿又喊:“冬叔冬叔,你过来看着这鱼怎么收拾,中午谁当大厨啊?怎么做这个?” 燕飞刚开始还没注意,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看这小子挤眉弄眼的那模样,立刻就醒悟过来了。抓一把鱼鳞就砸他身上去了。 黑子跳起来也没躲过去,还一脸装出来的委屈:“你砸我干什么?冬叔冬叔,你看看,他就这么天天欺负人啊” 燕飞瞪他一眼:“赶紧干活,再犯贱回去收拾你!” 老两口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老太太就嗔怪地说了一句:“这两孩子” 黑子这厮就是犯贱呢! 燕飞和马永明家的亲戚关系也没多少,这喊老冬爷是因为两个老头儿的交情才这么称呼的。黑子和马永明就更没什么亲戚关系了,所以他称呼老两口个叔啊婶的也没什么。 可他偏偏等燕飞称呼过了才跟着喊个不停,好像他平时都多有礼貌似的。看他那作怪的样子,明摆着是在说,你喊爷我喊叔,我比你还高一辈儿。这是沾燕飞的便宜的呢! 燕飞收拾他也是活该。就是这样的人,隔几天不收拾,他就小尾巴朝天翘,说他犯贱一点不冤枉,都贱到骨子里了。 收拾完他接着收拾鱼,一条大鱼还没收拾好,外边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老两口就顾不上给燕飞俩人帮忙了,急忙站起来准备出去迎接客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啥好东西 别杀了 外边摩托车熄了火,接着是几句客气话,老两口就陪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进了院子。 男的是一身比较古板的中山装,胸口的口袋上还插着钢笔,挺老成的打扮;那女的就是和王月一个德性了,一看就知道和王月是母女。 年龄也不小了,打扮倒是和王月有得一比,红色碎花上衣,下面一条牛仔裤,高高的高跟鞋。脸上也明显看得出化妆了的,浑身上下还带了好几样金首饰。 一进院子,这两人就被燕飞的那条大鱼给吸引了目光。 为了刮鱼鳞方便,燕飞可是把这鱼挂在厨房门口的石榴树上的,肥嘟嘟一米多长的大青鱼,就别提多招人眼球了。 男的还没吭声,那女的就对老太太说开了:“哎呀,老姐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看你们还准备这么大一条鱼啊!这么大的鱼得花不少钱吧?其实吧,你们不说我们也知道,这乡镇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燕飞和黑子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不舒服,不过一看几人后面推着摩托车,脸上都不知道该露什么表情的马永明,一想这又不是自家丈母娘,立刻就开始偷笑起来。 老太太却是没露出什么不满来,生怕得罪了这亲家母,陪着笑道:“没花钱,没花钱,就是孩子们帮忙逮的” “嘎嘎“ “咕咕咕” 话音未落,旁边院子角落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怪叫声,还有扑腾扑腾地拍打翅膀声。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笼子里的那些鸟儿,被这么多人一下子进来,吓得开始在笼子里折腾起来了。 这一看,这女人的眼睛就挪不开了:“哎呀,这什么呀?这不是白鹭吗?这是鸳鸯?呀这还有绿头鸭,这个是赤麻鸭,这个是斑嘴鸭?咦这个是?老王老王,这个是什么?上次咱们去水库玩,你不是说过这个叫什么鸭来的?” “那不是鸭,是黑水鸡。”那个男人刚才都已经看过了,这会儿看都不看,就面无表情的答了出来。 这两人倒是真挺见多识广的,这就把燕飞带着的那些鸟儿都认出来了。燕飞这经常看动物世界的都没认全,至少那不同的鸭子,他就知道看着不一样,根本不知道名字。 “对对对,黑水鸡。看我这记性吧!”女人说完笑了一声,又转头对老太太道:“老嫂子,这都是你们从哪儿弄的呀?这可都是珍稀鸟类?” 真的全部都是珍稀鸟类,以后万城市会建个湿地公园专门保护这些鸟类。 不过到了那时候,这些现在常见的鸟类,就真的成‘珍稀’了,偶尔有游人看见一次,那些掏手机慢的没拍上照的,都恨不得剁了自己那双手。 “不珍稀不珍稀,就是让孩子们帮忙逮的,都是不花钱的。乡里没啥好东西,想着亲家头次上门,给弄点平常不常吃的东西。”老太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珍稀动物,还以为这女人说的珍稀,是说稀奇或者价钱贵的意思呢! 旁边那男人从看到这些笼子,就面色不太好看,这会儿听了老太太这话,更是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女人听了老太太这话,这会儿也顾不得鄙视乡下人没见识了,就给这老太太解释:“老姐姐,这珍稀可不是说贵不贵的事儿,是这东西啊,它是” “别动,你找死啊,你再伸手看看,咬不死你”女人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恼火的声音打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是燕飞正在拉着黑子这厮收拾他。 这家伙估计是听那女人说什么珍稀了,他就又开始想显摆了——以他人来疯的性子,他要是有机会不显摆的话,要么是人已经活活贱死了,要么就是肯定鬼上身了。 鸟类珍稀的黑子不懂,但娃娃鱼的大名他可是知道得清楚。听那女人挺懂行的样子,他就站起来到了水车旁,想把娃娃鱼拿出来显摆一下。 燕飞刚还不知道他站起来干什么,看他直接就那么伸着手去抓娃娃鱼,赶紧窜过来拉回了他,气得直收拾他。 其实也不用燕飞收拾了,这家伙这会儿正一脸后怕,看着水车里那慢慢下沉的娃娃鱼,呢喃道:“麻痹的这家伙还咬人” 别处的娃娃鱼燕飞不知道,可是这恐龙大世界里面的娃娃鱼,燕飞可是太了解了。别看这些家伙胖嘟嘟的,平时就懒洋洋地趴着不动,一脸的忠厚模样,实际上凶残着呢! 像黑子这厮毫无防备的去抓,那一口咬上去,保证他得当上两个月独臂侠。 这家伙这会儿还有点惊魂未定。燕飞看他这样子,也懒得多说他了。 上前探手进去,那娃娃鱼还想故技重施,被他一翻手就按在了水里,然后轻而易举地拎了出来。 “娃娃鱼?”那边女人一看又是惊讶了一句,接着又是哎了一声。 “哇”出了水的娃娃鱼叫了半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却是燕飞一巴掌拍在了这娃娃鱼的脑袋上,然后朝地上一扔,交待黑子道:“你先去刮鱼鳞吧,这条我来就行了。” 被燕飞一巴掌下去,那娃娃鱼在地上尾巴拍打了两下,就死透了。 黑子看着那娃娃鱼,也不说话了,真的是老实了。 “爸妈,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呀!我才刚起床呢!给我来有没有带礼物啊?”马永明的媳妇儿终于起床了。 明明太阳都老高了,还口口声声地喊着早。这会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腰,真个是把孕妇的娇贵表现到了极致了。 她这一出来搅局,人们都顾不得看什么娃娃鱼了,纷纷上去开始围着她说话了。 结果这奇葩媳妇儿没和别人说上两句话,一眼看到了燕飞正收拾着的娃娃鱼,就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了起来,接着又看到鸟儿了,干脆扔下旁人跑去看鸟儿去了。 别人谁也没法,这么多人也不能老站院子里,在马老爹老两口的招呼下,只能是先进屋里去了。 等着王月终于进了屋,马永明就跑了出来,一脸的气急败坏:“小飞你这臭小子,让你逮条娃娃鱼给他们看看就行了,你弄这么多鸟干什么?” 留下来收拾黄鳝的庞发和黑子听他这么一说,都是一愣。 燕飞不但发愣还有点委屈:“你不是让逮野鸡吗?我夜里根本没遇上野鸡,就去逮了点鸟过来。你知道这是哪儿逮的吗?我可是跑水库那边去逮的!” 马永明看他那样儿,又一想,嘿嘿乐了起来:“行了行了,我错了,错怪你了。叔记着你人情了,不过这些鸟儿就别宰了,回头给放了算了。” “凭啥?小飞可是今天快天亮才跑回来的,逮这么多鸟容易吗?反正让我是一只都逮不来。放了干什么?你们不吃了我拿回去吃。”黑子在一旁就替燕飞不忿了。 庞发估计是知道点什么,这会儿反应过来了,阻止黑子道:“你不知道情况,不关你事儿你就别说话了。” 马永明跟着就解释了:“你俩不知道,她爸就是县里林业局上班的,还是个小头头。要不我告诉你娃娃鱼要弄活的了,就怕他不让杀。结果你手快,一巴掌下去他都来不及喊。刚才在屋里他说了,这鱼杀了就算了,鸟就别杀了,回头给放了去吧!” “真虚伪,还是领导呢!我就不信他在别处没吃过,来咱们这儿装大公无私了”黑子的那怪话是时刻都会有的,越不让说话越来劲儿。 不过三人都没搭理他。燕飞点点头对马永明道:“那行,一会儿我把俩野兔收拾收拾,别的就先放着了。我把菜做好就回去吃饭了,这东西扔这里你们看着办吧!” “你会做吗?”马永明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又道:“也是,平时你小子就弄稀奇古怪的吃,吃过你做几次饭菜味道都还挺不错的,你要是会做就做吧!让小发给你搭把手!” 他也知道这仨人没法和他们坐一起吃饭,也不虚情假意留人了。 又交待道:“行!今天就亏了你们仨了,我也不多说了。那兔子弄一只就够了,有这么多鱼,还有小发的这黄鳝老鳖,肯定吃不完。回头你们做好了就在厨房里吃点,也别饿着肚子走了。” 等他进了屋,剩下这三个人一起动手,那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还不到中午的时候,饭菜就做齐送上去了,然后这哥仨儿就蹲厨房里也吃了起来。 黑子一边吃一边给燕飞提建议:“小飞老板,你就准备空着手回去吗?” 燕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见这家伙贼头贼脑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继续说了起来:“早上咱们拉着笼子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可是看着那白鹭黑鸭鸳鸯什么的,喜欢的不得了啊!” 他口中的老板娘,自然是非徐小燕姑娘莫属了。 燕飞想了想道:“我不是给她说了以后再给她逮回来几只吗?要不然过几天我带她去水库看看也行。这都给人家送来了,你还好意思给拿走?再说那谁他爸不是说一会儿放了吗?咱们拿走算什么?” “嘿嘿!”黑子看燕飞没那么坚决一定要留下,眼珠一转就笑了起来。“等下看我的就行了,保证老板娘喜欢的,一只都不少的给带回去。” 看到连庞发都奇怪的看着自己,这家伙更得意了,故作神秘地嘿嘿一乐,就是不说话,低头吃饭了。 要不说这人就贱到骨头里了呢!天生就这德性!没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安好心 “成熟” 吃过饭回去的时候,燕飞还真就把那些鸟儿带回去了。 不过没带齐,因为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燕飞和黑子庞发三人一起吃过饭,收拾完出门的时候,黑子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句:“这鸟儿我替你们都放了啊!把这笼子和水车一块儿去还人家去了” 说着话就赶紧挤眉弄眼地招呼燕飞和庞发帮忙,自己也一手一个笼子就先扔到了水车上。接着拿起了另一个笼子,打开了笼子就把里面的鸟儿给放了出去。 再朝车里面扔两个装着鸟的笼子,又从庞发手里抢过了一个笼子,再放了两只鸟儿出来。 然后就小声催促两人:“装完了赶紧走啊” 庞发和燕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家伙装车上的都是白鹭鸳鸯这些好看的,而放的是绿头鸭和斑嘴鸭这样的,外观稍微次一点没那么好看的。 听他一招呼,燕飞干脆地就拉着车出门了,后面的庞发和黑子还挡在车后面,怕被屋里的人从里面看见。 其实不挡也没事儿,这水车里的水刚才都放干净了,有挡板挡着。从屋里面朝这边看,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反正听黑子折腾的噗噗通通的,也确实有鸟儿扑棱棱上了天,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放了几只鸟。 三人出了门走远点就一起大笑起来,黑子这厮还真是鬼点子多。这厮就是吃准了,屋里面两家人坐一起,不定在说着什么事儿。这种情况,肯定都是不好意思,也不方便出来看他们。 不管怎么说,这黑子的计策还是有效果的,反正这些鸟儿都是被带回养牛场了。 徐小燕这姑娘又回家去等消息了,估计得晚上才来。 燕飞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时候回来,也懒得再去折腾别的了。自己准备好笔墨纸砚,把自从他们带着鸟回来,就一脸不忿的方小青赶走,自己在屋里开始练起了大字来——他觉得自己挂在那些小偷们身上的字,如果写得再好看点,那感觉会不会更好点? 没写几个字,就见黑子抱着一大堆青菜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刚走没一会儿的方小青。 燕飞就纳闷:“你这是干嘛呢?我想吃菜还不会自己去地里摘” “不是给你的。”黑子一句话就让燕飞更郁闷了。“我是看着这些鸟挺可怜的,给它们喂点食儿。” 方小青那姑娘就跟着偷笑,从自己带来的小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麦子来,一脸怜爱的朝着笼子里的鸟喂去。一边喂还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黑子哥可不像是有些人,就知道吃。这么好看的鸟儿,也下得去手。真不知道那人得是什么狠毒心肠哎呀” 正说着差点别一只鸟儿啄到手,话就说不下去了。 黑子忙道:“小心点,这东西都野性着呢!我那会儿还差点被那啥咬一口来的” 他是想说娃娃鱼,不过燕飞有交待,出了马永明家的门,严禁再提娃娃鱼三个字——既然徐小燕那姑娘不相信自己吃的是娃娃鱼,那燕飞就干脆不告诉她了。免得她以后上学走了,还要担心自己在家胡吃海喝的出事儿。 早上他和黑子也是出了门,燕飞才找个借口,假装从河边把娃娃鱼拎出来放水车上的,反正就是不给姑娘知道就行了。 “哎你这破鸭子,还挺挑食不是?给你这新鲜的菜叶都不吃是吧?”喂着喂着黑子就上火了。 “就是,这白鹭也不吃,怎么回事儿啊?都是某些人给它们关笼子了,害得它们都不想吃东西了。”方小青跟着附和道,顺便还不忘讽刺一下‘某人’。 ‘某人’站旁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反击道:“一对儿笨蛋,这些野物都是逮鱼吃肉的。还有人弄粮食喂?糟蹋粮食都不是那个糟蹋法儿!笨的还不如养的那猪呢!” 说完不顾那糟蹋粮食的笨蛋一脸囧样儿,继续添油加醋:“有些人拿菜叶喂鸟,也未必安的什么好心。还不是打算日后养肥点吃肉,也就骗骗某些笨猪一样的丫头,当别人都和猪一样笨呀?” 笨猪丫头没顾得上和燕飞争执,顿时就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黑子。 黑子被这姑娘一看,立刻梗着脖子道:“谁说的?我就是看老板娘喜欢这些鸟儿,才想办法给带回来的。谁想着吃了” 两个人一个不屑。一个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一直到他自己受不了两人的目光,才讪讪道:“老板娘也快开学了,到时候她走了,这些鸟儿恐怕大家也没时间喂,到时候放了不是也挺可惜的” 笨猪姑娘顿时就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欺骗,加上没搞清楚这些东西大多是吃鱼的,丢脸丢到家了都!这下朝着黑子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站起来就走了。 黑子还在解释:“我说的也没错啊!这东西都是野生的,估计咱们也不一定养得活,到时候总不至于都给它们挖个坟埋了吧” 燕飞打击完两人,也不管他们了,又去练字去了。 快晚上的时候,燕飞正做着饭,徐小燕姑娘就有气无力地回来了。 一进大门就看见墙边放着的一个个笼子,顿时就有了精神,在外边就喊道:“燕小飞,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啊!是不是看着这么多可爱的大自然的精灵,下不去手又给带回来了?” 这厨房里就他们两人专用,她自己刚回来,不用看就知道是燕飞在里面忙活。 “还不是拉着走的时候你恋恋不舍的,我就想着给你留着算了。那些少了的也都没杀了吃肉,都给放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了,你准备拿它们怎么办啊?”燕飞毫不脸红地撒谎道。 “是啊?怎么办呢?”姑娘也犯愁了,皱着眉头蹲在了笼子前,自言自语道。“小白白,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们呢?是不是想重新飞上蓝天了,可是一飞走,我可就见不到你们了” 燕飞也不管她发神经,自己继续忙自己的活。 一会儿就听到这姑娘用极其坚定的语气道:“好了,不要叫了。我知道你们都还想回家,别着急,让我来放你们回去” “你别动,我来放就行了。”燕飞听见姑娘自言自语,喊着就赶紧出来了。 虽然这些鸟儿在笼子里关一天了,此刻都有气无力的。可万一这姑娘笨手笨脚地放它们飞的时候,被抓一下挠一下就不好了。 “嘎嘎” 两只红褐色的赤麻鸭飞上了天 “呀呀” 两只鸳鸯也扑棱着翅膀也飞上天 “啊啊啊” 这不是鸟叫,是黑子端着个网兜往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你们怎么给放了呀?我这都给它们逮鱼吃去了?” 说着还举着手里绑了长棍的网兜给两人看,那里面还真有几只小鱼蚂虾,估计是刚从河里边捞出来的,这会儿都还活蹦乱跳的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小燕小声嘀咕道。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平时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以前像是带着狗去撵野鸡追兔子,偷偷摸摸带着气枪,找个树林里去打鸟这样的事儿,他可是真没少干。 “不放了你还干什么啊?”燕飞也面色不善地看着这家伙。“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拿着这些鸟儿去给明叔们看看,再厚着脸皮带回来是为了给你养着玩吗?” “”黑子听他这么一说,又被他隐含威胁的眼神盯着,顿时无语了半天。 半晌才嘀咕道:“我这不是怕这鸟儿累了,飞不回去吗?临走前也给它们准备点吃的,免得半路饿得飞不动” 徐小燕一看他那一脸无奈委屈不忿不甘,就笑得和什么似的:“行了行了,那些你拿着喂鸡去吧,这些鸟儿出了笼子,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说完就招呼燕飞:“来来来,快点,把这两个最大的小白白飞放了吧!我已经看够了!” 刚才就是她不让先放这两只白鹭的,理由是最后放她还能多看一会儿,这会儿终于轮到它们俩了。 燕飞转身去打开笼子,把白鹭拿出来,先给姑娘看了一下。然后在这姑娘的欢呼声中,把这两只鸟给放在了地上。 看着两只大鸟优雅地舒展了一下翅膀,然后翩翩起飞,姑娘一脸的陶醉,脸都有些红了。 那边黑子有气无力的拎着网兜往回走,走没多远就小声嘀咕:“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还以为只有我黑子这样的,才会花言巧语骗小女孩儿,想不到小飞这样傻乎乎的人,也学会睁着眼睛说谎话了。不是我提醒你,给你想办法,你能把这些鸟儿带回来吗” 燕飞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脸上却丝毫不见半点惭愧。 这会儿正看着姑娘高兴,再说黑子这厮今天也算给自己立功了,就不和他计较这些了。 男人的成熟,就是从学会哄自己的女人开心而开始的,哪怕是小男人也是如此。 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对着姑娘大言不惭,有意识地哄着心爱的姑娘欢天喜地,哪怕是谎话,这也是可喜的进步了! 从这点来说,燕飞的确是‘成熟’了不少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歪打正着 学校采购并不是徐小燕姑娘想的那么简单,这才两天时间,常老师那边没确切消息也正常。 这姑娘心里也明白,不过就是因为着急,等了一天免不了心里不开心。 但是这点不开心,被燕飞的‘谎话’轻而易举地,就给骗走了。等这姑娘再一进屋,看到燕飞下午有主动练字,而且‘成果’还不少,就更开心了。 一直看着这姑娘入睡,燕飞小心关上房门,也不去干别的了,直接在姑娘床边破藤椅上休息了。 有点累,昨夜后半夜抓鸟的过程,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水库边的湿地中搜索时,时而变化细颚龙快跑,时而变化了小帝鳄一点点挪,甚至还要变化了座山雕去追;有时候变化了陆地鳄在里面乱跑,惊起已经休息的鸟儿,再赶紧变化了翼龙用那一对超大的黑翼,把那些鸟儿从空中赶下来。 最容易捉到的,还是那些名字里有个‘鸭’字的,不过燕飞觉得这种太多了不稀奇,这才特意费了点功夫,捉了几只其他的。 至于说捉了这么多鸟给人看了会怎么样,那就是马永明的事儿,用不着他管了。反正那两家人再互相看不顺眼,这亲家也是结定了的。 第二天一大早,送走着急等消息的姑娘,燕飞就再次化身公路扫地工,准备去继续‘扫大路’了。 依然是那副专业的掩人耳目的打扮,可是运气就不如前天了。 反正是快到上次吃饭那地方了,还是没遇到想要的目标。从第一次坐车的那胖子口中知道,这后面就是很正常的路段了。燕飞也就趁着有人下车,跟着下去了。 一下车就赶快跑农田里面,变化了座山雕朝回飞。 现在农田的玉米都越长越高了,进去个人只要走几步,外边就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了。特别适合燕飞这家伙跑里面玩七十二变,还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终究是心里不太甘心就这么回去,加上时间还有点早。所以他这次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顺着大路往回飞的,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遇到在路边等车的贼人。 谁知还真让他歪打正着了。 没飞多远,就见一辆刚停下的车上面,下来了两三个形迹可疑的人。 说是形迹可疑,是因为这几个人下来车就围在车门口,还对着车上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个还举着个红色的小布块儿朝着车上挥舞,一边挥舞一边笑着喊着什么话。 燕飞降低了点飞行高度,就看清了那个人手里挥舞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个女人的内衣。 接着车里面又下来三四个人,还推推攘攘带下来了一个满脸通红的小伙子。 小伙子刚踉踉跄跄地被推下车,就被这些人围着拳打脚踢起来。 再后面有一个女的跟着在车门口,朝着他们骂几句,再朝着车里喊几句:“你们一车人就没一个爷们儿吗?连个敢说句公道话的都没有?你们就看着这帮小偷强盗欺负人吗?” 这伙人就有人一边打着那个年轻人,一边朝她骂道:“爷们儿们都在这儿呢!一会儿让你看看我们哥几个有几个是爷们儿。” 说着就有人干脆跑过来,准备把这女的也拉下去。 那女的见势不妙,猛然在拉自己的那个人手上咬了一口,转头跑进了车厢里面。 燕飞就不用继续看下去了,赶快落到了路边远一点的农田里面,变化了回来打扮起来。 这会儿也没麦秸垛让他钻了,他干脆在田里面弄了点泥把头上脸上抹了一把,拎出来准备好的木棒绳子,以及报纸包着的一团练字纸就出来了。 等燕飞从农田走出去的时候,车外边的那挨打的小伙子,趁他刚才去变化的时候,来了个咸鱼翻身。这会儿正挥舞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木桩子,一边挥舞一边大喊:“来呀,有种都上来啊?不就是人多吗?都赶紧来啊!老子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俩就赚了!” 周围三四个人都是掏出了匕首剪子刀片之类的东西,不过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法上前。 看那小伙子明显也不是擅长打架的人,木桩子有点粗,照他那挥舞的样子,估计再过一会儿他自己就没力气了。 燕飞这副装扮走出去的时候,那些人都看到了他,不过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无视他了,显然是把他当成在农田里干活的人了。 等他们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燕飞跳过了路边的水沟,绳子报纸路边一扔,一根棒子就如同雨点似的朝那几个人落下。 一个人几棒子加上一脚,四脚下去就有四个人躺下了开始惨叫。 等他上车的时候,对面那小伙子举着木棒还在发呆呢! 车厢里也正热闹,燕飞动手太快,车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外边的变故。车厢最后面那女的在抱着一个座位靠背喊骂,还有个男的在拉扯他。 正拉着女人的那个家伙还在喊话:“小娘们儿你不下去是吧?我看你这脸也是不想要了” 说着还拿着小匕首,在那女的面前比划着,威胁之意明显得很了。 这边还有几个人正在拦着两个男人不让他们过去,有个人正在对那个拉扯女人的劝说:“几位大哥大哥,下边那个打了你们出了气就算了,这女人就算了吧!我们常在这路线上跑的,车上出了事儿以后这活儿就没法干了。” 后边被拦住的这两人中的一个就着急了,怒骂道:“你们特么的到底让不让开?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没法干这活儿了?老子的手还被咬了一口呢!这小娘们儿不能就这么放过了,不收拾收拾让她知道知道哎吆吆吆啊” 话没说完就惊呼了起来,脖子一紧,就被人朝着车窗塞了过去。 这是燕飞出手了,他上来一听就明白了。上去抓着那个正牛气哄哄喊叫的人,另一只手用木棒把一个本就开着的窗户开到最大,直接把人攒出去了。 接着是第二个。 干脆利索地扔出去两人,又推开刚才拦着人劝说的随车人员,伸手就抓住了那只拿匕首的手,用力一捏,就是一声惨叫。 直接也扔出去了。 伸手扶了扶头上有点嫌大的那破草帽,无视一车人惊诧的目光,低着头就朝车下走了。 走到车门口,就看见那个正拿着木桩子,准备冲上来英雄救美的小伙子,再次目瞪口呆的站那里,傻乎乎地还举着木桩子。 燕飞对他问了一声:“他们那伙人都是小偷吧?总共几个人?” 小伙子总算反应过来了:“不是小偷,是特么强盗。有六个,不对,是七个,也不对,反正刚才车上就三个,你都扔下去就没了!” 燕飞微微点头:“你赶紧上车。” 又转头对着司机道:“赶紧开车走,再不走一会儿我砸了你这破车!” 说着就下了车,看着那几个躺了一地的人。 不论是挨打的,还是被从车上扔下来的,这会儿都在地上或坐或躺,没一个能及时站起来的。 燕飞一下车,车上的司机就反应过来了,赶紧嚷嚷着让站门口的那小伙子到后面去。直接就按上了车门开关,不等车门完全合上,就发动了汽车。 燕飞等着车开走了,就举起了木棒,准备挨个点名了。 车都快开远了,那车最后排的一个车窗里,猛然钻出来个人,几乎大半个身体都露在了车外面,长发随着风乱舞,挥舞着手对燕飞这边喊道:“大哥,你记着我啊!以后遇到了我一定要叫我,我一定会报答你,记着我名字啊!我叫” 女人就是啰嗦,啰里啰嗦喊到名字的时候,这边都听不清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年省道风云 “啪!” “嗷” “知道不知道这条路上以后不能有贼了?” “大爷,真不知道啊?” “啪!” “嗷真不知道,要知道就不敢来了啊!别打了大爷,以后再也不敢了大爷!啊” “啪啪” 某公路边,正上演‘惨无人道’的一幕,一庄稼汉打扮的人正拎着棒子,挨个对着地上七个惨叫的人进行殴打。 过往的车辆都是远远看到就加速避开了这里,生怕车开得慢了惹祸上身。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燕飞怕耽搁时间太久,这些人记他的印象就深了,只是问了几句话而已。 然后老样子捆树上挂上白纸,还好心提醒道:“都忍着点疼,再有两下就好了。本来是准备都给一下的,不过你们这情况不同,得多加一下。忍着点,就两下,快得很,打完我就走了。” 闻听此言,七个车匪顿时觉得黎明就要来到,曙光就在眼前了。 虽然刚才打的虽疼,可毕竟都是皮肉伤,最多有两个倒霉点的可能断了几根肋骨,还有个手腕被捏断的,再有个从车上被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脸先着地破了相的。 这些伤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真的都不算什么,当贼嘛,还能不挨打?回去养一段时间,不耽误继续出来‘干活’。 只不过当连续十四棒子被他们平分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天真! 他们天真的以为面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有着行侠仗义幻想的神经病。当那两棒子落下之后才知道,这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吃肉不吐骨头的大恶魔啊! 一时间真是农田外,省道边,惨叫声连天。 特别是这些人想到日后就算养好了伤,以后吃火腿的时候,也只能吃别人夹剩下的掉盘子里的了——他们这胳膊上就算伤好了,还能用出的力道,恐怕都没法从那一整块火腿上,用筷子撕下来肉了。 当真是悲从中来,只觉得自己的后半生一片昏暗。 燕飞在回去的路上,就觉得自己挺傻的。 为什么要老老实实从家门口那里坐车呢?那不是白白多掏那么多车费,还留下线索了吗?虽然咱不在乎钱,可是花了冤枉钱还坐着那慢悠悠的车,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自己完全可以先在路上巡逻着,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了,就跟着他们上车,等他们一动手,就直接把他们拖下去揍一顿。 那样不但方便,还不用担心车上的人注意到自己,又能随意来去,整个上午都可以巡逻整条路段了。 于是在燕飞‘幡然醒悟’之后,以后的日子里,这条省道上就留下了许许多多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了各种版本的流传甚广的种种故事。 据说有一次,某辆客车上在某路段停车的时候,上来的一群人有三四个都是一伙儿的小偷。 结果因为其中一个小贼,对着他们一起上车的最后面那个顶着破草帽,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不满的骂了一句:“你特么一直看着老子干啥?” 就因为这一句话,原本刚开始动手行窃的几个小贼,就被那人扯下了车去。车还没走远,那几个人就已经被打得哭爹叫娘惨不忍睹了。 还据说又有一次,一群等车的人还没等到车,路边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也是因为被人盯着看,骂了一个顶着破草帽的人。 结果同样被打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估计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来了,那个惨就别提了。 最后无一例外的,这些人还都被捆在了路边的树上,挂上了白纸写的大字。当时有个地方正是路口,人来人往的愣是没人敢去救。 也有人说其实那个顶着个草帽的人,并没有一言不发就动手打人。而是先问他们是不是贼来着,结果这几个人就掏出了刀片,才会被打的。 不过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随着往来的司机乘客们路人们交流越来越多,故事越传越广,渐渐地人们就发现了。所有故事中,这个在公路边打人的,都是顶着一个破草帽,装扮也是都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动手打的那些人,都是在这段路上流窜的车匪路霸小偷,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甚至有人根据这个人个头体型,连以前一个黑店被打砸,前些天一群小偷被打的事儿也翻了出来。 人们丝毫不怀疑那两次的事件也是这个人做的,不然谁那么能打,不管有多少坏人,最后都是被他绑在路边还挂上了纸。 甚至都猜到了,大概是这人前两次行动的时候没经验,才没乔装打扮。 因为他除了前两次打人没有乔装打扮,后面每次出现都是脏兮兮的,还顶着个破草帽,所以人们亲切地称之为——草帽侠。 传说中的草帽侠飞檐走壁行侠仗义,在那段风气不太好的路段无处不在,惩奸除恶毫不留情,当真是大快人心。 而这个草帽侠的装扮,在有一段时间据说相当受乘客们的欢迎。不少人故意打扮得脏兮兮的,那已经多年不流行的短褂也是重新被人穿了起来,而且必须还有木棒一根,挑一捆绳子。 更认真点的还要在咯吱窝里夹上一团旧报纸。 自从有了草帽侠之后,这段路上一时间虽然谈不上路不拾遗,可也算是河堰水清了。 而且在这条路上的乘客们,慢慢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逐渐的也都能做到看见小偷敢喊敢打了;遇到不平的事儿也敢管了。 甚至后来一个在别处做案多起的流窜犯,路过这里的时候想小试身手。结果刚一出手,当场就被满车的乘客们给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时常也有外地的乘客感慨,走这条路线感觉真不错。客车上司机服务也热情了,路边的那些饭店除了价钱上贵点,也和平时街头巷尾的饭店一样了。 反正这年之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条路上都一直有着挺好的风气,一直到了高速路兴起,省道上长途客车基本都绝迹的时候,才逐渐被人淡忘。 据说这件事儿还有些别的传闻。 某处有好事之人,特别崇拜草帽侠,所以到处跑着收集草帽侠的“墨宝”。 后来这些收集来的“墨宝”被他拿出来显摆的时候,有个平时经常在乡里帮人写对联的老先生,再仔细看了那些“墨宝”之后就感慨了一句:“其实这人挺好找的,再过几年,咱们这沿路附近要是出了什么书法名家,那肯定就是他没跑了。” 就有人问了:“这是为什么?打人的和书法有什么关系?” 老先生就指着收集来的那些我是小偷我是贼的涂鸦道:“看见没,从第一次开始,这人连毛笔都握不好,第二次这写的就能叫做字了,以后每次这字都有进步,看看,这最后一次的要是和第一次的放一起看,谁会认为这是一个人写的?” 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啧啧称奇:“这才几天就有这么大进步,有这样的天赋,只要再苦练上几年,当个书法大家还不是绰绰有余?还练什么武打什么贼?说起来,咱们这些东西可得好好保存了,说不定以后这些字还能值大钱了!书法大家最开始练字时候的墨宝嘿,到时候咱们村前那条路,就有钱重新修一下了” 实际上燕飞出手打人的次数真不多,因为没人是傻子,那些存心准备干坏事的人一向最关心类似的风吹草动。听到风声不对就算再傻也知道避避风头,或者干脆金盆洗手了。 所以燕飞在发现自己出手几次之后,就发现,这条路上已经基本见不到小偷了。 而这时候,徐小燕的卖纸行动,也终于有了巨大的进展。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纸也很值钱 别的地方三岔河镇的人不知道,但是这个小镇上的学校,学生们是怎么考试的,他们可都是清楚得很。 首先那些考试题,都是老师们自己查找各种资料,绞尽了脑汁弄出来的。 偶尔有某个老师通过种种关系花尽了心思,从别处弄来一份据说是某知名重点中学的模拟试卷,保证整个年级的老师们都会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考试题都是自己出的,那考试卷,自然也都是自己学校印刷的了。 至于说印刷技术,反正这小镇上的所有学校,一个学校也就是一台油印机而已。手工刻蜡纸油墨印试卷,先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制试卷模板,然后彻夜不休地,用这台油印机把这些试卷印刷出来。 因此学生们新学期第一次考试的时候,每次考完试之后,都还要评价一下自己老师们的‘书法艺术’。若是老师写的字不太好看,或者太过潦草,那就少不了被学生腹诽一番。 别看印刷技术落后了点,可考试次数倒是一点不少。 每逢考试临近,各个班级的老师们,便开始围着这台机器打转,不排队是不行的。特别是每学期诸如月考期中期末考这种大考的话,那试卷都是连夜印刷出来就拿上考场的。 这样做的后果就只有一个,每次考试的学生们,只要一拿到试卷就能闻到刺鼻的‘墨香’。还要努力避免手上有汗,还要尽量避免在考卷上摩擦——那字迹一被蹭到就模糊看不清了。 而考完试之后,不可避免的,每个人手掌下方都是黑乎乎的油墨。 甚至这时候的学校,如果能弄来初三高三学生能用的,重要的整套的学习资料,都能靠这种技术一张张印刷出来。 所以那时候上学的学生,只要想想自己当初做过这种油墨印刷的试卷,用过多少油墨印刷的资料,就知道整个学校那么多人,每个学期这一个学校得用多少纸。 “这纸怎么能这么值钱呢?”徐小燕傻乎乎地看着床上,那里有她整个下午到晚上一直数,不知道数了多少遍的一堆钞票,再一次的喃喃自语。 “醒醒醒醒,这才卖出去一半,还有一半等着你去卖呢!”正在旁边练字的燕飞终于看不过去了,在旁边提醒这姑娘。 在徐小燕曾经的班主任老师的联系下,小镇上的这几所学校,把燕飞搬来的那些纸,买走了差不多一半,现在钱都已经到两人的手上了。 这姑娘从拿到钱回来就开始一遍遍的数了,数的燕飞看着都替她头疼了。 “啊!是啊,这还是没卖完的钱呢”徐小燕还是傻乎乎地。 姑娘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多钱,关键是,这次挣来的钱,是她自己去联系来的——虽然从头到尾,她就联系了一下自己的小学五年级班主任。 而且还有个原因,事先这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些纸也能值这么多钱。 “你自己想想,就算是卖废纸一斤还几毛钱呢!咱们这么多纸有多重了,还都是没用过的纸,卖这么多钱多正常啊!”燕飞就开解这姑娘道。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和这姑娘一样,根本没想到这些纸能卖多少钱。都是不要钱来的东西,下意识地就觉得会看轻点,也是正常。 结果现在卖出了一部分,拿回来钱了,他才想起来,这东西其实没他想的那么廉价。 真的是不少钱,尽管才卖出去差不多一半的纸,可也有几千块钱了。 别忘了他们可是有一个小仓库的货。随便算一下就知道,这样打包好的纸差不多三四立方米就够一吨了,卖废纸一吨现在的价格好几百块钱,更不用说是新纸了。 “哼,你这就是事后诸葛亮!”姑娘回过神来了,对着他鄙夷道。“不过这么多钱,我就不能要一半了,还是都给你保管吧!让我拿着这么多钱,哪怕是一半,我恐怕也睡不着觉了!” “那也行,反正我说过这钱都是你的零花钱了,你什么时候想花就问我要吧!我给你保管着。”燕飞说着就准备把这些钱收起来。 “别急,让我再数一会儿!”这姑娘立马就阻止了他。“多看一会儿就多高兴一会儿啊!等着纸卖完了,你再买点牛吧!这么多钱给我当零花钱,我还不知道得花到什么时候才能花完呢!” “你想让买咱就买,钱放着也不会变多,买成牛以后才能变得越来越多。不过你也得买点衣服了,还得学着花钱。以后都上大学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抠门了。有钱都不会花,说出去丢我们老燕家的人。”燕飞大言不惭地道。 其实他自己平时也不花什么钱,就是需要花的时候不会不舍得而已。 “呸!谁是你老燕家的人,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姑娘含羞带怯地飞了他一眼。灯光之下,看着竟是有了几分妩媚。 燕飞就傻呵呵地盯着傻乐。 “行了行了,收起来了,明天还要去县城呢!说不定我们学校用的纸更多,一下子就把我们剩下的纸买走完了呢!”姑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开始赶人了。 燕飞就听话的把钱收了起来——本来两人的东西就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根本就没想过分个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姑娘被燕飞喊着起床的时候,差点就有黑眼圈了。可见这一晚上,被挣钱的巨大喜悦一刺激,这姑娘连觉都没睡好了。 即使如此,在吃过饭准备出门的时候,姑娘还不忘提醒燕飞要带上点纸当样品,去给她们学校的老师们看看。 天气热,车上的人也不多,两个人坐在后面,吹着窗口进来的风,燕飞还有点不满意:“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了,坐什么车啊!这车也太慢了。” “带着东西呢!我不想你太累了。以后咱们都有钱了,你也别让自己天天那么累了。等开学的时候就好好去上学,养牛场的事儿卖酒的事儿都交给他们几个就行了。”越是临近开学,这姑娘就越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说起话来也没以前活跃了。 “还有以后你平时就不要往省城跑了,太远了。要是想去的话也坐车去,别真的傻乎乎自己跑去。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就装上电话,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于是这一路,就在姑娘嘀嘀咕咕的时候,慢慢地过去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露馅了 “没谈成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反正那东西扔着也不着急,咱又不差那点钱。”校园里,看到徐小燕无精打采地从教师办公室那边走过来,燕飞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安慰姑娘道。 看姑娘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知道了,就进去老师办公室一会儿就出来,肯定没谈成什么东西。 “是啊!不但这个学校谈不成,别的学校也不行了。”徐小燕一脸的郁闷。“我们老师说了,县城里边的这些学校,想买什么东西都是县教育局统一采购的,只有下边乡镇上的学校可以自己买东西。” “行了,卖不掉就拉倒。来我拎着这东西吧!”燕飞说着话,从姑娘手里接过了她刚进办公室拎着的‘样品’。 出了校门,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徐小燕忽然又振作精神道:“不行,我一定要把咱们的纸全部卖出去。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找不到办法了!” 燕飞想了想道:“要不等中午咱们回家去吃饭,我问问我爸认识不认识什么人?小县城就这么大,说不定他就有熟人呢!” “不行,我说了要自己好吧!那你问问吧,我看我开学前,也不一定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这姑娘开始还想再喊两句豪言壮语,结果口号还没想出来,就自己没劲儿了。 想想也是,一个从小就一直待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过什么社会经历的姑娘,她能有什么好办法? “要不你给我爸说,也算是你自己完成的,找人帮忙也算你自己完成的啊!就像你找常老师一样。”燕飞给她出馊主意。 “哼!我才不会这么自欺欺人呢?”徐小燕瞪了她一眼,自己大步朝前走了。 没走两步,姑娘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他:“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回家,先把纸放家里。他们估计都还在上班,咱们把东西放下再出去买衣服。另外我还想去五哥那边问他个事儿,然后咱们去花钱去。”燕飞说着顿了一下,把手上拎着的纸放到地上。“我去那边小树林方便一下,你先看着点纸等我一会儿啊!” “去吧去吧!”姑娘朝他摆摆手。 一会儿燕飞就又出来了:“走吧!” 姑娘还纳闷:“怎么这么快” 燕飞笑而不语。 他刚才忽然想起来,父母上班不在家,那就没人给他开门了。前些日子父母怕他来了县城进不了家,给他配的钥匙让他给放菜园岛了。刚才是借口去小树林躲着拿钥匙了。 把纸放在家里出了门,徐小燕问燕飞:“你准备去找五哥干什么呢?” 燕飞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把我骑的那辆摩托车卖掉。我听庞发他们说了,我弄的那摩托车挺贵的,我觉得也没多大用处。以后你不在家了,我自己也基本用不上那玩意儿了。干脆给卖掉算了。” “哦,那你以后上学呢?” “上学要么弄个自行车,要么就走路也行啊!那摩托车来路不正,也有点太招摇了,我觉得我以后需要低调点的好!” “哈哈,燕小飞,你逗死我了。你还知道要低调点啊!” “笑什么笑?我还不能那什么什么点了再笑收拾你了,看大街上你怕不怕丢人” 难得的,燕飞被姑娘笑的不好意思了。 他是真觉得自己太招摇了。 ‘扫路’扫了几天,他深深体会到了低调的好处,那种干完什么事儿,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要是他不那么打扮一下,估计现在就得担心被派出所找到家门口了。 尽管知道自己年龄不够,而且还有个那什么什么证,可毕竟被人追查也是麻烦不是? 所以燕飞郑重决定了,以后一定要低调行事。首先第一项动作,就是卖掉自己那在小镇上超级吸引人注意的大摩托车。 至于第二件事儿吗?目前还没有,想到了再说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五哥的牛肉馆,把事情和五哥一说,五哥就拍着胸脯答应了这件事儿。 不就是找个买主吗?多简单的事儿。现在正是摩托车火爆流行的时候,他认识的人里面想买摩托车的多了。不少人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想买好的还买不起,便宜的又不愿意要。正好有个二手的,还是基本没怎么骑过的,想要的人多了去了。 至于说来路不正,牌照被扔了,那都是小事儿。 这年头满大街跑的都是没牌照的摩托车,也就是燕飞自己小心整天不骑。县城里的人才没这么多讲究,只管骑着跑就是了。 答应了之后,五哥下一句话就让燕飞愣住了:“小飞,你们听说过现在咱们这儿去省城的路上,出了个草帽侠的事儿吗?” “什么草帽侠?”燕飞问完之后,就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 果然,五哥一开口,就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这去省城的路上。有个人在到处打小偷,见一个打一个。打完了还贴上纸写着我是小偷什么的,说是这条路以后不准出现小偷了。你没听说过吗?” “没有!”燕飞矢口否认。 他是真没听说过,虽然都是他自己干的事儿,可还真没人跑去给他专门说这个。 可惜就算答应得再快,瞒得了别人,也瞒不住身边的那姑娘。 听到那些小偷还被人挂了写着我是小偷的纸,姑娘楞了一下,就已经开始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 “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事儿都有了!先是有人大街上一脚踢死人,半夜再去斩草除根;现在又有人专门去路上打小偷。这几天草帽侠的大名,可是火得很,到处都有人说。也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人?听说年龄不大啊!说不定又是个帅大侠!”旁边五嫂一提到什么侠客,就心生向往啊! 看来这都已经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心里始终是还有个梦中的少年侠客梦呢! “你就记得这个,闲着没事儿管好自己吧!整天闲操心就有你!”五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日渐增长的肥肚腩,没好气地对着自家那整天想象力丰富的媳妇儿训斥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儿,正好我媳妇儿要去上学呢!她还担心路上不安全,要是我知道谁是草帽侠了,非得给他送上两罐好酒不行。”燕飞笑了两声,就赶紧告辞。“那行了,五哥五嫂,就拜托你们帮忙了。我们先走了,我还想去给媳妇儿买几件衣服去。” 说着拉着一脸疑惑,正准备想问个究竟的徐小燕就赶紧走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斩妖除魔 燕飞怎么也想不到,牛肉馆还能遇到这种事儿,两人会忽然提上那么一句话。 就算他已经拉着徐小燕出来了,也是已经晚了。 这姑娘被他拉着出了门,就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那诡异的目光看着燕飞都不自在起来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啊! 刚感慨了这么一句,就觉得自己后腰的软肉上,一个柔柔的小手就捏住了一块肉。 然后就见这姑娘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一眼,看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恶狠狠地道:“燕小飞,看不出来你还藏得挺深啊!说吧,这里面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什么事儿啊?我天天都和你在一起,哪儿有什么事儿了!”燕飞做殊死顽抗。 有些事情可以和姑娘说,可是有些让别人担心的事儿,能不说还是最好不说的好。尽管自己觉得这些事儿没什么危险,可平白说出来让人担忧,何必呢? 上午的街道上还是不少人的,不过两人走在路边的绿化树后面,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少。道路两旁人们都是匆匆来去,倒是没人注意到这俩。 姑娘小手一捏,咬牙冷笑道:“需不需要我再回去,扒一扒你练字的那些废纸堆里,是不是少了几张写有我是小偷我是贼的那些废纸?然后你才会坦白?” 燕飞垂死挣扎:“你这是什么话啊?哦!你不会是以为我乱画过那几张纸,就认为这个草帽侠是我吧?我天天忙的和什么似的,哪有时间到处出去跑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干过那么扯淡的事儿了!” 可惜这会儿徐小燕姑娘已经是包青天附体,明察秋毫,根本不为他言语所动。 冷笑道:“哼哼,不怕你不说。我是没见过,可是这些天我不是刚好不在吗?当然是见不到了。反正我回去会把那些废纸都找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燕飞也笑,只不过他是心里偷笑:那些废纸都已经做饭引火用了! 依然是装作一脸的委屈:“你看看就知道了,要是我干的我干嘛不告诉你啊!” 前些天有一次练完字的时候,徐小燕表扬他练字提高的速度快,表扬完了又多说了一句:“以后我就把你写的这些字保存起来,等你写字好看了,好拿出来时时刻刻提醒你。当初是我这样监督你,你才能把把你那一手破字练好的。” 这姑娘说到做到,还真把那些废纸都收集整齐放一起了。 燕飞也弄不清是她是打算卖废纸,还是留着日后嘲笑自己。反正他立马就趁着第二天早上做饭的时候,把自己最先写过的那些废纸都送进了锅灶里。 以后更是每天如此,隔三差五地就把那些废纸中时间更早的烧掉,只保留最近几天的。 有个词叫家贼难防! 徐小燕这姑娘根本就没注意,那桌子下面放着的废纸,从一开始她整理出来的就是那么点,燕飞每天练字一直到现在,还是那么点。 其实这姑娘整天和燕飞在一起,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姑娘都见怪不怪了。这姑娘也不是真的就是天生迷迷糊糊。只不过女孩儿嘛!心里面一旦对一个人全心全意,那真是不设防的,真的很难生出什么怀疑戒备之心。 要不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有点犯傻呢!这姑娘只要和燕飞在一起,整天就过的和只小猪似的,吃饱喝足就玩,累了就去睡,估计脑子里什么事儿都不想。 也就是最近眼看分别在即,心里才会患得患失,想得多一点。 看燕飞抵赖,姑娘也不是真没招儿了,松开小手眼一瞪:“哼,你不说拉倒。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哑巴了,谁和我说话我都不理了!” 说完甩着马尾辫就昂首挺胸走前面去了,果真是不搭理这家伙了。 燕飞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等了半天终于听到姑娘哼了一声。 可惜不是对他哼的,是路过了一个垃圾堆,嗡地一下飞起了一群苍蝇,让这姑娘哼了一声朝路中间走了几步。 燕飞也顾不得街道上这会儿人来人往的了,怪叫了一声:“媳妇儿慢走,看俺来斩妖除魔!” 喊了一声吸引了姑娘注意,跳起来掰断了一根树枝,然后扯掉上面的几片树叶。用姑娘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学着孙猴子的口气喊道:“呔,何方妖怪,竟然敢骚扰我家媳妇儿,吃俺老燕一棒!” 说着一根小树枝被他当成了苍蝇拍,在姑娘的注视下,带着残影在空中一连敲死了几只苍蝇。 可惜苍蝇有点多,树枝经不起他这样折腾,没几下啪的一下,树枝断了 “哼!”姑娘看他拿着根断树枝发傻,顿时就笑了出来。刚笑一下,又觉得自己不能轻易绕过这家伙,所以又冷哼一声,不理他继续走了。 燕飞一看没招了,赶快跑上前几步,拉着姑娘的手。 徐小燕倒是只说了不说话,没说不让拉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挣了两下没挣脱就让他拉住了。 没两步就到了华服园了,进了这服装市场就和外边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热闹,进市场的门口到处都是叫卖的小吃的;其次是年轻人就特别多了,像他们这样手拉手的也不少,倒是让姑娘没那么多不好意思了。 “都来看了来看了啊,大朋友小朋友,都来看一看了,油炸横行大将军了!五连炸五连炸,五个大螃蟹只要一块钱!小朋友吃了长大个儿,大朋友吃了手气发啊!快来看了” 所有的叫卖声中,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当真是力压群雄,格外的吸引人注意。在喧嚣的市场门口,这声音一出,那穿透力真不是乱说的,一下子就能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燕飞一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围着一条厨师做饭的花围裙的年轻人。这人还真有特色,头上戴着一个插了一圈大公鸡尾羽的草绳头环,脸上还画了几道花花绿绿的油彩,打扮的和个印第安人似的。 这副打扮在这群卖小吃的之中,也是独树一帜了。不少小孩儿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介意他声音难听,缠着家长就围过去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遇五连炸 这个冒充印第安人的小贩,卖的是油炸螃蟹。 在目前的市场上,他这绝对是别出心裁了。 看着他把那些小螃蟹用竹签串起来,在一个沸腾着的小油锅里过了一遍,就先放在锅上支着的竹筛子上淋着油。 一遍拿旁边已经淋净了油的炸螃蟹,递给一个个一脸期待的小孩儿,一边还喊着:“油炸横行大将军,吃起来脆酥香啊!小朋友来拿好了,吃这个肯定能长高” 口中喊的是大将军,其实那螃蟹真的都是挺小的。也就是小螃蟹的壳都还不够硬,油炸之后就酥了,小朋友们才能拿去直接嚼碎了吃。 就这五只小螃蟹还卖一块钱,那些家长都是一脸无奈。 可谁让这家伙的打扮吸引人呢!那油炸的金黄金黄的小螃蟹张牙舞爪的,小孩儿一见就走不动了,为了孩子高兴,掏钱吧! 不但燕飞看过去了,徐小燕也看见了,一看那家伙的打扮就忍不住笑了,再看他卖的东西,忍不住就开口道:“就这么几只小螃蟹都能卖一块钱,这不是骗小孩儿嘛?” 说完之后发觉不妥,看燕飞正嘿嘿笑着看自己,扭头不看他了:“我可没和谁说话,我这是自言自语!” 他们两站这儿停这么一下,那边卖螃蟹的‘印第安人’也看到他们了。那人先是一愣,喊着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又看了一下自己小摊位前那一群高兴喊叫着的小孩儿,忽然就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几串炸好的螃蟹,朝着他们两人就跑了过来。 “两位尝尝吧!不要钱!送两位的!”跑到两人面前,这个‘印第安人’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把手里的那炸螃蟹朝着两人前面一举,陪着笑一脸期待的等着两人接过去。 见两人看他,又笑着道:“我都是洗了又洗的东西,干净得很!” 燕飞怔了一下,看了看这人画着油彩的脸上挺诚恳的笑容。想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这几串螃蟹,笑了笑道:“挺好的生意,好好干啊!” “嗯!”小贩见他接过了螃蟹,点着头咧着嘴笑得挺开心。“我先回去忙了,两位玩开心点啊!” 等着他跑回了摊位,朝这边又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那公鸭嗓子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小朋友们别着急,油炸大将军马上就好了,每人都有!哎,这个小朋友不要急,别急别急,有点热,别急着吃啊” “咱们认识他吗?”看着燕飞递给自己一串螃蟹,徐小燕接过之后还纳闷地问了一句。 这会儿姑娘早就忘了刚才发誓不说话的说过的话了。 “你忘了,咱们上次填报志愿卖牛的那次。回去的时候,不是有几个小混混跟咱们后面吗?后来就被我扔水里去了。当时就有他,现在他这也算是改邪归正了吧!”燕飞给她解释道。 实际上那独特的嗓门,燕飞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个打扮成‘印第安人’的小贩,就是他把张老三扔粪坑里淹死那晚上,在院子里打牌,赢了一次‘五连炸’的那个。 当然也是那个他给徐小燕说的,被他扔进水里的同一个。 “哦,这样看来他现在倒也不错啊!和当小混混比,这卖螃蟹坑人还算是正当点的了!”姑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人家那是坑人吗?哄小孩儿开心,没看家长都乐意掏钱买。”燕飞哭笑不得。 这姑娘就觉得她自己吃螃蟹容易,反正燕飞下了河里一摸就能弄半桶,不知道现在城里的小孩儿都娇贵,很少有机会到河边自己亲手摸螃蟹了。 姑娘飞他一眼:“哼,反正我就觉得那点螃蟹不值一块钱!” 其实两人都还有点小感慨,看到一个小混混变成了小贩,难免会心生感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就用斗嘴来掩饰自己刚才的那些恻隐之心。 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也是正经做生意了。 这生意肯定是挖空心思想来的,绝对独一份的生意,那生意也是真不错。特别是这家伙串了五个螃蟹喊‘五连炸’,就让燕飞想起来当初自己威胁他,让他小心以后再嘴上犯贱,就再没机会打牌赢‘五连炸’了! 这也算是这家伙在自嘲了吧!虽然没几个人明白这其中隐含的故事。 也许是这家伙是在时刻用‘五连炸’的故事,提醒自己好好做生意。毕竟这年头,打扮成这么一副不伦不类的鬼样子在这儿做生意,可真是需要非同一般的决心和勇气。 “哼,燕小飞,你别想着我说话你就躲过去了,迟早我还会和你算账的!”燕飞和徐小燕都走了挺远了,这姑娘才想起来刚才决心不说话的。 “嗯嗯,你想怎么算?”燕飞点头。 “哼!等着吧,我总会想到办法让你招供的!”姑娘飞他一眼,又给他甩马尾辫了。 这两人闲逛着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了,前一段才去市里买过一次。现在看着市场上的衣服,总觉得不如在市里看的好看,看来看去,还是什么也没买,倒是各种小吃又吃了不少。 “小星星,好啊!你们来这里逛也不来找我玩,是不是怕我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啊?”这两人正准备回去,就听到了季芸芸同学的声音。 回头一看季芸芸同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人不由得都有些心虚。 这俩手拉手闲逛着,其实心中都有想到徐小燕的这个同学,毕竟她家就在这市场里开店,上次还给两人帮忙买过衣服,也算交情不错的了。 只是两人都是有意没提这事儿,甚至刚才两人快逛到季芸芸家的店门口时,还刻意回避了一下。这下被人识破,难免有点尴尬。 当下徐小燕就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燕飞的手:“哪有啊!我们也是刚刚来,就随便走一下,马上就得去他家吃饭了。今天我们是有事儿来的。”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不是准备那什么什么的吧?”季芸芸一脸的八卦。 “什么什么啊?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们是真有事儿,不过不能告诉你!你就瞎猜吧!”徐小燕被她猴急的样子逗笑了,也放松了起来。 “哼,还不和我说,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俩办那什么宴席,都不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消息灵通的很。刚才你们还手拉手呢!快请我吃喜糖,快点快点。”季芸芸上来就拉住了徐小燕,不让她走了。 (。) 第一百三十章 有你好看 最终季芸芸同学也没吃到徐小燕和燕飞两人的喜糖,不过倒是跟着两人出了市场,找了一家地道的凉粉店,吃了一份凉粉。 正宗的汤河县凉粉,绝对是纯绿豆做的。 嫩绿色的看着如玉似水晶,吃起来像果冻,入口又滑又嫩,加上点芝麻酱的香味,味道真的堪称一绝! 吃着凉粉两姑娘还约好了开学一起去省城,反正去省城的车就那么几趟,两人商定好了都赶早上最早的那趟车就行了。 季芸芸同学就不如徐小燕成绩好了,考的是省财经学院,现在通知书也到手了。她也是贪玩的,还约定了提前一天出发,早点到宿舍能抢个如意的床位。 可惜徐小燕不乐意,这姑娘已经没救了!对于她来说,只要有像现在的日子可以过,哪怕不开学她都是乐意的。 最后季芸芸又妥协了,答应了开学那天再去。反正报道有两天时间,也不着急。 告别了季芸芸,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有点晚了。 徐小燕把路上耽搁时间买来的礼物放下,然后用一包兰花豆‘收买’了燕超小不点。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林秀梅热情招待以及嗔怪:“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快坐下吧,我去做菜。回来看到你们放这里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们来不来吃饭,去买了菜准备着没做呢!” 说完还收拾燕飞:“你个死孩子,来了还不吭声,东西扔这儿也不知道留个纸条,要不你们回来就能吃饭了!” 等她去厨房做饭,徐小燕也跟着去了厨房帮忙。 燕飞就把卖纸的事儿和燕爸爸说了一下。 这次连燕爸爸也开始收拾他了:“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吗?那里闹蟒蛇咱们这边都惊动了,你还敢往那边凑?不要命了你?” 燕飞的谎话张嘴就来:“得亏那条蟒蛇跑得快,不然你们现在都吃上蛇肉了!不信你看看你儿子现在有多厉害!” 说着在屋子里了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盯上了桌子上的一对钢球儿。 伸手拿过钢球儿,里面还咣当咣当做响,他也不在意使劲一握,那圆滚滚的钢球一下子就瘪了。 这钢球外表看着明晃晃的锃亮,其实是铁家伙,就外边镀了一层而已。要不然就不是捏扁而是捏碎了。燕飞还挺诧异:“怎么这玩意儿这么薄?” 燕爸爸眼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圆了,伸手从他手里抢过钢球,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有点不相信这是自己十几岁的儿子办到的,忍不住把另一个钢球也递给了燕飞:“来你再试试这个,慢点慢点,让我看清楚点。” 燕飞看着自己一脸好奇的老爸极其无奈,只能再次给他表演了一下手捏钢球儿。 拿着两个都瘪了的钢球儿,燕爸爸还是翻来覆去的看,可惜再没有第三个让他拿给燕飞来表演了。直到确定是自己儿子给捏扁的,才啧啧称奇:“你现在力气都这么大了吗?是练功夫练的吗?” “都有点!刚都给你说了,那条蟒蛇要不是跑的快,我就给你弄一锅蛇肉送来了。”燕飞洋洋得意。 燕爸爸拿着那钢球足足看到林妈妈端着菜上来,都顾不上说别的了。 “哎,你这一对宝贝怎么成扁的了呀?”林妈妈放下菜,看见燕爸爸手中的钢球儿,纳闷地问道。 燕爸爸这才回过神来,想想第二个还是自己拿着给儿子捏瘪的,顿时一阵郁闷:“都是你儿子给弄的!” “哈哈,活该,想健身早上去跑步就行了,让你没事儿弄什么健身球。就是弄你也弄个实心的啊!弄个这东西天天叮叮当当的,就这么大的房子里到哪儿都没个清静,烦人不烦人啊!”林妈妈估计是以为燕飞用什么东西砸坏的,幸灾乐祸了一阵子,继续进屋里去端菜了。 燕爸爸被林妈妈一打岔,也反应过来了。又趁机给燕飞进行了一番‘安全知识教育’,要求不要自恃武力过人就以身试险,更不能轻易和人动手等等。 最后说到燕飞心中的‘正事儿’的时候,反而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这两天你等消息就行了,我回头问问我在教育局上班的同学,这都是小事儿。” 燕飞对这事儿也没那么上心,反正不是自己辛苦挣来的东西,能卖点钱就卖,不能卖拉倒。 吃过饭两人就准备回家,徐小燕就问燕飞:“你要买自行车吗?以后摩托车卖掉了,你出门没个车也不方便啊?” 因为这句话,燕飞又去买了辆自行车。 这时候县城卖的自行车没什么可挑选的,要么是男式的自行车就是带架子的大个头车,想要小巧方便点的,只能是选择女式的。 其实还有一种不伦不类的不大不小的,前面带横杠,链条的地方还带着整体的保护盒的。这玩意儿加个链条保护盒看似高档了点,其实是个大败笔。 这时候的自行车骑旧点不定出个什么毛病,最容易出的问题就是掉链条。带个盒子的这种车,链条掉的时候按都不好撞上,也就刚出来的吸引了一些人,后来大家就没人愿意买这种自行车了。 燕飞的新自行车就是女款的,他本来留着摩托车没骑过来,是想着徐小燕还要在家待几天,有时候骑着送这姑娘的。 现在有了自行车,就不用摩托车了。两人回家就把摩托车重新擦洗了一遍,趁着晚上的时候就骑着送到了县城。 三岔河镇去县城的车早上会早一点,但是晚上的话,一般下午五点半就是最后一班车了。再晚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所以两人送完摩托车,照例是又走回来的。 路上过河后在河滩上,燕飞还逮了一只野兔,乐得徐小燕一路都合不拢嘴。总算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抓到兔子了! 结果这一乐,晚上这姑娘躺床上了还翻来覆去,总觉得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过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了,翻身起来拉开电灯,直奔下面放着燕飞平时练字纸的那个桌子,那么点纸她一看就觉得不对,随便翻了翻,顿时咬牙切齿。 当时就想要出去找燕飞,还好及时醒悟自己这会儿形象不太合适出去,又恨恨地回到了床上,咬牙切齿地对着隔壁喊了一句:“燕小飞,你等着,明天有你好看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有话说吗 燕爸爸说燕飞的那点纸只是小事儿,果真就是小事儿。 第二天上午徐小燕跟着自己的‘师傅’电视机学完瑜伽,正准备来对燕飞进行‘严刑拷打’,养牛场外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燕飞隔着大门就看到了自己老爸,身后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人,两人身后就是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没熄火在等着进来呢! 想不到自己老爸还挺有能耐的,这车都跟着直接来了。 一开门燕爸爸就直奔主题:“小飞你那纸都在哪儿放着,让你陈叔叔看看!” 燕飞看了一眼那个陈叔叔,微微一愣,赶忙招呼道:“陈叔进来看吧,就在这屋里。” 那个陈叔叔一进来就笑呵呵:“你就是小飞吧!这个头长的,看着比你爸可强多了。你应该见过我的,不过恐怕你不记得了,你爸知道的清楚,回头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说着又看到了燕飞身后的几条狗:“好家伙,你这狗喂的,都长成小牛犊子了啊!这是怎么训出来的,这么听话啊!” 燕飞笑了笑:“没怎么训,平时多揍就行了!” 说着还伸腿一挑,把想探着脑袋去嗅客人的二黑给挑飞了出去。剩下的三个家伙见状不妙,早有经验了,立刻一起跑得离他远远的。 陈叔叔看着他那样子,直替那个在地上翻了两滚爬起来的狗心疼:“这么好的狗,不训训可惜了!” 燕飞看他挺喜欢狗的,客气道:“那两只纯种的狼狗有一只是母的,估计过要不了两月就能再生一窝了,还是和那只纯种的狼狗配的。你要是喜欢过年前就能来抱一只回去了。” 那个陈叔顿时就乐了:“哈哈,我可是记住你的话了。就冲这狗的个头,不是纯的我也要。别以为你客气我就也跟着客气,我和你爸的关系是老关系了,上学时候都是一起住了几年。” 说着又转头对燕爸爸道:“老燕,记住你儿子的话,年前我要是忙了没空来,你可得记得给我送过去。” 燕飞无所谓,他是真没把这些狗当成事儿,养牛场有这几只就够了,再多也是麻烦。 说着话燕飞就打开了放纸那屋的房门,这个陈叔叔一看,就埋怨燕爸爸道:“老燕,你也不说清楚点,早说有这么多,我也带个大点的车来啊!这小车算白跑了,两趟也拉不完。一会儿咱们先点个数,等回去下一趟来个大点的车。” 燕爸爸就埋怨燕飞:“这小子说也不说清楚,他给说有一屋子了,我也不知道他能把这屋子堆成这样啊!” 燕飞干活多实在的,这是上一批纸卖完他又放这里的,依然堆的快顶着房顶了。 小货车跟着进来刚停好,陈叔叔又对燕爸爸道:“赶紧装吧,上午一会儿还有事儿。我们这是说忙起来就没个时间了,连个歇会儿的时间也没了。” 又对司机交待了一下先装什么样的,直接就开始装了。 燕飞和燕爸爸也帮忙,那个陈叔叔在旁笑着解释道:“老燕也知道,我这手前段时间受了点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劲儿,你们就多辛苦点了。” 真受过伤,不是骗人的。 燕飞亲眼见的,就是那个被自己不小心踹死的张老五划的。县城也真不算大,这个陈叔叔不是别的,就是上次燕飞带着弟弟去牛市路上,看到的那个被张老五偷了包,后来又划伤了手的那个人。 几个人没装几下,燕飞就对老爸和那个司机师傅道:“要不你们俩上车上去接着吧,我一个人从屋里拿就行了。” 旁边看着的陈叔叔看得明白,立刻就又笑了起来。这是燕飞嫌这俩人干活太慢了,门又小,货物堆得还高,这两人帮忙他嫌碍事。 燕爸爸瞪了燕飞一眼,这才笑着招呼司机师傅道:“师傅咱们上车吧,让这孩子自己搬好了!” 上了车上,燕爸爸才有空说话:“小飞你记得不记得前一段你带着弟弟上街,遇到有个小偷划伤人的事儿,当时受伤的就是你陈叔叔。他这人天生的就是倒霉样儿,刚调来就遇到了这事儿!后来那小偷还被人踹死了,不是还有警察来咱家了吗” 说到这儿他忽然一愣,若有所思,又朝着车边站着站的那些狗看了一眼。 燕飞也没在意,刚才那个陈叔叔说自己以前见过他,还以为说自己小时候他来过家里呢!原来是知道自己当时在人群外看见他了,想来是自己老爸告诉他的了。不过他肯定就不知道为他‘报了仇’的也是自己了。 这会儿正忙着,他也没多想。出去了两个人让他一个人来效率反而高了,三下五去二小货车就装满了。弄的那个陈叔叔一个劲儿说这孩子力气真大,倒是那个司机师傅有点不好意思。 装完货之后,陈叔叔又说了:“今儿个天气挺好的,看着也不会下雨。先把东西都搬出来点个数吧!下一趟我有事儿就不来了。 干着活还在旁边解释:“这家的造纸厂其实质量不错的,价格也便宜。就是和咱们县上关系不好,咱们以前的规矩是坚决不买他们纸。现在他们厂没了,这纸也不是他们的了,那就无所谓了。” 等着点完数做好记录,折腾完大半晌都过去了。 这人连屋都没进,茶都没喝一杯,又急吼吼地走了。 燕爸爸就没走,对自己老同学说有点小事儿,等下再坐车走。 等人都走了,徐小燕才从屋里出来,对着燕爸爸打了声招呼道:“我都还在屋里倒好茶了,他们也不喝啊!正好海叔进屋喝点水吧!忙这一会儿了也挺累人的。” 燕爸爸朝姑娘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儿,这点活儿累不着人。对了小星你先屋里等会儿,我和小飞有点事儿出去说说。” 又对燕飞道:“你这会儿没事儿了吧?我有点话和你说,咱们去走去河边吧!” 说着就朝外边走了去。 燕飞挺纳闷,他能有什么事儿啊? 这么想着,让姑娘先回屋等下,自己就朝着燕爸爸追了出去。 到了河边,燕爸爸低着头看着河水,停了半天才对燕飞道:“小飞,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狡辩无用 河风轻抚的树荫下,父子俩并排而立。 燕飞低着脑袋,开始苦思冥想自己又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燕爸见他不说话,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以前我就是觉得你力气大,也没想过别的。你是我儿子,我们都会把你向着好的方面去想。而且” 顿了一下,燕爸才又继续道:“我们俩以前也年轻,对你关心也不够,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们也知道亏欠你太多了,所以也一直觉得,没尽到父母的责任,就没有太多权利干涉你的事儿。” “你昨天让我看你手捏铁球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自己儿子越来越厉害了。你爷爷以前就因为我体质太弱,整天说将来有了孙子就不能像我这样。看到你这一身力气,我觉得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的很。” “没人会把自己的儿子朝着坏处去想,天底下当父母的,都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天底下最乖最好的儿子!” “就算是那时候有俩警察来过咱们家,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在大街上一脚踹死人!” 燕爸说起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口气就愈加沉重。 燕飞忍不住插口道:“凭什么就说我是踹死的,我就是路过” 只不过因为此时的气氛,这句话说的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燕爸扭头看了他一眼:“现实不是武侠,也不是电影。小小的汤河县城练武的人不少,一脚能踹死人的也肯定有。可是要做到一脚踹死人,还把人踹飞了十几米的人,你觉得能有几个?” 燕飞还想狡辩,可惜燕爸已经不给他机会:“你养的这狗有多重你称过吗?没一百斤也差不多了吧?和一个人能差多少?你用脚挑飞它,落地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这样的事儿有几个人能做到的?” “这些事情不想则已,一想就到处都是问题。换了别人来,能把狗踢出去,能保证一点伤都没有吗?往大了说,这世界上能举起千斤石碑的人,又能有几个?有这样的力气,想必踹飞人你都还没用尽全力吧?” 燕爸说着又扭过头来,看着燕飞:“说说吧,我又不是审问你。咱们是父子俩,嗯,算是比较正式的谈话吧!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儿,也算是大人了。有什么事儿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燕飞嘿嘿一笑,看狡辩没多大用了,懒得再说,直接承认了:“是没用尽全力。当时我要抱着小超,怕那人伤着小超了,力气是用的不小,不过那个姿势也使不上全力。” 看燕爸面色不变,燕飞就干脆解释了起来:“最开始那个贼偷陈叔的东西,小超喊了一声,那贼就划伤了陈叔。跑掉之后又换了衣服回来,等着我和小超过来,要用小刀划小超的脸。” 燕飞看燕爸终于动容,接着道:“还是一次没划着又划了好几次,我挡了几下他不依不饶,你说我踹死他该不该?要是换个打不过他的人,不就让他得逞了吗?再说那会儿我也顾不了太多了” 燕飞虽然说的简单,可燕爸已经能想出当时的凶险。虽然他了解了一部分情况,可毕竟不如当事人亲身讲述来的详细。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差点遇险,就真是又怕又恨,咬牙切齿地道:“该!” 说完看燕飞那一脸轻松的样子,又说道:“这件事儿关系到我的儿子,我会对你说,做的对。但是,那后面的事儿呢?” “后面啊?那还有什么事儿?你是说他哥夜里也跟着死了吧!那可不是我干的,他们这样的人得罪的人多了,说不定谁就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们呢!你别忘了那天晚上我可是一直在你们隔壁睡觉,总不成我飞出去杀个人再飞回来吧!”燕飞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后边的事儿。 虽然他的确是飞出去杀人然后又飞回来的。 燕爸沉吟了一下,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道:“行,这事儿就不说了。我是想告诉你的是,你也不要因为这点事儿,就以为可以依仗武力为所欲为。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就算是派出所抓人,判刑也有个轻重!如果不是大罪,总得给人个悔改的机会不是?” “自古以来,只靠武力就成不了大事儿。大道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就说你这养牛场干活的那个黑子,以前也是爹娘都管不住的,他现在为什么心甘情愿在你这养牛场干活,你是只靠打就让他服了你的吗?” “你现在已经是镇上小有名气的‘致富小能手’了,不然你觉得你只靠扛着块破石头,就能让小星他爸那样的人答应你们的事儿?力气再大,别人也都是当个稀奇事儿说说而已。可是你这‘致富小能手’的名头,那可是老少爷们儿都得说个好,你觉得你功夫练得再好,能打得每个人都服你吗?” “你现在才十几头牛,将来你要是养个几百头牛几千头牛,再读个大学,你觉得那时候会怎样?光靠你力气大,你能把牛变成几百几千头吗?能上大学吗?人家小星现在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你还不加油?这不还要靠脑子!” 燕飞一听这大道理就觉得不耐烦儿,连连点头,希望燕爸赶紧说完了事儿。 燕爸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不耐烦听这个:“算了我也不多说你了。还是那句话,当初我们做父母的没尽到责任,现在也没那么大管你的权利。也就是能在旁边帮你提个醒,给你想点你注意不到的事儿。” “刚说到那个黑子了,你这养牛场现在十几头牛,还有那么多猪那么多鸡,等着将来你们都去上学了,就靠他们三四个人,能忙过来吗?我看你得考虑考虑再找个帮忙的了!” “人家愿意跟着你干,这几个人对你都挺信服的,可是你也不能把人家当牛做马的使唤不是?该找人就找人,别等到时候大家都吃不消了就迟了!你说是不是?”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蒙混过关 说到实际的事情,燕飞就打起精神来了:“那倒是,等我卖纸钱到手,还准备再买牛呢!你有什么认识的人给我找一个吗?” “这是你的事儿,你自己想办法。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就尽量不要找亲戚来了。不然你现在年龄小辈分低,来了人你没法管。就像黑子这样的就行,只要年轻力壮,反正你能收拾得住,再找一个两个就行。”燕爸先回绝后建议,就不打算插手他具体的事儿上了。 燕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记住一句话。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能听明白吗?” 燕飞老老实实点头:“能记住,但是不明白!” 燕爸被他说的一乐:“现在不懂,以后你查查书本,自然就会懂了。总之就是教你要多动脑子,不要一味的依仗武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你也得注意了。你不觉得你现在太出风头了吗?养牛养猪卖酒这些就不说了,那什么扛大石娶大学生,逮兔子抓鱼这些事儿,以后你都少干点,别太出风头了。知道什么叫露头的椽子先烂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还有你那力气也少在人前显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以后你再有个什么事儿,给人联想到什么就不好了。” 燕飞点头,这个他很赞同,正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果说以前他还是常在河边走,那最近他去当‘草帽侠’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头扎河里去了,再不低调点,说不好就会有麻烦上门来。 “行了,我觉得你自己办事儿还是挺有谱儿的,反正换了我来,别说上初中那会儿,就是刚工作的时候,也弄不起来这么个养牛场来。”见到他这次点头挺有诚意,燕爸也很高兴,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只要记住不要轻易出风头,不惹是生非就行了。好好干,咱老燕家的人,不能比别人差了!” 燕飞对表扬的话还是很是能听进去的,当下点头道:“放心吧!以后我就好好上学好好养牛,保证别的什么都不干了,坚决不会惹是生非了。” 燕爸立刻表示欣慰:“知道就好!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下午还得去厂里,中午就不在这儿吃饭了。你先送我回去赶紧回来,别耽误了一会儿人家来拉货。” 燕飞点头说了句行,就带头朝着大路上走去。眼看父子两人就要走到了大路上,燕爸就纳闷了:“我让你送我,你朝哪儿走啊?” 燕飞也纳闷:“怎么了?送你去坐车啊!不到路边怎么拦车?” 燕爸就郁闷:“坐车我还让你送?你不是有摩托车吗?我这急着回去呢!中午县城路上也没交警,你开你那没牌子的摩托送我就行。” 燕飞恍然大悟:“哦!你说摩托车啊?你刚不是让我以后少出风头吗?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晚上我给送县城五哥那里,让他帮我卖了算了。换点钱还能买头牛不是?” 燕爸顿时哭笑不得。燕飞又想起来场里还有个摩托车,连忙道:“你等下,我骑那个马超那个破摩托送你吧!马上就来” 说着就准备去骑摩托车。 “等等等等”还没迈步,就被燕爸喊住了。只见燕爸一脸哭笑不得,对他指了指大路上。“算了,刚好车来了,我去坐车吧!” 看来这次父子俩运气挺好,刚好去县城的大客车晃悠悠刚出了小镇,这会儿站在这里刚好看见。 燕爸临上车的时候,燕飞忽然想起来了,对着燕爸道:“那个,咱们刚才说的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别给我妈说了吧!” 燕爸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等车一走,燕飞就摆摆手没事似的朝养牛场进去了。 总算是把老爸糊弄走了,虽然说也透漏了那么点消息,至少没暴露更多的事情。而且最后的结果,和老爸的表现,燕飞也表示,很满意。 他可是不知道,燕爸上了车找了个最后面没人的位子,坐下去没多久,就觉得心开始砰砰砰乱跳,头上也开始冒汗。连车窗口的风呼呼吹着,都止不住。 一直车走了老远,他才在深吸了不知第一口气之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可见听闻儿子亲口当街杀人,他的心情并非他表现的那么冷静。只不过在儿子面前,尽力维持而已。 燕飞一回到养牛场,徐小燕就跑了过来。 然后他就觉得头大起来,这两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应付完一个还有一个。 结果这姑娘跑过来,说的是:“你爸走了吗?怎么不见说钱的事儿啊?就这么把咱们的东西拉走了,什么时候给钱啊?” 燕飞一听她说的这个,立刻就浑身轻松,无所谓道:“放心吧,不会不给的。” 姑娘又忧心忡忡地问他:“那价格不会比我们给镇上的还低吧?” 燕飞也没问自己老爸怎么谈的这事儿,同样不知道,只得先安慰这姑娘:“应该不会吧!看来的那个陈叔和我爸关系挺不错的,应该不会让咱们吃亏的。再说这东西本来就是捡来的,给多少就行。你就别多想了!” 姑娘觉得自己担心这个白费心思。坐那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会儿看看屋门口摆放的那些纸,两眼直冒金光;一会儿又自己嘿嘿直乐。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追究燕飞的事儿了。 中午吃过饭,天正热的时候,轰隆隆开来了一辆大货车,一下子就把全部的货物清空了。 看着大货车绝尘而去,徐小燕姑娘就开始和燕飞商量,等这些货物的钱全部到手后,到底够买几头牛。 燕飞在旁边‘好心’提醒姑娘,再买牛的话,养牛场还得再找个帮忙的,要是牛多了,一个人还不够。 于是这姑娘又开始盘算,找个什么人合适。 反正半个下午都没闲着。 燕飞就偷着乐,过上两天,估计这姑娘就忘了追究那什么‘草帽侠’的事儿了。 结果他想的有点太美了,晚饭后姑娘让燕飞练字的时候,立刻就想起来了,自己要继续追究他‘销毁证据’的罪过呢!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狐狸精附体 “少爷,你练字累了吗?奴婢给你倒杯水喝吧?”晚上有点发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姑娘嗲声嗲气的声音。 正练字的燕飞手一个哆嗦,在纸上留了一个大墨团:“你搞什么怪呢?没看我练字呢!我渴了还不会自己倒水?现在我一点都不” 说话间一回头,话就说不下去了,瞠目结舌了半天,才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呢?那个床单不会掉下来吗?” 闻听此言,姑娘故作娇羞地一低头,用双手轻轻托了托胸前,那能把床单轻易挂起来的部位:“没事儿的少爷,奴婢这里长得够大嘛!” 刚说过一点都不渴的燕飞就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来一杯凉水,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 是的,这姑娘此刻就裹了一个白色的床单,那床单从腋下穿过裹在胸前,轻轻挽了个蝴蝶结。双肩双臂都是露在了外面,因为上半身裹得太多,所以床单下最短的地方还没到膝盖就没了,另一边长点的也就是刚过膝盖。 而姑娘一贯马尾辫的头发也披散了开来,只在后面简单挽了一下束起来,微红的脸颊两侧,还垂下了几缕黑发。一侧的云鬓上方,还斜斜地插着,一朵娇艳欲滴地大红色的月季花。 大概是刚才的动作她自己也觉得太过大胆了,此刻双颊之上,又是飞上了一片嫣红。有点昏黄的灯光掩饰了床单稍显破旧的瑕疵,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古装仕女的妩媚。 “那个”燕飞有点干巴巴地开口。“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也别叫少爷了!” “少爷,你不觉得,像奴婢这样称呼你少爷,更有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意境了吗?”这姑娘保持着那娇滴滴的腔调。 没错,这就是某个姑娘,自认为针对某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苦思冥想出来的‘手段’。 姑娘在经过深思熟虑,并对比双方‘武力值’之后。决定放弃了‘严刑拷打’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采取另一种比较曲折委婉的‘审讯’手段。 那就是现在的‘以柔克刚’计划。 原本姑娘刚开始还有些羞涩,可此刻大概是燕飞的退让,让她觉得又有了勇气。竟然做出了生平最大胆的动作,微微侧身伸出一条腿来,伸手把床单朝上扯了一下:“少爷你看,奴婢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啊?” “嗯嗯,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像是封神榜里的狐狸精跑出来了呀?”燕飞觉得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你你这” 他虽然年龄还差了点,可是这一年和吃了生长素似的,看起来和十七八的年轻人也不差多少了。此时忽然见到姑娘这样,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半天才崩出了一句话:“你不会是狐狸精附体了吧?” “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奴婢只是想伺候伺候少爷而已。来少爷,让奴婢给捏捏肩吧!来嘛”姑娘被他一句发烧了说的一顿,然后咬了咬牙,上前两步,用力在他胸膛上推了一下。 她的那点力道,和燕飞比起来就仿佛蚍蜉撼大树了。可是此刻,那扛着千斤石碑都岿然不动的身躯,就被这姑娘轻轻一推,踉跄后退了两步,就坐在了身后的藤椅上。 “我说你有话就直说行了吧?别动手动脚啊!”燕飞此刻像是被欺凌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半躺在藤椅上仰望着姑娘,舌头打结越来越严重了。 “哎呀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的退让,换来的就是姑娘的愈发嚣张。只见这姑娘拢了一下身上的床单,身子一歪,就坐了他的大腿上。“奴婢若是不好好伺候少爷,怕少爷不要奴婢了呀!” 平时和这姑娘一起,背她抱她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偏偏这会儿就这么奇怪,姑娘朝他腿上一坐,燕飞就觉得自己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你你你到底有什么话就说,别这样行不行?小心我” “小心什么啊少爷,少爷你可不要吓着奴婢了,奴婢可是胆小的很哦!”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奴婢就是怕少爷不要自己了呀!快来让奴婢给少爷捏捏肩好不好?奴婢还没伺候过人,少爷你看这样行吗” 那柔柔的小手在自己肩膀上轻轻地捏来捏去,尽管那力道对某人来说,和蚊子也大不了多少,可他就是没力气来推开这姑娘。 “有话就说,别来这一套,我可不吃这一套!”燕飞脸都有些红了。 “哎呀,少爷你这是什么话嘛!奴婢是想着少爷现在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什么话都不和奴婢说了,所以奴婢害怕少爷不要人家了嘛”这姑娘越表演越来劲儿,这都入戏了。整个身体都快伏在‘少爷’身上了——幸亏有能挂床单的部位撑着,要不然就真伏下去了。 被她用嗲声嗲气的声音在耳边说话,燕飞觉得耳根子都热了起来:“行了行了,你到底想问什么?说吧!问什么说什么,都不瞒着你行了吧!快起来好不好,再不起来我就我就” “少爷,你就怎么样啊?”姑娘在他耳边嘿嘿笑着。“奴婢都是少爷的人了,当然是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少爷你说嘛,到底想怎么样嘛?” 燕飞是真有点急了,虽然身上没力气,觉得浑身上下有点发软使不上力气,可是总有例外的部位不是:“我都说了你问什么就说什么还不行,快起来啊” 姑娘还想再继续假扮狐狸精,可是忽然觉得身体被什么硬东西顶了起来,顿时浑身都发烫了起来,知道自己有点玩过头了。 可又怕现在自己马上起来,这一晚上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咬了咬牙,把身体稍微向上拱了起来,又柔声问道:“少爷真的是奴婢问什么就说什么吗?” 燕飞今天已经被老爸审问过一次了,这会儿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干脆道:“好了,我就说了。那个什么‘草帽侠’就是我,行了吧,你到底起来不起来?”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作茧自缚 正狐狸精附体的姑娘听到燕飞亲口承认‘草帽侠’就是自己,顿时就是一怔:“真的?” 燕飞点头:“真的不能再真的,你到底起不起来了?” 姑娘此刻已经从狐狸精附体中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此时的羞人姿势,脸一下子就更红了。跳起来捂着床单,一溜烟儿地窜到床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蚊帐扯了下来,遮挡住了燕飞的视线。 躲在里面悉悉索索了半天,才从蚊帐里面伸出个脑袋。头发也乱了,脸还依然那么红,那朵月季花都歪歪扭扭地,自己也都没发现。 对着燕飞嘻嘻笑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草帽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瞒着我没有?都快点坦白从宽了吧!” 燕飞从姑娘起身就赶紧坐起来了,想起身又觉得不好意思。就那么坐着,有点艰难地伸着胳膊摸到了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水是什么时候的了,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才转过头来。 一扭头看着姑娘此刻的形象,觉得这姑娘现在头发凌乱红霞满面的样子,和刚才似乎没什么两样,更是没法起来了。就那么别别扭扭地坐着说了起来:“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嘛!” 既然已经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真的就是三言两语,简单说就是:坐车遇贼,揍之,束之于道旁,挂字以警示路人。 “什么什么啊你这是,好好说,从头开始,我要听详细的。”姑娘严肃道。 于是燕飞无奈,再次把故事扩充:得知姑娘闻听路有贼人,心担忧之。吾甚不快,故乔装打扮,前去坐车一探,果遇贼众,遂拳打脚踢棍棒交加与其身,并缚其于道旁树之上,为路人警示。 姑娘大叫:“不行不行,再详细点。我要听具体细节,从你怎么上车,怎么看到小偷,怎么揍他们。一步一步详细的过程都要说出来,不许隐瞒啊!” 燕飞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好在刚才说了一会儿话了,这会儿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于是起身倒了杯水,这才坐下开始重新说了起来。 从第一次上车坐到半路吃饭,饭店的人欺负人,自己看不惯开始。到后来觉得自己太引人注意不好,又想办法弄了爷爷的旧衣服破草帽,乔装打扮去找小偷等等。‘老老实实’地都给姑娘交待了出来。 当然这个故事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像是饭店打人事件,自己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后来见讲道理不成,万不得已之下,才稍稍动用了那么一点点武力。 于是开黑店的就幡然悔悟,表示马上知错就改等等。 至于其他的小偷也是如此,燕飞在故事中,都是对这些小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对不是动之以拳脚,晓之以棍棒。 总之这些小偷强盗车匪路霸,都是在自己伟大的人格感召下,发誓从此再不干违背良心之事,并且愿意自缚双手,挂着大字站在路边。提醒其他准备为非作歹的坏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当然像是和老爸说的那打死人的事儿,就不用和姑娘说了。毕竟是牵扯到人命的事儿,和这会儿姑娘想知道的也不是一回事儿,少说点也免得姑娘空担心。 明知道燕飞说的是三分真七分假,姑娘还是乐的给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追问其中的细节,问来问去还不够,最后还提要求:“你快去打扮成‘草帽侠’的样子,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看我能不能认出你来?” 燕飞在姑娘的一再催促下,只能去老老实实地跑到隔壁,从菜园岛取出了自己的‘装备’,穿戴整齐过来给姑娘看看。 没心没肺的姑娘一下子就笑倒在了床上,在里面乐了半天才又伸出来脑袋:“你这打扮去拾破烂多合适啊!怎么就被人说是‘大侠’呢?我说你怎么想起来要掉卖摩托车,说以后要低调点呢!哈哈哈” 燕飞不忿的很,伸手端着茶杯咕咕咕地又喝了一通,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要不然我闲着没事去揍他们干什么?” 这句话让姑娘的笑声,慢慢的就小了下来。一想到那个傻家伙就为了让自己不担心,天天坐车几百里去找小偷。脸不红了,眼圈倒是有点红了。半天才幽幽叹道:“燕小飞,你对我真好!” 燕飞冷哼一声:“哼,那还用你说!你现在才知道我好吗?” 姑娘被他冷哼一声激的一仰脖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朝他喊道:“我就说就说,燕小飞真好真好就是好就好!” 说完看着燕飞那一脸不忿的样子,忽然朝他一笑:“燕小飞,你过来!” “过去干什么?”燕飞不动。 “哎呀,快过来嘛!”姑娘轻声哀求。 “不去,说到底想干什么才去?”燕飞坚持。 姑娘眼珠子一转,声音一变,又变成了刚才那娇滴滴的腔调:“好少爷,你快快来嘛!奴婢想让你过来一下下啦!” 燕飞被她这一声,喊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朝她走了两步站定,戒备地问道:“我可是都说了,你想干什么?” 姑娘看着他那一脸防备的样子,嘿嘿一笑,然后猛地从蚊帐里窜出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接着就飞快地缩了回去,在蚊帐里红着脸咯咯笑个不停。 燕飞有些发怔,伸手抹了一下脸,愣愣地道:“你干什么呀,弄我一脸唾沫” 刚说完就觉得不对,果然,蚊帐里猛然就被掀开了,一只枕头从里面冲着他飞了出来。 伸手接住了枕头,燕飞又在脸上摸了一下,好像在回味什么。接着厚着脸皮把脑袋伸到蚊帐口那里:“那个,其实感觉还不错呀!来再亲一下吧” “滚滚滚,睡你的觉去,想得美吧你赶紧滚”姑娘从蚊帐里窜出来,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枕头,就朝他打了过来。 “别啊,要不我亲你一下” “不行不行赶紧滚” “就一下,就一下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就一下,只一下” “那好吧,不过只准亲脸啊” “叭” “哎呀,你才是,弄我一脸唾沫,滚吧滚吧” “刚没亲好,我再来一下行吗?” “不行,滚滚滚滚,我睡觉了,快走,再不走我告诉你妈你欺负我了啊” “” 燕飞无语地走出了门口,看了看夜空中高悬的明月,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正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忽然一个转身,猛地过来推开了刚走出的房门。 姑娘正裹着床单下床来,鬼鬼祟祟地过来准备关好门呢!被他一下子抓了个正着。 “你给我过来吧!” “啊救命燕小飞你干什么啊!”姑娘拳打脚踢全不管用,就被他重新推到了床上,然后伸着脑袋就凑了过去。 “啊燕小飞你干什么不许亲我呜呜” “捂着嘴我就亲不成脸了吗?嘿嘿再来一下” “呜呜燕小飞,你欺负人,我告诉你妈去,你给我洗脸吗这是” “好了,我走了!哈哈哈” 燕飞终于把这姑娘放到了床上,如同德胜凯旋的将军,美滋滋地转身走了。 “呼” 背后飞来枕头一个,他头也不回地接住,然后原路轻轻送回。 “燕小飞,你讨厌死了”蚊帐里传来了姑娘恨恨的声音。 燕飞洋洋得意:“哼哼,谁让你先扮狐狸精来的” 作茧自缚的姑娘捂着脸在床单里无言以对。 美滋滋地某人走出门外,就觉得天空上的那在云层中忽隐忽现的月亮,更特么的亮了 (本书首发起点,希望大家都来起点支持一下了!天寒地冻码字不易,为了理想写书也要挣口饭吃啊!别的地方看的作者是没有什么收入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误入支途 真是是好心情就有好运气。 燕飞美滋滋地拎着禽龙的肉块,扔进了环形湖中。然后一边看着有什么东西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没有,一边乐呵呵的念念有词。 所谓的好运气就是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在养牛岛从陆地鳄口中‘捡’了半只禽龙。对他来说,偶尔能够‘不劳而获’,无疑就是一种好运气。 喂娃娃鱼的时候,他想到了这个办法,现在已经沿着环形湖扔了好几个地方了。 这些带着血腥味的肉块倒是也吸引了一些东西来,结果燕飞一看就大失所望——来的居然是他扔进湖中的鲶鱼。 看到这些家伙依然在湖水中活的自在,燕飞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个湖中估计就真的没什么大型的恐怖怪物了。 于是在几分钟之后,这条湖中就迎来了一个时大时小,时而是蟒蛇时而是鳄鱼,时而又变成胖嘟嘟娃娃鱼的访客。 之所以变化来变化去,是因为无论蟒蛇还是鳄鱼,都是不能长时间在水中潜伏的。每次变化,都能让他省去了去水面呼吸的麻烦。 幽暗的湖底并非一点光亮都没有,在湖底随意散落着一种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石头,让这幽暗的湖底看起来看起来倒像是夜空一样,格外美丽。 燕飞都忘了是在地理还是小学的自然课本学过了,反正倒是认出来这玩意儿是什么了。这应该是萤石,白天吸收了太阳光线,晚上发光。 每一个发光的石头的周围,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奇怪的小水生生物,有的像是小鱼,有的则是鬼都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数量较多的一种小鱼也就巴掌大小,背部有一个比较大的鱼鳍,颜色有些发绿,成群结队的游来荡去,看着倒是挺好看。另一种比它大很多,最大的差不多都有一两尺来长的鱼数量也不少。 这种大点的鱼黄蓝相间,颜色也是鲜艳,有点像是鲫鱼一样。就是嘴巴微微上翘,加上一对小眼睛,看着倒像是在时刻鄙视看它们的燕飞一样。 这些自然不算什么危险,都被燕飞无视了。 随着潜入的水底越来越深,这种会发光的石头就越来越少,而且光亮也越来越黯淡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燕飞在发现彻底没了光线之后,就不再继续深入湖水中,随意游荡了一圈,就收工上岸了。 骑着自己的‘坐骑’圆顶龙在湖边游玩了一阵子,回到菜园岛打理了一会儿菜地,看看天色,也就差不多该出去了。 准备好饭菜叫姑娘起床的时候,燕飞食髓知味,趁着姑娘迷迷糊糊的时候,在姑娘脸上使劲亲了几下。惹得姑娘追着他闹了半天。 吃饭的时候姑娘还羞红着脸,显然昨晚上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想出来了那么一个馊主意,惹得自己引火烧身。看来以后自己的脸上,免不了要经常被那个厚脸皮的人用口水‘洗’了。 等姑娘去跟着电视机学瑜伽的时候,燕飞在干活的时候,就把准备再找个帮工的事儿和黑子说了一下。 他的本意是黑子这厮认识的那些闲人,整天东游西荡的没个正事儿,都是年轻力壮的,随便喊来一个就能干活。 结果黑子一听,顿时翻着白眼反对了起来:“你说那帮家伙,让他们拉着狗撵兔子都撵不上,整天吃饱就知道玩儿,能干什么活儿?坚决不能让他们来,都是一群正事儿不干,歪门邪道的事儿什么都干的人。他们能干什么活儿啊?” 说话的声音还挺高,惹得马超和成老头都是拿着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连燕飞也是如此。 林玉梅都在偷偷捂着嘴笑了。 黑子被几个人看的浑身不自在,怯怯地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他们来个人不好好干活,我不还得多干啊?” 马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说的那帮家伙,根本就是你以前的样子啊?” 黑子闷闷地反驳:“我有吗?” 众人更乐了:“有,你以前比他们还厉害点,你还去赌博,还不如整天游手好闲的呢!” 这话说的黑子更是郁闷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想着打牌赌博了,大家也不介意拿这个经常和他开个玩笑。 成老头都咧着嘴笑:“你这是刚从蛆壳里爬出来,还没飞几天呢!转眼就看不上以前的同伴了啊!” 黑子想了想才明白,顿时一阵干呕:“老头儿我今晚上就朝屋里扔牛粪啊!你这不是把我当苍蝇了嘛!” 燕飞看他们不笑了,才继续问他:“那你有什么合适的人介绍没有?就是你觉得能干活的那种?要是没有就随便找个先来干着,说不定人家也和你一样,就改邪归正了呢!” 黑子扭着头:“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了呀!什么叫改邪归正,我那是一时误入支途你知道吗?” 林玉梅表示很纳闷:“我怎么就只听过误入歧途,没听说过什么叫误入支途呢?” 这回几个人都不笑,准备等着听黑子解释。 黑子和人顶嘴的功夫那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不忿地说道:“你们就都拿我开玩笑吧!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你们还上瘾了不是?什么歧途,那不还是走路走岔了,叫支途不也一样吗?” 燕飞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赶紧说吧!到底有什么好人选没有?” 任由这家伙继续歪理邪说的强辩下去,这一上午估计都没法和他谈正事儿了。 “嘿嘿!”黑子得意一笑。“我还真能找到个干活不怕脏不怕累,吃再多苦都不吭声,以后只会被我说,坚决不会顶嘴,更不会拿我开玩笑的人。” 燕飞都懒得搭理他了,这家伙就这样,说话一次说完那得难受死他,没好气地道:“说!” “高斌!”黑子得意洋洋地吐出了两个字来,就又不吭声了。 燕飞瞪了他一眼,正准备问这个叫高斌的是什么人,旁边的马超愣了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的别人都是莫名其妙,唯独黑子得意的脸都朝着天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会屠龙术的哑巴 黑子说的一点没错。 这个高斌是一个再苦再累都不会抱怨,被他随便骂都没关系,坚决不会和他顶嘴,更不会用拿他开玩笑说他糗事的人。 因为高斌就是一个聋哑人,既听不到别人说话,自己也不会说话。 马超给大家解释的时候,燕飞也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 这个高斌是一个典型的近亲结婚的例子。他父母是近亲表姐弟,当时两家都穷,就干脆让这两表姐弟成了夫妻。生下来这个儿子取名高斌,寓意本来是文武双全。 可等儿子长大了点就发现,这个儿子根本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别人说话,就只会啊啊啊地叫。 虽然不会说话,倒是长得人高马大的,小镇上也没有聋哑学校,就在家一直长到了十来岁。 后来他父母又生了个女儿,计划生育就不让生了。这个儿子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他父母就想着让他学一门手艺。 一个聋哑人,学别的也不容易学。镇上原来有个钉马掌的孤寡老头儿,看中了这家伙的那副身板,就让他跟着自己学钉马掌了。 没错,就是那个抱着马腿,把马蹄子上的角质层割平。然后一人拿个马蹄铁放上去,另一人赶紧一手小铁钉,一手小铁锤的,把铁钉吧嗒吧嗒敲上去的那个钉马掌。 这手艺也简单,力气大就行。没几天这个高斌就继承了老头儿的手艺,又没几年给老头儿送终之后,还继承了那个钉马掌的铺子。 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这几年拖拉机越来越多了。马这种牲畜又不如牛的用途广,喂着也费事儿,养马的就真没几家了! 所以这钉马掌的手艺,就成了屠龙技了——任你手艺如何精湛,可是已经无龙可屠,徒呼奈何! 既然没马掌可给他钉了,这个高斌也没闲着——他家经济条件差了点,妹妹还在上学要花钱。所以他就自己到处找活干。 以前给人挑过水,后来大家家里面打的压水井多了,这个挑水的活儿也没得干了。 他是个聋哑人,别的活需要人合作的他也干不来,除了下力气又没别的手艺,实际上小镇能给他干的活也确实没多少。 于是现在只能给人挑粪了。 实际上年龄真不大,和马超黑子都是差不多大,要不然这两人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了。 这个高斌不是不想干,实际上他相比同龄人,绝对算是最勤劳的那一批人里面的了。一个哑巴,十来岁学钉马掌,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为了生计,坦然面对别人嫌弃同情的目光,每天起早贪黑去挑大粪,谁能说他不正干? 可是就是运气不好,谁也没法不是? 就这样辛苦,日子还是照样不好过。挑大粪都是起最早,睡最晚,因为白天人多的时候挑着大粪走大街上,会惹人厌。只能选择最早或者最晚的时候。 他自己也没种地,挑着大粪送到别人家菜地,不管远近也就是几毛钱。加上需要他去挑大粪的人家也会给几毛钱,这一趟加起来,还是几毛钱,反正不会超过一块钱。 至于说别的人到他这个年龄都开始说媳妇儿了,他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想多了也睡不着,谁家姑娘会去嫁一个挑大粪的聋哑人。 实际上这个挑大粪的活儿也快干不下去了。 这几年镇上的人家差不多都盖新房了,没盖新房的也趁着街道修路,大街小巷都修了下水道的时候,把厕所修的能直通下水道了——以前大多数小巷的流水沟都是露天的,现在修的是有盖的了。 黑子这厮的脑子有时候也真是挺管用的,如果不是他提到高斌,别人还真是想不到。 因为挑大粪都是早晚趁着没人的时候干活,平时没活的时候,这人就蹲在自己那没人会去的钉马掌铺子,除了偶尔有人去比划着让他去挑大粪,别的人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知道了这个高斌的情况,燕飞就觉得这人挺合适的。养牛这个活儿只要细心点就行,其他的要求不高,有力气能干得动就没问题,聋哑人就聋哑人吧! 当下就对黑子道:“那你等会儿不忙了去找他问问,看他愿意不愿意来。刚来的工钱给他一百五十块,以后干好了再涨上来,你问他行了这两天就赶紧过来,我一会儿就再去买牛去了。” 说完想了想,又对着其他几个人道:“现在养牛场也忙了,以后工钱都得涨点了。超哥最辛苦,以后一个月就五百吧!玉梅姨给三百,黑子也一样。成爷以后就一百了。你们看行吧?” 成老头连忙推辞:“别别,我也干不了什么活,在这儿天天好吃好喝的,又不花什么钱。以前给个五十块我都嫌烫手了,再多我老头子就得走人了!” 燕飞摆摆手:“就一百,说定了。走什么走,你走了玉梅姨在前面忙了,连个做饭的都没了。” 别人也都不说话了,都知道他这性格,让来让去的这些人情往来他不耐烦的很。 黑子举手:“我有话说。” 燕飞纳闷:“你嫌工钱低吗?” 不但燕飞纳闷,其他人也纳闷。这工钱说实话,在这小乡镇上不算低了。别忘了这里还管吃管住呢! 黑子再次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脸的正义凛然道:“我觉得咱们场里的伙食需要改善一下!本来我吃鱼就吃得恶心了,现在顿顿还加上了鸡蛋。吃得满身除了鱼腥味就是鸡蛋味儿,比牛粪味儿都恶心,我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黑子说的是实情,现在养的小鸡都下蛋了,燕飞也没打算卖鸡蛋,就放场里面让几个人吃。除了黑子剩下几个人都是会过日子的人,生怕夏天热鸡蛋放坏了,只能天天吃了。 尽管如此,其他几人还是拿鄙视的目光看着黑子,天天有鱼有鸡蛋你还嫌弃,你这是想上天了吧? “那行,以后换着吃,想吃鱼了告诉我一声我去逮,想吃鸡蛋就吃鸡蛋。一会儿你上街找哑巴的时候顺便割点肉,换换口味。”燕飞倒是无所谓。“那鸡蛋以后多了就先放着,存几天的了给我说一声,我看着送人去” 话音未落,黑子扔下了手里的活就跑进厨房了。再出来就提了个筐子,朝着燕飞面前一放:“肉就不用买了,就是这鸡蛋你看着送谁赶紧送去,别放厨房了,我看着都反胃!” 燕飞懒得和这家伙计较他那语气,也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多?你们不是天天吃吗?”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面子的黑子 黑子见燕飞居然不知道鸡蛋有这么多,更不忿了:“你以为呢?这么多鸡一天最少三十个鸡蛋,我们就这几个人吃,一天两天还行,谁还能天天吃这个?” 燕飞不耐烦他这语气:“行了行了,那得会儿你给拎回家去,给你们家人吃吧!” “凭啥?都没人要的东西就让我拎回家啊!”黑子一脸的不服气,一扭头看燕飞准备翻脸了,立马跳了起来。“别动手,我真有理由。谁家里还不养几只鸡啊?都不缺这玩意儿,不信你问超哥啊!” 马超这次倒是没拆他台,点点头道:“真的,以前鸡蛋金贵,都不舍得吃,现在可是真都不缺了。我们家现在的鸡蛋都是吃不完,攒了几天让我奶奶拿集市上卖掉的。咱们镇上的人买的都少,大部分都是有人专门收了送去县城卖。” 黑子见有人声援自己,又对着燕飞幸灾乐祸道:“你认识的人还真没人稀罕这东西。马老板他媳妇儿前几天闹着要吃正下蛋的母鸡,说是天天下蛋让她吃烦了!发哥人家自己也养了一大群鸡对了,你可以送你那所长舅家里去啊” 燕飞真火了,眼一瞪:“你又皮痒痒了不是?” 几个人干着活就又乐了。 黑子说的是前一段的事儿,燕飞跟着派出所巡逻的那段时间逮鱼多。每次让向长青他们带鱼回去的时候,也给林保国家捎一条,结果捎了几次之后,向蕊就不满意了。 人家正天天想着怎么能瘦呢!燕飞还天天送鱼过去,于是就偷偷传话给他:以后再送吃的东西过去,等将来他媳妇儿坐月子了,我去他们家伺候月子去,非得让他媳妇儿也吃成个胖子。 场里几个人都知道这事儿,听黑子说让燕飞给向蕊送鸡蛋,能不笑吗? 马超提议:“你送去县城给你弟弟吃去。” 燕飞更郁闷:“他们能吃多少啊?这么多不等吃完就坏了,我什么时候过去随便拿点就行。” 说话间徐小燕和方小青学完瑜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他招呼道:“燕小飞,我们去前面卖酒去了。” 燕飞眼睛一亮:“哎等等,这有框鸡蛋,你给常老师送过去吧!你不是说要好好感谢人家的吗?” 徐小燕一撇嘴:“你就别让我去丢人了,以前我们有同学去看她给她送东西,她都让拿回去了,我才不去找着丢人呢!” 燕飞一看旁边的黑子:“那是你不会送。黑子去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正好你顺路。” 黑子一口回绝:“不行,我们俩有仇!” 一群人全部纳闷了,燕飞就说道:“不至于吧!我这样的学生她都教了,还能和你有什么仇啊? 黑子脸一黑:“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她手底下上学的时候,她说我有多动症,让我从最后一排搬到第一排坐。上课连动都不敢动,整整跟着她吃了一年的粉笔灰” 徐小燕和方小青都乐得站不直腰了,燕飞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以前她经常说的那个考试鸭蛋,倒数第一都能考上初中的就是你吧?我们上学的时候那些差生都骂你,说你干嘛考上初中,害得他们现在轮流坐第一排!” 黑子气急败坏:“真的?她这是要和我仇深似海啊!” 成老头儿老眼里眼泪都笑出来了。 燕飞等人笑完了就对黑子宣布:“就是你了,你去试试,说不定她就收了呢!狗屁的仇深似海,不许不去,不去挨揍。要是那个哑巴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再杀只鸡。要那么多公鸡也没用,早点吃完省粮食。” 他的威胁一般都是言出必行,黑子早有领教,这下就苦着脸翻着眼皮不敢吭声了。 徐小燕看黑子那表情,安慰他道:“其实你去说不定她就收了,真的,不骗你!” 黑子那么:“为什么啊?” 徐小燕一脸的诡异:“反正没骗你,不信你去试试?要是她真不收了回来我就让燕小飞放你两天假,让你出去跑着玩去!” 黑子顿时来劲儿了:“好,去就去!说好了啊!只要她不收就放我两天假玩,反悔的是小狗。” 徐小燕咬咬牙:“行!那是她收了呢?” 黑子斩钉截铁地道:“她要是收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反悔的也是小狗!” 方小青在旁起哄:“我作证!” 喂完牛燕飞就去了牛市,到的有点晚了,转悠半天才买了一头合适的牛回去。 进了养牛场就见徐小燕洋洋得意:“黑子找的哑巴来了,那框鸡蛋常老师也收了。走走走吃饭去,正好去嘲笑他去。” 燕飞招呼方小青一声:“那个谁,关了窗口中午头不卖酒了,一块儿去吃饭。” 于是中午这顿饭的时候,养牛场就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 别看高斌年龄不大,却已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带着个憨笑,见谁都是笑容,就是不会说不会听。 不过他妹妹也跟来了,这个妹妹倒是健康的,没什么毛病,现在都在镇上上高中了。估计是怕哥哥第一次来上工,和人交流不畅,跟着当翻译的。 黑子都把条件和他们兄妹俩说好了,既然他们人都已经来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斌的妹妹看饭菜也丰盛,也挺满意。这顿饭吃的就有滋有味了。 就是黑子又开始显摆了:“你们还别说,还是得靠我黑子出面。我一去,那个常老师就把鸡蛋收下了。看来她说的不收礼也是看人的,像我这样有面子的,她敢不收吗?” 说完还似模似样地对着徐小燕道:“嫂子你真英明。” 徐小燕被他一声嫂子就叫的脸都红了:“去去去,谁是你嫂子,别乱喊。” 黑子死皮赖脸地笑:“你就是我嫂子啊!飞哥飞哥,嫂子嫂子” 徐小燕筷子一放:“本来我都不想说你了,看来不说是不行了是吧?” 黑子脸色微微一变,又有点疑惑,而后故作镇定道:“说什么?你们又没人跟我去,你知道什么?”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准备出发了 徐小燕冷笑一声,学着常老师的口气道:“要是别的人来送东西,我就不收了。不过你嘛,我就收下了。” 黑子见势不妙,顿时求饶道:“嫂子不说了行了吧?” 方小青立刻起哄:“星星姐赶紧说,赶紧说!” 旁人一看着还有内幕,都是等着徐小燕继续说下去。 “哼!还喊嫂子?”徐小燕冷哼一声,继续说了起来,还是学着常老师的语气。 “别的同学我都不担心,就是像你们这样调皮捣蛋的,一出了校门我就担心。生怕哪天听见有人说谁谁犯了错,进了派出所。现在看你还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师,我也就放心了。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众人一起愕然片刻,然后齐齐对着黑子竖大拇指:“真是有面子的人,就收你的礼” 徐小燕咯咯地笑:“以前我听别的同学说的,有特别不让老师省心的学生去看望她,她就这么说的,原来是真的啊!” 黑子恼羞成怒,筷子朝桌子上一放:“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坦白了。我可没把这鸡蛋的功劳独吞了,都告诉常老师了,说着燕老板养牛场喂的鸡下的蛋,我就是个奉命跑腿的!” 燕飞不用想就知道后面估计没什么好话,冷哼一声:“不许说!” 这会儿也只有徐小燕敢起哄了:“说,说,说!” 黑子假装怯怯地看一眼燕飞,讨好地对徐小燕道:“嫂子我要说了,你能让他不打我吗?” 徐小燕这会儿也不计较他喊自己嫂子了,杏眼一瞪:“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他,说!” 黑子咳嗽了一声,也学着常老师的口气道:“是那孩子啊!要是他送的,我更得收了,这是我教出来的第一个考三分的学生,我天天打听着他的事儿呢!” 眼看燕飞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黑子有点毛骨悚然地道:“飞哥,还有好话呢!人家常老师说你现在有出息了,听说我去找哑巴来帮工,还夸你呢!真的,我不骗你嫂子你看飞哥看我的眼神,我有点害怕啊!” 徐小燕瞪燕飞:“赶紧吃饭,你瞪什么瞪!不许欺负黑子!” 方小青光明正大地‘偷偷’拉她一下,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小声’道:“别管他,揍他他活该!” 黑子不忿地很:“小丫头我没得罪你吧!” 方小青翻个白眼不看他:“某个人有没有得罪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黑子一想,郁闷道:“那些鸟儿我不是也没吃到嘴里吗?至于让你这么记仇吗?” “至于得很!谁让你骗我来着?”方小青气鼓鼓地道。 小丫头果然是记仇的很,到现在都还不忘黑子骗她一起,去拿粮食菜叶喂吃鱼的白鹭呢! 等大家都知道这家伙骗小姑娘的事儿,都对黑子一起鄙视:“该!” 说说闹闹吃过饭,歇上一会儿就又该忙了。 高斌也真是个能干活的人,一开始动起来整个养牛场的人都看着满意极了。 都不用人教,只是看别人干一遍,自己该干什么就都知道了,喂起牛来看着那动作也熟悉得很。 一问才知道,以前他还帮人喂过马的。 干的真是卖力,一个顶黑子两个都是少说了。 倒不是说黑子现在不好好干活,而是人都是天生的,他就不适合干这活儿。同样是运饲料铲牛粪,别人三两下能干完的,他非得四五下,看着比别人都努力,其实真没别人速度快效率高。 不过黑子现在倒也是乐在其中,燕飞原本还想着需要再找一个人来呢!结果这一看,有了高斌这个帮手,只要他以后都这样干活,就真的不需要再找人了。 不过高斌也有问题,干了一阵子,他抽空对着自己妹妹比划了一阵子,然后他妹妹就来找燕飞了。 “我哥说了,你要是让他在这儿干的话,他就搬来这里住了。那个钉马掌的铺子他还有点不放心,说咱们这儿乡下还有人养马,他要不在铺子里了,咱们镇上就没钉马掌的了。” “那你让他收拾收拾钉马掌的东西,搬来养牛场这儿。搬完东西了在门上写个字,谁来找他了看见字就知道直接来养牛场了!”燕飞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马超家的酿酒铺子都搬这里了,人们还不是立刻就转头来这儿买酒了。 “那合适吗?”高斌的妹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这地方大着呢!现在还能有几个钉马掌的,有的是地方给他钉。”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没几天县城的燕爸捎信儿让燕飞去拿卖纸的钱,正好这之前五哥也说了让燕飞去拿卖摩托车的钱。 这下子跑一趟就全部拿回来了。 钱比燕飞想象的要多,纸是按的出厂价,比他们卖给小镇的还贵了点;摩托车就卖了七千多块钱,还是因为来路不明,牌照被扔,没法重新上牌,否则还能贵点。 留够了徐小燕的学费生活费,还又买了四头牛。 至于说养牛场日常花销,有卖酒赚的钱就差不多了。再说燕飞也不担心,他菜园岛上还堆着一堆废铁呢!随时都可以变成钱。 临近开学在即,燕飞和徐小燕整天腻在一起,其他的事情也都顾不上了。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儿,高斌这个帮工在场里干活儿没几天,连黑子都服得不行。偷偷找燕飞说,要不要给他涨点工资,一百五太少了点。 燕飞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直接就按黑子的一样工钱算了。还交代说以后吃不完送不掉的鸡蛋,也让高斌捎点回家去,免得这哑巴不会说,心里记挂家里面。 燕飞上次去县城还给家里带了一只鸡一点鸡蛋,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再送,现在鸡蛋几天就一小筐,也不想去卖那么点钱,干脆就继续送吧! 黑子美得很,主动请缨道:“以后我去送就行了,让他好好干活,跑腿的事儿我来。” 燕飞纳闷:“你现在怎么这么勤快了!” 黑子大义凛然道:“我这是替你分忧你知道吗?” 燕飞虽然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可是也懒得去多想,就由他去了。 到了快开学的时候,燕飞提前把自己的学费给了焦兵和杨乾两人,让他们帮自己到学校报个到。自己则是干脆利索地走人了,准备送媳妇儿去上大学。 之前辛苦扫大路,闹出来血雨腥风六百里,扫出来这六百里坦途,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嘛! (。) 第一章 文化人燕三分 徐小燕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明明感觉似乎自己是刚睡着,却已经听到了隔壁的炒菜声音。 略微有点慌张的伸出手臂拉开了电灯,看了下床头的电子表,顿时就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掀开了蚊帐,开了眼收拾好并已经检查了几百遍的行礼,又懒洋洋地放下了蚊帐,躺在床上盯着蚊帐顶开始发呆。 似乎许久之后,隔壁才传来燕飞的声音:“媳妇儿,你醒了吗?做好饭了!” 姑娘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喊了一声:“马上就好!” 慌慌张张穿好了衣服,慌慌张张的穿上鞋子,慌慌张张的洗了脸,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忽然又呆住了。 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就开学了啊!” 说完使劲把毛巾蒙在了脸上。 直到隔壁再次传来燕飞的声音:“是开学了啊!快点吃饭咱们去坐车了!一会儿你俩姐就该来了。“ 姑娘拿开毛巾,忽然一笑,对着隔壁喊了一句:“你是狗耳朵啊!我说话那么小声你都听得见!” 说着把毛巾朝着脸盆架上一挂,就朝着隔壁走了过去。 刚一进屋,又怔住了。 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越来越奇怪,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捂住了肚子还在笑:“燕小飞,哈哈哈哈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打扮又是什么啊!‘眼镜侠’吗?哈哈哈” 燕飞此刻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饭桌前,上身穿着一件洗的有点透了的白色长袖衬衫,下身则是一件宽大的军绿裤子,脚上还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虽然那皮鞋不知道他用什么抹得锃亮,可看那款式,这鞋的年龄绝对比他的年龄都大。 最关键的是,他的鼻梁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老旧的方框眼镜,典型的一副老派知识分子的形象。 这形象和他一贯的那大裤头破背心的形象,差别真的是太大了,怪不得徐小燕笑得直不起来腰。 “燕小飞,你搞什么鬼啊?你这打扮,也太太太有历史沧桑感了吧?”徐小燕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坐到了桌子前,还是忍不住嘿嘿直乐。 “嗯,徐小燕同学,作为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你身为一个女同学,刚才可是很没有形象,女同学的矜持你都不要了吗?”燕飞端坐如钟,一本正经的对着姑娘说道。 “哈哈哈”徐小燕笑得真不行了,跳起来就朝他身上打。“我让你搞鬼,我让你同学,我让你非逗我笑。我笑肚子疼了都,一会儿还怎么去坐车啊!” “别闹别闹,我这可是精心打扮的,为了送你上学专门准备的。找了好久才从家里的旧箱子里,找出来这两件衣服,你给我弄脏了就没法穿了。”燕飞努力保持着形象。“你看我现在像是大学生了吗?” “啊啊啊”徐小燕啊啊啊一声,趴在他肩膀上使劲咬了一口。然后才恨恨地起来,对他道:“你就不能正经点,非得让我笑死不行吗?” 燕飞被咬了都不动一下,反正姑娘那点力道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依然是稳稳地坐着:“我想好了,到了学校你就别叫我燕小飞了。你就喊我小飞,我问你喊小星姐。” 看着姑娘有点不解,又解释道:“这样别人就以为我们是姐弟,不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了。现在大学都流行自由恋爱,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媳妇儿了对你不好!” 姑娘总算是被这句话说的不笑了,拿着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低着头道:“这就是你这几天老爱趴在电视机上,学来的东西吗?” 燕飞点点头:“自由恋爱的是电视上学的,不过平时也听别人说过啊!这装扮就是我自己想的了,都送你去省城了,不能让你太丢脸了。再说我也发现了,这出门了说不定遇到什么事儿,有了这打扮就能防着别人记着自己,反正有好处没坏处。” 徐小燕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看到他这形象,又忍不住想笑。再一想他也不知道为了这个想了多久,最终还是为了送自己上学,于是别的话就说不口了。 想了半天开口道:“你还打扮上瘾了呢!上次是草帽侠,这次要不要再来个眼镜侠啊!” 燕飞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那就不用了,这次是为了送你上学,坚决不能惹事儿的。你放心吧!” 姑娘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催促道:“快吃快吃,吃过饭等我姐来了咱们就走。” 刚吃过饭养牛场其他几个人也过来了,看见他的形象都是发嚎,连哑巴都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最终燕飞眼睛一瞪:“都不准笑了,一会儿我走了你们看好养牛场就行了,我晚上可能就回来了。” 黑子最乐,又干笑了几声才止住,对马超道:“超哥你发现没有?平时他瞪眼我总觉得有点渗人,现在戴上了眼镜,我觉得一点都不害怕了呀!” 燕飞作势挽袖子:“你真不怕了吗?” 黑子急忙后退两步:“怕了怕了,形象形象,你要保持形象” 大家是真乐。 本来大家一起待了这么久了,现在要送姑娘去上学了,难免有点离别的依依不舍。被他这么一搞,什么气氛都没了,就剩下乐了。 等会一辆手扶拖拉机开了过来,车上坐的是徐老头夫妇和他们另外两个女儿。 这四个人没下拖拉机的时候就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下了拖拉机顾不上招呼他们上车,徐月就问燕飞了:“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儿啊?” 燕飞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送小星姐去上学,总得穿的正式点吧!” 那四人于是面色古怪,想笑又不觉得不合适,偏偏忍得又挺难受。看看他又看看徐小燕,来回打量个没够。 姑娘穿的都是新衣服,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衫,一条白色的直筒裤,配上白色的凉鞋,站那里亭亭玉立。 而他的这两件衣服还都有些宽大,再配上那眼镜,往姑娘身边一站。这反差,就好像一台老旧的大块头收音机和最时髦的大彩电放一起一样,也就差了那么二十年。 最主要的还是他始终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是和平常那懒洋洋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徐小燕被看的受不了了,一跺脚怒道:“看什么看?想笑就笑吧!” (。) 第二章 车动牵人心 徐小燕姑娘一句想笑就笑,就仿佛是发令枪响了一样,她两个姐姐顿时就开始乐了起来。 好歹这两是大姑娘了,还都比较矜持,只是笑了几声就忍住了。连一向板着脸的徐老头都笑了几声。还是徐母在旁边忍着笑招呼道:“这一打扮的还挺像模像样的,赶紧把行礼拿上,路上你可多操点心!” 那边开拖拉机的也是认识的,也是乐的不行。还想下来帮忙,不过就那几件行礼,站着的这么多人就不够分了,根本不用他帮忙。 拖拉机上路,车上的这几个人倒是没什么话好说了。 就是徐小燕那个二姐还不时看燕飞一眼,然后嘿嘿嘿的笑。 燕飞纳闷:“很好笑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徐月就更乐了。 笑得徐小燕都伸手拧她了才止住笑,也有点纳闷道:“就是呀!其实这打扮不算什么,省城里什么地方来的人都有。穿这样也没什么,可为什么穿你身上,我就那么想笑呢?” 她们大姐在旁边说了一句:“反差。” 顿时徐月就明白过来,又开始乐了起来:“对,就是反差,平时你那形象,就就” 徐老头在旁边来了一句:“他有个屁的形象” 徐母在旁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徐月立刻就笑得更厉害了。 徐小燕狠狠地朝她旁边靠了靠,然后伸手按住她,开始在她身上挠痒痒,一边挠一边说:“我让你笑,给你笑个够,别笑死了” 一会儿就闹成了一团,还是徐母阻止道:“行了行了,都大姑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也不知道有个姑娘家的样儿!” 本来养牛场离去省城的路就没多远,说话间就到了。 师傅把拖拉机靠着路边停下,车上的人就都下了车,站到路边等着。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陆陆续续从别的地方也过来不少人,徐小燕就赶紧拉了拉燕飞:“一会儿赶紧堵着车门口,让我们仨先上去占位!你放好东西快点上来。这么多人上晚了恐怕没位置了。” 燕飞点点头。 徐老头在旁边说:“一会儿你们都上车,行礼我放好了给你们说说在哪儿放就行,上晚了肯定没位置。” 说着话车就到了,还没停稳,最后面车窗里就探出个脑袋,对着徐小燕大喊:“小星星,快点上来,我们给你占好了位置了。” 季芸芸不喊的时候这么多人就开始挤着朝车边跑了,听她这么一喊跑的更快了。 开学第一天最早一班车,人是真多。 燕飞也顾不得谦让了,为了媳妇儿,也只能依仗着力气,小小的欺负一下别人了。 好在大家都是挤来推去的,被他挤开也只能怪自己力气不如人。 等到仨姐妹都上了车,燕飞才开始放行礼,徐老头一边帮他拿着东西一边埋怨:“让你上你怎么不上,快点快点。” 车上已经在喊着不能再上了,下边还有不少人。往车底下行礼厢放行礼的都是送学生的家长,学生们都上去抢位置了。 放好了东西等燕飞上车的时候,车上就真上不去人了。还好徐小燕在后边喊他们是一起的,后边还霸占了一个空位没让别人坐。 车里面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有的连站直都困难了,只能扒着上面的行李架靠着座位探着腰站。 燕飞从前面走到最后,一直走到车都开动了才走到座位上。 车厢里热闹的很,都是朝着车窗外喊话让家人回去的,下边还有家长跟着车跑,一遍遍的交待行礼放在什么位置,一遍遍的说着到了学校要吃好。 忽然间车厢里齐齐地啊了一声,有看不到外边的就问怎么了,靠窗的就回答,有个大爷只顾着跑着喊话,不小心摔倒了。 等到看不见的人尽力凑过去看的时候,就见一个老头正迅速爬起来,朝着车追了两步,忽然趔趄了一下,当下就站在那里,朝着车的方向大声喊:“没事儿没事儿,你去了学校吃好睡好,别挂念家里,我们都好得很” 还有点昏暗的天色下,那个孤零零站路边的身影,也不知道喊的是哪个学生。说到后来,车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嘈杂的车厢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下,除了燕飞,恐怕就再没人能听到老头喊的是什么了。 不过能看到老头喊话的,猜也猜的到喊的是什么。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也忧,能喊的,无外乎就是那么几句叮咛。 车厢里诡异地就安静了一阵子。 车里面也有一些是学生家长,准备一直送学生到学校的。其他的需要去省城的人都会刻意避开这天,所以就没什么其他的乘客了,大多数还都是学生。 所以不大一会儿,年轻人就又热闹了起来。 不少已经出去上过一年或更长时间学的学生,就开始给初出茅庐的新生们介绍着什么。 燕飞坐的位置是徐小燕的大姐占的位置,还比较靠前点。后边季芸芸就占了两个位置,徐小燕和她二姐过去坐了。 现在燕飞隔着几排座位,就听到季芸芸正在问燕大侠怎么没来? 燕飞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只好安慰自己,至少这次‘乔装打扮’很成功,能让别人认不出自己了。 等到一会儿徐小燕被追问的不行,喊他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对着后面的那姑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在这儿。 除了季芸芸,还有个认识的同学,那个叫周蓓蓓的也在这辆车上。至于其他的看着和季芸芸们一起的,燕飞就不认识了。 摆完手坐下来之后,过来片刻,不出意料地,后排就传来了某两个姑娘拼命忍着,偏偏又忍不住的笑声。 不大一会儿带动的周围几个人也是看着那俩姑娘笑,就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朝她们挥下手,这俩姑娘就能乐成这样,傻了吧! 徐小燕在一旁一脸愤愤的样子:“笑笑笑,笑死你们俩疯丫头吧!” 她们在后面闹个没玩,徐小燕的大姐正在给燕飞传授经验:“省大法学院在北校区,有点偏。不过那个校区挨着省农大,你不是养牛吗?趁着这机会去农大看看,大学的图书馆只要不借书出来,也不用学生证,你直接进去看就行。那里面有不少有用的书籍,有的在别处你也不好买到,你去的时候带上笔带个笔记本”(。) 第三章 熟人真多 售票员,或者说是收车费的人员,正在从前面艰难地朝着后方寄过来,一个个地排查着还未买票的乘客。 不时还要爆发出一阵争执声,原因是现在的车费比平时贵了几块钱。不过车上收钱的人理由充足的很,刚才还有很多挤不上车的呢! 还有偶尔的争执则是因为人家掏过钱了,收钱的自己忘记了。这时候坐车都是掏了钱就坐,像这种长途客车,很多都是正规的车票都没有的。 偶尔有需要车票的,就是撕一条长长的简单印刷的纸条,上面从一元一只到几十元都印的有,有的还用笔在某个价格上划一个符号写个字证明收了多少钱,有的干脆就什么也不划。 等收费员过来的时候,燕飞看徐小燕的大姐在掏钱,就赶紧递了一百元的票子过去,给收费员指点了一下自己四个人都有谁。 那个收费的略有些疑惑,两只手在钱袋子里翻着,还连着看了他几眼,燕飞就有点不耐烦:“快点找钱吧!看什么看!” 挺巧,这个车就是他第一次坐车的那辆,这人就是当时他找过十块钱的。不过隔了这么多天,燕飞现在打扮的和小老头似的,这人就没认出来,大概是感觉有些面熟,才多看了几眼。 听到他这不耐烦的语气,那人估计就想起来了,当初他就是用这口气让这他们自己打耳光的,想不起来才怪! 就见那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慌张,然后就赶紧低下头在钱袋子里扒了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因为挤来挤去跑着收钱,还不时和乘客争执解释的不耐烦也没了。客客气气地双手递过来四十块钱:“找你的钱。” 燕飞看了一眼,也没多说,直接接过塞兜里了。 那人似乎转身向其他人喊着收钱的时候,才吐了口气,也不知道心里是在骂还是在庆幸。 徐小燕的大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好像多找你钱了?” 燕飞扶了扶眼镜,淡定无比:“认识的,估计是刚才认出我来了。” 晃晃悠悠的大客车因为拉满了人,整个行程的前半段路基本上就没怎么停。 尽管如此,那些初出茅庐的学生们,许多都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客车。逐渐的都再没了那股兴奋劲儿,转而开始想象自己即将开始的未知的大学生涯,有希望,有兴奋,也有那么一丝丝忐忑。 直到中途停车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下了车,重新脚踏实地,踩在了饭店那铺了煤渣的地面上,每个人几乎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这车是改装过的,那座位都是刚刚好坐进去一个人。倘若你胖点高点腿长点,那对不起,你多忍着点吧!何况这一趟车还有好多站着的,所以这会儿基本上就没有不腰酸背疼的。 买饭的时候大家就凑到了一起,季芸芸也没再笑燕飞的装扮了,估计看了这一路,习惯了也就好了。 饭店还是那个饭店,不过破烂的地方都修好了,而且打扫的也干净了点,卖饭的人也热情了点。反正和以前比也算是面貌一新了。 燕飞端着个筛子,带着徐小燕,后面还跟着她两个姐姐,一边走一边问她们都要吃什么,把要吃的东西放筛子里。 这里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结账的,燕飞都准备结账了,徐小燕喊了一句:“哎,这里有卖茶鸡蛋啊!上次你给我带的那就挺好吃的,咱们尝尝这里的吧?” 卖饭的添了几个新人,不过原来的人也都在。更不巧的是,这卖茶鸡的老头儿是以前就在的。 本来燕飞一直低着头,端着筛子都拣吃的,也没人注意,徐小燕这一喊,等燕飞无奈地挤过来,这老头儿就认出他来了。 这老头儿就不比车上的那收钱的了,看着他诺诺地说了句:“那个,你过来了啊” 燕飞点点头:“嗯,拿几个茶鸡蛋,算一算总共多少钱?” 老头儿急忙从盆子里扒拉了几个茶鸡蛋放他筛子里,还要再拿,徐小燕在旁边喊:“够了够了,尝尝就行了。你们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们少买几个尝尝就行了。” 老头儿手上的动作一顿,陪笑道:“不贵不贵,你们这都不要钱,这是送的,不要钱的” 燕飞看东西也齐了,懒得说话,直接掏出来十块钱放他盆子旁边:“你卖东西的,咋能不收钱呢!” 老头儿看着那钱为难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尴尬地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 旁人都是奇怪,徐小燕估计是想起来了,也不说话了,招呼着两个姐姐赶紧跟着燕飞进里面吃饭去了。 吃着饭她大姐似笑非笑地对燕飞道:“又是你熟人?” 燕飞依然那副淡定无比的表情:“是啊!” 徐小燕就捂着嘴偷偷乐,吃到一半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燕飞,燕飞微微点点头。然后这姑娘又开始偷着乐。 吃过饭再上车的时候,那些原来没座位的人就自觉站在后面,等着别人上完了才苦着脸磨磨蹭蹭上去,继续痛苦的漫长旅途——这种痛苦,真多是将来那些动不动就私家车,或者坐高铁动车飞机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这次徐小燕和她大姐调换了位置,就坐在了燕飞旁边。 吃过饭剩下的路途就只短得多了,车上的人们也都放松了,就开始谈一些逸闻趣事儿。当然最近挺火的‘草帽侠’也不时被人提起。 徐小燕一路就美滋滋地也不说话,只要听到谁谈‘草帽侠’,就在燕飞手心上挠来挠去,然后看着他傻乐。 临近省城的时候,路上的车明显就多了。路过的几个市也下了不少人了,车厢里的人也轻松了起来。许多老生就自动化身为导游,开始对着沿路两旁的各种建筑指指点点,帮新生们介绍路过的都有什么地方。 省城的大学多的很,其实这一车人同校的也不多。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随着大家离家越远,特别是到了这陌生的城市,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天然的就多了一份亲近感。 慢慢地车厢里就越来越热闹了起来,徐小燕和燕飞都不用说话,只用听就把这沿路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等到了车站的时候,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原本素不相识的学生,都开始互相留学校地址寝室号码了。 而徐小燕和燕飞,也终于第一次踏上了省城的土地。 (。) 第四章 百元大钞当手纸 “燕大侠,你这个箱子是怎么回事儿啊?”慢悠悠的公交车上,季芸芸忍不住问燕飞道。 她问的是燕飞手里提着的一个木头箱子,样式和行李箱一样,可是通体是木材制作的,打磨的也挺光滑,还带着锁和打开箱子时用到的手柄。 “我看街上卖的箱子都不好用,我自己做个结实点的,放宿舍里能上锁,里面藏个东西也放心。”燕飞解释道。 其实不但季芸芸她们好奇,连徐小燕的两个姐姐也好奇。只不过两个姐姐不好意思问他,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不过他这解释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就是这样,难免有些其他车上的乘客看着这个学生,觉得他是大言不惭,认为他多半是买不起新式的大皮箱,家里穷不丢人,可弄个破木头箱子还找那么多理由,那就也太爱面子了吧? 季芸芸倒是不会这么想,又好奇道:“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这手艺挺不错的,木材也不错,还带着香味。对了,你这个大包裹里装的什么东西呀?刚才我看挺沉的!” 徐小燕美滋滋地道:“给我装的白纸,让我练书法用的。” 跟着季芸芸一起的有两个男同学就讪讪道:“怪不得那么沉呢!你弟弟力气真大。” 几个熟悉燕飞的姑娘就笑了起来。 刚才卸行李的时候,三姐妹都是背着自己的小包不帮忙。这两个男生看燕飞的这两件大行李在外侧,就帮忙朝外边拿这个大包裹,结果拖出来的时候差点砸到自己脚,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其实三姐妹也没什么东西,就徐小燕是第一次出门东西多,她自己背一个小背包,再加燕飞提的这个木箱子和一个大包裹。那两个姐姐都是一人两个小包裹,自己提着就可以了。 季芸芸的财经学院和周蓓蓓的中医学院相隔也不远,省大的法学院也在那一块。除了这三个学校,那一大片范围内还有轻工业学院水利学院、信息工程学院公安高专,还有几个小中专等等。 不然的话季芸芸那一伙儿人也不会凑起来这么多人。 至于徐家大姐二姐的学校,就在省城的南面了,和他们即将到达的地方一南一北。她们俩是怕燕飞和徐小燕找不到地方,先来带着两人报道的。 徐小燕这姑娘正在抱怨:“真是的,你们都能在学校找到几个老同学,就我倒霉,一起上省大的就几个同学,还没有一个是法学院的。真是倒霉死了” 季芸芸鄙视她:“活该,报考的时候你像做贼似的,我们谁知道你报什么志愿?再说了,就算知道,我们也考不上啊!你这是在显摆自己重点大学学生的优越感是吧?” 慢腾腾的公交车总算到了站,季芸芸美滋滋地站车上朝大家挥手:“你们都辛苦了,背着包裹跑快点,还能赶上报名。我就直接坐到校门口了,别忘了明天中午约会,拜拜” 车下的人集体鄙视她。 这趟公交车的站牌离别的学校都还有段距离,就她的那个学校门口刚好有一站牌,看把她美的吧! 燕飞等人也加快了脚步朝学校走去,报名交费,领被褥找宿舍,一大堆的事情呢! 法学院虽然只是个分校,其实校区也不小了。几个人等到最后坐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一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主要是缴费的地方速度太慢了,都是现金,收费的还要一个一个点数,虽然一个人就一千来块钱的学费,可耐不住人多呀! 徐家两个姐姐在和徐小燕宿舍里其他几个已经到了的女生聊天,燕飞则是摸了摸交钱领到的被褥,又拍了拍床板,对徐小燕道:“这被褥回头等我从家给你带来个厚的,这个冬天太薄了。这床板也不行,太破了,等我下次来给你做个新的带过来。” 徐小燕还没说话,旁边有个热情的女生就说道:“宿舍的床板有坏的可以去换的,宿舍楼门口右拐有个小屋,到那里换就行。” 燕飞一听就直接掀掉了床板,拿着就准备和徐小燕去换,又有个女生喊住了他们:“你们这床板是破了点,可没破啊!人家不给换的!” 燕飞朝这热心的姑娘笑了笑道:“没事儿,我去试试,说不定就换了呢!” 徐小燕跟着出来就嘿嘿直乐,这俩出去转了一圈,再进来就是一个新床板了。那几个女生还纳闷:“上午隔壁宿舍的想换个新床板,那个管理还不给换,你们运气可真好。” 徐小燕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啊,挺难说话的,我们给他说了半天好话才给我们换的。” 等着宿舍安排好,准备出去吃晚饭顺便买点生活小用品的时候。徐月就训斥徐小燕:“你们俩也真是胡闹,是不是把那床板打坏了人家才给你们换的,这里都是人,让别人看到多不好!” 徐小燕嘿嘿直乐也不说话。 他们俩还真是这么做的,刚才趁着没人注意,燕飞把那床板上几个有点朽的地方,都给弄断了,那里管理的老师只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自己挑一块新床板走人了。 徐家大姐开口道:“算了,别说他们俩了。以后注意点,在这里学校和家里不一样了。别老干太出格的事儿。我们俩陪你们再买点东西,吃过饭也赶紧去学校了。再晚没公交车了,对了,小飞今晚上怎么办?” 燕飞回道:“我看看情况,你不是说让我去农大图书馆看看吗?晚上我随便找地方住一夜,明天去看看再回家!” 刚说完没走两步,燕飞停下了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对着三姐妹道:“你们先等下,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来啊!” 说着就奔着刚看见的不远处的厕所跑去。 进了厕所,他先是四下打量了一下,看见这厕所挺高级,每个蹲位中间还有隔板当着,顿时就是一喜,跑到靠里面的一个空位就蹲下了。 蹲了一会儿,就有点愁眉苦脸了。 他根本不是上厕所来的,刚说出去买东西,他才想起来,刚才交完学费还有被褥钱,他兜里没钱了。 来之前他就想着路上不要带太多钱,到了这里再找个时间去恐龙世界里拿钱的,结果一直忙忙碌碌到现在,他都给忘了。 这会儿愁眉苦脸是因为,他真没想到,学校里就有这么多人,随便一个小厕所,都人来人往不断。虽然有隔板挡着,可这隔板太小了,根本就挡不住人的视线。 想到外边还有三姐妹等着自己,他就有点着急了。 早知道还不如随便找个花坛角落里一藏,进去拿了钱就出来,眨眼的功夫就行了,怎么就脑子抽风跑到厕所里来了呢! 眼看厕所里人来人往始终没有机会进去菜园岛,他就有些遗憾地凝神看了一下棚子里的那小桌子上——那上面有他夜里吃东西的时候,就准备好的几张钞票,还用东西压着放的好好的呢! 有点郁闷地想到,哪怕这时候有一张钱在手,估计一会儿买东西就够用了,也不用自己这会儿干着急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准备起身,想着出去了看再找个什么借口,找个没人角落进去拿钱。 还没起身,就听见旁边一个男生用开玩笑的口气喊道:“哎我说同学,你就算没带纸也不至于这样吧?你这是多有钱啊?准备直接拿百元大钞当手纸用啊?” 燕飞闻言一个愕然,看着有几个正在厕所的学生都是朝自己看来,忍不住一低头,只见自己手上,不正有一张百元的钞票,正从手上慢慢朝着下面滑落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就捞住了这张钞票,有些发呆 那几个学生看他发呆,都是略带善意地笑了起来,有个同学还道:“同学忘了带纸吧!我这里有多的,来给你一张先用着”(。) 第五章 小学升初中了 一直跟着三姐妹买东西吃饭的时候,燕飞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 直到徐小燕在他身上拧了一下,提醒他道:“我姐都走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燕飞这才抬头,朝着刚离开的公交车抬了抬手,大概是想挥手再见的。想想不对,又赶紧放下了。徐小燕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我看你这魂儿都丢了!” 燕飞扭头看着姑娘有些担心的表情,朝她嘿嘿一乐,神神秘秘地道:“没事儿,我觉得,好像遇到了一件大好事儿。” 姑娘就跟着傻乐,给他一个飞眼:“又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是吧?哼哼!” 燕飞现在脸皮多厚的:“你要是还像那天‘审问’我,我就告诉你!” 看着他厚着脸皮往自己身边蹭,姑娘嗖地一下跳出老远,脸红红的:“不害臊!厚脸皮!离我远点” 燕飞说的那天,当然就是姑娘‘狐狸精附体’的那天了。 以前他懵懵懂懂的,这姑娘欺负他起劲儿得很。现在他开窍了,不时暗暗后悔当初错失良机,以至于现在姑娘天天防狼似的防着他。 反正姑娘就倒霉了,从前欺负的那些全部被还回来了,天天防着还防不住,经常得被他口水洗脸。 省城最大的好处就是,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手牵手在街上走了。特别是这片本来就是年轻人特别多的地方,有些胆大的情侣走到路灯比较昏暗的地方,都敢大胆的依偎在一起了。 两个手牵着手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徐小燕还担心:“你一个人出去找地方住,别跑远了。这学校附近都有旅店的,你找个地方住一晚就行了,这里学生多,肯定宰客的就不敢了。” 燕飞却是和没听见似的,朝着她挤眉弄眼的,姑娘瞪他一眼:“干什么呢?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顺着他挤眉弄眼的方向一看,只见宿舍楼那边的绿化树阴影下,有两个人正手拉手面对面站着,依依惜别呢!姑娘看过去的时候,正好那两人中女孩子主动在那个男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跑进宿舍楼去了! 顿时姑娘脸一红,淬他一口:“就知道看那些,不管你了,我上楼去了!” 说着逃也似的跑走了,燕飞也不拉她,看着她的背影上了楼看不见,就嘿嘿乐着朝着校外走去了。 一边走着,一只手还翻来覆去在摆动,每一次翻动,手心中就出现一枚硬币,看着和玩魔术似的。 大学里面这样走着自己自娱自乐的人多了,也不缺他一个,没人多看他一眼。自然没人知道,他每次出现在手心中的硬币,都和上一枚绝对不是同一个。 偶尔还出现一块碎木头,一个小铁块,甚至还出现了一小块儿肉,看看四周也没人看自己,就得意地把肉塞嘴里吃了。 咱这是本领升级了吧!至少是小学升初中了,一边吃一边心里直乐。 可惜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学校,要不然他真想试试,手里忽然出现一个几百斤的长柄大锤是什么感觉。想着要是以后和人打架,就再也不用到处找武器了,海岛上他砍的柴都堆成小山了,估计打到他累死都用不完。 可惜只能拿一些单独存在的东西,像是正生长在树上的树枝,他就没办法用‘想’的把那根树枝‘想’断拿出来,更不要说扎根在地上的树了。 这会儿人太多,也没法试试到底最大能‘拿’出来多大的东西。 倒是试出来了,活的东西也不行,连一只昆虫都‘想’不出来。 不过他觉得迟早自己会能‘想’出来的! 至于说为什么现在能这样‘想’,什么时候能这样的,他自己都不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没这么想过,更没有尝试过。所以这会儿就不知道这本领是天生的,还是后来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但是至少他知道,以前他‘犯傻’观察小岛的时候,只能从最上面的固定视角,而现在,则是可以随便到处观看,连山洞里面都可以看了。 这就说明他的‘本领’是会增长的,虽然暂时还摸不准是因为什么增长的。 一边想着一边出了校门,他根本就没找住宿的地方,直奔农校去了。 早打听过了,晚上图书馆关门关得晚,这会儿时间还早,去了还能看一会儿。 进了农校,打听图书馆的位置,进图书馆前,悄无声息的,手上就多了个钢笔和一匝白纸。 进门的时候,那张千锤百炼的脸,在管理员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冒充得比那些第一次进图书馆的新生还像学生。那些新生还不时发出一声惊叹,他倒是直接就先找了个书架,也不管什么书,拿一本翻着就看了起来。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这动作有些多余,根本没人注意他。还是他自己心虚,本来徐小燕的大姐都告诉他了,这里就不禁止外校学生进来看书。 在发现没人看自己之后,就开始找自己需要的书籍了。 肯定不是找初二的课本,尽管他们学校也是今天开学,现在可能他的同学们正在上晚自习,就他一个人还在数百里外别人的校园逛游! 书是真多,就算是他只想看的关于牛的,也是够他钻研的了。从牛舍的管理,饲料的搭配,牛病的预防,不管是他想得到的还是想不到的,应有尽有。 甚至旁边还有很多的畜牧杂志,随便一翻,里面也多半有关于养牛的知识。 燕飞是个典型的行动派,翻着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找了一本出来,铺在图书馆给学生们学习提供的桌子上,准备开始抄写了。 虽然他的记性已经差不多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可是这些知识,记在脑子里还是不如记在笔记上。 何况记在笔记上也可以让别人看看学习学习,不说别的,就单说那些多年以来保存的杂志,燕飞就不觉得自己能在别的地方看到,就算偶尔有一本,也不可能这么全! 抄书的时候还不忘练字,认认真真工工整整的,抄的比那些学生还学生。就是有些字不怎么认识,只能先比葫芦画瓢,记下来等以后慢慢钻研了。 (。) 第六章 神奇的狗耳朵 整个农大的图书馆里面,奋笔疾书的燕飞虽然称不上独一份,可也算是不多见了。 现在才刚开学,大部分学生进来也是查一些资料,甚至是看看新鲜的,都还没进入学习状态,像他这么认真抄书的,可真是不多。 想抄的东西就真的很多了,就单是一个牛饲料,就分粗饲料、精饲料、多汁饲料、动物性饲料、矿物质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等等。 几月龄的牛喂什么样的饲料搭配,还都是不一样的。再加上不同月龄阶段的各种疾病预防,可想而知,那些资料有多少。 如果真的想完全抄完,别说他这一晚上了,再来几十个晚上他都不可能抄完。 所以就只能捡着目前他能够做到的,或者即将能做到的内容,比如简单饲料配比的内容等等,尽可能的多抄写一些。 感觉没抄多久,就有人喊要关门了,让同学们赶紧出去。燕飞利索地就站了起来,记下了已经抄到的位置,把书放进了书架并记好位置。 反正也不着急,以后还要经常来的。 找了个角落进了菜园岛,坐在山洞里一张红漆大椅子上,面前是宽大的黑色书桌,点上蜡烛,燕飞就觉得自己这很有周总理日理万机的风范了。 还差了点东西,课文里的周总理晚上好像是吃了点花生米的。于是转眼之间,他桌子上又出现了一盆肉干,一边嚼着一边在周围扒拉了起来。 他是想起来自己在造纸厂,也收了人家不少纸质的东西,还没整理呢! 别的东西可以不整理,现在他不是准备抄书了吗?那个书架倒是可以用用,虽然还没多少书,先摆放在他身后装装样子也可以嘛!尽管这里也没人会看到。 企业管理?什么玩意儿,扔一边去;财务报表?狗屁不是,扔一边去;什么演讲稿?扔 不对,正准备放一边去的一叠稿子又被他收了回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稿子念到:“不要简单的把我们的,嗯,养牛当成是一份工作来做,而是要当成一份事业来干!” 念完还自言自语:“不错,这话念着挺有派头的,看来这些开害人厂的人,也不是不学无术“ 造纸厂的演讲稿,肯定不会讲把养牛当成事业来干,自然是他临时修改的了。 运气真好,还找到了一个订书机,正好方便他把自己抄的白纸订好。另外还有笔记本若干,不过大多都是用了一部分的。倒是钢笔墨水不少,是他立刻就能用上的,而且肯定还是一时半会儿都用不完的。 既然这么多,肯定就要给徐小燕姑娘留一份了! 收拾好了搬着书架放好,又看了一遍自己抄的东西。看的时候听着外边传来的海浪声,还有各种奇异吼声,巨大的水花声,觉得这里实在是读书的好地方。 第二天上午,先把夜里准备的钢笔墨水给了徐小燕,又陪姑娘在学校里转了一上午。还不忘把自己昨天晚上抄书的‘成果’,给姑娘显摆了一下。 姑娘看着那认认真真抄的字迹,简直又惊又喜:“燕小飞,还没发现你这么爱学习呢?” 她是真没见过他对养牛这事儿这么上心,以前他房间里也有养牛的书放着,就没怎么看见他看过——姑娘当然不知道那些书本来内容就讲得粗糙,燕飞看了一遍就记了个差不多,觉得用处不大就没再看过了。 平时他又是懒散的样子,养牛的时候也就是日常管理,显示不出来他对这事儿多重视。 听到姑娘这夸奖,他一脸的不满:“你知道个什么?你以为我养牛是随便想起来就养的吗?没养之前我天天去兽医站,看人家给牛看病,学了好久的。” 姑娘赶紧极其没诚意的道歉:“好了好了,错怪你了!我家的燕小飞以后就是养牛专业户了,养的牛要供应全省人都吃牛肉!这总行了吗?” 燕飞还不爽,仰头看天,一脸的牛气哄哄:“全省算啥?以后我让全国全世界都吃我养的牛肉,什么时候我不爽了,牛肉就得涨价,让别人都吃不起” 姑娘笑眯眯地配合着问他:“那要是你心情好了呢?” 燕飞牛得很:“高兴了就白送,全世界人民一人送上二斤熟牛肉,不吃也得吃” 姑娘就极其没形象的捂着肚子笑:“燕小飞,别人吹牛是吹一头牛,你这一口气,就吹得全世界的牛都上天了!” 燕飞现在一点都不怕姑娘笑,他有绝招对付这姑娘了。 趁着姑娘正嘿嘿乐的时候,看看左右没人注意,悄悄凑过去吧唧一下在姑娘脸上亲了一下。 姑娘果然立刻就不笑了,吓得左右看了一圈,看没人注意,才瞪着眼睛怒视他:“燕小飞,你越来越过分了啊!这是学校知道不知道?” 燕飞眼睛四下一扫,又挤眉弄眼的对姑娘示意朝远处看。 姑娘一看就气乐了:“人家那是看书的好不好?” 燕飞一脸的不屑:“哼,图书管教室里哪里不能看书,非得一男一女跑到小树林里坐一起看,还凑得那么近?都恨不得坐大腿上了!我就不信他们是在认真看书,不信你去问问他们看的是什么,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姑娘拿他这厚脸皮没招儿,只得走的离他远远的。切实贯彻安全第一,远离危险的原则。 姑娘和她的那些高中同学们约好了中午聚会的,要互相留一下新的宿舍号什么的,方便日后联系。 燕飞就不去了,反正和那些同学们在一起他也吃不饱,告诉姑娘准备继续去农大图书馆抄书了。 姑娘就问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你们学校都开学了,今天肯定都正式上课了!” 燕飞想了想道:“下午我就不来了,刚开学你和同学们多认识认识吧!我抄到晚上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就不过来了。给你带的肉干你赶紧吃,别放坏了。” 说着又从兜里又掏出来几张钞票放姑娘手里:“食堂里有好饭菜就只管买,别省着花钱,缺什么买什么。至于那些咸菜,吃不吃都成,坏了就扔掉,反正那东西咱们多得很,以后我都还再给你带” 那姑娘眼一下子就红了:“你给我生活费钱” 燕飞就慌了:“原来我不知道省城东西这么贵,这是给你备用的。有人看着呢!别红着眼了,都给你说了我随时都能来的了,不骗你!最迟我等到教师节就来看你。要不过两天是周末我就来” 姑娘话音里都带了哭音了:“你别跑了,等到国庆节放假时间长了再说吧!那么远,来回跑路费都得几十块,你还忙着养牛,还要上学” 燕飞打断姑娘的话道:“那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上你的学就行。我就不坐车我骑自行车来。你觉得我骑自行车能骑多快,说不定比咱们来的时候坐的车还快呢!至少我路上都不用停!” 姑娘委屈地瞪了他一眼:“那也不行,多累人啊!” 燕飞不耐烦道:“别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累过了,赶紧把钱装好,别这表情了,我都挨骂了!” 姑娘这会儿也忘了推辞这钱了,听话的把钱塞进口袋纳闷道:“谁骂你了?” 燕飞极度不爽:“你们学校的学生,就刚才路过的那俩女的。她们刚才看见你那表情,就替你打抱不平,偷偷说你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说我这牛粪不知道珍惜你这鲜花,惹你生气!” 姑娘立刻破涕为笑:“活该,谁让你耳朵那么灵的,长了一对狗耳朵,我怎么都没听见。” 燕飞撇着嘴:“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也有说你的。” 姑娘一听就瞪着眼睛四下扫视:“谁说我了?说我什么?” 燕飞嘿嘿直乐:“那边几个男生,说你眼瞎了” 姑娘怒气冲冲:“哪几个?凭什么说我眼瞎了?” 燕飞更乐:“人家说了,你要不是眼瞎了,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姑娘:“” (。) 第七章 我是养牛专业的 谁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我怎么就觉得这能用的太多了呢! 某个不学无术的养牛小子,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墙壁上的条幅。一边曲解着古代圣贤的话,一边在抄着书腹诽不已。 他以前只知道养牛防病就行了,这抄着抄着,就知道了,感情养牛还真是一门学问。 怎么保证日后这牛长出来的肉吃起来好吃,肉质鲜美,这种问题目前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高大上的。所以就不是他现在考虑的了,单是怎么把牛更快养大养肥,就够他学的了。 何况还有他最初想养牛时的终极梦想:养上几头大公牛,有别人牵着母牛来了,让公牛爽一下,还特么有钱挣——当初他看到人家一头大种牛卖了几千元钱,想到种牛还可以这样挣钱,那可真是眼红的很。 科学点的说法就是,养种牛配种的问题。 实际上他最先养的牛,都是选的小牛,就是想着要是养大了当种牛。只要一想想可以天天坐家里,等别人拉牛来配种,自己收钱收到手抽筋,那就浑身干劲儿十足,美得不行。 只不过种牛的培育期太长,后来才又开始养育肥牛。 现在他养牛场最初挑选的那十头牛犊,如今经过精心饲养,特别是有他的秘制骨粉的喂养,个个都是膘肥体壮。除了最小的那头,其他的等到过完年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拉出去让它们给自己挣钱了。 也就是有点遗憾,当初买牛的时候,那十头牛并非全部是公牛。当时也是见猎心喜,见到有品相太好的母牛没忍住,买的有三头小母牛。 随着抄写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需要抄写的东西不但没有变少,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真的就是这样,随着学到的知识越来越多,他越发觉得自己需要学会的东西更多了。以前没觉得自己需要学这么多东西,那是因为,他以前太无知了,无知到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东西可以学。 他中午饭没吃就过来,到了晚上也忘了时间,也就又省了一顿饭。 正埋头苦干着,忽然心中一动。抬起头看过去,只见徐小燕姑娘也正好扭过头来,四目相望,朝着他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小碎步跑过来的姑娘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没走啊?天都黑了,还有车吗?” “天黑了吗?”燕飞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外面,果然,天都已经黑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来看看你走没有啊?”徐小燕理所当然地道。 “天都黑了你还跑出干什么?赶紧回学校去,以后晚上别出门了。晚上肯定有车的,不行我就赶明天最早的车,你别来了。都给你说了要走的,要是我走了你不是白跑了一趟吗?” “哼,我乐意白跑,你管不着!”姑娘和他赌气似的说了一句,又忍不住道:“还有多少要抄的,要不要我帮你抄点。”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抄一遍就能记住了,再说要抄的东西多了,以后我来了继续抄。反正今晚抄多少是多少,一会儿就走了。” “那好吧!”姑娘见帮不上忙,有点小失望。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算了,我送你回去吧!”燕飞说着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不用了,我和宿舍几个人一起出来吃饭,她们在外边等着我呢!我给她们说进来看一眼就出去的。”姑娘阻止了他。 燕飞心有所感,抬头朝另一边看去。只见那边正有几个姑娘,鬼鬼祟祟地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呢! 那不就是这姑娘宿舍里的几个女同学吗?看来这女大学生的八卦之心也一点不少,肯定是偷偷跟着这姑娘进来看她干什么的! “傻瓜,她们都跟着你进来了,你赶紧去吧!”燕飞给姑娘朝那边示意了一下。 姑娘回头一看,顿时羞红了脸:“啊!给她们说了等我一下就出去的好了好了,我赶紧走了” 说着慌慌张张地就朝那边走了过去,那边几个姑娘离老远就笑嘻嘻的,等她过去,一群人就笑着离去了。 等姑娘走后,燕飞继续奋笔疾书,不知不觉的,就又到了管理员催促喊关门的时间了。 赶紧把最后一段抄完,想想反正以后还会再来,就只能先这么着了。 算了下时间,再过不多久就是教师节了,到时候一放假,自己就可以来了。 这么想着刚把书放入书架上,正好有个老头儿走过来找杂志,他就开口问了一句:“老师你好,请问一下,这个图书馆教师节放假还开门吗?” 带着个眼镜的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吗?” 难道我这装扮,还不像学生吗? 燕飞纳闷,那谎话张口就来:“怎么不是?我是刚开学新来的学生,还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老头儿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看,燕飞多淡定,一点不露怯,随便他看吧! “这里的图书馆节假日都照常开放的,你放心来就行了。”老头儿看了他两眼,才回答道。说完冷不丁又问了一句:“你是哪个专业的?” 燕飞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挺满意,就没防着这老头儿又追问了这么一句。当下下意识地开口道:“我是养牛专业的。” 说完就知道不好,就算没上过大学,也觉得学校多半不会给一个专业起个名字叫养牛。实在是一直抄养牛的书,都有点迷糊了。 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补充了一句:“我是牲畜养殖专业的,我主要学养牛。” 至于有没有牲畜养殖专业,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总比说自己是养牛专业的靠谱点。 老头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哦了一声,翻了几下找到自己要找的杂志,夹在咯吱窝里就准备出门。 走了两步,大概是看到桌子上燕飞没来得及收起的笔记了。顿了一下,回头对他道:“不是学校的学生也不要紧,以后想看书学知识的话就尽管来。这里欢迎任何一个想学习的人进来看书,不需要说谎!” 末了可能觉得刚才最后那句话太严厉了,还又加了一句:“来图书馆学知识,不丢人!”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燕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嘀咕。 我这装扮,真的不像是学生吗?难道还真没个牲畜养殖专业?农业大学你不开养牛种地的专业,也好意思管自己叫什么农业大学? 低头看着自己那跑了一天灰扑扑的皮鞋,有点脏了点的洗得褪了色的裤子,也有点感慨:都这样了还不行?看来我的乔装打扮的手艺,还需要进一步学习加强啊! 人家好心说了他一句,他还不忿。等人家走了,他就一直盯着这老头儿的背影看,生怕人家跑到门口的时候,和那个在门口管理登记的人说点什么。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混进来看书的当成事儿,老头儿在门口的时候,说的是:“小王,这几期杂志我的借出去了,拿这本回去看看,等两天我要是忘了送过来,你记得过去问我要一下!” 燕飞就又不忿:“哼,还老师呢!自己的书借出去当好人,还来拿公用的书看,借了还不登记,不登记还不打算还,还让人家去找他要”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抽了一本杂志出来,这就是他刚才没出去的原因。老头刚才抽杂志的时候,带出来的一本杂志,露出来的封面上有几个字吸引了他,他磨磨蹭蹭的,就是想等着老头走了拿出来看看的。 看着手里的那本杂志,盯着封面上,那以‘论牛粪’开头的一行红色大字,忍不住就准备翻开看看。 偏偏这时管理员催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想把书放到书架上,又有些不情愿。再想想刚才那老头随随便便就夹着书出门了,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自己,手都没动一下,那本杂志就消失不见了。 夹着自己的笔记跟着人流出了图书馆的大门,走得远了点,学着那老头刚才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来图书馆学知识,不丢人!” 心里面又补充了两句:偶尔偷本书回家看,也不丢人!反正我过几天还来,到时候偷偷还了就是 做偷书贼还有理了,得亏他开学才初二,否则的话学了孔乙己那篇课文,肯定又会给自己找借口: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没过多久,农大的校园里,忽然两个正急匆匆朝宿舍赶的学生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刚才你看见了吗?那边的花坛里,飞出去好大一只鸟啊?看着有点像鹰?” 另一个也道:“是啊!真奇怪,学校里面还会有这么大的鸟,不会是猫头鹰吧?”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又匆匆朝着宿舍赶去了。 而此时,飞在夜空中的燕飞,则是在法学院某个姑娘住的那宿舍楼上空盘旋了一阵儿,然后直冲上天,朝着三岔河镇的方向飞去! (。) 第八章 奇葩的学生 有句话叫做学校是花园,老师是园丁。 只不过辛勤的园丁浇灌的花园里,并非所有的学生都是花朵,更多的学生只能是绿叶。可也总难免,会长出一些让人啧啧称奇的奇葩! 而且不可避免的,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些奇葩的学生。 就比如这会儿三岔河镇的校园里,正有个学生,在校园里东张西望着。偶尔看到有脸熟的学生,就赶紧招呼一声:“哎,那谁谁,你知道我分到哪个班了吗?” 听见这话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忍不住朝这学生看去。想看看到底又是怎么样的奇葩,开学都两天了,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级?这样的学生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学生? 等到大家一看,就有认识的知道了。哦,原来是养牛的牛人叫燕飞的那个奇葩。 既然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人家现在又养牛又卖酒的,忙得很。 燕飞觉得自己也很无奈。 昨夜飞了几百里回来,休息一会儿就天亮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个月的暑假,太久没上学了,还是因为这两天在大学校园里受了感染。当时一看时间,觉得还能赶上上午的课程,于是他就骑上自行车来学校了。 到了学校才想起来,他应该先联系焦兵和杨乾两人的。否则就像现在一样,连自己的班级教室都不知道是哪一个! 最悲剧的是,整个初中他认识的人也不少。问题是同班同学中,又能称得上熟悉的,也就是他初一的两个同桌。别人就算认识他,当初分班级的时候也只关注自己在哪个班,没人还有心思关注别人。 还好他就站在路口,学生挺多,转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惊喜的喊自己。 一转头,就看见焦兵和杨乾两个人晃悠悠来学校了。 这俩看见他美得不行:“你怎么才来呀!我们俩都给你抢好座位了,书都替你领好了,今年我们都分到你们去年那个漂亮班主任的班里了,我给你说” 他这俩朋友也是真够意思,给他‘抢’的位置,还是教室最中间的‘好位置’。 当然这俩人也是在这里坐,可是他们个头就是中等,坐这里还无所谓。现在燕飞往那里一坐,就觉得不妙了。 他现在个头太高了,坐这里就明显比别人高一截,不说别的,等上课了,后面的学生肯定得有意见。 没办法,只能把凳子放倒了坐,这样倒是刚刚好,就是屁股受点罪。 这个班里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老同桌张强同学,这位同桌在最后面墙角里的位置。 由此可见,天天‘认真’按时上学的老实学生,也未必就一定是好学生。 至少这位张同学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个道理——成绩哪怕稍微还能抢救一下,以他从不惹事儿的性子,老师都不会让他坐到这样眼不见心不烦的位置。 “哎,你准备来上几天课啊?”老师还没来,趁着这机会,焦兵就问燕飞了。 “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有事儿就不来,没事儿就来吧!”燕飞也不知道自己能正儿八经的上几天课,老老实实回答道。“你们俩这么关心我来不来上课啊?” 杨乾更老实:“你要是不来,我们俩一个桌子,坐着舒服啊!” 燕飞无语了半天:“你真是我好朋友,怪不得你们要帮我抢好座位,就盼着我天天逃课啊?” 焦兵接话:“也不是啊!反正我们俩就算想让你上课,估计你也上不了几天吧!” 看这年头的孩子,都多实在,一点花花心思都没有,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就是这话让燕飞听着,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怎么现在我们班还这么多人啊?不是分到二初中不少人吗?”燕飞纳闷。 “别提了,根本一个都没分走。就是把乡下的那些村子里的小初中撤了,让那些学生去二初中上学去了。我们这学校一个去的都没有!”焦兵有点郁闷地回答。 他们都是盼望了一年了,希望二初中开学,能让他们的教室人少点,谁知道结果是这样,不失望才怪? “对了,谢党恩和咱们一个班吗?”停了一会儿,燕飞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同桌,赶紧问这两个。 “唉”焦兵和杨乾齐齐发出一声长叹。“他转学走了,他爸调到油田那边去上班了,他们全家就都跟着去了。以后我们就惨了啊!” “唉”燕飞也跟着叹气。 如同是种田的老农,面对老天三月滴雨未下,一大早起来又是个艳阳天一般的惆怅。 叹气的原因大家都明白,谢党恩这样的学生,在三岔河镇一初中,就是考试抄袭史上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他这一走,以后大家考试时,可就没那么‘自信’了呀! 杨乾和焦兵两个学习成绩倒是都还不错,可是不论成绩有多好,不想抄袭的学生就不是一个好学生。谁还不想自己考试前能多一点准备呢? 燕飞就更惆怅了,看来以后是要靠自己了呀!这俩同桌虽然成绩不差,可是考试的时候和诗人作诗一样,都是即兴爆发型的,成绩好坏,完全得看考试前那几天的状态来决定的。 也许这次会忽然高到离谱,下次就会忽然低到见不得人。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呢! 仅仅是一个上午四节课,燕飞就觉得,似乎自己就不该来。 漫长忙碌的假期,让他有点忘记课堂上的枯燥了,这才兴致勃勃地过了一个上午,就开始没精打采了。 “下午我还有事儿,就不来了,你们俩可以一张桌子不用挤了!好好享受吧”放学回家的路上,燕飞就对两人打了个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回养牛场了。 到了养牛场先去看看这两天不在,养牛场有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早上走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和场里人见面呢! 就两天时间,能有什么事儿!倒是大家都好奇,他去省城一趟,有什么新鲜事儿,有什么收获没有。 燕飞想了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学校图书馆的见闻,着重地说了一下关于养牛的书都有多少。 最后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总结道:“所以,我们不能简单的,把我们现在的养几头牛,当成是一份工作来做,而是要当成一份事业来干!大干特干,好好干!” 这话可是真没白学,把养牛场这一帮人:一个残废了的老头儿,一个农村出身的寡妇,一个聋哑人,一个曾经‘误入支途’的街头小混混都是说的一愣一愣的。 总算还有一个正常点的,让燕飞这番‘讲话’没有冷场,马超就竖着大拇指道:“真是去了一趟省城,这说话都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哑巴看见马超竖大拇指,也跟着凑热闹竖起了大拇指,你听得见吗? (。) 第九章 石后有洞 恐龙大世界,环形岛中的大湖里。 湖面上的水被太阳晒得都有些发烫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片平静。 海岛上空掠过的翼龙似乎都在嫌弃这座大湖,宁愿在危机四伏的海面上捕食,也没有一只愿意下来光顾这座美丽的大湖。 就在一片平静之中,一条巨鳄猛然从水中窜出,半截身体还在水中,就迅速变化为鸟,在水花之中腾空而起。 掠着湖面飞了一段距离,就再次一头扎进湖中,进了水就变化巨鳄,一口气钻到湖底,在水底飞快地游动。 一群群藏在怪石嶙峋的湖底中、水草间的小鱼被惊得四下逃窜,巨鳄却是对它们不屑一顾,只是在湖底飞快的游动,小心观察着湖底的一切。 下午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光线透过水层,水下数米深的地方都不再幽暗,方便了巨鳄的这种巡视行动。 只不过游动了一阵儿,察觉到前方又是一片平静,巨鳄就再次向着水面上方冲了上去。到了水面上就奋力一跃,空中化鸟,再次快速飞行一段距离重新扎入湖中。 周而复始。 能变化自如的,目前在这个恐龙大世界中,自然就只有燕飞了。 湖太大了,如果只靠巨鳄的游动想探查完整座大湖,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只有这样不时的在空中飞行一段,才能快速地游遍整座大湖。 中午在养牛场吃过饭,燕飞把自己抄写的那些笔记放在养牛场,让马超他们先看一下。自己则以上学的名义,晃悠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进了环形岛,进行大湖开发之旅。 养牛场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至少先让大家多了解一些知识,然后再慢慢商讨,有哪些方面可以进一步完善。 现在的养牛场,如果抛开他自己的‘秘制骨粉’不说,那么也就是比普通农户家里养牛的强一些——至少他们是做到了专门喂养和随时记录。 但真要说强多少,也不好说。好多年龄大点的老年人都是养了一辈子的牛的,未必就比他们养牛场专人饲养养的差。 想做到书上说的那种科学化管理,还差得远呢! 要走的路还很长,也不急在一时。所以他干脆就来环形湖了——晚上光线太差,不敢大胆地在湖中乱游,怕有未知的危险,还是白天安全系数高一点。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燕飞所发现的这湖中最大的鱼,也就是他自己放进来的那些水库中捞到的鱼。其他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原生鱼类,数量虽然不少,可是个头大点的真没有。 真的是没什么危险,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自然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 很快就差不多把整个大湖大概看了一下,折腾出这么多动静,如果真有怪物也不可能不被惊动。除非是故意躲着自己和自己绕圈圈,有意不让自己看见的,否则自己早该有新发现了。 不过想想就知道,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 又是飞又是游的,忙了小半天了,眼看夕阳西下,就趴在了湖边的水里。一边享受着热乎乎的湖水,一边看着岸边,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以后有空了建一座小木屋。 以后这湖就是自己的专用鱼塘了,这里风景又好,在这湖边建上一座小木屋,简直住的不要太舒服。 至于说危险,这岛上除了巨蟒,最大的食肉生物就是恐爪龙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燕飞最先杀死的那条巨蟒,就是这岛上最大的蟒蛇了。其他地方还有几条蟒蛇,都是分布在周围的山林里,体型也比他现在能变化的巨蟒小。 整个岛屿除了中心的环形湖一带,其他地方都是山,山高林密,山势又比较陡峭,根本没有其他大型食肉生物生存的环境。 小盗龙也不少,这里的环境就适合这种四只翅膀的家伙。毕竟它们也算是能飞的,尽管不能真的飞上蓝天。 最多的恐龙还是原角龙,就是燕飞第一次来这个岛上就见过的,看着像猪,其实在山里面树林里上窜下蹦跑得也挺快。 可惜再快也没用,在这个岛上,它们就算是食物链的最底层了。因为这岛上除了恐爪龙,还有盗龙。 恐爪龙偶尔还挑战一下岛上不多的剑龙,盗龙就是专门以原角龙为食了。最多偶尔遇到某些不开眼的,撞到自己爪子上的小动物,否则它们决不会轻易改变食谱。 找了半天都没有他想象中位置够高,能保证让建好的木屋,不被剑龙和圆顶龙这两种大个头给撞到了。 眼睛无意间扫过夕阳下的那片山崖,他顿时眼睛一亮。 菜园岛上就有个山洞,这里虽然没山洞,可是也可以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适合自己开凿出一个小山洞的地方啊!哪怕是个大点的石头缝隙都行,反正自己都要动手改造的。 既然准备自己居住的地方,当然是中间一点的比较好了,视线好,上下也不怕有什么东西,趁自己不在了爬进来捣乱。 念头一动,原本懒洋洋地趴在水中的巨鳄就变成了座山雕,扑扇着翅膀带出了大片水花,朝着夕阳下的悬崖就飞了过去。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一寸寸检查过去,倒是真给他发现几个适合开凿山洞的地方。 再往下就接近水面了,那就不合适了。 正准备再仔细看看那几个地方中,哪一个最合适,忽然他顿了一下。然后拍打着翅膀,就朝着一个靠近水面,塌陷了一大块山崖的地方飞了过去。 这个地方他早就看见了,只不过没有过来仔细看,当他从上面飞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原来是别有洞天。 坍塌的巨石挡住了视线,可是从上方还是可以看见,后面是中空的。 而刚才吸引他过来的,是从那里面传来的几声微弱的奇异的叫声。 上方的空隙还是比较大的,座山雕就可以直接飞进去。 进去之后,他就顺势落在了巨石之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又惊又喜又心情复杂。 (。) 第十章 洞中有龙 出现在燕飞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下方是一条河道,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河道最里面,还连着一个小水潭。 说是水潭,也不小了,至少也得有好几亩地了。 只不过这些坍塌的巨石,刚好挡在了洞口处,从外面看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这后面还有空间。 脚下的巨石并未把水流完全阻断,应该还有一些小空隙,让一些小鱼游进来。 而这些小鱼游进来之后,迎接它们的则是三个长满了利齿的嘴巴。 嘴巴的主人是有着长长的蛇一样的脖子,梭子似的的身体上带着四只船桨一样的鳍,还有一条相比身体来说短短的尾巴。 是三只四五米长短的小蛇颈龙。 说它们是小蛇颈龙,是因为在它们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两只比它们大得多的大蛇颈龙。 这两只大蛇颈龙中,稍微小的那只也相当于小蛇颈龙三倍体型还大了,只不过它此刻趴伏在河道中,根本就没什么动静。 而另一只更大点的蛇颈龙则是还在戒备着,偶尔有被三只小蛇颈龙漏过的小鱼逃进来,这只蛇颈龙就迅速一探脑袋,把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小鱼捉住。 但是它也仅仅就是捉住而已,自己并没打算吃掉。这些被它捉住的鱼,都是被它艰难地吐在了河道的岸边,等着那三只小蛇颈龙来吃掉。 两大三小的蛇颈龙,有一个特别显著的共同特征,那就是它们都是骨瘦如柴。 三只小蛇颈龙还好一些,至于那两只大的——燕飞都怀疑,为什么最大的那只还能帮小蛇颈龙捕鱼了,看它们的样子几乎都和干尸差不多了。 这些蛇颈龙原来肯定不是生活在这小山洞里。只靠里面那个小水潭,还有这巨石下的缝隙不小心进来的小鱼,肯定养不出来它们这么大的体型。 毫无疑问,这些家伙就是原来湖中的霸主,吃得整条湖中都没什么大鱼的恶霸。 但是更毫无疑问的,它们也是燕飞见过的最倒霉最凄惨的恶霸了——比被他踩死的陆地鳄都倒霉,也比被他用巨石砸死的那巨蟒都惨。 燕飞都不用想,只要观察一下那些石头的断茬,就知道这几只倒霉的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了。 很显然,在不久前的某一天,这一家五口吃饱喝足了,回到了这个小山洞里歇息——至于它们为什么选择来山洞歇息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湖周围,并非只有它们一种霸主,还有巨蟒的存在。而善于水中偷袭的巨蟒对于小蛇颈龙来说,无疑就是天敌般的存在。 然后,很不幸地,就在这一家五口歇息的时候,几块巨石落下,洞口坍塌了。 于是来不及跑出去的一家子,就成了瓮中之鳖,被彻底困死在了这里。 后面的情况就不言而喻了。 蛇颈龙一家在发现无法进入大湖捕食之后,就只能守在这河道中,等着那些巨石下的缝隙中,有不小心游进来的小鱼。 而这些小鱼,不说够他们一家人吃饱了,连维持它们的生命都是不够。 这时候出于动物的天性,那两只大蛇颈龙父母,选择了把食物让给三只小家伙。 于是三只小家伙目前还能有气无力的捕食,那两个父母差不多随时都会断掉最后一口气了——是的,那只一动不动稍微小点的大蛇颈龙还没有死透,燕飞还能看到它的身体还有微微的起伏。 这还是在说它们够倒霉,还不是最凄惨的。 凄惨的是不久的将来,那两只大蛇颈龙会先饿死。 剩下三只小蛇颈龙,就靠着那些误入河道的小鱼维持生命,并且越长越大。而随着它们逐渐长大,那点小鱼就不足以维持三只蛇颈龙继续长大了。 于是到最后,必然是只剩下最后一只越长越大的蛇颈龙,忍受着食物的不足,孤零零地活在这河道中。陪伴自己的只有家人那日渐腐烂的尸体,一天天的苟延残喘,直到自己也慢慢死去。 真是惨啊! 燕飞只不过稍稍想想即将可能发生的情景,就觉得,对于这几只蛇颈龙来说,活着还不如早死的好。 然后他拍打着翅膀跳了下去,恢复了人身之后,对着几只正盯着他的蛇颈龙打了声招呼:“嗨!你们的大救星来了,快来叫恩人!” 三只小蛇颈龙猛然见到又有‘食物’从天而降,立刻吱吱叫着朝他扑了过来。 说是扑,其实慢得可怜,上了岸这些家伙笨的可以,何况本来就吃不饱肚子有气无力的。 于是它们轻易就被燕飞一脚踩中了一只脑袋,另两只脑袋则是被手按住了。 三只小蛇颈龙在地上拼命挣扎,另外两只大蛇颈龙则是鼓足了力气,朝着他微弱地叫了两声。 那只刚才还能捕鱼的稍大点的蛇颈龙,还试图上岸来救援自己的孩子,可惜只是爬了两下就爬不动了。至于那只刚才一直不动的,以它目前的状态,刚才勉强抬起头叫一声已经是奇迹了,根本连动一下都没力气了。 等过了一会儿,燕飞松开手脚,三只装死的小蛇颈龙立刻就逃进了河道中。一直退到了两只大蛇颈龙的身边,再也不敢上前来了。 燕飞则是不再看那几只蛇颈龙,而是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坍塌的巨石,接着,开始动手先搬开了一些碎石。 一边搬一边感慨,我真是越来越心软了啊! 是的,他是打算打通这条河道,救出这几只蛇颈龙,放它们进入大湖之中去。 也许依着他以前的性子,他应该是直接从上面的巨石之上,搬一块大石,先把那只最大的蛇颈龙砸死。 获得变化蛇颈龙的本领之后,接着把几只小蛇颈龙放进锅里,最后填进肚子里‘安葬’了——这样至少避免了它们不久的将来那悲惨的等着饿死的命运。 可是在看到那只最大的蛇颈龙,已经饿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还用尽最后那点力气,把捕捉到的小鱼,艰难地放在河道岸边。 他就真的有点下不了手了。(。) 第十一章 开洞救龙 救死 我真是心软! 下面的碎石搬完,燕飞再次感叹了一声。变化了座山雕飞上巨石顶部,把上面的那些能搬动的小点的石块也清理干净扔下去。 再落下来的时候,身体隐现之间,手中就多了一柄长柄大锤。 夕阳西下,湖水依旧是波澜不惊。 山崖下方那坍塌的洞**处,“砰!”地一声巨响传出。 仿佛化身为悲天悯人的高僧,燕飞开始为救蛇颈龙,而抡起了大锤,打铁一样地敲打着巨石。 大锤准确地落在了他观察好的巨石的某个位置之上。 唉!我真是心软了啊! 又一次感叹一声之后,湖面上再次传出了“砰!”地一声巨响。 砰砰砰地巨响在山洞里来回回荡,声响让那三只小蛇颈龙更加害怕,朝着山洞里面又后退了不少。 挡着山洞口的巨石也就是五六块的样子,最大的有得好几米高大了。燕飞敲的则是最小的一块,而且也是形状最不规则的一块。 形状不规则就意味着好砸一点,先是碎石纷飞,渐渐地,巨石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燕飞的心也就越疼。 好几次,他都想转身,想给那只已经饿得没力气反抗的蛇颈龙,先来上一锤了。 蛇颈龙啊! 我这是放弃了变化蛇颈龙啊! 一想到蛇颈龙那灵活的脖子,想象一下它们在水中,肆意划动着四只船桨似的大鳍游动,追逐着各种猎物,燕飞就是一阵心疼。 虽然巨蟒的体型比蛇颈龙还大,可两者有可比性吗?若是论及水里的本领,巨蟒拍马也追不上蛇颈龙啊!最多也就是靠偷袭能给蛇颈龙制造一些威胁。 越想就越是不甘心啊! 带着纠结,带着点不甘,那大锤再一次落下,轰隆一声,巨石终于裂开了。 巨石裂开的瞬间燕飞就不见了,等到上面的巨石都往下沉了一下,都不再移动之后,他才重新出现。 试着动了一下裂开的石头,然后再抡起大锤,砰砰砰地一通狠砸。总算是把那原来能进小鱼的缝隙,给砸开了一个小洞。 有了小洞,后面的就简单了,再来几锤,一个足够最大的那条蛇颈龙爬出去的大洞,就出现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地步了,也就不纠结了。燕飞退开了两步,让几只蛇颈龙看到外边的光线。 其实饿惨了的蛇颈龙们早就已经看到了,从他砸开一个小洞的时候,那些蛇颈龙就激动起来了。 三只小蛇颈龙甚至顾不得对他的害怕,一边发出微弱的奇怪叫声,一边朝着这边爬过来。 而那只还能有力气动两下的大蛇颈龙,则是不停焦急地呼唤着小蛇颈龙们,生怕它们被燕飞来上一锤。 直到三只小蛇颈龙带着欢呼的叫声,顺着河道,冲进了大湖中。 等三只小蛇颈龙过去,燕飞对着大家伙用手指了指外边,也不知道它明白没有。反正它是开始在使劲挪动着身体,朝深一点的河道中间的位置挪去。 燕飞走了过去,小心戒备着这个大家伙。看它没有对自己露出敌意,就顺势在它身上推了一把,把它推到了河道中间。 河道里的水并不深,不过有了这点助力,这只蛇颈龙已经可以慢慢地朝着大湖中移动过去了。 越靠近湖水的地方,水就越深,很快的,这只大蛇颈龙也进入了湖中,消失不见。不用说,肯定是着急寻找食物去了。 剩下的最后一只蛇颈龙就不行了,它现在还依然还没咽气,只不过是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燕飞上去推了一下它,它才睁开了眼睛,给它指了指那个洞口的方向。燕飞也不管它明白不明白,就开始推着它朝深一点的水中推去。 推了两下,它软绵绵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力气。燕飞着急了,干脆上去搂住它的脖子,使劲拖着它朝水中拖了过去。 听到这只蛇颈龙喉咙里发出两声微弱的叫声,燕飞就更用力了。 既然救了,就好人做到底,让它们一家人团圆吧! 幸亏它本身就半没在水中,否则还真不好拖呢! 总算把它拖到了深水中,燕飞松开了它的脖子。就发出了一声怪叫。 上了岸边站住,刚松了口气,回头伸着胳膊朝着洞口的方向,准备对着这只蛇颈龙示意向那边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只蛇颈龙被它松开了之后,软绵绵的身躯直接沉入了水中,再没有半点动静。 而他则是面色古怪地保持着这个动作,仿佛傻了一样。 这时山洞口处又传来了水声。 那只刚才离去的大蛇颈龙又进来了,顺着水游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条小鱼。 看它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样子,显然是自己吃了点食物,就赶紧带着食物赶快来救自己的伴侣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 那只沉入了水中的蛇颈龙任它如何叫唤,都是一动不动,显然早就彻底地没了声息。 不大一会儿,另外三只小蛇颈龙也游了进来。 几只蛇颈龙围着死去的蛇颈龙发出了一阵阵悲鸣,最后才在大蛇颈龙的呼唤带领下,朝着湖中游了过去。 路过燕飞的身边的时候,那只大蛇颈龙还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才又朝着湖中游去。 而这时的燕飞,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一直都是保持着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直到一大三小四只蛇颈龙在晚霞中进入了湖中,看着外边那被晚霞映得通红的湖面,燕飞才醒过了神来。 他朝外边望了几眼,然后又朝着山洞里面看了看。想了想,就面色古怪地朝着最里面的水潭处走去。 走到了水潭边,这是蛇颈龙们的老巢,潭水中当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他直接就走进了水中,然后朝着潭水中划动了几下。 然后,身躯就迅速变化了起来。 转眼之间,一只十五六米长的蛇颈龙,就出现在了水潭中。 这只蛇颈龙和外边那只死去的蛇颈龙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这只蛇颈龙是完全健康的强壮的,而不是像外边那只饿死的蛇颈龙一样,瘦骨嶙峋的。 这就是燕飞刚才一直面色古怪的原因。 当那条蛇颈龙彻底沉入水中没了声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又多了一项变化。 没错,那只一直撑着没咽气的蛇颈龙,最后一口气,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彻底断掉的。 (。) 第十二章 论牛粪 尽管知道就算没有自己“帮倒忙”,那只蛇颈龙也不可能活下去了,可燕飞心里难免还有些挺复杂的。 说内疚倒不至于,主要是辛苦了半天,还以为能让蛇颈龙们一家团圆的,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而且当时自己真的是好心想帮忙来的,谁知道那家伙,就那么命苦呢! 变化成蛇颈龙,在水潭中游了一会儿之后,燕飞又变化成了一种湖中的那种淡绿色小鱼,接着又变成了那种看谁都在鄙视的鱼——这是他刚才在湖中的时候顺便获得的变化,虽然未必有什么用,可至少可以先让他熟悉一下真正的鱼类的身体。 在水潭里‘鄙视’了一阵子,他担心那蛇颈龙一家再回来,就又恢复了本体模样。然后去拖着那条死去的蛇颈龙,直接沉入了大湖之中。 主要是因为这只蛇颈龙没什么肉了,燕飞也懒得再把它拖到养娃娃鱼的那大湖中了——这样也算是让它们一家在湖中团圆了。 不管如何,自己又获得了新的变化,总是一件大好事儿。 看了看天色已晚,他就回菜园岛弄吃的去了——每次获得一项变化都得多吃几顿饭,他都习惯了。 回到养牛场之后,他就顾不上用去试验新获得的变化了。而是拿出了那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杂志,开始翻看了起来。 当翻开那篇以‘论牛粪’开头的文章时,他顿时就打起了精神。 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漫不经心,当这篇文章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越来越亮了。等到读完整篇文章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专注了起来,并且再次把这篇文章,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然后,就开始思考了起来。 这篇文章真的不算长,前面介绍的专业方面的知识也不算太多,更多是在鼓吹他在文章中所提到的技术的前景。 而所谓的前景,在燕飞的眼里,就是红果果的‘钱景’。 在燕飞看来,这篇文章的作者,更像是一个诱惑人去投机倒把的奸商,而不是一个写技术文章的学者。至少,他看完了这篇文章之后,当真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就去试验一下书中所说的那玩意儿。 是真的心动,就算是‘钱景’没有这文章说的那么好,燕飞也认了。 毕竟这项技术可以把牛粪利用起来,而且投资极小。需要考虑的,仅仅就是一旦按照文章中说的发展起来之后,需要的牛粪不少,占地面积也不会小了。 这也是他一看‘论牛粪’三个字就走不动的原因。养牛场现在的牛越来越多了,单靠周围那些种菜的,已经有些用不了那么多牛粪了。 何况他这里还有鸡和猪,这些粪便都需要处理。 如果说,别人看到这篇文章心动了,还会考虑说,牛粪从哪里来,占用土地来做这个,到底划算不划算?毕竟一亩地的产出一年也有多少多少钱,而且用牛粪这玩意儿也挺脏的。 可是对燕飞来说,原料他不缺了。至于需要使用的土地,他连脑子都不用转,就能想到可供他利用的荒地来。 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说要在三岔河全乡的人们之中,选出一个对全乡所有的土地,了解的最全面最详细的人,燕飞绝对是首选。 因为那些天夜里逮兔子追野鸡的经历,让他对整个乡里的田野荒地,河沟溪流,都可谓是了如指掌。 牛粪自然也是不要钱的,原本就是废物利用。而如果去租用几亩荒地,这年头也绝对用不了多少钱。对他来说,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做成,那就近似于无本生意了。 只是想想就觉得挺激动的。 不过,在激动之前,还要做点准备工作。 土地不要钱,牛粪不要钱,可是前期总得投入点建设费用。总不可能就那么一片荒地上,直接就可以做事儿不是? 想到这里,燕飞就进了菜园岛,抡起了大锤,开始对着那些从造纸厂‘捡’来的机器,使劲砸了起来。 目前对他来说,小钱不缺,如果要搞点建设,那就有点捉肘见襟,需要再准备点钱了。 于是就在第二天的凌晨时分,三岔河乡周边的远一点的几个县城里,城郊的废品收购站中,都迎来了一个拉着破板车,打扮极其土鳖的卖废铁的年轻人。 尽管有的老板觉得这人的废铁可能来路不正,给的价钱极低,这人也不计较,反正一车卖完就走。 那些给的价钱低的老板,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卖废铁的年轻人了。而相邻的省里的一个小县城里,给的价格比较公道的两个废品收购站,则是第三天凌晨,又见到了这个年轻人。 这次这个年轻人一下子送来了三趟废铁,卖的那是一个干脆利索——实在是那板车太破了,真的装不了多少东西。 卖废铁的燕飞也不是把东西全部都卖了,至少那些机器上,他觉得有用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比如说,那机器上必不可少的长长短短的切纸刀。 绝对是好刀,那刀锋,那钢质,燕飞一看就觉得,自己没早点收拾这些机器,真的是重大失误。这些家伙只要按上个合适的把手,这就是一件红果果的凶器啊! 原本他还想把那个长柄大锤打造成大刀,现在从机器上拆下来这些切纸刀,那就不用那么费事儿了。何况那大锤其实用着也挺方便的,加上他一身非人的力气,当真是无往不利。 晚上砸机器早上卖废铁,白天在养牛场和大家一起研究怎么搭配饲料,这两天时间也过的挺快。 到了晚上,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看看时间,都是周四了。听说现在有的地方都开始双休日了,也不知道徐小燕的大学是不是也这样了。 不管了,正好明天可以去省农大,去打听打听这个写出了‘论牛粪’的作者,向他请教一下,他这篇文章上提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 可惜这篇文章后面,只是简单的写了一个省农大的名称和作者的名字,没有详细的联系方式。否则的话自己就可以直接找到作者,而不是去慢慢打听了。 (。) 第十三章 寻找王大富 “同学你好,我想打听一下,学校里有个叫王大富的老师,你认识吗?” “王大富?学校有这个老师吗?不认识。你知道他是哪个系的吗?”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叫王大富,上上个月在农业科技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目是‘论牛粪’的文章。” “哎呀!那就不好找了!我也是新生,不太清楚这个,你再找别人打听一下吧!” “好的,谢谢你了” “” “哎,那个同学,你好!我想打听一个人,你知道学校里有一个叫王大富的老师吗?上上个月在农业科技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的。” “啊?你确定是我们学校的吗?我在这学校都三年了,也没听说过有哪个老师叫王大富啊?” “肯定是学校的啊!那文章后面写着省农大的名称呢!” “那文章能让我看看吗?” “哦,那个,那文章我在图书馆的杂志上看到的,那杂志不让借出来。” “估计你不太好找,学校里教授讲师助教加起来人就太多了,也说不定是学校的教职工家属写的呢?我听你说的那文章技术水准也不高,能写出来这样的文章的人就多了,有可能是学生也说不定。你再慢慢问问吧!不好意思,我帮不上你了。” “好的,谢谢你了!那我再问问别人吧!” “” 这年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一大早上,省农大的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穿着极其‘朴素’,带着黑框眼镜的‘学生’。 这个学生是在找一个叫王大富的老师的。 类似的对话在一早上被重复几百遍,可惜没一个学生知道哪个老师叫王大富。 甚至连看着像老师的人,这个眼镜学生也上去问了,可惜仍然是没人知道。 于是眼镜学生——燕飞同学就奇怪了,能在这么牛的杂志上发表文章的,怎么就能是默默无闻之辈呢?这和他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原本他想着到这里随便拉个人一问,那人必然会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用崇拜的口气对他说一些诸如“啊!你要找王大富老师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之类的话。接着再十分自豪地,为学校有这样的名人而骄傲着,带着他直接去找到王大富。 然后,既然是大学的老师,那肯定是乐于传道授业解惑的,想必自己去请教请教他,他应该是会给自己解答疑问的。 可是一开始就受到了重大挫折。 这么一个能在杂志上发表文章的牛人,居然都没人认识,真的太特么的奇怪了呀! 杂志他已经偷偷还回去了——拿着人家图书馆偷出来的杂志,在人家校门口找人,你是看人家门口坐的那两保安太闲了吗?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抽筋到这种程度! 不过内容他都还记着,一旦有人问,他也能详细地把内容说出来,可是依旧没人知道这个王大富。 这还不算,居然还有个学生,好像有点鄙视自己。说能在那种杂志上发表文章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就一定是学校里面的人。 燕飞真想鄙视地拉着那学生,问问他在杂志上发表几篇文章了。 以燕飞一个小镇人的见识来说,能够让自己的文字变成那方方正正的印刷体,出现在出版物之上的人物,都是不折不扣的牛人——无论是杂志报纸还是书本上。 而这么一个他心目中的牛人,竟然被人说是冒充省农大的人,真是也太让他很是不爽。 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间,眼看校园口都没什么人来来往往了,燕飞就只能走进校园里面去问了。 转着转着,就看到了一个地方,然后他心里就暗骂了一句自己傻帽儿。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就去图书馆继续自己的抄书大业了。 上午的校园里没什么人,即使有也都是步伐匆匆,又或者是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坐着看书的,燕飞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还是等中午吧! 正在低头猛抄,忽然裤兜里发出了嘀嘀嘀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燕飞迅速把手伸进裤兜,按停了兜里的那提醒自己的电子表,飞快地抄完了最后一段话。把书放进书架,拿着自己的笔记就出了图书馆。 站在学校食堂的大门口,他洋洋得意:这下不信就找不到王大富了! 早上自己傻乎乎在校门口问人,那里怎么会有这里的人多! 虽然这会儿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可已经有没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开始来吃饭了。想必一会儿一放学,那就有更多人了。 问了几个学生,发现还没什么收获,而且看人家也都着急去吃饭,燕飞就干脆站到了一旁,不再问这些进来吃饭的人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成群结队的进了食堂,过上一会儿,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朝食堂外走出。燕飞就开始继续自己的寻找王大富之旅了。 依然是那么几句单调的谈话,得到的结果也都是摇头。不过还有不少热心的学生,还喊着自己认识的同学帮他问,甚至一段时间他身边都聚集了十几个学生,可依然都是对这个王大富一无所知。 “哎,那个同学,你这样找人是不行的。也许那个王大富就是一个笔名呢?你这么打听,肯定不好找,你还不如去杂志社问问呢!” 正在到处问的时候,有个在旁边听燕飞问了一阵子的学生对燕飞说道。 “去杂志社问?他们能知道吗?”燕飞有些疑惑地问道。 “也不好说,你都说了,是上上个月的杂志,估计是不太好找。不过总比你在这里一个一个的问强点,如果杂志社的人能帮忙查找一下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作者邮寄稿件的地址,你有了地址,还怕找不到人吗?”那个学生给他解释。 “几个月前的稿子,还能找到吗?”燕飞再次确认了一下。 “只要找就能找到,最不济也能在财务那里查找到稿费信息。你想啊,人家写文章了,杂志社还能不给人家稿费,给了稿费肯定得有记录啊!自然就就能找到这作者的信息了。” “好的,那谢谢你了,我去问问。对了,那杂志社的地址,就是杂志上写的对吧!” “那肯定了!不过你去了客气点,有眼色点。那里面的人,估计不太好说话” (。) 第十四章 敢比我跑得快 对于燕飞来说,一个能随便在任何一本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的人就是大大的牛人了。 那么,能出版杂志的编辑部,在他心中,简直就是一个神圣无比的地方了。只要一想,就觉得那里面肯定都是有大有学问的人,简直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否则怎么能有权利,决定发什么样的文章出来呢? 所以燕飞来编辑部之前,真的是怀着忐忑带着期待,带着一种类似朝圣般的感情,寻找到了这个叫农业科技的杂志社的。 然后,似乎一切,又一次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了。 老旧的街道,一个虽然干净却因为人来人往的人太多,而显得有些狭小的小院。四周都是老旧的小楼房,到处还挺了不少的自行车,连摩托车都不多见。 院子门口还有个门岗,当他过去问这里是否是农业杂志社的时候,那个老大爷也挺热情:“没错,你是来找人的吗?” 燕飞纳闷,怎么一来人家就知道自己是要找人的,点点头:“是啊!” “就那边!”大爷热情地给他指了一下,那边的二层小楼房就是。别的地方是另外的杂志社,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你找错地方就问不到人了。” 谢过了大爷,燕飞心里的那种朝圣感又不知不觉地丢了不少。 怎么就能在那么一座小破楼里呢?就这么个小院,居然还不全是杂志社一家的,还只占了一个小角落,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点。 怀着一丝失落一丝期待,到了那座小楼前,更失望了。 也是他倒霉,现在正是月底,马上就又是月初,这个时间,人家编辑部也是真忙。 连问了几个人,都是答非所问,直到遇到了一个挺热心的小伙子。 人家先是仔细问了那篇文章所在的版块,得亏燕飞记忆力好,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然后就给他指点了一个房间,让他去找那里面的人问去。 进了那个房间,人家也在忙,里面几个人看起来都是焦头烂额的。 燕飞简单把来意说了一下,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也没抬地就告诉他:“经常有人来这里问这些消息,我们这里只负责发稿的。都是两三个月前的稿子,肯定是不好找,要不你先去财务室问问。他们那里负责发放稿费,肯定都有记录的。” 好吧! 再去财务室。 “哎哎哎,你找谁?有什么事儿吗?我们这财务室,不能让外人进的,你就站那儿说吧!” “找人?我们这里的发放记录都是保密的,不说能不能给你查,就是人家作者的财务信息,我们也必须给人家保密的,你还是去问编辑那边去吧!” 得了,财务室这边连门也没进,又去编辑那边了。 这次燕飞换了一个年龄大点的编辑问了,然后这编辑想了想,给他说让他留个文章的标题,哪一期发表的等等。 信息留完就告诉他可以走了,等着过几天有空了帮他找一下,让他过半个月再来问。 等到重新走出大门的时候,那看门的大爷还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可惜这声招呼也温暖不了燕飞那颗受伤的心了,他隐隐觉得,似乎可能也许自己好像是被人家糊弄了! 至于说过半个月再来,他已经有了确切的不祥的预感——就算自己到时候真来了,多半也是没有结果的。 可以想见,到时候人家两字就打发自己了:忘了! 然后说不定还承诺让自己再过半个月再来 算了,看来只能还用自己的笨办法了,继续去慢慢问吧!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不信这个叫王大富的人写了这么篇文章出来,就没有一个人能知道。 就算是用的笔名,就算他藏在旮旯角落里,自己也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 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看天都已经有点晚了,估计徐小燕姑娘的学校也放学了。 他连公交车也不去找了,反正省城的路他来的时候飞了几圈,都记得差不多了。奔着徐小燕所在的学校就跑了过去。 路上人有点多,他也不敢跑太快,就慢悠悠地小跑着,全当是散心了。 那编辑部的人们还不如直接告诉自己找不到呢!何必这么糊弄自己,弄的自己心情这么不爽! 省城的街道上绿化还是做的不错的,有的大路上是什么法国梧桐,每一棵都是一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树;小街道里有的也是这种梧桐,不过更多的是国槐;泡在这样的林荫路上,倒也算是惬意。 “哎!有小偷,抓住那个人,他割我的包抓小偷啊” 正在跑着,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大喊。 省城也有小偷啊! 这么想着,燕飞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年轻人,正飞快地冲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在他后面不远处,还有一个中年大妈在一边跑,一边挥着手朝四周喊话帮忙。 这小偷跑的还挺快,一眨眼就跑到燕飞身边了。眼看就要超过燕飞了,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嗖的一下,就干脆利索地飞了出去。 小偷跑的是真快,所以这一绊,也是飞得真远。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都被摔散了架,更惨的是摔了个狗啃泥,估计牙齿都掉了几颗。 忍住疼痛咬紧牙关,强撑着刚爬起一半,小偷就觉得有一只脚,极其不厚道地在自己背上踩了一下,直接就把他再次踩得爬在了地上。 这一脚真特么重,趴在地上的小偷,觉得自己的骨头,这次肯定是真的散了架了。 路边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追来,已经绝望了的小偷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人正慢悠悠地,继续朝前跑了过去。从后面看去,只能看到那穿着破旧宽大的白衬衫、洗的都变薄了的军绿色裤子的背影。 还有风中隐约传来的一句话:“老子在大街上都不好意思跑太快,你一个小偷也敢比我跑得快,还想超过我,哼哼” 这一声哼哼,让小偷真是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真的比窦娥还冤:我是小偷,不跑快点难道要等着挨打吗?像你老人家那样跑,我早就被人打死了! 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在地上把身体蜷缩了起来,用胳膊护起了脑袋。开始迎接道路两旁刚赶过来的,那些热心群众的拳打脚踢。 依旧在慢悠悠小跑的燕飞‘祸害’了一个小偷之后,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从编辑部出来的带出来的那一点郁闷,瞬间都不翼而飞了。 看来这人啊!还是得经常偷偷干点‘坏事儿’才行,真是有益身心健康啊! 这么想着,也不顾后面有热心群众在喊自己,他心情愉快地加快了速度,脚步轻快地朝着徐小燕姑娘的学校跑去 (。) 第十五章 好大的鱼刺 放学的铃声响起,看着老师夹着教案离开教室,徐小燕姑娘收拾起了自己的课本,出了教室朝宿舍走去。 原本一个人走着,走着走着,队伍就越来越大了。等到了宿舍大门口的时候,除了自己宿舍的几个人差不多凑齐了,还多了几个相邻宿舍的人一起。 大学里就是这样,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是一群一群的。至于以后,那就不好说了,有的人仍然是一群一群的,有的则变成一对一对的了。 徐小燕姑娘正和一群女孩儿说说笑笑,仿佛是忽然心有所感,她抬头看向了寝室楼前面的某个花坛后面。 那后面正闪出来一个身影,准备朝她喊话呢! 结果四目相对,那个家伙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手就朝她扬了一下。 手里拎着的,不正是那熟悉的保温桶吗? 此情此景,仿佛是让姑娘又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候那个家伙也是这样,总是让自己猝不及防。忽然就从花坛边的树后冒出来了,只知道对着自己傻乎乎的乐着。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贼头贼脑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大大方方地站着;那时候他个头还没自己高,现在却已经可以和自己一比高低了;那时候他还傻乎乎的,现在的他——依然那么傻乎乎的! 不过这种猝不及防的感觉,真好! 姑娘和寝室里的人说了句话,就朝着燕飞跑了过去。身后一群姑娘们看着她跑开,再看到树后那个带着眼镜的身影,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顿时一起发出了一阵哄笑。 徐小燕听到身后的笑声,脸红了一下,不过脚步却是没停。 跑到燕飞的身边,原本的羞红笑脸都没了,瞪着眼睛对他道:“燕小飞,都告诉你了不要你来回跑了。等放假时间也长点,现在才周五,你还逃课?说,怎么来的?有没有坐车?” 燕飞连保温桶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没想到理由,他早就准备了好几条借口,准备应对姑娘的询问。 比如说现在不是开学,坐客车很便宜;或者我路上拦的过路的大货车,没要钱了之类的;甚至准备说自己是直接偷偷上了大货车,司机都不知道就把他带到了省城来。 可是见到了姑娘那张假装出来的带着怒气的脸,那眼神里止不住的惊喜和担忧,他忽然就懒得说那些借口了。而是小声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小声说是怕附近走路的人听到,姑娘自然是能听得到的。 于是姑娘的脸唰地一下,就有点红了,微微低下头,有点不自然的道:“瞎说什么呢!这么多人” 燕飞美滋滋地笑:“快去拿饭盒,咱们去吃饭吧!我给你带的鱼肉,应该还热着呢!” “嗯!”姑娘好像刚回过神来一样。“我上去拿饭盒,不给你拿了。让你用食堂里的餐盘,哼哼!这才几天不见,你都学会花言巧语哄人了!” 姑娘说着上去,却没有打算立即就走的意思,而是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下。 燕飞选择的这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刚好让几棵风景树,挡住了花坛另一边的视线。若是没有人特意朝这边观望的话,一般是很难注意到他们的。 看看左右没人,姑娘的脸微微一红,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一狠心,猛地凑上来,在燕飞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也想你了。” 说完转身飞快地朝着楼上跑走了。 正如姑娘所说的话,这两人真的是才几天不见。现在这一见面,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多半会以为他们是好几年没见了。 燕飞摸了一下脸,脸上的高兴一闪而逝,然后低着头朝远处走了几步,嘴里嘀咕道:“傻” 刚才姑娘亲过来的时候,以燕飞的反应速度,其实是可以躲开的,只不过看姑娘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他也就没动。 他想躲开,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姑娘刚上楼没一会儿,那宿舍楼的某间宿舍里,就爆发了一阵阵哄笑出来。然后某个姑娘的喊话声清晰地传到了楼下燕飞的耳朵里:“看到了就看到了,没看过呀!你们要眼红了,就赶紧找自己的去亲呀” 宿舍楼里的哄笑声更大了。 那个傻姑娘只顾得看前后左右有没有人,却忘了,他们就站在宿舍楼下面,若是上面人有心想看的话,那可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等两人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人打了点米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还是姑娘的同学给他们让出来的。 不过大学里的同学毕竟是大学了,而且都是刚认识不到一周,倒是没有像高中时候那样,有人凑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燕飞说的是鱼,这次就真的是一条常见的青鱼了。拿出来的时候也正如他说的一样,是热的。 就是少了点,只有鱼身上肉最厚的地方的一小块。 因为这个保温桶太小了,实在放不下第二块了。 对于讨厌吃鱼吐刺的燕飞来说,他绝对不会选择做一条小鱼的。这鱼是他以前在水库里抓的其中一条,全长是一米来长。保温桶有点小,也就只能取一小块装进来了。 “哎呀,这鱼刺好大呀!”姑娘一边美滋滋地吃,一边还对着一根鱼刺评头论足。 大概是因为那两句我想你你想我,让这姑娘彻底忘记了去追问燕飞怎么来的,甚至连保温桶如何保温六百里路这样的问题,都懒得去问了。 燕飞倒是乐得如此,这样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借口,也就不用说了。 “喜欢了下次还给你带这么大的鱼来,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有。”看姑娘高兴,燕飞立刻保证道。“对了,你的那些肉干吃完了吗?没吃完的话快点了,天气热,容易坏掉。” “这才几天?都还没怎么吃呢!放心吧!我放的挺好的,不会坏的。”姑娘说着话,把筷子里的鱼刺放下,又从鱼肉里面挑出来了一根刺。“看看这个,比刚才那个还长。” 看着姑娘就只顾着夹鱼刺玩,燕飞催促她道:“鱼刺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吃过这么大的鱼,赶紧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姑娘不乐意,举着那根鱼刺,使劲在他脸前晃来晃去:“就看就看,你也得看。好好的看,看啊!好大的鱼刺啊!” 燕飞被姑娘这幼稚得不得了的举动,弄得真是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看到了行了吧!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姑娘立刻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眼珠子四下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忿地小声嘟着嘴道:“谁看了,谁看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鱼刺放在了一边,美滋滋地夹肉吃了。 不远处有几个正热热闹闹地端着餐盘找桌子的学生,一个学生正在开口道:“行啊!乐子,你就别苦着脸了,你才大三,暑期实习评价都比那些毕业了的老生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就让你请吃几条鱼嘛!看把你给心疼的” 另一个同学嘻嘻哈哈道:“就是就是,我可没特意挑选最大的鱼,实在是这条最大的鱼和我有缘,一下子就让我” 说到一半,这学生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其他几个同学见状,都是朝那边看了过去。 然后几个人找好了桌子,坐下来的时候,一起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一个学生带着点对自己眼睛的深深怀疑,问身边的同学:“那边那不是火腿?是鱼吗?食堂里有这么大的鱼卖吗?” 另一个点点头,望了望自己盘子里的鱼:“我也希望我们都看错了,可事实是,那的确是鱼。而且肯定不是食堂里卖的,没看人家旁边放着保温桶的。” 其中一个学生幽幽叹道:“我都说了,要吃肉还是吃鸡腿的好,吃什么鱼啊!” 又一个学生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有鱼吃的幸福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原来才知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无处不在,包括幸福也是。如果自己的鱼,还没别人吃剩下的鱼刺长,那幸福,它也是会打折的” 他旁边的同学贼兮兮地接口道:“如果吃鱼的人,是一位那么漂亮的女生的话,那幸福,它不但打折,还要打完折再减半 趁着旁人被自己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又回头看那吃鱼的姑娘时,自己则是把筷子悄悄地从旁边探了过去,从那位感慨幸福会打折的同学盘子里,恶狠狠地夹走了一大块鱼肉。 然后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呜呜地说着:“这下我的幸福,总算不打折了”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惊呼,挥舞着筷子一边保护自己盘子里的鱼,一边惊呼:“我去,你们也太惨无人道了吧!我这么小的鱼,你们都下得了手” 周围同学笑骂:“像你这么奸诈的小人,不抢你的,对不起大学对我们的培养” 有人惊呼:“啊,怎么我的鱼也少了,谁偷我的了还我,我看到你了” 桌子上顿时嬉闹成一片,一时间战斗四起,筷子纷飞 这就是大学,青春洋溢的大学! (。) 第十六章 捏脚 路人皆知 吃过饭,等徐小燕把饭盒送到了宿舍,和燕飞两个人就开始在校园里一圈圈的转了起来。 真的就是挺无聊的,学校再大,也经不住这么转啊!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吃过饭,燕飞知道姑娘明天还要上一天课的时候,让姑娘早点去休息。姑娘就幽幽地来了一句:“大学不是高中了,晚上十一点宿舍楼才关门,关门前回去就行了。” 反正晚上燕飞也没什么事儿,至于说去抄书的事儿,那就先放放吧! 抄书为养牛,养牛为挣钱,挣钱为了娶媳妇儿。 现在媳妇儿就在身边,不陪媳妇儿去抄书,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走了一会儿,姑娘开口道:“累了吗?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看着姑娘指的那灯光幽暗的学校小花园,燕飞立刻就觉得浑身酸疼,一步都走不动了,好累! 等两人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姑娘刚拢起裙子坐下,燕飞就嘿嘿笑着凑了过去。 “坐远点!”姑娘对着旁边指了一下。 燕飞‘老实’地坐远了点,然后正准备开始施展大挪移神功。就听姑娘又说道:“把腿伸过来。” “干什么?”燕飞停下了大挪移神功,那么地问道。 “伸过来就是!”姑娘一脸的严肃。 然后不等他答话,把裙子前摆在腿上铺好,微微探腰就拉起了他一条腿:“放上来。” “干嘛呢?”燕飞问着,还是顺从地让姑娘拉着他的腿,放在了那碎花裙上。又旧又脏的军绿裤子和那好看的白色碎花裙,真是看着格外碍眼。 接着就见姑娘伸手扒掉了他那双历史悠久的皮鞋,开始在他脚上捏了起来。 随时七十二变的燕飞的脚并不臭,可是那袜子脏就难免了。昏黄的灯光下,姑娘粉嫩的小手在他的脚上轻轻捏着,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怎么了啊?”有的别扭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对着姑娘问道。 “别说话。”姑娘动了一下身体,让他更舒服些。“你肯定累了吧?下次要是想来了,就早点去坐车来。咱不心疼那点车费,也别给我带吃的了,路上不好拿。答应我,行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跑来的吧?我真的是坐车来的,不骗你。不然你想我还不得跑一身汗呢!你看我现在脚上都没一点汗。”燕飞有点挺别扭地解释道。 “我不管。反正你要答应我,记住了吗?”姑娘说着话,放开了他的脚,开始隔着他的裤子在他的小腿上轻轻捏着。 “嗯!不过吃的可以带啊!坐车带个保温桶算什么,又没带别的。再说我这次真的是还有别的事儿啊!不骗你,不过我现在不告诉你,以后等我做成了,再告诉你。”寻找王大富的事情还没着落,燕飞虽然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可是用牛粪干的那事情,他有点不想给姑娘知道。 “那我不管。反正你想干什么事情就去干,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正事儿知道吗?还有,不许逞强!你现在都能挣钱了,能花钱解决的问题就用钱解决,能坐车就不要跑,也不许骑自行车跑。行吗?” “嗯!”见姑娘这么‘抠门’的性子,都对他说出来能花钱就花钱的话,燕飞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姑娘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地给他捏了起来,一直到快回宿舍的时候,除了一句“换另一条腿过来”的话,就再没说别的了。 第二天,燕飞一大早依然去了农大,继续开始自己的寻找王大富之旅。 徐小燕让他有正事儿的话就办自己的事儿,反正自己还要上一天课。燕飞看姑娘挺坚决的,干脆就继续跑来农大了。 农大的食堂并非只有一个,几个大食堂的旁边,一条小路进去,还有个小食堂。那里的伙食相对好一点,据说一般教授老师们,不想做饭的时候也去里面吃。 燕飞就不再站到大食堂门口了,而是选择站到路口处。这样几个食堂的人出来,他都可以问得到了。而且他在他的这路口旁边就是水房,外边一溜儿露天的水龙头,学生刷碗筷打热水都要过来,正好方便他逮着人就问。 可惜依然是没收获,而且还获得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一个老师告诉他,像这样的情况,有可能那个王大富是农大以前毕业的学生。因为毕业之后,从事了相关的工作,在闲暇之余写了那篇文章。 但是这样也并非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个老师告诉他。一般像这样的学生,既然从事的是和农业有关的工作,那可能还和学校的老师同学们会有联系,如果他问到了正确的人,还是有希望找到这个人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写了农大的名称,肯定是和农大会有些关系的,只不过可能知道的比较少。毕竟如果王大富是以前毕业的学生的话,那还记得他的人,真的就不会太多了——现在除了个王大富的名字,其他的信息就什么都没有,想找人真的挺难的。 好吧!这说等于没说,不过那位年轻的老师说了,可以帮忙问问的,倒是给了他一点安慰。 晚上依然是去陪了姑娘吃饭,姑娘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燕飞装作美滋滋地道,办好了。 于是周末开心的和姑娘在学校里又转了许多圈圈。 最后分开的时候,他怕姑娘担心,干脆告诉这姑娘说他要回去了。 他也真的回去了,连夜飞回了养牛场看了看,连几个狗都没惊动,就悄悄地又飞了回来。 再次回到省城的时候都是上午了,在外边找个地方落下来,坐上了路过省农大的公交车,到了地方下了车,就直奔食堂了。 中午饭,晚饭。 又问了两顿饭的功夫,依然没什么收获。 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低调了,站路口的时候都是尽量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可他这样见人就问,还是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晚上去图书馆抄书的时候,燕飞才知道自己找人的事儿,已经是路人皆知了。连那个图书管理员都知道,见到他进去的时候就问他:“听说你在这里看了篇文章,想找到那个作者?” 燕飞心情顿时大好,莫非他有什么消息吗? 当下就把自己看到的文章内容,杂志是几月份发型的,都详详细细地和这个管理说了一遍。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在食堂问可能问不到了,这个人估计和搞研究的有些关系。反正我经常在这里,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管理员的一句话就让燕飞的希望破灭了,不过下一句,就又给了他一丝希望。“明天你还继续去问吧!我去科研楼那边有点事儿,顺便在那边帮你问一下。” (。) 第十七章 兄弟,加油! 尽管有了管理员的承诺,可是燕飞觉得,人家只是顺便帮忙问一下,希望估计也没多大,这事儿还是要靠自己。 现在他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牛粪而问了,简直就是为了问而问了。已经问了这么几天了,他总觉得,也许下一个问到的人,就能告诉他消息。 所以在休息了一晚之后,他就再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食堂的那个路口。 连续问了几次了,已经有学生都记得他了。可是他自己问的头晕脑胀的,以他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都忘了到底问了多少人了。 省农大那么多人,他是真的记不住了。 所以这天他再次去问的时候,就有人看到他向自己走来,就赶紧告诉他,不知道。 也有问他是否吃饭的,还想请他进去吃饭,不过被燕飞回绝了。 早上的时间很短,大多数学生都来去匆匆的,也没问多久他就又去了图书馆了。 这次的管理员换人了,昨天说顺便帮他问的那个管理员没在。于是他就又多了一丝希望,也许那人是真的帮自己去问了呢! 直到中午再问完的时候,还没见这个管理员。 实际上早就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劝他了,告诉他都问了这么多人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去想想别的办法呢! 甚至有人建议他在校园里的报刊栏里面写个寻人启事,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在这里问了。 可燕飞总觉得,这样找人好像不太合适,何况自己还是有事儿求人家的。 就在燕飞老老实实地抄书的时候,农大的科研楼里面,那个叫小王的图书管理员,正对着一个老教授解释道:“我主要是今天刚好歇班儿,来这里帮人打听个事儿。正好顺便来看看,杂志你看完了没有,要是没有你继续看就行了。” 这个老教授,就是燕飞眼里那个自己有书借给别人,自己跑去拿公用书籍的那个老头儿。这老头儿一边从屋里找出来一本杂志递给小王,一边道:“早看完了,这两天事情多,忘了去还了。正好你带回去吧!” 小王陪着笑道:“没事儿,谁不知道戚教授你老人家忙啊!其实我真是有别的事儿,不是特意跑来找你要书的,就一本杂志,多放你这儿几天也没事儿。” 这老头大概是严肃习惯了,抽了抽嘴角就表示笑过了:“好了,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吧!我等下还要去试验田那边去,就不多留你了。” 小王陪着笑,就准备出门了。 这时老头儿开口问他道:“你说打听个事儿,是个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吗?” 小王赶紧道:“小事儿,小事儿。其实就这几天,咱们图书馆有个看着不像我们学校学生的年轻人,天天在那里抄书,我看他也挺认真的,正好今天没事儿,就想着顺便过来帮他问个事儿。” “哦?”老头儿想了一下。“是不是一个带着大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抄书吗?还挺认真的?” 这老头儿说话的语气一直就那么平淡,小王也听不出他话里是鄙夷还是赞扬,点点头道:“对对对,就是他。反正我看着他只要进来,就挺认真的,一直在那边养殖书籍的专区抄写。” 管理员可不是一直坐门口不动的,时不时地还要在图书管理走动一下,看看有没有摆放散乱的书籍整理一下。自然的,顺便就看了那些在里面学习的学生。 什么学生是认真来学习的;什么学生是来闲着没事儿,找本书看看打发时间的;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老头儿就微微点了点头:“他有什么事儿?” 小王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家里可能是养牛了吧!这几天疯了似的在找在农业科技杂志上,发表过一篇与牛粪养殖有关的文章,署名为王大富的作者。天天在我们学校食堂路口那里问,现在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知道他了,我想着会不会咱们这科研楼这边有人知道,就过来问问。” “王大富?”老头儿沉吟了一下。“没听过。” 小王陪着笑道:“不知道就算了,我再去打听一下。真没人知道也没办法了,我就是看他挺执着的,想着能帮就顺便帮一下。” 说着就要告辞,老头儿又喊住了他:“别忙,你把那文章的内容详细给我说说。” 小王就如实地把燕飞给他说的话,差不多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老头儿听完,想了一下,忽然笑了一起来。 这次倒是表情生动了一些的笑,然后说道:“你再问一圈,估计也没人知道,你等下,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就去拨了个电话,等那边接通,他就直接说道:“你那个造大粪的得意门生,是不是以前就爱用个假名字,发一些披着科研皮的伪高科技文章。你问他一下,前几个月有没有用王大富的名字,写了一篇有关牛粪的文章,发表在农业科技上的,问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那边回话,就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也不吭声,就坐那里等着。结果刚过两分钟不到,电话就响了。老头儿拿起电话,对面就响起来另一个老头儿的声音:“写了,有什么事儿求我了你说?记住了,我的得意门生是造化肥的,不是造大粪的,总比你那群只会吃” 老头儿干脆地打断了对面的话:“有人找他,我让别人给你说!” 说着就把电话对着小王示意了一下,小王赶紧走上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出来了,他可不敢像老头儿那么说话,恭恭敬敬地道:“贺教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的” 等他把事情说完,对面的那个贺教授就说道:“正好他这两天就在我这儿磨叽,我让他这会儿过去,十来分钟就到,你说的那人在哪儿?” 小王赶紧看了看时间,回道:“这会儿等那位师兄过来,食堂就开饭了。他肯定在食堂旁边水房的路口那里站着问。要不我这会儿再去确定一下” 对面的贺教授直接道:“不用了,我这就让他过去,免得他在我这里碍眼,找不到人活该他白跑。你说那个年轻人什么模样” “带着个大黑框眼镜” 晚饭的时间到了,燕飞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那个路口。 这时候认识他的学生真的就挺多了,不认识他的都差不多听说过了。不少人见到他还在,远远地就朝他摇了摇头。 甚至还有些,都不好意思从他身边走了,特意从别的地方去食堂。反正到食堂的路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方向,总比再被他问一次的好。 主要是大家都猜到了,这估计是个农民兄弟,是想来学一项关于牛粪养殖的技术的,可惜找人无门,只能在这里苦等着挨个问。 大部分学生,还是对燕飞报着同情的态度的,毕竟不少学生都是出身农家,知道如今的农村老百姓想致富,到底有多难。 可惜的是,这家伙站的地方有点太好了,正好就在水房旁,那些带着自己的饭盒过来吃饭的学生,刷碗就必须过来了。 于是等到大伙儿都快吃过饭的时候,有些过来刷饭盒的学生都挺不好意思的,主动和燕飞打招呼的是都有些心虚。好像不知道他问的人是谁,犯了多大的错似的。 就在燕飞觉得,今天可能又没有什么收获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朝这边驶了过来。 这边学生多,所以车远远地就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戴眼镜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下了车只是略微朝这边看了一下,看到了燕飞,微微一愣,就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燕飞无所事事地站着,不是他不问了,而是大部分学生都知道他在问什么事儿了。那些不知道的,也会听别的同学给自己说。 所以他就省事了,只要站在这里,估计如果真的有人知道王大富的话,就会来告诉他了。 那个下了车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在意。直到人家朝他笑了笑,他才有点疑惑的看着这个男人过来。 主要是这个男人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那些科学家,有些不太一样。这个开着车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那金属框的眼镜看着也挺时髦的,还开着小轿车,看着就是一个大老板。 “你好,是你在这里找王大富吗?”那个男人过来,就语气温和地向燕飞问道。 这人的客气让燕飞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口,就把这些天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说了出来:“是的,我要找王大富老师,他写了” 看他熟练的说完,这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王大富是我的笔名,你说的文章就是我写的。我以前是农大毕业的,也经常回来找我的老师。所以发表文章的时候,就随手写了个农大的名称。你说因为那篇文章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儿吗?” 说完之后,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周围。只见这会儿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在盯着他们俩呢! 没等燕飞开口说自己的事儿,他回过头来对燕飞道:“这些学生,都在看咱们俩?他们都知道你在找我的事儿了?” 又轮到燕飞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我去杂志社了,人家不帮我找你的地址,我就一直在这儿问了。” 这男人也挺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就没用真名,估计他们找着也不好找。你的事儿等下咱们出去说,你先等下” 说着这男人转身,朝着周围的那些学生们看了一圈,大声喊道:“我就是王大富,也是你们的师兄,也是咱们省绿光化肥厂的厂长王久明,大家放心吧!这位兄弟不管有什么事儿,我能帮忙绝对不会推辞,大家都赶紧回去吧!” 一转身,对着燕飞道:“走吧走吧,这么多人盯着,我都不自在了!咱们车上说。” 说着就带头朝着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听到他说自己身份,还有些愕然的燕飞,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啪啪啪” 两人没走多远,不知道哪个学生,忽然拍起了手掌。 先是一个人的掌声,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反正就是忽然想鼓下掌。直到整个路口还在这里的学生,都开始鼓起掌来。 包括那边食堂刚出来的学生,看到那个跟在男人身后,朝着车边走去的已经看了几天的身影,都是瞬间明白了过来,跟着一起拍起手来。 不仅如此,掌声中不知道谁先冲着燕飞的背影,喊了一声:兄弟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其他的学生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兄弟,加油!你一定会成功! 掌声雷动,喝彩声震天 (。) 第十八章 你肯定能行 “这些师弟们可真热情!”听着后面的掌声,王久明回头对燕飞道。“咱们上车说吧!” 看他打开车门直接坐上了驾驶室,燕飞也快走了两步,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两下没开,他也不敢用力,生怕把人家车门拉坏了。 还是王久明回头道:“等下!” 说着伸手在车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按了一下,听到啪地一声响,燕飞这才拉开了车门。 第一次坐进这样的小轿车里,燕飞还是挺新鲜的,不过此时顾不上看新鲜了。他直接开口道:“王厂长,我是想问问,你那文章上,说的是真的吗?牛粪真的能那么赚钱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人家都是厂长了,肯定不会乱说的吧! 王久明笑了笑:“别叫了我厂长了,你就直接称呼我一声师兄吧!要不叫王哥也行。你一个人过来的?” 燕飞点点头,才醒悟过来人家在前面坐看不到自己,又赶紧答应了一声:“是的,王师兄。” “那行,吃饭了吗?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碗烩面,慢慢说。”王久明说着就发动了汽车,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继续和燕飞闲聊着。 这人的态度挺温和的,没什么盛气凌人的样子。问话的方式也让燕飞感觉挺舒服,燕飞又觉得自己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等车在校门口不远口的一家小饭店门口停下。燕飞的情况,王久明也就差不多了解了。 “老板娘,两大碗烩面。”进了饭馆,王久明看来和这饭店都挺熟悉的。挺熟络地和饭馆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还扯了两句闲话。 然后招呼燕飞坐下,问他道:“你说你这个有二十头牛的场子都是你自己的,所有的事儿你都能做主。现在也准备好投资的钱了是吧?” 燕飞点点头:“是啊!我准备好几千块呢!地我也看好了,都是荒地,租金要不了多少钱,回去就能开工。” 王久明沉吟了一阵子,心里盘算了一下,才对他道:“那就成了!用不了那么多钱,前期你可以先试试。目前这个技术我们也不太完善,还算是粗放型的。你先弄个一亩地半亩地的,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一年下来一亩地赚一头牛肯定不成问题。你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点资料过来。”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黑皮包,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带天线的大疙瘩。 燕飞认得这个,这叫大哥大。 只见他在上面熟练地按了几下,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朝着里面喂喂喂地喊。 喊了两声,不好意思冲燕飞笑笑,站起身来,走到了饭店门外,站在人行道上开始了喊话。惹得不少行人都是对他看了又看。 等他关了大哥大进来,冲燕飞自嘲地笑道:“这玩意儿信号不好,没办法。” 说着话烩面就好了,两个人吃着烩面,王久明还给燕飞介绍了这项技术的一些情况。 这也是燕飞第一次听说什么有机肥料和生物饲料。他也没想到,自己即将想弄的这和牛粪有关的玩意儿,居然还能扯上这么听着就高科技的词语。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这所谓的牛粪技术,有点剑走偏门的感觉。也就是他那里以后牛粪越来越多,怕没地方处理,而且王久明那文章说的太有‘钱景’了,让他不由得不动心。 王久明还趁着吃饭的时候,给他严厉强调了几项必须不能做的事情。话说得还挺重,和他之前温和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燕飞听着人家说的有理,就在心中默默记下。 吃过饭两个人稍等了一会儿,就跑来了个小伙子,拿着几张纸过来。 王久明接过之后翻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一行数字,笑着递给燕飞道:“带的还挺全,这里面图纸我也让他带来了。你回去施工参考一下,根据你的情况把这个再简化一下。刚开始,别一下子投入那么多钱。” 趁着燕飞翻资料的时候,又叮嘱道:“你尽管放心去做。销路的事儿我包了,到时候不赚钱你骂我我听着,放手干就行了!” 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干吧!你肯定能行!” 看着小轿车冒出一股烟儿慢慢离开了视线,燕飞拿着手里的资料,看了看天边已经映红了天的晚霞,心里那个美呀! 看了看街道上灯火通明的,他就直奔农大而去。 校园里面找个隐蔽的地方比道路上好找多了,拿到了资料,还不赶快回家,留在这儿还干什么! 快走到农大校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农大校园里走出来。 正准备开口喊徐小燕的名字,忽然又停住了。 尽管他挺想知道这姑娘跑来农大干什么,不过他都给姑娘说回家了,再喊这姑娘,那不是明摆着说自己骗了人家嘛! 徐小燕和两个同学一起走着的,出了校门,去法学院的方向刚好和燕飞在这边相反,所以出门就给了他一个背影。 燕飞本来还想着自己不吭声,悄悄走后边进了农大呢!结果就见这姑娘突然鬼使神差地,猛地回过头来,目光迷茫了一下,就盯住了他。 隔得有点远,可是姑娘的眼神就定定地看着他,让他想躲都来不及了。 不过他也不想躲了,因为他那过人的视力,已经看到了这姑娘,两个眼睛都有点红红的,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 姑娘在盯着他的时候,已经开始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她身边的那两个同学追着走了几步,就看到燕飞站在那里。 不过还是小跑着过来,眼神挺复杂地对着燕飞道:“我们帮你把你的小星姐送过来了,一会儿你自己送她回宿舍啊!我们就先走了!” 等这两个同学离开,燕飞转过头来,强压着怒气,对着姑娘道:“你眼睛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谁知道姑娘根本不说话,依旧是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了啊?”燕飞还没见过姑娘这样呢!看着路边人挺多的,拉着姑娘朝着路边又走了两步,再次开口问道。“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啊!” (。) 第十九章 就是你 偷花贼 “到底谁欺负你了?说话啊?还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见到姑娘一直红着眼,瞪着自己。燕飞是干着急也没法,一句话让他翻来覆去地问了好几遍。 “就是你!”姑娘总算在他都快忍不住性子,想把路边那树拔两棵发泄一下的时候,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一说话他倒是更懵了:“我怎么了?” 说完看姑娘委屈得直掉眼泪豆豆了,慌神之中醒悟了,连忙解释:“我本来是想去了,刚好又有点事儿,就没回成,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你还骗我,你都说你办完事儿了,说回去了。你还在这学校里找人,我都听说了。你还想骗我!”姑娘说着就开始抽噎起来。 燕飞急的围着姑娘团团转,说了半天都不见姑娘好转,眼看路边的行人都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只好老老实实坦白道:“我是觉得这个事儿怕不一定能行啊!想先试试,等成了再告诉你的,你看这资料,看看,你觉得这行吗?” “不看!”姑娘跺脚转身,给他了个后背。 “真不看?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我告诉你,你可别还害怕!”说着看姑娘不回头,就凑到姑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陪着笑道:“神奇吧!你肯定也没听说过,你看看这个靠谱吗?我可是准备回去就开始投钱试验了,你不看的话,我回家白忙活了可怎么办?” 姑娘总算转过身来,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那些资料,开始翻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抬头红着眼对他道:“我也不懂!” 燕飞顿时哭笑不得,看姑娘看的那认真劲儿,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好建议呢!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姑娘总算不和他斗气了。让他详细把整件事儿都和自己说了一遍,又想了半天,才说道:“人家都是大厂长了,应该不会骗咱们的。再说那文章都发到杂志了,那么多人都看了,要是骗子还能让他发文章吗?” 姑娘可不知道,以后骗子的神通广大,下意识地就选择相信了杂志。 两人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姑娘才给他解释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就是想你有事儿的时候,能替你分担一下啊!你来找人,我就在这里上学,也能来帮你问,总比你一个人傻乎乎的问好点。再说去杂志社那些地方,你连个介绍的人都没有,肯定没人理你。要是我们同学们去,拿着学生证,也许人家就帮咱直接查了呢!” 这个倒是真的,省大法学院的学生要是去几个同学到那么个小杂志社,找个什么借口要他们帮忙查个名字地址,多半那杂志社也不至于为了省那么点功夫,让一群未来前途光明的大学生们吃闭门羹。 燕飞又赶紧赔礼道歉,总算是让姑娘不生他的气了。 好说歹说,总算是赶在宿舍关门前,把姑娘送回了宿舍。就这样姑娘进宿舍前还一再强调,以后有事儿可不许瞒着她了,就算帮不上忙也能替他出点主意,还信誓旦旦要赶紧学成毕业帮他分担。 看着姑娘进了宿舍大门,燕飞终于松了口气。 飞回养牛场之后,也无心睡觉。在灯下把那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放下资料,干脆进了环形岛上。 在湖面上空飞了一圈,忽然心中一动,来到了那个当初救蛇颈龙的山洞里。 里面的水潭边上,一大三小四只蛇颈龙都还在。 这几个家伙一点都不吸取教训,居然还在这洞里安营扎寨。看到燕飞变化了人身走进来,那只大蛇颈龙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趴着不动了。 那三个小家伙倒是还有些畏惧他,显然当初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这三个小家伙还记着呢! 不过当燕飞身影一闪,手里多了一大块不知道什么肉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部分生物,小的时候都还是挺可爱的。这几个小家伙也是如此,虽然三四米长的体型,可脑袋和脖子都占了一半长,特别在地上爬的时候一窜一窜的,看着挺逗人的。 看着三个小家伙终于鼓足勇气凑过来,把那点肉吃光,燕飞自己也去吃肉了。 当然少不了也要慰劳一下养牛场的看家狗。 至于菜园岛的那三只狗,真的是天天幸福的和猪一样。燕飞也不着急放它们出去见识人类的社会生活,就让它们待在菜园了。 尽管有时候它们也挺烦人的,可更多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菜园岛忙活,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在捣乱,总能让自己心情更放松些。 吃饱喝足回到屋里正准备睡觉,忽然又想起来姑娘了。 然后就想到姑娘某天曾化身狐狸精‘审问’自己,想了一会儿,又起身出门,跳到墙外。 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把剪刀,就在一棵开着紫红色花朵的月季花上,剪下了几根枝条。 来到菜园岛上,拿着那几根枝条,准备插在水潭边的时候,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拿着枝条又出去了。 随便在墙边找了个地方把那几根枝条插到土中,变化了一下,就飞上了天空。 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小镇上的某个大院中,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这家伙略微观察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就落在了这院子中的一个小小的花园中。 这是小镇的农村信用社的院子,小花园里面,也有两棵月季花。 这两棵月季花不像别的月季花长得那么高大,那花朵也比别的月季花小点,可是花瓣紧凑了许多,看着比那些司空见惯的月季花漂亮多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就是不心疼。反正这东西只要留了根,以后还会长起来。 这家伙拿着剪子,毫不客气的把那两棵月季花从根部剪断,全部收进了菜园岛,扑扇着翅膀就悄悄飞走了。 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好一个偷花小贼。 回到养牛场的房间里,美滋滋地进了菜园岛,赶走了凑热闹的三只小狗。把那些月季花的枝条重新修剪了一番,在小水潭的周围插好。还在周围用小树棍保护起来,交待三只小狗不要过来搞破坏。 再回到房间,天都快亮了。 躺在床上,傻乎乎地想着。 假如,仅仅是假如,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带着姑娘进来海岛上,看到漫山遍野地火红色的花朵时,那个傻姑娘,一定会很惊喜的吧 (。) 第二十章 晒牛粪 租地 *v???^t?d 等马超打开大门进来,他也正好出来:“超哥,一会儿有点事儿和你们交待一下。”\r 大伙儿凑一块儿,干着活的时候,燕飞就开始交待了:“我看现在那些种菜的拉牛粪的都不缺肥料了,正好我在省里又学了点新本事儿。还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准备先试试。今天开始咱们的牛粪就先运到河边上,摊开晒上,晒个五六成干了先收着备用。”\r “还有,你们谁知道竹子林旁边的那一大片荒地,是归哪儿管的?是咱们镇上还是西边的那个村的?我准备租一部分,搭个棚子,在那边搞点事儿。弄成了再给你们说,现在我保密先,万一说得早了到时候弄不成我多没面子!”\r 大伙儿笑了几声,马超就问他:“你搞的那保密东西,靠谱不靠谱?”\r 燕飞点点头:“那是当然,我从省里一个化肥厂的厂长手里亲手接过来的资料。人家开着小轿车,手里拿着大哥大,气派着呢!骗我他又没好处,肯定靠谱儿!”\r 一听小轿车大哥大,大伙儿都来精神了。黑子一脸羡慕:“大哥大啊?拿着就是大哥了!多拽啊!什么时候我能用上这玩意儿啊!”\r 成老头打击他:“你拿着大哥大,去找你哥让他问你喊一声哥试试,看他揍你不揍你?”\r 黑子翻白眼:“你老了,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哥大,大哥那是身份,能是别人喊声哥就能叫大哥的吗?”\r 这话绕的说完自己都乐了。\r 燕飞敲了一下柱子提醒大家:“正事儿正事儿!”\r 马超想了想道:“那块地儿归哪儿管还真不知道,那竹子林是镇上的人管着的,另一边的农田我看都是西边那村上的人种的,还得去打听一下。”\r 黑子举手:“等会儿我去打听,打听完了马上回来汇报,绝不偷懒。那地就是荒地,我们去开荒不就是我们的了吗?还用得着去租?”\r 马超揭发他:“你还不偷懒,我正要告你状呢!小飞,你不在的时候,这家伙老是指挥高斌干活,欺负哑巴不会说话。一会儿比划着让人家干这个,一会儿比划着让人家干那个。自己能偷懒就偷懒!”\r 黑子顿时就跳脚了:“谁说我偷懒了,我是看他刚来,让他多干点活熟悉熟悉。再说了,他也是自愿的,不信你们问他?”\r 这家伙明摆着知道哑巴不要说开口说话了,就是听也听不见。让人家干活还死无对证,这会儿他倒是敢振振有词了。\r 成老头笑呵呵:“那你让他说个自愿的话,我们就信了!”\r 黑子反驳:“他真是自愿的,不信你们可以比划着和他问啊?真的,飞哥,你可得相信我!”\r 他说完之后,还对着哑巴比划了一下,指了指牛粪,就见哑巴乐呵呵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儿,跑过去拿着铁锹就开始铲牛粪了。\r 然后黑子洋洋得意:“看吧!我让他干什么,他就乐意干什么?我没骗人吧!”\r 连蹲厨房门口择菜的林玉梅都看不过眼了:“还不是你把场里吃不完的鸡蛋,拿着送到人家家里面去,谁知道你去人家家里面说的什么话?他能不帮你干活吗?”\r 燕飞总算明白了,当初这家伙主动说给人家送鸡蛋,原来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啊!\r 见到被拆穿,被燕飞眼一瞪,黑子立马老实了:“飞哥飞哥,我以后不敢了!保证以后再不指挥他干活了行吗?”\r 别人也就不在说什么了,都知道他的事儿一被燕飞知道,说不敢,以后就肯定真的不敢了。\r 燕飞这才继续干活,交待他道:“一会儿干完活就去打听那地的事儿。打听完了顺便去找找谁能做主,说咱们要租地,问问多少钱再说。开荒是开荒,咱们还得建个棚子,反正也没几个钱,写个契约以后用着放心!”\r 黑子挺胸抬头敬礼:“保证完成任务!”\r 马超反对:“那地方涨水的时候会不会被淹啊?万一以后水势大了,你建好东西一下子淹了怎么办?”\r 燕飞想了想:“这么多年都没那么大水了,淹不了!再说我就弄个棚子,淹了我等水退了再去干就是了,不怕!”\r 见他坚持,别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r 等吃过饭,黑子美滋滋地骑上马超的那破摩托车,跑去打听土地的事儿了,\r 燕飞也蹬着自行车出了门,去找马永明了。\r 现在他这位明叔已经彻底在家当二十四孝好男人了,专心伺候媳妇儿。施工上的一些小事儿都让老爹出马了,反正他老爹身体好着呢!何况老头儿在家也不乐意看见那儿媳妇。\r “啥?你打听那东西干嘛?用多少,少了我看哪儿有旧的给你找点就行了。”马永明一听燕飞的来意,就直纳闷。“你那场子里空着的地方多了,还需要搭棚吗?”\r “你就别管了,就告诉我石棉瓦最大的尺寸多少,什么价格就行!我还得保密呢!等我弄成了再告诉你,对了,我准备先弄一亩地那么大的棚子,你帮我讲个便宜点的价格。”燕飞打好主意了,这事儿让别人听着不怎么靠谱儿,没办成之前,坚决不吐口。\r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帮忙。你这不是瞎胡闹吗?一亩地多大你知道吗?得多少钱你算过吗?”马永明一听一亩地大的棚子,顿时就炸火了。\r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你告诉我就得了,真的,我办的这事儿是高科技。在省城学来的技术,要是能成自然就告诉你了。不成我大不了干别的,反正棚子放那儿,我总能找到别的事儿干。”燕飞坚持不说。\r 马永明还是不信,一直问个不停。燕飞虽然不打算说具体干什么,可也不得不把自己在农大找人,一直见到一个开小轿车拿大哥大的厂长的事儿说了出来。\r 有小轿车大哥大的厂长再次立功了,马永明虽然半信半疑,还是勉强答应了他。\r 燕飞好不容易说服了他,准备出门,才又想起来:“对了明叔,你屋里有长点的尺子吗?我准备在竹子林西边建,自己去量个大概地址,看看怎么搭个架子先。”\r “你脑子抽了?那地方涨水大了会淹的,不然你以为那地方一直荒着,就只有那一片竹子。”马永明又有点急眼了。每次和这小子说话,都特么怕自己得心肌梗塞了,太考验心脏了。\r “怕什么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涨水涨那么大的。再说了,涨水只要不冲走我的棚子架子,我等水过去继续干呗!”燕飞说的轻松的很。\r “你你长这么大?你多大啊?口气还不小啊!”马老板都气急败坏了。气过了是真的懒得说他了。“算了算了,你心里想好了,要是涨水你能保证不损失太大就行,那棚子搭好了弄结实点,真过点水也没事儿。反正你是有点闲钱就折腾,等你什么时候折腾完了,就老老实实折腾你那几头牛得了!”\r “尺子呢?”\r “行,等着,我去给你拿!尺寸也简单,我说你记着了就行了。最大的就是”马永明见说了半天,燕飞就记得他那尺子,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r “嗯!”燕飞答应着,把石棉瓦尺寸记在心里。\r “你知道怎么搭棚子吗?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地方去。”马永明也是一边气得要命,一边还不放心。出来递给了燕飞一个大卷尺,说着准备去推摩托车了。\r “明叔你别忙啊!地都还没谈好呢!还不知道那地是谁的,我让黑子去问了。问好了多少给他们几个钱,签个契约用着放心。那棚子我有图纸了,人家给我资料的时候,带的有怎么搭建棚子的图,我回去先比照着计划计划再说。”燕飞阻止了他。\r “行啊小飞,考虑的挺周到。都知道写契约才放心了!那行,你自己琢磨好,等地弄好了来喊我,到时候我去把石棉瓦的事儿给你落实一下。”马永明啪地一脚,又把摩托车支件踩了下去。\r 燕飞回到养牛场,黑子这厮的效率更高,正洋洋得意地躺在他的躺椅上,见他回来一伸手:“问清了,西边村子里的地。价钱我都给你谈好了,还替你先垫了五十块钱押金,先把我那五十块钱给我。下午你再准备四百五去签契约就行了。!”\r 燕飞还没反应过来:“你有毛病啊?多少地就得五百啊?我就搭个棚子,最多占一亩地,就得五百?”\r 黑子不乐意道:“五百还贵啊?那么大一片地呢!人家说那一片都快二十亩了,就给你算是十亩,你还嫌贵吗?”\r “那也贵,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一亩地五十块钱,那地能值这么多吗?我一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挣五百呢!”燕飞看黑子觉得这家伙又开始不靠谱了。“那么大一片地,到处都是沟沟壑壑的,长得全是草和灌木小树,除非是全部平整了才能种东西,就算种东西,咱们也没人啊!”\r “你不是试验高科技东西吗?我想着万一成了,以后咱们发财了别人肯定得眼红,到时候你再租了他们要涨价怎么办?就想着多签几年,我觉得五十块一亩地快两亩了都,也不算贵啊!”\r “多签几年,你给人家说了几年?”\r “十年啊!咱们这是长期的,十年都少了。我就是怕你嫌贵才少说的”\r “十年?那片地全部租给咱们,五百块?一亩多两亩地五块钱一年?”\r “是啊”\r (。) 第二十一章 不怕别人揍 ?(?7rt????61??b?&p;??ls?k?x???,t??e5?=???快二十亩的荒地,虽然有被水淹的危险,可是要想想租十年才五百块钱,也真不算贵。\r 只要舍得力气,随便种点什么东西都能够本了。\r 不过这年头就是这样,普通老百姓家里经济观念没那么强,也根本不会想着去种东西卖。小镇就那么大,就连经常卖菜的就那么几个,这年头大多数人家也都不缺菜,那些卖菜的也没见谁发财了的。\r 至于说种别的,新开垦的土地产出低,不划算。那么一大块荒地上,长的荒草灌木都不知道扎根多少年了,一般人只要想想就头疼。\r 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难清除,加上那地沟沟壑壑的,还有被淹的危险,谁愿意下大力气去收拾它。\r 实际上这块地儿燕飞要是不租,估计再闲置二十年都还闲着。\r 人家那边收了五百块钱,也是美得不行,村长村支书一起出来和燕飞写的契约。直接写了二十亩,也没边界。三面环河的地方,河就是边界,另一边一直到有农田和竹林的地方,农田和竹林就是边界。\r 总之,这么一大块儿地方,未来十年都归燕飞了。\r 至于说燕飞准备干什么,人家问都不问。\r 不但不问,还非常好心的提醒了他。\r 那个抽着旱烟袋的老支书咳嗽了两声,对燕飞说道:“这个,燕小老板,咱们一手交钱一手签字,可得先说好了。你要是半年内不想租了,咱就全部给你退租金,要是过了半年,那就得按一年算了,只能退你九年的了啊!”\r 燕飞听着这话那个不爽啊!感情我这什么都还没干,你们也不问我想干什么,就觉得我干不成?还小老板?不过好歹对方是一个老头儿,他也不好直接翻脸,就有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r 一出了门,黑子一边推摩托车一边嘀嘀咕咕:“这老头儿,真不像话,这不是说飞哥你肯定干不成吗?你说是吧飞哥?”\r 燕飞瞪他一眼,抬腿坐到摩托车上:“你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r 黑子嘿嘿一笑,发动了摩托慢慢地走着,走远了才道:“飞哥,我想了。你说那地方三面都是河,你把那河边都种上柳树,中间种点杨树。这东西你也不用怎么打理,夏天就算涨水了过点水也不怕。咱这儿都写得有,你的就是你的,等个十年八年的,咱们也等得起。到时候也亏不了这五百块不是?”\r 燕飞挺惊讶的:“行啊黑子,你现在都会动脑子了!你不说我还都没想到种树呢!”\r 黑子又得意了:“那是,自从跟着飞哥你,我也觉得我越来越有见识了。咱这不是什么都得考虑长远点吗?那地方种上树,地里长的草收回来还能喂牛。要不直接拉着牛去放牛也行,是吧?”\r “是你个头,你这不也是说我这个事儿肯定干不成吗?找揍是吧?”燕飞都有点后悔来的时候,告诉这小子自己要干的什么事儿了。\r 他是想着自己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等什么都准备好了,还得有个人帮忙。这个人自然就黑子莫属了,别人也抽不出时间来呀!\r “飞哥,你就是揍我我也得说。我是真觉得你说的那事儿不靠谱儿。你自己不也是不放心吗?要不然你都不让我告诉别人,还准备一直保密下去?”黑子倒是难得的在他面前鼓足勇气耿直了一次。\r 燕飞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直不想告诉别人。除了怕别人说自己胡闹,恐怕就是黑子说的那样了,心里也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放心。\r “你放心!”燕飞说着把手放在了黑子肩头。“我”\r 话没说完,摩托车蹭地一下就朝路边沟里窜了过去。燕飞反应快,身子一歪就下了摩托车,接着一只手拉住了摩托车后边货架朝上一提。\r 车是停住了,可前轮已经到了沟边,后轮还在呼呼地的转。\r “你干嘛呢?摩托车都不会骑了?”得亏是摩托车速度慢,否则燕飞就只能顾着自己跳下来了。\r “我”黑子还坐在摩托车上,脸朝着路沟发呆,手里油门还是猛然又加了一下才停下来。\r “踩刹车!”燕飞提醒了黑子一句。“我说你想什么呢?朝着路沟里开?”\r 黑子踩了刹车,这才用一条腿支着地,等燕飞把摩托车放下,苦着脸道:“我以为你真揍我呢!”\r “”燕飞郁闷。“我有那么不讲理吗?”\r 他是觉得黑子刚才牛哄哄地,说宁愿挨揍也要给自己提意见,觉得有必要给他点表扬鼓励。人嘛!也不能老打击不是?\r 在省城王久明不就是这么这么鼓励他的嘛!拍了拍他肩膀说,加油干你肯定能行。\r 燕飞觉得人家这挺有派头的,毫不客气地就‘拿’来用了。\r 但是,没想到自己在黑子心目中,都成了不讲理的大魔王了——这结果真不是燕飞想要的。\r 摩托车重新上了路,燕飞才重新说道:“我是想说,最多试到年底,到时候挣不到钱,我又还没想到别的事儿做,那就听你的种上树。就你说的,这么一大块地,种上树也亏不了,咱又不是等不起。”\r 说完也挺纳闷:“我说我没怎么揍过你吧?你就那么害怕我?”\r 黑子也委屈:“我不怕被别人揍怕你揍啊!你看你刚才,一个手就提着摩托车了。这要是想揍我,你刚才撘我肩膀上那手用点劲儿,我这胳膊还能用吗?”\r 燕飞没话说了,就这么点路,快到养牛场了,才说了句:“我天天踹牛踢狗的,你看我用多大力气了,它们不也都没事儿”\r 黑子默不作声,心里大叫:那是,你咋不说你那媳妇儿天天和你在一起,不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r 这话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口的,自己心里偷偷腹诽一下就行了,说了是真会被打死的。\r 进了养牛场,燕飞拿上尺子,就和黑子去了竹子林那荒地去看自己的新‘领地’了。\r 到那儿一看,黑子也觉得精神一震:“这么大一块儿地,以后就归咱了啊!真带劲儿!”\r 是真大,很多人对十几亩近二十亩地没什么概念。直观点就是,一个篮球场差不多三分之二亩地,一个足球场就是十亩地多点十一亩不到。燕飞租的这么多地,也就是不到两个足球场,也不到三十个篮球场。\r 和黑子两人一起拉着尺子,大致把整块地丈量了一下,燕飞心里就有谱儿了。\r 还美滋滋地和黑子介绍:“去年我第一次逮到野鸡兔子,就是在这儿。卖给了杨乾他爸和原来那个派出所的王所长了”\r 那可是燕飞第一次挣钱,这一年过去,现在这地儿都是他了,虽然归他的时间才十年,可也证明他这一年来,是真的一点都没闲着。\r 黑子在这里走了一圈才知道这地形复杂,以前也不是没来过,可那时候没注意啊!这会儿就吧唧吧唧嘴感慨:“怪不得五百块钱十年呢!这地里长的这草都腰深了,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收拾好啊!还有这些破树”\r “这简单,就这样收拾,晒干了拉回去当柴烧!”燕飞心情正好,上去抓起一棵小树就拔了出来给他示范了一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行了。”\r 黑子还有点不想走:“我多少也能干点吧!”\r 这河边挨着竹林,虽然河水还是有点味道,可野外风光总是不错,在这里干活和玩儿似的,比在养牛场可舒服多了。\r 说着找了一棵小灌木拽着拽了半天,有点泄气:“算了,我回去了”\r 燕飞大乐:“你猪啊!那玩意儿一点不比这小树的根扎得浅!”\r 等黑子一走,燕飞就开始正式打理自己这块儿土地了。\r 他也不用工具,双手飞舞,把那些草和灌木通通拔出来出来扔到一边,包括那些注定长不成材的小树也是。\r 这活也不是白干的,自己的土地就是好,这个下午他就有收获了。\r 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没空手。\r 带了只野鸡回去的。\r 美得很!\r (。) 第二十二章 菜花烙铁头 ?8?????+j2?p?e6?dfd?t??o;?1??x?e-?r?”??=l???{??来说,白天干点适合让别人看见的活儿,晚上就干“见不得人”的活了。\r 确切点说,是不适合给人看,不然就不符合他低调点的原则了。\r 抡着自制的大铁锹干活了,挥汗如雨,和小铲车似的,把下午拔过草的土地平整起来。\r 这地方离镇子隔着河就是镇子,不过离桥远,除了那个看竹林的老头儿,根本不会有人来。下午那老头儿看他在这里拔草还过来问他了,知道他准备在这里弄东西,估计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人作伴了,还挺高兴的。\r 离西边的村子就更远了,真不怕有人来打扰。\r 下午他就清理了有两亩多地的样子,主要是那些小树和灌木类的植物,真不好清理。直接拔掉简单,不除根的话来年就又长出来了,能尽量清理干净点就费点事儿打理干净点。\r 还有就是先清理出来一条小路,能和竹林边上的小路接起来,方便以后运东西。\r 小路平整了以后,弄一个差不多够圆的圆柱形状的大石头,推着在上面滚了几趟,这就成了路了。\r 大石头肯定是恐龙大世界海岛出品,用完了还得收起来,否则这周围就没这样大的石头,给人看见了说不清啊!\r 还顺便逮了野兔两只。\r 至于说平整土地时候铲出来的蛇虫鼠蚁就更多了。蛇就挖出来一大窝,四五条全是红黑相间的花红长虫,最长的都超过一米了。\r 花红长虫是当地人的叫法,实际上这家伙学名也是挺出名的,叫赤链蛇。\r 这些家伙们都被燕飞扔一边了,让它们重新找地方安营扎寨了。\r 以后自己要在这里做事儿,这些蛇还可以帮着消灭点老鼠,免费的帮工,不用白不用啊!\r 干完之后进菜园岛歇了口气吃点东西,出来继续干。\r 其他的地方也先大致清理一下,主要是先把那些注定只能当柴烧的小树清理了。这个白天干的话有点太吓人了,让他一棵一棵挖他又嫌慢,就趁着晚上最合适。\r 快天明的时候刚拔下一棵小树,下面嗖地一下窜出来了一条蛇,他刚想弯腰捡起来扔一边,又停住了。捡了个树棍把这条蛇给按住了。\r 本来他还以为是水边长见的清水彪蛇来的,都快抓到了看到脑袋有点大,才反应过来换成了用树棍按着。\r 虽然他觉得这家伙咬自己一口也未必有事儿,大不了变化一下,可谁愿意被这家伙咬一口。\r 一身黑点黄点相间的蛇鳞,一个大大的三角脑袋。\r 这是菜花烙铁头。\r 三岔河周边唯一的一种有毒蛇,罕见到基本没人见过,只有传说。号称咬人必死,中者无救的毒蛇。\r 稀罕玩意儿啊!\r 可惜这东西不像赤链蛇是无毒蛇,肯定不能留在周围了,只能人道毁灭。\r 正准备手上用力,忽然脑子不知道一个想法冒了出来,然后这家伙嘿嘿一笑,拎着这条菜花烙铁头的尾巴就进了菜园岛。\r 在岛上找了个破竹筐,把这条凶名远扬的烙铁头扔了进去。\r 接着出来趁着天色微明,开始在周围找了起来。\r 蜈蚣几条,蝎子几只,刚才放走的赤链蛇又被他追回来了两条,还跑去河边草丛里找了两条当地人称之为清水彪的蛇。\r 这也多亏了这地方挨着竹林,否则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收获’。\r 全部被他用瓶瓶罐罐收了起来。\r 回到养牛场就直奔内院的厨房,进去一看就松了口气。\r 林玉梅还纳闷:“小飞你这是干什么呢?”\r 燕飞回答:“这只野鸡今天就别杀了,先这样绑着养几天,过两天我有用。对了这还有两只兔子,也先养着。对了,场里哪儿扔的有罐头瓶子,黑子去给我找几个过来。”\r 水果罐头这东西是当时挺流行的东西,家家户户总能找到几个罐头瓶子出来。矮矮的瓶身,瓶身直径也够大,平时吃完罐头瓶子都放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这时会大部分家庭厨房里的盐罐用的就是这个。\r 小孩儿也喜欢这个东西,用它来‘搬鱼’。\r 把瓶口系上绳子,两边都吊一根绳子保持瓶口朝上平衡,用个小棍子挑着。在镇子周边的几个种有莲藕的池塘边上,把罐头瓶子里面扔点碎馒头屑,里面灌满水沉下去——这个还是需要点技术的,馒头屑必须先浸水泡透了,不然那就飘起来了。\r 过上一会儿提出来,里面就是一瓶子的小鱼了。\r 这样就叫‘搬鱼’,弄出来的鱼都是小鱼苗,塞牙缝都不够,就是纯粹为了玩。大多数最后还要放进池塘里——小孩儿玩这个当然得偷偷玩,肯定不能拿回家的。给大人知道自己跑池塘边玩,十个家长有八个会抡大巴掌揍你,还有两不用巴掌的,用的是竹竿棍子扫帚把。\r 等黑子找来罐头瓶子,燕飞就把那些蜈蚣蝎子都扔进去,然后交给黑子:“这几天先喂着,逮点蚂蚱扔里面就行,马上有大用了。”\r 吃过饭就又拿着尺子,去丈量土地了。\r 量好之后算了算大约需要多少柱子才能搭起来这个大棚,就去菜园岛忙活了。\r 接下来的几天就只要有了时间就进海岛上砍树,只挑碗口粗和胳膊粗的两种,外观和常见的松柏类似的树砍。上好的切纸刀砍木头也是厉害,加上那一身怪力,基本上碗口粗的树干就一刀两断了。\r 接着随便修掉多余的枝桠,就扔着备用了。等着某个夜晚,那个看竹林老头儿不在的时候,把所有的木头都大摇大摆地拿了出来。\r 那片空地上,早就被他丈量好按着距离插好了几排小树棍当标记,用这些木头替换掉那些小棍,整个大棚的支柱就完工了。\r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自己干的原因,如果是让别人来干,最少得几个人。挖坑,埋柱子,因为要保持每一排的高低相同,挖坑什么的都还得有尺寸。\r 让他自己干就简单了,直接就抱着朝那土里一插,反正那泥土也松软。\r 然后拎着大锤一砸,高低就差不多了,差少点就无所谓,差多了再来一锤,再不行拔出来重新插一下。\r 差不多一亩地左右的大棚架子,别人得几个人还的几天干的活儿,他一夜就干完了。\r 然后看着那架子可真是美,乐滋滋的就去喊明叔过来看了。\r 马永明也挺高兴,燕飞骗马永明说这是人家厂家给他送的木头,昨晚才送到。他就按着图纸给做好架子了,就等着石棉瓦到了,上面一架,这就是个大棚子了。\r “我这东西不大喜欢见太阳,明叔你看着找几个人,帮我在南边垒上一堵墙,土墙就行了,厚实。冬天还保暖。两头也都堵上,都先留点通风口。北边先不着急,这边反正矮,到时候冬天冷点了再堵上就行了。”燕飞一边说着,一边给马永明指点自己的‘设计’。\r “再盖两间小土房,平时谁要过来在这边,做个饭烧点水喝也不用来回跑了。晚上还能住这里看着东西。”燕飞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片平整好的土地。\r 马永明一直没吭声,盯着他那架子纳闷地看来看去,然后问他:“这棚子为什么南边高北边低啊?不是应该南低北高的吗?挡太阳啊?”\r 燕飞一怔:“这挨着河呢!冬天北风吹,我这北边低一点,免得北风掀起来棚子啊!再说南边反正也要垒墙,到时候挨着这边这块地儿我还有用,没事儿,就这么设计的。”\r 马永明挺疑惑:“你那图纸上就这么设计的吗?”\r 燕飞硬着头皮回答:“是啊!”\r 他才不会说是自己看图纸似懂非懂的,自己理解错误。\r “好吧!”马永明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总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觉得省里人设计的图纸,那肯定得比自己这泥腿子高明,根本没想别的。\r (。) 第二十三章 “不堪回首”的童年 fj??1????vb??;?v?dqj? ”?t?g???s?pxe???t???17j1??咣咣”\r 三岔河镇中心小学,随着那个用半个炮弹壳改造出来的小钟被敲响,所有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打起了精神,等着老师说出那两个等了四十五分钟的字。\r 这学校敲钟的声音非常好分辨,如果是连续不断地急促敲响,那就表示是预备铃声,大家都可以准备十分钟后上课了;如果敲两下顿一下,那就是上课铃响;自然的,像这种响一下停半天才响下一声的节奏,就表示放学了。\r 随着讲台上一个个老师说出放学两个字,陆陆续续的,各个教室里大大小小的毛孩子,就背着小书包窜出来了。\r 跑出来还是要排队的,根据各自回家的方向,得分好几队,站好了才能排着队回家。\r 不过这队伍一旦出了校门口,就总有调皮捣蛋的皮孩子们偷偷溜走。这时候免不了还会有小队长一旦发现,就理直气壮地警告:“某某某,你中途离队,我明天告诉老师去”\r 有些胆子小的就得老老实实回队伍了,有些皮猴子,就牛气哄哄来一句:“说去吧!”\r 然后挎着小书包,不知道溜到哪儿玩去了。\r 也有一部分则是排着队走到半路,就找个小巷子,然后趴在别人家的门口石墩上,台阶上,甚至直接趴地上,开始‘辛苦’地写作业。\r 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在,可以互相抄袭。回家之后就惨了,万一不会想问也没个人,问家长就得先挨收拾,说你上学没好好听讲。有点倒霉的家长也不会,那就没法了。\r 这时候好学生就最受欢迎了,作业写完之后,可以颐气指使的根据关系好坏,决定让谁先抄的作业。\r 这么干的大多是调皮捣蛋的男孩儿,老实点的男孩儿和大部分小女孩儿,都是背着书包回家,然后咬着铅笔头自己写了——所以越是差生那铅笔头就越烂,有的半截子都是牙印。而且有的铅笔一头是有橡皮擦的,那包裹橡皮的金属都能咬出来牙印,甚至咬掉。\r 一边抄着作业,还一边商量着一会儿回家报完到,准备去哪儿玩去。\r 皮孩子们也没什么好玩的,平时要么是玩泥巴“摔瓦屋”。就是弄一块泥摔得不软不硬,做成方的或圆的,中间掏薄弄成了个碗状。碗底的部位一定要薄,然后拿着对着地使劲摔。\r 随着啪地一声响,那碗底的部位就被里面的空气炸出来了。这个就是比谁的“瓦屋”摔出来的那个小窟窿够大了,输的就弄小一块泥补上。\r 大家的泥都是一样多,最后有人的越来越大,有人的越来越小,等散伙前谁手里的泥最少就输了。当然免不了有技术差的,没等结束就全没了。\r 还有玩四角牌,用过的作业本撕掉,叠成四方形的,摔着玩。看谁能赢的多。有的贪玩的学生上学去的时候,书包里除了一半课本,还能装半书包这种四角牌。\r 除此之外还有玩玻璃球的,有钱的兜里玻璃球多,就比输赢玻璃球,没钱的就一个人本来才几个小玻璃球,就在地上挖几个小坑比谁先先用玻璃球,把几个坑都进去过一遍。\r 而且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尽量把别人的玻璃球打跑,自己的则是朝着小坑附近靠拢。\r 还有一种是拍烟纸的玩法。就是香烟的包装纸,以前的香烟都是软包装,小孩儿们就收集来这种包装纸,叠成小小的长方形,折一下,比赛拍的。\r 规矩是谁出的烟纸上的地址离得最远谁先。当时比较有代表性,而且在皮孩子们眼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芙蓉大重九和五朵金花等香烟的包装纸了。\r 还有推铁环。一个钢筋圈,一个带钩的棍,推着跑的。不过玩这东西和一种叫“斗鸡”的游戏,还有“打陀螺”一样,天气冷了玩着才舒服,玩着玩着就暖和了,现在的天气就不合适,太热了。\r “斗鸡”就是冬天穿得厚了,小伙伴们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然后一只手提着裤腿,开始用膝盖对着撞。反正冬天穿的厚,摔倒了再爬起来就行。\r 小学五年级开始上学的时候就有晚自习了,更小的小学生没人带的话,还是不太敢偷偷下河的。就只能玩这些基本上都是在土里打滚的游戏了。\r 打陀螺的陀螺也都是自制的,用个墨水瓶子,弄个削好的小木棍塞进去,外边露出来一截,在木棍头上镶嵌一个小钢球,就可以拿鞭子抽了。\r 别的玩具需要花钱的,乡镇孩子们手上都很少。\r 有一段时间,流行一种大“气球”,和一般有颜色的气球吹气口小,肚子大不一样的。它是白色透明的通体长条形,吹气口和气球一样粗,另一头还有个凸起,能吹特别大!\r 这个“气球”很便宜,校门口几分钱一个,关键是还特别结实不容易烂,很是受欢迎了一阵子。因为它不但便宜,有的还能在家里找到免费的——计划生育指导站有免费发放赠送给新婚夫妻的。\r 那个啥,有过这经历的同学长大后都表示,玩这种“气球”的这段经历,真的很是不堪回首,所以就不说这“气球”的专业名字了。\r 毫无疑问,像这样的熊孩子,一心顾着赶紧去玩的心态写作业的话,那作业质量可想而知了,而且最后一个完成的肯定是抄别人的。\r 这会儿放学早,写完作业还不到六点,乡镇晚饭都是天黑才吃,还能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玩。\r 等大家都抄完,也都商量好去哪儿玩了。\r 实际上不少小学生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在房檐屋后小水沟边上,用个小木棍到处戳戳,寻找着准备去游玩的地方的“门票”。\r 需要“门票”才能玩的这地方,是最近这两天又流行起了一个新的游玩地点。就在西大桥东边,有个养牛的院子里。\r 牛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要是有一米多长的大鱼,有能咬死人的菜花烙铁头,还有赤链蛇清水彪,野鸡野兔,蜈蚣蝎子的话,那就很值得一看了。\r 虽然说还是要“门票”,可是这门票又不花一毛钱,只用随便找找就能找到,无非是花费一点点的时间罢了。\r 不时有小家伙们兴高采烈的喊着我找到了一条,甚至还有速度快的,洋洋得意地喊我都已经凑齐了。\r 找到的东西都放在一个个小玻璃瓶或者小塑料瓶里,还要在瓶盖上用针扎出来密密麻麻地小窟窿,免得捂死了里面的东西。\r 回家的时候把小瓶子小心藏好,书包朝屋里一放,理直气壮地喊上一句:“我作业做完了,出去玩了!”\r 然后就捂着装着“门票”的裤兜口袋,把家长在后面的叮嘱的话当做耳边一阵风,野马似的朝外边跑。\r 等人马凑齐,就准备去参观一米长的大鱼,能咬死人的菜花烙铁头去了!\r 别觉得这没什么好看的,熊孩子们就爱看这个,那些蜈蚣蝎子蛇啊什么的,在他们眼里都稀奇得很呢!\r (。) 第二十四章 老师家访你来了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你这个够二十条了,你可以先进去了。那个小家伙儿,你的够没有?别挤,我得数个数” 养牛场的大门口,黑子坐在一个椅子上,面前摆放个桌子。周围是一圈的小屁孩儿,伸着一个个小手,每个手里都是拿着个小瓶子。 黑子每接过一个瓶子,都装模作样地看上几眼,至于里面乱成一团的东西,他到底能不能数清就没人知道了,反正都是说着数过了的。 “叔叔叔叔,先数我的,我的这还多几条呢!不信你看看!”有个小孩儿还机灵,人家准备的‘门票’够多,都敢于喊着先让黑子数自己的了。 “好,你先进去吧!瓶子还你,下次来了还用它装‘门票’啊!”黑子美滋滋地把瓶子里面的东西倒在脚边的桶里面,然后把瓶子还给那小孩儿。“还有谁的比别人多的,我可以先数他的,让他先进去啊!” 于是带来的‘门票’数量多了的小孩儿们,就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的瓶子,喊出自己的数量,得意的和考试考满分了似的。 再里面,成老头在一个凳子上坐着,拄着拐棍不时地把拐棍在地上敲几下,提醒那些小孩儿:“都只能看,不许用手碰那玻璃啊!碰烂了让你们家长来赔!里边那东西可都是有毒的,放出来了咬着人就厉害了!” 在他身边,摆着一溜儿的竹篓儿,几个罐头瓶子,还有个笼子。再不远处就是燕飞以前养鱼挖的那个小水潭了! 竹篓儿里面是蛇,上面还有玻璃给盖着口,小孩儿们可以隔着玻璃朝里面看。罐头瓶子里是蜈蚣和蝎子,笼子里是野鸡野兔,那边小水潭里面,则是两条大鱼不时地翻个水花。 小孩子们一边看一边不时发出惊呼,大呼小叫的。有的胆小点看到蛇还吓的不行,偏偏周围都是小朋友,为了面子,只能壮着胆子装成毫不害怕的样子看。 成老头还在一旁交待:“你们都看清了,这个就是咬着人就会死的,还有这些蛇啊蜈蚣的,以后在野外见到了,都赶紧多远点,被咬着就不得了。看见我这腿没有,这个大伤疤就是被咬的,现在我都得拄着拐棍儿!” 他指着的那个伤疤也真吓人,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虎都不可能咬出来这样的伤疤,也就是哄小孩儿们不懂。 不过这也好,现在的皮孩子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吓唬吓唬他们,也对得起他们的“门票”了。 小水潭边也围着一群小孩儿,还有小家伙在问这么大的鱼能吃人不能。成老头就吓唬人家,要是跟着大人这鱼就不敢吃人,要是只有小孩儿,在河里被它们看见,就过来咬人吃了。 燕飞就躺在门里边的藤椅上,在看着自己手上那从省城取来的“真经”,不时还从门里朝着外边看看。每看一次那些来“游玩”的小孩儿,心里就表扬自己一句:我真是天才啊!这办法都想的到。 这主意是他抓到那只罕见的菜花烙铁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当初他和徐小燕一起去动物园看蟒蛇,门票都掏了三次,说不郁闷是假的。 所以当时就觉得,咱这也是罕见的,我也可以收‘门票’让别人来看啊! 至于说他要的‘门票’,就是泥土里面常见的蚯蚓——不过他只要红色的,那种黑青色的大家伙就不要了。 反正来的肯定都是小孩儿,这些家伙们平时也没少泥里打滚,抓几条蚯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至于说为什么要蚯蚓,那就得从他手里拿着的那‘真经’上说起来了。 “真经”上面最开头的那几个大字,写的是蚯蚓养殖技术。 这就是他先从杂志上看到,问了几天等到王久明,然后从王久明手里接过来的“高科技技术”。 王久明的化肥厂用不到蚯蚓,他只要蚯蚓粪,用来制作有机肥的。至于蚯蚓,则是一家饲料厂收的,用来做生物饲料的。那个饲料厂的厂长王久明他朋友,委托他写的那篇论牛粪养殖蚯蚓的技术和前景展望。 蚯蚓这东西吧!种地的农民都知道这东西是好东西,可是真好到哪儿,都不大清楚。反正知道蚯蚓在地里能给田地松土,防止土地板结。 这东西不但可以用牛粪养,猪粪也照样可以。反正垃圾啊什么的都行,养起来也简单。正如王久明说的,现在这个养殖技术,也就是粗放型的,具体如何做到最好,还是得慢慢摸索着来。 资料上和农业科技的那篇杂志上,都把这东西写神了。燕飞可以说服自己相信,然后来试试,可是他不觉得他能挨个说服别人,所以只能神神秘秘了。 还有个原因就是,王久明严肃交待他,可以养殖,但是不要一直去抓野生的。少抓点当蚯蚓种让它们慢慢繁殖可以,但是不能一直抓来卖钱。 否则那就是开了个坏头了,以后万一他真靠这个发点小财,别人有样学样都去地里抓野生的,以后这农田还种不种了? 燕飞这样保密,肯定也保密不了多久。就是暂时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悄悄干就行了,以后挣钱了再说。反正除了自己,别人也不会知道卖到哪儿去,现在他自己都还不知道那饲料厂在哪儿呢! 实际上他手上这份资料已经倒背如流了,现在只是习惯性地想再看几遍。 那边的大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起来的,用砖砌墙那花费大,他一开始准备弄的就是土墙。土墙还要现做土砖,那个等做好太阳晒干都得好几天,急不来的。 燕飞现在考虑的是,蚯蚓粪他肯定不能运到省城去卖,那个不值钱,量又大,运过去不够车费钱。至于说放恐龙世界带去的话,那就更不划算了,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小利益,冒着被人发现自己是怪物的危险,傻瓜都不会这么做。 但是蚯蚓粪也是好东西,如果在当地卖也卖不出去,白送人家他又觉得自己亏得慌,就想着自己种点东西。 以前没地的时候不会想这么多,可是现在有了那么多闲置的土地,扔着浪费了。 种什么他还没想好,但是怎么种他已经有想法了。 那就是种大棚蔬菜。 反季节蔬菜这年头是比肉都稀罕的东西,只要种出来,肯定能大赚特赚,这个他知道的最清楚。 正想着,黑子鬼鬼祟祟地跑过来,幸灾乐祸地道:“飞哥,我觉得你大事不妙了!你天天不上学,你们老师要来‘家访’你了!我刚看见你们老师来了” (。) 第二十五章 美女老师有事求 听说自己的老师要来家访自己了,燕飞先是一惊。随后就镇定了,自己就一个人在这里,老师来了又能怎么着?反正也不是没家访过。 “滚滚滚,去看你的门去,家访我关你屁事儿”一边赶着黑子滚走,一边赶紧从卖酒的那小窗口朝外边看,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就赶紧缩回来了。 果真是自己的班主任关玥老师,只不过没直接进养牛场这边来,而是在路对面推着个自行车,一直朝这边观望呢! “嘿嘿,我说你要倒霉了吧!天天不上课,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学生!”黑子这厮为了幸灾乐祸,冒着挨揍的危险,赶都赶不走,站在门外乐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儿了。 “赶紧滚,就你这初中都上不完的还有脸说我。对了,你都不上学了,怎么知道那是我们班主任的?”燕飞就不耐烦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 “哼哼,不瞒你说,全镇所有学校的长得漂亮的女老师,就没我一个不认识的。每一个新来的美女老师,我们都第一时间打听清楚是什么来历了。虽然我不上学,可我好歹也是拿了初中毕业证的人,咱这是关心三岔河镇的教育事业!”黑子洋洋得意。 什么叫恬不知耻,这就是恬不知耻了! 狗屁的关心教育事业,还不就是一群荷尔蒙分泌过剩的、而且游手好闲的家伙们,每天什么破事儿都没有。打听着学校来了什么漂亮老师,蹲校门口看人家一眼就美得和什么似的,回头就不定怎么吹嘘幻想呢! 这不要脸也是有一定境界的,像黑子这样的,那就已经是有相当高的造诣了,一般人真比不上。 燕飞懒得搭理他,再探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老师还在那路边站着,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想了想他干脆走了出去,看他出来,黑子嗖地一下就跑大门口坐着了,一副目不斜视地样子。不用想就知道心里肯定在偷着乐呢! “关老师,你怎么有空过来了?”燕飞走过去,远远地就主动和老师打招呼。这时候一定不能心虚,自己很忙很忙很忙,没空去上学那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故意逃课。 “啊,燕飞同学”关老师在他出来的时候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听他说话才反应过来。“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就是过来看看” 肯定有事儿!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笑着道:“老师进来坐会儿吧!我这会儿正好不太忙,请老师看看我的养牛场什么样了!” 这会儿不太忙的意思就是我平时都很忙,只有这会儿才‘不太忙’。所以老师你就不要提我不去上课的事儿了,我真有理由的。 “嗯,好吧!”关玥犹豫了一下,就跟着他进来了。 这会儿大门口已经没小孩子来了,都在院子里玩,一进来关玥就纳闷:“燕飞同学,你这里是干什么的?这是都看什么呢?” 燕飞不好意思:“就是糊弄小孩儿玩的,逮的野鸡野兔,还有些蜈蚣蝎子蛇,给他们看个稀奇。” 关玥一听见蜈蚣蛇什么的,就不说话了。等会儿进了屋,就开始称赞燕飞这养牛场真大,他还挺又爱心,让小孩儿们过来玩等等。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说自己有什么事儿。 燕飞都着急了,干脆直接问道:“关老师,你要是有事儿就说吧!我这几天是真有事儿,要不我就去上学了,等忙完这几天我就好好去上学了” 关玥犹豫了一下,有点吞吞吐吐地道:“燕飞同学,我想问你一下,你这里养这么多牛,还需要找人帮工干活吗?” “行啊!只要能干活就行,正好我还准备干别的,这个养牛场到时候人手就又不够了。”燕飞想了一下就答应下来了。反正以后自己需要干活的人越来越多,暂时来一个两个闲人都无所谓,总比以后再找的强。 关玥还是有点犹豫:“那个,这个人是有点特殊情况的,你要是不缺人就算了,要是还能招个人,你考虑考虑他?就当是乐于助人了!老师这个请求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先说说,你回头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就行。” 接着关玥说的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特殊。 还是西边的那个村子里的,去年有个燕飞同年级不同班的学生,叫做龚翰卿。成绩好得很,今年分到和燕飞同班了。 这学生不仅学习好,父母都还算挺有能耐的,家庭条件也不差。不但交得起超生的罚款,还能有闲钱,在暑假带着他全家老少一起去六当山旅游。 回程的时候,在山上张翰卿的父母带着他弟弟和他奶奶先上车了,他和那个有白内障的爷爷在后面耽误了一会儿,就没赶上第一辆车,干脆打算坐后面那辆车了。 反正两辆车都是一起的,下了山吃饭的时候再换车就行。 然后,这一年对汤河县老百姓来说,相当重大震惊的一件事儿,就这么发生了。 第一辆车跑悬崖下边去了。 关玥中午去龚翰卿家里家访,就是想问问他这学期为什么没有去报道。去了才知道这件事儿,全家一下子没了四个人,才办完丧事不久,现在就剩一老一小了。 老的还有点白内障,视力不是太好,干点粗活还可以。要说再种上几亩地,挣钱供应孙子上学,那就有点困难了。 关玥是中午回来的时候,路过燕飞的养牛场时候,才想到这么个主意。 她想让龚翰卿把自家的田地租出去让别人种,自己带着爷爷来燕飞的养牛场里,每天抽出上午的时间去上会儿课,其他的空闲时间都在这里干活。除了龚翰卿,他爷爷虽然有点白内障,视力还是有的,也能干点粗活。 这主意说实话挺不靠谱的,不过想想这老师的年龄就知道了。都是初中毕业上中师,三年毕业回来就又进初中当老师的,年龄也不大。 估计是出于老师的责任心,觉得龚翰卿这学生成绩一直很好,这么不上学在家种地怪可惜的,就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自己都觉得不怎么靠谱儿,要不也不会刚才都来了半天,还站那路边不好意思进来了! 燕飞就为难了。 说实话这年头初中退学的太多了,一个班到毕业的时候,参加中考的能有当初的七八成就不错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再说这个学生燕飞也不认识,还拖家带口的来,这养牛场都成什么了?养老院吗? (。) 第二十六章 你是个好人(为琪琪燕宁盟主贺!) 听着背后坐着的关玥老师的指点,燕飞开着摩托车,在村子里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拐来拐去。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这位美女老师的请求,当然这和老师美不美并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关玥老师给他说了不少关于龚翰卿家的情况。 虽然现在这家就剩两口人,可是家里还有点存款,让龚翰卿上学到初中毕业都没问题。只不过家里爷爷白内障,一个人在家,当孙子的也不放心。再说如果龚翰卿去上学,农田都没人打理,坐吃山空的事儿,肯定是不行的,日子都过不踏实。 关玥老师想的是到燕飞这里,也不用给多少工资,就是管个吃住,算是给他们两人有点盼头。若不然的话,就这老的老小的小,两个人种地度日,那日子真就是越来越没盼头了。 如同燕飞不忍心让自己的土地闲置,准备种大棚蔬菜一样。这位关玥老师,也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一个好学生,就这样荒废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燕飞就是暂时同意了。他们能干点活儿了就给点钱,不能干了就不给,无非是多管两张嘴吃饭,也不算什么。 “我还可以向学校申请一下,他这样的情况特殊的学生,只收他的书本费,免除一部分学杂费”大概是觉得给燕飞找了麻烦,关老师觉得不太好意思,还一直在他身后给他说着话。“前面路口,左边一拐就到了,他们家房子是一层半的小楼” 说到这儿话忽然说不下去了。 燕飞也已经看到了关老师说的那家人家了,门口围着不少闲人,热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燕飞同学,你快停下,让我下来”关玥老师怔了一下,就顾不得别的了,一边说着一边在燕飞背上拍着催促他。 天色昏暗,摩托车的灯光不好都影响不了燕飞,关键还是乡村的路差了点。这摩托车后面坐着自己老师,从一进了村子燕飞就不敢开快,速度还没跑着快呢! 关玥下了摩托车就跑了过去,到了人群外围就开始喊话:“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吗?我是龚翰卿同学的老师,中午我才来过的,大家让一下让我进去行吗?” 外围的正议论纷纷的人就尽量给她让出来一条小道,关老师正往里面挤着走,人群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这就是中午来的那老师呀?分明是个黄毛丫头嘛!人家家里出了那么多灾难,这老师还来干什么?要不是她来一趟,那龚老头能想不开去跳大坑吗?” 关老师关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脚下顿了一下,才接着朝里面挤过去,只不过头低了下去,脚步也没刚才那么匆忙了。 那个女人的这句话声音挺大,说话之后,周围还有几声附和的,顺便的,也给关老师让开了一条路,想看看这老师什么样儿,这倒是也让她低着脑袋顺利地走到了大门口。 就在这时,后面那摩托车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一道昏黄的灯柱对着人群就冲了过来。 看着那摩托车速度没一点减速的迹象,原本还围着大门口磨磨蹭蹭的人群,顿时哎哎啊啊地叫着,迅速你挤我拥地朝两边散开来。 摩托车直接开到了大门口,燕飞下了摩托车。就有人指责:“哎你这人怎么开摩托车呢?没看见这么多人在这儿吗?” 燕飞先把车熄了火,支好摩托车。然后转过身,对着人群喊了一句:“我是桥头养牛场的燕飞,刚才谁特么的看个热闹还废话那么多的,给我站出来看看” 人群刷地一下就安静了,指责的声音也没了。 刚才他在摩托车上,这些人看不清,现在其实不用喊自己是谁,别人也都看清了。 这形象,除了养牛场的燕飞还能是谁。 最早的时候那两个被他绑了扔桥洞的人,就是这个村子的,后来他收拾的那个徐小燕家门口卖菜的,也是这村的,前几天租的地,仍然是这村的。 平时那些拉牛粪的,大部分也还是这个村的。而且这个村子上街赶集,都必然要从他养牛场门口路过,所以这村子认识燕飞的人真不少。 这会儿看见他发火,有不知道的也有旁边人小声提醒,根本就没人敢站出来让他看看。 这就是这个村子和别的村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这里挨着省道公路。说是同一个村子的人,实际上别处搬来的人更多。人多也杂,心不齐。这情况要是别的村,至少也会有个帮忙说话的劝一劝;可他们这儿,这会儿看有人得罪到燕飞了,连个说句好听话的都没有。 看了一圈没人说话,燕飞摆摆手:“都散了回家去吧!人家家里出了事儿死了人,你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不是?想帮忙的也不在这一会儿,走吧走吧” 说着自己转身进了大门。 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也比以前动不动喊着杀人不偿命那会儿,说话客气多了。 进了院子,里面还不少人,外边的事情里面的人也都看见了,这会儿看他进来都不怎么说话了。他也不看这些人,直接进了屋。 没进门就有个老头站了起来:“燕小老板过来了呀!来来来屋里坐” 正是前几天才‘好心’交待他,让他干不成事儿早点退租地的村支书。 燕飞进了屋才发现,感情自己想差了。 龚翰卿的爷爷原本因为全家忽然死的只剩两人,就有点想不开,加上孙子也因为自己没去上学——他就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自己要是死了,家里又有存款,孙子完全可以去上学,至少也能初中毕业。 关老师又来一趟,让这老头儿更想不开了。老师都说自己的这孙子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因为自己耽误了,那真是想起来就一心想死。 趁着傍晚孙子在屋里做饭,他就出门了。晃悠到村子外边,看见大坑就跳进去了。可是人没死,因为眼神不好,心情又比较差没多想,跳的地方有点浅,刚好又有人路过,就被人救回来了。。 大坑是当地说法,实际上就是大点的池塘,可不是单单就一个土坑,里面是有水的。 这会儿这老头儿正在屋里面,裹着个被单子哭嚎,连别人劝他先进去换衣服都是不听,嚷嚷着自己这老不死的老头拖累了孙子。他孙子则是在旁边小声抽泣,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关老师正在说着和燕飞商量好了的,让龚翰卿爷孙俩去养牛场的事儿。只不过当事人一个正小声哭,一个正大声嚎,根本没听了。 燕飞听着烦,冲着老头喊了一句:“你再哭彻底瞎了更好,你这孙子就被你拖累死了,想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儿别哭了,先听我老师说话。” 这话比别人劝半天都管用,一说到孙子,老头就真不闹腾了。 屋里面清静了,关老师这才细声细气的,把该说的话详细再说了一遍。 “好好好,这样孩子也耽误不了学习,辛苦点也不算啥,以后少睡会儿瞌睡就是了,只要不耽误学业,耽误点瞌睡也不怕”关老师刚说完,旱烟袋村支书就开始说了起来。“燕老板这是行善啊!这孩子心善!真是好,真好” “老龚啊!还哭不哭了?赶紧谢谢燕老板啊!你们家那地租谁想租了就租出去,爷孙俩一起过去,你孙子也能离学校离你都近点了,只要好好学,保不齐以后就是个大学生了!还楞着干什么呢?连个谢字都不会说了!”旁边有人在提醒着龚老头儿。 这个是村长,燕飞也认识。 想想就知道了,村子里出了有人跳坑自杀的事儿,他们俩能不来看看吗? 龚翰卿爷孙俩还有点发楞,怔了半天被人提醒才反应过来。那老头儿登时就顾不得裹着那被单子,扑腾一下就从椅子上跪了下来:“恩人啊!你是个好人” 这感觉挺新奇的,还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做好人。 看老头儿浑身衣服都还没干,身上泥啊水啊的脏兮兮的,燕飞也不去搀扶他,又摆摆手:“你赶紧去换衣服去吧!这再穿会儿还没去给我干活就生病了,我还得找人先伺候你老人家” 周围人楞了一下,然后哄地一声就笑了。 老头儿也不用人劝了,老脸一红,在孙子的搀扶,起身就往里屋换衣服去了。 (。) 第二十七章 我要去陆地 好人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个龚翰卿同学,个头矮矮的,完全遗传了他爷爷那种瘦瘦小小的体型。比正常的那种十三四的中学生看着还要小点,更不要说和燕飞这样的怪胎比了。 就这俩小身板,估计加起来还不如成老头呢! 成老头虽然是个残废,可其他的毛病一点没有,现在在养牛场吃好喝好,心情也好,身体看着倒是比以前都好。天天拄着拐杖别提多精神了,那一块菜地他都给种出花来了,什么菜都能种——菜地一圈也真被他种满了月季花。 还好,龚翰卿和爷爷出来的时候,这位同学也顾不得和燕飞是同龄人,还即将成为同班的同学,向他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 还说自己会开手扶拖拉机,去年都是自己开着手扶拖拉机犁地的,到时候去了养牛场,也会把家里的手扶拖拉机带过去,让养牛场里面用。 这个手扶拖拉机,目前对养牛场来说,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龚翰卿这边还要找人把地出租出去,也不可能现在就去养牛场。燕飞和关玥老师说好这件事儿,没多停留就回去了。 到了养牛场,燕飞还打算请这位班主任吃顿饭讨好一下她呢!结果这老师脸皮薄,没好意思。燕飞很是殷勤的又骑着自行车,送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到镇上——天晚了嘛,这一段路上人少,怕老师害怕! 虽然咱对学习这事儿有点不上心,逃课的时间比上课的还多,经常一学期下来,同班同学都认不全。但是咱面对老师,态度绝对是端正的啊!至少向老师表明了我的那一颗向学之心啊! 当然这句话换个说法就是:虽然我不爱学习整天旷课,同学都不认识几个,可是我依然坚信自己会继续上学,并一直坚信哪怕是抄袭,也能上大学——因为我,够不要脸啊! 实际上他也已经给这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了,还绝对不是负面的。不说别的,就是进龚家的时候,大门外他吼那一嗓子,都不知道给自己在老师印象里加上多少分了。 想想也是,像关玥这样的,本来年龄不大的新嫩小教师,一腔热情还没进门就被人一句话泼了冷水。能坚持进门就不错了,进去后说个话还没人听,就别提多难堪了。 燕飞要不跟着,这老师也不认识人,年纪轻轻的又不受重视,根本没人听她说话。就算最后事情办成了,她自己估计也气个半死。 送走了老师,燕飞回来连晚饭也懒得吃了,等半夜饿了再大吃一顿吧! 蹲在菜园岛上,左手一个西红柿,右手一根黄瓜,一边啃着一边看着自家的小菜园。考虑着如果自己搞大棚蔬菜了,种什么合适。 为什么看着自己的小菜园,那是因为小菜园里的菜长势都特别好。现在他都吃不完这么多,好多都可以收集种子了。 有这样的种子,别的种子他就看不上了。 首先西瓜就排除了。 现在岛上的西瓜都是第三代了,那个头就有点太大了。三岔河镇周边种的西瓜根本没这么大的,他要是种出来了就有点太高调了。 他现在种的西瓜根本就吃不完,也不打算拿出去卖,实际上现在种西瓜,纯粹就是他的恶趣味了——他准备看看,要是自己一直在海岛上种西瓜,是不是会一直越来越大,最后能达到什么程度。 看了一阵子,嘿嘿一笑,就不看了。 弄了一大锅肉炖上,就开始忙碌起来。 省城的农大那么大的图书馆,还能没点种菜的资料?自己这不是瞎想嘛!马上就是教师节放假了,去省城跑一趟看看媳妇儿,顺便再抄上几天,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多简单的事儿啊! 一边忙忙碌碌地赶着活儿,一边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个什么念头,挺关键的事儿,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直到肉炖熟了的时候,准备摘几个黄瓜调个素菜,拿着黄瓜,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海岛上的菜没法拿出去卖,却忘了我要是种了大棚蔬菜,那不就有了掩饰这些菜来历的借口嘛! 弄一亩大棚,种上半亩黄瓜半亩青椒,谁还能天天盯着我到底卖出去多少菜?谁闲着没事儿,天天算着我卖了多少斤蔬菜?只要我不说,谁能知道我卖了多少钱呢? 最主要是黄瓜和青椒又不像西瓜和西红柿两样,西瓜不长熟谁买?西红柿不红那叫西红柿吗? 到时候弄清楚了什么蔬菜适合大棚种植,然后自己在海岛上种上一大片,卖的时候一起卖出去,这‘大棚蔬菜’不赚钱,除非根本没什么除非啊! 这么一想,当真是浑身干劲十足啊! 菜园岛上中间这片的树不少小树都早被他清理掉了,现在空地其实不少,好多他都懒得种东西。现在好了,全部可以用上了。 一直种完还在感慨,地方太小了啊! 可惜别的海岛上都没这么合适的地方,自己也懒得去圈地。 如果,如果有更大的天地就好了! 比如说,这个世界这么大,除了海岛和无边无际的大海,难道就没有陆地吗? 一想起来有广阔无边的土地,自己可以随便开垦出来。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就有点兴奋啊! 到时候弄上一大片果园菜地,想吃什么水果蔬菜就种点,不想吃什么我高兴种也种点,等结了果实我不吃我扔着玩不行嘛! 再挖个池塘,池塘种莲菜养鱼,岸边我养鸭养鸡养鹅,喂狗喂猪喂牛,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 真是想想都觉得爽得不行了! 既然如此,天空中明月高悬,我还站在这里空想什么呢? 只听刺啦一声,一只大翼龙就出现在了菜地中间。 这只翼龙摆了摆双翼,然后看着地上那被撑碎的衣服,心里面大骂了一句,又特么毁掉了一件衣服! 真纳闷那些电视上的妖怪们,为什么变来变去,都从来不需要考虑衣服的事儿! 郁闷之中,双翼一展,已经飞上了天空。 然后越飞越高,在空中回忆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地飞了过去。平常见到的其他翼龙飞过来的方向,就是这个方向,那么,就算那边没有陆地,也肯定会有岛屿。 以前每次准备新探索一个小岛,他都要准备上许久,如今兴致上来,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随着对这个恐龙大世界的越来越熟悉,他对这个仿佛是自己与生俱来的世界,已经逐渐地,没了那么多畏惧和顾虑。 几个海岛上的所有生物,他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都不过是他盘中餐!只要他想,哪怕是当初吓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的帝鳄,他都可以随时扒了皮放锅里炖肉吃。 区别只在于他的心情,他的胃口,什么想吃什么不想吃而已! 这么一想,怎么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了呢! 明月之下,独自飞翔的那翼龙的双翼,就如同恶魔之翼一般。 悄无声息地划过夜空,不知疲倦地一路疾飞。 不时还有其他的夜行翼龙从空中划过,不过都是和燕飞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匆匆飞过。 我飞!我飞!我一直飞! 那广袤无边的土地,我燕飞,来了! 大海之上的飞行单调而乏味,可燕飞的心里,却始终激情万丈! 月亮在云层中忽隐忽现,他在飞;天空更黑暗了,他还在飞;东方发白了;他依然在飞。 当东方云霞露出一抹嫣红的时候,他的心忽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那长长的,无边无际的一道如同巨龙一般的黑影,不就是海岸线吗? 我飞,我飞,我努力飞! 笔直地就冲着海岸线飞了过去。 越来越近了,已经看到了海边的悬崖陆地,看到了郁郁葱葱地森林,看到了一条大河,在晨光之中如同一条银色的巨蟒,身躯朝着大陆深处蜿蜒爬行。 正对着他的,是一座高耸的悬崖,不过此刻那悬崖,在他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土包。 小土包上,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飞近了之后才发现,那些黑点也是翼龙。 而且是和他现在变化的翼龙,差不多大小的翼龙。 当他气势汹汹地朝着那里笔直飞过去,悬崖上的翼龙发出一阵阵警告的叫声,同时也纷纷展开了双翼,随时准备迎接入侵者。 可惜燕飞早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小菜鸟了,哪怕是面对更多和自己一样大小的翼龙,他也毫不在意地朝前直飞。 也不是毫不在意,他有点兴奋。 原本只是想到大陆上多一点土地,可是见到那无边无际的陆地那种心情,那震撼,那兴奋,那激动,真的是高兴得让他急需要找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正好,这些翼龙送上门来了,那就和它们玩玩吧! 陆地啊!陆地啊! 我终于来到了陆地之上,原来这山河壮丽,真不仅仅只是一个成语。 几只翼龙腾空而起,对着他就迎了上来。 燕飞居高临下,同样朝着对方毫不畏惧地飞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 第二十八章 欺负翼龙 揍似鳄龙 一只翼龙首当其冲,目不转睛地盯着入侵者,双翼连摆,准备给这个入侵者以迅雷一击!让他知道什么是不好惹的;让他知道,天空之中,究竟谁才是霸主! 然后 一些让它那长长利喙后面的小脑壳,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只翼龙即将终于要和入侵者接触的时候,它突然发出了一声声惊恐凄惨的叫声,那叫声无助又凄凉,伴随着的,是它的身躯迅速朝着下方的海面落下。 在它的背上,一只庞大的陆地鳄正洋洋得意。 眼看即将到达海面,陆地鳄的身躯迅速一个变化,接着一只座山雕在身下翼龙的背上用力一蹬,双翅一展,就朝着上方窜去。 半空中再次变作大翼龙,拍打几下翅膀,无视了另外两只急匆匆飞过来的翼龙,自己朝着天空上方,直飞了上去。 那只凄惨倒霉的翼龙运气不错,堪堪在海面上方及时稳住了身体,重新飞了起来。这里是海边浅水区,也不会有突然从海水中窜出来的巨大嘴巴,趁它接近海面的时候把它拖下去。 追着过来救援的两只翼龙看到了刚才陆地鳄的变化,可是它们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事情。如今入侵者又变成了翼龙,它们立刻就追了上来。 不仅仅只有它们两只,海岛上更多的翼龙已经赶了过来,都开始追着那个入侵者而去。 然后,所有翼龙都觉得迷茫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翼龙越飞越高,直冲高空之上,当它们呼朋唤友地追上来的时候,那翼龙不见了! 又见会飞的陆地鳄! 像一颗炮弹一样的从高空中朝下坠落的陆地鳄! 可怜这些翼龙们的龙生之中,何曾见过这种离奇的事情! 为了不被这只陆地鳄砸中,只能呱呱叫着惊慌失措地四下逃开。一只倒霉点的翼龙反应不及,被陆地鳄蹭了一下,顿时就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这只就倒霉了,一侧的翼看来是受了点伤,扑腾了半天都没飞稳,只好狼狈地斜斜飞着朝悬崖上落去。 陆地鳄在空中又变化了座山雕,仗着灵活小巧的身躯,迅速再次起飞。接着又变化为大翼龙,朝高空之上直冲上去。 刚才惊慌失措的翼龙们还有继续来追他的,这次它们没见到陆地鳄了! 它们更‘幸运’,居然见到了一只平常只有在大江大湖大海之中,才能见到的蛇颈龙。蛇颈龙还滑稽地摆动着四只龙鳍,仿佛自己是水中游泳一样。 下方的翼龙们再傻也知道,此时谁不躲开谁倒霉了! 因为那蛇颈龙可能觉得不太爽,又变成了一条巨蟒在空中翻腾着。 估计是觉得巨蟒身体面积太小了,再变了一次,一只禽龙四脚朝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这些翼龙真庆幸自己的脑子比较简单,否则早被这些诡异无比的事情,弄得精神错乱了! 谁特么能来告诉我,为什么天空中会有陆地鳄,蛇颈龙,巨蟒这种玩意儿乱飞?谁能?任它是何等厉害的恐龙,见到这一幕,都得对自己的龙生,产生深深的怀疑! 禽龙落了片刻,就再次变化了座山雕,又朝着上方飞了。 因为下方的翼龙们都散开了,没谁傻乎乎地还聚集在一起等他砸了。 座山雕飞上了高空,飞到了悬崖上空,直接就朝着下方冲了下来。 此时已经没几只翼龙再去追了,这些翼龙是傻了点,可也不至于傻到明知道对方诡异无比,还依然闷头冲上去找虐的地步。 座山雕还没冲下来,悬崖上的翼龙全部腾空而起,惊慌失措地四下散开,剩下的小翼龙们还飞不起来的,则是在嘎嘎地乱叫。 欺负这些傻家伙们没什么意思啊! 于是变化成了一只副栉龙,在空中一边下落一边呜呜呜嗷嗷地叫了几声,又化作翼龙飞走了。 没有一只翼龙去追赶入侵者了! 天色已经亮了,自己房间的门是反锁的,得回去了。 先找个落脚点,然后等回头再仔细看看这片陆地吧! 大河边上,一只翼龙拍打着翅膀落了下来。 不远处,正有一只恐龙在大河边的浅水区域里面捕鱼。它有着鳄鱼似的长嘴巴,像是恐爪龙一样却放大了好几倍的身躯,足足有十几米长,绝对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凶兽。 就是那捕鱼的样子,缩头缩脑的感觉有点猥琐,加上那有点瘦瘦的身躯,看着真的像是小偷一样。 这是似鳄龙,如此明显的特征,真是太容易辨认了。 那只似鳄龙见到一只翼龙落下,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捕鱼大业了。很显然,它并不觉得一只翼龙,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只不过,今天注定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和这只似鳄龙想的并不一样。 只见那只翼龙落地之后,就变化成了一个既没有利爪也没有骇人利齿的两脚怪兽。 而后这只两脚怪兽在周围打量了一番,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转身对着这只正觉得有点奇怪的似鳄龙,上下打量了一阵子。 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它喊道:“以后这就是我的地盘了!你趁早给我滚远点,否则就等着下锅吧!这土地,这大河,这地上的树,河里的鱼,都是我的!包括你也是!只要是我看见的,都是我的,我的哈哈哈” 虽然并不能听懂对方喊的是什么,可似鳄龙至少能感觉到,对方那姿势,那动作,那语气,绝对是很欠揍! 尽管捕食很重要,但是,如果有如此‘不长眼’的家伙,非要挑衅自己。那似鳄龙表示,它并不介意偶尔加点餐吃点别的食物。 于是似鳄龙转过身来,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那个看似并无危险的两脚怪,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看着没什么危险之后,就嗷嗷叫着冲过去了。 片刻之后,似鳄龙就弄明白了一件事儿:究竟是谁不长眼? 此刻的它正痛苦地趴在地上,脖子被一只大脚踩着,脑袋在地上扭来扭去,却根本挣扎不出那只大脚的掌控。 那只大脚的主人正在盘算:今天大吉大利,不易杀生,脚下这家伙,要不要揍它一顿放了它呢? (。) 第二十九章 潮汐巨龙 “小飞,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嗯嗯嗯,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这不是快过教师节了,我准备去看看我媳妇儿,心情能不好嘛!” 几乎这一天养牛场所有的人,都会忍不住开口问燕飞,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可惜我不能告诉你们啊!燕飞一边笑嘻嘻地回答着,一边心里美滋滋地想。 吃过饭骑着自行车,上街买衣服去了——昨夜变化时撕碎的那套‘工作服’,已经是最后一套了,现在他都是穿着长袖长裤上街的。 到了街上熟门熟路到了派出所对面一家衣服店,那个矮矮的胖乎乎的老板正招呼别的客人,见到他进来就招呼道:“燕飞,买衣服来了啊?” 燕飞打眼一扫,就指着挂着的背心大裤头问:“仝叔,那背心和大裤头加起来多少钱?” 仝老板一看:“那裤头不行,你穿着干活三两下裤裆就岔口子,是我进别人的货。你得要这种,我自己找人做的,还便宜,比那个结实。三块钱一条短裤,背心也一样,一起六块钱。” 燕飞无所谓:“那行,就来这种的,我要” 话没说话,仝老板又说道:“你都是小老板了,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还整天穿个背心啊?我这有自己做的短袖你要不要?保证结实!和背心一样穿着省事儿,加短裤一起也是六块钱给你,要不要?” 旁边那顾客不乐意了:“我说老板,我问你你都说得五块钱一件,别人两件一起你只要六块钱,你这生意做得亏心不亏心啊?” 仝老板头一扭:“没听他喊我仝叔的,你要这么喊我我也这个价卖给你!” 那顾客立刻不吭声了——这人又没有黑子那厮的脸皮,看着年龄和仝老板差不多大了,让他为了几块钱丢面子喊叔肯定不乐意。 要是黑子那厮来了,肯定得反问老板一句:“那我喊你大爷,你是不是还倒找我两块钱?” 燕飞从谏如流,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百多块钱:“就买它了,我穿得费,得多买点。一套六块仝叔你给我拿二十套吧!” 仝叔一愣:“我就没这么多,你要那么多干嘛?穿完了再来买就是了,先给你五套得了。有你这么买衣服的吗?过一段就有新样式了,到时候你没得穿了再来。” 好吧!五套就五套。仝叔包着衣服,他还在到处看:“这凉鞋给我来一双吧!我买一双上学穿。咦,这拖鞋倒是挺省事儿的” 仝叔把包好的衣服递给他,看着他试那凉鞋笑着说:“这些都是进工厂出来的东西,也就是样子好看点。以后我准备向你学习,把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原来的那些人组织起来,自己做衣服卖了。” 等燕飞买完衣服鞋子回家,自己就找了个两个小木板,拿着小斧头三两下削成鞋底的样子,弄了根绳子编成一个两股叉的形状。在那木板上穿三个小洞,把编绳一穿,一双木板鞋就做好了。 自己站起来试了试,觉得还挺不错,穿着就出去了。 这就是他在衣服店里面,看的那超级简单的拖鞋,只不过人家的那是塑料底,他觉得那不耐穿,自己弄了木头鞋底的。 养牛场转了一圈,不出意料的,所有人都啧啧称奇:“小飞你这是搞的什么鞋?” 黑子显摆自己见多识广,一脸的痛心疾首:“这不是电视上那小鬼子才穿的木板鞋吗?飞哥啊飞哥啊!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个崇洋媚外的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燕飞眼皮子一翻:“你懂个屁,这是咱们老祖宗发明的。你没听过有那首诗吗?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那屐齿说的就是木屐,就是我脚上这个,懂吗?” 说完洋洋得意提拉着那木屐走人了,还留下一句话:“我这几天准备去省城了,你下午等学生放学了继续收门票啊!收好的都先用牛粪养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黑子在他身后一脸的傻样儿,半天才醒过神来:“装,真能装!这还打算去省城装上天去了啊!” 一扭头看着几个忍俊不禁的人,嚷嚷道:“笑什么笑?等会儿我也找两块木板做一个,不就是装吗?谁还不会装是的!” 燕飞又跑去建大棚的那地儿,几个工人正在那翻晒土砖块呢!他看了看进度,交待了一下:“那小屋就先不要盖了,过几天我从省城回来,找明叔再商量商量再说。要是这土坯干了就先砌墙好了!” 明天才放假,这会儿去省城肯定还早。 学习大棚蔬菜技术什么的,也都不急在这一会儿。 现在当然是要进恐龙大世界,去见识见识那些高山大河,领略那恐龙时代的巨兽风情了。 进去之前,先是朝着恐龙世界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下去,差点就收不回来了。 接着就一脸兴奋地消失了。 巨龙,巨龙,什么样的才能叫巨龙,至少也得像是这样的才是啊! 一个人双臂合围都抱不过来的大腿;长长的脖子带着比脖子粗不了多少的脑袋,身后一条尾巴轻轻摆动,看着和圆顶龙差不多,可又比圆顶龙大了不少。 究竟有多大,如果把这么一条巨龙放在篮球场上中央,它脑袋低下碰到这边的篮板,尾巴一甩,另一边的篮板架子都得被甩倒。 一群人跑来跑去的篮球场,真不够这巨龙转个身用的。 此时这样的巨龙足足四五只,正沿着海岸线在慢慢行走着。不断地从海岸边上的树木上,带走一簇簇鲜嫩的枝叶。 燕飞一出现就直接出现在了一只巨龙的背上,巨龙只不过微微抖动了一下身体,就毫不在意背上的小不点了。 真的是小不点,和这样的巨兽比起来,人类身体的那点重量,估计这巨龙会觉得自己抖动一下身体,都是嫌得多余。 这是潮汐龙,一种长达三十米,体重数十吨的陆地巨无霸恐龙。 燕飞毫不在意这巨无霸对自己的无视,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潮汐龙那宽阔的背上,郑重宣布:“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以后,我就封你为我的坐骑了!” 巨无霸依旧在慢条斯理的,挑选着鲜嫩的枝叶进食,根本就不知道背上的小不点,在喊个什么劲儿 (。) 第三十章 变个小点的 大宝剑 潮汐龙的背上别说站一个人了,就算是躺几个人也够位置了。 不亲眼见到,真的很难理解猛然见到这种庞然大物的震撼。那柱子似的腿,每一脚踏在地上,那身体的每一次抖动,都仿佛是地动山摇一般。 而且燕飞也不是唯一的站在潮汐龙背上的生物。在潮汐龙的背上,不时还能见到一种小小的翼龙,围着潮汐龙飞来飞去,从潮汐龙的皮肤皱褶中,叼出一些不知名的寄生虫吃掉。 这种翼龙个头和鸽子差不多大,展开的翅膀是镰刀型的,有点像燕子。当然那又尖又长的带着牙齿,还微微上翘的嘴巴,还有那细长的小尾巴,就和人类社会中的鸟类没什么相似的了。 看到这种小翼龙,燕飞心中一动。 等到一只小翼龙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他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小翼龙发出吱地一声惨叫,就惨遭毒手。 不待周围其他的小翼龙反应过来,下毒手的某人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这只潮汐龙的背上,就多了一只奇奇怪怪地小翼龙。 别的小翼龙都忙着帮潮汐龙清理寄生虫,这个家伙则是探头探脑地在看来看去,还飞到了潮汐龙的脑袋上去停了一会儿。 还是有点太大了啊! 放在恐龙世界中,这小翼龙就是帮潮汐龙清理寄生虫的小不点。可是放到人类的城市中,这么大的个头,加上那奇形怪状的样子,不引人注意才怪。 还不如座山雕可以冒充鹰呢! 看着一只小飞蛾从被潮汐龙扯动的树枝上飞起,燕飞心思一动,就飞进了树林中。 要说变化什么才能最小最不起眼,还得是数昆虫了! 这海边的树林里面比较密,里面的小型生物多不胜数,所以多了一只灵活的小翼龙,对于森林来说,根本毫不起眼。 陆地上的生物圈,和海岛上真的就大不相同了! 除去林间飞的,地上跑的那些小型恐龙。其他的诸如蝴蝶蚂蚁,飞蛾胡蜂,蚊子蜘蛛等等。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各种奇形怪状的,叫不上来名字的更是不计其数。 有体型大到吓人的,也有小到不注意根本看不清的。 昆虫小的看着还行,一旦体型变大,大部分都会显得狰狞可怕。不过燕飞此刻也并不关注这些个头大的,只要不惹他,他都无视了。 他只看那些体型和人类社会中差不多的昆虫,有些稍大点的也能接受。 比如说,胡蜂。 一只体长五六厘米的胡蜂正耀武扬威地在灌木丛中飞舞,啪地一下就被不知哪儿伸来的利喙拦腰截断了。两截身躯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又一只胡蜂出现了,飞舞了几下就变成了小翼龙,继续在林间寻找新的目标。 这只小翼龙一会儿祸害了一只蚂蚁,就变成蚂蚁爬一会儿;再去祸害一只蝴蝶,又变成蝴蝶飞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树木越来越稀疏了,残害了无数小生灵的那只小翼龙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飞出了这一大片树林。 在他面前的,正是一条大河。这里本来就是大河入海口,刚才从海边进入树林,从这里出来也不稀奇。运气不错的是,不远处就是夜里他狂揍那只似鳄龙的地方。 这片地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大树,地面上也只有数量不多的蕨类植物。 也正是燕飞昨天一来就看中的地方,依山旁水,有海有河,实在是适合建立一个大菜园的好地方啊! 当然现在并不着急,他还要在周围再仔细查看一番。 至于说建立菜园,根本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完成的事儿。只要想想那些潮汐龙的体型,他就能想到,自己需要建立多高的栅栏,或者说围墙,才能挡得住这些庞然大物。 昨夜才赶走了似鳄龙,陆地上就不需要继续检查了。燕飞可不觉得这似鳄龙,会和别的体型差不多大小的食肉龙和平共处。 下面,就该蛇颈龙出场了。 大海咱不敢去,这大河入海口处嘛!那肯定就没问题的了,只要小心点就行了。 一入河中,就吓了一跳。 一群群的带着大宝剑的怪鱼正逆流而上,排着队一样朝着上游蜂拥而去。 大宝剑当然不是真的人类用金属打造的宝剑,而是它们的脑袋前方都带着一个长长的,边缘处还带着锯齿的大宝剑。那大宝剑都得有两米多长,它们的身长更是达到了七八米! 这种鱼在燕飞购买的那本远古的骨头上记载的有。让燕飞知道了这鱼的名字:帆锯鳐,一种已经灭绝的远古鱼类,也是剑鱼的一种。 大概是这些帆锯鳐要回溯到大河的上游地区去产卵了,所以才这么成群结队朝着上游赶。怪不得昨天那只似鳄龙看到自己都当没看见呢!感情这河里面食物成群,哪还顾得上别的啊! 蛇颈龙机智地就待在河边,没往这些帆锯鳐的前进路线上凑,万一不小心被那大宝剑来两下,虽然没危险,可疼的可还是自己。 大海可真危险,这么大的鱼类,都是成群结队的。可想而知,更大的怪兽得有多少去了! 等着过去了一大波帆锯鳐,后面的帆锯鳐逐渐稀少的时候,蛇颈龙才慢慢地贴着河底,缓缓地游了起来。 河底可是真干净,刚刚那一大波帆锯鳐游过,几乎所有的鱼类都躲起来了,只有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家伙,还悠然自得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蛇颈龙鬼鬼祟祟地在河底变化成了陆地鳄,藏在河底。等着一条落单的帆锯鳐游过的时候,猛然窜了上去,一下子就咬在了那条帆锯鳐的身体上。 说起来这帆锯鳐比陆地鳄的体长还长点了,不过此刻被偷袭之下,根本没什么反抗能力。瞬间鲜血弥漫,等血雾散开,已经不见了陆地鳄和帆锯鳐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陆地鳄又出现了,只不过这陆地鳄转眼就变化成了一条帆锯鳐,摇头摆尾之间,就成了那些路过的帆锯鳐的‘同伴’。 大河入海口处宽阔无边,想要游一趟都得好一会儿,别说仔细看了。 过上一会儿,就在燕飞准备离开的时候,河底一处异常的动静,引起了燕飞的注意。 游过去一看,顿时大喜! 恐龙大世界里,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真是好运气,这下就不愁明天没东西给姑娘带了! (。) 第三十一章 一只蝴蝶 省大法学院的一间自习室里,徐小燕姑娘看了几眼课本,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在显示的时间的数字上方,有一行小小的数字,是一个日历。那数字再一次的提示自己,明天就是她和燕飞约好的教师节了。 一想到这个,徐小燕的心里就又是懊悔又是焦急的。 她原来只知道傻乎乎的上学,根本就不知道,在大学里,过教师节的时候和她们在县城时是不一样的。小县城每次过教师节的时候,都会把和教师节相邻的两个周末调整一下,换到教师节一起过,这样就相当于一个小假期了。 所以她才和燕飞约定,等放假的时候再让他过来。 结果她傻乎乎的等着,直到前天过周末的时候,她才知道教师节不放假,却已经太迟了。 等她被人提醒赶紧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家里传来消息,燕飞已经不见了,可能已经出发去省城了! 结果昨天星期天等了一天,那家伙连个影子都不见,连今天也是没见着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来了。 “哎!小星星,别愁眉苦脸着了。不就是没时间陪男朋友嘛!又不是天塌了,再说你明天上完课就能陪他了,怕什么呀!我们可都等着吃你男朋友带来的大鱼呢!”邻座的几个,都是她们同宿舍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看徐小燕又开始犯愁,就劝她道。 一群女生在一个宿舍好多天了,现在都熟悉了。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是啊是啊!说实话,以前可还真没看出你男朋友那么出手不凡的。为了给你送吃的,那是杀了多大一条鱼啊?鱼刺都那么长,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呢!” “是啊!人家的男朋友都那么好,就我们家那个傻不拉几的。实习拿了好成绩,都知道请全宿舍吃鱼,就不知道请我吃!不请就算了吧,还特意给我说,看见了某人的男朋友的送来的鱼有多大。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得了吧你个死丫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的乐子哥哥可是在大学里面等了你几年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换我的话,早就找了个青春年少的,不要你这个黄脸婆了” “哎呀,这是某人又身上痒痒了,想让我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是吧?等回了宿舍再收拾你!” 几个人小声地嘀嘀咕咕着,徐小燕看着她们闹腾,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只不过心中的担忧,依然没有减轻多少。 “蝴蝶蝴蝶!”一个挺大的声音,忽然在自习室中响了起来。 白天的自习室里面,窃窃私语的人并不在少数,比如徐小燕宿舍的一群女生,就一直躲在角落嘀嘀咕咕着。可是像这样大声喊叫的,那可真是不多。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靠窗口的一个女生,正在探着脑袋朝外面看去。 这间自习室其实就是一间老式的教室,后面墙壁上有三扇窗户,可以看到房后种着的一排绿化树。这女生就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窗户旁边。此刻她头都快伸到窗户外边去了。 不过自习室别的人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蝴蝶了,就只见这女生自己在那里朝外面张望。 她身边的同伴见到大部分人都朝这边看,赶紧扯了扯她衣服。 这女生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好多人看着自己,顿时害羞地坐了下去。 自习室里顿时响起了几声哄笑声。 这一笑,反倒是让这女生激起了性子,大声道:“真的有只蝴蝶,挺大的,真的!” “蝴蝶有什么了不起的?再大还能有多大?巴掌大吗?”有人顺口就接了一句。 “就是有那么大,还是蓝色的,特别特别漂亮的那种蓝色。”这女生听见有人质疑,又辩解了一句。 “巴掌大?还是蓝色的?看错了吧!”不少人都是觉得这女生肯定是看错了。 校园里也不是没见过蝴蝶,可都是常见的白色的黄色的小蝴蝶。也不是没有大的,可巴掌大的,还是蓝色的,真没人见过。 此刻窗外早就没了蝴蝶的影子,这女生也无从辩解,只是用还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朝着窗外望去。似乎在希望那只蝴蝶赶紧再次出现,为自己洗刷‘罪名’。 “后面后面,后面那个窗户,快看真的,蓝色蝴蝶”忽然一个声音惊喜地响起。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就转向了最后一个窗口。 那些靠着后边墙壁坐的就没法看了,有的性子急的干脆跑出了座位过来看。 真的是有巴掌大的蓝色蝴蝶。 此刻这只蝴蝶正在窗外轻轻挥舞着翅膀,落在了窗槛之上,双翅还在微微抖动。 徐小燕就坐在这个窗口,听到有人喊话的时候,下意识地一扭头,就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真的很漂亮的一只蝴蝶。 身上的蓝色并非是一成不变,而是从每一个翅膀的中心开始,由浅蓝到深蓝向外扩张。看起来美丽且还带着一丝梦幻般的色彩。 不论是其身上的浅蓝还是深蓝,都会让人想象到晴空万里的天空,想象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妖艳的蓝色,绝不是人力所能轻易为之。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造就了这么美丽的事物。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蝴蝶,徐小燕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去,想去抚摸一下。 当她的手伸出的时候,似乎是怕她的鲁莽,就有人在阻止她道:“不要” 徐小燕微微一个犹豫,手就停了下来。 仿佛是和她深有灵犀一般,就在她的手悬在空中的时候,那只蝴蝶翅膀微微摆动,就轻轻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自习室彻底乱了秩序,有人惊呼连连,有人羡慕不已,都是因为这只蝴蝶落在了姑娘的手上。甚至还有人在喊道:抓住它,做标本啊! 只不过那只蝴蝶并没有给别人太多观看的时间,它很快就又从姑娘的手指上飞起,绕着姑娘转了一圈。还在姑娘的头发上略作停留,这才越飞越高,从窗口飞了出去。 (。) 第三十二章 杀了多少只甲鱼 几乎是所有人,都随着那只美丽的蝴蝶飞走的时候,心中都忽然感觉空落落的,特别是那些正值花季年龄的女生们。 美到极致,就是一种武器。 真的很少有人能抵抗这种来自大自然的,那种天然而纯粹的美丽。 当蝴蝶从众人的视线中离去,这间小小的自习室,安静了一阵子之后,顿时就喧嚣了起来。 这会儿就没什么人还能有心思看书学习了。徐小燕又看了一次电子表,干脆收拾起了东西,招呼同伴儿们道:“都不想看书了,干脆咱们回宿舍去吧,反正等会儿食堂就该开饭了。” 一群女生出了自习室还在讨论那只蝴蝶,也有个对吃鱼情有独钟的,拉着徐小燕问她:“小星星,我可是都请过客了,你可别忘了。等你的男朋友来了,你可不能偷偷吃独食啊!” 徐小燕挺无奈地回道:“放心吧!我都答应你了,肯定不食言。不过他要是没带鱼过来我可管不着,你就吃” 说到一半儿,随着一群人拐过了一个墙角,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丢了同伴儿就自己朝着另一条小岔路跑了过去。 她身后的女生朝她哎了一声,想叫住她。不过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吭声了,反而脸上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那边一个穿着白衬衣绿裤子黑皮鞋,戴着个黑框大眼镜,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的人,不是燕飞还能是谁? 只不过今天他的装扮又多了一样东西,身后斜挎着一个单肩草绿色的帆布包。同样的,这个背包是旧的,往他身上一背,就会让人觉得,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后,再次倒退了二十年。 “燕小飞,你这家伙昨天跑哪儿去了?前天我打电话让人去找你,说你出发来省城了,结果现在才到?”徐小燕姑娘等了两天了,终于见到人了,立刻就开始声讨起燕飞来。 “我出来的早有事儿干。我准备种大棚蔬菜,路上去看了看别人家的大棚都是怎么搭建的,顺便偷偷看看人家都种的什么菜,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农大找书看去吧?学学怎么种菜的!” “真的啊?就是冬天也能吃西瓜的那种大棚吗?燕小飞你真厉害,咱们那边我还没见人种过呢!”徐小燕立刻就顾不上追究燕飞的‘失踪’之责了。 “那得种到过年才知道能成不能成,现在还早着呢!猜猜我路上还干了别的什么事儿?”燕飞神神秘秘地。 “什么事儿?赶紧说,不许装神秘,好好表现,一会儿给你奖励呀!”徐小燕更厉害,也神神秘秘给燕飞一个暗示,眼波流转,那一丝异样的风情,立刻就让燕飞缴械投降了。 “你看这个好看不好看,我在路上一个大水库里摸的,凑了老半天才凑了这么多,串成串的时候还弄碎了一个” “哎呀,真漂亮”徐小燕一看到燕飞递过来的东西,就发出了一声惊呼,接过之后就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 “你戴上看看,本来我还想凑一串项链,不过找不到这么大的了,只能串一个小串串了。”燕飞还挺遗憾的。 “哪个水库还能有这东西啊?我都没听说过,能有这么多就不错了,咦,你闻闻,还有点鱼腥味呢!”徐小燕说着,还把手里的东西往燕飞的鼻子底下凑了凑。 “徐星同学,你那个保温桶里的好吃的,一会儿都凉了!”两个人正说着话,后面徐小燕宿舍里的女生们都等不及了。随着这一声喊,还有几个女生的笑声传过来。 徐小燕脸微微一红,嘀咕道:“这群疯妮子!” 然后有点为难地说:“那个,燕小飞,我们宿舍里的人说有男朋友的话,都得请全宿舍吃饭。前两天一个有男朋友的就请我们吃了,她们说让我也请。都怪你上次带了那么大一块鱼,被那女生的男朋友看见了,现在她们都嚷嚷着要吃大鱼呢!” “可是我今天没带鱼啊?我带的是老鳖汤。”燕飞挺为难。“要不下次吧!” “那也行,反正她们只要是带肉的就行了,上次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打了一大份鱼香肉丝,让我们全宿舍的人吃的。” “这也叫请吃饭?”燕飞表示不解,这请客真够廉价的,八个女生请一份鱼香肉丝就行了。 “不许笑,我们都是学生又不能挣钱,请一份有肉的菜表示一下就行了。好了别说了,那汤你肯定是装满的吧?够了,一会儿一人一小份,就我们食堂那小汤碗,八份也用不了这一桶!”徐小燕说着就拉着燕飞朝那边走去。 “汤估计是不太够”燕飞被拉着还小声嘀咕。 热热闹闹地到了食堂,这些女生们全部打好了饭,每个人还拿了食堂提供那种小汤碗一个,嘻嘻哈哈地坐好了之后,等着徐小燕给大家盛汤。 甲鱼汤啊!这群女生还是知道好歹的,不管怎么说,肯定得比那鱼肉好吧! “燕小飞,你说的老鳖呢?”在徐小燕同宿舍的女生面前,燕飞知趣地把分汤的任务交给了这姑娘。结果这姑娘一打开保温桶就愣住了。 保温桶里面装的满满的,看着都是肉。 正如燕飞刚才嘀咕的,汤估计是不太够八个人分了,有点少,全让切好的肉占满了。就是没姑娘想象中那带着甲壳的老鳖啊! 徐小燕一问,挨着她的两个姑娘也是伸着头看了一眼,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就是啊!保温桶里不好装,我就只装了点裙边过来。”燕飞一点都不奇怪这姑娘的不识货,平时吃的老鳖都有整个的,这是切碎的,不认识也正常。 “哦!”姑娘听了他的话,毫不怀疑地开始招呼大家。“来来来,一个一个来啊,一人一碗” 一边说一边开始拿着碗拿着个小勺盛了起来。 只有刚才伸着头看的两个女生一脸的古怪。 等徐小燕盛着盛着,每一个接到碗的女生的脸色,也开始跟着古怪起来。 有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脸色这么古怪的,忍不住问了一声旁边的女生,被人一嘀咕,立刻也有点面色古怪了。 轮到燕飞的时候,燕飞就不用姑娘帮忙了:“我就不要了,这一桶没装完,剩下的我也没浪费,都给吃光了,这会儿还不怎么饿呢!” 徐小燕也不管他,乐呵呵地招呼大家:“大家都赶紧吃啊,吃完还有。” “那个,燕飞同学是吧?我能问一下,你这是杀了多少只甲鱼的裙边啊?”一个女生听到这么大一个保温桶,都没把甲鱼的裙边装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 第三十三章 炖猪食锅那么大的老鳖 所有的女生也都是一起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碗直冒尖的据说是甲鱼裙边的东西。这时候老鳖养殖虽然还没兴起,可野生的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吃过的一点不稀奇。 可是吃过的就都知道,那一只甲鱼,裙边才占了整只身体的多少? 反正没见过谁家用保温桶装一满桶的,还是汤都没多少的一大桶。 所以这会儿听到有人发问,这到底是几只老鳖的裙边,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听燕飞怎么说。 燕飞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点,都已经知道什么是低调了。现在听这女生一问,就觉出话里面这味道,有点不对了。当下顺口就回答道:“有好几只呢!不然哪儿有这么多裙边。” 徐小燕姑娘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假话就乐,俩人从小时候会跑就开始一起玩儿,他那敷衍人的态度姑娘连看都不用看,单只听语气就听的出来。 其他人有点头的有不信的,互相招呼着热热闹闹就开始品尝起来,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味道。 肯定是都只能诚心诚意地说好,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的。 来自远古恐龙大世界之中,大河入海口处的甲鱼,使用的水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海岛山泉水,烧火的木柴里面都有千年万年老树的枝条。 再加上专业大厨的手艺,那味道能差得了才怪——何况这大厨还是一个超超超级的大吃货,每年吃肉都得按吨计算。 只有徐小燕姑娘有意见:“又做这么好吃,吃的我都不想在这里上学了,真想跟你回家” 声音小的很,燕飞就嘿嘿偷着乐:“要不以后我在这附近找个能做饭的地方,什么时候你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那多麻烦啊!省城可不是咱们家那里,房租都挺不便宜的。不划算,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现在腰上都有肉了,天天练瑜伽都没减下去。正好在这里吃饭免得再长一圈大肥肉,多难看啊!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许嫌弃我胖!” “看不出来呀,要不我摸摸看?” “不行,想死啊你,这么多人呢!” 这姑娘这会儿才知道这么多人,两人公然小声窃窃私语,当别人都没看到吗? “那个燕飞同学,你这个老鳖肯定挺大的吧!得有锅那么大吧?”也许是本来就心里好奇,也许是妒忌这两人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忽然一个女生就坏坏笑着问了一句。 “是啊!都有我买的那个给猪炖食儿的锅那么大了!”燕飞回答了一句,然后毫不停顿地又加了一句。“我们养的猪也不小了,小星姐就知道,她填报完志愿我们就买了,买回来的时候就一个月大了,这又养快两月了。” 想诈我?没门儿! 尽管一心在和姑娘嘀咕着说悄悄话,可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句问话,燕飞还是在回答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并且及时的带着恶作剧似的补救了一句。 我会告诉你们我有差不多四十头猪吗?哼哼! 徐小燕姑娘憋着笑,在燕飞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然后煞有其事地回答:“是呀!他喂的猪长得可快了,别看三个月,都不小了。” 姑娘还不至于到处显摆自己家的燕飞多能干,养的猪都有几十头。再说就算要显摆,也不会在这些刚开学没多久的同学面前显摆啊! 听燕飞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了,所以也挺配合他,又来了这么一句。 那一群女生都只当他们俩特意强调养的猪长得快长得大,是在想把锅往大了说,用来衬托这只老鳖个头大呢!不知道这俩都是憋着坏误导大家,让别人都以为他们那里就只有一头猪。 至于说这群女生究竟有几个是农村的,又有几个观察过三个月的小猪能吃多少,需要多大的一个锅才能炖够猪吃的食物,那就不是他们俩考虑的了! 反正这些女生都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甚至都没人怀疑,他们至于专门买个锅喂猪用吗? 谁也不知道她们把那锅想的有多大。 “这得多大的水库,才能长出这么大的老鳖啊!”忽然一个女生幽幽叹了一句。 连燕飞都朝这个女生看了一眼:多稀奇啊!别人都在想锅有多大的时候,就这个一下子都想到水库去了! 徐小燕扭过头来,对这个一只有些愁眉不展的女生道:“洋洋,你也别苦着脸了,其实你在咱们这学校毕业了,一样可以回到老家去回报乡亲们啊!何必非要现在想着转学?” “我没事的,谢谢你了小星姐。”洋洋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皮肤也有些黑,属于挺貌不起眼的那种。听到徐小燕的劝解,勉强露出了个笑脸。 其他几个女生顿时就不想锅了,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叫洋洋的女生,七嘴八舌地开始劝起她来。 听到同伴们的劝导,这个女生脸上那唯一有点特色的大眼睛,反而更加迷茫了。 徐小燕在燕飞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燕飞就明白了。 这个黑黑瘦瘦的女生,来自一个因为早期乱砍滥伐树木,石漠化挺严重的地方,她也是那个贫瘠穷苦的村子唯一的大学生。她当初是一心想要报考水利学院的,最大的愿望是在老家那里修一座大水库,希望能帮助村里的乡亲们,摆脱现在困苦的生活状况。 大概是村里人觉得自己这几十户的小村子也没救了,不愿意让这个大学生走出去了再回去。于是集体偷偷找到她们的老师,让老师劝她报别的专业。然后她就被一个极其可笑的理由,骗着填报了现在的志愿。 真的是挺可笑的,到现在这女生都还在迷茫,当初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理由给‘骗’到的——老师说,来这里学成之后,以后可以修改法律,让水利学院的学生,毕业必须分配到缺水贫瘠的地区。 这样就不但能救她们的村子,还能帮助更多像她们这样的人。 这老师也太不上心了,或者干脆是那村子里的人想出来的破办法,让老师这么说的。 你就是说个学了法律以后从事相关行业,可以更好贯彻执行森林树木保护法,保护森林植被之类的,也比这修改法律的理由强啊! 连燕飞都听得想笑,看一群女生劝那个女生都不知道怎么劝,他悄悄在徐小燕耳边嘀咕了几句。 (。) 第三十四章 把长江黄河修拐弯 “嗯嗯!” “啪啪啪!” 徐小燕先是嗯了两声,然后在餐桌上敲了两下,等别人都注意到自己,这才开口道:“张海洋同学,我觉得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你以为学了水利就能修建水库吗?修水库不要钱吗?就算你们自己村子里的人修,也得先吃饱饭吧!所以这不是专业的问题,归根结底,这是钱的问题。” “只要有了钱,你想修路就修路,想修多大的水库就修多大。别说水库了,你要是乐意,把长江黄河修得拐个弯,修到自己家门口都行。” 几张小饭桌上的女生们都听傻了,盯着刚才说出这番话的徐小燕姑娘,和不认识她似的。 连燕飞也傻了眼。 他保证,他只不过是看着这一个宿舍的女生,劝那个黑瘦女生半天都没效果,就和徐小燕姑娘说了句:上什么专业都一样,只要将来挣了钱就能修水库。 但是,真的没想到,这姑娘把这句话,发挥到了——都要把长江黄河修到家门口的地步了。 这话说的,真真是——太大气了! 这姑娘说完就低着头端着小碗吃东西了,连吃了几口,发现周围有些过于平静。抬起头来一看,大家都在看着她,不但是只有自己宿舍的人,连旁边吃饭的学生听到,也是扭过头来看她。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这么多人的那带着点诡异的目光,看的徐小燕都有点毛骨悚然了,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女生们顿时就开始笑了起来,笑的莫名其妙的,和疯了死的。 “为什么你这话明明听着挺别扭的,可再想想,怎么又觉得挺有道理的呢?”食堂人挺多的,女生们笑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女生对徐小燕说道。 这个女生一开始说话,其他女生也是纷纷点头,有人出言赞同道:“就是哦,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徐小燕这才释然,点点头道:“那是当然,我说的话,能没有道理嘛!” 等着徐小燕把饭盒保温桶放宿舍又出来,和燕飞两人正要去农大图书馆,忽然后面楼道里有人喊徐星的名字,接着跑出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女生。 是那个叫张海洋的女生。 她跑过来之后对着两人开口道:“小星姐,老大让我问你,刚才你出门带手腕上的这串珠子,是真的吗?” 徐小燕抬起手问道:“你是说这个吗?什么真的假的啊?” 此刻她手腕上,多了一串手链。串成手链的,是一个个黑色的浑圆的珍珠,每一个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尽管总体来说大小略有区别,可这点瑕疵,并不影响那黝黑乌亮,璀璨夺目的珍珠,散发着神秘而瑰丽的韵味。 这就是燕飞刚一见面就送她的神秘礼物,是他在大河中一看见,就决定送给这姑娘的礼物了。当然当时只看见了一颗,后面的都是他在那入海口方圆几十里的水底,慢慢找到的。 至于那只锅大的老鳖,只不过是附带的产品而已。在这之前他还真不知道,在恐龙大世界里,居然还有老鳖这种东西。 就是发现的几只,个头都太大了点,他这还是挑了一只最小的呢! “对,就是这个,老大说你这要是真的野生珍珠的话,那就能值很多很多钱了,让你别在手上带着了,万一被人盯上了,有危险。”张海洋看了看那串珍珠,大概是看不出来真假,只是觉得挺好看的。就把刚才宿舍老大的话给转述了一遍。 “哦,这是假的,我来的时候在路边买的,几块钱一串,我看着做得挺像真的,就给买了一串。”燕飞没等徐小燕回答,就先开口说了一句。 “你在说假话。”张海洋同学扭过头来,盯着燕飞,一脸认真的说道。“刚才你说那个锅的时候,也是说了假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假话,但是你肯定隐瞒了什么。” 燕飞愕然,徐小燕也愕然。 然后徐小燕看着燕飞那一脸迷糊的样子就笑了起来,对着张海洋道:“好了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让这家伙把这串珠子带回家去。谢谢你了啊!” “小燕姐,你们这是去谈恋爱去吗?”徐小燕说完,拉着燕飞正准备离开,那个张海洋又开口说话了! “”这下轮到姑娘无语了。想了想才说道:“是也不是,我们是还有正事儿的,要去农大图书馆查点资料。” “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儿去吗?”张海洋等徐小燕说完,立刻就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次是燕飞和徐小燕一起无语了! “你跟着我们去干什么?不怕我说谎骗你了?”燕飞没好气地说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生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单纯到傻,根本就不会说话,也没什么眼色。 明明看到自己两人现在都手牵着手了,正常人谁还好意思来横插一杠子啊! “燕小飞,你怎么对我同学说话呢!”徐小燕看燕飞那样子,忍不住捏了他手心一下,嗔怪道。 “没事儿,小星姐。”张海洋先是对徐小燕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瞪着大眼睛看着燕飞,根本不在意他刚才的态度,认真地说道:“我不怕,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挣了钱就能修水库了。我想跟你学学怎么挣钱,只要你能教我挣钱,骗我我也认了。” “我自己都还在想办法挣钱呢!再说刚才那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小星姐说的。”燕飞真的挺无语的,这女生都不是傻了,这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又说谎,我看见小星姐说话前你偷偷和她说话了。肯定是你教她这么说的,再说你肯定有钱。虽然你故意穿的挺破的,可是你给小星姐带的那么大的甲鱼,就不是一般人吃到的。”这女生依然是一脸的认真样。“至少我们那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甲鱼。还有这串珍珠,老大说很值钱的。” “”燕飞一脸的无语,他是彻底被这始终一脸认真的女生给打败了。 张海洋见他不说话,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女生又转头对徐小燕哀求道:“小星姐,他不教我也没事儿,你能让我跟着你们吗?我就跟着不说话,看看你们看什么资料就行,不会打扰你们的。” (。) 第三十五章 影子 面对张海洋同学那无辜又认真,还带着恳求的眼神,连燕飞都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何况是徐小燕呢! 于是毫不意外地,原本去农大图书馆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 张海洋同学是个说话算话,从不说谎的好同学。 说不说话,那就真的一句话都不说。 就比如说徐小燕这会儿正向燕飞描述,下午在自习室的时候,见到的那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说完之后还回头对两人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海洋道:“洋洋你告诉燕小飞这个大笨蛋,那只蝴蝶有多漂亮!” 然后张海洋想了想,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伸了个大拇指。 徐小燕都郁闷的不行:“洋洋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不让你跟着我们后面了啊!” 张海洋这才开口:“真的很大,很漂亮!” 说完还又对徐小燕说道:“小燕姐你不用管我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仍然是一如既往地一脸认真。 徐小燕终于放弃了,和这个大脑已经彻底和人类不同的女生沟通,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燕小飞,你怎么都没有一点表示啊?”徐小燕和洋洋同学沟通不爽,转而去找燕飞的麻烦了。 “表示什么啊?你说那只蝴蝶吗?嗯嗯,挺好看的。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逮一只来。”燕飞正不知走什么神呢!听姑娘一说,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 “你又没看见就知道挺好看的啊?那么漂亮的蝴蝶,让他自由自在的在天上飞不好吗?为什么要逮回来?”徐小燕姑娘很是不满意他刚才的走神。“你刚才想什么呢?” 燕飞伸手在挎着的那小破包里一摸,摸出来了一个大号的西红柿,递给姑娘道:“当然看见了,那么漂亮的蝴蝶我怎么会看不见。我不是想着送你的珍珠手链你没法带,给你逮只蝴蝶玩嘛!“ 刚才徐小燕听了张海洋的话,就把那黑珍珠手链取了下来,让燕飞帮她保存着,以后回家了带着玩。其实这姑娘是听说挺值钱,想让燕飞卖了继续买牛养的,可是燕飞不愿意,她就没办法了。 有时候燕飞遗传自铁匠世家的那份固执,简直就是根深蒂固。 他觉得恐龙大世界就是自己的游乐场,后花园。他可以自己用,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拿里面的东西让自己不劳而获。 种瓜种菜是用,砍树劈柴是用,拿骨粉泡酒当秘制饲料是用,在里面建木屋打铁养狗、吃喝玩乐都是用。除了当初近乎胡闹的卖了点龙骨,真没打算直接拿里面的东西去挣钱。 干活吃饭,流汗挣钱,这才是他的生活态度。 实际上他早就明白了,拥有着整个恐龙大世界的自己,如果真的只是想要钱的话,那真的是挺简单的。可他就是觉得,如果他只靠着自己后花园里面的东西去换钱,和那些自己最讨厌的,天天期待不劳而获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徐小燕接过燕飞递来的西红柿,用手一掰,就分成了两半,递给了张海洋一半。自己一边吃一边给了燕飞一个飞眼:“说得好像你想逮蝴蝶就能逮到一样,整天就知道吹牛!” 每次一说燕飞吹牛,这姑娘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甜丝丝的。因为那个小傻瓜从小到大对自己吹过的‘牛’,真的都全部实现了呀! 一想到这里就有些不忿,怎么这个家伙就好像无所不能呢! “一点不吹牛,你想要什么,我保证就能给你弄来,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燕飞嘿嘿直乐。 心里面刚想到这家伙好像无所不能的姑娘,听到他自己标榜自己是无所不能,更不忿了:“是嘛!我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来一颗呗!” 终于吹牛吹过头的燕飞顿时苦了脸。 “好了好了,不要星星了。西红柿还有吗?还是咱们家的西红柿好吃,真是吃完还想吃。”徐小燕看他苦着脸,顿时就觉得自己获得了战略性的胜利,美滋滋地很。 西红柿当然是有的,再次掏出来一个西红柿递给姑娘,燕飞忽然灵机一动,有些笨拙地说道:“你就是我的小星星呀!我怎么能把你再送给你自己呢!” 徐小燕一愣,然后极其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得再没半点形象。连后面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海洋,也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在路上人多,姑娘捂着肚子笑了几声,就不好意思了。干脆抱住了他一只胳膊,一边拧来拧去,一边嘀咕:“燕小飞,你这是又在哪儿听到的话,拿着恶心当肉麻呀你?你自己都不嫌恶心?” 燕飞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话他都忘了从哪儿听来的,自己说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别说听的人了。 其实也没那么好笑,关键这会儿气氛它有点不对头呀! 看姑娘笑个没完,燕飞赶紧打岔道:“你说我们要是在这里弄个做饭的地方行吗?租一间房子,花点房租也无所谓的,我来一次多给你准备点东西,你平时也可以自己做点饭吃。对了,肉干吃完了吗?我又给你带了点,刚才忘了让你带宿舍了。” “还没吃完呢!你自己留着吃好了,我都说了,这里房租都挺贵的,很不划算的,不许租。”姑娘再一次阻止了他。 燕飞不吭声了,心里腹诽,不让租拉倒。等我有钱了我自己买块地盖个大院子,看到时候你怎么说!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后面的张海洋除了偶尔觉得这俩人挺逗的,会带点笑容,其他时间都是和影子似的,只管跟着走,从不插言什么。 到了农大图书馆,燕飞还和那个已经算是认识了的管理员打了声招呼,才过去开始寻找有关大棚蔬菜的书籍。 接下来无需多言,反正就是抄写,连里面的配图,大棚搭建的关键要点需要画图的,也认认真真地画上图片。 这时候徐小燕就帮不上什么忙了,燕飞自己抄写一遍就彻底记住了,何必再让这姑娘费事呢! 一直抄到姑娘宿舍快关门。 而整个过程中,徐小燕在旁边自己找书看,除了偶尔说句话就不打扰他了。那个张海洋就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记录着燕飞看过或者抄过的书籍发呆。 好像这样真的就能发大财一样! (。) 第三十六章 为了亲亲而努力 接下来的时间,燕飞就常驻农大图书馆了。 徐小燕姑娘还要上课,只有吃饭的时候一起,然后跟着过来图书馆陪他一会儿。 最让燕飞无奈的是,那个张海洋同学真的是执着的很,称得上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徐小燕的小尾巴,每天都要跟着过来看看燕飞在干什么。 三天,整整三天了,燕飞觉得自己都忍不下去了——从第一天来的时候,自家媳妇儿就暗示的奖励,到现在都没机会兑现,是个爷们儿都不能忍啊! 眼看徐小燕算着日子,知道镇初中要开学都要赶他回家了。这晚刚从图书馆出来,燕飞终于忍不住了。 对那个小黑妞儿道:“你这样看有用吗?我学的是养牛,学的是大棚种植,你们那寸草不生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饲料喂牛吗?能种菜吗?你就算把这些书都搬回家也没用啊!” 不要怪他说话不客气,心里还给这个女生加了个小黑妞儿的外号。他觉得自己没直接叫出来,这已经真的是很很很很很有礼貌了。 每次送徐小燕回来上课的时候,一走在人少的地方。这姑娘看他那抓耳挠腮的模样,想想后面跟着的小尾巴,就偷偷乐。眼波流转间的风情,真是看的燕飞都想变身恐龙,把后面那碍眼的小黑妞儿给生吞了。 仅仅是心里偷偷给她起个外号,够给她面子了。 小黑妞儿听到燕飞这么一说,只不过稍微想了那么一下,几天来一直精神烁烁地大眼睛,忽然就黯淡了下来。低着头半天才小声反驳了一句:“我们那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图书馆里几天,燕飞也顺便查看了一下什么叫石漠化。 他感觉这种情况,就像是他恐龙世界的那环形湖的岸边那样,石头多,土少。不同的是他那里就挨着大湖,就算土再少也能长出来几棵小树,而真正的石漠化严重的地区,别说小树了,基本上就寸草不生了。 小黑妞儿家乡那里当然还不至于寸草不生,否则他们早就要么搬家,要么饿死了。 “燕小飞,你有什么话都不能好好说嘛!干嘛这么说人家家乡”看到燕飞一句话把小黑妞儿说成这样,徐小燕就不忍心了,嘴上教训着他,手上也没放过他,挠的他手心都痒痒的。 “我也没说错啊!我是说,这个想挣钱想致富也要因地制宜是吧!”燕飞这图书馆几天真不是白待的,说起话来都涨水平了。“她们那情况和咱们不一样,跟着咱们根本没用。” “那你说我们那里做什么好?”小黑妞儿沉默了半天,听到他这么说,终于鼓足了勇气,忍不住问他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那里什么情况?人家治沙都还得好多年,活活累死了一个书记。你们那里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除非你” “除非什么?”小黑妞儿听到燕飞前面的话,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听到最后几个字,立刻又打起了精神,瞪着眼睛看着他。 燕飞迟疑了一下。 “赶紧说呀!你不是鬼点子挺多嘛!”徐小燕看燕飞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催促他道。 燕飞能有什么好办法,他那点水平算什么!也就是扑在图书馆恶补了几天,才涨了点见识。见到这两人都盯着自己,嘀咕道:“除非她能挣来钱,先让人们吃饱饭,其他的事情才能慢慢来吧!” “我现在就在跟着你学挣钱啊!”小黑妞儿瞪着挺无辜的大眼睛,让燕飞彻底发现,面对一个死心眼,你就是会七十二变,也一点用都没有啊! “我的这法子你们那里条件不合适,你得想你们那里能有什么才行。我们那里的黄牛是上过生物课本的,名气大着呢!你们那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小黑妞儿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来,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你还能来上大学,你们那儿的人也都没饿死,总得有点什么吧!”燕飞极力耐着性子问道。 真是没法啊!为了以后来看媳妇儿的时候,能没有这条小尾巴,让自己能和媳妇儿亲亲,他这也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了。 “我们那能种玉米还有花生,不过产量都不高。除了这些,还有小麦,别的就不太行了。”小黑妞儿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了。 燕飞也很无语。 他们这商鼎省,是不折不扣的农业大省,这三样作物在省内,随便什么地方都有。而且保证随便一个地方,估计产量都比小黑妞儿的家乡高。 在小黑妞儿大眼睛的注视下,燕飞是苦思冥想,脑袋都要想破了,才想出来了个点子:“你们可以卖熟花生,卖爆米花啊!” 得亏他暑假前,陪考的时候天天带弟弟逛街,见识了满大街的小吃零食。再加上前一段见过‘五连炸’浪子回头,连螃蟹都能卖给小孩儿,这才‘憋’出来的主意。 不过说出口的时候,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位,他就觉得,这主意绝对能行。 “啊?这东西卖给谁啊?”小黑妞儿就有点懵了。这东西真的是太常见了,遍布全省的街头巷尾,哪个地方没有?能挣来钱吗? “卖到这儿!”燕飞说着越来越有底气了,朝着四周示意道。“你看这都几点了,街上还这么多人!你们把东西做好拿这里来卖,肯定能卖出去。你看看那边,咱们家里面猪都不吃的红薯,这儿都有人吃!还有什么卖不出去的?” 本来还想加一句,估计就是牛粪烤熟了都有人吃的。可是刚才说话声音大了点,不远处有两个正捧着烤红薯的小女生,瞬间就用眼神诅咒了这家伙千百遍,让他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刚才他就是看见那两个女生在买烤红薯,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主意肯定行的,人家好歹也是给了他信心不是,就不计较那她们那‘恶毒’的眼神了。 (。) 第三十七章 逼我欺负老弱病残 徐小燕和张海洋也看到了那个卖红薯的小摊位,当然也看到了那两个不幸被燕飞语言误伤的女生。 徐小燕顿时就乐了,瞪了他一眼,不出意外地,他的手掌心又被挠了好几下。 张海洋没什么表情,用那一贯以来的认真眼神,使劲盯着那卖红薯的摊位。仿佛那脏兮兮的油桶改造的炉子里面,马上要长出花来一样。 燕飞可不管小黑妞儿怎么想,反正办法他都想了,干不干都不关他的事儿了。只要下次他来的时候,这个小黑妞儿不再跟着自己媳妇儿就行。 有句名言说的好:机会儿,往往是留给时刻有准备的人的。 某个贼心一直不死的家伙,在离开省城的最后时刻,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感谢那个保温桶,趁着姑娘独自下来给他送保温桶的时候,总算让燕飞逮到了机会。恶狠狠地在姑娘脸蛋上亲了几嘴,才美滋滋地提着保温桶走人。 趁夜飞回了三岔河镇,清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成老头三袋种子。 一袋子青椒,一袋子西红柿,还有一袋是黄瓜。 让成老头趁着有空的时候,带着其他几个人先育苗出来。没办法,大棚一天两天的还建不好,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不然就赶不上过年前卖钱了。 正好养牛场又多了两个人,龚翰卿爷孙俩也到了。人手多点好干活,这点小事儿就不算什么了。 第一次种大棚蔬菜,虽然就打算种一亩地,也准备多种两样,积累点经验。至于赚钱不赚钱,菜园岛那一片土地上的种子也不白种的,亏不了。 至于说龚翰卿爷孙俩刚来,还有点拘束,燕飞就不在意了,习惯了就好。 第二件事儿就是问黑子,收获了多少‘门票’蚯蚓了。 听燕飞一问,黑子的小尾巴就翘上天去了。 这几天学校都放假,来这里的小孩儿真不少。不但是小孩儿来,有些成年人没事儿也来看看。有的是被家里的小孩儿撺掇来的,有的纯粹是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热闹的。 别的不稀奇,那菜花烙铁头可是挺罕见的东西。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过来看个热闹也好打发打发时间不是!再说看了有个记忆,以后自己见到了也能防备点,虽然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玩意儿。 积少成多,收获的蚯蚓真不少,能装的桶啊罐啊不够用,只能先扔牛粪堆上了。谁要是问了,就说这是准备种大棚蔬菜用的,反正别人都不懂,随便他们说什么,不信也得信。 黑子这厮据说是铁面无私,连他姥爷带着他一个小表妹过来,他都非要‘门票’。还打算让他小表妹去河边挖,还必须挖两个人份的,结果被他姥爷拿着拐杖,在养牛场院子里追了好几圈。 也不怪他姥爷太粗暴,实在是,那个小表妹才五岁,他就指使人家去河边挖蚯蚓。他姥爷只追了他几圈,对他这个外孙就很给面子了。 为了鼓励黑子这大义灭亲的精神,燕飞当场就决定,上午的牛粪全部让他一个人承包了。 第三件事儿就是去看自己的那片土地,工人都没在。土砖有新晒过的痕迹,看来这几天他们又来过一趟了。 实际上这种土砖一般没人这么勤翻晒的,也就是燕飞催得急,才多翻了几遍。 燕飞也不是看这个的,他是找那个看竹林的老头儿的。 这老头儿正在打理自己小屋门前的一小片菜地,一见燕飞就挺不待见他:“你来有什么事儿吗?” 燕飞挺纳闷:“老头儿,我没得罪你吧?至于和我这么说话吗?” 老头儿就开始声讨他起来了。 要说刚开始,这这老头儿对燕飞在这里开荒还是挺欢迎的。为什么突然就没好脸色了呢!是因为两个事儿。一个是之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养的那条小土狗,见了燕飞就朝柴垛里藏。 另一个是自从燕飞开了个收门票的小展览馆,竹子林这片就彻底不得安宁了。 有些人听说那菜花烙铁头就是这片地方发现的,还过来这里准备也抓一条回去。 都不用想,能来的那都是什么人。一般人听说这里有毒蛇,巴不得离这里远点,这些敢来能来的,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好事之徒。或者直接点说,就是那种不是混混又胜似混混的人。 反正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们过来,蛇鳞都没找见一片,倒是老头儿的竹子林跟着遭殃了——人家跑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不是?弄根竹竿儿回去当鱼竿儿也不错啊! 燕飞表示自己很冤枉:“这和我有关系吗?我也不能来就给你这小破狗带块肉讨好它,也不能让人家都不来这里玩吧?” 好吧,那条小破狗的事儿的确和他有点关系。因为前两天他趁老头不在,干活的时候动静大了点,这小破狗就使劲汪汪他。 为了让这条小破狗长点记性,他就给这小破狗再次表演了恐龙大变身,加深了一下这小破狗的记忆——去年他逮兔子的时候就表演过了,可惜这小破狗的不长记性,都不记得他了。 老头儿听燕飞喊冤,还不怎么乐意,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几句。 其实燕飞以前也不待见这老头儿。因为这老头儿之前在小学生初中生的口中,风评可是不太好。 每次又小孩儿们过来的时候,只要这老头儿在这里,他都要问人家是干什么的,还防贼似的盯着人家,还经常跟着问东问西的。 燕飞第一次来逮兔子,不就被问了嘛!好像他这竹子多宝贝似的。 不过前几天接触了一下,燕飞发现这老头儿也并非是那些小孩儿们说的那么不堪。也就是一个人太闲了,看见小孩儿爱多说几句,因为年龄大点的他想说人家也不搭理他。 他这样也不全是坏事儿,至少他跟着那些小孩儿的时候,会经常提醒着别去河边,别去捅周围的马蜂窝等等。 不过此刻燕飞是有正事儿来的,看着这老头说个没完就不耐烦了:“行了少说两句吧!我是有正事儿的,我问你,你这竹子是怎么卖的?多少钱一根?” 老头儿反问:“你要买吗?” 燕飞继续反问:“不买不问你干嘛?” 老头儿张嘴就来:“五毛钱一根,要什么样的自己去砍。” 燕飞解释:“我不是买一根回去当鱼竿的,我是准备搭建大棚的,要得多。” 老头儿眼皮子都不翻一下:“什么大棚?没听过。就五毛钱一根。” 于是燕飞大怒:“你这价钱,是要逼我欺负老弱病残是吧?” (。) 第三十八章 孤身侠客燕小飞 燕飞最终也没欺负成老弱病残。 五分钟后,老头儿和燕飞休战,开始进行正式谈判。 因为看竹林的这老头儿,是真不懂什么是大棚蔬菜。他还以为燕飞那边棚子都建好了,也就是要几根竹子搭个架子什么的。 所以燕飞不得不拉着走到竹林另一边,给他一指蚯蚓棚旁边的那一亩平整好的土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大棚蔬菜。 老头开始还半信半疑:“你种过菜吗?这玩意儿能行吗?” 燕飞鄙视他:“我从省农大学来的技术,你说能成不能成?” 老头儿一想又来了精神:“你说你那种好了能在冬天吃夏天的菜,那你能种甜瓜不能?” 燕飞不屑:“别说甜瓜,就是苦瓜我都能种!” 老头儿就是不信,又和燕飞纠缠了半天,总算被燕飞说服了。结果低头盘算了一会儿:“你要是能保证过年时候给我几个甜瓜,我便宜卖给你竹子,行不行?” “先说多便宜?”燕飞见这抠门老头儿忽然这么大方,显然有点不信他能多便宜。 “三年以上的老竹,你能用多少砍多少,五十块钱。”老头儿牛气哄哄的先是竖了三个指头,然后一翻亮出整个手掌。“五十块钱随便你用,够便宜吧!只要你过年给我几个甜瓜就行!” “你可想好了,我用的可多!” “放心!反悔我是你孙子!不过过年你要是给不了我甜瓜,那你就是我孙子!” “成交!”燕飞才不管他有什么猫腻,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别说几个甜瓜了,想要西瓜都行。 临走的时候燕飞忍不住问了老头儿一句:“你都没听说过,去年过年的时候,咱们这儿城里头都有卖西瓜的了吗?” “有吗?”老头儿挺疑惑。 燕飞不回答了,嘿嘿一乐,扭头就走。 让你个老头儿整天就知道蹲到这荒郊野外,落伍了吧! 老头被他笑的摸不着头脑,在后面喊他:“你可不许耍赖,你赖我我过年住你家吃饭去” 燕飞的声音远远传来:“放心吧!” 本来还怕付完石棉瓦的钱,剩下的建大棚有些不够呢!这竹子钱又省了一部分,不错不错。 接着跑到市里面去买塑料膜,结果一去傻眼了。农资公司能跑的地方跑一遍,塑料膜是有,可都是窄的那种,弄一小块地育苗的时候还行,建大棚肯定就不行了。 又连夜飞到省城去找,还是摸不着门路找不到地方,灵机一动,给那个化肥厂的厂长王久明打了个电话。那边直接又给他了一个电话,打过去一问地址,去就顺利买到了。 建大棚的时候也是困难重重,连找个干过这样工程的工人都找不到。 这玩意儿还是个细致活儿,不说别的,那些竹子上连个大点的毛刺都不能有。否则塑料膜在上面一挂,就是一个大口子,补都不好补。砍竹子燕飞能一斧头一棵,修剪那些枝桠可没办法这么快。 这些还是简单的,其他如设计通风口等等,问题也是多多。加上大家都没经验,工程进度简直让燕飞头皮疼。好在他抄的东西足够详细,遇到一些困难,就干脆先停工,和几个老工人商量着琢磨着,也都慢慢给解决了。 这边大棚还没搭好,那边的蚯蚓棚都已经先砌好墙,并把所有的蚯蚓都转移过来了。 等到大棚彻底完工的时候,不但两三间小土屋盖好了,连燕飞让成老头他们培育的种苗,都快能移植了。 收拾收拾房子锅灶,把自己的小窝正式搬过来。接着就开始移植种苗,真的是一刻都没闲着。 究竟有多忙,看燕飞在把所有种苗都移栽成功后的这天傍晚,干的什么事儿就知道了。 此刻他正盯着面前的一群似鳄龙,计划着该怎么给它们来个‘深刻’点的教训。 没错,就是一群。 四只大的,七只小的,加起来整整十一只的一群。 而且还有个‘熟人’,领头的最大的那只似鳄龙,分明就是自己当初第一次来到陆地时,心情大好只揍了一顿就放过的那只。 这家伙被揍了一顿,当时灰溜溜地逃跑后,现在不但又回来了,看情形还是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的。 很显然,它在发现这段时间燕飞根本没来过这里后,不舍得放弃大河入海口这大好的猎场,决定重新收回自己的领地来了。 燕飞倒也不是一次没来过,就是因为太忙,来了恐龙大世界,也是在几个岛上收集点骨头什么的。而且都是晚上过来看看,白天的时候忙的连看的时间都没有。 这群似鳄龙是白天捕食,夜里是在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歇息的。等燕飞发现它们的时候,连这群家伙过来了几天都不知道。 看到这群似鳄龙回来,燕飞也意识到了,如果自己真打算在这片弄个小基地,恐怕就要面临源源不断的,觊觎这片大好捕食场的恐龙们了。 因为这段时间大搞建设,他已经发觉,要靠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平原上,建立一个能防得住各种恐龙的小基地有多难。所以现在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干脆找个小山谷算了。虽然可能会离海远点,风景差点,可至少麻烦会少很多。 当然具体该怎么办他这段时间太忙,也没顾不上怎么考虑。现在既然已经来了,再教训一下这些似鳄龙也未尝不可,毕竟就算不在这里建立基地,他也要经常来这里的。 心中刚下了决定,那只领头的似鳄龙已经冲了过来了。 刚才燕飞从出现在这里,就一直看着它们发呆,没什么动作。这只挨过揍的似鳄龙初一看到燕飞的时候,还叫了两声召唤一家子,做出了离开的准备。 等发现燕飞没打算直接动手的时候,它大概是觉得现在自己拖家带口的,有了帮手,而燕飞肯定顾忌它们数量多才不敢动手,所以就嚣张起来了。 除了留一只大似鳄龙保护几只小龙,剩下的两只都跟着挨过揍的这家伙冲了上来,气势汹汹,身后扬起了滚滚尘土。 燕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它们冲来。 左边是大河滔滔,奔流不息,波澜壮阔;右边有群山巍巍。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天际间还有巨大的翼龙,在红霞下飞舞。 他觉得现在这场景,自己真像是电影里的那单剑只影的侠客,孤身一人,面对无数作恶多端的强盗。 此刻自己正执剑在手,用冷酷的眼神,看着那些强盗们嚣张的蜂拥而上。然后等待片刻后,自己就要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尽显自己侠客风采。 (。) 第三十九章 装酷有代价 似鳄龙们冲的气势汹汹,可是冲到之后,就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个两脚怪物了。 然后它们的身侧就出现了一只禽龙,这平时本该是它们食物的恐龙,体型也比它们小。却趁着它们奔跑的时候,在它们身体上一撞,就把它们撞成了滚地葫芦。 真惨啊!十几米的大家伙,几吨重的身体,噗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在地上嗷嗷直叫,扑腾的尘土飞扬,烟雾腾腾! 站后边的那名叫燕飞的禽龙都有点幸灾乐祸了,只不过刚幸灾乐祸一下,就低头看着地上的几片小布片懊恼不已。 虽然幻想中的自己是执剑在手的侠客,然而刚才他手中并没有剑,就算有把剑在手,他也不觉得那小小的薄薄的铁片,能对这些皮粗肉糙的大家伙造成多少伤害。 所以当似鳄龙们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变身了。 装酷也是有代价的,进来的时候没准备好,刚才又只顾着摆造型,一不小心,新衣服就报销了一套。 又没有媳妇儿在身边看着,自己瞎摆什么造型啊! 于是接下来,这点懊恼的情绪,就被三只似鳄龙全盘接收了。还没站起来就又被撞倒,不站起来也得被踢一脚,吓得那只保护小似鳄龙们的母龙,带着孩子们越退越远,都准备落荒而逃了。 等到最后燕飞变回自己人类的身体,一只脚踩在那个领头的似鳄龙脖子上的时候,这家伙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躺在地上都不敢动了。 另外两只被摔得晕晕乎乎的母龙倒是起来了,可惜只敢在远处冲着这边哀鸣,根本不敢过来。 燕飞看脚下的家伙老实了,就放下了脚,然后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挨揍都被揍出来经验了,知道燕飞退开两步就是放它走了,立刻就爬了起来。 然后嗷嗷叫着,召唤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带着滚滚尘土就跑掉了。 至于还会不会回来,能回来最好,这样以后自己在这里活动的时候,能少点麻烦;不回来拉倒,大不了以后来了不认识的恐龙再揍一顿。 等到这群似鳄龙离开,燕飞就变化了蛇颈龙,准备逮了一条大鱼炖点鱼肉吃。什么东西吃多了都腻,以前的恐龙肉娃娃鱼魔鬼蛙什么的,都吃腻了。这里的鱼各种各样,应有尽有,让他总算可以换着花样吃了。 帆锯鳐成群结队的时候,其他的鱼都躲了起来,现在倒是都冒出来了。 基本上就没有燕飞能叫得上名字的,倒是认识鲨鱼。可正因为认识,他倒是不想逮这家伙了——据说这家伙的鱼翅很美味,可是他不会做,回头等研究研究怎么做了再说吧! 上次帆锯鳐他就做的不怎么成功,感觉味道怪怪的。现在他准备拿出神农尝百草的精神,把这里的鱼一样一样都尝一遍。 至于会不会有毒,那无所谓,他都是怪物了,还会怕有毒吗? 看了半天,找了一条顺眼的大鱼带回去炖上,就来到了自己的蔬菜大棚里面。 看着地上的那一棵棵的小菜苗,成就感满满的。 在大棚里慢慢地走着,走过的地方,两只手掌中就开始朝外冒水,把那些小菜苗都浇灌上一遍。 为了练习这一招,他可是花费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现在多好,自带永不枯竭的水龙头,简直要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浇完菜地又去蚯蚓棚看了一圈,那些牛粪还不太干,暂时就不用洒水了。 如果这些将来都能成功赚钱,摸索出经验以后,那自己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继续搞建设了。当然那时候也肯定不用自己这么辛苦了,到时候这片土地全部都建成蔬菜大棚蚯蚓棚,只需要再找点帮工干活,自己就省事儿了。 出来之后看了看天上刚刚升起的一弯月亮,觉得冷冷清清的。想了想跑到养牛场,把三黑四黑这两只大狼狗带了回来,准备让它们以后在这里陪自己看大棚了。 大黑和二黑吃食上不挑剔,在养牛场喂着方便点。这两只狼狗略微有点挑食,就只能来这里荒郊野外来陪字了,想吃好的,就得有付出啊! 而且带它们来还有个用意,正好让它们带着菜园岛那三个小家伙,认识一下新的环境。老待在菜园岛傻乎乎的,跟着它们父母来学点生存技能,还是很有必要的。 看着两大三小一家狗在周围熟悉新环境,燕飞还是挺满意的。 那边竹林的老头儿自从和他谈好买卖,看他天天在这里搞建设,倒是对他挺放心的,晚上基本都不在这里住了。 荒郊野外的,也没个电可用,周围连个人影儿都找不到,谁爱在这儿住。燕飞倒是也能理解,可是你干嘛牵着狗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我嘛!我又没打算把你那条小破狗宰了吃肉。 可惜他暂时还不想让三只菜园岛长大的狗露面,如果都在外边喂,太麻烦。自己不在换了别人来,几只狗的食物都是问题,暂时留两只够用就行了。 否则的话,明天一定得让那老头儿看看自己这五只狗,让他知道知道他那条小破狗早该宰了吃肉了。 刚满意完又郁闷了。 吃鱼的时候,燕飞深深觉得,自己要不要干脆找个地方,自己养点鱼好了。这些不认识的鱼,做出来好吃不好吃,真的得靠运气。 很显然,第二次尝试的这鱼,又碰上运气不好的时候了。 自己没吃多少,倒是都便宜这五条狗了。 趁着五个家伙对着热乎乎的鱼肉干着急的时候,燕飞又给它们搭了个足够大的窝。正好还有几块剩下的石棉瓦,倒是都用上了。 忙完之后,想想这些天的忙碌,看着那两个大棚子,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前些天忙的时候,他还抽时间隔三差五地在附近飞上几圈巡逻。本来又有几天没去了,可今天一放松,什么也不想干了,直接躺小屋里去睡觉了。 其实算算日子,再有两天就是国庆节,派出所的人比他操心多了。他也就是习惯成自然,时不时的转一圈觉得挺好,否则长时间不去转悠,就觉得少点什么了。 (。) 第四十章 改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就去养牛场,吃过饭交待黑子,让他过去大棚那边几天看门去。 国庆节放假的话,龚翰卿就能全天在养牛场干活,少个黑子也就没什么了。 黑子不乐意:“那下午放学了谁在门口收蚯蚓啊?马上就国庆节放假了,来的人就多了。” 燕飞拆穿他:“你就直说你不想一个人待在那边得了,还收蚯蚓?现在不是都没什么人来了吗?正好我一会儿去县城送点鸡蛋,把野鸡野兔也带走。正好也过节了,鱼你们自己杀了吃肉。其他的除了那条烙铁头打死埋掉,剩下的随便处理。” “我这几天不在,谁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反正场里面这点活儿有人干就行了。” 小孩儿们新鲜感过去了,那什么咬死人的毒蛇也没什么稀奇了,现在都不爱来看了。再说燕飞也不需要他们帮忙逮蚯蚓了,这个破事儿也就停了正好。 燕飞口中的过节,除了国庆节,还有中秋节,前段忙就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再补上。其实无所谓,养牛场天天鱼和鸡蛋都是不缺的。 看黑子不情不愿地准备出去,燕飞又叫住了他:“等下我陪你一起过去,还有点事儿给你交待呢!” 骑上自行车,带上一篮子的鸡蛋,挂着野兔野鸡。这才带着黑子朝大棚那边过去。 黑子这厮一路就喋喋不休:“我可先说好了,我只管看大棚,不喂狗啊!” “我昨晚喂过了,今天白天不用你喂。晚上喂一次就行,这几天都是这样,你一天喂一次,不然你饿死它们吗?那只母狗都快生小狗崽了,你就没点同情心?”燕飞鄙视他。 “坚决不喂。都说过了,打死我我都不会喂你的狗。”黑子意志坚决得很,坚持不改主意。 “就几天时间,我都给你准备好东西了,你一天喂一次就不行啊?”燕飞今天倒是好脾气。“以后我经常外出的话,你还得来替我看着大棚的,你犯得着这样吗?” “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不喂。要不你揍我一顿?”黑子一脸的悲壮。 “揍你一顿你喂吗?” “当然更不喂了!” “那你皮痒啊?非得让我揍你!” “我这不是要显示我的决心吗?揍我都不喂,还不行吗?” “那好吧!” 燕飞很无奈,说话间就走到大棚边上了,远远的两只狗就跑了过来迎接他俩。燕飞继续劝说:“你看它们俩多懂事儿啊!我要是走了,你在这儿就它们俩陪你了,荒郊野外的,可就你们三个在了!” 黑子也是一脸的纠结,看着两只狗围着燕飞转几圈,又围着自己打转,那摇头摆尾讨好的样子,差点就动摇了。 他们家也是养的有狗的,在燕飞送给小黑的小狗之前就有——要不然他也不会半夜带着狗去逮兔子,让燕飞跟着捡漏了。 心中天人交战了半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和燕飞顽抗到底:“还是不喂,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给它们改个名字!” 燕飞很无奈:“咱这镇上的狗叫大黑二黑的多了去了,直接叫小黑黑子的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你都让人家改名字啊?再说我给这狗起名字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看着黑子的一脸的不甘,燕飞干脆妥协了:“行了行了,你看着给它们改个名字吧!只要你让它们认你改的新名字,以后大家都不叫原来这名字就行了。” “好!我早就想好了,这两个一个叫小虎一个叫小豹,那两个就叫小狼小虫了。加起来就是狼虫虎豹,威风吧!”听到燕飞答应给这狗改名字,黑子顿时就激动起来了。 鬼知道这家伙不知怎么受了刺激,坚持要给这四只狗改名字。本来别人都没多想,谁知这家伙非得坚持给狗改名字,反而让大家每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只要刚好狗也在,就觉得想笑。 一来二去,这家伙好像和四只狗有仇了似的——最惨的还是单方面有仇,四只狗可不知道。黑子原来就爱和这些狗闹,现在狗见了他依然喜欢和他玩。每次看见几只狗围着他玩,他那纠结的表情,大家就乐得不行。 实际上这家伙是真喜欢这几只狗,看名字就知道了,还是特别喜欢这两只纯种大狼狗。尽管燕飞觉得自己最先喂的那两只更好点,可也管不了别人的喜好不是。 燕飞带着他过来,可不是只让他给狗改名字的:“随便你起什么名字,想好了告诉大家一声就行。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把这堆竹子收拾一下,大点的能搭黄瓜西红柿架子的弄出来,其他的就先扔着吧!” 他说的是搭建大棚剩下的那些废料,竹子整根砍下来的,枝枝桠桠的用不成,最细的那一段也用不成。现在正好废物利用,等着大棚里的西红柿黄瓜长高点,用来搭架子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当我没种过菜,还没偷过人家西红柿黄瓜吃啊!多高的架子我心里都有数。你赶紧走吧!”黑子看燕飞还准备给自己比划截多高的竹棍,赶紧表示自己‘偷多识广’,巴不得燕飞赶紧走人。 “那行,厨房的锅里都有鱼肉,在这儿脏水河里逮的,味道古怪的很,你每天热一次喂狗就行。”燕飞也不多说了,骑上自行车走人。 那鱼当然不是脏水河的,这么说不是有个掩饰嘛!反正那鱼腥味大,除了狗没人爱吃。 还没走远,就听见黑子这厮的声音传来:“小虎,小豹,过来过来呀!小虎小豹,说你们呢” 这家伙是得多闲啊! 燕飞骑着自行车走不远,看这一片也没什么人,直接连车带人都不见了。 一转眼原地就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大黄蜂,拍打了几下翅膀,振翅就飞进了一棵大点的树冠中。眨眼的功夫再从另一边的树叶丛中飞出来时,大黄蜂就变成了一只座山雕,呼扇几下翅膀就直冲蓝天。 会七十二变,真的就是这么方便。 (。) 第四十一章 你别吓我(盟主‘琪琪燕宁’第二更) 燕飞去县城先到了五哥的牛肉馆里,留下了两只野兔。 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蔬菜大棚建好了。还牛气哄哄地告诉五哥,以后过年咱就可以供应反季节蔬菜了。 五哥都受刺激了:“小飞这是越干越大了啊!不行,我也得努力,以后少喝酒多挣钱,赶紧存点钱把我这房子盖成楼,开个大饭店。不然都得被这家伙给比下去了。” 五嫂打击他:“你早就被人家比下去了,人家可没人送个饭馆,那点家业可都是自己挣来的。” 五哥刚来了点气势就被打压,不爽得很:“人家老婆还是省城大学生呢!我这老婆就会给我找毛病!” 五嫂笑眯眯地一扭头,在五哥的面色大变中,朝后面甜腻腻地喊道:“爸,老五嫌弃你的手艺,说让你中午换个花样炒菜,老是那几样子他都吃烦了!” 后面大厨的声音传来:“让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滚进来,自己炒菜来!我正想歇着呢!小飞中午别走了,让你五哥炒几个菜,咱爷俩儿喝一杯啊!” “又是这一招儿,你都不能换点花样!”五哥一边小声鄙视着五嫂,一边苦着脸去后面干活去了。 显然这一招儿五嫂都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看来是百试百灵,挺管用的。 燕飞乐得不行,朝后面喊道:“我还得给我爸妈送鸡蛋呢!一会儿等他们快下班了我就过去了。下次来再说吧!” 五嫂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这家庭地位直线提升,现在老爷子也是态度大变。唯独苦了五哥这要当爸的人,彻底沦落为家里的受气包了。 中午吃饭前燕飞又去父母家里送鸡蛋和鸡。给父母当然不止这点东西,菜园岛的蔬菜也拿了不少出来。 吃饭的时候继续显摆:“我的蔬菜大棚都搭建好了,你们放假了要是没事儿,带小超回去看看啊!” 这俩父母连连点头,燕飞前几次送鸡蛋来他们就知道这事儿了,听见他说终于搭好了,都替他高兴。这儿子真是越折腾越厉害了啊! “那个,到时候我就不在那里等你们了,你们自己过去看吧!”燕飞有点不好意思的加了一句。 “放假你还忙什么?”俩人正高兴呢!听见这话,林秀梅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后就反应了过来。“你这死孩子,媳妇儿还没娶进门,你都要忘了娘了!” 燕飞嘿嘿陪笑,可不是么,让父母跑回去看大棚,自己溜的没影儿,被收拾也是应该的。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辩解道:“也不是啊!我这不还得去农大图书馆,多学点知识嘛!菜刚种上,以后问题多着呢!” 燕爸就支持他这个:“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爸支持你!” 弟弟小超可不管他在不在,高兴得很,喊着要去和狗狗玩了,满屋子疯跑。林秀梅就顾不上说这父子俩,端着饭碗收拾小家伙去了。 吃过饭燕飞帮忙三下五去二把野鸡收拾了,这才离开。 出了门蹬着自行车拐进了个小巷子,四下无人就又玩消失了。 这次变了个飞蛾出来,忽闪忽闪飞到一棵树上。进去的是飞蛾,出来的就又是鸟了。 从树叶中还能看着远处街道上的人群,然后自己藏在这里大玩七十二变,那种感觉简直美得不行。 路上还进菜园岛准备了不少东西放着备用,然后就一路疾飞,直冲省城。 快到省城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多了。 天气太好了,晴空万里,一只大鸟在天上飞就挺引人注意的,落在农田里面,变成了一只小蜻蜓。 不用太着急了,算算时间,还能赶上学校食堂的晚饭。 当然是要变成最小的小蜻蜓,那种一米大小的就算了。大得和风筝似的,变成那样的比座山雕都吸引人,绝对全省城的人都来围观。 即使这最小的小蜻蜓也不小,比平时常见的蜻蜓两三个大了,不过这东西翅膀透明的,还是比较不引人注意的。 一直飞到北环路上,这里距离徐小燕的学校就挺近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拉出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身上挎着破旧的帆布包,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朝学校赶去。 路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这样打扮的学生一点都不稀奇。没谁会知道,刚才这个人还在数百里之外,半个下午的时间就飞了这么远,跑到省城来了呢! 所谓朝游北海暮苍梧,不外如是。 徐小燕的生活还是很有规律的,就算下午没课,也不会提前去食堂吃饭。何况这两天算着时间,觉得燕飞就要到了。 所以燕飞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这姑娘也刚好从自习室出来,快到宿舍的时候就碰在了一起。 看着燕飞那在校园里骑着自行车悠然自得的样子,姑娘眼睛微微一眯,那明媚的笑容,让阳光都有点失色。抱着课本,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你还真骑自行车过来了啊?” “那是,不过是从车站骑过来的,你看我可是没出一点汗。我把自行车放在客车上带来的,要放假了,带着你跑着玩啊!” “嗯嗯!”姑娘使劲点头。“你这段时间挺忙吧?让我看晒黑了没有?” “我还会晒黑吗?”燕飞看着姑娘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真想来一句,把我扔火里烧一会儿,只要烧不死,我也黑不了。 黑不了也不代表就白,算是比较健康的肤色吧! 再去吃饭的时候,徐小燕宿舍的那些女生就不好意思跟着来了。 大学生了,谈恋爱才叫谈恋爱。不像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单纯,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玩就行。 吃饭的时候,只有小黑妞儿就在不远处,不时地还朝这边看一眼,看来她也明白不该打搅别人吃饭啊!只是看没好意思凑过来。 燕飞就嘿嘿直乐。 徐小燕问他:“你这是高兴什么呢?” 燕飞赶紧严肃起来:“没什么,看见你就高兴呗!” 这话说的太没诚意了,徐小燕瞪他一眼:“说正经的,一会儿给你说个事儿啊!要等洋洋过来一起说。” “什么事儿?你先给我透漏一下啊!” “我们决定好了,准备利用晚上的时间,去卖爆米花和炒花生了。” 燕飞大惊:“不会吧?你也去?你可别吓我!” (。) 第四十二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盟主‘琪琪燕宁’第三更) 燕飞给小黑妞儿出主意,可绝对不是打算让自己媳妇儿跟着受苦的。 要是那样,自己还挣钱干什么啊! 听到徐小燕的那一句我们,他是真的吓了一跳。 偏偏徐小燕还迷迷糊糊的:“就是我们俩啊!她一个人都没卖过东西的,我在家还帮家里卖过东西,就帮帮她啊!” 燕飞欲哭无泪,我是要甩掉小黑妞儿,不是要把自己媳妇儿也甩掉啊!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啊!我再想想再说,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不行的,万一耽误了上学,那就得不偿失了啊!”燕飞一边稳住徐小燕,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 徐小燕还在说她们的所谓计划:“我们可以晚饭后出去摆个小地摊,就在学校门口。等到宿舍快关门的时候就赶快进来。晚上少上的自习课,我们早上起床提前点就补回来了,不会耽误学习的。” “这就是你们商量了快二十天想出来的主意?”听着这姑娘没脑子的主意,燕飞都替她着急。“她自己的事儿,你跟着掺和什么?反正不许你去,是来上学的,不是去摆地摊卖花生的。” 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说的重了,燕飞又劝道:“咱们可以帮她出出主意就行了,有必要把自己也贴进去吗?你图个什么啊?帮人也不是你这么帮的。” “她说了要是赚钱了给我分一半的啊!”徐小燕看他着急,委屈地给他解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燕飞头更大了。把刚夹起的一块肉朝嘴里一塞,就开始数落她:“就你们俩,在这门口摆一会儿小地摊儿,能挣多少钱?还分你一半,你缺那点钱吗?” “你得想清楚,她们那里是修水库,水库!你知道我建两个棚子就花了多少钱吗?三千块都不止,这还是明叔帮忙买的石棉瓦找的工人,木头竹子都等于没花钱的价格。” 说着说着看姑娘奇怪地盯着他,生怕姑娘生气,连忙解释道:“那个,我说话是急了点,那不是不想让你晚上去站路边吃灰尘吗?你” 说到一半,觉得嘴里嚼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就听姑娘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真没生气,你别急啊!你看你急的吧!连筷子都给咬断了,快去那边垃圾篓吐了去吧!” 感觉一下嘴里的木头渣滓,看看手里剩下的少了一截的筷子,燕飞赶紧跑垃圾篓那儿吐去了。 回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急躁了,慢慢说道:“你都不明白,盖几间小房子还得几千块呢!一个水库谁也不知道得多少钱,兴许十万块二十万块钱都不够。你们摆个小摊位,什么时候能挣够。她们自己村子的人呢?就不能来卖东西吗?” 说着说着,思路也慢慢打开了,就顺着说了下去:“学生们能有多少钱啊!这东西就是吃个新鲜,谁还天天吃。她们得去别处卖,哪儿人多就去哪儿,市场人多就去市场门口,工厂下班就去工厂门口,对了,还有公园门口。总之不能待一个地方,到处跑着卖啊!” “让她们村子里的人出来,可以白天到晚上一直跑着卖,挑着挑子到处跑,不比你们蹲校门口强吗?人家一个人一天挣个十块二十块的,来上十个人一天就是一百二百。总比你们两个人一个小摊位挣钱多吧!” 徐小燕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她们村子的人都没出来过,也不会卖东西啊?” 燕飞不屑道:“那她们就在家等着饿死算了。树挪死,人挪活。不出来哪有钱挣,靠她们那里的石头啊!卖个东西多简单,一斤多少钱,人家要多少就给称多少。不会称了直接在家称好,带出去一小包一小包的卖,多简单的事儿!” 徐小燕摆摆手:“停!不许说了。让我先想想再说!” 姑娘不让咱就闭嘴。 实际上燕飞说完自己都有点惊讶,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办法,觉得挺有可行性的。就开始臭美的在心里表扬自己:原来我已经变得这么有才了啊! 真为难他了,最先只不过是想摆脱个小尾巴,能和姑娘亲亲。现在倒好,都开始为人家贫困山村,考虑脱贫致富修水库的大问题了。 看来这人还真是得急了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看着姑娘在那里苦思冥想,燕飞招呼她:“你赶紧吃饭吧!都凉了,吃完了喊她一起再商量啊!再说行不行也得先试试再说,只靠咱们在这儿空想也没用,还得看她们愿意不愿意来试试了。” 吃过饭徐小燕拉着那个小黑妞儿,神神秘秘地找个了僻静的地方,就开始嘀嘀咕咕。 燕飞就无奈了,就离这么点距离,只要他想听,还不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是真懒得听,只要自己媳妇儿不跟着瞎掺和,那个小黑妞儿怎么样决定都和他没关系。 一直等到天黑下去,路灯都亮了,燕飞都蹲角落里吃了十几个西红柿,二十几根黄瓜了。那俩人才走过来。 不等燕飞发问,徐小燕就开口道:“别问,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等会儿我们回了宿舍,要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再说,这是大事儿,不能轻率做出决定。” 燕飞装得一脸委屈得不行:“那你还跟我去图书馆吗?” 姑娘就为难了:“要不,我去陪你一会儿就回来?洋洋你看” 小黑妞儿点点头,还没说话,燕飞就抢着说:“洋洋同学,不好意思啊!今天我骑自行车来了,你看我这自行车也就只能带一个人是吧?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去了!反正等会儿我就把你的小星姐送回来了。” 这就叫图穷匕见。他早就打好主意了,带着自行车来固然是为了方便带姑娘出去玩,更重要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甩掉这小黑妞儿。 说完之后心里得意之极:哼哼!小黑妞儿,这下你没招儿吧!还是我燕大侠足智多谋,看你还怎么跟着我们,有本事你说你自己坐车篓里啊!你敢说我就敢带你去! 果然,小黑妞儿听燕飞这么一说,为难地看了一眼那自行车,才对徐小燕道:“小星姐,那你们去吧!我在宿舍里等着你啊!” 燕飞面无表情,心里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亲亲保卫战,成功! (。) 第四十三章 大发现 宿舍锁门了 能把徐小燕单独带出来,燕飞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有媳妇儿在身边,他干劲儿十足,抄起书来都比平常快了不少。全然忘了刚才他为了和姑娘说话,连图书馆大门都不想进来,还是姑娘催着他进来的。 抄着抄着,忽然停下了笔,迅速拿起了正在抄写的那本书,前后翻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逐渐地,脸上的表情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恍然大悟,接着是懊恼,最后又变成开心——真的是精彩不断。 一直注意着他的姑娘当然不可能看不见他这表情变化,姑娘还真没看过他这么‘精彩’的表情,纳闷地小声嘀咕:“干嘛呢?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嗯嗯!”燕飞笑的挺开心。“发现了一个一直困扰我的大问题,以前我一直没想到过,现在终于从书本上找到答案了。” “是嘛?”姑娘也跟着甜甜的笑,也不追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反正这家伙不想说谁也没办法,想说了你堵都堵不住他的嘴。 “是啊!因为我发现了,原来花朵需要蜜蜂授粉,才能结出果实的!”燕飞一脸的深沉,仿佛这个发现是足以震惊世界的发现一样。 “呸!别闹了,赶紧抄吧!时间不早了!”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催促他赶紧继续学习。 “不用了,这段抄完就走。今天有这么一个发现,我就知足了。何况之前还抄了不少了。”燕飞乐滋滋地奋笔疾书,迅速抄完了一段内容,把书本收好起身放进了书架上。 姑娘也把自己看的那本书放好,和他一起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骑着自行车带着姑娘出了校门,虽然没说话,姑娘也明显感觉他心情很好。于是莫名的,自己跟着也心情好了起来。 省城的晚上行人依然不少,有一看就知道匆匆忙忙刚加完班归家的人,更多的则是附近学校的学生,赶着在宿舍门关门的最后时刻,赶快回去。 像他们这样的恋人也是不少,马路对面一辆自行车上那一对恋人亲密的姿势,让徐小燕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然后她轻轻侧了侧身体,把脸贴在了那已经不再瘦弱的背上。 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赶紧坐正了。 “怎么了?”感觉她的动作,燕飞放慢了速度,扭头问他道。 “没事儿,快点走吧!”姑娘糯糯的声音传来,同时那只挽在他腰间的手,轻轻地捏了他一下。“都快晚了!” “嗯!”燕飞答应着,速度却是一点都不见变快。 路上的车并没有太多,街灯也不是那么明亮。有风轻轻吹过,街道两旁的那梧桐树上的叶子,就发出哗哗的声响,让姑娘心情好的都哼起了歌儿来。 于是燕飞蹬车的速度就更慢了。 直到两人面对铁锁把门的宿舍楼大门时,姑娘才瞪着燕飞道:“看吧!都是你骑得那么慢,这下完了!明天我肯定得被人笑死了啊!” 燕飞打量了一下宿舍楼,一边把自行车停好一边随口问道:“你喊一声开门不就得了,看宿舍的不就在这门口住着吗?” 姑娘恨恨地道:“你以为大学都像你上的那初中啊!老师都那么好说话,你天天不去都可以。我们宿舍楼的这个看门的特别难说话的,喊开门她也非要说你几句难听话不行,我可不想听她说话!” 燕飞嘿嘿直笑:“那要不我帮你喊?” “你要死啊!我喊都得被说,你喊我就更完了!你还笑,我掐你了啊!”姑娘看着他的样子就来气,伸手就要来掐他。 “你要是把我掐疼了,我抱着你就跳不上了啊!” “啊?”姑娘一怔,想了一下,再回头打量了一下那阳台的高度,恍然大悟,上来就掐他。“你是猪啊!不早说,我让你逗我玩,好玩吗?好玩不好玩?” 姑娘总算想起来了,以前燕飞背着她跳上养牛场的围墙都轻轻松松,这样差不多高的阳台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别闹,一会儿惊动了人就不好了。过来我送你上去啊!” “嗯!”姑娘顺从地走过去,让燕飞抱起自己。“快跳啊!怎么不跳了!” “亲一下,不然没力气!”这家伙开始耍赖。 “没力气个鬼啊你!找事儿不是”姑娘嘴上说着,却已经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准备好了,跳了!”就那么轻轻碰一下,美得和什么似的。 “啊!”姑娘发出了一声轻轻的低呼,就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阳台上。 “进去吧!我走了!”放假了学生就自由了。宿舍里都熄了灯,里面还有人说话,燕飞也不敢多停,把姑娘放下,就准备跳下去了。 “哎别走啊!我进去了怎么说啊?”能进宿舍了,姑娘又纠结新的问题了。 “你就说我举着你,你爬上来的!” “能举那么高吗?”这话姑娘自己都不信。 “你不会说你站我手上,把你举起来的!” “你以为自己是玩杂技的啊!哼!算了算了,就这么说吧!她们爱信不信。你出去小心点,明天上午我等你,不用太早就行。” 两人嘀咕的声音虽小,可这么小的阳台,动静稍微大点,里面就有所察觉了。 “嗯嗯,有人来了,你赶紧想好怎么说”燕飞说着翻身跳了下去,脚尖落地,悄无声息。 楼上已经传来了宿舍里面的问话声:“外面有人吗?谁在外面?” 声音紧张的不行,宿舍里面更是动静连连,燕飞都怀疑她们宿舍的人是不是在准备武器了。 “是我啊!”直到听见徐小燕的声音,里面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各种询问。 燕飞就不听这姑娘说谎了,自己骑着车晃悠悠地就来到了一个小花园里,正是当初姑娘给他捏脚的那地方。 收起自行车,走进花坛中,然后进了菜园岛。 西红柿翼龙蛋,红烧细颚龙,清炖娃娃鱼,青椒爆炒魔鬼蛙 今天有了‘大发现’,心情好,多准备了几个菜。饭后还有大西瓜,小日子简直爽的不行! 一边吃还边哼着小曲,打量着周围的菜地,看看那插扦了一个月多点的月季花,都已经开始吐新芽了,真是一脸的惬意遐想 (。) 第四十四章 秀才造反 燕飞的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一夜,在国庆节第一天大早上就被破坏了。 “什么?还没商量好?今天咱们说好去玩的啊?”燕飞看着徐小燕,不爽地道。“你让她们慢慢去商量啊!真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你们还大学生呢!就这么点小事儿都要商量几天。” “人家那里好几十户人家的事儿,能是小事儿吗?还不得好好商量啊!”徐小燕也很郁闷。“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要做买卖,也还有很多困难的啊!” “什么困难啊?”燕飞郁闷之极。看这什么破事儿吧!一大早兴冲冲来接媳妇儿去逛街,结果居然说小黑妞儿的那事儿还没商量好,准备上午继续商量呢! “问题多着呢!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徐小燕振振有词。“村子里那么多人,都没人做过小买卖,派谁来卖?怎么运过来?到了这里住到哪儿怎么吃饭?人来了这里家里的人怎么办?都是有老人孩子的,人都出来了谁还在家干活啊!” 燕飞真的是无语至极,徐小燕还在继续说:“对了,还有花生爆米花是在家做好还是拿来这里做?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离家还那么远,万一有个事儿怎么办?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是你们自己在宿舍想来的,还是和那些村里人商量的啊?”燕飞赶紧制止了姑娘说下去,再说下去,他都以为这是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而不是来做当流动小摊贩卖花生的了。 “当然是我们宿舍里一起商量的啊!他们村连个电话都没有,根本没通知他们呢!还得我们商量好了,让洋洋回去一趟呢!”徐小燕理所当然地说道。 燕飞差点被这姑娘一句话呛死:“人家都还不知道,你们就在这里想了几百条困难?你觉得这事儿还能干吗?” “你知道什么?我们这是先分析问题,再逐一解决,等到所有的问题都考虑清楚了,自然就事半功倍。再说提前为他们解决好后顾之忧,到时候直接让他们过来就可以开始,不用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的,不更好吗?要不然我们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啊?”徐小燕‘合情合理’地给燕飞解释。 燕飞真有点想吐血了,拉着姑娘退了几步,避开了人来人往的路口。 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那口老血不会喷出来了,才开始给姑娘说:“最简单的办法,来几个人带着东西过来,在这里租个房子有吃有住,就可以开始卖了。最多亏个路费房租,东西卖不出去还是自己的,再说这能卖不出去吗?无非是多少的问题。你们用得着考虑那么多吗?” “你都不知道洋洋她们那儿有多穷啊?她一个人上学的学费,都是全村人凑的。哪有钱来租房子啊?更别说还得在这里吃这里住,省城这里花钱多厉害的。” 燕飞想了一下徐小燕的学费,再想想徐小燕说的,小黑妞儿村的‘好几十户’人家,刚想感慨了一下她们是真穷。就听徐小燕补充了一句:“对了,她学费全村还没凑够,听说还借了一部分才来的。” 好吧!是挺穷的。燕飞真的是无话可说了,穷到这份上,还能供应个大学生出来,真不容易。 徐小燕还在补充:“洋洋同学可都是我们最辛苦的,生活费都不够,她还要经常勤工俭学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只吃馒头喝食堂免费的汤,有时候还不吃饭。我们都想帮帮她嘛!” “说正事儿,正事儿。”燕飞不让姑娘继续说下去了,说这个有用吗?都这么穷了还只想那么多困难,那不活该继续穷下去。“她们家离这儿多远?坐不起车,卷着铺盖挑着担子带上馒头水壶,走也走来了。到这里没地方住,路边屋檐下,桥洞里不都能住吗?挣了钱什么都好说,挣不到钱再回去。多简单的事儿啊!” 徐小燕想都不想回道:“那怎么行?几百里路呢?再说睡外边不安全不说,生个病怎么办啊?” 燕飞没好气地道:“她们要是来上十个八个的壮劳力,往这路边一躺,那不安全的是别人才对吧?” 眼看这会儿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大好时光就要被浪费在这小破宿舍楼前,燕飞苦口婆心劝这姑娘:“想挣钱就得辛苦啊!我开始的时候,不也是整夜整夜的荒郊野外追着兔子跑吗?刮风下雪都照样跑,也没谁给我帮忙啊!现在她还有你们给出主意,不错啦!” 当然我会七十二变才能逮到兔子,别人累死也逮不到这么多,这就不用告诉姑娘了! 姑娘眼一红:“燕小飞,对不起啊!我知道你吃苦了,还帮不上忙,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好的,等我上学毕业了,我就回去帮你去” 燕飞哭笑不得:“我是说她们的事儿,她们!关你什么事儿啊?” 再给她出主意:“你就上去把我的话转告她们,爱干不干,庄稼人哪有那么多怕吃苦的?这点苦都不算什么的。大不了让她们去贷款去借钱,来这里租个房子。平时你们多帮帮忙,让那个小黑妞儿把来的人组织起来,有困难了再及时想办法。“ 姑娘点点头:“那你等我下,我先去给她们说一下。” “嗯嗯嗯,快去快回。这都几点了啊!”燕飞催促姑娘快点去。 姑娘可是真快,燕飞觉得才等了不到二十年,她就下来了:“洋洋说她们不是怕吃苦,可是她们那里的人都没出过远门,也没做过买卖啊!还有,她们爷贷不来款,借不来钱。再说她们也不想借了,怕还不上!” 燕飞是真不耐烦了:“那让她们继续想办法,你就问她们到底干不干吧?想干了卷着铺盖带着东西就过来,不想干就在家等着。我就不信了,天上下雨下雪也不会下钞票,地里长花长草它也不长金条,让她们的人守着那穷山沟,就能发财致富吗?真等着天上下钞票地里长金条啊?” (。) 第四十五章 想陪媳妇有多难 燕飞还真没发现,想陪媳妇儿有这么难。 徐小燕倒是被他那句,天上下雨下雪不下钞票的话逗乐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哎呀,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嘛!她们那里那么穷,都穷怕了。又没做过买卖,怕亏钱也正常啊!” 燕飞着急:“那你让她们慢慢商量,咱们先去玩一会儿啊!” 姑娘踌躇了一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那好吧!我上去和她们说一声,就陪你出去玩行吧?别着急嘛!咱们这是给人家帮忙做好事儿呢!” “做好事儿我有什么好处吗?”燕飞一脸的不乐意,忽然又朝姑娘身边凑了凑,嘿嘿一笑。“要不你给我亲一下?” “别闹,大白天的都是人。”姑娘警觉地后退了几步。“我上去和她们说一声,快得很,马上就下来啊!你等下啊!” 燕飞不着急才怪,姑娘这一上去,一转眼燕飞就觉得又是二十年过去了,还是不见人下来。 忍不住站这听了她们宿舍里的几句讨论,顿时大怒。 原来这宿舍里有个女生都说了要借给这小黑妞儿钱了,小黑妞儿还坚持不借。说什么为了上学来都欠了不少债,说什么都不能再借钱了。万一还不上,自己又给村里加重负担了。 燕飞怒的不是她怕还不上,而是这钱数。算来算去,这群女生算的是大概需要五百块钱左右的启动资金——也就是先来几个人租个小房子,吃饭节省点,五百块钱出去房租也至少够几个人吃两三月的了。 有这两三个月,她们要是再挣不来钱,那就真的只能蹲家里面,等着那石头地里长金条了! 而这会儿那宿舍里面正在商量,让小黑妞儿去勤工俭学,先挣够房租了再让她们老家那里来人。 燕飞倒是不关心小黑妞儿用什么办法去挣钱,可问题是,你去勤工俭学就赶紧去啊?出去大街上捡废品收破烂饭店刷盘子都行,别把我媳妇儿也扯上啊! 眼看都有学生三三两两的准备去食堂吃饭了,姑娘还不下来,燕飞都急的想跳她们阳台喊人了。 还好那群女生们也发现到吃饭的时间,这就准备下楼来了。 吃饭的时候燕飞和徐小燕单独在一起,姑娘试试探探地问他:“下午她们要一起帮洋洋去找一份零工,宿舍里有两个都是准备回家的,因为洋洋的事儿,大家都决定不回去了呢!那个,我要是不去,是不是不合适啊?” 燕飞头大如斗,看着姑娘小心翼翼地样子又生不出气来,差点就又咬断几根筷子。 想了想一咬牙,在那破帆布包里一摸,摸出来几张钞票,数了五张递给姑娘:“等她挣来钱就猴年马月了。你去给她说,这钱我借给她了。让她赚钱了还我,要是赔钱了,就当当我给她们发扶贫款了!” 得亏建完大棚还剩点钱。他大爷的,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还不能带媳妇去玩儿了! “这怎么能行?”姑娘一个激灵。“你的钱也是那么辛苦才挣来的,万一她们要是亏钱了呢!要不,我去和她们说咱们有关紧事儿,下午让她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燕飞钱都掏出来了,在他看来,因为这点钱让姑娘为难,那才是大大的不划算:“没事儿,等会儿吃过饭你去给她吧!我觉得这生意亏不了,把咱们养牛场的狗训训都不会亏了。也就是刮风下雨辛苦点,放心吧!”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以他想的最简单的办法,把花生什么的在家称量好多少钱的,装好拿出来。一袋五毛钱一块钱,拿一袋收一份钱,这都能亏了,那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吃过饭出了食堂门口,姑娘就拿着钱过去了,过一会儿那边几个女生都过来了。 一边走着小黑妞儿还在坚持不要,这边几个女生都还在劝。燕飞不耐烦的很:“给你你就拿着,都说了亏了都不让你还,这还不行吗?” 一群女生也继续劝,小黑妞儿就是固执地不松口。 燕飞是真没法了:“行了行了,这样吧!这钱就当我是拿钱和你们合伙做生意了,我出钱你们出人。要是亏了都是我的,要是赚钱我也不和你们对半分了,把本钱还我就行,这总行了吧!我们俩下午还真有事儿呢,得赶紧走了。” 于是那群女生再劝,小黑妞儿总算被说服了,犹犹豫豫道:“那行,我们一定会记好账的,你放心吧!就你说的,赚钱了对半分,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群女生围着叽叽喳喳,莺声燕语环肥燕瘦的。别的男生路过的时候,看燕飞都是恨不能取而代之,偏偏燕飞烦的不行,见小黑妞儿答应了,拉着姑娘打声招呼就赶紧走人,恨不得离她们越远越好。 骑着车快走到校门口了,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徐小燕赶紧喊燕飞:“停下停下,我看见洋洋跑过来了!” 燕飞一回头就郁闷的不行,真的是小黑妞儿追来了。钱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事儿啊?早知道我刚才就骑着跑快点了。 小黑妞儿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我下午就回家,放假前就带着人和东西过来。到时候你要来和我们讲话吗?” 我讲个屁的话啊!我只求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行不行啊! 燕飞心里不耐烦,可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儿一个宿舍的,还是尽量保持不暴露自己的情绪,对着小黑妞儿道:“不用了,你们就问问别人的商店里卖什么价格,你卖便宜点就行。有问题了再来和我说,没问题就算了。” 小黑妞儿咬了咬嘴唇道:“好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尽量不来麻烦你了。” 最好永远不要再找我来了! 燕飞连自行车都没下,就在那支着脚站着,就等她这句话呢! 等她说完燕飞就准备打个招呼离开,谁知道小黑妞儿瞪着那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又说话了:“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燕飞急忙打个哈哈:“那怎么会呢!” 是啊!我真的一点不讨厌你。我只不过是想,把你塞我车轱辘下面,碾上一万遍啊一万遍! 小黑妞儿好像根本没听到燕飞的话,自顾自地道:“我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们那真的挺穷啊!你放心,我以后会每天记好账让小燕姐检查的,能不麻烦你就不麻烦你了。还有,不管怎么样,我都代表我们全村人,谢谢你了!” 然后这小黑妞儿还挺隆重的对着燕飞鞠了个躬,才转头跑开了。 徐小燕就不忿:“臭燕小飞,你看你把我们同学弄的,你好意思吗?” 燕飞更不忿:“我就为了带我媳妇儿出去逛街玩,不但出主意我还要出钱,她好意思吗?” (。) 第四十六章 追人 蜜蜂 玫瑰 带着媳妇儿出了大门,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燕飞只觉得海阔天空,心情变得无比舒畅起来。 骑着车出了门顺着马路悠闲地蹬着车子,看着人来人往,惬意无比,直到徐小燕姑娘在后面问他:“燕小飞,你准备带我去哪儿玩呢?” 燕飞愣住了,无意识地蹬着自行车走了半天才纳闷道:“我又不熟悉省城,怎么知道去哪儿玩呢!” 徐小燕大恨:“那你急得和什么似的,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地方去呢!” 燕飞很是无辜:“那你在这儿一个多月了,知道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这姑娘还在回忆到底自己有听过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忽然从后边超过去一个自行车,速度还挺快。燕飞一眼就看见了那自行车后座上一个写着字的箱子,顿时来了精神,扭头对徐小燕道:“抓紧了,我追上那自行车问个事儿!” 姑娘伸手揽住他的腰问道:“什么事儿啊!” 燕飞一边开始加速,一边回道:“马上就知道了。” 前面就是北环路口,那自行车到了路口一拐,到了人少路宽的北环道上,速度更快了。 燕飞这个自行车就差了点,车倒是比人家的车新,可是人家那是二八大杠。骑车的也是个汉子,这会儿使足了劲蹬车,真不比他这带着个人还不敢用力蹬的小女式车慢。 眼看追不上了,燕飞干脆停下来了。 姑娘还问他:“怎么停下来了,那人怎么了?” 正好一辆大货车呼啸着开过来,燕飞说了句:“看着车子稍等我一下。” 说着跑两步纵身一窜,就扒在了大货车后面——人太多,没好意思直接窜上去。 大货车刚才过路口是减了速的,这会儿正在提速,燕飞就这么挂在后面,看着大货车超过了那正骑车飞奔的汉子,朝他摆摆手才跳了下来。 等汉子骑过来,他就先开口问道:“大叔这蜂蜜是自家养的吧?” 汉子点头笑道:“是自家的,不过我这今天是给人家商店送货的,现在就剩个空箱子了。你要是想要,给我说个地址,我明天再来给你送来。你看你这小伙儿,就为了买点蜂蜜,至于扒着大货车来追我吗?以后可别这样了,挺危险的。” “谢谢大叔了。我不是要蜂蜜的,我是想问问,你那里有蜜蜂卖吗?”燕飞谢过这汉子的好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有是有,可是这季节不是买蜜蜂的时候啊?你以前养过蜜蜂吗?蜜蜂过冬可不好过,没养过了你还是等来年开春再买的好,到时候养一年也有经验了,不怕过冬了。”汉子倒是实诚得很,一下子就把话说透了。 燕飞才不担心这个:“没事儿,我那有塑料大棚,冬天不会太冷。你给我留个地址,过几天我去找你。” 汉子点点头:“有大棚就行,不过也得注意。这条路一直走,有个八九十里路的地方左边有个顾家店,你到那儿一打听养蜂的老顾就能找到我。要是我不在,不管谁在那儿你就说和我说过的就行,我回去和他们交代下就成。” 这事儿就说定了,那老顾还不好意思,说自己着急回家骑得快了点,还又叮嘱燕飞以后别扒车了。 燕飞连价钱也没问,这人看着挺实诚的,不像是会坑人的。和这种人打交道,省心儿。 老顾走了之后,徐小燕才骑着自行车跑过来,倒也看见那老顾后座箱子上的字了,问燕飞道:“你要买蜂蜜吗?怎么没买到?” 燕飞一笑,接过自行车:“不是要蜂蜜,我买点蜜蜂,以后你就有蜂蜜吃了。” 徐小燕纳闷:“你傻了吧!为了吃蜂蜜就得养蜜蜂,那你要吃肉” 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本来想说他要吃肉就得养猪的,一想他可不是养了四十来头猪嘛! 燕飞笑笑:“蜜蜂给花授粉啊!以后大棚里面的蔬菜都得授粉,买点蜜蜂回去养着刚好。我本来想回去了在咱们那儿附近找找呢!结果这不是刚好碰见了,就在这儿买了。” 姑娘一听是真需要,就不在说这事儿了,郁闷道:“这都跑北环了,去哪儿玩啊!” 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又有了主意:“看见前面那搭棚子的那地方没,你看到了没?那里是花卉市场,咱们去那儿看看吧!” 花花草草的对燕飞当然没什么吸引力了,不过姑娘想看,那就去呗! 两人停好车一进那大棚,燕飞就来精神了:“将来我要是蔬菜种好了,都建成这样的大棚就美了啊!” 花卉市场这大棚真够大的,高几层楼总有了。具体面积究竟有多大?反正左右还能看到边,另一头就不行了,到处都是人头耸动,根本看不到那头到底有长了。 “嗯!”姑娘对燕飞倒是有信心得很,觉得燕飞肯定迟早能建这样的大棚。 燕飞也不爱看这些花花草草,就陪着姑娘到处观望,直到来到一处花圃前,姑娘在感慨:“好漂亮的玫瑰花啊!” 燕飞就纳闷了:“这不是月季吗?” “噗嗤!”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个女孩儿的笑声。 燕飞和徐小燕一回头,就见一个小女孩儿脸红扑扑地,正使劲憋笑呢! 带着小女孩儿的一对中年夫妇,当母亲的正拉着女儿教育她。那当爸的笑着对两人解释道:“说这是月季也不错。玫瑰本来就和月季差不多,都是蔷薇科的,不注意就不容易分辨。这两种花在咱们这儿,实际没分得那么清楚,街上的花店卖的玫瑰花大多也都是拿月季充数卖的。” 说完还道歉:“小姑娘不懂事儿,两位别见怪。” 燕飞坦然的很:“没事儿,谢谢你解释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个。” 那边花圃的老板还招呼燕飞:“同学,给女朋友买支玫瑰吧?这可是象征爱情的!” 徐小燕就赶紧拉住燕飞的手,对老板道:“我们才不要这个的。” 走了两步燕飞纳闷:“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啊?” 姑娘蹬了他一眼:“还不是怕你傻乎乎地去买什么花啊!我听人家说了,这花批发的时候便宜得很,就是看有咱们这样的来了,才使劲卖高价的。” 燕飞表示很无辜:“我有那么傻吗?这东西又不能当肉吃!” “噗嗤!” 后面就又传来那小女孩儿的笑声了,这丫头今天可真倒霉。跟这两人身后,这次又没忍住笑,不出意料的,又被她妈教育了。 燕飞没当回事儿,继续对徐小燕说道:“再说这东西你想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我有必要在这里买吗?我种了半亩地呢!你要是喜欢的话,明年开春咱们在河边周围的空地多种点。” 第四十七章 倒霉孩子 听到燕飞说种了半亩玫瑰,那个被母亲教育的小女孩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吹牛!” 只不过刚被再三教育,这声音就不大了。除了燕飞,就没人听见了。 燕飞才不会和这小女孩儿计较,虽然看年龄那小女孩儿和他也差不多了。 他的话一点不吹牛。自己也是刚知道,原来自己偷人家信用社的那根本不是月季,是玫瑰。两大棵玫瑰被他截成一段段的扦插在小水潭边,说半亩地还说少了呢! 姑娘家就没有不爱花的,只是听燕飞一说,脑子里想一下那百花齐放的场景,就一脸神往:“种那么多会不会很麻烦啊?到时候你等我放假回去,和你一起种。把大棚周围的空地也种上,等到一开花,肯定漂亮得很啊!” 燕飞点头:“一点不麻烦,这东西简单得很,随便在地上一插就活。到时候河边我还要栽上柳树,中间就全部种玫瑰。正好,也不怕蜜蜂没蜜可采了。” 两人正勾画美好的将来呢!就听见前边有人猛然抬高了声音喊道:“八百?这可不是十年前了,君子兰哪儿还有这么高的价格!就这么一盆病恹恹的破草你敢要八百?这不是坑人吗?你怎么不要八万呢?” “病恹恹的你还要?”另一个声音肯定是卖主了,那声音也不小。“你让大家看看,我这盆花到底值不值八百块?都看看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坑人,这花到底哪儿病恹恹了?” 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喊别人看他们也不买啊!我说它值才管用,你喊什么喊!” “明明你先喊的。”卖主的声音带着无奈。“那好!来来来,你说不值八百,那你说个价给我听听?” ”那个,你看七百五行吗?我没带那么多钱,还得打车回去呢!”这买家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只不过此刻周围原本闹哄哄的,被他们两人的大嗓门一喊得,现在安静得很。这声音即使低了下来,还是不少人听到了。 大家立刻就明白了,哪里是人家的花坑人,分明是这买家想讲价而已,想省个打车钱的。顿时周围就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买主估计也被气乐了:“行行行,你赶紧掏钱走人吧!你说就为了讲个价,至于这么大嗓门吗?” 徐小燕听得有趣,就拉着燕飞要往前挤过去看看,还没挤到,就看见人群散开,一个老头儿喜滋滋地抱着盆花出来。周围的人一边给他让着路,还一边发出善意的笑声。 等老头儿过去,燕飞就又纳闷了:“这还不是坑人吗?就这么小一盆花,不能吃不能喝的,要七八百块钱,这都是我卖一头猪的价钱了。这越不实用的东西,价格还越贵了!” 徐小燕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卖猪的时候她也知道,当时一头猪还没卖到八百块呢! 这花卉市场中间留的行人走的小路,真的就那么窄。所以很不幸的,刚才那个被妈妈屡教不改的小女孩儿还在他们俩身后。 这倒霉孩子听到燕飞的话终于忍不住接口道:“什么是越不实用的东西越贵呀!这花买回去放屋里看着就赏心悦目,八百块的肯定是珍稀品种了,养这么一盆花多上档次!你要这么说,那你去古玩城看看去,那里的东西更不实用,比这还贵呢!随便一件贵点的,得你卖几百头猪呢!” “我主要是养牛的,就喂了几十头猪,卖完就也不会再喂了,没你说的那么多。”燕飞转头对这小女孩儿道。他倒不是要反驳这小女孩儿什么的,纯粹是好奇。“你说的那个古玩城,是干什么的?东西都卖的那么贵吗?” 那倒霉孩子说完就又被拉着去教育了,这会儿她爸赶紧替她回答燕飞的话:“古玩城就是卖古董的,从这儿不远的路口坐八十八路车就能到,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那里倒也不是都这么贵,大部分还是挺便宜的。我们家这孩子都是被爷爷奶奶惯坏了,你别和她一样。” 燕飞点点头:“没事儿!我不常来省城,真不懂这个。我们正想找地方到处看看呢,还得谢谢她提醒我们呢!” 那个当爸爸的见他的语气挺诚恳,知道他不是故意说反话,顿时对他好感大生,还帮他介绍:“去那儿玩玩可以,就是别乱买东西。现在大家都有钱了,古董也值钱了。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嘛!这东西一值钱,造假的就多了,那些赝品连老师傅去了都辨认不出来” 燕飞和徐小燕倒是不嫌这男人啰嗦,人家确实挺见多识广的,他们俩听得津津有味的。 人家不但懂古董,还懂花草,随着人流在市场中转着,也不时的给他们俩介绍一些花花草草。倒是让徐小燕获益匪浅。 至于燕飞,好吧!他对着这些‘不实用’的东西,真的不怎么上心,也就是随便一听罢了。 也就是偶尔看到会开花结果的盆栽,才会问这男人一句。得知那些结出来的果子,大多都是只能看不能吃之后,也就不再多问了。 那个‘屡教不改’的小女孩儿刚才再一次被教育,心中那个不忿啊!看徐小燕问东问西的,忍不住嘀咕道:“你们俩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声音不大,可燕飞还是听见了。本来如果这小女孩儿只说他自己的话,那他就当没听见了。不过这次都说到媳妇儿身上了,他就少不得要为媳妇儿辩解两句了。 于是他很坦白很诚恳地告诉这小女孩儿:“我们是小镇上来的,她一直在专心上学,平时放假还要帮家里干活。也就是她今年考上的省大法学院了!要不我们俩今天也不会来这儿来玩儿。这些东西我们以前都没接触过,真不知道有这么多花样。” 那个当妈的陪着笑,拉着这倒霉孩子就教训道:“你都快考高中了,还不知道学习。你看这大姐姐,人家都考上省大了,还是最好的法学院。你就不能在学习上用点心啊!放假了就知道嚷嚷着玩,回去你就赶紧给我学习去。等会儿回去正好路过书店,再去给你买两本复习资料,趁着放假这几天好好学” 一听还要买资料,那小女孩儿就没精打采了。直到几人在市场外分手,那倒霉孩子看燕飞的眼神,都还和仇人似的,弄得燕飞莫名其妙的。 第四十八章 我们要发财了是吧? 燕飞和徐小燕出来花卉市场之后,就直奔古玩城了。 倒不是这俩人真就这么闲,而是徐小燕说了,去她两个姐姐的那学校刚好路过古玩城。 之前她姐姐们来看过她,就说过放假了让她过去玩。这下去古玩城,她也顺便去看看她两个姐姐,晚上一起吃个饭。 省城的道路最大的好处是东西南北方向都很正,避免了某些不辨方向的人找不到路。当然也更方便大家找什么地方。 市中心的地方过纪念塔的时候,徐小燕看着还想进去看看,说平时都不开放的。结果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不等燕飞劝就自己放弃了。 到了古玩城,燕飞的第一印象是房子不错。 古玩城从大门开始,就是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韵味十足。省城毕竟是历史悠久,这点做的还是挺好的。绕着外边转了半圈才找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停好车从侧门进去不远,燕飞的第二印象就有了。 原来这是破烂交易市场啊! 再走两步才发现,好像自己两人进门的时候走错门了,应该走另一边进才对的。 这条小道都是出去的人,顺便看看路两边的小地摊。小地摊上的东西可想而知,也怪不得燕飞觉得这是破烂市场。 两个根本不懂古玩的人逛古玩城,真的就只是为了看热闹。哪里人多挤哪里,哪里热闹去哪儿看。 看着看着,当来到几个相连的小摊位前时,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惊诧。然后就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看着别人交易谈价格。 听着别人谈的价格,徐小燕的手攥着燕飞越来越紧,都滑腻腻的出汗了。 一直等到附近的人少了许多,姑娘才用有点不太自信地目光看着燕飞,小声说道:“我们要发财了是吧?那些东西你都收好着的吧?” 燕飞点点头:“再看看,进店里去看看。” 怪不得古玩市场吸引人呢!这里的东西可真不少。 千奇百怪美轮美奂的瓷器,古香古色的木质家具,浑然天成巧夺天工的玉器,虫蛀鼠咬的书籍,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物。大到石狮木床屏风,小到铜钱耳坠挂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当然也少不了号称商周却不知道是不是上周的东西,那些明明连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都能看出来特别新的东西,硬是被那些小摊贩说成是几百几千年的也不少。 燕飞还有暇左顾右盼,徐小燕姑娘就只顾着寻找着自己想看的某些东西,店里面的东西也有一部分明码标价的,大多都是没价格的,他们俩也都不问,就只是看。 一直到燕飞都被这姑娘拉扯的受不了,拉着她轻声劝道:“东西又跑不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 姑娘才回过神来,看着燕飞略又担忧的眼神,小声道:“我不是想着,咱们那些东西如果真值钱的话,不是又能买几头牛了吗?再说你中午才因为我,借给洋洋几百块钱。我老是给你帮倒忙,咱们以后都有钱了,你好好上学,不要那么辛苦了行吗?” 燕飞笑了笑:“你傻啊!就是没钱的时候才辛苦,有了钱当然不辛苦,咱们多雇点人帮咱干活,自己就在家数钱了啊!现在就是等着蔬菜大棚和养蚯蚓,这要是做好,以后我就不用自己天天看着了。到时候我就是老师傅了,指挥徒弟干活,让他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谁想来学技术,先得白干三年不给工钱!” 姑娘被他说的一乐,飞了他一眼:“现在又不是以前了,哪有学技术还白干三年不给工钱的了,你就想得美吧!” 燕飞嘿嘿笑两声:“出来慢慢逛着玩就行,那几百块钱没什么的,你也别想太多了。就当是做好人好事儿也行啊!你看我们以前做的好人好事,现在老天都要回报咱们。再说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以后挣多了,你要是喜欢,冬天烤火用都行” “呸呸呸又胡说八道了不是?”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拉着他的手在市场转了起来。 “走慢点,我听听价格,心里有个谱儿。”燕飞轻轻地带了一下姑娘,让姑娘牵着他慢慢走,自己则是竖着耳朵,从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捕捉自己想听的声音。 “前边左拐,那一群人围着的地方。”燕飞听了一会儿提醒姑娘。 姑娘拉着他走过去,只是朝那摊位上一看,就惊奇地看向了正得意洋洋的燕飞。 “嘘!别说话,看着就好了!”燕飞制止姑娘准备开口说的话。 姑娘眼珠儿一转,偷笑着表示明白。 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燕飞就再次提醒道:“那边门口放个蓝花大瓷瓶的店面里面去看看。” 拉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姑娘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有人在购买两人需要关心的那些东西。 等到燕飞第三次提醒姑娘去哪儿的时候,姑娘已经把这当成了游戏,笑嘻嘻地拉着他,听着他指挥开始左拐右转起来。 真的好神奇! 明明是人群嘈杂的市场,不挤到摊位前根本就不知道那里卖什么。偏偏手上拉着的那个人,竖着比狗都厉害的耳朵,站在人群中就那么一听,就能知道哪里有自己想听的东西。 有时候看到电视上的那神话中的顺风耳,就那么侧着耳朵一听,就听到了千里之外别人的谈话。那么神奇的本领,哪怕是姑娘家,也难免会有点幻想,有点向往吧! 姑娘兴奋地拉着燕飞跑的都忘了时间,每次看完一处,就开始一脸期盼地等着他开口说话。 直到燕飞无奈地苦着脸道:“行了,你不还要去找你姐吗?这都没人了啊?我现在耳朵里面嗡嗡地响,听不到了。” 姑娘一怔,看了看天,再看了看周围,再看看时间:“呀,真的不早了,快走快走,别赶不上吃饭了。” 出了门坐着自行车,姑娘还在嘀嘀咕咕:“燕小飞,你的耳朵怎么就那么神呢?” “当然是练武之后耳聪目明啊!让你练你不练,我能怎么办?”燕飞说的理直气壮。 “我有练啊!我现在天天在宿舍练瑜伽的,她们还都在跟着我学呢!”姑娘委屈的不行。“学校没地方,我一个女孩儿子去练武,有人看见多不好啊!” “那怕什么,等以后有钱了咱们在这儿买个院子,你去那儿练!”燕飞大言不惭道。 “哼,又吹牛啊!”姑娘明知道他在吹牛,还是甜滋滋的。“对了,你刚说耳朵嗡嗡响,没什么事儿吧!以后没什么事儿别这么干了。市场上吵的不行,你那么听肯定挺累人的,都是我刚才太兴奋了,忘了想着你这么听也费力” “没事儿,我要是听不见了还能和你说话吗?”燕飞安慰姑娘。“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表演表演我的千里眼啊!让你见识见识我有多厉害!” “真的吗?你能看多远啊?”姑娘先是一个惊喜,接着又想起来了什么,忍不住问道:“燕小飞,你怎么就这么神呢?不会是和电视上的那千里眼顺风耳一样,是妖怪吧?” 燕飞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啊!我不但是妖怪,还是比那还厉害的妖怪。他们只会千里眼顺风耳,我不但全会,还会七十二变呢!” 老实人就这样,从来不骗人呀! 姑娘在后面搞怪,两只小手在他身上挠着:“妖怪,哪里跑?看本姑娘收了你!来给我变个猴子看看先” “猴子”燕飞苦脸了。“这个真不会!” 姑娘就咯咯咯地直乐:“让你吹牛!还这个真不会?那你会什么啊?” 燕飞老实交代:“会的也挺多啊!大到恐龙鳄鱼,小到蝴蝶蜻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现在都不少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姑娘就在他身后乐个不停,直把他这实话当成鬼扯。 第四十九章 蝴蝶叫你起床 心虚路漫长 凌晨,省大法学院女生宿舍中。 迷迷糊糊之中,徐小燕感觉似乎有谁拿羽毛一样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轻轻拂拭。 本来以为谁在和自己开玩笑,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昨晚和燕飞约定好的事儿,还有那家伙吹的牛都上了天的话,姑娘顿时就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光线还很暗,只有外边不知是月光还是灯光,透过窗户让昏暗中多了一丝光亮。 就在这一丝微微的光亮中,一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蝴蝶,偏偏就出现了。此刻正在姑娘的脸前,微微抖动着翅膀。 仍然是那般近乎妖艳的蓝色,仍然是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在粉红色的蚊帐映衬下,格外动人。 姑娘刚想惊呼,又猛地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透过蚊帐看了看周围,宿舍里的女生们还都正在酣睡,没谁注意到她的动静。 轻轻探出手去,把昨晚蚊帐特意留下的那个洞口拉住。哪怕是明明知道,没谁会从那里看自己的蚊帐里面来。 蝴蝶在她伸手的时候,追着她肤色如藕的手臂,在上空飞舞了几圈,似乎还想飞出去。 姑娘轻轻笑了小声,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耳语一样小声说道:“别着急,等我穿好衣服,我就带你一起去找你的吹牛王主人了。” 就这样摸索着,轻轻地拿起了一件件衣服,在粉红色的蚊帐里面穿了起来。 那只蝴蝶在蚊帐里躲着她的动作,飞来飞去的,一会儿飞到蚊帐的角落里,一会儿又飞回来。转来转去的,都不知道落在哪里好了。 还好这样的天气,衣服并不多,姑娘很快就穿完了。那只蝴蝶这才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等着她整理好床铺。 一打开蚊帐,还没等姑娘穿上鞋,蝴蝶就忽闪忽闪地飞了出去,直朝着窗口飞去,姑娘下意识地就哎了一声。 声音惊动了宿舍另一个女生,那女生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放假了还起床这么早?” 徐小燕眼睁睁地看着那蝴蝶从窗口飞出去,有些失神地道:“我今天有点事儿,马上就出去了!” 飞快地洗刷了一下,把水盆牙刷放在床下的时候,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姑娘立刻就欢天喜地跑到了阳台上,看到了那个傻乎乎扶着自行车的身影。 对着下面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一声等我,就赶紧出了宿舍朝楼下跑去。 欢快地跑到楼下,还没到燕飞身边,看到了他车座后面的一个袋子,就对他嗔怪道:“你还真跑回去把东西拿来了呀?你是怎么一夜跑个来回的啊?过来我看看累不累?” 姑娘跑过来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衣服的一角都还折在一起,伸手帮他拉下来抹平,对他道:“都给你说了别跑了,下次来再说,就是不听。来给我摸摸头上有汗没,是不是真的骑着自行车回去的?” “没!”看姑娘伸手过来,燕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姑娘。“坐车的,搭顺风车才能这么快,要是骑自行车都没这么快的。” “你怎么了?摸一下头都不让摸了,怎么了啊?”察觉的他的异常,姑娘立刻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 “没!一点不累,真的!”燕飞抬头看了一眼姑娘关切的眼神,好像更心虚了。“赶紧走吧,我把东西挂到车把上,咱们赶紧走吧!” “那好吧!”姑娘看他不说,也就不在追问了。等他骑上车坐上去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揽住他的腰,感觉他不自然地扭动了两下身体。这对于两人来说,太过不寻常的举动,让姑娘忍不住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 “没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今天怪怪的。”姑娘挺纳闷的收回手,再次问了他一句。 “真没事儿啊!”前面那人头也不回地道。 “真的没事儿?”姑娘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随后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儿。“对了,你还真没吹牛啊!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找到那只蓝色蝴蝶的?你是怎么能让蝴蝶去叫我起床的。老实从宽,抗拒从严!快快给我坦白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听到姑娘提那个蝴蝶,燕某人蹬自行车的节奏都有点乱了:“反正我就是这么神,我让他去叫你起床,他就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听懂我的话的!” “哼哼!还不想说是吧?”姑娘搞怪地冷笑两声,然后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腰间。“说还是不说?不说就要肉疼了?” 燕飞不自然地躲闪两下,可惜自行车座就那么大,扭来扭去也没躲过去:“真不知道啊!我说着玩的,然后送你回来走的时候就看到那蝴蝶了。我就说,蝴蝶蝴蝶你帮我去叫我媳妇儿起床吧!以后我给你种十亩玫瑰让你有花蜜吃。真的,说完他就飞走了,我都不知道他真去你宿舍叫你了。” “还骗我,刚才还说知道他去,现在又说不知道了,你骗鬼呢!还编这么幼稚的话骗我!你讲童话故事给我听吗?”姑娘听着他的胡说八道,不忿得很。“你这是逼我用我的九阴挠痒爪了是吧?” 说着已经行动起来,两只小手挠啊挠啊挠啊 挠了几下不动了,带着点委屈道:“燕小飞,你怎么了?是不是讨厌我了啊?你就那么不想我碰到你了吗?” “没有啊”燕飞听姑娘这么一说,差点就把自行车驶上人行道上去了。“真不是的啊!我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姑娘在后面嘿嘿又乐了起来。“反正你今天有点不正常,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虚啊?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肯定没有!”燕飞矢口否认。心里忍不住嘀咕:电视上演的好像也不全是假的,那上面经常说女人有第六感,难道是真的? “回答这么快,那就是肯定有了。有事儿想瞒着我,哼哼!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你让蝴蝶叫我起床的事儿?说!”姑娘在后座上坐着无聊地猜测着,小手还不时地拧一下挠一下。“肯定这蝴蝶有什么古怪?要不然怎么会听懂人话,还会叫我起床?” 燕飞只觉得省城比自己以前认为的,要大太多了。从法学院到古玩城,怎么感觉都骑了二十年了,咋还没骑到呢! 还好姑娘闹了一阵子,才关心起今天的正事儿来:“哎,燕小飞,你觉得,我们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啊!是不是真的就要发财了啊?” 第五十章 亏大发了的‘热心’人 凌晨的省城街道上,除了环卫工在马路上忙碌,其他的行人并不多。 天色不过是微明,路灯都还没熄灭。就在徐小燕姑娘的‘严刑拷打’之中,燕飞总算把自行车蹬到了古玩城的大门口。 别的地方还没什么人,这里却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昨天晚上和徐小燕的两个姐姐一起吃饭的时候,姑娘就已经问过姐姐了,知道这个古玩城开业非常早,据说挺早就有人来做买卖,如今一看,比两人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两个人停好自行车拎着袋子,在侧门摆地摊的地方转了一大圈,才在一个旮旯角落里找了个空位置。 袋子打开,里面就是锈得不成样子的‘废铁’。 没错,这就是暑假开始的时候,一个买酒的老无赖拿的那些‘废铁’。因为锈的太厉害,又带着土,不细看连是铁是铜都分辨不出来了,燕飞还是拿着烧了之后砸一锤才发现,这玩意儿是含铜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摆在蛇皮袋上之后,燕飞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东西——袁大头。 当初一壶药酒换来的,原本是当玩意儿的东西。昨天两个人在市场转来转去,原来这些‘没用的东西’,在这里竟然是大受欢迎的,而且价格还都不低。 徐小燕还挺紧张,碰了碰燕飞道:“燕小飞,你说我们俩戴着的这个,是不是更值钱啊!这些银的都值好几十块上百块了,咱们这两个说不定就是金的,肯定更值钱。” 刚说完一看燕飞的脖子,纳闷道:“哎,你不是给弄丢了吧?怎么没戴着啊?” 燕飞天天变化来变化去,脖子上戴个玩意儿多麻烦的,平时都扔菜园岛山洞里的。这会儿姑娘提起来了,赶紧假装又在包里摸了一下,就拿了出来,随便在脖子上一挂,冲着姑娘嘿嘿一乐。 姑娘看他那傻笑的模样,不出意外地送他飞眼一个,倒是没刚才那么紧张了。问他道:“咱们把这两个也卖了吧?” 燕飞还她一眼:“都戴着了还卖,咱们就穷到那地步了吗?” 姑娘被他一瞪还美滋滋的:“就知道你不会卖的!” 知道不会卖还问,这姑娘都是什么心思呀! 他们两人来的晚,还能找到的空位可想而知,都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了,根本没人注意。两人蹲了一会儿也不嫌着急,你一眼我一眼瞪来瞪去,你一句我一句嘀嘀咕咕个没完。 直到一个带着红袖箍,一边走一边吃着油条喝着豆浆的年轻人走过来。年轻人本来以为这两人蹲着没事儿在这聊天的,没注意都直接走过去了。大概是看见姑娘多看了一眼,才注意到这个小摊位。 转头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摊位的东西,才开口对燕飞道:“我说哥们儿,你们俩这是卖东西的吗?” 燕飞点点头,注意到他的红袖箍了,纳闷道:“是啊!摆着就是要卖的。我们在这里摆摊不符合规矩吗?” 年轻人比他还纳闷:“问题是,你们摆在这角落里,什么时候能有人来啊?别人都以为你们俩躲这儿谈恋爱呢!早市都快散了,那边这会儿有空位了,你们去那边摆啊!” 这俩人也真有意思,一心来卖东西挣钱的,结果一嘀咕半天,都忘了正事儿了。被年轻人一说,都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看,才发现人真的少了许多,刚才那边还摆满的小摊位,这会儿都收了不少了。 “对了,你们俩还没交管理费吧!算了算了,等会儿生意开张了我再来收吧!咱们这市场经常来的都是两块钱,你们这不常来的三块,人家是登记过的摊位,大家都知道,就便宜点。走吧,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跟我过来,我给你找个位置去。”年轻人的口气不是多好,不过倒是好心。 这摊位真没什么好收拾的,燕飞把那袁大头捡起来塞包里,把袋子一包就拎起来了,跟着年轻人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年轻人招呼道:“来来来,这个位置。别人的位置,上午人家来了你们就得让,现在能占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燕飞摆好摊位,这年轻人还不走,问他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卖东西的吧?懂这东西吗?” 燕飞也不怕他有什么图谋,直接道:“不懂,不过昨天来也听了些价格。” 年轻人热心得很:“你这袁大头品相上好,还是很好卖的。就是这刀币,锈得太厉害了,估计卖不上价格。这样吧!我帮你卖,你给我抽成行不行?我可不是拿市场管理员的身份压你,我这会儿算下班了。是和你商量的,你不愿意就算了。你考虑考虑?你放心,我帮你卖你听着价格,要是不合适了,你不点头,这东西谁都拿不走。” 看来这年轻人的热心,也是有偿的。不过燕飞也不奇怪,无利不起早嘛!这年轻人肯定看他们俩不怎么会卖东西,这才打起了主意。 看着年轻人挺认真的还把那红袖箍摘下来,燕飞点点头问他:“你怎么抽成的?” “百分之一,你卖一百块钱给我一块就成。”年轻人竖起刚吃过油条油乎乎的指头。“这价格很便宜了,我是市场管理处的,这会儿偷空捞点外快可以,不能给咱管理处丢人不是?有人专门做这个,人家都收到一百抽七八块的。如果是大件贵重的,帮忙找买主的,那还更高呢!能抽到十块二十块以上你信不信?” 燕飞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只抽一块钱,真的是不贵。这些东西他虽然听了个价格,也顺便了解了一点知识,可是正因为听过了才知道这里面的复杂。不说别的,同样是袁大头,都不知道分多少种了。他根本不可能再为了这点东西,去学一套子专门的古董鉴定不是? 当下就点点头:“行啊!一言为定。那就拜托你帮忙了!” 年轻人顿时一喜,笑嘻嘻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先不急卖,来让我先看看都是什么东西再说!” 说着就伸手抓了几个袁大头,只不过看了两眼,就脸色一变,一脸的悔恨交加:“我靠,亏大发了我!” 第五十一章 天上真的会下钞票 看到年轻人忽然脸色变化,燕飞还没什么,徐小燕就紧张了起来,轻轻抓住了燕飞的手臂,怕那年轻人搞出来事儿来。 还好年轻人只是后悔着,还继续接着看了下去。看完之后又捡起那些他口中的刀币,不顾上面锈迹斑斑的,开始挑挑拣拣的。 偶尔拿起一个看起来锈得轻的,仔细看两眼,那份后悔就更重了。 其实昨晚燕飞在菜园岛的时候,是想把这些都擦一遍的,毕竟来卖钱的,他再笨也知道弄好看点卖个高价。结果擦的不到十个,就有俩被他不小心直接擦断了——不是力气用大了,是真的是锈的太厉害了。 徐小燕看他挑来拣去的,忍不住问他:“这些东西都这样了,还要分来分去啊?” 年轻人都有点咬牙切齿了:“别问了,卖完就知道了。要不是多看了你两眼,我也不会就只抽一块钱。哪怕我要别人的一半抽成价格,这个月工资我都算是挣双份工资了。” 说着又扭头对燕飞道:“哥们儿,一会儿发财了,记得下次还来找兄弟我啊!我特么今天都亏死了,你说你卖东西还带这么漂亮一女朋友干吗?明摆着坑人来呀!要是你自己来,我抽你三块就算是我心情好!这下可好,都亏死我了!” 刚才他和姑娘说话挺不礼貌,燕飞就有点不爽了。不过再听他这么一说,那边姑娘都乐得眼眯起来了,他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等年轻人把这些东西分成几堆,市场上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刚才他挑拣的这段时间,倒是围过来了几个人,一直在看着他忙乎。这会儿等他忙完了,就有个老头儿开口问道:“小武啊!这是又捞到生意了?这袁大头怎么卖的?” 年轻人显然这会儿心情真不是一般的不好,没好气地道:“你看看就知道了,你们都先看看,想好价格,等我吆喝一嗓子啊!” 一听他要吆喝,有个中年人就搭话道:“我们都过来了等你半天了,你还吆喝,这不是坏规矩吗?至少也得让我们先过过眼再说吧!” 年轻人不屑一顾:“你们先看看货,就凭你们几个,能吃得下完吗?” 那老头不乐意了:“小武你今天是吃冲药了吗?逮谁咬谁啊?” 年轻人一脸的不爽:“你要是因为多看人家姑娘两眼,就少了一个月的工资,你比我还冲呢!” 老头儿看了一眼蹲着的燕飞和徐小燕,顿时明白了什么,从嘴里崩出来了一个字:“该!” 年轻人被他这么一说,脸更黑了:“你们快点快点,看中什么赶紧出价,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啊!我马上吆喝了!” 他态度不怎么好,那几个人也不介意,低下头各自拿了几枚袁大头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还小声讨论了几句。然后就有人拿了一枚让年轻人看看,开了个价格。 燕飞和徐小燕一听这价格,就心情大好起来。 偏偏年轻人还是一脸的不爽:“这东西真不真就没必要说了!肯定假不了。虽说都不是珍品,可是这品相你看看,你觉得不加个十块二十块钱的,对不起人家用心保存这么年吗?“ 那人一听,就有讪讪道:“行,你说加十块就加十块。” 然后年轻人还没忘了规矩,转头对燕飞道:“你觉得这价格合适不?” 刚才这俩人都觉得人家开价,这下又加十块钱,还能不满意吗?当下燕飞就点点头。 那年轻人收过钱转头递给燕飞:“收着算个账,等下别给我少了啊!” 燕飞点点头:“放心,我这包空的,先装着,一会儿一起数。” 徐小燕也跟着连连点头。 虽然就做了一单交易,可是他们俩是真满意。就凭着单生意,要是他们俩卖让他们自己开价,肯定和别人那磨损破旧的差不多价格。那就不知得亏了多少去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一块钱的抽成! 接下来也有人买,有人不买,有人开价了年轻人都多少提点价,大多数也都同意了。 本来年轻人说等他们买完了就吆喝的,结果一直也没机会了。 这会儿其实早餐时间都快过了,整个古玩城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开始开店了。那些路过的看到年轻人,多数都是认识的,就有过来看他又在帮忙卖东西。 那袁大头是保存得真好,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这东西就冲这品相,十块钱买回去你和别说二十也没人说你买贵了。 有人想全要,但是年轻人不干。 燕飞看得明白,全要的是店铺倒卖的,价格就给的地点。这年轻人这样零售着卖,买的都是爱好者,想买一个两个拿回去自己收藏着玩的,相对价格要高不少,有时候明明觉得这价格肉疼的厉害,可遇见了又不舍得走人,就磨叽一会儿再买。 看着年轻人和周围一群人唇枪舌剑的‘战斗’,那可真有意思的很!反正燕飞和徐小燕是看的津津有味的。燕飞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反正人家喜欢就买,不需要什么理由。 年轻人的态度还不怎么好,说话口气冲的和别人都欠他钱似的,偏偏这些人就吃这一套,个个都是一边斗着嘴一边抱怨着,还笑眯眯地挑拣着东西。 还有人说那刀币锈成破烂了,年轻人就一撇嘴:“这要是品相和袁大头一样,这么大一堆我就不在这儿卖了,随便放出个消息,有的是人来抢着收了!”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人拿着那些刀币看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和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有几个老头儿还看着那些碎掉的断掉的痛心不已——这玩意儿被老无赖给燕飞的时候,就是当破烂的,收购站都不收的东西,谁会爱惜?一袋子又是拖又是扔的,能好得了才怪! 等到燕飞点头同意都点累了,那些垃圾破烂都被人买走了,连断的那些一片几块钱也有人要,还真是稀奇了!据说是有人专门修复这玩意儿,买回去都能修复一下的。 最后蛇皮袋上就剩一堆铜锈,还有几个锈得实在厉害,基本成渣渣的玩意儿了。 徐小燕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在那偷偷嘀咕:“原来天上不但下雨下雪,它还真的会下钞票!” 这可不就是和天上下钞票一样吗? 燕飞和那个年轻人一起数着钱,还没数完呢!燕飞就直接给了年轻人三张钞票道:“小武哥是吧?多的也不用找了,当我交管理费了。下次我过来,再给你带罐自己泡的药酒,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年轻人小武也不客气,虽然依旧后悔着开始要抽成要太少了,可人也算大气,接过钱点点头道:“行啊兄弟,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等着喝你的酒了啊!” 燕飞拉着徐小燕要走,小武又交待道:“出了这里看好包里的钱,过了马路对面就是银行。有什么事儿先不急,钱先存好再去干别的,记得了。门口有事儿了尽管喊一声,这儿门口也有巡逻的,附近还挨着派出所呢!” 燕飞虽然没打算把自己的钱存什么银行去,也无需担心什么偷的抢的,不过还是点头谢过,这才拉着徐小燕出去。 第五十二章 多事儿老头(祝大家小年快乐啊!) 从古玩城侧门出来,燕飞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看这古香古色的建筑,一脸的若有所思。 徐小燕姑娘就顾不得这么多了,燕飞拉着她出来的,现在燕飞停下来了,她倒是着急了。左顾右盼看了一眼,仿佛道路上随时都会冲来个抢钱的一样,小声说道:“燕小飞,你看什么呢?快走啊!先把钱存起来啊!” 燕飞朝她咧嘴一笑:“放心,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这个包了!再说了有我背着,谁还能给我偷走啊!” 说着拍了拍包,再伸手进去一摸,出来就是一个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的西红柿,递给姑娘;再伸手进去一摸,姑娘都傻眼了,这家伙居然又摸出来几块‘牛肉干’:“厉害吧!先吃点东西,咱们赶紧找地方吃饭去!” 俩人一大早起床跑到这儿,一直没吃早饭呢!这会儿听燕飞一问,姑娘顿时就觉得肚子饿得难受,顾不得别的,一手一样拿着就吃了起来。 燕飞还正在看哪儿有卖吃的,姑娘这边刚啃了两口就又有想法了:“燕小飞,你说古董这东西,不是放时间越长就越值钱了吗?咱们要是再藏几年,以后人们也越来越有钱了,说不定咱能卖更多钱呢!” 这话挺有道理的。燕飞刚想点头,转念一想:“你觉得,咱们那堆废铁,再放几年,还能剩下点什么?再说咱们现在买上一头牛,过几年就变成好几头了,总比傻等着强啊!” “嗯嗯嗯!”姑娘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连点头。 “走走走,去那边有饭店。扣完酥肉,连汤肉片,绝味烧鸡你想吃什么?”燕飞拉着姑娘就走。 “哎,慢点,我正吃着呢!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不要自行车了吗?”姑娘走着嘀咕着。“你怎么就知道吃肉啊!” “要啊!一会儿咱们再回来骑就行了。不远,过去马路那边一排全是饭店,马上你就看见了”燕飞说了一句,停下了脚步。“你先等下!” 说着回身把姑娘挡在后面,对后面一个急匆匆追过来的人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在市场上就围着我的摊位转半天了,现在又追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追过来的是个老头儿,穿的是老式的类似中山装的蓝色四明兜,花白的头发也梳得挺整齐,看着倒不像是坏人。可问题是,这会儿燕飞刚卖了东西,这老头儿在市场上就一直在周围转悠着看他,现在还跟出来,能不让人怀疑吗? 那老头儿看燕飞问他,连忙快走了两步,陪着笑道:“这位同学,我是有点事儿想和你谈。不过不着急,你不用先把钱存银行吗?” 燕飞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儿快说吧!我们还有事儿。” 察觉到燕飞的不耐,老头儿笑道:“同学别急嘛!我老头子也不是坏人,刚才还买了你块银元的。你看看,就这个。” 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手上的袁大头给他看,接着道:“我是看同学你的脖子上的挂的这个挂件,好像也是个钱币,我能看看吗?” 燕飞拉着徐小燕转头就走:“我们这个不卖的。” 老头儿还跟后边喊:“哎,这位同学,不要着急嘛!再商量商量啊!给我看一眼就行,看一眼” 徐小燕看老头儿在后面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就有点不忍心,拉着燕飞道:“哎,就给他看一眼呗!让人家那么大年纪了追了咱跑,多不合适啊?” 燕飞都走到路口了,看正好是绿灯,对姑娘道:“先过马路再说,你不是饿吗?去饭店还得等着做呢!” 回头对老头儿招呼了一声:“过去马路再说。” 过马路的时候姑娘才看见那一排饭店。路边风景树都给挡着了,刚才他们在路那边,也就燕飞那眼神能隔着马路看过树缝隙看清这些招牌。 “想吃什么?快点看好了咱们先点上。”燕飞说着,伸手把脖子上挂的那挂坠取下来,递给老头儿道:“别给我上面缠的那线弄乱了!” 老头儿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放心吧,我就这样拿着就能看。” 姑娘看了看了也没说话,转头看那一排饭店了,然后眼睛一亮:“浆面条,烙馍卷菜,还有凉皮,行吗?” 燕飞很无奈,好在他也不怎么饿,既然姑娘愿意吃这些在他看来就是点心的东西,那就随姑娘的意思了。 拉着姑娘走到店门口了,转头看那老头儿还拿着东西目不转睛地看,根本没注意两人都走开了。还是徐小燕喊了一声:“哎,大爷,过来这边看吧!” 老头儿这才惊觉自己还站在人行道上呢!尴尬地笑了笑,追了过来。 进了店看姑娘点着要吃的,燕飞都懒得吐槽这些东西量少价高了。 徐小燕一边点还一边小声问他:“你够不够?” 燕飞点头:“多少都行,反正我还有这个。” 伸手包里一摸,又抓出来几块肉干。递给姑娘,再抓还有,这回是自己吃的。 姑娘就纳闷:“你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啊?这千层饼也不错的,给你也来点吧!反正你也能吃!” 燕飞嘿嘿一笑:“行啊!多弄点。你想吃什么都点一份,吃不完有我,我先去占个位置。” 姑娘和服务员交待了几句就跟着他去找座位了,他们俩一走,后面老头儿跟上。服务员就问了:“大爷想吃点什么?” 老头儿只顾着拿着东西看呢!看了一眼燕飞两个人都找好地方坐了,随口道:“照着那小伙子点的来一份就行了。” 服务员想说什么,看老头儿低着头就走,也来不及说了。 三个人坐一起,浆面条都是做好的,不需要现做,东西跟着就上来了。 一人一个烙馍卷菜一小碗面条,两人都开吃了,那老头儿还不吃,一个劲儿地拿着东西看来看去的。 正吃着,服务员又来了。 先放下三碗凉皮,又在老头儿和燕飞面前各放下了一个小筛子。 老头儿望着满满一筛子的千层饼,边上还放着的几个水煎包就纳闷了:“我点了这么多吗?” 服务员示意:“对啊,你不是要和他一样的吗?” 这家的烙馍卷菜还是挺实惠的,大面饼卷出来的,一般人一个再加一份浆面条,基本就管饱了。 就不说再加的一份凉皮了,就这一小筛子的饼和包子,就够一个壮汉吃的了,老头儿不傻眼才怪。 服务员提醒道:“大爷要是吃不完,我就端回去了,反正你也没吃呢!” 老头儿郁闷的很:“算了算了,放着吧,待会儿我带回家去,晚上热着吃。” 徐小燕看着乐得和什么似的,当着面不好意思笑,一个劲儿的憋笑,别提多难受了! 被这一打岔,老头儿也不看了,把东西递过来道:“同学,商量一下吧!这个你卖吗?我出高价!” 燕飞接过去戴好,待理不理的回他一句:“都说了不卖了,别打扰我们吃饭!” 说着也不理他了,自己一边吃一边小声问姑娘:“一会儿还去哪儿玩?先去最近的公园,明天再去其他两个公园,最后再去动物园吗?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一个一个的逛一遍,也看看这里的动物园都有什么?” 这是在姑娘的两个姐姐那里打听好了的,本来姑娘准备今天上午两个人就去玩的。也就是燕飞说自己能一夜回家去把那废铁银元带过来,才改了行程。 那些东西他都在菜园岛上扔着,哪里用回家了。也就是害姑娘跟着空担心一场罢了。 姑娘点点头:“行啊!要不动物园就不去了,反正以前去过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有时间了咱们去黄河大堤去看看去啊!” 燕飞一听就明白了姑娘的意思了,又是怕花钱。 因为两人说的这几个地方,只有动物园要门票,其他三个公园和黄河大堤,都是不需要门票的。 不过他也无所谓,因为他估计两人逛一遍,加上公园附近的小景点和购物市场,放假几天下来都不一定逛得过来了。 姑娘饭量也不大,一样东西都是尝一点而已,大多数都进了燕飞的肚子。 刚吃过饭,两人结账走人。那边老头儿也匆匆忙忙的,把自己的那些饼啊包子的打包提着,跟着两人出来了。 一出来就对燕飞道:“这位同学,你看你这个金币,我给你出五千块钱,转手给我怎么样?” 燕飞就不搭理他,只管拉着姑娘去骑自行车。 老头儿真够坚持的,还跟着小跑:“哎,同学,这样啊!要不我给你再加点,六千,六千怎么样?” 徐小燕还劝老头儿两次,这老头儿就是跟着。 眼看燕飞态度太坚决,老头儿一狠心:“八千,八千块钱了,行吗?一万行不行,哎” 徐小燕都动心了:“燕小飞,一个金币一万块,咱们有两个,又够买好几头牛了啊!要不咱们先卖了,以后有钱了再买更好的啊!” 燕飞边走边说:“不卖,给你挂着玩的。对了,当初可是说这袁大头都送你玩的,现在卖了,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徐小燕多节省的:“什么都不买,我在学校什么也不缺了,不用花钱的。你带回去买牛啊!” 燕飞不出意外地点点头,就知道这姑娘省钱得很。 这俩也不理那老头儿,一直等两个人骑上自行车走人,徐小燕还好心对着老头儿摆摆手:“大爷,别跟着了,我们走了!” 留下老头儿站在原地唉声叹气捶胸顿足的。 第五十三章 游玩 想租房做饭 公园对于城市里的人们来说,这里有假山石径,水潭绿树,鸟语花香,鱼游浅底。周末来到这里,就仿佛意味着贴近了自然——也许来个文人还能即兴写首诗写篇散文什么的。 不过对于燕飞来说,见惯了恐龙大世界的原始风光,经常在天上俯瞰大地飞来飞去的。此刻看这公园,也就是挖了几个水坑,栽了几棵树。 如果不是身边的姑娘,这地方对他真没什么吸引力。 实际上徐小燕也不是多感兴趣,那些公园的凉亭建的再好,也不如从小去玩的那三百多年历史的古庙高塔;假山水潭绿树,还不如三岔河养牛场边上的菜园——菜园周围的月季花开了花,移栽在河边的柳树也都活了。草地上一坐,凉风习习,比这里人头耸动的景象舒服多了。 再加上刚吃过饭,太阳一晒。没逛一会儿,姑娘就拉着燕飞,溜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懒洋洋地坐在草地上,看那些健身的人在玩杂耍一样的做运动了。 “我也去买个呼啦圈吧!”看着那边健身的几个年轻男女,在转着一个呼啦圈,姑娘就来了兴致。 “想买就买呗!你喜欢就买。不过我看就是个塑料圈子,这样转来转去的,能有什么用?”对于某些怪物来说,呼啦圈什么的,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有用啊!现在这个可流行,转了可以健美的。正好我觉得暑假和你在一起吃饭,总是吃肉,我都吃胖了。转这个刚刚好啊!”徐小燕解释道。 “有吗?我也天天吃,怎么就不长肉。你不是还练瑜伽吗?”燕飞才不觉得姑娘什么地方肉多了。 “怎么没有?你看看!”看着周围没人,姑娘把衣服拉成了紧身衣,让燕飞看看是不是有肉了。“还不是都怪你,吃那么多肉,瑜伽都不管用了。” “看不出来,来让我捏捏看看就知道了” “啊!燕小飞,你又想被收拾了是吧!” “捏一下怎么了,来来来,我让你随便捏行了吧!” “呸!谁爱捏你一身臭肉了!” “你平时捏的还少吗?” “哼哼,那是你活该!” “不让捏就拉倒呗!那给我看看吧!” “想得美!看你个大头鬼啊!” “不让捏还不让看了呀?” “就不让就不让就不让怎么了” “不让就算了,多稀罕。哼,又不是没看过” “呀!燕小飞,你什么时候看过的?你给我老实坦白了,是不是以前趁我睡着了偷偷干坏事了?” “我要干坏事儿还用你趁你睡着了吗?是你自己让我看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看了,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和你没完了!” “早上啊!我变成蝴蝶去叫你起床,你自己让我看的!” “哈哈燕小飞,我发现你一本正经地编故事的时候,最可爱了!好吧,我就放过你了,但是惩罚你必须再给我编一个故事出来!现在开始吧!” “好啊!想听什么?给你讲一个勇救蛇颈龙的故事,还是我施展七十二变,教训似鳄龙的故事好呢!” “看不出来你故事挺多的啊!随便哪个都行,快点开始吧!” “那还是讲我用三十六变,欺负翼龙群的故事吧!” “燕小飞,你笑死我了,不是七十二变吗?怎么又成了三十六变了呀,讲故事你就不能用点心讲啊!” “谁说我没用心?我那主要是欺负翼龙都不需要七十二变,三十六变就够了。你到底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开始吧!我不说话了!” “嗯,开始了。话说那一天啊” 青草绿荫之间,就在这公园的角落。那一个个曲折离奇,却让人身临其境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说真话的感觉,真好! 那些本来只能闷在心里的事情,就这样用这种有点怪怪的方法。把自己那些独特的、独一无二的经历,向自己的姑娘娓娓道来。 每次这么讲的时候,燕飞总觉得,仿佛有点不真实一样的感觉,可偏偏又总是能让他陶醉其中。 阳光透过树叶,给两人身上加上了一个个光斑。姑娘看着他讲故事时那专注认真的表情,如痴如醉。 “你讲得可真好!就像是真的一样!”故事讲完,良久之后,姑娘才轻声呢喃道。“如果你讲的故事是真的就好了,我就可以看看你到底怎么七十二变了,也看看你描述的那些原始风光,肯定很美!” 真的很美!就连那些恐龙之间血淋淋的捕杀,都充斥着暴力的美感! 燕飞在心里回答姑娘道。 接下来的时间,燕飞的单车就带着徐小燕,走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 白天的时候是游玩,晚上则一起在农大的图书馆里,一个抄书,一个看书。偶尔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一对傻瓜一样傻笑一下,再继续低下头忙碌。 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会感觉时间流逝得太快。 这天晚上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姑娘就惆怅了:“真快啊!感觉假期刚开始,后天就要上课了。明天就剩最后一天了,咱们还去哪儿玩啊!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啊?” 其实这年的国庆节刚好连着周末,大学里一下子就放了五天的假期,已经算是挺长的。只不过时间的长短,总是因人而已罢了。 燕飞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明天要不就不去玩了吧!我想去租个房子让你做饭吃,天天在学校吃饭,你又不舍得花钱,肯定吃不好!” “哪里吃不好了,都给你说了我没事儿的。租了房子还要准备锅碗瓢盆,都得花钱。我真吃好了,不骗你。你看看我都没瘦一点了!”姑娘辩解道。 “能吃好吗?这里随便吃什么都那么贵,你一个月花了不到五十块钱,你说你吃好了?”燕飞表示严重怀疑。 “哪有一个月?你上次回去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都很便宜的。我这样都是花钱很厉害的了。” “反正我想租了,不同意我也租。”燕飞有些赌气地说道。“租好了房子,我以后就可以多给你带点东西来了。你不想吃咱们家的菜吗?反正我肯定要来,给你带点家里的东西,你做饭吃说不定还能省钱呢!” “那好吧!都依你行了吧!反正你都有理由。不过有个房子你以后来了也可以住,倒是挺方便的。这几天你天天在外边住旅馆,肯定也花不少钱的吧!” “嗯!那就明天去找房子去!”燕飞得到姑娘同意,立刻就美滋滋了。 当然,晚上住恐龙大世界的事儿,那就没必要告诉姑娘了。如果不是晚上在菜园岛上加餐,全靠陪着姑娘去吃的那点饭,燕飞觉得自己肯定得饿瘦了。 第五十四章 鲤鱼而已 确定好了明天去租房的事情,燕飞心情大好。 可惜好心情没持续多久,还没到校园的时候,燕飞远远地看到校门口几个身影,就对身后的徐小燕道:“要不我们再出去玩一会儿吧?今天回来得有点早了啊!” “早什么啊?”姑娘挺纳闷。“马上都锁门了。你总不能老让我说是你把我举上去的,宿舍的人们都嚷嚷着让你和我表演一下了呢!” “哪有总让你说了,昨天才是第二次。”燕飞无奈,只得继续朝校门口骑去。“你们宿舍的那个小黑妞儿,在校门口等着呢!我看好像是等我们俩的。” “是吗?给我看看”姑娘探头一看,也顾不得他给自己同宿舍同学起外号的事儿了。“哎呀,她这么快就带人过来了。今天咱们跑了一天,她找不到我们肯定挺着急的。这是有什么事儿吧?” 小黑妞儿是真有事儿。 她带来的人准备做小摊贩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的父母。 等燕飞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不会卖东西。 这一家三口是上午来的,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不等收拾好东西,就赶紧拿着准备好的炒花生出来了,准时试着卖卖看看。 至于爆米花,他们那里没有做爆米花的炉子,买又没有钱,现在暂时还没法卖——实际上听他们的意思,是想等着赚钱了再考虑爆米花。万一亏钱的话,随时都准备回去的——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带着小黑妞儿的弟弟呢! 他们之所以不会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完全是按照燕飞说的,把花生称量好装好一包包的,然后挎着篮子筐子,在人行道上走着卖。 如果是摆在地上倒是没问题了,大家都能看见。挎着筐子走,不是有心注意的人,谁知道他们那带着的东西是卖的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吆喝两声就行了。 然而,就是这一声吆喝,对他们这些大老远从山沟沟里跑来省城的人来说,就是巨大的困难。 偏远地区的人对大城市,特别是省城就有着天然的畏惧。总感觉自己人来了就已经是低人一等,人还没到,心就先吊了老高。 带着卖的东西走在大街上,看着满大街的衣着光鲜的人,口中谈着自己根本不懂的话,那种畏惧感,简直可以用战战兢兢来形容了。 特别是偶尔有学生路过,再来上两句什么“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之类的。就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为自己的泥腿子形象深深的自惭形秽了——是的,这是一个文学青年大行其道的年代。哪怕你兜里比脸还干净,只要会吟上两句诗歌,写上几篇酸文,就不愁没有小姑娘飞蛾扑火似的扑上来。 就算是木讷到口吃的单身狗,只要你能在某个期刊杂志上,发表一篇豆腐块大小一样的文字。在学校里面,就相当于你开着崭新的四轮拖拉机,站在小村口一样——大姑娘小媳妇儿谁不高看你一眼,保不准就有村花芳心暗许了呢! 当然,这敞篷的拖拉机马上就不流行了,以后都得要加盖的烧汽油的。再过更久点,才会重新流行敞篷的,可惜仍然是得烧汽油的,还得是底盘越低的越好。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这小黑妞儿的父母来卖东西了,但是不敢吆喝,张不开嘴。也许是自惭形秽,也许是怕给同样是省大学生的女儿丢脸,也许是觉得做小买卖在大街上吆喝挺丢脸的——实际上不处在那个时代,很难理解这种思维,都快吃不到饭了,还觉得做小买卖张不开嘴吆喝。 所以东西卖不出去,也就没什么意外了。 就算身处这个时代,以燕飞的思维,也理解不了他们这种心理:都没饭吃了,还顾忌什么呢? 不过这几天陪姑娘玩的挺开心,再加上姑娘心软,看着那一对刚来省城,目光都躲躲闪闪不敢看人的父母,还有姑娘同宿舍那小黑妞儿期盼的眼神,就帮他们说了几句好话,燕飞也就懒得多说而已。 好在宿舍快锁门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告诉他们都先回去休息,晚上自己想想办法再说。 想什么办法燕飞也不着急,他今晚上是计划的有正事儿干的。 今天陪姑娘去了黄河大堤了,玩的挺开心。当然主要是姑娘开心,他也就开心了——对于他来说,看这些所谓的自然风光,也就那样儿了。 就是在周围玩的时候,有了点小遗憾。姑娘看到旁边有个饭店有个菜叫做鲤鱼三吃,说这是正宗的黄河鲤鱼,特别出名。 燕飞就不乐意看姑娘那明明一脸羡慕,却因为嫌价钱贵,口中坚决说我一点不想吃的样子。 所以他虽然当时没让姑娘进去尝尝,却是打定了主意,晚上自己抓几条黄河鲤鱼来。虽然做不了那么多花样,可给姑娘做一道红烧鲤鱼尝尝还是没问题的。 自己的媳妇儿,想吃条黄河鲤鱼而已,很过分吗?就算是想吃海里的鲨鱼、天上的老鹰、山里的老虎,那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儿不是? 夜晚的黄河两岸就没什么人了,加上燕飞刻意避开有可能来人的地方,随便在河里面做点什么,根本就不担心被人看见。 开始的时候还怕这大河里面有什么凶险,直接变了蛇颈龙下来的,过不大一会儿就发现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这里毕竟靠近着城市,不可能出现太大的鱼类。哪怕是娃娃鱼在这水里,也可以称雄水域了。 黑暗之中,肥嘟嘟的娃娃鱼却灵活自如。熟悉了水流的变化,逮鱼都逮出经验的燕飞,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鱼群最多的地方。 时而变成小帝鳄悄悄偷袭,时而变成巨蟒蛇颈龙在水底搅动一下,惊动那些藏匿在水底的鱼类。 没用多久,菜园岛那个空水塘里面,已经又多了不少鱼。 鱼这会儿也不急着做,等早上走找姑娘之前做好就行,现在该忙点别的了。 第五十五章 给蛇颈龙搬家 在菜园岛上先炖上肉,打理了一会儿菜地,燕飞就跑到环形湖看风景去了。 也不是看风景,觉得这湖里面鱼太少了,有点太浪费这么一个大湖了。 现在燕飞也发现,为什么这个湖里面基本没什么大鱼的原因了——蛇颈龙太能吃了。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一天到晚除了休息时间,其他时间都是永不停歇地吃。逮着什么吃什么,连他放进来的那些鲶鱼青鱼都快绝迹了。 即使如此,食物也还是不够,大蛇颈龙还藏在浅水偷袭那些来饮水的原角龙。这也是燕飞当初第一次到环形岛来,看到那些原角龙喝水时警惕的原因。其他的恐龙个头太大的,蛇颈龙毕竟不是鳄鱼,力气不够,就没办法了。 有这几条蛇颈龙在,这湖里面就别想有什么大点的鱼了。 所以燕飞就打算,准备给蛇颈龙搬家,让它们去大河里面安家算了。 其实还有个燕飞不太乐意想说的原因。 这蛇颈龙一家对他太‘热情’了。 只不过是偶尔在湖里面变成蛇颈龙,跟着这一家子学习它们捕鱼的技巧。然后他就成了那条倒霉挂掉的蛇颈龙的替代品,这一大三小的蛇颈龙现在一见到他就黏糊上来,让他感觉很是崩溃。 小的蛇颈龙还好,黏糊他无非是想从他嘴里要条鱼吃而已。可是那条大的也黏糊,他就受不了了——我又不是真的蛇颈龙,又不能和你生小宝宝,干嘛老往我身上凑来着! 再不把这一家子转移走,他就没法变成蛇颈龙在这大湖里玩耍了。 这几天他都看好了,大河上游的地方,有一段地方正好从山中穿过。那地方两边都是悬崖,虽然水流急了点,可是悬崖边上也有几个地方是和山洞差不多的凹陷,比不上湖中的这个山洞舒服,可也算是挺不错的栖身之所。 正好把这一家放那里去,虽然河道没有这大湖宽广,可守着大河至少也不用担心食物枯竭的问题,比在这湖里还好点。 想好了就开始行动了。 趁着那条大蛇颈龙没防备的时候,他凑过去搂着这家伙脖子身体靠近脖子的地方,直接就出现在了黄河中,然后瞬间再出现大河边上悬崖下的一个凹陷之中。 大蛇颈龙被突然变幻的环境吓了一跳,想要扭头来找燕飞,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等它惊慌失措一会儿,燕飞就又出现了,这次是一条小蛇颈龙。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等到一家子蛇颈龙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就显得镇定许多了。 这个像山洞又不是山洞的地方,还是经过燕飞大锤改造的。几条蛇颈龙在这里休息绰绰有余,洞口就挨着水面,以它们的长脖子,赶上鱼群洄游的时候,偷懒一点伸着脖子就可以在水里捞鱼吃了。 进洞的时候还是缓坡,防止这些笨家伙进不来。总体来说,燕飞的考虑还是挺周到的。 看着几条小蛇颈龙试探着在水里游了一会儿,从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水流,到熟练地游来游去,燕飞也就放心了。 毕竟是天生的水生生物,这点困难真不算是什么。 回到菜园岛,给自己加着餐,这才有空考虑怎么帮助小黑妞儿的办法。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媳妇儿心软,他是真懒得想办法。 一直到吃完之后都没想到什么主意,干脆在自己的菜园岛山洞‘书房’里扒拉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到自己的。 从小就像小老鼠一样地往这个山洞藏东西,里面的东西还是真多。 几张小贴画,小陀螺一个,抽陀螺用的牛皮鞭,方块糖的糖纸,甚至角落里还有一捆发霉的冰棒棍 看到那些糖纸,燕飞想起来了。这是小时候,徐小燕从家里‘偷’小方块糖给自己吃。怕给人看见,两人躲在屋里偷偷吃完,姑娘就要他把糖纸先藏起来,等出去玩的时候,带到外边扔远点。 自己开始的时候好像也扔出去过几次,后来怕麻烦,就等到晚上,把这些糖纸藏自己的山洞里了。 幸亏那时候还没开始把海边当垃圾场,否则这些东西就看不到了。 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小女孩儿扎头发用的小头花。那是两个人捡来的,姑娘不敢戴出去,就让燕飞帮她藏起来。出去玩的时候燕飞再拿出来放兜里,到了没人的时候,这姑娘就戴着臭美一下。 还有开国主席的头像徽章,能别在胸口衣服上的那种,几枚小铜钱,一分二分钱的硬币,几个桃核等等。不少都是捡来的,估计也没谁和燕飞一样,能有这么个山洞,把这些东西全部藏的这么保险了。 还有爷爷的旱烟袋锅,捏了捏那里面还有点烟叶。燕飞似模似样地装了一锅烟叶,凑到蜡烛上点了一下,没点着,他也就不点了,装着样子抽了一口。 以前他就偷偷这么干过,挨过两下大巴掌,现在可就没人管了。 顺手把旱烟袋放一边的时候,碰到了个东西,发出了两声响声。 拿着那个小玩意儿,在手里转了两下,他忽然就有了主意——是关于小黑妞儿父母不敢吆喝卖东西的解决办法。 站起来身来,地上一片狼藉也不收拾了,心里很为自己想到的主意洋洋得意。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开始准备给姑娘做鱼吃去了。 夜里逮鱼的时候全凭感觉,根本不可能得知自己逮到的是什么鱼类,反正有鱼就没放过。这会儿看看才知道,种类还挺多,鲤鱼鲶鱼都有,更多的自己干脆就不认识。 反正只要能吃就行,现在不吃也先放着,回头扔环形湖里去养着去,那里以后可就是自己的大鱼塘了。 整条做好的红烧鱼没法带,只好又截成两截,保温桶没在,放到了一个小盆子里,用布包起来先放着。 骑着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还在一家开门特别早的小店里,买了两个小玩具塞书包里。 买完还嘿嘿直乐,这就是给那小黑妞儿的父母准备的,让他们拿着卖花生用的。 等到了学校,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手一伸就多了个小布包,挂在车把上,去接姑娘吃早饭了。 第五十六章 拨浪鼓 有大案 徐小燕是和小黑妞儿一起下楼的,刚见到燕飞,就问他昨夜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帮助卖东西。 燕飞伸手从包里拿出来那两个买来的小玩具,递给了姑娘,咧嘴一笑:“拿着这个,走着摇着就招来人了。自己不会喊,别人问总是会回答吧!” 徐小燕拿着那两个小东西目瞪口呆:“这能行吗?这也太太那个啥了吧?” 燕飞得意洋洋:“太什么太?以前往村子里跑的那些卖东西的,不就是这样卖的吗?拿着这东西能吸引人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样再不行,我就没招了啊!” 徐小燕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小黑妞儿就抢先说道:“行,我让他们俩试试,我们村子里以前条件好的时候,也来过卖东西的。就是拿着拨浪鼓吸引小孩儿们玩的。人家能行,咱们肯定也能行!” 你们村现在那条件是得有多差啊?连摇着拨浪鼓走村串乡的小货郎,都不走你们村那里过了啊!燕飞心里腹诽道。 没错,燕飞买的那两个小东西,就是两个几毛钱的小拨浪鼓。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反正只要东西卖出去,什么办法都是好办法! 眼见小黑妞儿都同意了,徐小燕也就不再多说了。 吃饭的时候姑娘看到那红烧鲤鱼,得知是他夜里去逮的又找地方做好。真是又是惊喜又是责怪,连连埋怨他黄河那么大,夜里去逮鱼太不安全了。 姑娘压根没想过,其实这家伙进了黄河,那河里面的生物才更不安全啊! 吃过饭两人也没管小黑妞儿去送拨浪鼓,上午两个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找到了两人都满意的房子。 徐小燕满意房租够便宜,因为房子顶楼,不便宜才怪。 燕飞满意的不是价钱,而是这是顶楼——原因自然不言而明。 收拾房子买缺少的东西,又花了半天时间。顺便遇到了街上正摇拨浪鼓的小黑妞儿家人,知道拨浪鼓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加上价格比别家的便宜,生意还不错。 房子收拾好燕飞就被赶走了,姑娘知道他还要去买蜜蜂,也出来好几天了,不让他继续赖在这里了。 养蜂的老顾刚好在家,看燕飞一次买了两箱蜜蜂,还传授了他不少养蜂的经验。虽然他这几天在书上抄写了不少养蜂知识,可老顾的这些经验,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自然各有所长。 两相结合,倒是让他又多了一项养蜂的新技能——虽然目前还未经过实践。 带着蜜蜂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进了菜园岛,把两箱蜜蜂放下,又弄了个简易的棚子防止下雨淋到,燕飞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下,就不用担心以后菜园岛上的瓜果结得少了。 此时菜园岛的天还没黑,做好棚子放出了蜜蜂,小生灵们就开始在周围嗡嗡地飞舞,让整个小水潭附近,都多了点生机勃勃的感觉。 本来挺和谐的一幕,忽然就被一阵嗷嗷叫声打破了。 正准备把自己昨晚逮到的鱼,送到环形湖里的燕飞扭头一看:三只笨狗有两只都在张着嘴伸着舌头嗷嗷,另一只则是躲得离蜂箱远远的,都不敢朝蜂箱这边凑了。 那两只惨叫的家伙中,其中一只舌头上的蜜蜂残骸,在告诉燕飞刚才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这三个家伙还不认识蜜蜂。在菜园岛长大的它们,压根没见识过这种小东西的厉害。傻乎乎地凑上去,再加上蜜蜂也是刚搬来的新家,正警戒着呢!两只傻狗能落得了好才怪! 两个倒霉家伙的惨样儿就别提了,喉咙里呜呜叫着,嘴巴在地上乱蹭,还用爪子在嘴边乱挠。 算了,本来想让两个家伙接受点教训,这会儿看它们太难受了,燕飞就好心帮它们一帮吧! 拉过一个家伙,都是从小被燕飞养大的,听话得很。掰开它的嘴巴,扯着它的舌头,把上面的蜂刺轻而易举地就拔了出来。 这家伙顿时就好受多了。 另一个也机灵,居然不等燕飞起身去拉,就自己伸着脑袋就过来了。 看来是真白养它们,燕飞一边感慨,一边帮这个家伙也解除了痛苦。 估计它们三个以后是不会再惹那些小蜜蜂了。 被它们耽误了这么一下,燕飞才继续把那些鱼扔进了环形湖中。现在湖里没蛇颈龙,那些鲶鱼也基本被吃了个干净,这些鱼也没了天敌,用不了多久,湖中的鱼就会越来越多了。 当然指望这点也还是不够的,有时间再去水库里,多抓点扔进来。以后就永远不用担心没鱼可吃了。或者应该说,有‘可以让人看见的鱼’吃了。 干完这个他死心不改地又跑大河口那地方,逮了条大鱼收拾好炖上——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他坚信自己一种一种的鱼吃一遍,总能找到好吃的。 收拾好东西,总算可以回三岔河了。 好几天不在养牛场里面,都有些担心自己的那点小家业,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特别是让黑子看的那两个大棚,倒不是怕这家伙不用心照看,而是怕他用心了也不懂。 都说夜里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还没飞出省城的范围,就发现下方的公路上情况不太对了。 平时他倒也不用从公路上方飞,都是直线飞行回家。从省城出去就不用按着公路的路线走了。 可今天不是买了蜜蜂了,就有了一段路和下方公路重合了。 所以也就发现了。下方省城的各个路口处,到处都是警察在设岗查车,而且明显还有带着钢盔抱着大枪的武警在协助。 下午他出城买蜜蜂的时候还没有呢!这下不用想,肯定是出了什么大案子了。 就在燕飞在空中盘旋着,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趁着前面车刚被放行,抓住机会紧随其后,就冲过了关卡,然后一路疯狂逃窜。 后方的警车迅速发动,呜呜叫着就追了上去。 一幕公路追逐的警匪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第五十七章 幸灾乐祸 玩过火了 这样刺激的警匪追逐大战,燕飞要能忍着不跟着看,那才叫奇怪呢!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跟上去了。 眼看前面的黑色轿车明显起步早跑得快,后面的警车追了半天也没拉近距离,有个武警都从车里探出了枪口了,瞄了半天都不开枪,把个他给急的吧! 一边飞还一边在心中给警车鼓劲:快开枪快开枪啊! 这家伙也不想想,天刚擦黑,省城附近的路上那车还多着,谁敢乱开枪啊! 这一追可是真够时间长的,燕飞在天上看的清楚。前方虽然也有堵截的,可大概是因为案发时间太短,明显是仓促出击准备不足,有个路口就临时来了两辆摩托车,根本拦不住那疯狂的黑色小轿车。 小轿车路上还剐蹭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把那车蹭路边沟里去了,警车还不能不管,还留下个人照顾伤员了。 不过这小轿车眼看也就穷途末路了,这时候的省道国道上,收费站多了点。那小轿车面对收费站处拦路的那钉耙可是没办法,只能朝小路上逃窜。 更倒霉的是,大概收费站旁边的村子里平时过的大车太多了,人家把路上挖了沟——这种情况也不稀奇,有些车为了躲收费站,就走小路从村子里绕路走。 村子里见来往的车多了,经常还被压死个鸡啊鸭啊的,就挖个沟让车走慢点,顺便拦个车收个费,一辆车三毛五毛的捞点外快,积少成多,收入也不菲。 晚上倒是没人拦车收费了,可那沟也没填上。 燕飞就幸灾乐祸了:你说你要是个拖拉机不就没事儿了,这小轿车看着气派,可车上的人估计不太熟悉路况,车速有点快,没跑多远就趴窝了。 然后车上就下来了三个男人,还拉着一脑袋上套着个帽子看体型像小孩儿的人。 这帽子多熟悉,去年燕飞卖恐龙骨的时候,怕被人看见就用的这个。只要把帽子转个圈,脸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了车几个人就开始朝着荒郊野地跑,那个小孩儿被拖着走还看不见路,哭哭啼啼的没几步就被一个壮汉给扛肩上了。 燕飞本来想下去帮忙的,可是看警车都已经到了,呼啦啦一大群警察已经追了上来,他也就安心等着看几个家伙被抓了。 只是情况不是太妙。 这时节秋收在即,农田里的玉米大豆都差不多成熟了。这样的情况下,几个明显是绑匪的坏蛋,倒是借着这种环境东躲西藏的,和警察玩起了捉迷藏。 好在后方跟过来的警车又多了两辆,还有几辆摩托车也追了上来。 所有到达的人马立刻迅速冲进了青纱帐之中,还有几个拿着像大哥大的玩意儿的,互相喊着,逐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把那几个罪犯逃亡的范围压缩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个时候,枪响了。 开枪的不是警察,罪犯有人质在手,大家都是尽量克制着没开枪。所以这枪声,自然就是罪犯的了。 虽然仅仅有是一把小手枪,可这样黑夜之中视线不好,到处有都是青纱帐的情况下,还是给警察的追捕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砰! 随着正义一方的一声枪响,燕飞在天上看着大声叫好。 神枪手啊! 燕飞当初跟着向长青可不是白学的,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敢对着罪犯开枪的,那绝对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真是神,最后面的那个罪犯拿着手枪刚才又想故技重施,威胁后方的追兵不要追得太近。结果仅仅是一个停顿,就被后方一个及时赶到的武警一枪打在了屁股上。 就喜欢看这样的,干坏事的还嚣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燕飞都看不过眼了。 可惜这一枪打的不是要害,伤势也不严重,中枪的那家伙一瘸一拐地还是照样在跑。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那个拿枪受伤的家伙,猛然脱离了其他两个带着人质的同伙,独自朝着另一边逃窜起来。一边逃还一边胡乱开枪吸引着警察的注意。 还真讲义气啊!空中评论员燕飞悄悄点评道。 此时警察们就是缺了条警犬,所以毫无意外的,人们的注意力都枪声吸引过去了。 燕飞是真着急了,那个受伤拿枪的家伙还挺能跑,眼看带着人都越跑越远了。这边倒是还有警察在搜索,可明显也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和带人质的两个家伙最近的时候就差了半亩地,都没有发现对方。 他飞在天上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农田里这时节进去几个人,就算隔几米都看不清人影儿了,别说半亩地了。他当然看的清楚,可人家身处其中,哪可能还眼观六路啊! 眼看双方错过,那两个罪犯带着人质都有可能溜走了,燕飞终于忍不住了。 前面那个身强力壮的扛着人质的家伙,正小心翼翼地走着,就见前面青纱帐里面露出半个人影,朝他们嘿嘿一笑,两步就贴了上来。 这家伙扛着个人呢!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肩膀上一轻,胸口被对方用肩膀顶了一下。就这一下,不但人质被人给抢走,自己也觉得如同腾云驾雾一样,朝后面飞了起来。 把人质朝身后一放,也不管人质软趴趴地没站好坐在了地上,燕飞就大声喊了起来:“快来啊!我在这儿啊!我是大坏蛋,赶紧来抓我啊!” 能变恐龙力气就大,还能耳清目明。那能变副栉龙那种无敌大嗓门的恐龙,虽然肯定比不上副栉龙本身那么厉害,可这一嗓子下来,也是够大的了——比不上火车汽笛声,还能比不上小轿车的喇叭吗? 何况这还是挺安静的野外。 那边那两个在地上滚成一团的罪犯还有点傻眼,压根也想不到,这里会突然冒出来个人。人质被抢走不说,还又这么喊了嗓子。不用想,就算是警察们离得远了点,可这一声,绝对也能听到了。 燕飞喊完还嘿嘿直乐,对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两家伙道:“不用谢,我是红领巾!” 红领巾同学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准备拉起那个被蒙着破帽子的人质同学来。 手刚扶上人质的身体,就感觉到后背上仿佛被人用锤砸了两下。 同时也听到了砰砰两声枪响。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中枪了。 开始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完蛋了,随即就想起,自己好像不用怕这个。 这坏蛋也太狡猾了,从一开始被逼无奈才拿出一把手枪,现在被自己拦路,才又掏出另外一把偷袭自己。 明白过来之后他就想把人质拉进恐龙大世界去躲避一下,自己不怕子弹,可这个人质估计得怕。可随即又止住了这个动作。 大概是看他中了两枪之后,除了身体震动了两下,其他的反应都没有。后面拿枪打他的那个罪犯,再次开了两枪。 距离太近了,中枪和听到枪声的时间,几乎就是同一个瞬间。 燕飞倒是想躲开,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身边的人质,就这么犹豫了一下,后面那连开四枪的家伙又开枪了。 近在咫尺的枪声,砰砰砰几乎不间断地又是连续四声枪响。 一颗子弹都没漏掉,全被自己用后背接上了。 只不过前面几枪还是人的后背,后面几枪,接的是一条粗粗的大尾巴。 出现在了那两个罪犯面前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庞大的怪兽身体。那怪兽半蹲着,刚好用身体把人质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而地上,还有几颗在夜色下,闪着幽光的子弹。 身后的手枪已经打完了子弹,开始发出空响。 真疼! 远处听到燕飞最先喊那一嗓子的警察们正在朝这边赶过来,燕飞和那两个罪犯都还有点傻眼。 罪犯是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化成怪兽,这仿佛神话故事中才有的一幕有些傻眼。而燕飞则是为自己刚才脑子一抽而傻眼。 只是想着自己既然救了人质,那就救到底。万一再像上次救蛇颈龙救到最后,再救死了那多尴尬。反正自己也不怕挨子弹,加上背上太疼,没多想就变成了禽龙挡在了人质前面——反正人质都蒙着脸看不见自己。 可后面还有两个坏蛋呢! 重新变化了回来,赤条条地站着楞了一下,就对着两个罪犯冲了过来。 既然看见了,那就算你们倒霉了,反正这样的坏蛋抓进了监狱也是枪毙,就让我提前解决了再算了。 那两个罪犯见他变回来,脚下还落下了几颗子弹,刚发出惊呼,他人就已经到了。伸手捏住两个罪犯的脖子的时候,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接着自己和两个手里提着的罪犯一起消失不见,再出来,就又只有他一个了。 顾不得身上赤条条的了,周围的动静越来越近了。迅速把地上的子弹,还有自己刚才变化撑破的短裤碎片都收拾起来。 还有什么? 嗯,脚印! 手里迅速出现了两根木柴,在地上飞快地横扫了一圈又收了起来。 看着那个人质因为刚才枪声和奇怪的动静在剧烈的挣扎,他还有暇对那个人质安慰了一声:“别怕,警察马上来了,坏人都被我赶走了。” 说完才变成一只飞蛾,扑扇扑扇地落在了一棵沟边的小树上。 第五十八章 从牛粪里捞钱 日上三竿的时候,黑子才晃悠悠地起床。 推开门就吓了一跳:“小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喊我一声,看你挺累啊?” 燕飞正躺在门外的躺椅上,两只大狗懒洋洋地握在他脚边,看起来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此刻见黑子出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昨晚上没搭上顺风车,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你赶紧弄东西吃吧!我看你这几天干的不错呀!还知道都给浇上点水。” 黑子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夸奖。没办法,只要听到夸奖就会飘上天,随时有被大风吹走的危险啊!随便被燕飞说一句,就美得不行:“那是,闲着没事儿,不干活浑身不舒服啊!” 燕飞凌晨才回来的,养牛场和这两个大棚里面都看过了。看那棚子里菜苗根部的水痕,明显是昨天才浇的水,就被这家伙吹嘘成了每天。而且这家伙把自己的藤椅扔外边,喂狗的食物盆里干干净净的,估计昨晚多半也没喂。 不过燕飞也懒得拆穿他:“行了,赶紧做饭吃吧!这都几点了,吃过饭回去那边给玉梅姨交待一下,让她打听一下,上次有个来换拿袁大头换酒的老太太,她儿子怎么样了?顺便告诉她我中午过去吃饭。这几天养牛场没什么事儿吧?” 黑子大言不惭道:“放心,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儿!对了这蚯蚓怎么换粪啊?新牛粪拉来了放这里了,我们也不会弄,怕堆一起没法分。” “那个我回头再弄吧!等你吃过饭再说,顺便让你看看怎么弄的,简单的很!”燕飞说着催他赶紧做饭吃去。 “不用了!”黑子干脆得很。“吃什么饭啊!我给你省一顿不好吗?像我这样的,干活多,还吃得少,打着灯笼你都找不到我这样好的人了!” “那行!”燕飞听他这么说,干脆就站了起来。至于黑子这厮的自卖自夸,那就不能接话,一接话他就给你来一大套的歪理邪说,不弄得你哭笑不得不罢休。 其实给蚯蚓换‘饲料’真的挺简单的,就是把原来的那些蚯蚓产出的粪便,包括一些牛粪的残余堆到一边,然后直接把新鲜的牛粪堆放在另一边就行了。 黑子纳闷:“蚯蚓会自己爬过来了吗?” 燕飞手上动作不停:“放心,等会看看就知道了。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没有不知道自己找舒服地方待的!有新鲜的牛粪在,那边都是蚯蚓粪了,它们肯定会爬过来的。” 果然,后边的还没全部弄完,一直注意着刚弄好的那蚯蚓池的黑子就啧啧惊奇:“想不到这些家伙又不能看又不能听的,居然也会自己找新鲜牛粪啊!这就是你在省城学来的呀?” 废话!不学我也不知道它们能用这样的办法喂养啊! 燕飞也不回答,催促他道:“快点吧,就这么点活,赶紧弄完了再说。” 干着活又问他:“对了,现在养牛场几个人,再加上你的话,如果再养个十来头小牛,再弄几头育肥的,你们还能忙过来吗?” “你还要再买牛?还要买那么多?”黑子大是纳闷。“你去省城在路上捡钱了吗?” “不是捡的,是天上掉的!”说起这事儿燕飞有点得意,还有点郁闷。 得意是自己又多了一笔买牛的钱,郁闷的是,自己忙活这么久,挣来的钱也没多少。倒是这碰运气,弄的这点袁大头和‘废铁’一下子就卖了这么多钱。 “反正你就别管了,我就问你了,先别和旁人说。以后慢慢添牛,闷声发大财就行了!” “哦,你放心,我从来不乱说。”黑子兴奋地点点头。“能忙过来,要是养小牛需要的饲料还少点,十来头也顶不了几头大的,现在这么多人,肯定没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买啊?带上我吧!让我跟着你学学买牛?” “你也知道学东西了?”燕飞挺惊奇的。“那得等秋收后了,这会儿就要忙了,谁也没这时间。有空了我再去县城牛市或者别的地方看看,尽量选一些好牛犊,以后养成了就当种牛用。” 看黑子一听自己说去县城牛市就有点郁闷,燕飞又安慰他:“你放心,主要还是在咱们这儿牛市买,你要想学还能不喊你吗?” 黑子一听就又高兴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天天伺候这些大家伙,不就是为了去卖它们的那会儿嘛!一下子收一把钱,多来劲儿啊!买的时候也刺激,看好了什么牛,大手一挥,一大把钱甩出去,谁不得高看咱一眼,想想就痛快!” 感情这家伙就跟着去卖了一次牛,还上瘾了呢! 燕飞点点头,想起了前两天自己省城卖‘废铁’的经历:“那倒是,要不现在人们都要致富奔小康呢!大把数钱的感觉,就是挺爽的!” 黑子开始幻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像录像上那么有钱,弄个小皮箱装满钱。做买卖的时候,这么多钱还得带着保镖,到时候皮箱啪地一放,牛气哄哄地一拍。来上一句,钱在这儿,货呢?再一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一摞摞整整齐齐的大票子,想想都爽啊!” 燕飞怎么想都觉得这家伙描述的场景挺熟悉的,他看电视录像少了点,想半天才想明白,这家伙描述的场景到底和什么有点相似,顿时没好气地道:“你以为你是贩毒的啊?” 黑子有些讪讪:“我这就是打个比喻嘛!你不觉得那感觉特爽嘛?” 这个倒是真的,谁不想自己家里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啊? 燕飞点点头:“那就赶紧干活,谁会知道咱们能把牛粪也当宝贝,弄出这蚯蚓也能卖钱?到时候真能卖钱了,你想想别人该怎么看咱?其实这蚯蚓粪也能卖钱的,就是咱们离省城远了点,运过去不划算。” 黑子一想也是,到时候别人要知道牛粪里也能赚到钱,那得不知道吃惊到什么程度了呢! 两个人说着话干着活倒也挺快,三下五去二干完,等着最先弄好的池子里面,那些蚯蚓都爬到新牛粪上。燕飞又带着他,开始在旧有的那些蚯蚓粪上和残余牛粪上,再铺一层新鲜牛粪。 燕飞一边干一边给黑子解释:“这上面有蚯蚓卵了,等着孵化后才能把这些收集起来当肥料。” 黑子倒是真来兴趣了,想想到时候自己如何吹嘘牛粪里捞钱的场景,那就浑身是劲儿啊! 也不嫌弃牛粪脏了,还煞有其事地去研究了一阵子——其实晒到半干的牛粪也没那么臭的,要不然也不会还有人用它做燃料了! 第五十九章 两个罪犯 还个人情 干完活黑子这厮嚷嚷着饿得不行,从厨房里摸出来了两个熟鸡蛋,吃着就走人了。 燕飞也知道这家伙自己一个是如何过日子了:厨房的小锅里面有吃剩的炒鸡蛋,案板上的碗里有四五个熟鸡蛋,旁边盆子里生鸡蛋也还有半盆儿,除了这些就没别的能吃的了——那炒鸡蛋连个葱花都懒得放,这特么就这样吃也不怕吃腻味了? 燕飞也懒得收拾,直接从菜园岛给两只狗弄了半盆子肉喂上,自己又躺着藤椅上晒太阳了。 他也是奇葩,这季节的太阳还火辣着呢!也不嫌热。 是真累,昨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在那儿看着警察们把人质解救走,当然那个中枪的绑架犯也没跑,被逮捕了。 那个人质还是个小姑娘,就是个头太小头发也短,燕飞还一直当是个小男孩儿呢! 小姑娘哭哭啼啼什么也说不清,就知道有个大哥哥来救自己,还为自己挡了几枪。其他的都不知道了,还说她能记着那大哥哥的声音,下次听到就能认出来了。 这话说得警察们都哭笑不得,都不好意思多问了。 就凭声音,想在茫茫人海找到一个人,那个难度,以现在的条件来说,基本上就等于白说了。 燕飞就放心了,这么大的省城,自己去的次数也不会太多。能碰上才奇怪,再说自己以后声音也会变,指望听能听出来,那才是奇怪。 年龄小真好,干什么都行,好事儿坏事儿都不怕! 去年在市里卖过虎骨打过人,今年自己一长高,就算那些挨打的人跑到自己面前,也别想认出自己来了;今年打的人救的人,等明年自己又长得和现在不一样了,加上年龄大点声音也会变化,谁还能找到自己啊! 那些警察也是无奈得很,现场明显被清理过的,什么都没留下。 周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点那个人质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的大哥哥留下的痕迹。两个罪犯也是只有来的脚印,没有离开的。要知道这可是田间地头,更何况小姑娘口中那个救人的英雄还中了好几枪,不可能人走了不留半点痕迹的。 简直就是灵异事件了! 折腾了半夜,没什么线索,就只能无奈收队回去了。好在人质顺利解救,还抓了一个罪犯,晚上的行动也算圆满了一大半吧! 至于另外两个罪犯和热心救人的英雄,那就只能慢慢找了。 燕飞倒是放心了,能找到才怪,反正那两个罪犯他们是别想找到了。 现在那两个人,正脑袋上裹着衣服撕下来的布条,躺在当初蛇颈龙的老巢里呻吟呢! 为什么脑袋上会被裹着,因为脑袋破了;为什么脑袋破了,因为燕飞敲他们脑袋了。 真不是故意打人泄愤什么的,燕飞是想着警察就在旁边,能交给警察的话,这些坏蛋还是交给警察最好。 可是又不能暴露自己会七十二变,就想了个馊主意——他知道人的脑袋要是受到重击,有可能会失忆,或者变成真正的白痴。 至于说从哪儿知道的,当然是电视上啊!哪部电视剧里没个脑袋受伤后失忆的剧情,那能叫电视剧吗? 所以他就拎着根棍子,在那两个罪犯脑袋上敲了又敲——遗憾的是,那两人都被敲晕过去好几次了,弄水泼醒之后,还记得自己是谁!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那两个罪犯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都已经任人鱼肉了,那个‘妖怪’也是明明伸手就能捏死自己。为什么还非得要拎着破棍子敲来敲去——如果他们知道燕飞的目的,知道自己还有一线希望能离开这‘妖怪’的老巢,他们自己早就找石头往上撞了! 一直到警察们都收队回去了,燕飞这边还没把两个罪犯敲成失忆或者白痴。 本来一个人能变化恐龙就够惊悚了,还一时失误没及时为民除害,又让两罪犯看到了自己的恐龙世界,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先扔在恐龙世界里带回来了! 也是敲的时候一心想着敲出来个白痴,没想到自己使劲点直接为民除害了,然后扔出去自然也是万事大吉。 关键是燕飞从捏住两罪犯的脖子,突然改变主意之后,就不考虑这个办法了——都已经彻底对自己没威胁了,何必让自己手上多沾那点血腥呢! 不管怎么说,那两个家伙现在也算变相的住进了监狱——而且还是注定连半点越狱希望都没有的监狱,就算死了投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投胎到地球做人,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这么一想,燕飞也不再考虑这两个罪犯的事儿了。反正都是坏蛋,无所谓了。有这时间,还不如考虑考虑自家养牛种菜的事儿。 眯着眼睛迷糊了一会儿,就站起身,蹬上自行车去养牛场了。 至于这里,中午头了也不会来什么人,留两条狗看着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了下龚翰卿爷俩在这里住的怎么样。然后才顺口问了下林玉梅,那个袁大头换酒的老太太的情况。 林玉梅也就是知道地址,具体的至于说现在老太太的儿子怎么样了,她也不清楚。 这就够了,有住址就行,别的燕飞也不多问了。 吃过饭让成老头去大棚那边看场子,也不多交待,骑上摩托车就带着黑子就出门了。 当然,去之前还装了一罐子酒让黑子带上。 黑子抱着罐子不爽得很:“飞哥,大中午头的,有什么事晚会儿出去不行吗?再歇会儿也不迟啊!至于现在就这么急吗?” 燕飞鄙视他:“你早上睡到那时候才起床,这会儿又想睡午觉了?还是你想留养牛场喂牛了?” “那倒不是,我这不是想知道准备去干什么吗?”黑子的脸皮多厚的,讽刺两句根本不当回事儿。 “那老太太的袁大头我在省城卖掉了,钱还不少。现在过去看看,能帮助她们家的就帮助点。帮不上什么的话至少也送罐酒,还个人情。” 第六十章 顺便收破烂 过眼云烟 “不会吧?袁大头那么值钱?你先前说的准备买那么多牛,都是卖袁大头的钱?”听说袁大头卖了不少钱,黑子可就震惊了。 “你想的真美!”燕飞这会儿又可以充师傅了。“那点袁大头其实不值多少钱,关键是那‘废铁’值钱。就是那个老无赖卖废品都卖不掉的玩意儿。” “我靠,那咱们还养什么牛啊?咱们去收废品卖啊?”黑子当时就激动了。 “你懂吗?”燕飞用三个字就打发了他。 “不懂!”黑子一下子就泄气了。 不过黑子是谁,那岂能被一句话就打倒。 没过一会儿,这家伙就又开口了:“飞哥,这事儿能行啊!你想想,那东西咱们就当废品一样的收购,不懂怕什么?收一百块钱的东西,有一块钱的东西能赚钱,那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亏不了本啊!” “那万一都不值钱呢?”燕飞继续打击他。“再说了,你也得知道谁家有这玩意儿吧?等你到处打听这东西,弄的人家都知道东西值钱了,谁还卖给你?” “那也有办法!”黑子嘴硬道。“我可以悄悄打听,让别人不知道就行了。对了,我就说你喜欢钱,不但喜欢现在的钱,连以前的钱也喜欢,看谁家有了就说帮你买的,你看行不行?” “你再说我给你扔下去了啊?”燕飞一听这家伙要打自己的旗号去干这事儿,立刻就威胁他道。以这家伙的性子,真让他打自己的旗号办什么事儿,最后鬼知道能办成什么样儿! “不用你的名义也行啊!反正我觉得可行。”黑子还是坚持保留自己的观点。 “这东西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收过来卖不出去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放手里就是破烂,扔屋里你都嫌碍事,你不是白忙活吗?”燕飞也不想老打击他,又给他解释。“再说那古董也不只有钱币,我看那市场上什么都能卖,锅碗瓢盆都有,瓷器字画,反正只要是年代长远点的,都有人卖也有人买。” “那不是更好?反正只要年代够久的东西,咱遇到了就买回来。”黑子是苦口婆心劝他。“咱们又不是专门干这个,就是遇到了才买,又不耽误正事儿。再说也花不了多少钱是吧?你不是练大字吗?要是遇到以前的字画买回来,你还可以跟着学学不是?” 听到黑子这么一说,燕飞也有点动心了。 其实他在古玩城的时候,就想过这个了。三岔河镇是不折不扣的老镇子了,那些老物件是真不少。不说别的,就是高中校园的那些老建筑,随便一块砖瓦也都是好几百年的了。 只不过他总是觉得这东西不实用,不能吃不能喝,做这样的生意不踏实。 见他迟疑,黑子就立刻趁热打铁道:“真的飞哥,咱又不耽误养牛,就是遇到了买回来,什么时候打听一下市场价格,值钱了就卖掉,真不耽误正事儿。” 不耽误正事儿的话,这也不是不能做。反正也不打算赚什么钱,就当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儿,有了更好,没了拉倒。 这么一想,他就干脆道:“那行,等回来了我给你一千块钱,二百块钱是辛苦费,其他八百块就是你的本钱,时间不限,也别去刻意打听,遇到了再说买,赚钱了到时候再分你一份。说好了,有了就买,没有也别去跑着打听耽误干活了!反正绝对不能张扬,弄的别人说咱们不务正业!” “知道了飞哥!”黑子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没本钱。听到燕飞给自己这么多本钱,还有辛苦费,那个激动啊! 当下就连连保证道:“你放心飞哥,我保证不耽误正事儿,咱就是闷声发大财,保证低调。就像飞哥你一样低调,在县城干了那么大的事儿回来都不吭一声” “我在县城干了什么大事儿?”燕飞随口问道。 黑子刚一说完就知道不妙,顿时不敢吭声了,心里恨不得打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说漏了呢! “怎么了啊?”没听他说话,燕飞又问了一句。 明明燕飞的口气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这家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个,飞哥,我要是说了,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什么事儿啊?”燕飞就纳闷了。“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值得我杀人灭口?有事儿就说,磨叽什么呢?” “那我可说了啊!”黑子硬着头皮道。“县城的张家兄弟,是不是都是你弄死的啊?” “是这事儿啊?”燕飞听了只是一怔,就没当回事儿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黑子有点战战兢兢。“那个,我听别人说了,发生那事儿的时候,刚好你去县城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本事?一脚把人踹飞几十米踹死,我觉得也没别人有这能耐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燕飞纳闷道。这事儿虽然才过去不到半年,可对他来说,真的已经算是过眼云烟,都没在把这当回事儿了。“我听着你心都跳出来了,那两个坏胚儿,死了不是刚好吗?我还是为民除害了呢!” “真是你干的啊?那你都不怕,不怕”尽管心里一直觉得是燕飞干的,可听到他亲口承认,黑子还是忍不住震惊道。 “怕什么?”燕飞洋洋得意。“我媳妇儿可是省大法学院的学生,等她放假回来了让她好好给你讲讲。像我这样有残疾证,年龄又不够的未成年人,杀个把人算什么,一天牢都不用坐的。” 黑子也顾不上鄙视他卖弄自己是未成年了,关心的是:“飞哥,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也不怕别人知道了?也不用把我灭口了吧?” 燕飞一听就乐了:“我至于嘛!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就这么点事儿就把你灭口了,以后我不是连个帮工都招不来了。不过这事儿,肯定是没人知道最好啊!你自己猜到了就算了,就别给别人乱说了,名声不好听。记住了,乱说我可真就灭口了啊!” 第六十一章 雇你养牛 垂柳 听到燕飞亲口威胁说灭口什么的,黑子反倒是不害怕了。 当下点了点头,也不管自己坐燕飞后面他根本看不见自己:“你放心吧飞哥!这事儿我早都知道了,可是一个人都没说过,憋都憋死了。现在和你说说就好了,保证以后就烂在我心里,再不会给第二个人说了。你放心,我连嫂子都不会说的。” “别老说我啊!说说你吧!刚才吃饭我听说你还给哑巴家里送鸡蛋,现在你又不指挥他帮你干活了,还去献殷勤干什么?”燕飞听他保证,转而开始说起他来了。 “你看你说的吧!我那是献殷勤吗?这不都是一个场里的干活的,我关心关心有错吗?就算不是工友,我关心残疾人家庭还不行吗?再说了,我不指挥他干活,可是他自己非要帮我干,我也打不过他啊?”黑子顿时就一串串的理由蹦了出来。 “我不信。”燕飞根本不听他的狡辩。“你这家伙说得越多,那就肯定是越有问题。你不说不要紧,反正迟早也得给我们知道,就不信你没什么别的目的!” “哼哼!不信拉倒!”黑子嘴硬得很。“反正我就是去送几个鸡蛋,帮你收买人心还不行?” “行行行!”燕飞就呵呵了,鬼才相信这家伙的话。“对了,放假的时候是不是方小青一直在帮忙卖酒?” “是啊!怎么了?” “回去了你给玉梅姨说一声,不行让她买个旧自行车什么的,以后让那小丫头上学的时候,回来养牛场吃饭。正好中午回来,还能替咱们卖一会儿酒,省得玉梅姨一做饭别人还得去看店了!” “行啊!这个多简单。那学校的饭还不如咱们场里猪食好呢!她们俩不乐意才怪。”刚一说完就哎吆一声,大叫道:“你就不能骑稳点啊?我这儿还抱着罐子呢!” 燕飞也郁闷的不行:“这路就这破样儿,我能怎么样?” 两个人这会儿说着话,就开始拐进了一条小路上。 这小路也就是勉强过个手扶拖拉机,两道车辙就是两条沟,都得有半尺深了。中间的那一条窄窄的小道上,还有牛踩出来的一个个深坑——简而言之,这路简直就是为了考验人的驾驶技术而来的。 黑子看看路,顿时就不说话了,生怕一不小心打扰了燕飞,这摩托车就飞沟里去了。 那个用袁大头换酒的老太太,就住在这条路尽头的一个大村子里。 这大村子实际上还分为两个村,一个叫堆子岗,一个叫黄土洼。原来是一个在岗上一个在岗下,后来才逐渐连在一起的。 燕飞去年第一次遇到偷牛贼,就是从这地方逮野兔,回去的路上遇到的。 这地方在附近算是出名的地方了,只可惜不是好名声,靠着穷横出名的。人称九岗十八洼,除了土匪就没啥。 当然现在土匪这种职业早已经销声匿迹了,所以这地方,就真的是只剩下穷,其他什么都没了。 进村子里就是农村一贯的老旧瓦房,还有破旧的土胚房。燕飞两人一路走来,路过的别的村子里时,大多都能看到有精致的二层小楼房了,可在这个大村子里别说楼房了,新瓦房都不多。 别处的庄稼还只是零零散散地开始秋收,这地方倒是积极,都已经开始赶着驴车牛车,更多的是一家子几口人一起拉着板车进行收割了。 倒不是这里丰收得早,而是地形问题。岗上的地方缺水,种的玉米倒是比别处都能先收获了。 当然那玉米棒子都得比别处的小一号,其他的庄稼也就可想而知了。 燕飞从天上飞过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地形,整片大地看着就像是一道道波浪。好像老天爷闹着玩似的,随便把这片大地挤了一下,高高低低的,连绵起伏。 附近还是有河的,但是没什么用。这里个岗岗洼洼一上一下好几里路,坡还陡得很,手扶拖拉机拉东西都不敢装满,就这样,上个坡都累得车直冒黑烟,更别说靠人力担水运水了。 连黑子这样没心没肺的,进了村子都纳闷:这地方怎么就这么穷呢? 不过两人也不关心这个,找人问了那个要找的老太太的家是哪儿的,就直接找上门去了。 在村子里的小土路上拐来拐去的,还有不少光屁股小娃跟着摩托车跑着看。有些小娃明显都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在这里别说是背书包上学了,连个裤头都捞不上穿。 明明从镇上到这里七拐八抹的也就是二十来里路,就仿佛换了个世界似的。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老太太家里,这家看起来早年的条件还是不错的,青砖大瓦房好几间,院子里打扫得也挺干净。 可明显的,近些年家里的劳力变成了病人,这日子就过得不像样儿了——那一侧的小瓦房上,被一棵枣树顶破的窟窿都破着没修理就是证明。 院子里的玉米都收回来了,让两人意外地是,这家里和事先听说的只有两个人不同,还有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家。 三口人都在,老太太正在剥玉米棒子,年轻人小伙儿正在甩开膀子把玉米棒子编成条,准备挂起来晒着;旁边还坐着个明显口嘴有些歪斜的中年人,流着口水带着笑容看着两人忙碌。 听燕飞两个人说明来意,再看两个人带来的那一罐酒,老太太就急忙招呼着倒水,还嘱咐正干活的年轻人拿几个鸡蛋烧水弄个荷包蛋来。 这就是农村里最拿得出手的,招待贵宾的礼节了。 燕飞也没说是袁大头卖钱了,只说是过来看看自家的药酒效果好不好。 老太太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介绍道:“原本说过了秋收就再去买酒的,不想你们就给送来了。其实我们家小宝回来,干活都不用求人了,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就是苦了小宝了,多好的孩子,跟着我们,这一时半会儿恐怕媳妇儿都说不上了” 真挺好的,那个在两人想象中不应该存在的、一直憨笑着的年轻人,就是这老太太的孙子。跟着当妈的改嫁过去几年,那家条件好,好吃好喝的都长成壮小伙儿了。 他觉得母亲那边家庭条件好,上边有异父异母的哥哥,下边还又有了个同母异父的小弟弟。反倒是父亲和奶奶这边没个能干活的人,日子过不下去,就自己回来了。 也不是什么家庭虐待之类的悲剧故事,那边家人挺不错的。他跑回来了之后,据说那个当大哥的,还带着东西来看过。 燕飞和黑子这俩都什么人,没一个能耐住性子听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地端来上荷包蛋,这俩稀里哗啦吃完,把酒留下就准备走人了。 临走的时候燕飞留下了七百块钱道:“拿着钱买头小牛犊,养到明年差不多就能帮着干活了。”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这就是农村人目前改善生活的唯一办法了。牛犊养上一两年卖了再换个小牛犊继续养,中间还能帮着干活。只要不出意外,过几年这小伙子娶媳妇儿的钱也就有指望了。单靠他们的那点田地,小伙子就真的说不上媳妇儿了。 这三个人哪里敢收啊!根本不敢接这个钱,燕飞干脆对那小伙儿道:“就当是我买的牛雇你养的,养死了算我的,养成了到时候卖给我。你要不是会买牛犊,过了秋收去找我,我带着你买。你不会连这都不敢吧?” 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再老实也有点脾气。看着面前两个年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同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激将,当下就把钱收了。 出了院门黑子就直竖大拇指,大赞飞哥能想得出来这样让人收钱的新招数。 这也多亏了燕飞经历过小黑妞儿的那事儿,才让他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上次是给人家五百块合伙做生意,这次变成了给买小牛犊的钱,雇人养牛。 走不多远,黑子醒过神来,对燕飞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了袁大头卖钱的事儿,以后对咱有那个不好的想法?” 燕飞嘿嘿一笑:“那东西老太太拿去换了酒,就是我的东西了,卖多少钱关他们什么事儿?我过来看看就是图个心安,咱问心无愧就行了。谁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真想来什么邪门歪道的,连他们全村人都算上,你当我会怕他们吗?” 黑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倒是!” 燕飞又显摆了:“武的咱不怕,文的咱就更不怕了。别忘了,我媳妇儿可是省大法学院的学生呢!” 黑子被这话说的嘴角直抽搐,你这天天挂嘴上,我想忘都忘不了啊! 反正燕飞看不到他的表情,这家伙对着前面的后脑勺一脸的鄙视:“你们俩这样干,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我有理啊!有理走遍天下,我们怎么了?”燕飞回答得理直气壮。 黑子这样无论什么事儿都能狡辩出歪理谬论的人,此刻面对燕飞的回答,也真是无言以对了! 过了一会儿就不忿道:“你骑摩托车走就走吧!老扭着头看什么?我还坐你后面呢!” 燕飞扭着头朝着那边看着说:“你不觉得那几棵柳树,比咱们这儿别处的柳树都好看吗?” 黑子扭头一看:“这才叫垂柳吧?咱们这儿倒是不常见。还别说,真挺好看的。不过好看又怎么了,你还能给人家挖走啊!” 这次轮到燕飞鄙视他了:“我挖走它们干什么?砍点枝条一插就活的东西,至于连根给人家挖了吗?” 第六十二章 有苦力就是好 燕飞和黑子从黄土洼回来,直接去了大棚那边的小屋,让黑子骑着摩托车把成老头带回去,燕飞自己就不去吃晚饭了。 顺便还给了黑子一千块钱,看着这家伙喜滋滋地揣着钱带着成老头要走,燕飞又喊住了他:“你回去给超哥说一下,他们家以前酿酒不是也用过煤吗?以后咱们酿酒做饭也用煤,花多少钱记个账就行。没钱了问我要,也省得我去到处找木柴了。” 以前是钱少的时候要省钱,天天自己在恐龙世界当伐木工,还要找个借口夜里给搬出来。现在有钱了就不用这么干了,否则时间长了迟早出问题。 骨粉那是没办法,好在现在到了陆地,平时想捡点骨头也容易。哪怕以后牛多也不怕,遍地的新鲜骨头多得是,也不用自己为了点骨头就去杀恐龙了。 先去厨房把黑子这几天留下的‘垃圾’都收拾了喂狗,再去大棚看了看。 成老头是真闲不住,燕飞临走的时候让黑子这厮弄的竹棍,那家伙弄好了就扔着了。成老头在这儿一下午,都给蔬菜搭了不少架子了。 正好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燕飞就接着干了起来。 至于被燕飞盯上的那几棵垂柳,既然被他盯上的那东西就没得好的。晚上的时候,燕飞就飞过去砍了几大枝垂柳的树枝。 主要是这季节不太对,现在插扦柳条怕过不了冬,他准备先栽种在恐龙大世界里。围着蛤蟆岛上养娃娃鱼的湖插了大半圈,还弄点淤泥护住根部。 等到明年春天,这玩意儿带着泥在河边一种,用不了几年就是万条垂下绿丝绦了! 可惜这臭水河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彻底变成清水河,否则的话就更完美了! 正准备去菜园岛开始干活——劈柴泡骨头烤骨头砸碎打理菜园,还有打铁木匠,需要干的太多了。 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好像抓了两个苦力。 可不能让他们歇着了! 那两个倒霉鬼这会儿躺着一动不动,和死了一样。忽然身边凭空掉下来无数木材,还有两把斧头,接着又是几根看着大得吓人的大骨头,还有一个铁罐子——这是造纸厂机器拆下来的,正好用来砸骨头。 两个人正惊疑不定,接着燕飞就出现在他们身边,指着这些东西说道:“别装死了,都赶紧起来砍柴。砍完了把这些骨头放火上烤熟透,放这里面砸碎,越碎越好!以后想吃饭就干活,不干活就早点自己跳湖吧!” 说完就消失了。 那两个人等燕飞消失不见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壮汉一骨碌爬起来冲另一个喊道:“大哥,大哥,你听见了吗?他让咱们干活,咱们不会被吃掉了,你也不用想着自杀了!干活就有饭吃了!” 听声音简直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了。 另一个家伙年龄大点,也比他瘦小多了。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拿着手里的手枪看了一眼,顺手把枪扔在一边,接着惨笑道:“不过是苟活而已,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壮汉倒是没心没肺:“至少不用被吃掉变成大粪,还能有吃的!” 刚一说完就捂着肚子愁眉苦脸道:“大哥,你饿不饿?我怎么现在忽然觉得挺饿的啊?” 那个大哥依然惨笑:“刚才咱们只想着要死了,命都快没了,谁还能顾得上饿?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饿才怪!” 说着捂了下包着的脑袋,蹒跚地走到水潭边,也顾不得其他,趴下去咕嘟咕嘟灌了一通。那个壮汉也有样学样,跑过来就开始灌水。 喝完水就过来拎起斧头,准备劈柴了。 他倒是勉强举得起燕飞这自制的特大号斧头,那个大哥就惨了,饿得没半点力气。灌了一肚子的水也不顶用,那斧头拎着还行,举都举不起来。 壮汉还挺讲情义:“大哥你放着吧!这活儿我干就行了。” 这大哥凄惨一笑:“你觉得我不干活,会有饭吃吗?说不定那就在看着咱们呢!” 一边说一边鼓足了力气,总算把斧头举了起来。 这俩倒是认命了,也不知道从昨天燕飞离开后到现在,到底经过了如何剧烈的思想挣扎。反正现在是听话得很,这就开始为了吃饭而努力干活了。 那壮汉干着活小声道:“大哥,你觉得那个是神仙还是妖怪啊?他总不会就没别的事儿,时刻看着咱们吧?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出去吗?” 人就是这样,白天一天想着要死了,都不知道饿了。现在一觉得能活下去了,又开始想着出去了。 “管他是什么,反正咱们是没机会出去了。我现在想明白了,当初我要是不开枪,咱们最多也就是被雷子抓住,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去。可惹怒了他咱们又看到了他的本体,这辈子估计就别想出去了。都是大哥连累了你啊!要是没这手枪” 说着话,这位大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刚才扔掉手枪的地方,然后一个激灵:“我枪呢?” 那个壮汉刚才被大哥一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被他这一喊,朝那刚才扔着枪的地方一看。只见那里倒也不是空无一物,但是刚才那个大哥仍那里的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盒火柴。 壮汉顿时也是一个激灵。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斧头,再不多说一句。 燕飞倒也没无聊到看着这两个,他也就是出来后偶尔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手枪,就顺便拿过来玩了一会儿。至于火柴是怕这两人没带点火工具,无法完成自己交付的工作! 挨过了子弹再玩这枪,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那么点那威力,没什么用。他甚至看见里面已经又填装好子弹,也提不起兴趣打几发,看完随手就扔一边了。 这个倒是可以找机会给保国舅,派出所不是枪少嘛!咱可是遵纪守法的人,上缴手枪一把,这也算是为四化建设添砖加瓦了吧! 第六十三章 山谷 一想到有人帮自己干活了,燕飞就心情愉快。 以前进来恐龙大世界,总觉得有干不完的活儿,根本闲不下来。现在有了两个苦力,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神清气爽啊! 又去逮了一条鱼——反正他是和这恐龙大世界里的鱼较上劲儿了,迟早得找到无论怎么做都好吃的鱼。 这次不炖了,咱烤鱼吃。 特意挑选的小鱼,才一米多长,也就五六十斤重。收拾好木棍一穿,架起来就开始上火烤了。 一边烤着鱼,还有空慢条斯理地考虑着调配什么调料,真是悠闲的很。 感觉鱼烤的差不多了,拿着把刀和刷子,围着火上的大鱼就忙碌开了。 把大鱼身上都划开,然后把调料刷进去。否则这鱼肉太厚了,入不了味儿,万一肉又是特别不好吃的,那就白忙了。 还好,鱼烤好之后,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对这次的结果还算满意。这条鱼称不上好吃,但也不算是特别不好吃的,仅仅是肉比较粗糙,腥味大了点。 第一次烧烤的技术不是太好,只有外面的肉才好吃点,里面的就不行了。 本来想把吃剩的那鱼扔给狗吃,结果出去看了看五只兴高采烈在周围跑的狗狗,顿时就觉得,不能虐待自家的看门狗了。 于是两个正干活的苦力,忽然发现空中突兀地掉了下了一条大鱼。 虽然肉不多了,可它也是肉啊! 两个人顿时欢天喜地的开始吃了起来。 至于味道什么的就算了!换谁逃命半夜再挨上几棍子,等死等上一整天,最后又挥舞巨斧劈上半天柴,一直什么东西都没吃,他也顾不上考虑食物的味道了。 燕飞则是熟练地弄了点肉炖上,然后回到小屋里躺着睡觉了。 凌晨准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天色,就进了菜园岛。 把那些肉带汤盛出来喂狗,自己则是消失不见了。 转眼间恐龙世界的那大河上空,在微明的天色之中,一只翼龙沿河而上,开始来回盘旋起来。 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山谷种菜,那么水就是必不可少的。燕飞就顺着大河朝着上游飞行,一路上观看着那些从山间流过的支流。 把每一条的支流都细细的搜索一遍,看着它们是否有流经合适的能种菜的山谷。 与其漫无目的到处乱飞,燕飞觉得,至少这样子顺着水源寻找,效果会更好一点。 恐龙大世界的神奇瑰丽,就这样开始在燕飞徐徐展开。 生机勃勃,又到处充满着血腥厮杀。 高山大河之中,千奇百怪的各种奇异生物,无一不在向燕飞展示着,这个恐龙大世界的神奇。 因为寻找的主要范围都是高山之中,这些地方倒是没有特别大型的恐龙,但是那些中小型的恐龙则是不计其数。 除了以前在岛屿上就见过的,比较出名的素食者三角龙戟龙冠龙也出现了。 倒是食肉类的恐龙都比较低调,一般都躲藏了起来。除非在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其他时间,它们都不怎么愿意让别的生物发现自己的。 但是也并非一种都没发现,有一种比恐爪龙略小的食肉类恐龙,就在比较嚣张地在奔跑着追逐猎物的时候,被燕飞看见了。 不过此刻燕飞都顾不上看这些了,实际上他连在大河之中,见到另一种大名鼎鼎的鳄鱼都没停留。 真的是鼎鼎大名。 十几米堪比帝鳄的身长,但是体型却比帝鳄看着更威武霸气。相对于帝鳄偏于修长的体型来说,它们看起来更雄壮一些,特别是脑袋嘴巴的地方,更宽大有力的嘴巴,配合体型让它们看起来要可怕得多——当然这只是燕飞自己的感觉。 这就是恐鳄! 它们看似像一块石头似的趴在水边,可除了一些伴生的小鸟,在这些家伙们中间跳来跳去。周围再没有其他任何一种生物,敢于凑过去自寻死路。 燕飞从上空飞过的时候,仅仅是注意了几只体型看着特别巨大的恐鳄,然后就丝毫不作停留地继续飞走了。 现在对他来说,更关注的则是地形。 至于说被他暗暗记住,或者说是被他盯上了的恐鳄。到底哪一只会倒霉,倒什么样的霉,那就得看燕飞以后有什么想法了。 这会儿他是每看到一个山谷,都要仔细观察一番。里面是否有水源,周围的地形是否能阻止所有的恐龙进入,出口的部位是否方便堵上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 不时还有翼龙过来骚扰一下他,幸亏现在他变化的生物种类已经够多,应付空战也大有经验。所有来犯的,或者说来保卫领地的翼龙们,都被他轻轻松松地战胜赶走了。 不过尽管如此,也还是让他的寻找山谷之旅拖延了不少时间。 反正能随时出去看看大棚那边有什么状况,他这个上午就干脆在这里飞了起来。 至于大棚那边,留两条狗看着就行了,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其他三只狗则是在吃饱之后,就被燕飞送到了它们的老巢菜园岛上。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他才找到了一个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勉强能凑合的山谷。 山谷挺大,四面除了出口的地方都是悬崖。有瀑布有水潭有小溪流,植物不多生活的恐龙也不多。那些恐龙还都是小型的。 不满意的地方则是,树木不多生活的恐龙也少它是有原因的——这山谷里石头多了点。 还有个不满意的地方则是出口太宽大了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大型恐龙,可总归是个安全隐患——谁也不想辛苦几个月种点菜,结果某天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忽然窜进来一只大型恐龙,在自家的菜地跑上几圈打个滚什么的。 满意不满意也就这样了,燕飞也实在是懒得继续寻找了。 就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象中那样合适的地方,肯定也是植物茂盛恐龙众多,同样是要花费功夫改造。 如果在砍树和搬石头两样工作之间选择,燕飞倒是宁愿选择搬石头。毕竟石头只用搬走就行,那些树你不把根挖出来,也没法种菜呀! 第六十四章 小的祖上是手艺人 吃过午饭后的燕飞,就懒洋洋地躺在了藤椅上。 看似是在眯着眼打瞌睡,其实忙得要死。 只看他身边不断出现消失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就知道他在忙什么——当然是在进行山谷改造工程了。 干这种事儿就不能在外面了,在蔬菜大棚内就刚好。在里面可以看到外边,而外边稍远点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燕飞心里那个得意啊!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特意为自己这样,干点什么不方便给人看见的事儿,设计出来的啊! 两条狗都是在门口外边蹲着守门,他完全可以安心地对山谷进行彻底的改造。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靠近这里,看到自己这诡异的一幕。 这改造说容易也是真容易,石头果然比树木容易清理多了。用燕飞这样的方法,一天可以清理出来的石头,数量真是吓人。但是说不容易也有不容易的地方,那就是这个被燕飞命名为石头谷的地方,石头真的太多了。 对于燕飞来说,他不怕石头大,就怕碎石太多。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是最烦人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清理起来让人头疼得很。 至于说清理过的地方,因为石头被挪走,留下的坑坑洼洼的地面,那反倒是小问题了。燕飞晚上进去平整这些土地的时候,还能掺进去不少牛粪进去当底肥,方便得很。 一亩蚯蚓能用的牛粪还是太少了,估计两三头牛的产出就够了。黑子他们也不懂,只知道往这里运牛粪,现在都多得没处用了。 燕飞除了在空地上不时地堆上几堆,用沤肥当掩护,其他的都送进这石头谷了——反正也没人特意来算算到底运来了多少牛粪。 随着他折腾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原来山谷中的那些土著们,就自觉地逃离了山谷。倒是正好他方便先把山谷的入口给封上了。 国庆节过后就是秋忙假,燕飞除了和父母一起去了姥爷那边一趟,其他时间全部的心思,看似是花在了两个大棚上,实际上是都是在折腾这个别人所不知道的石头谷。 即使如此,直到月底的时候,这个石头谷,也不过是被燕飞整理好一个角落——就这么一个角落,也足足有上百亩地了。 整个山谷树少石多,基本上一目了然。没了其他活动的恐龙,而且谷口也被基本封死,仅仅是留下的那些为小溪流水的出水口,已经算是有了一个蔬菜基地的雏形了——即使那些出水口,也被燕飞分割开来,看起来就像是小溪流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分成了多条地底支流。 当然改造的也绝非只有这些,忙活了这么久,就清理出来那么点地,燕飞都会觉得丢人。 还有在山谷内的小溪也被燕飞加深加宽了不少,两岸更是用石头加固。保证即使上游突然涨水,到了山谷这里就畅通无阻地流出去,不会对山谷造成什么破坏。 剩下的就不急了,一来这么多地已经是很够用了,再多也没人种;二来保留其他一部分原始风貌,也有利于隐藏自己的新菜园。 后续的改造当然还是要有的,至少要把菜园保护得更好一点。还需要从瀑布下的小水潭再开挖出来一道水渠,保证菜地用水问题——就只有两个苦力,燕飞可不想他们打水的时候,被空中不时路过的翼龙当点心了。 燕飞还是挺为两个苦力着想的,在菜地旁边,给两人搭建了一个石头洞穴,虽然简陋了点,至少能让两人有点安全感——密闭的空间可以用一些植物燃烧的气味驱逐昆虫,否则夜里来上几只危险点的昆虫,那两个人可不是燕飞这样的怪物身体,时刻都有见不到第二天太阳的危险。 把那两个苦力朝这里一扔,给他们点种子。燕飞还好心提醒两位:“以后在这里种菜的时候要小心点,没事儿的时候最好不要到瀑布下面。嗯,那个上面有时候会有些别的东西落下来。” 说着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对两人道:“对了,这个东西,你们可以想办法给加工一下挂在这洞口,当个帘子还是挺结实的。” 那两个苦力看着燕飞指着的东西,顿时一脸的震惊外带无语——那是一条十几米的蟒蛇皮。 燕飞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谁能想到就在改造山谷的这段时间,瀑布上方,居然还会掉下来一条缠着猎物的巨蟒来呢! 他倒是一次收获了两只猎物,顺带连几只狗狗也跟着沾了光,品尝了一下巨蟒的肉是什么味道——至于这两个人知道了瀑布上方会掉这么大的蟒蛇,以后能不能睡安稳,那就不是燕飞顾得上考虑的了。 如果这两人会处理蟒蛇皮就好了,处理好点的话,随便截一段蛇皮,就够做一个睡袋了!这条蟒蛇虽然没燕飞变化的那条大,可也够做五六个睡袋了,防止蚊虫叮咬效果绝对一流。 说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个苦力一号举着个胳膊,一脸期盼地望着他,忍不住好奇道:“你有什么事儿?” 苦力一号苦力二号就是燕飞给他们两人的称呼,都到这一步了,再问名字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苦力一号,也就是那个大哥见燕飞发问,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小的能不能要点别的,这蟒蛇皮要处理,没东西可不成!” 燕飞大是好奇:“你真会处理蛇皮?” 他留蟒蛇皮既不是为了吓唬两人,也不是真的为两人考虑让他们做帘子。纯粹是因为蛇这样的东西,想吃肉就得扒皮,而且这皮实极其好扒的。只要从脑袋部位撕开,直接就一扒到尾——还保证完整不带一点破损的。 苦力一号连连点头,陪着笑道:“小的祖上是手艺人,做二胡传家的。对这蟒蛇皮处理,略有心得。就是需要工具若干,不知大王能否提供一二。”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什么大王小的?需要什么就直说。”燕飞听着这人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对于手艺人,他还是比较看重的——虽然他根本不明白二胡和蟒蛇皮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手艺人,那以后我就不计较你干活比他少了。好好干,回头你们这里能做饭了,我一天多奖励你一个鸡蛋。” 苦力一号顿时大喜,连连点头,把自己要的几样东西说了出来。虽然每天燕飞都是给他们吃剩下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试验厨艺的失败品,但是也足够两人吃饱喝足了。 他之所以这么高兴,倒也不是在意一个鸡蛋。而是燕飞这样的表现,至少让他明白了,只要自己以后能有用处,这日子还是有些盼头的。 燕飞听他说完,点点头道:“行了,回头我就给送过来。你说你也是手艺人,干嘛非得去干犯法的事儿呢?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苦力一号一听这话,顿时不知是喜是悲:“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我也有话说!”看到苦力一号获得一个鸡蛋的‘优厚待遇’,苦力二号忍不住了。“我小时候还打过铁呢!” 看到燕飞一脸奇怪地望着他,苦力二号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勇气顿时又没了。哭丧着脸,和个被凌辱的小姑娘似的弱弱道:“那个打铁好歹也算是一门手艺吧?” 燕飞很是欣慰:“不错不错,打铁当然是一门手艺,还是一等一的好手艺。放心,以后我给你加三个鸡蛋!这两天我给你们弄个锅,外边有柴,你们就能做饭了。打铁费力气,我以后会多给你点肉吃的。” 他说的柴就是这些天清理这片山谷,清理出来的那些植物。这里天气好,最早清理掉的现在都晒干了,当柴烧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之后又打量了一下石头洞穴,点点头:“地方小了点,回头我给你弄个大点的石洞,当成你的铁匠铺用。干脆你们再弄个鸡圈,我给你们弄几只鸡养着得了,以后也不愁鸡蛋吃了。对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没?尽管说,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你。” 苦力二号早就听得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没了没了” 苦力一号心里就苦逼了:同样是手艺人,这差距太大了点!凭啥我祖传的做二胡的手艺,还能鞣制皮具,到头来还比不上就抡过几天大锤的莽汉? 当然这话就不必说出来了,一来是不敢,二来是和苦力二号之间有着深厚的‘战斗情谊’——更何况现在两人都是难兄难弟了,一人有了好处,另一人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这两个苦力当然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被他们认为是神仙妖怪的人,一向是自诩为铁匠家族传人的。要是给他知道苦力一号敢看不起铁匠活,那苦力一号以后的日子——还是先希望铁匠传人心情好,让他还能有以后的日子吧! 燕飞的心情就决定了他的效率。 没多大一会儿,这两个苦力面前,就开始凭空出现一块块的巨石。三下五去二就是一个更大的石头洞穴出现了。 接着锅碗瓢盆,各种用具出现了一大堆。 更让两人惊异的是,居然真就出现了一大堆打铁用的东西。简直就是转眼之间,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铁匠铺子——居然还特么带着招牌的,白纸黑字六个大字:石头谷铁匠铺。 刚写出来的,墨迹都还是湿的。 燕飞是真心情好,想不到两个苦力,居然还都是有手艺傍身的。怪不得这年头别人都说,派出所抓的那些犯人,越是案子大的,就越是有能耐的人。 至于那张神奇的招牌,铁匠铺怎么能没招牌呢!自己家的那个当然不能给别人用,临时写个凑合吧! 第六十五章 遇到强买的? “飞哥,今年黄牛价格飞涨啊!咱们这次又发了吧!”黑子说着又猥琐一笑,伸出手来手指头搓了两下。“你不表示表示吗?” 燕飞伸手从在挎着的帆布包里一摸,一个西红柿就朝黑子飞了过去。 黑子可没他的功夫,慌得两只手都去接才接着。又赶紧拉上牛缰绳,这才啃了一口西红柿说道:“问你话呢!都发财了还不说请兄弟们搓一顿,你够意思嘛你?” 燕飞抬头看了看东方微微发白的天空,说道:“你不是都吃上了吗?快点走吧!早点去卖个好价钱,顺便看看有合适的小牛犊或者育肥牛了,也省得空手跑回来。” 黑子三两口就把一个西红柿吃了个大半,拿着剩下的半个西红柿目瞪口呆:“飞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以今年这牛价,咱们这四头牛至少也卖一万五以上了!你就请我个西红柿?” 燕飞嘿嘿直乐:“那是当然,想发财就得抠门点。蚊子腿虽小,它也是肉啊!” 说完还得意洋洋感慨:“不积细流,无以成江海嘛!” 黑子一脸的懵逼:“飞哥,你这是准备向周扒皮学习了吧?” 然后醒悟过来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挺好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燕飞点点头:“是啊!大喜事!明叔总算要结婚了,这不就是喜事儿吗?” 黑子一脸的不信:“肯定有别的事儿,他的这喜事关你什么事儿?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喝喜酒还不得拿礼钱,都快亏死我了!你说马老板这儿子都有了,还办什么喜宴啊!” 燕飞做仰天长笑状:“不办结婚也有儿子满月,反正少不了的。至于关我什么事儿?哼哼,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高兴不成嘛?我乐意!” 黑子顿时就无语了! 这还真没招儿,有钱难买我乐意。任你千万条理由,都抵不过这三个字啊! 过来一会儿黑子又来劲儿了:“对了飞哥,今天去了可得教教我怎么相牛,我觉得你现在都神了。买了五头牛,愣是给你碰到一头种牛来,一头可就比得上这好几头了!” 这下就说到燕飞的得意处了:“那是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放心,只要你学,迟早也能有这本事儿!” 他们两人是趁着一大早,去县城卖牛的。 整个暑假养牛场一共买了九头育肥牛,刚放假不久的时候买了五头,快开学的时候又买了四头。现在卖的就是先买的那五头中的四头——其中一头长着长着,就来了个大变样儿。长势好到吓人。妥妥的是种牛一头,当然不能卖了。 这样的牛多属于晚发育的,也可能是前期没喂好,以前亏着了。反正现在到了养牛场好吃好喝的,顿时就赶上来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选育肥牛的都是选的小龄牛,要是再大点,天天喂人参也补不起来了。 以燕飞的标准选出来的种牛,那肯定是真好。像上次卖牛的时候,有一头牛也被人买走当种牛了,可那最多是一个村子的来配个种——燕飞的标准,那最少得是一个乡都得来配种,那才能叫真种牛。 实际上碰上这样的事儿,相牛的本事至多占三成,剩下七成都得归结为运气好了。 燕飞高兴也不是因为这头牛的事儿,更不是因为马永明的事儿——毕竟这两件事都不是才知道的,牛长势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是因为恐龙大世界的那两个苦力的事儿。 有些事情总是能给人意外惊喜,比如燕飞眼里面,只值一个鸡蛋的那制二胡的手艺。 燕飞看中的倒不是二胡如何,而是苦力一号鞣制出来的蟒蛇皮。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这个苦力一号干活是卖力得很。得到了需要的材料工具之后,立刻就开始赶制起来那张蟒蛇皮了。 当然不是整张鞣制,只是割下了一块而已。 原本燕飞是根本没在意这个事儿,在他眼里这就是废物利用,成不成都无所谓的。 三岔河镇也不是没有加工皮具的,小孩子们玩的抽陀螺的那小鞭子,还有农家用的鞭子,那就是牛皮做的。对于小孩儿们来说,虽说得花几分钱才能买一根细细的小鞭子,可是那个不但抽起来耐用,而且啪啪响,格外威风。 当然那个模样就别指望了,土法鞣制的牛皮,就是求个实用,你能指望它好看到哪儿去。 但是苦力一号鞣制出来的蟒蛇皮,那是真不一样。 原本剥下来的蟒蛇皮放在太阳底下晒着,都开始散发臭味了。可经过他的加工,顿时就变了模样,黝黑发亮的重新散发出了光彩,比原来生长在蟒蛇身上的时候,都还要好看上几分。 怪不得人家敢说一句在鞣制蟒蛇皮上,略有心得呢!不愧是祖传的手艺,这话绝对是谦虚了。 苦力一号还在感慨,这么大一张蛇皮,恐怕来不及全部做好了。而且因为蛇皮剥下来太久,没有及时处理,现在做出来色泽上差了点,耐用性也不如刚剥下来的。 总之燕飞已经挺满意的东西,苦力一号却是遗憾连连。 燕飞立刻就表示:放心,蟒蛇多的是。如果以后有需要,再大点的蟒蛇皮也不是没有,保证新鲜。你现在先把这个弄两大块鞣制好,回头我有用。 他能有什么用,还不是见自家媳妇儿徐小燕,整天背着那个小包包爱不释手的。觉得这么漂亮的蟒蛇皮做个包包出来,媳妇儿肯定得高兴——保不准就让他在脸蛋上多亲几嘴了呢! 至于说苦力二号的铁匠手艺,那就真的只是抡过锤子的本事儿。论技术还不如燕飞呢!不过这倒是刚好给了他冒充老师傅的机会,也是心情大好。 和黑子两个扯着闲话,在天色大亮的时候,两个人四头牛也终于到了县城的牛市。 这会儿时间还早,两人把牛在牛市上找地方一拴,让黑子看着牛,燕飞就开始溜达着去选牛去了。 秋收刚过,牛市还是挺火爆的。 燕飞看了一圈,虽然还没挑中特别中意的牛,可心里已经是满意得很了。 看来今天肯定不用只带着钱回去了。 正想着,就听见自己拴牛的那地方,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 燕飞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带着几分恼火的声音,正大声喊着我不卖。 正是黑子的声音。 这是遇到强买的了吗? 第六十六章 是时候扬名立万了 燕飞预感的一点没错,自己的牛,真的是要被人强买了。 他回来得挺及时。 当他推开人群,就发现,有一个壮汉正牵着自己的牛要走,而黑子则是在拼命拉扯着牛绳和对方争夺。可黑子一人明显是顾此失彼——另一边,还有人正在解其他三头牛的缰绳。 黑子也看到了有人在解自己的牛,可是此刻他还要顾着不让人牵走手上的这头牛,急的大喊大叫着。好在他知道燕飞就在附近,干脆扯着嗓子开始大喊:“飞哥,飞哥,你快来呀” 那个和他争夺的汉子呵斥道:“这价格给你就不错了,几头牛我们一起要,你还想要多高的价格?喊谁来也没用” 黑子根本顾不上听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喊着飞哥飞哥。 这情况,对燕飞来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上前先走到黑子身边,伸手抓着牛绳,对黑子道:“别喊了,我在这儿,松手。” 黑子顿时一脸惊喜,下意识地松开手,告状似的对燕飞道:“飞哥,他们想强买咱们的牛” 一句话没说完,只见燕飞的胳膊一抖,那原本还被那个汉子拽着的牛绳,就全部到了燕飞手里。接着牛绳就被塞到了自己的手里,听到燕飞说道:“牵好了先。” 黑子迷迷糊糊接过牛绳,就见燕飞朝另外三头牛拴着的地方走去。 这时耳边才传来一声惨叫:“啊” 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和自己夺牛的汉子,双手握在一起,开始哀嚎起来。 这一声嚎叫,让黑子醒过神来,朝着那汉子幸灾乐祸道:“你特么就感激大爷吧!要不是大爷我嫌原来的牛绳太糙手给换了绳子,你特么手都得再脱一层皮!” 这个倒是真的,原来这些牛买回来的时候,牛绳都是农村用的又粗糙又结实的类似草绳一样的绳子。黑子这厮偷懒,嫌来回牵牛的试试,那绳子拴在柱子上不好解开。想着反正养牛场的牛也不用干活,就给换上了光滑一点的尼龙绳。 刚才燕飞猛地一抽绳子,他那力气,这汉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抽走了绳子。想当然的,那正使劲拽着牛绳的手上,被绳子抽掉一些皮也是难免。 所幸是光滑的尼龙绳,现在不过是点小伤,就是火辣辣得疼得厉害。如果是原来那种糙绳,那这家伙有得乐了!估计得有一段时间吃饭都得人喂了。 也正因为黑子这厮换过了绳子,当燕飞走过去另一边的时候,那三头牛都已经被人解开了两头了。 那两人牵着牛还没走两步,就被燕飞赶上,直接扯着牛绳就是一下。顿时又有两人觉得手上一空,然后觉得手上发热,接着才有火辣辣地感觉传来。 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才知道,这种情况伤倒是未必多严重,也就是磨破点皮,但是那种绳子和手急速摩擦,带出来的那种疼,可是真难受。 第三个人这会儿总算也解开绳子,根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情况,就哎吆一声,被一脚从背后踢得抱住了拴牛桩。 燕飞上去拉住他慌乱间松开的牛绳,这才朝黑子走过来,问道:“他们开价多少一头?” 黑子此刻还正为他及时赶到高兴着,被他一问,立刻又气愤道:“他们说全要了,一头只给了三千二。” 燕飞沉吟了一下,低声道:“下手轻了!” 在各行各业的人类之中,靠天吃饭靠地为生的农民,一向就是弱势群体。 实际上见识过牛市上的情况的人都知道,在牛市上,大型牲畜交易中类似强买强卖的情况,向来是屡见不鲜的。 即使是过了多年以后,在一些省市交易牲畜的大型市场上,想要宣传自己市场口碑的时候,喊出来的口号中,主打的也必然公正交易,绝无强买强卖现象。 这种强买强卖的情况,前面就已经说了。固然是有些农民养牛付出了心血感情,想要把牛卖个高价。可实际上,也不乏有牛贩为了赚点钱,故意压低了价格,甚至和牛市的牛经济们勾结起来,坑这些养牛的农民。 像三岔河的那种乡镇牛市,情况相对还会好一些。那里牛贩少,一般买卖双方都是农民,买牛回家也是要继续养着的,价格上双方还是比较容易达成一致的。 而且那里牛市上的牛经济,基本上也都是土生土长的人。像黑子他哥小黑,从父亲那一代开始就做牛经济这一行当,还是要顾忌一下口碑的。 就算是这样,燕飞第一次和小黑的认识,不也是挺不愉快的吗?虽然当时那头牛他们给的实际价格并不低,但是人家卖主都不愿意卖了,他们还那样要牵牛走,不就和强买差不多了吗? 至于县城上,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这里来卖牛的都是周围乡镇上来的,加上牛贩们也多,而牛市上的牛经济和牛贩们为了利益,当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了。 这一年来牛价一直在涨,经过燕飞养牛场育肥过的牛,至少也能卖到三千八以上了。如果对方出价三千六七,那还能算是有点强买。但是,你出个三千二的价格,那你还不如直接动手抢算了呢! 所以才有燕飞这么一句‘下手轻了’的感叹。 至于说燕飞上次带着姑娘来牛市,为什么没遇到这样的事儿?这个,那粪坑里的冤魂张老三表示,还不是因为老子死得早?从头到尾连个正面出场的机会都捞着不说,还整天被人当反面教材提来提去的。 就在燕飞和黑子嘀咕两句话的功夫,那边强买牛的人们也都反应过来了。几个人一边捂着手嘴里吸溜着,一边骂骂咧咧地围过来了。 燕飞冷眼看着这群人,黑子在他后面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飞哥,人多得很,顾忌点名声啊!别打死人了!” 看热闹的肯定是人多了。 哪怕是一般的交易,也会有不少人过来看看热闹。也不都是闲人,大多是为了了解一些交易的价格,方便自己卖牛或是买牛的时候,心里有个谱儿。 而黑子他刚才大叫大嚷的时候,围着的人就更多了。 估计大家也都是司空见惯了牛市的这种情况,看得人虽然,小声议论的也不少,可也没谁敢出来得罪这些牛市上的有实力的团伙。 何况这个团伙现在露面的,总数就有七八个人了。两三个年龄大点的,看着像是牛市厮混的,另外几个年轻的,估计就纯粹是帮闲了。周围还有往这边赶的,至于这些看热闹的人中,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燕飞一边看着这些人,听着黑子的叮嘱,就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们以后还要经常来的,为了以后少点麻烦。现在也是时候,扬名立万了吧!” 他说的虽轻,黑子却是瞬间热血上涌,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三条牛缰绳,低声道:“对,也该让这些黑心牛贩们,知道知道咱们养牛的,也不是好惹的了!” 虽然热血上涌,这家伙到底还是保留着理智,说完还不忘再次叮嘱:“飞哥,下手轻点啊!死人了可就不好了!也别伤太重,那个叫防卫过当” 这家伙还懂得什么叫防卫过当,可见以前厮混的时候,也是没干什么好事儿,要不正常人谁关心这个啊!实际情况也真是如此,如果有人认识进过派出所的小混混,或者找个警察了解一下,就会知道,这些越是不正混的家伙们,越是比一般人都懂法律知识。 燕飞听着这家伙啰嗦,也是无语得很:“你啰嗦不啰嗦?” 说了一句,看着那些人也都围上来了,就上前一步,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猛然吸了口气,对着这些骂骂咧咧地人朗声说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那帮人见他这么嚣张的问话,都是一愣,接着就爆发出了更大的叫骂声。 无非是说些我们是做买卖,你这么动手打人如何如何?他们毕竟只算是捞偏财的,不算是什么纯粹的混混地痞,一时半会儿倒还没人上来动手什么的。 这时外围又传来了喊声:“让让让,让我们进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接着人群让开,一个带着两个年轻小伙的黑瘦汉子就走了进来。 这黑瘦汉子穿得挺体面,西装皮鞋的,怎么看都和这牛市格格不入的。明明瘦不拉几的,还故意腆着肚子摆个谱儿,装得似模似样的。 进来先是看了燕飞一眼,就对着那几个捂着手的人说道:“都吵吵嚷嚷做什么呢?你过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做个买卖嘛!闹什么闹呢?” 说个话和电视上领导人讲话似的。燕飞懒得看他摆谱。当然为了避免等下动手打错人了,所以他还是很‘善意’地又开口问了一句道:“你是领头的吗?” 可惜,不识好歹的人真的太多了,所以燕飞这次的‘善意’,就被人无视了。 第六十七章 “无奈”打人 明明听到了燕飞的问话,那黑瘦汉子却是听而不闻,依然在自以为气势不凡地继续在‘聆听’手下的诉说。 这厮多半是准备摆完谱,接着再报上名头,来上几句场面话,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自己不是不讲理的一方。顺便再拿那两个‘泥腿子’在这牛市上立立威什么的。 真可惜,他遇到的,是不太懂‘江湖规矩’的人,还是特别没耐心的那种。 所以他还没摆完谱,就觉得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几下,接着听到一个有点不耐烦的声音:“问你话呢!说,你是不是他们的领头的?” 燕飞觉得自己这已经是很有耐心了,这都已经是第三次提醒对方了。 可是黑瘦汉子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似的,扭头对燕飞吼道:“没听到我特么在问情况吗?你先一边等着去!” 他想错了,被别人打断他摆谱,也许算是受了侮辱。可是如果是被燕飞打断,那他这样的反应,根本算不上是受了什么侮辱,后面的才是。 这厮扭着头吼完这句话,脑袋就再也扭不回去了。 接着就感觉脖子一紧,身体腾空而起,同时脸上还传来“啪啪”两声脆响。 这是燕飞伸手捏着他的脖子,把他人提起来,还顺手给了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反正听着这家伙的问话,燕飞觉得自己不会打错人了。 然后把他拉近,大声吼道:“你是要我问你第三遍是吗?说,你是领头的吗?” 这一声吼,声音是真大。所谓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黑瘦汉子当时就懵了,脸也肿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双目无神地看着燕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那些人原本见燕飞突然动手就有点发楞,又被这么一声大吼,震得是一片鸦雀无声。不但围观的人们没了半点动静,连这黑瘦汉子的手下,也是没什么反应。 燕飞可没时间发愣,看手上这厮的窝囊模样,顺手把他扔在地上。 接着上去,对着那群正在发愣的家伙们,噼里啪啦地就开打了。 无论那些人反抗不反抗,挡还是不挡,有没有躲避,在他眼里,都是没有区别。 反正就都是一下。 打人这事儿,对燕飞来说,说简单也简单,说有难度吧!也真有点难度。 只要是个活人站在他面前,不管什么人,哪怕你说你练过拳脚也一样,反正都是一巴掌或是一脚。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要打出问题出来了——比种地喂牛都简单吧! 说有难度就是,他还得根据那些挨打的对象,小心控制出手的力度。 比如这个人一看就是浑身没有四两骨头,站着风吹还会倒地的那种。那就得小心了,别一个不留神,把人打死了就不太好了。 再比如这个一看就体壮如牛血气旺盛,那就可以稍微加那么一点点力气了——否则一巴掌下去,这人还能站着怒视自己或者叫骂自己,那多面子啊! 打着人心中还在感慨,前些日子我还立志要低调点呢!这一转眼,就要干这么高调的事儿了。人生,真是无奈得很啊! 要说燕飞打人的场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总之那些强买牛的人平时看着威风八面的,可是在燕飞面前的表现,用虎入羊群这种词形容的话——那羊肯定得表示不服:你们太特么侮辱我们羊了! 总之就那么眨眼的瞬间就完事了。快到黑子看到燕飞打人,就觉得热血上涌,结果血才涌到一半,这边都已经打完了。 这感觉让黑子有点不痛快,就和正站着迎风撒尿撒得畅快的时候,被人在背后拍了一下那么的不爽! 一地的哀嚎惨叫,都伤的不重,最多掉两颗牙齿,就是疼。 也有两个没叫的,这个要怪燕飞,他偷懒了。 本来他都是抬那么高的腿,踹小腹的,因为这地方够疼。结果这两个人个头高了点,他也懒得再抬高点腿,就那么踹过去了。 所以这两个就一直不惨叫,只不过捂着被踹的地方,一脸煞白。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倒是冷汗出来了不少。 打完之后燕飞回头对着那个领头的又踹了两脚,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看你这怂样,比张老三差远了!” 燕飞说他怂是有原因的,这家伙被燕飞扔在地上滚了几圈,根本没受什么伤。但是从燕飞打人开始,他本来是想爬起来的,一看眨眼间小弟们都被收拾了,就干脆躺着装死了。 教训了这家伙一句,燕飞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要抢我们的牛,谁知道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儿,赶紧帮忙报个警啊!我是三岔河镇的燕飞,大家记好了!是我报的警,要告这些抢牛的人!” 这些在牛市欺行霸市的人,实际上也都是有家有口的,很少有张老三那种亡命之徒。燕飞是真不怕被他们知道自己是谁,这会儿喊话也是喊得真是理直气壮。 喊完之后话锋一转,对着人群再次叫道:“都看见我这牛了吧?我自己的养牛场养的育肥牛,谁是买牛回去杀了卖肉的,三千八一头赶紧来买,我们一会儿进派出所了就卖不成了。机会不多,大家快来买啊!” 地上还躺着一堆人呢!他这就叫卖上了。 还安慰大家:“大家买走就牵着回家了,我这打击恶霸强盗抢牛的事儿和你们没关系,倒是让你们占了便宜了!你们尽管放心的买完就走人,这些人以后我见了还打。只要这牛市里还有这样的人存在,我见一次就打一次,保证不会让他们找你们后账!” 黑子见状赶紧接着喊道:“大家放心来买,我们这老板就算进了派出所也是除暴安良,说不定还得发锦旗奖励现金呢!以前我们这老板就抓到过偷牛贼,派出所都奖励过钱的,大家放心了,该买牛的就赶紧买了啊!有便宜不占,晚了可就没了啊!” 燕飞等他说完,就示意他拉着牛到一边去卖,自己在这里看着地上这几个人。 第六十八章 好人先告状 等黑子拉着牛离开这里,燕飞就接着教训起这些人来了。这次就不用拳脚了,看地上有一截草绳,也不管上面都还沾着牛粪,捡起来当鞭子一样,对着这群家伙就是一阵猛抽。 抽的这帮家伙哭爹叫娘的,连声求饶也不停。一直到那根草绳被抽得越来越短,最后短的没法打了,这才罢手。 然后抓住那个领头的:“你刚说什么?你是给肉联厂的李经理办事儿的?是不是原来和张老三勾结的那个采购经理?” 这是刚才这家伙挨打挨不过的时候,自己喊出来的话。说自己也是给人家办事儿的,指望靠着这什么经理的名头,让燕飞能饶过他呢! 燕飞说这家伙怂包,真的是一点没说错。别看着这家伙刚出场的时候摆谱挺大,实际上真不是一般的怂。 刚才求饶就他声音最大,这会儿被燕飞一问,顿时就竹筒倒豆子,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其实也简单,那个什么李经理原来的确是和张老三勾结,张老三组织人手在牛市上低价买牛,然后两人合伙高价卖给肉联厂,中间的差价两人就瓜分了。实际上还不止这些,据说他们还收购过那些被偷盗的牛。 反正张老三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只要能弄来便宜牛,这个经理就敢要。肉联厂又不是私人的,往往他们弄来的牛高价上报,黑钱赚得多了去了。 张老三死后这个李经理还收敛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已经是偷吃过鱼的猫了,你让他如何能忍得住以后不沾腥儿,这不没多久觉得风平浪静了,就又找到了这个领头的,两下一商量,继续干这样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保证能高价出手,这些牛贩也不会卖这么大力气;如果没了这个李经理罩着,这些牛贩也就不至于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燕飞问完了,就开始在这人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有点纳闷:“你怎么不带身份证呢?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放心,我不会主动再找你的,就是以后我要是被报复了方便找你。小声点说,别给他们几个听见。” 这个怂包听燕飞说不会找自己,还又确认了一遍,这才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燕飞听完把他一扔,又拉起了另一个人继续问道:“来,你也给我说说你什么名字家庭住址。我得防备着你们报复啊!” 老大都说了,这家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老老实实就按照燕飞说的,小声坦白了。 问完这个燕飞正准备去问下一个,忽然灵机一动:“别急,你再把你们这老大的情况给我说说。别说错了,说的和他不一样,你们俩就得有一个倒霉了。” 这人一个迟疑就又挨了两巴掌,在燕飞的威胁下,不得不苦着脸,当了一次叛徒。 燕飞又来劲儿了:“继续说,把他的也说说。” 好吧,这叛徒就快哭了——燕飞指的是另外一个还没问到的。 等燕飞问完一圈之后,这些人每个人都是不但说了自己的情况,还说了两三个同伴的。稍微有点不一致的,燕飞还多拉了几个人互相对照印证了一番。直到觉得彻底掌握了他们的情况,这才放过他们——问到最后的时候,还拉着那黑瘦汉子,又悄悄地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又说什么了,反正那汉子的黑面孔是更黑了。 至于这帮人被他这么问过之后,以后会不会反目成仇,那就不关燕飞的事情了。 这边问完之后,看着黑子喜滋滋地捂着兜子过来,燕飞起身上前就催促他道:“还美个屁啊!还不赶紧跑?” 黑子一愣:“跑什么跑啊?我们这不是占理的吗?” 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占理不占理的,谁也不愿意等着派出所的人来不是?反正以老百姓的观点,进派出所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何况是黑子这样以前不怎么正经混的,那更是对派出所天然畏惧了。 当下就说道:“对对对,进了派出所多麻烦,反正咱们都说过了,让人帮咱们报案了,咱们先走吧!有什么事儿回去了也好说。” 燕飞是真的怕麻烦,就算派出所觉得自己有理,这一上午不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吗?何况万一再有个意外呢?比如说,万一那个肉联厂的经理,和派出所某些人认识呢? 既然反正这一上午注定要买不成牛了,那就还是先回去的好——这家伙对于打完人就跑这事儿,都不是一般的熟练了。 两人带着钱,朝着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句,我们这就先去把钱存银行,一会儿去派出所报案了。 出了牛市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 和在别人家瓜地偷了西瓜顺利逃跑一样,真是开心得很。 跑了一阵子出了县城,黑子赶紧把钱交给燕飞,两个人也不说去坐车的话,就准备顺着小路溜达着回去。 路上燕飞想了想道:“不行,这个事儿我一会儿得去问问我保国舅去,像我这样打人的话,这里的派出所会不会跑咱们那儿调查?还有这几个人这样和抢劫似的强买咱的牛,能不能关监狱几年去。” 黑子纳闷:“这样的关不了几天的吧?人家毕竟是出了价的,说抢劫也算不上,强买强卖这样的情况在牛市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没听说过谁被判刑的!再说这牛市也不是咱们三岔河镇上的,等你去找你舅来,人家早跑了!” 燕飞洋洋得意:“你以为你卖牛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可是都问了他们的家庭住址姓名的,如果要抓的话,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黑子顿时来了精神:“那行啊!咱们去三岔河派出所报案,说咱们在这里的牛市遇到强买强卖了,虽然他们没买成,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说着说着脑子想的就更多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先去告状,免得这里的派出所去找咱们问这问那的麻烦,到时候真有人去找咱们,让你舅出面就行了,多省事儿啊!” 说完嘿嘿直乐:“飞哥,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有点像是恶人先告状啊!” 燕飞鄙视他:“狗屁,咱们一直是正义的一方好不好?告状那也是好人先告状!” 第七十章 养牛场枪击事件 等黑子带着五六个闲人过来,燕飞和他们稍微说了几句,陪着几个人吃了两口菜,就说自己先回屋睡觉了,后半夜再起来。 这几个人和他睡觉的房间还隔着间房子,也不怕打扰他,就吆五喝六地喝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不觉得会有什么报复,不就是打了几个牛贩而已,有多大点事儿?再说派出所都知道了,就算那些人想报复,也不至于就这么着急。 谁知道就在晚上八九点钟,外边就出事儿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些人让他们干别的正事儿未必能干好,但是有人请吃请和就让帮着守个夜,他们还是知道分寸的。几个人都喝着聊着,也都刻意地没喝多少,大多时间就是在闲聊。 当然主要是黑子在说,就是吹嘘两人在牛市上有多威风八面。特别是打完人了还照样卖牛,卖完牛两个人揣着钱就走,留下了一帮傻眼的人。 说到两个人临走还牛气哄哄地喊着要去银行存上钱,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大家就笑得不行了。一个个的直喊痛快! 等听到他们两人回来,真的跑到三岔河镇这派出所去报案,大家就更是大呼痛快! 他们这些人若是有个打架斗殴的事儿,万一事情稍微大点,那说不定就得出去躲几天,免得被当场抓了现行。反正只要被抓,甭管有理没理,进派出所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在是他们所谓的有理,根本拿不上台面啊! 哪有像黑子两人这样的,把人打了又打,打得痛快淋漓,当场就把气出了。回头一转身,居然还能去派出所理直气壮的报案。 真是痛快! 正说着笑着,忽然外边就传来了砰砰两声响。 外边的狗立马就开始汪汪狂叫了起来。 大家都是一愣,立刻就有一个人在叫骂了起来:“这帮龟孙子还真大胆,特么的还真敢来啊!这是跑咱这门口扔二踢脚了?” 话音未落,外边又是几声砰砰砰地响声,还有啪啪的东西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要抄家伙出去,忽然一个人出声:“这不会是枪响吧?我听着怎么像是枪声,还有那子弹打墙上的声音?” “不会吧?”一听说有枪,一群人就有些胆怯了! 这也正常,平时他们打个架什么的,又没多大深仇大恨的,最多带个也是吓唬人用的,哪见过上来就带枪来的啊? 就在这时,就听隔壁轰隆一声墙壁倒塌的巨响,接着又是几声想响动,然后传来燕飞的声音:“你特么作死吗?还敢带着枪来我这儿找事儿?” 黑子顿时急了,抄起家伙就冲了出去。 眼看连两条狗都跟着黑子冲出去了,剩下几个年轻小伙儿一看,都这地步了,再加上喝点小酒,热血上涌,吆喝一声,顿时就都冲了出去。 到了外边的时候,已经什么事儿都没了。 大伙儿就看见燕飞半裸着身子赤脚站在路边,脚下躺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把手枪,四歪八斜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到众人出来,燕飞一边赶着狗回去,一边招呼道:“哥几个去个人到派出所那儿去,报个案就说咱们这儿有人带枪来闹事儿,让他们快点来人。” 黑子也反应过来了,慌忙招呼了一个年轻人,骑上摩托车就直奔派出所了。 燕飞还赶紧喊了一声:“别说太吓人了,就说咱们已经把人制服了!” 说着话小心把那人手中的枪踢到一边,又朝众人笑了笑道:“没事儿了,这家伙也是喝了不少酒过来的,那子弹都不知道打飞哪儿去了。害我慌得连门都不走,直接把墙撞了个破洞。太不镇定了,让哥几个看笑话了啊!” 几个人看着刚才燕飞睡觉的那个房间后墙的大洞,都是陪笑道:“那也得是飞哥厉害,换了我们想这么干,就算把自己脑袋撞没了也撞不出来这么大洞啊!” 没多大一会儿林保国就带人来了。 牵扯到枪支的案件,就没有小案子了。 林保国匆匆下了车,一看到地上躺着的人,还有旁边刚才被燕飞踢到一边的手枪,顿时就急眼了:“这特么都疯了吗?多大点事儿,就动上枪了?” 再一看地上那家伙满头满脸的都是血,旁边的两截砖头,又问燕飞:“你砸的?出手还挺有分寸啊?” 其实也是知道这人没多大事儿,虽说流了点血,可是站旁边就能闻到酒味,这会儿是连晕带睡的,出不了人命。 燕飞解释:“没多大点事儿,我冲出来的急,看他有枪就顺手撂了一砖头过来,砸脑袋上给砸迷糊过去了吧?死不了的。” 林保国就招呼身后的几个人:“死不了就行。赶紧的,你们几个先把人拷上带回去再说。找个袋子把手枪装上,把周围的子弹也收集一下,这是证物,别出问题了。” 又转头问黑子几个人:“你们都没什么事儿吧?” 几个人平时都不招人待见的,这会儿看着所长和颜悦色和自己说话,顿时挺胸抬头,好像立了多大功劳似的:“没事儿没事儿!” “那行,你们几个和小飞一起,也跟着到派出所来录个口供。”林保国交代道。“没你们多大事儿,不耽误一会儿回来睡觉,去说说情况就行。” 到了派出所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燕飞,其他人出来的时候那家伙都已经被撂倒了,真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那家伙醉醺醺的被用水泼醒后,一个劲儿的撒酒疯,嚷嚷着“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等等,更是有“迟早弄死他们”的话出来。 这案子就明明白白了——绝对是和白天被燕飞打的那些人有关系的,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儿来报复的。 虽然现在这人连话都还说不清,也没法知道他的身份,可已经没燕飞他们的什么事儿了。 燕飞又带着几个年轻人回了房养牛场,这会儿谁也别说睡觉的事儿了。普通人一辈子有几个能有机会碰到这样拿着枪来找事儿的啊!能睡得着才怪! 几个人重新弄了点小菜,等燕飞穿好衣服,弄了点小酒,这就可以放开喝了。 燕飞笑着解释:“我想着就算有报复,也不过是来几个人闹事儿。主要是怕他们偷偷摸摸下毒什么的,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还真想到是这么大的事儿。刚才连着响了两次枪声,我都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我还以为有人来咱这儿扔鞭炮了。” “那会儿脑子一个激灵,我才想到这可能是有人带枪来的!关键是平时也没人给咱把手枪让咱练练啊!听着声音愣是没听出来。” 大家伙就一起大笑。 一直喝得都醉熏熏的了,燕飞还在表示感谢:“得亏叫哥几个过来了,要不然我自己在的话,万一睡觉睡死了,被这家伙跑进来给我两下,我这也可是肉长的,和子弹可没法比。” 大家就捧场:“飞哥哪里话,以你的本事,就算他带着枪,也近不了你身啊!” 第六十九章 防报复有备无患(后台出点问题,章节发布乱了,这是69章) “保国舅,林所长,我被欺负了,要来告状!不对,是报案!”推开三岔河镇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门,燕飞一看办公室就林保国一个人,就开始喊了起来。 “你被欺负了?要告状?还报案?”林保国看见燕飞那形象就犯愁。“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儿!你还知道送礼了是吧?给我带着东西来,这是怕我不动手揍你是吧?” 燕飞振振有词:“怎么了?我这是被人欺负了知道吗?来派出所告状还不行啊?我可是三岔河镇的人,来这里找你告状不对吗?” 一边说着还在屋内四下打量着,总算在墙上找到了个钉子,把手里拎的两条鱼挂在墙壁上,道:“你们这院子里的墙上都写着警民一家亲,共谱鱼水情啊!我给你送两条鱼表示一下,不行吗?” 反正谱这鱼水情也不要钱,和黑子两人走小路回来,趟河的时候顺便抓的。 “哎你这鱼一挂,墙都弄脏了,我这以后还能挂衣服吗?”林保国被他一连串问话问得无语至极。看着他挂鱼没来得及阻止,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从门后找了个盆子,把那两条鱼取下来放进去。 这才一脸纳闷地道:“真有事儿?行了行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具体说说再说。” 燕飞一挥手:“黑子,来汇报情况!” 看着他挥手的那气势,再看着黑子贼头贼脑地从门外进来,林保国都快给气出毛病来了。没好气地对黑子道:“进来吧!你现在又不鬼混了,还用得着怕我吗?” 黑子一听,顿觉有理,立刻就胆子大了起来,上来巴拉巴拉就把去卖牛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少不了一部分艺术加工,比如自己是如何面对黑恶势力决不妥协,奋起抗争。燕飞如何及时赶到,然后两人还和对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婆心苦劝对方,怎奈何对方依仗人多势众,两个人不得不进行了‘极其有限’的反抗。 急得林保国拍着桌子吼他:“说重点!” 吼完才无奈地道:“我这儿是真忙。秋收的时候有个村子几个小孩儿玩火,幸亏发现及时只烧了几个麦秸垛,也幸好是打过麦子的秸秆垛。现在我们正忙着进行新一轮的防火防盗宣传,没时间听你乱扯,你赶紧把重点给我说说就行了。” 等黑子重新简明扼要地说清楚情况,林保国沉吟了一下:“这些人也确实可恨,幸亏是小飞去的,要是别人,还不得就被他们坑了。不过你们俩说的想去人家那地盘抓人,那就不好办了!县城的牛市归城关镇派出所管,那里的所长据说还是个老油条,我也不熟悉。有点难办啊?” 燕飞两人本来就没打算让林保国去抓人,只是为了少点麻烦,哪里想到林保国还真就认真起来了。急忙道:“不用抓人不用抓人,就是想着他们那里的派出所要是来调查打人的事儿了,你帮我们挡一下就行。你说万一他们要是护短了,把我们俩抓走了怎么办?到了人家的地盘,我们有理也说不清楚是不是?” 林保国一听牛市欺行霸市到这种地步,也是真生气。这会儿听他们俩的意思,就知道这两人那点小心思了——也就是怕打完人后面还有什么麻烦事儿。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生气,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严打的尺度稍微放松了点,这牛鬼蛇神就跳出来了。行了,你们俩回去吧!这两天注意着别被人找过来报复了。我把这事儿记下了,回头我和城关镇所的人通下气,看他们那边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事儿!“ 燕飞和黑子得了承诺,立刻美滋滋地就走人了。 刚一出来,黑子朝燕飞竖大拇指,贼头贼脑地道:“飞哥,你这个舅舅对你可是真没得说的。要不是你,平时这地方我都是打死都不会来的,今天还进去见识了一下所长办公室什么样儿,回去可得好好吹嘘吹嘘!” 燕飞对这厮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给你说了,咱们一直是有理的一方,就算打人也是正义的。不要老有你以前的那些想法了,咱们现在是干正经事儿的,你就不能挺直了腰杆吗?你看见这墙上的大字了没?咱现在就是这个警民一家亲的民,警察得和咱亲才对,你老是怕什么啊!” 怪不得这家伙刚才说什么警民一家亲说得那么溜儿,原来还是现学现卖的。 黑子讪讪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改过来嘛!” 燕飞无语得很:“你以前也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现在又不赌博,还怕警察干嘛?正经是现在咱们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警察还得来保护咱们才对。行了,以后你没事儿多想想。赶紧去推摩托车,咱们去牛市看看这会儿还有牛没了!” 都快中午了,燕飞也就是想着顺路去碰碰运气。 结果到了牛市一看,这会儿就剩牛粪了,哪里还有牛啊! 回到养牛场,燕飞独自骑着自行车就到了蔬菜大棚那边,自己独自待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忙了点什么。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他晃悠悠来了养牛场,交待黑子道:“上午咱们打的那些人,听说还有后台的,我怕这几天晚上有人来报复,你去把你认识的那些朋友喊几个过来,晚上咱们管饭管酒,让他们帮忙夜里照看一下牛场这边。” 黑子纳闷:“让成老头去那边看着大棚,那边也不会有人去。有你在这边不就行了吗?” 燕飞道:“咱们这里这么多牛,不怕他们明着来,就怕他们用恶心人的手段!找几个人来守个前半夜,后半夜我再起来看着。我也不是铁人,这不是得多守几天小心着,我怕我一个人撑不下了!” 所谓恶心人的手段,黑子也听说得多了,当下就点点头应下,出门找人去了。 燕飞这边准备点小菜,反正鸡蛋鱼肉这些都不缺,再加点青菜,酒是喝多少都有的。 马超回家的时候,燕飞还招呼马超,让他先骑着自行车回去,摩托车放在养牛场里,防止晚上有个什么事儿,没个快速点的交通工具不方便。 第七十一章 县局来人(大年初一新年快乐!) 天还没亮的时候,派出所的党文正就跑到养牛场,瞪着能和兔子比的红眼睛对燕飞道:“那个人身份查出来了,是肉联厂的一个采购经理,就是你昨天打的那帮人的后台。你舅让我给你说,这个人都被抓了,以后就没事儿了,让你安心养牛上学就行。” 燕飞就问:“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吗?我本来计划这几天去看媳妇儿的,能走得了吗?” 党文正想不想的回答:“那你就别想了,老实在家待着吧!你舅让你这几天别乱跑了,这案子估计得上交县里,牵扯到枪支了,还得追究清楚案犯的枪支来源。” 他也不怕给燕飞多透漏些消息:“那家伙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还想翻案,说他昨夜喝多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连昨夜说过的话都不承认了。” “还不打算承认枪是他的了,说自己虽然在肉联厂损公肥私弄了不少钱,可是有钱也没门路弄到枪!这句话我们也给他记下了,不但枪的问题他跑不了,估计县局来人还得追究他是怎么个损公肥私法。你放心,这肯定是铁案了,监狱里都给他留好位置了。” 燕飞点点头:“那好吧!正好我这几天在家,趁着这机会赶紧去买牛去。” 说完还准备留党文正吃饭,他就急吼吼地走人了:“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还得回去等命令呢!我路上买点包子吃吃就行。记住了,先别急着去看媳妇儿啊!你一走万一再有事儿上哪儿去找你啊!” 临走还嘀嘀咕咕地:“小小年纪就那么天天把媳妇儿挂嘴边,都不怕将来气管炎” 看着他离开,燕飞望着空荡荡的马路,喃喃自语:“办法倒是好办法,就是,不怎么光明磊落啊!” 说着回屋到厨房,啪啪啪打了一大锅的荷包蛋。然后喊着迷迷糊糊的黑子醒过来,让他赶紧吃点东西,一起去牛市买牛。 屋里面还乱七八糟躺了几个人,两人吃完临走的时候,叫醒了一个告诉他们锅里有荷包蛋,让醒了自己去吃,就任这帮醉呼呼的家伙在这儿继续酣睡了。 在家门口的牛市买牛,还有小黑这样的‘内应’,买起牛来就方便多了。再加上燕飞现在也算是在牛市小有名气了,出手又大方,不太在意那一百二百块钱的差价,基本上就是整个市场的牛随便选了。 谁知道刚看中了两头牛,价钱都还没说好,燕飞和黑子就又被风风火火找来的党文正叫去派出所了。害得他们只能在临走的时候,交待小黑全权处理这事儿了——暂时不用买,看到合适的牛留下,一会儿等他们回来再谈价格就行。 党文正来找燕飞和黑子,是县局来人了,提犯人的同时,也需要找他们这两个当事人代表,再询问一下基本情况——还是那句话,牵扯到枪支就没小事儿。 其实燕飞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昨夜的那几个问题。有林保国在,再加上他们都还是‘受害者’,人家的态度还真不错,关于案情的事情三两句话就说清楚了。 问完之后两个警察倒是不着急走了,反正那边还有同事在询问犯人审讯的进度问题,他们就在这里多闲聊了几句。 其实主要是对燕飞的资料挺感兴趣的。 年龄不大的功夫高手,去年就帮助抓到过偷牛贼,这又一砖头撂倒个持枪重犯。又是致富带头人,养牛场还雇了几个工人。 特别是黑子口快,这家伙看警察们态度都挺好,小尾巴就有点翘,连声说燕飞的好话。什么雇佣的有个哑巴和残废军人,帮助了父母双亡的学生什么的。 燕飞想阻止都来不及。 然后这两个警察就真的不想让燕飞走了。 有个年龄大点的警察,当场就批评林保国同志:“林所长,像小燕老板这样的人才,虽说是你外甥,你也应该举贤不避亲才对。现在我们的警力缺口这么大,你怎么能放任这么一个优秀人才,游离在我们的队伍之外呢!” “你看看这小同志的思想觉悟,就算他还经营着养牛场,你也可以打个申请,招进咱们乡派出所任职辅警嘛!平时也不用来所里上班,有什么紧急案情的时候,这不就是个以一当十的人才?也省得你们总是抱怨警力不足了!” 燕飞立刻就头大了,反对的那是一个坚决,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年龄来推辞,差点就把那残废证都掏出来了。 开玩笑,就算到时候能混一身警服,可只要一想要到林保国手下任职,那他是打死都不干的。 一直到他走的时候,那县局的人还在劝说他考虑考虑。反正不算正式的,特事特办嘛!年龄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呀! 黑子在旁边当时眼珠子就红了。只要一想到能去派出所挂个名,哪怕不是正式的,那也是威风八面啊!怎么能不答应呢?怎么会不答应呢? 两人离开派出所匆匆去牛市买牛的时候,这家伙就开始嘀嘀咕咕地说燕飞不知道抓住机会,各种批判批斗,说得那是一个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经过了这次事件,燕飞暂时也打消了再去县城买牛的想法——反正这案子不结他是不打算去了。和黑子两个人每天定时定点到三岔河镇这里的牛市报道,以牛市为家,天天踩着牛粪马粪,坚决不放过任何一头自己中意的牛。 凭着这精神,用了不到一星期的功夫,就买了十头小牛,还有八头育肥牛。 也就是因为集市的时候牛多,不是集市的话牛就很少,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得亏不是一天买的,否则这出手之‘豪爽’,都要吓死人了。即使如此,小镇上都开始有传言,燕飞的养牛场发大财了。 更离谱的是传闻把枪击事件也归结为此,说燕飞的养牛场养的牛到县城卖了高价发了大财,连县城的人都眼红,要不怎么能带着枪来抢养牛场呢? 只可惜来的人太怂包,燕老板又太厉害了点。带枪的都被他一砖撂倒了,真不愧是养牛的老板,就一个字:牛! 第七十二章 雇佣兽医(新年快乐) 燕飞这几天上午买牛,下午和夜里都要看着这些刚买来的牛,真是忙得不行。最可恨黑子这厮跟自己身后天天嘀咕,为什么不答应进派出所呢? 气得燕飞准备真揍他的时候才住嘴,即使如此,这家伙好几天干活都是心不在焉的,每次一看到燕飞,那眼神都幽怨的和小姑娘似的。 就因为燕飞没答应进派出所,已经成了这家伙的心病了!也不知道警察这职业,在这个曾经的小混混眼里,究竟有多神圣! 财去人安乐啊!牛多心舒服呀! 看着养牛场现在大大小小的三十一头牛,燕飞真是意气风发。 不过还有个重要的事儿要干,牛一买齐,他就直奔兽医站去了。 兽医站依然是老样子,几个老的小的兽医平时也不怎么忙。燕飞直接找到了张辉,和他说明了来意。 然后张辉就诧异了:“你准备雇我去你养牛场当兽医?我这还上班呢!扔了这工作我” “不是让你丢了这工作。”燕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就是让你一周去个两趟看看,趁下班的功夫中午头吃饭的功夫都行,就这么几步路,不耽误你正经上班。一个月我给你二百块钱辛苦费,有空了去我那儿帮我看看牛,别让有什么病情没来得及发现了。” “二百块钱?也不用丢了我这工作?”张辉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他在兽医站才多少工资啊!虽然说兽医站这工作活少离家近,可钱真心不多。 而且兽医站这工作也不像别的工作,能抽空去捞点外快——这里的活虽然不多,可是得随时待命,基本上周末都是站内几个人轮流过的。因为平时站内不管白天黑夜,都是必须得有人值班的。 听说有二百块钱,就是平时去帮着检查一下牛,就算是牛多了点,那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啊! “对!我虽然学了点知识,一来自己整天看着的牛,怕有些小毛病发现不了;二来有时候出去干别的了,万一有事儿他们找不到我。就是请你帮个忙,平时照看一下,该预防注意的问题指点指点。你要行了咱从这个月就开始算。正好我又新买了不少牛,急需要你这老师傅去指点指点呢!”燕飞趁热打铁地劝道。 张辉一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答应了吧! 燕飞也是这几天买牛多了,自己都犯愁。 这些牛进了养牛场,是要和原来的牛隔离的,还要先在外院养一段时间。每天都得及时观察着吃料情况,检查一下是不是有毛病,忙得他连去恐龙大世界的时间都没有——生怕晚上他人进了恐龙大世界时间太长,这边牛有个什么紧急情况,自己来不及回来。 找张辉这么个专业人士,还是有学历有技术有实践经验的,也就二百块钱一个月,那肯定能让自己省不少心的。 这事儿虽说是燕飞自己想的主意,实际上之前还和马永明商量过的,生怕自己来了张辉不去。可马老板只是一打听,就拍着胸脯保证说,二百块钱别说张辉了,估计他们这兽医站的老站长都愿意去。 也就是燕飞觉得老站长年纪太大了,又觉得和张辉算是熟的,都是年轻人好打交道,知道这家伙人也不差,才决定找他的。 这事儿一说定,燕飞是真觉得浑身轻松了。 三十来头牛,一大半都是自己预备养的种牛,还有十来头过了牛就算长成了的,只要想想值多少钱就觉得压力挺大的。 连燕飞都觉得有压力了,何况养牛场这些帮工。他们也是生怕平时一个不小心,万一出个什么问题,在他们看来,那都是要人命的事儿啊! 现在能有个专业人士经常过去看看,毫无疑问,就是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绝对是能让大家轻松许多的。 因为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牛,燕飞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多守家里一段时间,也没法去看自己媳妇儿了。 张辉既然答应了燕飞,来的也挺快,当天晚上下班就过来了。 虽然和燕飞说的是一周来个两趟就行,可是这家伙根本不好意思这么干,抛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这方面不说,两人以前关系也不错的,多跑几趟真不算什么。 再说了,他平时上班就闲,下班更闲。现在能有个事儿干还能挣点钱,其实真是挺乐意的。 结果来了几次后,干脆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除了上班的时间,基本就常驻在这里了——差点就让燕飞感动得要给他加工资了。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张辉选择常驻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这家伙是个单身汉,平时自己一个人吃住,一向是做这顿饭的时候,还要先刷上顿用过的锅碗瓢盆。整天是能凑合一顿就凑合一顿,反正别把自己饿死了就行。 现在到了养牛场,发现这里伙食好不说,更主要的是吃饭也热闹——就算燕飞不在,加上他也有八九个人一起吃饭,老老少少的一大群人,都像一大家子似的,能不热闹吗? 至于说养牛场有点脏有点异味什么的,你以为他一个天天用手掏粪的兽医会在乎这个? 而对于养牛场来说,八个人的饭和九个人的能有多大区别?反正燕飞是挺美的,一看到张辉在养牛场溜达着想找点事儿出来,证明自己值那二百块钱,他就偷着乐。偷偷感慨,这二百块钱可是真值啊! 感慨完了又绑着一头大肥猪送去马永明家里了。 当初燕飞给自己的定亲宴留了两头猪,实际上一头都没用完,剩下这一头就一直养到了现在。 正好马永明要办宴席,这头肥猪终于派上用场了。本来他还准备送给马永明的,可马永明哪好意思占他这点便宜,肯定是给钱的了。 这也算是养牛场在疯狂花钱之后,又进账了那么一点点。 吃完喜宴之后,燕飞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真忙!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当上像电视里那样的大老板。整天屁事儿没有,开着小车到处溜达——人家带女秘书这事儿就算了,咱带媳妇儿就行!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写到这儿是怕看盗版的书友看不到咱的祝福啊!!希望大家来起点支持一下啊!) 第七十三章 杀恐鳄不靠谱的办法 恐龙大世界。 上午的阳光越来越火辣,可是一个大河支流的河口处,却有一群不怕太阳的家伙们,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就是恐鳄! 这些带着盔甲的家伙们不但不惧怕太阳,相反,还很喜欢晒太阳。除了中午太阳最火辣的时段,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就会在河滩上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个如同木头石块一样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张着恐怖的大嘴巴仰着脸晒太阳。 如果无视了那恐怖巨口中的森森白牙,再把它们的个头缩小上几十倍,这仰着脑袋的姿势倒是挺可爱的。 可惜这只是幻想,实际上它们绝对是河滨淡水之中的最顶级的捕食者了。别看它们说起体长也就是十几米,可体重可是一点都不轻。 可以不夸张的说,基本上来河边伸着脑袋饮水的大大小小的恐龙们,没几个它们不敢攻击的。十几吨的体重,加上超强的咬合力,只要被咬到的猎物,就很难避免被拖下水的命运。 一只这样的恐鳄就已经很恐怖了,偏偏这些家伙还是群居的。看着河边上那横七竖八地一大片恐鳄,别说是地面上的恐龙了,就连天上的翼龙都恨不得离得它们远远的。 可是事情总有意外。 就在一大群恐鳄正享受阳光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从远处飘了过来。 恐鳄的视力可不是吹的,别以为它们只靠嗅觉或者极其灵敏的感觉器官捕食。实际上它们的视力在水里就是重度远视眼,到了岸上,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千里眼’了。 当它们的视线里出现一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鸭嘴龙的时候,最外围的几只恐鳄就有些心动了。 天上掉美食的机会可不多,何况闻着血腥味,恐鳄们就知道,这鸭嘴龙刚死没多久的。何况平时就算不新鲜甚至腐烂的尸体,它们也是不会挑食的。 几只恐鳄就开始移动着那看似庞大笨拙的身体,开始朝着那只鸭嘴龙的身边凑过去。 后面还有几只蠢蠢欲动的,不过看已经有同伴抢了先,就立刻放弃了这次天上掉美食的机会——对于它们来说,食物真的并不缺乏,大河里有各种各样的鱼类,河边不时有来饮水的恐龙等。而它们只要饱餐一顿,坚持半年不进食都没问题。 逐渐的,随着离鸭嘴龙的尸体越来越近,又有几只落后的恐鳄放弃了。这些家伙也是够懒的,那些放弃了美食的家伙就直接趴在半路上继续晒太阳,连回到河边都懒得去。 最后只有三只恐鳄来到了食物旁边,你争我抢了几次,就把一只鸭嘴龙撕碎后分而食之,然后才懒洋洋地朝回走去。 它们并没有发现,在它们移动的路线上,有了一些并不属于大自然的产物。 一些利刃被插在地上,刀刃朝上,对着它们刚才过来的方向。然而哪怕是它们腹部的软甲,也让它们可以忽略这些看似锋利的利刃了。 等它们再走一趟回去,那些东倒西歪的利刃有些甚至都被撞断了。 一只恐鳄仅仅是朝着河边的方向没走上几步,就懒得走了,干脆就在原地开始休息了。另两只也不过是稍微走得远些。看来不到中午太阳火辣得它们也受不了的时候,是不打算回到河里了。 “嘭!” 一声闷响传来,落在最后的那只恐鳄只觉得脑袋被什么砸了一下,顿时刺激得它晃了晃脑袋,开始警惕地朝周围四下打量,试图寻找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自己这么一下。 “嘭!” 就在它东张西望的时候,脑袋上就又挨了一下。 这只恐鳄四处查看无果,觉得脑袋挺疼的,察觉到了一些危险,就开始行动起来,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连带着另外几只在半路上晒太阳的恐鳄,也慢慢开始朝着鳄群移动了起来。 直到它们走到鳄群边缘,也再没袭击了。 当恐鳄们离去,燕飞的身影出现,然后无奈地拾起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利刃,又消失不见了。 这种听来的法子真是不靠谱。 以前听人说过,如果是杀蟒杀蛇的话,就把刀刃朝上,把刀子埋在蟒蛇的必经之路上。当那些蟒或者蛇游动过来的时候,就会被利刃开肠破肚,可以毫不费力地就杀死它们。 于是燕飞就参考了这个办法,准备了这些利刃,想试试能不能杀死一只恐鳄。 事实证明,这种庞然大物的鳞甲绝对不是装饰用的,不但自己抡大锤砸不动,就连这些利刃对它们腹部的软甲,也是毫无作用。 好在他早就知道,恐鳄它们可不是陆地鳄那种瘦小的鳄鱼,自己变成了禽龙就能踩死。 陆地鳄才多大多重,这些恐鳄是陆地鳄身长两倍还多,体重更是相当于陆地鳄的五六倍,再加上比陆地鳄厚了不知道多少的鳞甲,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些十几吨的怪物绝对是没那么好杀的。 这次燕飞本来也就是试试,连那只鸭嘴龙,都是从别的恐龙嘴里抢来的。自己根本没花费什么力气,也就算不上多失望。 出来恐龙大世界,就变成了座山雕,继续朝着省城飞去。 养牛场和那枪击事件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他也终于可以抽身离开,去看望媳妇儿了。 这都一个月多没见着媳妇儿,而且给媳妇儿准备的礼物都做好几天了,他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也就是临出发前,无意中看到了一只食肉牛龙正在捕食。看到它杀死的那只鸭嘴龙,燕飞才临时起意先做个试验的。 既然试验不成功,那想变化恐鳄的计划,就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其实变化食肉牛龙也不错,虽然身长比似鳄龙小了些,可是看着比似鳄龙壮实多了——就是食肉牛龙的形象太丑了点,看着太奇怪了点。 燕飞现在是在太忙了,也看到了几次食肉牛龙,就是也没时间琢磨怎么动手。再说他随着见到的恐龙越来越多,可供选择的变化也太多了,真不急在一时。 只要一想到多变化一种体型庞大的食肉动物,自己的食量都得大增一段时间,他就有点头疼——空闲时间少了根本不成,没时间多炖点肉吃的话,天天都觉得没吃饱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第七十四章 天威难测 幸福 飞去省城的路上,看到下方一个城市的时候,燕飞又想到了一件事儿。 算算时间还早,这会儿就算到了省城,估计正好徐小燕姑娘也是刚吃过饭去上学,他也就不着急了。 找了个地方落下,然后骑上自行车进了城市。随便找了个粮油店,买了些面粉大米,又采购了不少油盐酱醋。 出了城到了没人的地方,这些东西就随着他一起进了恐龙大世界,来到了石头谷里面。 苦力一号和苦力二号正在给刚发芽的菜地浇水,见到他进来,顿时喜出望外,却又踌躇着不敢过来说话。 燕飞直接开口道:“前几天我有些事情没想明白,这两天有点明白了。” 苦力一号二号听到他说话,都是陪着笑恭恭敬敬地站着听他说话,苦力二号还不时偷偷看燕飞带进来的那些东西,喉咙里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燕飞继续说道:“你们当初给我出的主意还是挺管用的,一下子就让我解决了两个麻烦。枪也交到派出所了,也不怕得罪的那人报复了。虽然现在还没判刑,估计那人加上别的案子,进了监狱没个十年八年就不要想出来了。” “就是我一直觉得这办法,好用是好用,可总是有点不够光明磊落。前几天就有点想不通,后来见到听到的,觉得大家都挺高兴,都认为坏人受到惩罚是罪有应得的,心里才舒服点。” 苦力一号赶紧点头道:“舒服就好,舒服就好。我们是干的见不得人的事儿多了,想的办法也尽是些鸡鸣狗盗的办法。是我们考虑不周,不该给你乱出主意,下次一定想个周全的办法,不让你委屈了身份。” 燕飞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我能有什么身份?我都说了,办法还是好用的。就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哪怕也知道对付这些坏人,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心里也还是有点不痛快而已。现在事儿都已经做了,也过去这么久了,就不提了。” 说着一指地上的东西:“这些日子你们俩的日子不太好过,错不在你们,在我。这些东西是给你们的补偿,以后没了就我会及时送来的。行了,你们也别干活了,先做点吃的,我去再给你们送点菜过来。一会儿我就不来了,还有事儿!” 也不等两人说话,就消失不见了,过不大一会儿,各种青菜就凭空出现了一大堆,还有几个大西瓜小甜瓜给送进来。 两人真是有点悲喜交加。 这些日子可是真苦,自从帮燕飞出了那个主意之后,就没见过他人了。 吃的东西是凭空出现的不知道什么鱼的鱼肉,还都是没做好的。 有肉吃就很好吗?那得看怎么做。要是连调料都没有,清水炖肉的话,还是炖腥味极大的鱼肉,那味道——反正这两人表示这些日子很是不堪回首。 天威难测啊! 对这两人来说,燕飞就是天,心情一不好,他们就遭罪! 明明是出了个效果极其好的办法,结果又遭罪这么多天,也算是为以前他们犯过的那些事儿赎罪了! 没错,枪击事件就是苦力一号的主意。要是以燕飞原本的想法,像肉联厂那个联合牛贩欺行霸市,欺压老百姓的家伙,干脆就直接找个粪坑扔进去了。 也就是觉得老用这样粗暴的办法不合适,才想起来这两个人来。 结果干了之后,麻烦都解决了。自己心里觉得不爽,就害得这两人吃了好多天的白开水炖肉。 其实现在也没想通,心中依然是觉得这办法不够光明磊落。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办法挺管用的。正如他说的,无论是见到的还是听到的,大家都觉得那罪犯真是活该,都该枪毙的家伙,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解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划了个句号,以后就不想了。 浑身轻松的飞去了省城,到了租住的小房子里,也不用去找姑娘了,反正她放学就回来。 空着手开门进的屋,一进屋就开始施展凭空出现各种东西的’绝技‘了。 鸡蛋咸菜肉干,瓜果蔬菜,只要是自己有的吃的东西,这里通通出现了一份,也不管姑娘吃不吃得完。 还弄了点娃娃鱼炖了一小锅,等着姑娘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当然还有费尽心思准备的一个小背包。 绝对是目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泰坦巨蟒的皮制作出来的包包——苦力二号鞣制出来的蟒蛇皮,林玉梅动手缝制的,样式是燕飞根据原来徐小燕的那个小背包想出来的。 反正就是包包,多简单的,无非是里里外外多加几个兜兜而已。蟒蛇皮够多,里里外外全是用蟒蛇皮做出来的,用了好几盘黑色的钓鱼线,保证结实耐用。 拿着小包想起来了,忘了问问苦力一号会不会处理鳄鱼皮了。 等自己想办法弄死只恐鳄,那皮肯定更结实,背身上都不用担心小偷割包了——其实现在的巨蟒皮估计都得气死割包的小偷了。 当听到门锁响的那一刻,正在厨房忙碌的燕飞眼睛一转,就赶快躲在了门后。 姑娘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顿时就怔了一下,然后就一脸地惊喜地喊着燕飞的名字,朝着厨房跑去。 跑到厨房门都没进一看没人,又跑到两个卧室去看了看,还是没人。 再隔着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喊了两声,还纳闷地自言自语:“燕小飞,你这家伙跑哪儿去了呢?” 然后就看见厨房里面走出了一脸郁闷的燕飞:“我藏门后给你个惊喜的,你连门都不进,当然看不见我了!” 姑娘顿时就乐得直倒在沙发上打滚。 笑了半天才问他:“你又买牛了吗?是不是牛多了就特别忙啊?” “嗯嗯!”燕飞点头。“一会儿再说,咱们先吃饭吧!” 一样样的菜端上来,姑娘每端一个菜就要惊喜地喊上一声,等菜都摆完,这姑娘美滋滋地坐着看着,都忘了动筷子了:“好丰盛啊!燕小飞,你真好!” 说着伸着脑袋凑过来:“来,奖励一下!” 这一刻燕飞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第七十五章 花钱少就是错 '幸福'了那么一下之后,燕飞才想起正事儿:“这都一个月多了,你吃饭花了多少钱啊?” 姑娘一听就心虚了,知道以燕飞的标准,自己花钱少那就是犯错。嘟着嘴有些心虚地为自己分辨道:“没多少,自己做饭很省钱的啊!当然花不了多少了!” 燕飞无语得很,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看你都馋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天天自己就煮青菜面条吃?我来可就见厨房里只有这两样东西。” 姑娘夹着菜辩解:“也不是啊!也有买过肉吃的,还买过一次鸡蛋。” 好吧! 燕飞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一个人做饭这都一个月还多几天了,就买过一次鸡蛋,吃过一次肉。不用想就知道,这抠门的姑娘,那鸡蛋能买超过十个就是奇迹了。 “快吃吧!”燕飞没好气地道。“你还有多少钱?以后一个月最少三百块钱,花不完不行。免得别人还以为我养不起媳妇儿了呢!” “哎呀,你不说钱我都忘了给你说正事儿了呢!”姑娘嘴里塞得满满的,瞬间变得一脸的喜气洋洋。“咱们和洋洋要发财了!” “发什么财?什么洋洋?你赶紧吃完再说吧!看你难受的吧!”姑娘吃成照样还能顾得上说话,可真不容易。燕飞都替她难受了。 “洋洋啊?我们宿舍的你都忘了吗?你不是说和她合伙卖花生吗?现在她们的花生卖的可好了,上个月就赚了几百块钱呢!她让我问你这钱怎么分呢?”姑娘瞪着大眼睛,显然为燕飞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宿舍的同学,还是他自己的‘生意合伙人’纳闷不已。 “哦!你说的是小黑妞儿啊!”燕飞心不在焉地点着头。“赚了就赚了呗!那不是刚好,我那五百块她也有希望还上了,免得我亏本!” “你怎么这样啊!人家都天天记着账给我看的,说好的赚的钱可有咱们的一半,你就不能多关心点?”姑娘一脸的不满。 “嗯嗯,关心点。赚多少钱啊?赚钱了让她们多叫点人来啊?省城这么大,就这么两个人,能转到的地方肯定少得很。如果人多点,让全省城只要人多的地方都有他们卖花生的,那不是挣钱更多了?”燕飞为了表示自己很‘关心’,顺口就又出了个主意。 “赚了五六百块钱了呢!”姑娘乐滋滋地道,随后又为难了。“村里人还要干活啊?今年秋收洋洋家她爸不在家,就是让村里人帮收的。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人都出来了,家里的庄稼活谁干?” “笨啊!卖个花生需要劳力过来吗?又不是来打架的。村里面还能走路会认钱的来了就行,干不动农活的老头老太太们不是都在家闲着吗?在人多的地方卖东西,又不怕被人抢。公园门口一蹲,连路都不用走。”燕飞是张口就来。“怕带不好钱那就身上不多带钱,卖完一筐就回来把钱放家里继续出去卖,不放心了留一个劳力经常到处跑着看看就行,多简单的事儿!” “啊!”姑娘顿时就诧异了,随后一想,顿时眉飞色舞。“我怎么没想到呢!燕小飞,我发现什么问题到了你这里,怎么就变得特别简单了呢?” “那是当然!”燕飞洋洋得意。“那你再奖励我一下啊?” “不要!一嘴的油乎乎的,别碰我啊啊还商量正事儿呢!” 闹腾了一阵子才继续说‘正事儿’。 姑娘说的正事儿还是如何卖花生,这姑娘现在专业得很。小黑妞儿的父母哪天去了哪几个地方,卖了多少钱?哪些地方卖的多,那些地方看似人多,其实卖不出去多少东西,都是一清二楚。 看来这一个多月真不白忙的,小黑妞儿和她肯定是没少花费心思。 听着姑娘的话,燕飞才知道,小黑妞儿的父母不愧是山里出来的,真是挺能吃苦的。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出去,还特意准备了雨披,下雨的时候也不影响出去卖东西。 这也是因为现在正是秋季,连阴雨比较多,大多是小雨,对山里人来说真不算什么。如果是夏天的暴雨,就算他们不怕,那也得有人能有心情站暴雨买花生吃啊! 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现在总算看到了一丁点希望。别说一点小雨,两个人都恨不得半夜也在街上叫卖。 他们早上吃过饭就出门,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小瓶咸菜带着开水,不卖完的话都不用休息,路边买个馒头就当中午饭或者晚饭,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不怕吃苦,人又跑得勤快,不赚钱才怪。 第一个月就赚了五六百块钱,平均一个人都赚将近三百块钱了。这还是刚开始,两个人还不怎么会卖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如果能做好的话,以后赚更多的钱也不是难事儿。 徐小燕姑娘只要一想到燕飞说的那场面——让村里人那些干不动太多农活的人都出来,在省城的大街小巷到处叫卖。 就立刻激动了,开始扳着手指开始算,二十个人一个月就五六千,四十个人一个月就能挣上万块钱了 账肯定不是这么算的,人多了事情就多,花销肯定也要增加,再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赚这么多。姑娘这会儿就是纯粹想象一下,但是既然已经开了个好头,现在就不能算是空想了不是吗? 燕飞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就觉得自己那些挣钱的办法是最正确的,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过此刻姑娘高兴,他就无所谓了——反正就爱看着姑娘专注的表情。 趁其不备,坏笑着就伸着脑袋去沾便宜了! “啊燕小飞,你都不能专心点说正事儿啊!我拧你啊”姑娘被他一打岔,顿时气得不行,伸着手就来‘惩罚’他了。 “别挠别挠!我给你带礼物了,你看你看,自己做的小包包啊!看看怎么样?”姑娘的拧,对他来说就和挠痒痒似的,不过假装求饶还是要有的,不然姑娘多没成就感啊! “啊这是什么做的?真漂亮啊!”姑娘一看见黝黑发亮的小包包,都顾不得擦被燕飞蹭得油乎乎的脸蛋了。 “就是蟒蛇皮了,一看就知道了,你还认不出来吗?”燕飞‘轻描淡写’地道。心里面大赞自己机智,及时想起来自己还有礼物没送上,让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商量正事儿’了, “你又干危险的事儿了?哪来的蟒蛇皮,你刚才可说是自己做的,这么大一块皮,那得多大的蟒蛇了?”姑娘一听又急眼了。 “没多大,出去跑着玩刚好碰见了,又不是故意去找的。再说能有危险吗?你看我身上什么时候有伤了?一条小蛇,还不是小菜一碟!” “哼!”姑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包包了。“真漂亮” “那是当然,没看是谁送你的礼物!不好看我拿得出手吗?”燕飞臭美无比的说道。 姑娘简直是爱不释手了,眼珠子一转,伸着脑袋就凑了过来:“奖励一下你!” 燕飞大是后悔,早知道这么容易就可以奖励一下,应该早点把包包拿出来的。 “你等等,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了。”姑娘拿着包美了半天,然后一溜烟儿地跑进屋里,再一阵风儿似的跑出来,抱了一大堆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织的帽子,去年我见过你戴过这种帽子。河边风大,你戴着这个干活肯定暖和了!帽檐是我用塑料板做的,不怕水洗的。这是围巾,手套。手套别怕浪费,我给织了好几双的,天冷了干活戴着用就行,用完了我再织。还有毛衣,不过还没织好” “你上学来整天就干这个啊?能学好吗你?”燕飞表示很不领情。 “放心了!我都还准备多修个专业呢!大学的那点课程就是小菜一碟了。我觉得我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别人都说挺难的东西,我一学就会了。好多需要背诵的东西也背诵的特别快,燕小飞,你说我是不是要变成过目不忘了呢?”姑娘模仿者燕飞刚才说小菜一碟的语气,一脸的傲娇。 “嗯嗯嗯,不耽误就行。”看着姑娘神采飞扬的样子,燕飞连连点头。 “对了,你呢?期中考试了吗?”姑娘忽然话锋一转,就转到燕飞身上了。 你要不问最后一句话,我就准备提醒你,宿舍门都快关了。 燕飞都不知道自己学校有没有期中考试,此刻却是一脸深沉的点点头:“还行,不算太差!反正就那样,不是最好也不算太差!这段时间太忙了,以后不忙了我就去多学点。” 姑娘就信以为真,不继续追究这事儿了。 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都能有说不完的话,何况是这次一个多月没见面。 所以当姑娘惊觉时间已经很晚的时候,那就是真的是——已经不能再晚了! 可惜关键时刻,燕飞没忍得住,不小心被姑娘发现正在偷着乐,于是被抓个正着。足足求饶了半天,才被姑娘放过。 送姑娘回了宿舍,燕飞就美滋滋地躺在姑娘为自己准备的床铺上,准备养足精神,明天和姑娘出去游玩。 第七十六章 幸福的恐鳄之王 对于燕飞来说,幸福的标准并不高,能和媳妇儿卿卿我我就是幸福。哪怕是晚上去农大图书馆抄书学习查资料,只要看到姑娘在旁边看着自己,那就浑身是劲儿。 儿对于脑子简单的恐鳄们来说,幸福的标准就更低了,只要能吃饱,天天有太阳晒,那就是幸福。 上次发现了一只已经死去的鸭嘴龙,白捡一顿大餐,就已经是够幸福了——虽然有个大家伙最后挨了两大锤,不过相对于它们那庞大的体型来说,除了受点惊吓,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时候,幸福就是来得那么突然。 这些天来,在恐鳄群们的栖息地四周,总会突兀地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食物。 有时候是半只鱼,有时候某种恐龙的残肢,甚至还有些干脆就是别的生物啃剩下的骨头上带了点肉。 对于不挑食的恐鳄们来说,这些都是天上掉下来的美食。它们那简单的大脑,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食物,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反正只要有白得的食物,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想太多会自己影响晒太阳睡大觉的。 直到这一天,从河边的一个洞穴里,慢慢探出一个庞大无比的恐鳄脑袋来。 随着这只恐鳄的身体慢慢从洞穴中爬出,整个恐鳄群都有些骚动。它们自觉地让开了道路,让这只恐鳄独占了一大片空地。 这是一只比其他恐鳄都要大上一号的恐鳄,十八九米的身长让它可以傲视群雄。近四米宽的身躯上,鳞甲上布满如同刀锋一般的凸起,特别是尾部的那两排如钢似铁的鳞甲,更是看起来狰狞无比。 不但是周围的恐鳄们对这只当之无愧的恐鳄之王敬而远之,就连偶尔看到的燕飞也是吓了一跳。 这几天恐鳄们周围出现的食物,都是他从别处捡来的。就是准备先麻痹一下这些恐鳄们,将来试验自己新‘研究’出来的杀鳄方法的。 基本上他时刻都在关注着这个鳄群,突然看到还有隐藏着更大的恐鳄之王,当真是又惊又喜啊! 这么大的体型,比在公路上常见的大货车都要大多了。 半挂车才不过是两米四五宽,常见的那些车的车斗也就是十三米,加上车头都不到十八米。这么一只恐鳄比一辆大货车都大上一圈了,真的是挺吓人的。 见识过这些恐鳄的食量的燕飞,对这个家伙的恐怖认识得更加清楚。普通恐鳄一餐吃一只小点的鸭嘴龙都不成问题,要知道鸭嘴龙正常的都有三四吨的体重,就算小点也有两吨多了——你能想象一下,大概二十多个体重二百斤的壮汉,被一张巨口吞下的恐怖吗? 那么,如果换成这只恐鳄之王的话,估计得四十多个壮汉才够它吃个八分饱了。 鳄鱼的体长每超出同伴一点,那都是恐怖无比的。 六米多长的鳄鱼也就是一吨多,但是换成十二米的恐鳄,体重就有七八吨了。如果像这只恐鳄之王一样有十八九米的体长,那就算现在饿着肚子,体重也绝对超过二十吨了。 燕飞是真的兴奋了。 见到这么大的一只恐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是变成这样的大家伙,那该有多牛! 这是燕飞的怨念! 当初兴致勃勃地初次探索养牛岛,一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半米多长的小帝鳄。结果在河里面连个大点的鱼都打不过,这怨念至今还未消散。 当时就立志迟早要变一只大鳄鱼来威风一下,这个念头可是一直也没有动摇。 实际上距离他上次见媳妇儿都已经过了十来天了,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做了足够的准备。可现在看到这么一只恐鳄之王,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准备有些不足了。 不过不着急,先把它引到自己的目的地再说。 反正这些天他一直独自在蔬菜大棚中这边,平时除了白天去学校上半天课,到养牛场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知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这里等闲也不会有人来。 现在看到这么大只的恐鳄之王,顿时就坐不住了。顾不得是白天,让两只狗蹲在大棚门口看着门,自己就进了大棚里面,然后到恐龙世界里开始忙活了。 那只饥肠辘辘的恐鳄之王刚出来晒上一会儿太阳,觉得身体暖和了点。正准备回头去水中找个地方捕食,突然就被眼前出现的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吸引了。 天上掉美食啊!虽然这鱼是小了点,可是鳄鱼是向来不会浪费食物的。 所以鳄王毫不犹豫地就吞下了这条‘小鱼’。 一米多长的大鱼才多重,对于这只鳄王来说,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不过稍等了一会儿,不远处就又出现了一条鱼,让鳄王就欢快地爬过去继续捡食物吃了。 一条,又一条。 真是幸福啊! 这条鳄王大概是从来没觉得这么幸福过,正是饥饿的时候,不用去水中辛苦埋伏,不用在水底潜伏着等着有傻鱼游到嘴边。虽然这些天外飞来的食物个头小点了点,可是数量多啊! 其他的恐鳄倒是想来分一杯羹,可是看着鳄王那巨大的尾巴上的鳞甲,就只能流着口水,自觉地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鳄王独自大快朵颐了。 尽管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有一条鱼出现,可依然比在水中自己捕食方便多了。而且这些出现的鱼在陆地上,看起来都蹦跶不起来了,吃起来太方便了。 更幸福的是,这条鳄王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个小水潭边上了。 小水潭的真的挺小的,鳄王的身体进去连游动一下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勉强转个身。 半截身体趴在岸边,大半身体都浸入了水中,鳄王觉得生活真是太惬意了。 幸福的生活还在继续,免费的食物依旧不断,一直到天边的晚霞都快没了,天外飞来的食物才不再继续出现。 不过鳄王表示自己吃得很满意,就干脆懒洋洋地在这里休息了。 反正对它来说,随着自己越长越大,在这片水域附近,能挑战自己的生物就越来越少。特别是到了现在,都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挑战自己的生物了,在什么地方休息,真的就无所谓了。 继续等在这里,也许明天继续有食物呢! 第七十七章 鳄王末日 民兵(五千字大章祝大家新年快乐) 喂了大半天的恐鳄王,燕飞都有点精疲力尽的感觉了。 前几天每天给恐鳄群扔的那些食物,都是他‘捡破烂’得来的,不花费什么功夫。纯粹是为了观察这些大家伙进食的情况。 可今天见到恐鳄王出现,就顾不得慢慢去捡破烂了,那些鱼可都是他自己在大河口捕捉的。还要注意鱼的个头大小,计算着已经喂了多少食物。免得一下子喂饱了大鳄鱼,人家跑回洞穴继续睡大觉了自己怎么办? 此刻的累也是顾不得了,现在已经顺利引出来这条大鳄鱼,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继续努力,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一夜的燕飞是前所未有的忙,座山雕飞了整整一夜,回来的时候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又进了恐龙大世界,继续潜入了大河口种去捕鱼。 当恐龙大世界里天色微微发明的时候,天空中刚刚有勤劳的翼龙开始出巢捕食。而那只恐鳄王,也不出意外地,等到了它想要的食物。 真是幸福无比的生活。 有时候只用张着大嘴,那些凭空出现的食物就直接出现在大嘴里了。只需要一抬头,就可以把食物吞进肚子里去,再没有能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对于一条二十来吨的巨兽来说,还是鳄鱼这种天生食量惊人的家伙,哪怕是三五米的大鱼,对它来说也不过是开胃菜。 今天出现的鱼种类更多了,每条都还比昨天的大,而且频率也比昨天高多了。甚至有时候还有肉嘟嘟的娃娃鱼出现。 鳄鱼这种在地球上亿万年都不曾灭绝的生物,除了它那超强咬合力,敏锐的感官系统,超级望远镜一样的视力,厚实坚固的鳞甲之外,还有一样其他绝大生物都不能比拟的超级能力——那就是它们超强的消化系统。 它们吞下任何可以吞下的食物,然后,那胃里面的超强胃酸就开始发威了。 生物的骨头只是小意思,就算是龟鳖之类的甲壳,也会被它咬碎吞掉,然后被这些胃酸彻底消化掉。基本上,生物身上除了毛发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它们消化不掉的东西。 当中午的太阳发威的时候,恐鳄王刚想潜入水中一点降降温,就感觉身上有凉水在帮自己冲刷着鳞甲——不得不说,燕飞伺候得真是太周到了。 时断时续的食物持续了一天,恐鳄王觉得自己似乎可以考虑,以后就把这个小水潭当家了。毕竟这么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也太消耗能量了。 而鳄鱼,偏偏就是最会节省能量的生物之一。若是不然,它们也没法吃一餐就饱半年了。 正常来说这样一个小水潭,被太阳晒上大半天,水温就会太高的。可这个小水潭的温度不时被新加入的凉水降温,简直比大河里都舒服。 第二天,第三天 幸福的日子是如此的幸福,让恐鳄王都忘记了时间。 鱼肉还是比较容易消化的,在洞穴里休养生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恐鳄王,觉得这两天吃掉的食物正在飞速地帮自己补充能量,肚子里也终于有了饱饱的感觉。 吃饱就是一种幸福。 恐鳄王想移动一下身体,觉得肚子里沉甸甸的,让它有些不想动弹。 今天的太阳依然火辣辣的,可是直到觉得身上温度都高到难以忍受了,还没有凉水降温,这让恐鳄王有些不爽。 所以它不得不有些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稍稍地朝后面的水潭里退一点,希望小水潭的水淹没自己更多的身体,帮自己降降温。 身体好像有些不太听话了? 恐鳄王有些诧异,原本只是想后退一下漂浮在水面上,结果整个身体都开始朝水潭里沉下去了。 它不得不摆动了一下尾巴,前肢爬在水潭边的土地上,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就在这时,又一条大鱼出现了。 尽管已经有些饱了,可是不浪费食物的天性,让恐鳄王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条大鱼咬在了嘴中,然后仰头吞了下去。 就这一个仰头的动作,让它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身体就开始朝着水潭之中滑落。 水潭太小了,让它行动有些不便,肚子里还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在水中的时候,它明显感觉肚子里的那些食物,有些超重太多了,多到甚至都开始带着自己的身体,朝着小水潭的底部沉下。 能生长到这么大,恐鳄王并不缺乏生存的智慧。至少来说,它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劲了。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连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失控的情况。 所以它开始愤怒了! 尾巴只是一摆,小水潭的水就被扫出了一大片,身体摆动几下,小水潭的水位就明显降低了许多。 可即使如此,它想保持漂浮在水面,也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庞大的身躯在它狂暴的扭动下,正坚定不移地向着水下沉去,越沉越深,直到整个身躯都被淹没。 此刻恐鳄王已经开始有些惊慌了,它努力挣扎,它拼命挣扎,想要摆动继续下沉的命运,可肚子里那沉甸甸的下坠感,让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原本应该随着越沉越深,水中的浮力越来越大的。 可是此刻水潭的水位,却悄无声息地飞速下降了起来。 更意外的事情再次出现,这个小水潭的深度,明显是超出了恐鳄王的认知,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它能透过水面,看到水岸变得越来越高,而自己的身体,从水中获得的那点浮力却一直不曾增加。 终于到底了,恐鳄王再次惊恐的发现,这个水潭,下面比上面大得多。 也就是说,就算它直起身体,也根本没办法爬上去。 实际上它也根本没办法试验自己能不能爬上去了,彻底压垮它的,是从天而降的一块块巨石。 它的身躯太庞大了,就算水潭底部的空间比上面大了许多,它能躲避的巨石也是有限。 如果是平时,这些所谓的巨石的重量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别忘了,它现在可是塞了一肚子的免费大餐,行动起来根本没有平时的那种凶猛灵活。 如同下雨一样的巨石砸在它的身躯上,随着它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让它只能趴在水潭底部,被动地承受那些巨石的从天而降的重量。几乎是眨眼之间,它就被巨石淹没了。 巨石依然在落下,把它彻底死死的压在了水潭底部的泥水之中。 燕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准备了这么多天,现在这条恐鳄之王,终于是自己是砧板上的肉了。 除了第一天喂给恐鳄王吃的那些鱼,后面开始喂食的食物,都是他特意加了料的——那些鱼的肚子里,每一条都被他掏空了内脏,然后放进去了废铁块——反正鳄鱼这种东西吞食食物的时候,从来不会咀嚼的。 燕飞自己也知道,他用的这种杀恐鳄王的办法是最笨的,而且他也不是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可是那个办法,他打心底里有些抵触,宁愿采取这种看起来挺蠢挺笨的办法。 最简单省力的方法当然是下毒,燕飞所知道的最厉害的毒药,就是无色无味的毒鼠强,几块钱就能买一大盒。 只要把毒鼠强往鱼肚子里一倒,然后喂给这条恐鳄王——虽然他还不知道毒鼠强对恐鳄的效果有多好?需要多大的量?可他觉得,只要毒鼠强量够大,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因为毒鼠强实在是太狠了点,而燕飞不愿意用它,也正是因为它太狠了点。 不是说对被毒死的恐鳄王太狠,实际上这种笨方法杀死的恐鳄王,必定要承受更多痛苦——而是说对其他生物太狠了。 毒鼠强的毒性太大了,被毒死的老鼠如果被猫啊狗啊的不小心吃上一口,绝对就没救了。甚至连那些敢在老鼠腐烂尸体上爬的苍蝇也是必死无疑。 更为厉害的是,如果他用足够多的毒鼠强毒死这只恐鳄王,就算把这条恐鳄王埋土里都不放心——因为从被毒鼠强污染的土里生长出来的植物,都是带着毒的。 毒鼠强就是有这么厉害! 更何况万一他计划中的某个步骤出现失误,吃了一肚子毒鼠强的恐鳄王再跑到河里面去——燕飞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后花园,被自己弄得有一大片地方尸横遍野。 这年头也找不到什么书上能告诉他,到底什么毒药对鳄鱼效果最好,保证一吃就死,还对其他生物没有危害。 所以他也就只能放弃用毒这种办法,用了自己想到的最笨的办法。 笨办法虽然未必是最好的办法,可绝对是最稳妥的办法,看看现在被压在水潭底的恐鳄王就知道了。 当然指望就这样压死它,那就不知道得等多久了。别看它不能动弹,实际上根本没受多大的伤害。以它的生命力,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估计得等几个月这条恐鳄王才会死去。 燕飞当然不会就这么等着它慢慢死去,那太痛苦太漫长了。再说他也根本没那么多的耐心慢慢等,还是让这个大家伙快点死去的好。 他的后备手段,就是继续灌水。 其实用泥土彻底把恐鳄王封死在下面也是一样,不过用水更方便点。而且他还打算等恐鳄王死了之后,把它的皮,还有肚子里的那些废铁拿出来再次利用呢! 自己就能变化帝鳄和陆地鳄的燕飞清楚得很,鳄鱼就算能在水底潜上很久,实际上也是不能在水中呼吸的。 只要灌满了水,彻底封死了巨石间的空隙,用不了多久,这条恐鳄王就会被闷死的。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谁让它太强大了呢!那么多的巨石落下去,换成别的动物不被砸死也被压死了,偏偏它还是毫无知觉的样子,活该它多受点罪! 灌水这活就太轻松了,出了恐龙大世界的燕飞,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河中央。没费什么功夫,就让那个曾经的小水潭重新灌满了水。 这下好了! 小帝鳄悄无声息地游到了岸边,然后就变成了一只小昆虫。 到了蔬菜大棚那里,小昆虫就来了个大变活人。穿好衣服,躺在藤椅上看着那个恐龙小水潭,燕飞真是心情愉悦。 躺了一会儿就有点不耐了,根据他的经验,这条恐鳄王就算了现在这地步,至少也还得好几个小时才会死的。就这样等着,太着急人了,得找点活干干。 对了,挖个小池塘吧! 平时自己在的时候,给蔬菜蚯蚓浇水都是用的恐龙大世界的水。可是别人就不行了,只能用河水。 干脆在这旁边挖个小池塘,自己给放满了水,这样如果有人浇水的话,也不用去河边挑水了。那些污染水他总觉得不干净,浇菜都觉得不干净。 挖池塘就简单了,就是差点给挖成了红薯窖——小时候下过红薯窖的都知道,那就是上面的口小,下面空间大。 恐鳄王现在等死的那地方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红薯窖,当然也是燕飞的大手笔了。 也就是现在他能在外面的世界,随便拿恐龙大世界的物品。否则的话这个能把恐鳄王这样的身体放进去的‘红薯窖’,绝对是一项超级大工程。 挖好了个大坑,他看着四周也没人——那看竹林的老头儿偷懒已成习惯,来的越来越少了,这都几天没见人影了。 蹲在了大坑旁边。没多大一会儿,这大坑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池塘了。 看竹林老头儿不来倒是正好,方便燕飞在这里干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事儿了。 而且前些日子燕飞还从竹林里挖了不少竹根,在几个海岛的空地上都种上了竹子。以后要种大棚多了,需要的竹子也多,现在多种点,免得以后不够用啊! 竹林那么大,他挖的又不多,挖得那是理直气壮——就当替老头儿看竹林的‘工钱’了,虽然他看着有人来偷偷砍两根竹子回去用也从来没管过。 再说燕飞现在都知道了,这老头儿的竹林早就长得超出了原本属于他的土地范围,那些土地虽然不多,可现在都是姓燕的了。 难怪当初老头儿给自己的竹子那么便宜,居然还好意思无耻地加了个过年要甜瓜的要求。 池塘都好了,可是恐鳄王还没死。 天色也晚了,燕飞也不闲等。去蛤蟆岛宰杀娃娃鱼一条,到菜园岛上给自己炖了两大锅的肉。 剩下的也没浪费,蔬菜大棚边的小厨房里也炖上了一大锅。 接着开始在小锅里炒几个配菜,随时等恐鳄王死去后,自己大吃特吃。 以前变恐龙变巨蟒都得大吃几天,现在只要想想那条恐鳄的庞大体型。燕飞就觉得,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就要在无穷无尽的吃肉中度过了。 而且这样的日子肯定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准备好几样小菜,也不着急吃。在外边的空地上,开始慢悠悠地打起拳来。 打完了拳回忆着当初和媳妇儿一起学的瑜伽,又摆起了各种奇怪的姿势。 没办法啊!一想到自己的力气又要大涨,要想不惹祸,就得赶紧努力了。 摆了半天姿势,恐鳄王还是不死。 于是继续打拳。 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拳,两只大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提醒着燕飞有人来了。 现在两条狗比平时凶了点,特别是那只母的——它前些日子下崽了,现在又多了七个小家伙需要喂奶,不凶才怪。 来的是人是林保国。 见到他这会儿骑着摩托车跑过来,燕飞挺诧异的:“保国舅,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林保国把摩托车停好,还没说正事儿,先动了动鼻子,然后笑着道:“你这家伙又炖什么好吃的了?亏了亏了,我就不该吃过饭来的。” 他不但是吃过饭来的,估计还喝了点酒,反正燕飞是闻到了。开始鄙视他:“派出所所长还喝酒开摩托车,真不讲究!” 说完之后灵活一闪,躲过了林保国对着他脑袋的一巴掌。 见他躲过,林保国也不意外,笑骂道:“小混蛋,我还不是因为你的事儿才喝了两杯的,你这还不承情了啊?” 燕飞纳闷:“我有什么事儿?” “我跑过来你都不知道给我倒点水喝喝,快点快点!”林保国还是不说正事儿,就是让他干着急。 “没开水!你等我看看有什么解渴的没有?”燕飞说着进厨房打了个转出来,递给林保国一个洗过的红薯。“就这个,你先凑合吧!” 林保国看着红薯郁闷无比:“你好歹给我削下皮啊!” “都给你洗过了还不行吗?到底什么事儿赶紧说吧!明知道我没耐心还吊我胃口。”燕飞偷着乐,我有西瓜西红柿黄瓜,可是这季节不太对,你就吃不到了。 “我迟早被你给气死!”林保国觉得自己每次见这家伙,就变得特别没耐心。自己站起身到厨房拿了个菜刀,开始削红薯皮了。 燕飞看他只顾着削红薯皮不理自己,干脆去端了小菜过来,慢慢地吃着,开始和他比耐心。 林保国等他开始吃菜,顿时觉得和他一般见识太没意思,才继续开口道:“晚上我和武装部的老潘一起吃了个饭,我和他说了你的事儿,准备把你特招了,当民兵。你看怎么样?” 第七十八章 屋漏更遭连夜雨 “让我当民兵?你怎么不问问让我当镇长行不行?”这是燕飞听到林保国的话,怔了一下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不靠谱的主意千万种,毫无疑问,燕飞觉得这就是他听到过的最最最最不靠谱的一个了。 “你着什么急啊?先听我说!”林保国看着燕飞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头疼。“民兵不是去部队里面当兵,不耽误你现在的上学还有养牛场的事儿。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行动,就是每年农闲的时候训练一次两次,遇到特殊紧急情况的话,召集起来协助维护治安稳定工作的。” 说完还怕燕飞不理解,又给他解释:“就像上次咱们这儿上游那造纸厂闹的巨蟒事件,来的那些武装部的人,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民兵。” “能带枪?那些带枪的都是民兵吗?平时没事儿,有事儿了还给发杆枪扛着吗?”燕飞的眼睛顿时一亮,不过随即那丝兴奋就又没了。“有枪也不去干,我这都忙死了,还去当什么民兵啊!” “不会耽误你太多事儿的,其实以前咱们乡里的民兵组织都没什么活动,近乎解散了。就是现在农村偷盗耕牛的案件频发,各地派出所的警力又不足,不可能村村值守。县里才采取了这样一个办法,让民兵队伍重新组织起来,重点就是协助农村防火防盗的工作。”林保国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咱们这儿现在就没有偷牛的了吧?”燕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自豪的很,要说现在三岔河乡没偷牛的案件,他的功劳可是大大滴,可惜别人都不知道而已。 “别的乡镇都组织民兵防火防盗了,就咱们乡没有。你觉得那些偷牛的都是傻子吗?放着咱们这儿没民兵的地方不去,偏偏去偷人家有民兵的?” “那倒也是。”燕飞对林保国这句话还是赞同的。这就好比是同样都是没人在家的情况,别家都锁着门,就你家大门敞开着,你这不是明摆着让贼来偷吗? “你明白就好。本来你年龄还不够的,不过你是特事特办。因为以前有过抓偷牛贼的先例在,而且还是咱们乡的养牛大户,把你特招进来,证明咱们的队伍组织更健全嘛!”林保国欣慰地点点头。 “我都成咱们乡的养牛大户了啊!”燕飞美滋滋的,然后话锋一转。“夸我我也不干,遇到小偷我肯定会抓,但是听你们命令我可不干。万一我这儿正忙着,你们突然有个什么事儿,我顾得着吗?” “哎我说你这觉悟就不能高点?一年能用你几次啊?正经是农村里来的那些民兵,现在都还要定期在自己村子里巡逻,你在镇子上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是有紧急情况了你去帮个忙,你还不乐意了?”林保国差点被这家伙气一句话噎死,顿时就急了。 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呢!谁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儿啊! “不干!你着急我也不干!反正我年龄不够,你们也没权利征召我当兵。当兵还得十八岁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哼哼,我媳妇儿可是” “你给我滚!我知道你媳妇儿是省大法学院的学生,不用你天天挂嘴上提醒我!”林保国再次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绝对是老天派来磨炼自己的。 “滚就滚!”燕飞无所谓地站起来,把几个空盘子收拾起来,端着去厨房了。 “你这就是属毛驴的啊?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啊?”看这家伙真走了,林保国又急眼了。 谁知道一转眼燕飞又端着个小盆子过来了,满满一盆子红彤彤的看着和红烧肉一样的肉块。当真是色泽饱满,让人看到就食指大动,望之就垂涎欲滴。 好在这家伙总算还懂点礼貌,给林保国递过来一双筷子:“尝尝,绝对是你没吃过的。” 林保国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吃点东西压压火气,毫不客气地就夹了一大块咬了一口。 入口爽滑鲜嫩,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明明刚吃过饭来的,结果吃完一块忍不住又吃了一块,两大块肉下肚,顿时就觉得肚子有点涨了——这肉块有点太大了。 “什么肉啊?”有些不舍地放下筷子,林保国随口问道。 “蟒蛇肉!超级大蟒蛇!就是你刚说的那条巨蟒!”反正林保国肯定没吃过这肉,燕飞就胡说八道起来。 林保国顿时肚子就不涨了:“什么?那条蟒蛇跑到我们这里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看你还是个所长呢!不就一条蟒蛇吗?看把你吓的。好了好了,不是那条巨蟒。就是我去水库边上玩碰到的一条小蟒蛇。看你紧张的吧!”燕飞瞬间改口,大蟒蛇立刻又变成了小蟒蛇。 “你跑水库干什么?自己抓的吗?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别老干这么危险的事儿?还有你知道不知道蟒蛇也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抓来吃的” “哦!”燕飞不以为意。“那我自首,林所长,我犯错了。我去水库边看风景,有条蟒蛇来吃我,我没有乖乖让它吃,犯了大错了。更错的是不但没让它吃我,我还和我舅把它给分吃了。你赶紧先把抓我走吧!回头记得再把我舅舅也抓来啊!我大义灭亲,举报他,他也吃了两块。” 这胡搅蛮缠的本事儿,绝对是天天和黑子一起练出来的。其实他这是存心捣乱,让林保国不再说让他当民兵的事儿。 “这就是我让你当民兵的原因!”林保国看他这样子,反而又不气了。“当个民兵要求不多,每年跟着去学一次两次的军事技术,平时会有理论知识教育课,你去听听看看多学点东西,多涨点见识。你看你现在这样,油嘴滑舌的,整天干些出格儿的事,都成了小混混了!还能配得上你那大学生媳妇儿吗?” 一听还要上什么理论至少教育课,燕飞就更不乐意了:“那我更不去了,你看看我天天都得学多少东西了!养牛的种菜的养蚯蚓的,还得上学,哪有那闲工夫听什么理论课!” “你先别这么早下结论,听我给你慢慢说说情况再决定。”见到这家伙油盐不进,林保国也是真没法,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讲解。 “你像你现在抓个小偷什么的,还得小心防备报复行行行,别翻白眼了,你不怕报复行了吧!就算不你不怕,可你也得考虑考虑,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保国挖空了心思想理由给他分析:“再说养牛场还有牛还有别人呢?你能天天守着?只要你当了民兵,就是有组织的人了,别说抓个小偷了,就是遇到团伙犯罪,也不用担心有漏网之鱼挟私报复,多好?” 他说的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可燕飞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倒是把这话当成配音。在他的谆谆教导声中,把一小盆子肉吃了个一干二净。 林保国这次是铁了心了,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说下去的样子。 实在是对这家伙越了解,就越觉得这家伙是个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个什么事儿来。这次卖个牛就引来了带枪的,下次鬼知道还会闹出个什么事儿来! 虽然知道他遇到的事儿都是有理的一方,可他毕竟年龄上让人不放心,真怕他哪天弄出个别的事儿。不说别的,就凭他的一身功夫和大到吓人的力气,就凭那空手撵兔子抓鱼的本事儿,这家伙真要办点什么坏事儿,那不就成了大祸害了! 上次县局来提犯人的时候,建议自己把他招进派出所。可是对燕飞有所了解的林保国觉得,这家伙绝对不会乐意跑到自己手底下干事儿的。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正好现在重新组织民兵队伍,可以先让他当个民兵啊! 军事训练什么的他不需要,没事儿让他听听教育课就行。再说了,林保国觉得以燕飞的年龄,如果给他一个民兵的身份,说不定这家伙再听上几次教育课,产生点集体荣誉感自豪感什么的,以后肯定会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靠拢不是? 简单说这就好像小学老师,任命班里面纪律最差的那个学生当纪律委员一样,林保国这办法就是跟小学老师学的。 燕飞吃完之后就盯着空盆子发呆,把林保国的话当成耳边风,看似在坐着继续聆听‘教诲”,脑子里早就神游天外了。 正发着呆,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 然后就知道了,恐龙大世界里的恐鳄王,终于死掉了。 如果林保国这会儿不在,那燕飞肯定得欢呼一声。可是这会儿舅舅正在说着话盯着自己,燕飞觉得,自己此刻就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了,那就是:屋漏更遭连夜雨啊! 刚吃了一肚子的食物,似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又饿了! 还不是一般的饿,是那种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的饿! 单单是饿就算了,可是偏偏隔壁锅里面的肉的香味,不断地朝着他的鼻孔里钻。那都是闻惯了的香味,在这一刻格外的吸引人。本来就灵敏的鼻子,这会儿好像是在报复自己似的,越不想闻就越闻得清晰。 刚才当着舅舅的面吃了几盘子小菜,又吃了一小盆肉,如果现在继续去吃,可别把这所长舅舅给吓出个毛病来。还是等他走了再吃吧! 可是越想忍着坚持一会儿,那感觉就越难熬。 一边是林保国依然在用十二万分的耐心,给他讲解应该如何主动向组织靠拢;一边是肚子造反鼻子起义,还有隔壁锅里的香喷喷的肉,在向他饥肠辘辘的肚子招手。 这感觉这滋味,简直就别提了。 眼看林保国越说越起劲儿,都说到了国家大义公民义务上了,燕飞真的就无奈了。 “你不要不耐烦,你要不是我外甥儿,我还没这耐心和你说这么多呢!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对了,我再给你讲讲这个兵役法,让你知道一下我们现在组织民兵队伍的重要性” 燕飞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我同意了!你说吧,我怎么才能加入民兵吧!”在肚子和鼻子的双重重压下,燕飞终于拍案而起,斩钉截铁地承诺道。 “你着什么急呢?都说了不要急着下决定,听我给你说完”林保国这会儿借着酒劲儿,反倒是说上瘾儿了,连燕飞说同意的话都没反应过来。 又说了几句,才想起好像燕飞刚才说的好像是同意,顿时大喜:“你说你同意了?你早说嘛!你看我现在说的口干舌燥的,还连口水都喝不到。你说你一个人在这里,烧点水费多大点事儿,非得懒得” “快说快说,我现在就想当民兵。你赶紧告诉我怎么办,我都心急如焚了!你不觉得你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一会儿我怕你都回不了家?要不你先回去等几天我过去找你再说?”这会儿林保国不急,又换成燕飞着急了。 “好好好!别急别急,晚上喝的这酒后劲儿还挺大的啊!对了,这酒还是你给我送的。你也别过几天了,等明天上午就去找我,我先给你点资料看看。你现在报名都晚了,人家都选好了人,临时把你加进去的。这可都是我给你要来的名额!”林保国这会儿还不忘说自己的‘功劳’。 “明天不行,后天,不对,大后天!最迟三天之后,我就过去找你,这两天我真有事!”燕飞只求赶紧打发他走人,自己去吃香喷喷的肉。什么民兵不民兵的,大不了就挂个名字,反正我人不去,有什么了不起。 “嗯嗯嗯,也行也行!”林保国点点头。“说好了咱就别反悔了。大老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坑,别说出口的话再反悔啊!” “行行行,坚决不反悔行了吧!”燕飞连连保证。 “那就行。”林保国终于起身了。 他站起来了,他要走了,他迈步了 他怎么又停下了? 燕飞都快晕了,只听林保国又停下来说道:“对了,以后别老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了。吃什么蟒蛇肉?你缺那点肉吗?吃一顿尝个新鲜就行了,以后别去了啊!” “行行行!”燕飞这会儿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点头答应。 “那好!我走了!”林保国说着重新迈步,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到了外边站着吹了吹风,醒了一下神。觉得没问题了,这才骑上摩托车,对燕飞招呼道:“我走了,记住了啊!最迟三天之后,我等你五天,不去找我报道,我还来啊!” “放心吧!”燕飞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是在送大神,只要他走,随便说什么都是行。“你路上慢点,就这么远也不着急,慢点啊!” 话没说完,摩托车已经开动了。 看着摩托车走的是直路,没歪歪扭扭的,燕飞就放心了。 转身就跑厨房里掀开锅盖,趴在锅上大吃了起来。 至于民兵什么的,瞬间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七十九章 脑笨人缘差的杀人犯 炊烟袅袅,香味扑鼻。 连续三四天了,燕飞的蔬菜大棚旁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那些西红柿将来开了花结了果,会不会天生自带有炖肉的香味。 那条惨遭燕飞毒手的恐鳄王已经被他挖出来了,幸亏他能在外面世界的时候,把恐龙大世界当成个法宝任意取用里面的东西,否则还真没办法移动这条恐鳄王了。 现在恐鳄王被他放在了环形湖的山洞里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肚皮破开,别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就是每天割肉吃炖肉吃——这条恐鳄王落在他手里,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反正那山洞里面温度适宜,应该是能多放几天的,估计靠他一个人,一时半会儿是吃不完了。等什么时候肉快变质的时候,再拿去喂娃娃鱼好了。 每天除了吃肉就是干活,劈柴打铁养蚯蚓打理蔬菜,甚至给大棚里的蔬菜除虫也是动手慢慢干的。 偶尔趁着锅里的肉没熟的时间小憩一下,其他时间都是在忙碌着。为了控制掌握自己日渐增加的力气,燕飞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到现在都没敢变成恐鳄王,生怕那庞大的体型随便活动活动,就得浪费他吃上半天的东西。 不过现在燕飞倒是也有新发现了,没事儿给蔬菜除除虫,在控制力度的效果上,比其打拳干活其他什么都强。因为有虫大多是在蔬菜最嫩的枝叶上,甚至是新发的嫩芽上,动作不够轻的话,那就不是除虫,是除菜了! 这天大吃了一通,蔬菜地里都已经没虫可除,觉得自己的力度也控制得挺好。燕飞就准备给自己放一下午假,好好休息一下。 躺在那个老旧的破藤椅上晒着太阳,享受着到太阳的热量缓缓地传递到自己身上。慢慢地,就觉得全身上下由里到外,都被暖洋洋的感觉包围着;再慢慢地,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要被太阳烤酥了,懒洋洋地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真幸福! 下午的阳光挺好,几只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肉嘟嘟毛茸茸的小狗狗也不甘寂寞,勇敢地爬出了藏了将近一个月的小窝,来到太阳底下,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闹腾。 扑腾到燕飞的脚下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就开始抱着脚争先恐后地朝上爬,奶声奶气的叫声让这个午后更多了几分温馨。 两只大狗也是懒洋洋的,偶尔看到某只小狗狗试图迷瞪着小眼独自去周游世界,就会站起来把它叼回来,放到它兄弟们的身边。 马超骑着摩托车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一幕。 天高云淡的晴空之下,河水环绕的空荡荡的一大片土地上,两个大棚旁边。一个躺在藤椅上的人,两只懒洋洋趴着的大狗,七只蹒跚学步的小毛球,在深秋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的阳光下,像一副画面一样,和谐而温馨。 他都有点不好意思打破这画面了,离得老远就把摩托车停下,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养牛场有什么事儿了?”燕飞早就知道了他的到来,甚至在他的摩托车从大桥上拐弯,还有两里多地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太阳实在是太舒服,让他懒得动而已。 再说听摩托车的声音,知道不会有太紧急的事儿,他就干脆等着马超直接过来了。 “没什么事儿!”越靠近这一人九狗的旁边,马超就觉得自己越被他们这懒洋洋的气氛感染,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要说的事情了。 他不说,燕飞也没打算问,示意旁边的椅子让马超坐下晒会儿太阳。 眯着眼睛晒了会太阳,马超才开口道:“养牛场来了个傻子,黑子他们都等着看笑话呢!让黑子来喊你他都不来,生怕那傻子走了。” 燕飞听纳闷:“什么傻子?” 马超想想自己要来说的事儿,还没开口说就先笑了:“有个刑满释放的劳改犯,说是当年在县城失手杀过两个人的。也不知道听谁说咱们养牛场牛多钱多,牛气哄哄地过来,说要给咱们当看大门的,开价工资五百块钱。我看也就是脑子不好使人缘还差,居然跑到咱们养牛场来敲诈,大伙儿都等着你回去,看这傻子的笑话呢!”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估计是有人故意坑他的吧!让他来养牛场找事儿,纯粹是来找揍的。这人脑子估计也不大好使,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就算你不动手揍他,你舅舅还是派出所所长呢!他也不问问就跑来,这脑子我看是坐牢坐傻了。” 以前养牛场刚开张的时候,那会儿司家兄弟来闹事儿,马超他们都是如临大敌,个个都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还不到一年时间,现在有个刑满释放的杀人犯过来找茬儿,大家反而是当成笑话,甚至还害怕这人走了自己看不成热闹。 可见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养牛场的变化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连马超他们都不当时一回事儿,燕飞就更不当时什么事儿。又躺着晒了一会儿太阳,才懒洋洋地起身:“行了,我回去看看,你是一起回去看看,还是先在这里晒会儿太阳?” 马超也被晒得不想动了,他也不爱看什么热闹,再说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看燕飞起身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连点多余的动作都懒得有:“你回去赶走就行了,就是个傻子,没啥好看的。我先在这儿看着,等你回来我再走。” 燕飞点点头,晃悠悠走过去骑上摩托车,朝着养牛场走去。 他一走,马超倒是动了起来。 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躺在藤椅上,躺了一下后就学着他刚才站起来的动作,懒洋洋地站起来,然后对着两只莫名其妙的大狗问道:“有没有你们主人刚才的那气势没有?怎么感觉几天不来见他,这人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这老实人难得做一回这么逗逼的事情,说完之后自己也笑了。然后又躺在藤椅上,翘着腿摸着下巴,一脸的沉思纳闷:“也没长高啊?怎么觉得气势就不一样了呢?” 燕飞骑着摩托车没到养牛场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黑子正在帮那个马超口中的傻子倒着茶,还殷勤地劝道:“大哥你别着急,再等会儿。我们老板马上就来了,我给你说啊!我们老板可是真有钱,你到时候想开多少工资随便开口,别说三百五百的了,就是三千五千的,那都不在话下。你别急,他马上就来,先喝点茶歇会儿!” 等燕飞摩托车进了院子,这家伙立刻就站得远远的:“快看快看,他来了。你赶紧把你的来意给他说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不当家的,这场里就他说了算!” 这帮人真是等着看笑话的,内院一个人没留,都站在这里等着。连龚翰卿那眼睛不好使的爷爷都出来了,和众人一起站在旁边,看着原来燕飞房门口前面桌子边上坐着的一个汉子。 那汉子听黑子说老板来了,依然不以为意地嚷嚷道:“来了就来了,快什么快?你告诉他,我一个月要五百块钱,有空就来看门,没空了也不一定能来” 等燕飞停好摩托车,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这汉子说着话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准备端起茶杯喝口茶润润喉咙。茶端到一半,忽然眯起了眼睛,话也不说了,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燕飞。 直到燕飞慢慢走到他面前。 他在看燕飞的时候,燕飞也在看他。 这个来找茬的傻子,看着可真够壮实的。 天气都凉了,这家伙还穿个短袖,露在外边的两条胳膊筋肉隆起,身上的衣服被浑身的腱子肉撑的紧紧的,仿佛里面不是人的身体,是一尊石雕似的。虽然是在坐着,可依然能看出,这家伙绝对是人高马大,魁梧黧黑的壮汉。 至于相貌,如果不是头发胡子都短了点,说他是水浒里的李逵、三国里的张飞跑出来了都得有人信。 只是壮倒也罢了,这家伙是天生的一股彪悍气息,看着就凶悍无比,看来说的杀过人坐过牢倒是真的。 只不过这些都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刚刚弄死一条二十来吨重的恐鳄王,天天吃恐鳄王的肉吃到吐的怪物来说,是真没拿他当回事儿。 走上前来,燕飞对着这傻子问道:“你来找茬儿的?想敲诈点钱财?” 这汉子刚才坐的是大马金刀,一副气吞山河的样子,这会儿听到燕飞问话,居然奇怪的老实点点头道:“也不是敲诈。我刚出来,没饭吃了。想到你养牛场当个看大门的,混口饭吃。” 燕飞还没说话,就听到黑子和后面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个个纳闷无比:“刚才这人说的多厉害的,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啊?” 燕飞倒是不意外,闻言点点头道:“杀过人?” 壮汉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猛然摇摇头:“不是故意的。法院都说我是正当防卫,就是防卫过当了点,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是他们在街头设骗局骗人,没骗到我就想讹我,我才动手打人的也不对,是他们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判了二十年,我表现好,这还不到十年就放出来了。” “嗯!”燕飞又点点头。“练过功夫?” 想想也是,真要是杀人犯,算算他犯事儿的时间,正是严打最厉害的时候。那会儿敢杀人的,根本不可能去坐牢,直接就拉出去枪毙了 “打小练的!就是些庄稼把式。”壮汉回答的很是谦虚。“家里父母死的早了点,就靠这身力气吃饭的。后来出了那事儿,就一直在监狱里待着。别的也不会干什么,来这儿也是听监狱里的人说的。” “什么人说的?”燕飞倒是好奇了。 “有几个偷牛贼,去年关进去的。那几个废物在监狱里老被欺负,我看他们可怜,就吩咐兄弟们少欺负他们几次,他们感激我,听我说怕出来了没门路吃饭,就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们让你来我这养牛场的?” “不是,他们怎么能知道你这里有个养牛场,是我自己打听的。” “找谁打听的?” “那个出卖朋友的事儿咱可不能干!”这家伙先是一脸的义薄云天,小心地看了一下燕飞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又加了一句:“我不说行吗?” “算了!我不问了。”燕飞看着这家伙的那一脸的小心样儿,懒得多问了。 背后指使这家伙来的人,要么是坑这个傻子的,要么就是对养牛场不怀好意的。 对养牛场不怀好意的话,肯定是觉得这劳改犯出身的凶汉能打厉害,想给自己找点麻烦。不过这种小人,自己都不敢露面,现在这指使来的人也老实的和兔子似的,他也就懒得追究了——以后总归是会知道的。 这汉子从燕飞来就老老实实的,那边黑子一帮人都是看得一头雾水。看到两人居然说话都不带一点火气,黑子在旁边喊道:“飞哥,人家是来看大门的,五百块一个月,有空就来看的,你不表示一下啊?” 这家伙真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 那汉子本来就挺忐忑的,听黑子这么一说,顿时辩解道:“那是你没来我胡说的,胡说的。你要是缺个看门的,我不要工钱,管个饭就行。” “看门的我这儿不需要。”燕飞本来想说让他滚的,不过转眼一想,再一打量这家伙一身腱子肉。顿时又改口了。“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先在这儿喂牛吧!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高瑞!城关镇来的。”壮汉听见燕飞说不需要看门的,脸色一喜,以为自己可以走人了。结果燕飞一改口,这家伙就苦着脸了。 “怎么?还不愿意在我这儿干啊?不愿意那就多干点,表现好了我心情好就让你走了。行了,我记着你名字了,你就好好干吧!平时我不在,你也别想着溜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还能找到你。” 第八十章 刚捡个苦力又当苦力 养牛场来了一个苦力,燕飞心情大好。临走前又对看热闹的黑子交待道:“我还有事儿得去找我舅去。刚想起来答应他这几天去找他的,要不是这会儿出来我都忘了。你带着他给他找个住的地方,教教他怎么干活。这么壮的人,学会了肯定是干活的好手。” 那个高瑞苦着脸,一点都不反驳。 黑子还纳闷地喊燕飞:“你都不给他来两下,一会儿你走了他欺负我们怎么办啊?” 燕飞的摩托车都出养牛场了。 等燕飞一走,黑子看着黑着脸的高瑞,威胁道:“我们老板可说了,都记下你名字和家庭地址了,你可别以为他走了你就能欺负我们。” 高瑞没理他,端着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仰天长叹:“想不到我这就要当个放牛郎了!” 黑子表示他理解错误:“我们这儿不放牛,只喂牛。我和你说话呢!你不是说自己多厉害的吗?怎么看我们老板来了不和他比划比划?” 不但黑子想知道答案,这一群人都想知道啊!个个耳朵都支了起来,想听高瑞怎么说。 高瑞一听又郁闷了:“我来之前,只不过想先弄点饭钱,再慢慢找个活计养活自己。可不知道你们老板这么厉害。这下算是栽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心情好啊?” 黑子好奇得很:“你知道我们老板厉害还敢来?我可是真佩服你。” 高瑞闻言更郁闷:“我特么绝对不放过坑我来的那小子!这不是刚才看见你们老板,才知道他厉害的嘛!走了走了,给我说怎么喂牛,我赶紧好好干活,别惹他不高兴了。” 一看没热闹看,大家都挺失望,就准备各忙各的去了。 黑子还不罢休,继续问:“你这么厉害?看一眼就知道飞哥的厉害?” “你到底教不教我干活了?”高瑞瞪着眼睛看着他。“老子没减刑前蹲的可是重刑犯的监狱,那里面有的进去没几天就拖出去枪毙了,什么样的凶人没有?可是我看那些人,和你们老板一比,差得远了。看我咋就像看小鸡崽似的,我要不老实,估计他随手就捏死我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也不傻吗?”黑子挺纳闷。“那你来之前怎么不打听打听?不过说真的,我也觉得飞哥今天的气势格外牛逼,看着就不一样。难道这几天他又神功大成了?” “谁说我傻了?你再说我傻我揍你了啊!我找谁打听啊?监狱蹲了快十年,出来路都不认识了,也找不到几个认识的人。再说我饭都没得吃了,早上起床到现在都饿着肚子,坐车来都是坐的霸王车。有钱我能来这儿吗?”高瑞看黑子不依不饶,不爽得很。 黑子那是什么人,脸皮比城墙都厚的。这会儿知道他怕燕飞了,压根不怕他瞪自己,牛气哄哄的说道:“你可别想着揍我,知道这养牛场里面,飞哥最信任谁吗?你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躺地上,等飞哥回来替我撑腰!来来来,我教教你干活,顺便给你讲讲我们飞哥的光辉事迹” 碰上黑子这样的,那是谁都没招儿,高瑞捂着肚子郁闷道:“那个啥,有馒头没?先给来几个填填肚子,这会儿都走不动路了,干不动活了啊!” “还没干活就想吃东西?算了算了,我心情好,赏你两馒头先,走跟我去厨房拿去。记着了,以后要老实干活,看到那个哑巴了吗?其实他不是哑巴,我们飞哥不让他说话,他就不敢说话。”黑子信口胡说着,带着高瑞去厨房了。 其他人都是听得直笑,有黑子在,在这养牛场干活真是不乏味。被他这么一搅合,原本大家都还担心燕飞就这么撒手扔了个劳改犯在这儿,现在倒是都放心了。 燕飞也是这么想的,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这个高瑞一看见自己就怂了。 是诚心诚意地服软,不是那种虚与委蛇。所以他也不怕留他在养牛场再搞出什么事儿来,自己就直奔派出所找林保国去了。 那天林保国劝他当民兵,他答应了五天来的。现在算算日子,今天刚好第五天,还是下午,再不去可就失信了。 他是打好了主意,自己就是挂个名字不去听课,大不了再把自己开除,那就正合吾意了啊! 到了派出所才发现大家都挺忙碌,院子里看到向长青走路都是小跑的,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果然,正在打电话的林保国见到他一进门,就笑着点头给他指了指座位让他先坐着。 形势不大妙啊! 这笑容这么亲切,这态度这么和蔼,绝对是有企图啊! 这舅甥俩虽然不是亲的,可是比亲的都心有灵犀。 平时燕飞但凡是表现的好一点,林保国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有事儿;现在他态度好了点,燕飞又觉得他是有企图的。 果然,听着林保国拿着电话嗯嗯啊啊了一阵子,挂了电话对他一开口就是事儿:“小飞你来得正好,今晚上正好有行动,咱们乡要协助封堵几个路口。不是什么大事儿,正好你来了先跟去看着学学去。” 燕飞早在预料到形势不对,就准备好托词了:“晚上我有事儿!趁着晚上我得把蚯蚓换上新鲜牛粪,今晚上真没空。” “对答得挺流利啊?你是准备拿着手电筒干活,还是准备点着蜡烛干活的?就你那大棚那里连个电都没有,也好意思说夜里干活?”林保国冷笑着拆穿了他。“赶上了你就别想走了,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对了,这两本书你拿回去,人家民兵们都得去训练一个月,就你不训练,这些东西你总得了解一下。” 燕飞一脸的冤枉,我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他也没法说自己夜里不需要灯就能干活,异常的事情有一两件就算了,太多了,那也是麻烦啊!不符合他低调行事的准则。 苦着脸接过两本书,连名字也懒得看,往咯吱窝里一夹,也不找借口了:“我得先把摩托车送回去,超哥还在大棚那边呢!我回去把他带回来。晚上你得多久?要是一整夜的话我就让成爷去看着大棚那边。” “不好说,搞不好就得一夜,你先回去交代吧!记得一会儿过来就成。我们这会儿就提前吃饭,吃过饭就开始行动了。你要是不想来吃我们的饭,自己赶紧做点吃了再过来,晚上你还跟着党文正和向长青吧!正好你们仨以前就搭过班。” “放心吧!一会儿就来。” 出了门就郁闷,我这是刚让别人给自己当苦力,自己就被人抓了壮丁!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看来回头得考虑考虑给那个劳改犯点工资才对。 骑着摩托车,燕飞也不往养牛场去了,直接到了大棚那里。 把摩托车交给马超,交代他晚上让场里过来个人看着大棚,自己就赶紧准备吃的了。 这边马超回到养牛场,把燕飞交代的事情一说,新来的高瑞就纳闷了:“你们老板是派出所的人?怎么还要去巡逻?” “不是,估计是帮忙去的吧!”黑子看着刚松了口气的高瑞就笑,把他笑的莫名其妙的。 “老板不是派出所的,不过老板的舅舅是派出所的所长。我就那么了,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个让你这儿的人了?他这么坑你?万一今天刚好我们老板不在,我们就得去喊他舅舅了,你觉得像你这样刚刑满释放就又来敲诈勒索的人,还敲诈所长的外甥” 话没说完,那个高瑞的脸已经比发酵了半年的牛粪都黑了。 第八十一章 最无聊的一夜 燕飞吃过饭骑上自行车,做足了野外过夜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挎上自己的特制小背包,里面装上吃的喝的用的。 依旧是那个破帆布包,外观依然没变,但是里面已经大变样了——他让林玉梅帮他加了一层泰坦蟒皮,外观符合他低调的标准,里面更结实耐用。 到了派出所门口,就见派出所的大门里边热热闹闹的不行——几个人都在忙着推那辆老爷牌的吉普车。林保国就是司机,看见燕飞来了,立刻招呼他道:“小飞,快来,就差你一个,推一下这车就发动了。” 本来这么多人推辆吉普车没问题的,问题是派出所门口地势比外边街道要低,出来就是上坡,人少了推不上来。 有了燕飞这个生力军加入,吉普车总算上了街道上。可是依然没打着火,又推了足足一百米,才听到发动机轰轰了两声,再推二百米,终于打着火了。 吉普车还不敢立即停下,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再倒回来,拉上几个人冒着黑烟就走了。 接着又有两个骑摩托车的走了,其中一辆也是运动型点火系统——就是和刚才吉普车点火系统一样的,推着跑一阵儿就发动机就响了。 燕飞就纳闷了,问刚才喊他的党文正:“派出所的车都走了,咱们怎么去?” 党文正表示这个问题很白痴,理所当然的道:“骑自行车啊!你以为我们出去任务人人都有摩托车骑吗?” 向长青安慰燕飞:“别怕,咱们没车的去的地方近,他们得跑得远呢!再说这车把人送到之后还得来回巡逻,咱们只用守一个路口就行了。” 燕飞无语得很,平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派出所有两辆旧摩托车,还有辆吉普车。以前觉得条件挺不错的,现在一有任务,才知道原来这真不是一般的惨。 得亏这还不是寒冬腊月天气,否则骑着自行车去站路口吹风,这些派出所的民警可没他那样的怪物体质,想必那滋味肯定爽得很! 一边蹬着自行车和两人一起走着,一边在庆幸。真不知道黑子那厮要是知道民警这么惨,还会不会天天惋惜自己错失良机? 这哪里是错失良机啊!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躲过了这大泥坑。 走了半天才想起来问:“长青哥,这晚上到底什么任务啊?我舅舅都还没给我说呢!” 党文正不等向长青说话就先抢着说道:“别提了,不是咱们乡的事儿。还是有油田的那个乡的事儿,他们那偷油的太厉害了,隔一段时间就得严打一次,不然那输油管道都被挖成筛子了。” “上次抓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有人去偷?这是要钱不要命了吧?”燕飞觉得这些人真是疯了,明知道随时会被抓,还能继续冒着风险去干这事儿。 “有钱赚啊!偷一袋子原油就地一卖就是大几十块钱,推个自行车就能带两袋,拉个板车能拉好几袋,比干别的强多了。就算抓住了又怎么样?无非是罚款关几天,没用。出来了还去偷,总得把罚款钱挣出来。”向长青解释道。 说是最近的地方,其实也真不近,都跑到两个乡的交界处了,能近得了嘛! 倒是这地方风景不错,要守的路口就是一条歪歪斜斜的小石桥,下边河水潺潺,还有大片的沙滩。而且远处还有一片竹林。 燕飞以前逮兔子也来过这地方,就是没过河去那边看过而已。 向长青骑着辆二八杠带着党文正来的,三个人就两辆自行车。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好,三人找了个背风隐蔽的地点蹲好。党文正就从背着的包里掏出了个东西递给燕飞:“给,这是你的武器,拿好了!一会儿就用上了!” 燕飞哭笑不得:“就给个手电筒啊!” 党文正拍拍鼓囊囊的腰间,示意他还有那把玩具手枪:“还有这个!” 燕飞更郁闷:“那不是假的吗?” 党文正理所当然地道:“你知道是假的,可是小偷知道吗?我只要掏出来摆个姿势,配上我这身制服,保证他们乖乖束手就擒。” “算了,我不用这个,我视力好,今晚上还有月亮,拿着这个碍事。”燕飞没接那个手电筒,怎么看都觉得这来守路口像是儿戏。“要是来个骑摩托车的怎么办?” “管他什么车,来了咱就追啊!自行车走路上追,人从田地里面抄近道堵,要不然我们为什么就骑一辆自行车来?” 燕飞彻底无语了,偷油的万一像上次自己碰见的骑摩托车的,派出所的就是自行车追,还能更惨点点吗? 看了看周围,跑河边捡了几个拳头大的鹅卵石回来,继续蹲在这儿等着。 向长青看他忙碌,又安慰他道:“其实没事儿,咱们在这儿蹲着,等到对面有人上了桥咱们再冲出去,他想拐弯都来不及,刚好一抓一个准。再说他们那边派出所还有县局的人来得多,都不一定能跑到咱们这边儿来。” 还能有比这更无聊的事儿吗? 燕飞开始看着夜空中远离月亮的几颗星星,当起了数星星的孩子。 看电视上人家的那警察都是小车开着警笛拉着,威风凛凛的。原来真正的警察是这么样的,寒风中蹲在河边的小土沟里,盯着空荡荡的小石桥,实在无聊了还可以数星星打发时间。 “你们俩干嘛呢?怎么都不说话。”看燕飞和向长青都是盯着天空发呆,党文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不觉得这地方挺诗情画意的吗?一弯明月高悬,小桥流水,还有竹林,是不是挺浪漫啊?” 向长青是和他搭班时间久了,根本就不接他的话,还是燕飞看他没人搭理,‘好心’接了他一句话:“是啊是啊!” 他接话还不如不接呢!那敷衍的态度连向长青都笑了。 党文正没意思得很:“小飞你怎么也和你长青哥一样了,都这么没劲儿啊?咱们说不定就得在这里守到天亮了,不说个话有意思吗?” 真没意思,还不是一般的没意思! 燕飞敢发誓,这绝对是自己这一年多来,过的最没意思最无聊最漫长的一夜了! 越无聊,这时间就显得越漫长。 三个大男人蹲在河边的土沟里,后半夜的时候,燕飞包里带的东西三个人也吃光了。就一个小包,燕飞也不好意思一直朝外面拿东西。 已经快是冬天了,天气正在转凉。燕飞倒是无所谓,那两个人后来都冻得发颤了,蹲一会儿就去跑一圈。 到最后,连一向最活跃的党文正都都懒得说话了。蹲着倒也罢了,更无奈的直到东方天色微微发白,燕飞准备的那几个鹅卵石也没用上——别说偷油贼了,这一夜他们连个赶夜路的都没遇到。 害得燕飞都想找个借口跑河对面去,自己去找个偷油贼抓过来了。 无聊之中,他甚至想起了当初他杀死张老三的那个夜晚。县局的那个小警察蹲在化肥厂家属院外面,那一夜他一个人,是不是比这还无聊? 一直想得他都觉得有点愧疚了,最后真不该拿半截黄瓜给人家,好像是在故意耍人家玩似的——虽然当初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燕飞无比渴望有一个大哥大,这样万一有通知说可以提前收队的时候,留在所里值班的人只需要电话打过来,他们三人就可以提前回去了——幸亏他没有,有了他会更郁闷。这年头大哥大的那信号质量也不是一般的惨。他们蹲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信号那才是奇迹! 偶尔这么无聊一下还是有好处的,等到快天亮到了约定好可以收队的时间。三个人回去的时候,燕飞觉得自己这一夜胡思乱想下来,都变得‘思想深邃’了。 就是挺累的,发呆无聊了一夜,感觉比干一夜活都累。 回到蔬菜大棚那里,让在这里守夜的成老头回去吃早饭,他就赶紧炖了一大锅肉,准备给自己补充一下能量。 趁着吃饭前的功夫,他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吃过饭就开始忙着给蚯蚓换新鲜牛粪了。 也是该这几天有事儿,还没干完,黑子又带着个人跑来找他了。 来的不是别的,是当初拿银元换酒的那老太太的孙子。 燕飞看到这小伙儿过来,还是挺意外的——他以前就知道,有些贫困村拿了扶贫款就买肉吃的事儿。当初给这小伙儿留了钱之后,这小伙儿一直不来,他还以为这家人准备拿了钱放弃养牛了呢! 看他在干活,黑子不等他招呼就殷勤地过来帮忙,那小伙儿也没闲着。看着两人怎么干的,学着两人的样子主动帮忙干活,也不开口说话。 一直等黑子催促他道:“你不是找飞哥有事儿吗?怎么来了又不说了,赶紧说吧!” 这小伙儿在燕飞面前还有些拘谨,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你当初不是说让我帮你养牛吗?我是来买小牛犊的,想让你带着买。” 黑子在旁解释道:“他刚给我说他这些日子没过来,是在别人家帮忙干活学养牛。现在觉得学会了,才来让咱们帮着买牛的。” 燕飞挺意外的:“还学了这么长时间啊?” 小伙儿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家养牛的时候我还小,没自己动手养过牛,就跟着别人多学了一段时间。” 燕飞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这会儿去牛市有点晚了,你要不怕跑的话,明天跟着我去县城吧!正好我去县城卖牛,看看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就是我们明天走得早,恐怕你过来赶不及要不你今天住这里不回去算了?或者你后天镇上有集了再来,倒是我就在养牛场了,咱们早点去牛市也行。” 小伙儿毫不迟疑地道:“我不回去,等会儿我去街上找我们村的人,捎个口信给我奶就行。” 燕飞更干脆:“别一会儿了,就这点活儿也不用你帮忙了,外边有自行车,你骑着先去找人捎信儿回去。免得一会儿集市散了找不到人。” 这次小伙儿迟疑了一下:“我跑着去就行了,不用骑车的。” 黑子在旁笑着道:“飞哥都不怕你把他自行车骑走了,你怕个什么?骑着去吧!” 等小伙儿一走,黑子就兴奋道:“飞哥,又去卖牛啊!还去县城吗?” 这家伙这性格没治了,去了县城两次都遇到事儿了,他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现在是一听到去卖牛就兴奋了。 燕飞没好气瞪他一眼:“快开学的时候买的那四头牛也养三个月了,再养也养不出来什么种牛,干脆卖了换新的。上次买完牛手里还剩点钱,看看这次能多买点就多买几头回来。现在咱们不是又有个苦力了吗?” 黑子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劳改犯高瑞,顿时就和他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道:“你要不提我都忘了,你知道吗?巧得很,那家伙杀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张老四。就是你杀的那张老三的弟弟,张老五的哥哥。” 燕飞大是惊奇:“真的?有这么巧吗?” “就是这么巧啊!我昨天听那家伙说的时候,也觉得挺巧的。其实那家伙坐这么多年牢只能算是倒霉了点,也真不冤。我听他说了,当时张老四是好几个人一起设套骗钱的。这家伙练过功夫眼力好,没被骗到还赢了他们钱。结果张老四不干了,就打起来了!” “那你说他是是倒霉不算冤?这不是别人欺负他吗?” “他和几个人对着打,那些人当时都是些小混混,他出手重了,把有个小混混踹倒的时候,刚好脑袋磕在路牙子上磕死了。”黑子给燕飞解释。“这家伙一见死人了就有点慌,想赶紧走人。张老四就拿了把刀不让他走,结果被他顺手夺过刀捅了个透心凉。那些人见第一个人死的时候就没动手了,张老四按说都是他主动杀人的。只不过张老四不占理,平时案底也不少,最开始又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他这才算是防卫过当。” 燕飞一听,这才明白。 黑子说高瑞这厮倒霉都是替他说好话了。就算不知道街头玩的那些东西是骗人的,也应该能看出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人你不去派出所举报就算了,至少一般人都是会敬而远之的。他倒好,还想去赢人家钱,不就是找事儿的吗? 其实也怪这家伙那会儿根本不懂什么是正当防卫,否则的话第一个人死的时候,他也不用跑,直接去报案就行了。当时正严打,这些设骗局的就是顶风作案,一旦被抓绝对从重从严的判,至于那个磕死的也就算是白死了,没人会管他的事儿。 可惜不懂法律害死人,当时的高瑞应该才二十来岁,遇到事儿就慌神了。活该张老四倒霉,碰到了这么个狠角色,自己给人家送刀让人捅死自己,也是自己找死。 两个人说着话干完了活儿,等那去街上找人捎信回家的小伙儿回来,燕飞就让黑子带着他去养牛场那边了。 等到没人了,燕飞总算可以开始忙自己的事儿了。 恐鳄王的皮得赶紧收拾出来了,那些肉反正是吃不完的,先把皮给扒下来,问问苦力一号那个臭皮匠会不会鞣制鳄鱼皮。 如果会的话,那这么一大张恐鳄王的皮,可就是宝贝了。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就算是只做个马甲,那也是刀枪不入的好宝贝啊! 第八十二章 咱爸不是贪污犯 恐龙大世界,山谷中。 苦力一号二号正在睡觉的时候,外边嘭地一声闷响,两人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跟着跳动了几下。 几乎是瞬间,两个人就悄无声息从床上窜了起来,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地来到石洞口,透过遮挡洞口的树枝缝隙朝外看去。 只是一眼,两个人的腿就有点软了。 实际上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大多数人甚至对恐龙都没有概念,听都没听说过。至于什么穿越啊玄幻啊更是无稽之谈。 苦力一号二号自从进来这个奇怪的世界,天天都是胆战心惊。看他们两人居住的山洞洞口就知道,白天还好点。到了晚上,整个洞口都被石头堵死了,堆得就剩下勉强能钻进一个人的小洞,还要用树枝遮挡一下。 实在是太惊悚了,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到处都是妖怪的世界,虽然他们没见过多少陆地上的恐龙,可是天上飞的那恶魔一样的翼龙可是没少见,平时在外边干活都是弄树枝草叶编个草帽戴着当掩护的。 现在突然看到一只庞大的怪兽出现在洞口,他们从里面连这怪兽的全貌都看不清,当真是吓得差点就屁滚尿流失了魂。 直到听到燕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们俩醒了就出来看看,看看这个鳄鱼皮能不能鞣制,我看挺厚实的,以后说不定就能用上了呢!” 一号和二号这才从洞口艰难地爬出,也终于看到了恐鳄王这张皮的全貌。 真的挺大,剥下来的完整的皮放在地上,就算不说头尾的部分,单是身躯里面,直接就是两大间房子了。 这两个家伙走到这恐鳄王的皮跟前的时候,脚步都和踩着棉花似的。两个人伸着手试探了几次,都愣是没敢摸摸这皮什么感觉。 还是燕飞提醒他们:“你们检查一下,这个鳄鱼皮有点厚,恐怕不好做。放心摸吧,都死了好几天了,肉我都吃不少了。” 那两个人一想,顿时就不害怕了。再大的妖怪又怕什么,自己身边这个才是最厉害的,没听他说肉都被他吃了吗? 这才放开了胆子去检查这张恐鳄皮。 二号还有胆子说了一句:“这还真是鳄鱼,太大了,愣是没认出来。” 这话倒是不假,不站远点看到全貌,谁能知道这是鳄鱼啊! 两个人绕着恐鳄皮转了一圈,看了半天,一号才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对着燕飞道:“肚子上的软皮我估计没问题。这背部的带鳞甲的,我只能尽量试试,成不成不好说。太厚了,分割也不好分割,我们俩力气不行也折腾不动。要不我想试试除了肚子上的皮之外,其他的就这样给它加工一下?” 燕飞点点头:“无所谓的,你放心去试,就当是弄个玩意儿玩玩。虽然这么大的不多见,可比它小一号的就多了去了,不怕弄坏的。” 看着两人继续在研究这皮,燕飞看了看天色道:“行了,你们俩继续去睡觉去吧!明天再收拾就成,不着急。我是刚好夜里给收拾出来了,就先拿来让你们看看。白天我还有事儿就不过来了,你们随便折腾,不用担心弄坏,这玩意儿不稀奇,能成就成,不成拉倒。” 燕飞说忙那是真忙。 天不亮就去养牛场了,喊醒了黑子后就开始准备东西。 蔬菜鸡蛋,附近村庄熟人亲戚送来的红薯咸菜,一下子装了两个大筐子。 等黑子和那个黄土洼的小伙儿也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把两个筐子用两根木棍挑着放在牛背上,三个人就出发了。 夏天还好点,这个时间天就差不多亮了。可现在就不行了,天还黑着。这也没办法,牛走得太慢了,要想赶早点到牛市,就得早点出发。 路上燕飞也知道这个黄土洼小伙儿的名字,叫田大富。 黄土洼和堆子岗就两个姓,一个是田姓,一个是胡姓。 田大富才十五岁,大概是因为家庭变故的缘故,话不多,都是问一句才回一句。说的最多的就是向燕飞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养牛,让燕飞放心。言语之间全是对燕飞两人的崇拜。 黑子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对自己这么崇拜的人,大包大揽地道:“你放心,回头牛养好了还有别的好处。你不是想问我们昨天弄的那些蚯蚓是干什么的吗?那可是” 说到一半赶紧回头对燕飞询问:“飞哥,我告诉他没事儿吧?” 燕飞无奈地点点头,你都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问我啊?不过他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准备这两天卖牛买牛的事儿完了就去省城,到时候就带点蚯蚓过去,看到底能卖个什么价钱。如果能赚钱,那就不怕别人知道了。 实际上他现在对这个项目能赚钱挺有信心的,毕竟这东西投资小啊!牛粪又不要钱,人力上也不花费多大功夫,再说现在雇人干活的价钱和收益比起来太便宜了,真不怕亏本。 见燕飞点头,黑子才继续吹嘘:“这可是我们飞哥从省城学来的技术,高科技的东西。以后你要养牛养多了,这技术传授给你也不是不可能,对吧飞哥?到时候你在家好好养,牛粪也不浪费,养好了我们飞哥统一收购,亏不了你!” 我有这么说过吗? 燕飞都忘了和黑子一起的时候说过这话没有,不过现在说这个都还早,随便他信口开河了。如果蚯蚓真值钱了,这样也不是不行啊! 三岔河乡养牛的人家多了,牛粪要多少又多少。如果都能养上蚯蚓,自己到时候收过来拿去省城卖,随便赚点差价也是不少钱了。 就算到时候赚钱不多,能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干,也不是挺有成就感的吗? 就是蚯蚓种的问题得考虑考虑,自己拿的资料,还有当初王久明和自己一再强调的,都是尽量避免让大家去挖野生的。毕竟这东西野生的再多,也禁不住全民动员去挖。 对了,自己可以在恐龙世界里养点蚯蚓,那里气候好,到时候蚯蚓长大点,就说是特别培育的蚯蚓种。谁想养蚯蚓必须得从咱这里买蚯蚓种,反正也不怕又人能分辨出来到底什么品种的蚯蚓。 不过也得小心点,别不小心养出怪物了。恐龙大世界也有蚯蚓,小的他没怎么注意过,但是他见过一两米长的大家伙,看着和蛇一样,那样的要是拿出来就有点吓人了。 这么想着就到了县城边上,燕飞把两个筐子从牛背上取下来,让黑子先带着田大富去牛市,自己挑着筐子准备给父母送菜去。 时间真挺早的,到化肥厂家属院的时候,大家都才刚开始准备吃早饭。 林妈妈一看燕飞又挑着这么多菜过来就埋怨他:“一次拿这么多干什么?你挑着不累啊!” 燕飞解释:“现在天气冷了,这些菜能多放几天,我就多带点。也不是我挑着的,来卖牛让牛背着来的。到路口我才挑着过来,让他们先牵牛去牛市了。” 林妈妈忙得很,听他这么一说,招呼他先坐着,就进去喊燕超起床了。 听着没说两句话,燕超在屋里就又哭又闹,哭喊中一句话让燕飞顿时就一个激灵,看着燕爸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燕飞就赶紧进去了,问是怎么回事儿。 燕超看他进来就哭着喊着道:“哥哥你说,咱爸不是贪污犯!我不去上学,他们说咱爸是贪污犯” 林妈妈大怒,伸着巴掌作势要揍他:“死孩子,又胡说。谁说你爸是贪污犯了?让你起床上学你理由还不少啊” 刚才在外面看燕爸脸色就不好,这会儿看林妈妈的表现,燕飞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对了。上前挡着林妈妈要打燕超的巴掌,对燕超道:“小超不哭,来给哥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燕超才几岁,根本说不清楚,就是知道哭着说自己爸爸不是贪污犯。 还是林妈妈在旁边面有难色地道:“小飞你就别问了,你爸那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小超说的那么严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还没明白呢!我爸怎么了?咱们缺钱了吗?你们有什么事儿还瞒着我干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着燕飞一连串的问话,林秀梅一脸的为难,在考虑该不该告诉燕飞。 这房子也不怎么隔音,外边的燕文海早听见了母子三人在屋里的话了,在外面喊道:“赶紧给小超穿了衣服起来吧!小飞你也先出来。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不就是一点小事儿吗?” 听到老爸发话,屋内三人都不说话了,小超也闹腾了一阵子了,就老老实实让穿衣服了。 等着都出来,燕文海才轻描淡写地对燕飞道:“没多大点事儿,就是我和你妈预支了俩月的工资。本来平时挺正常的事儿,这是刚好赶上了厂里空了个职位,有人和我竞争这个职位,就把这事儿拉出来说了。” 燕飞一听就放心了,不是需要坐牢的大事儿就行。 不过还是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们缺钱了怎么不告诉我?有什么事儿需要预支工资的?” 第八十三章 问心无愧 不懂规矩 听到燕飞问话,燕爸没吭声。 还是林秀梅嗔怪地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们预支的是八月九月的,现在早过去了。还不是你爸那臭脾气,去年咱们家不是事儿多吗?前些日子给老徐家的彩礼钱差了点,找厂里借他不好意思,让他找你外公舅舅转借点他也不让。现在好了,这次晋升的事儿也泡汤了。” 燕飞一听就晕了,感情这还是因为自己的事儿啊! 燕爸在旁边还说:“就两月工资的事儿,犯得着吗?再说我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借什么借?” 就这犟脾气,燕飞真是无奈:“那就差了那么点,你们给我说也行啊!我这怎么也不缺那么点钱!” 林妈妈附和:“就是,自家儿子有什么不好说的。非得预支那点工资,现在好了吧!又丢职位又丢人的,说出去多不好听。” 燕爸顿时脸就红了:“丢什么人?我为儿子娶媳妇儿,又不是真个贪污钱,就预支了点工资。丢什么人了我?要是连儿子娶媳妇儿我都不拿钱,那还算是个当爸的吗?不就是个职位吗?丢了就丢了,我问心无愧就成。” 燕飞顿时就不好说什么了,现在他也知道,这父母两个一直对自己心有愧疚,要不然他为什么现在跑这里跑得这么勤。其实老实说,以自己从前那痴呆的样子,换个别家的父母,还不如自己这父母呢! 自己从小跟着爷爷,那也是爷爷为了自己这个怪物非得坚持的事情。父母两个一直坚持隔三差五的回去看自己,从小到大他什么礼物也从来没少过。 想了想,他小声道:“那你们现在还有钱吗?我养牛场现在都有二三十头牛了,今天又来卖四头牛。最少也有一万多块钱。我这兜里还有以前剩下的一万多没买牛呢!” 说着从那现在一出门就不离身的帆布包里一掏,就掏出来了一匝钱:“这也有个四五千块钱,我留一万备用就行了,一会儿买牛也用不着这钱。现在养牛场用钱的地方不多,这些你们留着花吧!” 还对一直抽噎的燕超道:“小超你看,咱爸可不是贪污犯。你看哥哥有多少钱,你现在会数钱吗?” 小孩子就是好哄,燕超立刻破涕为笑:“我会我会,给我给我,我数给你看。” 林秀梅欲言又止,燕爸则是红着脸道:“你的钱你拿回去,我们上个月就领工资了。现在花钱地方少,你拿回去不定有个什么事儿,留着应个急。” 燕飞心道你们那点工资算个什么,挣一年够买几头牛的?当然这话说出来肯定被收拾,还是不说的好。耐心解释道:“我是真没地方用钱了。前些日子秋收的时候卖酒又赚了不少,靠卖酒就够养牛场花销了。别的地方用不着钱,再说我这还留一万呢!” 燕爸不耐烦道:“我还用不着花儿子的钱,让你拿走你就拿走。” 燕超一看爸爸发火,也不敢数了,把那些钱又小心翼翼地递给燕飞。 林妈妈一看也火了:“你冲孩子发什么火啊?看把孩子吓得。多能耐?” 燕飞倒是觉得老爸不是发火,感觉这当爸的是觉得儿子给钱花不好意思,也没法说。看他态度坚决,就从燕超手里拿过那些钱,然后抽出来一匝塞燕超兜里:“来,这是哥哥给你的,回去上幼儿园告诉你们学校那些小破孩儿,咱们家有的是钱,做饭烧的都是存款折,咱爸才不稀罕贪污那点钱呢!” 林妈妈顿时被他这话逗乐了:“净说胡话,谁家有钱到存款折当柴烧了” 燕超看妈妈笑了,自己捂着口袋也乐,气氛顿时就好了。燕爸嘴张了几下,到底也没说出再让燕飞把燕超兜里的钱拿出来的话。 看着没事儿了,燕飞这才说林保国让自己当民兵的事儿,燕爸挺支持的:“这是好事儿,大的方面不说,就是你跟着多接触点人,认识的人多了,自己能涨点见识不说,以后办事儿也方便。” “嗯嗯!”燕飞点点头,站起身道:“那我赶紧去牛市了,卖完牛我还准备再买几头牛回去呢!” 临走还牛气哄哄地安慰老妈道:“我爸那升职升不了就算了,多稀罕点事儿,又不是多涨多少工资。等过几年咱有钱了,就把化肥厂给买下来,让我爸当厂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别人还能说什么!” 林妈妈笑着打他一下:“死孩子,现在口气越来越大了啊!行啊!我就等着当厂长夫人了,你可别让我等到走不动了。” 燕飞现在哄人的技术比较高,都是在媳妇儿身上练出来的,对老妈也挺管用:“你儿子现在可是三岔河乡养牛大户了,放心吧!” 林妈妈就美得和什么似的。 燕爸在那边招呼他道:“你不吃饭拿个馒头走,早上出来这么早,肯定没吃好吧?” 燕飞也不客气,顺手拿了个馒头,对老爸道:“对了,上次帮我不是答应那个帮忙卖纸的陈叔叔,送他一只小狗吗?现在那些小狗都快睁眼了,你问问他有空去拿没有?没了我等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他捎一只,模样都差不多,问他要公的还是母的啊?” 燕爸点点头:“行,我得空就过去问问他。你赶紧走吧!卖好几头牛的事儿,你早点过去看着点也放心。” 燕飞这才挑着空筐子,又安慰了燕超几句准备走人。 林妈妈还心疼得不行,一直送他到楼下,跟在后面跟着念叨:“这孩子,一大早就走这么远,多辛苦啊!以后能让别人干的活就让别人干,咱花钱请那么多帮工的,你可别累着了” 出了化肥厂家属院,燕飞就长长的出了口气。 刚才老爸的事儿弄的他挺压抑的,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舒服,反正是挺别扭,真是闷得很。 老爸的性格他也知道,有点像常说的书呆子,认死理儿,脾气犟起来谁也没法,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以燕飞的感觉,从他接触过的那些在上班的人来看,老爸这性格都不适合上班。 别人都是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他这牛脾气,回来帮自己养牛还差不多。 当然这话肯定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否则老爸就该真发火了。 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反正自己养着牛,家里也不会缺钱花,以后自己多跑几趟补偿补偿这别扭的老爸得了。 走在去牛市的路上心里还不爽,等有钱就是买下化肥厂,让那些说自己老爸坏话的人都滚蛋,给这书呆子老爸也出口气才行。 现在想这些还早,就不想了。 到了牛市,黑子就又美滋滋地过来表功了:“咱养牛场出来的牛就是不一样,到了这里有人要。对了,都卖给肉联厂了,他们又换成咱们第一次来卖牛的那个人了,给的价格都还不低呢!” 说着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摸来摸去,掏出来一大卷钱塞给燕飞:“你点点,四头牛卖了一万六千八,一分不少都在这儿了。” 燕飞接过来往包里一塞,有点诧异:“怎么现在牛价涨这么厉害了?” 黑子倒是这会儿已经在牛市转了一圈了,知道情况:“反正今年牛价一直涨,我听了几个谈好的买卖,价钱是都涨了。” 燕飞想了想,觉得这是好事儿,涨了就都涨呗! 大手一挥:“走,买牛去。我挑牛你讲价,大富跟着看看就行,等着牵牛。” 有钱就是有气势! 三个人在牛市这就逛游开了。 逛着逛着就发现,牛价这越涨,市场反而越好,买卖还兴旺了,看中的不少牛都有人在谈价格了。 燕飞就纳闷了,难道想买头好牛就这么难吗? 黑子也着急,建议道:“我看都是牛贩子多,不行了咱们就抢生意去,他们出的那个价格低多了,咱们加点价格也不亏啊?” 燕飞本来就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看着有中意的牛,就指使黑子上去问价格。 旁边正谈价格的牛贩顿时不乐意了:“我们正谈着价格呢?你总得等我们谈不成了再来问,还懂不懂规矩了?” 黑子一脸的迷糊:“什么规矩啊?我们没听说过啊?” 人家看他们三都是年轻小伙儿,还以为他真不懂,就解释:“先来后到你总得知道吧?我们正在谈价格,你过来等我们谈不拢了再谈啊?” 黑子表示依然不懂:“他不是嫌你价格低吗?我看他不想和你谈了,是你非得缠着要买的。也是人家脾气好,没揍你。我们是三岔河镇来的,上次倒是有几个人也像你这样,想强买我们的牛,被我们打躺了一地。要不你来教教我们规矩?” 那边人顿时就无语了,再一看三人那愣头青模样,干脆不说话了。 也有常在牛市的牛贩偷偷嘀咕,知道这是上次在牛市打人的那俩又来了。 好吧! 一会儿大部分牛贩就都知道了,这俩人前些天才卖了几头牛,刚才又卖了几头牛。人家财大气粗又能打,这样的人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第八十四章 养牛的人最牛 这天汤河小城牛市的牛贩们表示都很无奈,碰到了几个非常不讲规矩的家伙。 是真没办法,所谓的这规矩,也就是大家默认的规矩,又不是什么法律规定必须这样那样。人家非要不讲规矩,谁拿他们什么办法。 县城牛市和乡镇不同,这里人一多管理就不好管理,牛市的管理人员就是只管收个手续费写个字据,其他的权利本来就不大。 所以燕飞和黑子两人倒是好意思的很,只要看中了牛,再看买牛谈价格的是牛贩,二话不说就上去谈。除了牛主人开价特别高的,基本是能买就买,根本不管旁边那牛贩什么脸色。 他们谈成了倒也罢了,问题是不管他们谈不谈得成,牛贩们的这生意肯定是没了。因为他们开的价格也要比牛贩们开得高,那牛主人等他们走后,宁可不卖牛,也肯定不可能再以低价成交了。 田大富还有点不好意思,黑子鼓动他:“你看看,咱们老百姓养个牛容易吗?辛辛苦苦大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结果卖的钱不够辛苦钱,钱都让这些黑心贩子挣走了。咱们这是替天行道,让大家伙儿多挣点钱。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咱们出钱比那些黑心贩子少了?你看那些卖牛的乡亲们多高兴!” 黑子这话说的虽然不全对,可也有一定道理。 牛贩子就是为了倒卖,当然是尽可能压低价格。但是要是没牛贩把牛买走,老百姓们只靠自己内部买卖,这牛的价格也涨不起来。 至于说黑心不黑心,你说他们黑心那就是黑心,你觉得他们是为了养家糊口靠买卖挣钱吃饭也行。这本来就是各有立场的事儿,就看你站哪一方说话了。 反正田大富听了黑子这话,顿时精神抖擞,化身正义使者。再看那些牛贩的眼神,就和八辈子仇人似的。 有他们三人一搅合,倒也不是坏事。还别说,这市场的成交价格估计都得高点,效率也高了不少,别人有中意的牛也怕这仨人来抢啊! 来卖牛的农户也不傻,知道这三人给的价钱公道,还有主动找上来的,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牛合意不合意。 三头,四头,五头 这仨人买两三头牛的时候,整个牛市的目光都开始跟着他们转了。他们还是依然兴致勃勃的继续买着——没办法,本身花钱就是挺爽的事儿,何况干的还是抢牛买这种带着点恶作剧的事儿。三个人都是年轻人,那兴致不是一般的高,简直越买越起劲儿了。 到后来,大半个牛市里面的人差不多全都在关注他们了,他们走到哪儿,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哪儿。甚至不少卖完牛的人就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在牛市转悠着买牛。 都是被这几个人买牛的大手笔惊讶了,想看看他们到底能买多少牛。在他们的衬托下,甚至别人谈价钱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好像觉得自己谈来谈去就买这一头两头牛,显得多小家子气似的。 买着买着钱就如流水一般流了出去。等到黑子又谈好一头牛的价格,燕飞这边掏出钱付了人家牛钱之后,看看兜里剩下的钱,一看也就剩大概三千来块钱了,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原本就有一万多块钱,加上卖牛的钱有近三万了,这下子居然就花了这么多? “咱们这是买了几头牛了啊?”燕飞不但心里这么想了,还问了出来。 黑子听他这么一问,瞬间从刚才的疯狂购买模式中清醒过来,牵着手里的牛也是挺迷糊:“好像有好几头了吧?” 两人说着,一起转头朝后面跟着的田大富看去。 田大富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涨的通红,一脸紧张的左顾右盼着,手上牵着三四头牛,旁边的两个拴牛桩上也拴着大大小小的几头。 这边俩人还纳闷,怎么好像牛市的人都在这附近聚着似的,让他们想看到底有几头牛都看不清。 两人牵着牛想朝后面走,他身后的人就开始给他让路。就是这牛市本身就拥挤,竖着的拴牛桩中间的空间也不大,到处都是拴着的牛,大家推推攘攘的才给让开一条小道。 黑子着急,就朝着田大富喊道:“大富,咱们总共买几头牛了?” 田大富还没答话,旁边忽然有个人喊道:“加上你手里的那头,十头了!” 人群哄地一下就热闹了,议论纷纷,还有好事的朝他们喊话:“三岔河的养牛人就是牛比啊!一次买了十头牛!” 更有人起哄:“牛比不牛比,那得看牛多不多啊!一次买了十头牛,这才是真牛比啊!” 农村人这时候喊牛比,绝对不是带着讽刺的,那是真心觉得就一个字:服! 黑子开始听到有人说十头牛,自己也吓了一跳,一脸迷糊的问燕飞:“飞哥,咱们买了这么多牛吗?” 燕飞还没回答,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黑子瞬间就不迷糊了,什么叫人来疯,这就是了。 就见黑子这厮精神抖擞地牵着牛,一边走一边对着周围的人群抱拳:“承让承让,咱们三岔河养牛的,牛比那不是吹的。这年头万元户算个啥,咱们养牛的牛比起来,那牛都得害怕!大家都是养牛的,以后也该咱们牛比了!” 周围的人哄地一声都笑了起来,更热闹了,有人凑趣喊道:“小兄弟说得好,这年头年轻人了不得啊!养牛养牛,走走走,都回去养牛去,咱们以后都牛比!” 真热闹! 牛贩子毕竟只是少数,平常不是养牛的也不来这牛市,大家听了这话多鼓劲儿啊! 还有人喊着问话:“三岔河的养牛兄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养牛绝招啊?能给咱大伙儿说说不?” 这话关心的人真不少。大家都养牛的,为什么人家养牛的就这么大手笔,一次敢买十头牛。自己养了多少年了,还是就那么一头两头的。 别看买牛的这三人年龄都不大,可人家这买牛的大手笔放在这儿,大伙儿不服都不行。所以一听有人问这个话题,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谁不想听听人家有什么养牛秘诀啊? 正兴奋的黑子就不牛比了,变傻比了! 他天天喂牛都是听指挥,配饲料什么的都是跟着马超和林玉梅两个学来的,那两个人也是跟燕飞学来的。让他说出个什么绝招来,还真说不出来。 此刻就只能求助燕飞了,一脸的傻比表情,瞪着个迷糊眼望着燕飞,满是求助的眼神,小声道:“飞哥,来两句吧!回去我包三天的牛粪成不成?” 燕飞本来还在感慨,自己这一不小心,怎么又干出来了这么高调的一件事儿!可此刻一看黑子这样,知道自己又得给这家伙背锅了。 这会儿本来闹哄哄的牛市突然安静下来,还真让人不习惯。估计就算是村子里村长讲话都没这么安静过,大家可真不是一般的关心这个问题。 燕飞此刻也是没法,硬着头皮就开口道:“我们都是年轻人,养牛的经验肯定比不上各位,就随便说两条,说错了,大家别见怪;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的,大家也别笑我班门弄斧。” 他有意抬高了声音,加上这会儿牛市除了牛马声,也没别的声音,大家听到了就都陪着笑道:“小兄弟谦虚了,你说你说,我们都听着呢!” 被这么多人围观,可真不习惯,也就是燕飞了,没看黑子这厮都躲到他背后了。 等人们有安静下来,燕飞才重新开口:“正好这也马上过冬了,我就说说养牛过冬的事儿。不过大家别见笑,我知道的这些也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关于养牛过冬,有人总结了几条经验,我这算给大家转达一下吧!” “大伙儿都知道,春牛如战马,好坏在一冬。不能因为想着咱这牛冬天不干活,就觉得只要不饿着牛就行了。这冬天让牛不掉膘,是个大事儿,不但不能只管饿不死,还要精心喂。” “这里有几句顺口溜,我给大家说说。一个是‘家牛要过冬,草料第一宗’,过冬前大家都要及时准备好饲料,这个就不多说了。还有两句是‘冬牛体质好,饮水不可少’‘隔年要犁田,冬牛要喂盐’。大伙儿听着就明白,水和盐不能少了。” “还有这冬天也得注意保暖,牛房牛房,冬暖夏凉。大冬天的咱们都窝在屋里烤火,牛在湿冷的棚里面,它能舒服得了吗?冬天大家伙儿没事的时候,也别忘了它保个暖。” “其他的也没啥了,书本上总结的有‘三知、六净’。三知就是知冷暖、知饥饱、知力气大小和疾病;六净就是草净、料净、水净、槽净、圈净、牛体净。就这些了,其实我还不如大家经验多,这都是我看书本上搬来的,班门弄斧了啊!” 说着扭头一看正迷糊的黑子,催促他道:“走啊!还傻站着干嘛啊?” 能走得了吗?话音刚落,大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有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喊了起来:“小兄弟别急啊!你说的那个三六净什么的,详细说说啊!” “是啊是啊!小兄弟,今天中午我们管饭了,来再说两句吧!大伙儿都是大老粗,拜托你了” 喊什么的都有,其实大家都是养牛的,都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可是平时这不是没人总结吗?猛地一听到有人总结的这么简单明了,有的是真的想听个明白,也不乏有的是好奇。 黑子这会儿不迷糊了,看燕飞的眼神和看见了神仙一样。听着周围的人喊着让燕飞再说两句,再看着周围那些或是苍老或是忠厚的面孔上,一双双都是期盼的眼神。 黑子兴奋的好像大家伙都在说他似的,小声嘀咕道:“飞哥飞哥,再来两句啊!” 燕飞点点头,只是一个动作,顿时周围的人就安静了下来。 就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三知六净的知冷暖饥饱疾病大家都知道,六净简单说就是除了喂牛吃的饲料喝的水干净之外,还要‘圈干槽净,牛儿没病’。这个大家勤打扫牛棚,别让里面老是臭烘烘的就行。监狱里的犯人住的小房间还得经常打扫呢!那牛天天闻着牛粪牛尿的味道,它也不乐意啊!” 众人立刻配合着发出一阵哄笑声,不过片刻就安静了下来,继续听他讲解。 “关键是牛体净,这个大家平时可能没注意,我看牛市上这么多牛,不少牛身上都挺脏的。有句话叫‘刷拭牛体,等于加料’。平时没事儿了给牛用扫帚什么的刷刷身体,保持清洁。咱们人还得隔三差五洗个澡,都知道洗洗刷刷的舒服,给牛也经常刷刷让它们舒服舒服,肯定能多长点肉啊!” 说完看大家还等着他继续说,一脸无奈道:“真没了,就这么多了。” 大伙儿都还是意犹未尽,看他这样不准备说了,都是不依,还喊着:“小兄弟,再来两句,给大家提提气啊!养牛不容易,再来两句啊!” “是啊是啊!小兄弟,再来两句啊!” 这些人也不会说什么多特别的话,这会儿纯粹就是想再听两句,就一直喊。 “再说那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话了。”燕飞无奈,提高了声音喊道。“养牛没有巧,水足草料饱;寸草铡三刀,无料也上膘。祝大家都养牛致富奔小康,家家户户发大财啊!” 这两句话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从配合他这上午买的十头牛,这话从他嘴里重新说出来,那就是不一样! 话音一落,就有人一起叫好:“说得好!大家一起奔小康啊!” “我们也要发大财啊!” “哈哈哈哈” 等大家哄笑完,就开始对着三人喊些感激的话,也不管他听到听不到。 和黑子牵着牛走到田大富身边,把十头牛都牵上,大家伙儿看他们离开,都是主动给他们让路。那情形和乡长来视察工作似的,黑子走着只觉得脚步都是飘的,都快不知道怎么迈步了。 至于田大富,这小伙儿已经彻底傻了。他什么时候见到过这场面啊!这会儿是晕晕乎乎的跟着两人走,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还有人要拉着三人去吃饭,燕飞就婉拒了。 大家也都理解,买这么多牛,谁不想赶紧把牛放进自家的牛棚里去。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牛市,那些两边的人正说着感激的话。这时忽然一个大嗓门喊道:“小兄弟,我是大崔庄的,你什么时候过去那边了,村子里喊一声,好饭好酒没有,管饱肯定没问题的!” 这一句话似乎是提醒了大家,有人接着喊道:“小兄弟,我们大梁庄的,什么时候路过了记得停下喝杯茶啊!” 又有人喊:“小兄弟,我们三王庄的,来了招呼一声啊!” 有人开了头,忽然大家都跟了起来。这些农村人家,让他们说句感激的话真说不出来,想表达也不会表达,此刻仿佛报上自己的村庄名字,就能真的等到燕飞他们过去似的,一个个的都喊了起来。 “小兄弟,我们是刘岗的” “我们郭庄的” “十二里铺的等你来啊!” “”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三人路过的地方不断响起。 直到三人走出牛市,后面还有人在喊话,场面真是挺热烈的。 黑子一直在不住地看向燕飞,看着出牛市了,也不知道想什么,着急道:“飞哥,你不再两句?大家伙儿多热情啊?” 燕飞一脸无语:“你想我说什么?” 黑子脸一黑:“我怎么知道,就是觉得大家都这么热情,咱们就这么走了,总觉得少点什么!” 燕飞笑笑:“咱们是过完年才开始养牛的,年前最冷的时间还没开始养牛呢!那些经验真是书本上看到的,我也就是照搬过来的。有什么好说的!” 黑子还是嘀咕:“总觉得就这么走了多没气氛啊!你不再来两句给大家伙儿鼓舞鼓舞士气?” 燕飞瞪他一眼:“赶紧走,再啰嗦回去三天牛粪全包,我给你记着呢!” 黑子顿时不吭声了。 第八十五章 给老爸撑腰去 出牛市走了一会儿,黑子捂着肚子惨叫:“飞哥,你这不是打算直接回去的吧?我快饿死了啊!” 燕飞停下脚步:“牵着这么多牛,怎么去吃饭啊?哪家饭店门口有地方拴咱们这么多牛?要不先买点饼凑合凑合?” 这两个人可不是他那怪物体质,一大早起来也没吃多少东西,到现在肯定是饿惨了。也是刚才只顾着兴奋没觉得,这会儿才知道饿。 听到他说买饼,黑子连连点头:“行啊!什么都行,只要能填肚子就行。” 结果燕飞又改变主意了,想了想道:“走,咱们去我家去,让我妈给咱做点饭!他们那家属院大,放几头牛肯定没问题。正好吃过饭你们歇一会儿再走。” 黑子和田大富一听就有点不想去了,在外边吃还无所谓,牵着这么多牛去人家家里面,多不合适啊! 田大富想说话不敢说,黑子唯唯诺诺地说道:“要不我去买几个烧饼算了,先垫垫就行,反正一会儿就到家了。” 燕飞一看黑子这家伙认怂就不爽:“去我家怎么了?吃个饭歇会儿还不行啊?” 黑子还想说什么,看他坚持也就不说了。 这两人越是磨磨蹭蹭的不想去,燕飞越催:“快点快点,不然一会儿我爸妈都上班去了,没人做饭我还得自己下厨。” 三个人牵着十头牛还是挺招人眼的,走着走着燕飞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去对了。 早上因为老爸没升职的事儿弄的燕飞挺不爽的。化肥厂也不小,厂子大了一样是什么人都有,风言风语的肯定不少,没听燕超都说有人说他爸是贪污犯了吗? 这下刚好,自己牵着牛过去,让别人看看,自己家里到底缺不缺那几个钱,就当为自己老爸撑腰出气了。 其实这十头牛有两头都是小牛犊。因为上次已经买了十头小牛犊了,这次主要是看的育肥牛。不过一来是要替田大富看一头小牛犊,二来是遇到好牛犊了,不买就手痒,顺手也就多买了一头。 即使如此这也不是一笔小钱了。化肥厂的工人虽说收入稳定,比起来农村乡镇肯定是强多了,可是真要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估计没几家有这能耐。毕竟平时他们吃穿用度花销更大,什么都得买,不像农村,至少在吃的东西上,能省下很大一部分钱。 看看燕飞父母就知道了。两个人都是双职工,在化肥厂上了这么多年班了,就因为这两年爷爷去世,家里又换了新房子,手头上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了吗? 这还是房子是厂里集资房,价格便宜,否则手里就更没钱了。 既然决定要高调点,要给老爸撑腰了,快进化肥厂家属院大门的时候,燕飞就对黑子两人说道:“这几天我爸厂里有点事儿,因为上次给我彩礼钱,他非得自己拿,提前预支了两月工资,厂里有人说三道四的。一会儿都别耷拉着头了,拿出来点气势让他们看看。” 这要求,这这这不是给我显摆的机会来了?简直太符合我心意了啊! 黑子就激动了。 和打了鸡血似的,一瞬间浑身疲惫饥肠辘辘全部不翼而飞。抬头挺胸,当先快走两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化肥厂家属大门。 一进大门,遇到的就是看大门的老头,老头儿看着他牵着牛进来,就喊道:“喂,小伙儿,这是家属院,怎么牵着牛进来了?” 黑子张口就来:“我们是三岔河燕家养牛场的,我们老板的爸妈都是你们厂的,他在后面呢!今天来县城买了几头牛耽误点时间,过来混顿饭吃。” 老头就乐呵:“吆喝,这买这么多,得不少钱的吧!” “不多不多。”黑子牛气哄哄。“这算个什么?没多少钱。我们养牛场主要是养种牛的,这些牛就是添头,不然养牛场地方太大了,空荡荡的不舒服。” 反正这年头吹牛不报税,就随便说了。 三个人十头牛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这会儿人家都吃过饭了,在外边散步晒太阳的也不少,还有不少小孩子在闹腾。 黑子一看人多就更来劲儿了,四下打量了一圈就嚷嚷着:“飞哥,咱们这牛拴哪儿啊?这院子也太小了,连个拴牛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如咱们养牛场大呢!” 吹,你就使劲吹。 燕飞都开始后悔让这家伙来显摆了。 不过效果还真好,就有人认识的过来笑呵呵地向燕飞问话“燕飞啊!这些都是你的牛?” 燕飞还没开口说话,黑子就接话了:“那可不,飞哥现在可是我们三岔河乡数一数二的养牛大户,这点牛也不算啥。就是苦了我们这十来个帮工了,一个月开了不到一千块的工钱,得照顾几十头牛,几十头猪,还弄什么蔬菜大棚,天天把我们当牛当马的使唤啊!” 嗯,养牛场最高工钱的是马超,也才五百块钱,其他的还有一百块钱的呢!都是真没到一千块钱,这话说着绝对没毛病。 那问话的顿时就不敢吭声了,旁边听到这话的心里就开始盘算:十来个帮工,一个不到一千块钱,听那话的口气不到一千也差不多吧?这一个月只算工钱是多少钱啊? 谁也不知道那养牛场老弱病残幼就占了一大部分,还有不要工钱的。 还有略微懂行的凑趣问了句:“几十头牛啊!现在这牛一头三四千块,十头就三四万了,你们那有几十头啊?不得有一二十万了?” 黑子仰脸向天,撇着嘴一脸的不屑:“我们那可是养种牛的牛场,再说现在这牛价都涨了,三四千的就是像我们牵着的这样的一般的牛,养肥了吃肉的。我们的种牛一头你给一万我们也得卖给你啊?” 尼玛你就使劲吹,我养牛场的牛要是被你给吹死了,你赔不赔? 燕飞无语得很,这家伙太能吹了。养牛场是有好种牛,可是就那十来头,剩下的十来头是当种牛培育的小牛犊,还不知道长大什么样呢!一头一万?你可真敢吹! 第八十六章 牛多就是牛 还别说,人家这是家属院,地方不小,可拴牛的地方真是不好找。 好在这几个家伙都是不讲规矩的人,没地方拴牛干脆就随便找个地方乱拴。 本来这会儿被他们一嚷嚷,楼上楼下都又出来不少人看热闹的人。可这会儿看着他们乱拴牛,愣是没人敢说他们了——谁让刚才黑子吹得那么厉害呢! 这年头还讲究个财不露白,平时说谁家有个十万八万的,别人就说那是暴发户了,可要说几十万,那就不是暴发户,是大富豪了啊! 拴好了牛燕飞三人到了楼下还没上楼,就看见燕爸三人在楼上朝这边看,林妈妈在上边喊:“快上来吧!我们都吃完饭了,我这就赶紧给你们做去。一下子买这么多牛啊?” 黑子继续吹:“是啊!飞哥还想多买几头,不过牛市没多少好牛了,再说我们仨也牵不了那么多。我就劝他先少买点,他还不乐意呢!” 燕超早就在楼上使劲喊了:“我要骑牛牛,我要骑牛牛!” 黑子不放过任何一个显摆的机会:“小超下来玩吧!我带你骑牛牛,回头去咱们养牛场去,那里牛多得很,都比这些个头大,比这还威风呢!到时候你想骑哪头就骑哪头!” 林妈妈在上面拉着燕超喊:“快上来吧!都累一上午了,先吃饭再说。小超别闹,你哥哥们都累了,先让哥哥们吃饭啊!” 燕飞都看不下去了,催促黑子:“你快点走吧!还吹上瘾了啊?” 黑子这才嘿嘿乐着上楼去。 等三人都上楼进了房间,小区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大部分都是各种羡慕妒忌恨:“这燕家的小子这是发大财了啊!几十万啊!咱们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这么多钱!” 就有人撇嘴:“怎么不能?咱们一个月几百块,一年就有几千块了。勒紧裤腰带以后不吃不喝的干上大几十年,只要累不死,总能存上几十万” 听到的人都是笑,不吃不喝这话都说出来了,要这么干的话,想要几十万,那得到阎王爷那去挣去。 还有人有疑问:“以前不是说他家这大小子是个傻子吗?市里面大医院鉴定的,他们可是还生了二胎的。” 有人酸溜溜地接话:“谁知道是真傻假傻?说不定是想要二胎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用燕飞在场证明自己傻不傻,就有人替他说话。“你们没看过书上说的,那外国的谁谁谁,小时候就是被人当成傻子,其实人家是天才。聪明得太很了,一般人都不懂才当人家是傻子的。” “对对对。”事实胜于雄辩,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天才的脑子想的东西和咱们可不一样,咱们看人家是傻子,实际上人家看咱们才是傻子!” 这时候终于有人提到了燕爸预支工资的事儿了:“他们家都这么有钱了,那他爸还贪污啊?” 有知道内情的人就不屑道:“谁说人家是贪污的了?都说了是预支工资,预支了俩月的工资。还不是有些人眼红人家要升职了故意造谣。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老燕那人是会贪污的人吗?” “两月工资才多少钱啊?他们家还缺这点钱?” “人家那钱再多也是儿子挣得。老燕是当爸的,想靠自己的本事给儿子娶媳妇儿,预支点工资怎么了?厂里面预支工资的多了,偏偏就有人拿着这事儿不放,我看以后谁家再有个事儿了还怎么去预支工资去?” 顿时还有些心存疑惑的人就不说话了。 “就是就是。没听刚才那小伙儿说嘛!人家那种牛一头一万都不卖,咱们厂子里那点钱人家稀罕吗?老燕这人也是的,自家儿子的钱不也是钱嘛!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对啊对啊!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我要有这么个儿子,还上什么班啊!我就去给他看大门去,天天数牛玩都开心啊!” 众人就笑:“那你就想吧!你那哪是想去数牛玩,是数钱玩吧!你也不怕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怕个啥?”那人反驳道。“我手指头抽筋了还有脚趾头呢!反正牛多就是牛,咱钱多,我乐意怎么数谁还能管着我啊!” 众人一起哄笑。 可见自古以来,钱财动人心。虽说这年头人们口头上鄙视暴发户,可真是钱多一定程度了,那这鄙视也就不得不变成一个大写的服字了。 “小飞小飞,你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面都凉了你也不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耳边传来林妈妈嗔怪的声音,燕飞这才回过神来。 “哦,没事儿没事儿!妈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这面条做的可真好吃!”燕飞刚才正聚精会神听小区内人说话呢!被林妈妈这一喊才回过神来,顺口就送上马屁一个。 “臭小子,这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现在这嘴是越来越甜了!”林妈妈美得和什么似的,看似责怪,那脸上都笑出花来了。 看着三个小伙子吃着饭,林妈妈乐了半天,才想起来问燕飞:“小飞,刚才我听你们喊着你那牛一万一头,是真的吗?” 燕飞就笑了:“别听黑子胡说。咱们这儿现在的种牛根本没一万的价格。” 说完之后想了想,又有了新想法:“不过我那种牛我就是觉得好,反正谁要给我一万我是真不卖。回头我得去别的地方牛市好好看看去,打听一下好种牛的价格。说不定真能卖上一万多呢!” 林妈妈就惊讶道:“那他们说的你能有几十万是真的了?” “哪有那么多啊!”燕飞对自己养牛场的认识可是清楚得很。“好种牛也就是十来头,剩下的十来头还都是小牛犊呢!刚才都是吹的。这些普通育肥牛不值钱,就算长势好以后最多也就是四五千块钱。” “那也不少了!你现在到底多少头牛啊?”林妈妈惊喜不断,忍不住又问道。“你这一天一个样的,我们都不知道你有多少头牛了。真是儿大不由娘,这本事儿是越来越大了!” 第八十七章 家和万事兴 听老妈问自己有多少头牛,燕飞就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过了年能长成的种牛全部算上有十一头,前几天买的有六头育肥的和十头小牛犊。小牛犊能不能长成种牛还不好说,我挑选的也不是百发百中的,还得看看长势。这次又买了八头育肥的,那两头小牛犊有一头是替这兄弟买的。” 林妈妈就一直扳着指头计算着,等他说完就惊叹道:“大大小小的这也有三十六头了啊!最少十几万是有的了,想不到我儿子这不吭不声的,就成了十万元户了啊!” 燕飞点点头乐道:“是啊是啊!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十万元户算什么,以后我还要当百万千万元户呢!” 他也是自己算完才发觉了,老妈说的还真没错,自己这不知不觉的,都成了别人口中的大暴发户了。 林秀梅那个乐呵啊!嘴都合不拢了,黑子还在旁开口道:“咱们养牛场还有几十头猪你们没算呢!过年时候大棚里的菜也能卖钱了啊!” 看把林妈妈美得吧!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燕爸赶紧泼冷水,生怕燕飞得意忘形。刚强调了几句要稳中求发展,提了一下做好疾病预防工作的话,就被黑子兴致勃勃地接话了:“飞哥从咱们那兽医站请了个专业兽医,叫张辉的那个。现在他经常来我们这里,给牛检查得挺仔细的。一个月他来几趟飞哥就给他拿二百块钱呢!” 一听连专业的兽医都有了,燕爸也就没话说了。 小养牛场能找个兼职的兽医就不错了,现在专业点的人才大多都是学校出来的,人家的那工作都是国家包分配的,目前那叫‘铁饭碗’。一个私人养牛场不管你条件有多好,人家有‘铁饭碗’的也不稀罕来的! 这顿饭吃得可真热闹,当然主要还是林妈妈说。至于燕超那小不点,每次燕飞一来,他就特别容易被忽视,随便什么玩具就打发了。 吃过饭燕超还要去骑牛牛,可惜被林妈妈无情镇压了,说是让三人多歇会儿。 怎么能歇得着,那些牛可都饿着呢!还要牵着牛走这么远的路,折腾这么一遍的牛,至少得好几天喂料不上膘了。早点拉回去才安心啊! 看到三人要走,林妈妈虽然心疼儿子也知道正事儿要紧,只能送三人下楼。 临走的时候,中午一直比较沉默的燕爸也站起来送他们,拍了拍走在最后的燕飞的肩膀:“臭小子,回去好好干。有事儿了需要和爸妈商量的就来说说,别自己一个人担着了。今天爸谢谢你了!” 燕飞装作一脸迷糊:“谢我干什么呢?” 燕爸笑着又拍了他一下:“还给我装迷糊是吧!你敢说你牵着牛在院里这么折腾没别的用意?” 燕飞就嘿嘿直乐。 林妈妈还纳闷:“你们父子俩这是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 父子俩就一起笑。 笑了一会儿燕爸才对林妈妈道:“你还没看出咱儿子这牵着牛来,是来给我正名呢!” 林妈妈也反应过来了,儿子牵着牛来原来吃饭只是顺便的,是想让别人看看自己家有钱,替他老爸出口气呢! 顿时看燕飞更欣慰了,激动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家和万事兴啊!只要一家齐心,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不就是些风言风语吗? 林妈妈和燕爸的腰杆也挺得越发直了。 心疼儿子的林妈妈送三人一直送到大门口,一个劲儿地叮嘱燕飞吃好穿好,照顾好自己。 黑子扯着嗓门大喊,那声音生怕不能传遍整个小区了:“阿姨你就放心吧!别的不敢说,吃饭我们养牛场可没亏过人。连我们干活的都天天吃肉吃鸡蛋,我现在看见鸡蛋和肉就想吐,真是吃腻了。没办法现在只能趁干完活的时候,去地里挖点野菜,改善改善口味。要不是隔三差五地吃上一次野菜,我都快得厌食症了!” 这小伙儿懂得可真多,厌食症是什么玩意儿?多新鲜的名词啊!听意思这是好吃的吃多了,都吃得不想吃饭了就叫厌食症? 周围听到的人都是咂舌。想不到有钱人也有钱人的苦恼,咱们刚吃上肉,人家反倒吃野菜了!什么时候咱能有这种苦恼就好了。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工人能理解的! 林妈妈听了才高兴:“吃得好就行,吃得好就行。你们干活累,就是得吃好点啊!” 黑子继续吹:“干活累点算什么!飞哥怕咱们平时吃不好,想着冬天到了青菜少,特意包了二十亩地。现在种上了大棚蔬菜,以后咱们冬天也不发愁没青菜吃了。其实也没啥,就是图个新鲜,想想大冷天的咱能吃上西红柿青椒黄瓜什么的,这活干着也有劲儿啊!” 好的林妈妈挺纳闷的,现在不就是试验着种了一个大棚吗?难道这么快都种上了?随后反应过来这又是在帮儿子吹嘘的,就笑得更开心了。儿子能有这么多死心塌地跟着他干活的人,当妈的不高兴才怪! 周围人看着这三个小伙儿的目光是各种热烈,田大富那个一直不吭声的,现在手脚多不知道怎么放了,就知道傻乎乎地牵着牛跟着两人走。 总算出了家属院走远了,黑子长出了一口气,向燕飞表功道:“飞哥,我表现还行吧?” 燕飞对他的吹牛神功免疫力还是相当高的,再说这可是自己特意要求他吹的,当下竖了个大拇指:“吹得好,回头我奖励你多吃几顿野菜!” 黑子点点头:“行啊!只要不让我去挖野菜就行。这季节好像也没什么野菜了吧!” 鸡蛋肉吃多了想吃野菜,在养牛场里这话还真不是什么吹嘘。 旁边田大富都是一脸的羡慕,昨天他可是在养牛场吃了两顿饭了。顿顿都有鸡蛋,别人都不爱吃,专挑青菜吃,就他和新来的那个高瑞才爱吃。平时吃鸡蛋是幸福,可昨天和养牛场这帮人一起吃饭,感觉自己老吃鸡蛋,可真没面子。 第八十八章 合作养牛的雏形 黑子看着田大富那羡慕的表情,安慰他道:“你也别羡慕,看看飞哥都是养牛起家的。你要好好养牛,以后也有这好日子。你现在都有人送你小牛犊养,比飞哥强多了。飞哥那会儿可是全靠两条腿逮兔子才建起的养牛场。” 田大富顿时信心满满,使劲地点头。开始憧憬自己以后也只挑青菜吃的好日子。 出了城,在小路上走得就慢了。 这牛都饿了大半天了,这会儿看着路边的干草都舍不得走,能多啃一口就多啃一口。 三个人也不着急,让牛慢慢地沿着沟边走。 农村养牛的这方面谚语多得很,像什么“牛跑一趟,一天白放”,“牛有千架力,就怕一时急”,“不怕千日用,只怕一日劳”等等。 说的都是怕牛累着的意思。牛虽然力气大,可是毕竟是个牲畜,干活的时候也得悠着点。这和人一样,力气再大的人要是哪天干活累得很了,也得好几天缓不过来劲儿呢! 当然像燕飞这样的怪物就不用说了,反正他目前还没觉得,自己有哪次累得睡一觉还缓不过来劲儿的。 等着又找了个沟边让牛饮了点水,这才开始往回赶。 这年头用农药少,路沟边的小水沟里的水喂牲畜是没问题的。夏天的时候人们喝生水的也多了,何况是牛呢!不过也没让牛多喝,反正就要回去了,回去再好好喂就行。 到了养牛场,把牛都拴牛棚里喂上饲料,田大富从兜里逃出来一匝钱递给燕飞道:“飞哥,这是你原来给我的买牛钱。你看让我养哪头牛呢?” 燕飞没接钱。 他也一直考虑这个问题。本来是想送给田大富一家钱的,可是白送人家不要,所以当时才顺口说了雇人家养牛,到时候卖给自己。 现在田大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把自己当雇工了。根本就把牛当成养牛场的,那还怎么卖给自己? 既然白送的不要,那就真的只能雇他养牛了。 怎么雇也是个问题,而且这中间的问题挺多的。 虽然这大半天的时间,他也觉得这田大富是个挺实在的小伙儿,可是养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己真说雇他养牛,谁能保证中间他不会懈怠呢?到时候牛喂的瘦骨嶙峋的怎么办? 再说了雇人家养牛,草料什么的都不用自己管了,其实也不错,现在就是得想个双方都有好处的办法。 至于说牛病什么的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牛病多那是后来交通发达了,养牛都是集中起来大规模养殖,各地的牛往来流动得比较多,交叉感染才容易生病。 目前的牛病其实很少,一般有个小毛病也不至于就一下子送了命,让养牛户血本无归。 迟疑了一下,燕飞才开口道:“这样吧!要不这两头小牛你都牵回去养着,等以后两头牛都长大了,长势好的牛算我的,不好的那头就是你的工钱。我看你家的院子挺大的,这钱你拿回去把院子改造一下弄个牛棚。反正一头也是养,两头也是养,一起养着也方便。” 田大富一愣:“那怎么行?一头我还怕养不好呢!两头我更怕养不好了。” 燕飞安慰他道:“你不是还学了这么长时间养牛吗?怕个什么?两头牛你总不至于笨到都给我养死了吧!万一要是死一头的话,剩下的那头值多少钱咱们平分。要是都养死了我也不让你赔钱,不过你可就白养了。” 田大富还是有点心虚,生怕养牛出问题,迟疑着不敢说话。 其实燕飞这样已经是把大部分风险都转嫁到自己身上了。农户家里能给牛当饲料的东西就多了,根本不花多少成本,主要就是付出了劳动力。 燕飞付出的就是两头牛犊的钱,到时候收益就是花一头低价牛的价钱买两头牛,而且这牛还可以育肥了再出售,利润还是可观的。 当然风险肯定是有的,可能倒霉点两头牛犊都亏进去了呢!尽管那几率不大。 关键这样完全不担心田大富养牛不下功夫,因为挣多少全看他养的好坏。燕飞最多亏了两头牛犊的钱,他可是白养了两头牛一段时间。 这种简单的合作当然是粗疏得很,也没见别人这么干过。规范性差得很,只能全靠双方自觉。好在这年头人与人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存心使坏的人肯定有,可是燕飞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可以相信田大富这家人的。 黑子在旁劝田大富道:“你不是这么怂的人吧?有这好事儿你还不敢干?两头牛牵回去养,回头你就赚了一头牛。你还迟疑什么呢?” 听黑子这么一说,田大富咬牙点了点头:“行,飞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养的。” 其实现在农民主要的问题是没钱,要不说人穷志短呢!这人就是越穷越胆小。 都知道养牛能赚钱,可是养牛有风险。农村人家拿出来个小牛犊的钱都是不容易,万一养着养着出问题了怎么办?还得天天操心被偷被盗了怎么办? 看他点头,燕飞又交待道:“今天这两头小牛犊都跑一天了,你干脆再住一天吧!等明天回去好了。” 田大富这会儿看着两头小牛犊的眼神已经是热切无比了,闻言点点头道:“好!反正我昨天捎信儿说在养牛场,他们也不用担心我。等我回去了我就和牛天天住一起,保证看好这两头牛。” 说完才想起来钱的事儿,赶紧又把钱递给燕飞道:“飞哥,这钱我还是不能要。我们收拾个牛棚也不用花钱,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现在咱们乡不是组织民兵了吗?以后偷牛的肯定更稀少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好好养牛就成。”燕飞还不接田大富递过来的这钱,又安慰了他一句。“这钱就当我看你顺眼送你的,回去好好孝敬你爸你奶吧!” 这送钱的理由真强大。 剩下的事儿燕飞就不用管了,就准备走人去蔬菜大棚忙碌。 黑子表示非常眼红:“飞哥你看我顺眼不?要不也送我点?” 这家伙当初和燕飞一起去的田大富家,知道燕飞给田家送钱的原因,这句话纯粹就是活跃气氛的。说完又对田大富道:“飞哥就这脾气,你别推来退去了,一会儿他就烦。” 田大富拿着钱还嘟囔:“都让我养牛了,我咋还能要他钱呢?” 第八十九章 一命换一命 燕飞没走两步几步又拐回来了,喊着黑子道:“晚上你吃过晚饭去大棚那边看着吧!我准备下午晚点出去,大概一两天就回来。” 黑子点点头答应,只要算算时间,不用问就知道这是燕大老板又准备去看老板娘了。 燕飞交待完就准备走的,高瑞蹭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燕飞道:“燕老板,我想请个假出去办点事儿行吗?你放心,我不是准备跑的,出去别处我也没地儿吃饭。我就是出去一夜办点事儿,今晚上走,明天早上就回来。” 燕飞还没想好答应不答应,黑子在旁边揭穿他:“夜里去出去办事儿?能有什么好事儿吗?万一你再被关监狱里,飞哥上哪儿去找你去。” 高瑞讪讪道:“没事儿,是他们先阴我的,我去打他们一顿他们也不会报警,没事儿的。” 燕飞就明白了,这家伙估计是要去报复骗他来养牛场的人。瞪他一眼道:“不准去,以后再说。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给我干活。” 说完也不担心高瑞偷偷跑掉,自己晃悠悠就走人了。 煽动高瑞来的那是什么人,燕飞也懒得知道,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这样的小人他都不稀得搭理了。再说那人肯定在打听着,知道高瑞被他坑进来了,还不得天天提防着自己或者高瑞去找他报复啊? 揍人一顿哪有让人明知道自己会被报复,却不知道报复什么时间来,会遭到怎么样的报复,天天提心吊胆着来得爽啊?估计那人一想到自己和高瑞随时会去报复,那肯定觉都睡不好的。这样的人揍一顿太便宜他了,还是让他继续睡不着吧! 等什么时候觉得他能睡着了,自己再放高瑞出去揍他去才对嘛! 这么一想,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像放狗咬人的恶霸呢? 燕飞走得轻松,高瑞可就纠结了,看着他的背影是欲言又止,最终也是没敢再开口请求。 黑子看着高瑞在燕飞面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挺纳闷的:“我说高大傻,你怎么就那么怕飞哥呢?我也觉得飞哥现在是越来越有气势了,可是他不发火的时候还是挺和气的,你至于看见他就发憷吗?” 高瑞对燕飞没底气,对他可是有底气得很,看燕飞走远了,这才待理不理地说道:“你再喊我高大傻,信不信我揍你一顿?你们这些连狗咬人都没见过几回的人,当然不知道山里的老虎有多凶残了!” 黑子不服:“好像你见过山里的老虎似的?” 高瑞随口道:“我虽然没见过老虎,可是想也想得到。你没发现养牛场大大小小的牛,见了你们这个飞哥都格外老实吗?” 黑子鄙视他:“说得好像多高深莫测似的,老虎都没见过还敢吹牛!我虽然没什么见识,可老虎还是见过几次的!” “他要是不厉害,你敢在我面前这么拽吗?”高瑞无视了他鄙视的口气,讽刺了一句。又好奇道:“见了老虎你还能活着回来?” 黑子冷笑,飞哥的厉害我才不告诉你呢! 仰着脸继续鄙视他道:“坐牢坐傻了吧!不知道现在动物园里就有老虎?老虎都在铁笼子里关着的,它还能从笼子里窜出来咬我不成?” 我真想打死你啊打死你! 看着他那欠揍的表情,高瑞双眼凶光四射,强忍着动手打他一顿的冲动。 黑子看他瞪着自己,根本不屑一顾:“怎么了?想揍我啊?想揍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就怕我磕了碰了床上一躺,万一飞哥找我有什么事儿耽误了,你吃罪得起吗?” 高瑞翻了翻白眼,干脆不看他了。 再看真的忍不住想动手了! 心里面早就把一个叫黑子的小贱人,拳打脚踢弄死了几百几千遍。 黑子还不知死活地招呼他:“你翻什么白眼呢?还不去干活去?没看人家大富都知道帮忙干活,就你站这里闲着,真没眼色!万一飞哥回来看见你不干活,说我没教你干活怎么办?” 高瑞咬牙切齿地跟在他背后,回到内院拎着铁锹去铲牛粪,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黑子冷笑:“可惜我这小蚂蚁背后还有一头大老虎,你捏死我容易,那老虎拍死你也简单得很。” 说完想了一下,嘿嘿笑道:“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句话,挺有‘深度’的啊?” 高瑞被这个无赖弄得哭笑不得,想发火都发不起来,恨恨道:“我现在就想找个挺有‘深度’的井把你填进去!” 这句话不小心声音大了点,立刻被黑子抓住了机会,当即喊道:“大家伙都听见了没有?他刚威胁我?我要是出个什么事儿,你们可得记着和飞哥说说,让他替我报仇啊!” 高瑞顿时不再吭声,埋头苦干去了。 他自从来了养牛场,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得凶悍了点,后来干活一直挺踏实的。反倒是经常被黑子冷嘲热讽,弄的现在大家都挺同情他的。 林玉梅还劝黑子:“人家就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至于老欺负人家吗?” 黑子不忿:“他是不是说着玩的,恐怕就他自己知道了?也就你觉得他是说着玩的。我可是为他好,让他多干点活,免得万一哪天给飞哥看见他不顺眼了,那他不就完蛋了!还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当柴烧了!” 这话有人不爱听,半瞎子龚老头就反对:“小高你别怕。小老板那么好的人,有他说的那么凶恶吗?他就会背后瞎说人坏话!” 黑子更不爽了:“怎么你又站这高大傻一边了,咱们才是一条战线的。你当我没看见是吧!他刚来要找老板摆谱的那会儿,你袖子里揣个铁签子站他身后比划来比划去的,要不是老成头拉着你,你是不是准备偷偷给他来一下子啊?” 龚老头两眼迷糊地也不知道在望着哪儿,悠悠道:“要不是小老板,俺这孙子还没学呢!只要孙子能上学,谁让小老板这养牛场开不下去,我一命换一命还赚了呢!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第九十章 山谷养蚯蚓 恐鳄王变身 成老头听龚老头那么说,就笑着插言:“你现在是眼还全瞎,心先瞎了。你这话别让你孙子听见了,你也不想想,要是你没了,你那孙子还能安心上学吗?他现在可就剩你一个家里人了。” 大家一看,怪不得龚老头敢这么说话呢!原来正好龚翰卿没在内院,估计和哑巴去外边翻晒牛粪去了。 别人说龚老头他也不当回事儿,自顾自地笑呵呵地对田大富道:“小伙子你就放心回家去养牛。这小老板别看年纪小了点,可人是仁义人,天生的侠义心肠啊!你放心,只要你养好了牛,肯定亏不了你!” 田大富赶紧连连点头道:“嗯,俺知道,等俺回家了肯定好好养牛。” 龚老头鼓励完田大富,才想起来高瑞,又盯着高瑞道:“小高啊!你可别怪叔了,那会儿咱们不是还不认识嘛!不打不相识啊!我给你说,小老板可真是好人,大好人。你只管好好干,小老板那样的好人,不会亏待你的。” 高瑞开始是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儿,这会儿刚弄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事情。再听着这老头和颜悦色地唠叨,被这老头双目无神的眼睛盯着,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这养牛场都什么人啊?原本第一次来看的时候,觉得这里就是些老弱病残,至于这个双眼无神的老头他就更无视了。没想到这老头那会儿在自己背后晃悠,还操着这份心? 我果然是坐牢坐傻了,这都跟不上形势了。就是想来弄俩饭钱,没想到刚出了一个监狱,就又换个地方把自己搭进来了。 这会儿想想这结果还是好的。要是这里的老板刚好不在,自己闹得再厉害点,看这瞎老头的样子,估计就打算不要那条老命和自己换命了。 可以想见,那样一来自己的结局不是被这老头偷偷捅上一铁钎子,就是回过头给他一下子,接着去亡命天涯了。 亡命天涯也是好结果,别看这老头口口声声说老板是老板,他是打死也不信的,估计落这老板手里的下场比亡命天涯更惨。 看看黑子就知道了,那家伙看着人又贱又楞的,可脑子绝对不笨。明知道自己手上有两条人命,坐了快十年的牢,还不把自己放眼里,他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凭他身后的老板。 要是没信心身后的老板能吃死了自己,他敢在自己面前天天挑刺吗? 高瑞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失败无比。以前上街看个热闹想动点心思赚个零花钱,结果进监狱蹲了快十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吧!我去找个什么活挣口饭不行啊?非得来找个地方‘吃大户’。结果自己‘如愿以偿’了,‘大户’是吃上了,可是人也搭进来了。 就我这运气,还是特么的老老实实地铲牛粪吧! 燕飞回到大棚那边,就拎了个铁锹在外边那些半干的牛粪堆上翻来翻去的。 翻着翻着那牛粪堆就少了一大半,都被他送进了恐龙大世界的石头谷中。 随后又进了蚯蚓大棚里面忙活。 昨天上午才换过的新鲜牛粪,这会儿蚯蚓早就跑到新牛粪中间去了。剩下的那一堆旧料里面,蚯蚓茧就在里面隐藏着。 蚯蚓茧个头小了点,颜色又近乎半透明,掺在蚯蚓粪便和牛粪残渣之中,并不是那么好分辨的。不过燕飞那眼神肯定没问题。 他就挑着那些蚯蚓茧多的旧料,直接就送到了石头谷刚放进去的牛粪中。 山谷中也不怕气温有多高,四周的山崖遮挡的地方,有些地方终年就不见太阳。在这些地方养蚯蚓,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里面养就不用做那么精细了,随便搭个小木棚子把那些牛粪挡起来。这就不需要挡太阳了,主要是挡着雨水,怕万一下大雨都给冲走了。 山谷中的苦力一号二号看着他在山谷边忙碌,只敢看着不敢过来——山谷有点大,这两人根本不敢跑得离洞穴太远,生怕天上路过的翼龙低头看见他们俩,落下来把他们当大餐享用了。 等燕飞忙完过来,这两人正在恐鳄皮底下钻来钻去的。见他来了,这两人就准备准备出来,看他有什么新任务没有。 燕飞纯粹是过来看看,根本没什么任务给他们了,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忙。 他没事,可是苦力一号倒是有事了,交待二号继续忙着,自己就过来向燕飞请示道:“老板,你给的那些菜种都种下了。不过还空着一大片地,你看是不是再种点别的东西?” 燕飞一听就知道他有想法,问他道:“你看再种点什么合适?” 苦力一号估计是早想好的,说道:“我看这地里你弄来的牛粪这么多,你是不是外边养的有牛啊?” 燕飞点点头。 苦力一号顿时就来了精神:“你可以种点牧草啊!那东西不用怎么打理,我们也有时间给你干别的了。等牧草长大了收割一下就行。或者种点果树也行,这么大一片地,就种了这么点菜,剩下的都闲着,怪可惜的。现在随便什么东西种上,多少也能有点收成不是?” 燕飞一听就来了兴趣:“牧草?专门喂牛的吗?我在书上看到过,不过没见我们这儿有人种。种些草倒也不是不行,等我回去了查查资料,看什么草比较好。顺便打听打听什么地方能买到草种,或者什么地方有种的这样草再说。果树也不错,我以前还没想过,在这里种上果树,估计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果子了。等我回去一定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苦力一号见他点头,自觉又立了新功,美滋滋地就继续去干活了。 这两人干活也是辛苦,身上都缠着树枝草叶,旁边还点了一堆树枝树叶在熏虫子的。弄的山谷里整天都是烟雾缭绕的,倒还别说,真管用,那些大大小小的飞虫真的少了不少。 对于普通人来说,恐龙大世界还是太危险了点。特别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昆虫,鬼知道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会不会带有对人类致命的毒素。石头谷虽然封闭了起来可以防止大型陆行恐龙,可是对飞虫就没什么办法了,人家是会飞的。 燕飞看了看那些主要燃烧的是什么,然后就出了山谷。 过不大一会儿,山谷里就出现了不少类似的树枝树叶,有些是干枯的,有些干脆就是大树枝刚砍下来的。有了这么多,就又够两人用上一段时间了。 这些都是琐事,燕飞也就是想到了就做一些,两个苦力虽说是罪犯,可被自己抓了之后表现得都还不错,值得自己花费些心思让他们生活好点。 又给看大棚的两只狗准备好食物,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看看没什么事儿了,就摇身一变,化作大鸟一只飞上了天空。 朝着省城飞了一段时间,就找了个荒郊野外没人烟的地方落下,然后重新进了恐龙世界。 站在环形湖的大湖旁边,燕飞自己傻呵呵地大笑了一声,然后就高喊了一声:“恐鳄王变身!” 大吃大喝也有几天了,总算可以见见效果了。 然后恐鳄王就再次出现在了恐龙大世界。 还是直立的。 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的时候,地面都是颤抖了一下。 不远处森林里面正有几只剑龙,懒洋洋地散步一样从树林中走出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瞬间就掉头冲进了森林之中,头也不回地仓惶逃走。 恐鳄王此时才顾不得那些剑龙呢! 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得意的叫声,庞大的身躯就窜进了湖中。顿时水花四溅。 二十来吨的庞大身躯,那气势真不是一般的惊人。 本来就是能变成帝鳄和陆地鳄的,这恐鳄王就算再大,终究还是鳄鱼,那些基本技能都是没什么变化的。 在湖水里游动了一阵子,燕飞觉得对这身体控制自如了,就准备换地方了。 这么大的身体,虽说未必能纵横大海,可我在海边水浅的地方溜达溜达,估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从小就看海,看了这么多年了,还没进海里游两圈,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啊! 第九十一章 海底初探 夕阳之下,海面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霞光,随着水波荡漾,灿烂无比。 不时有小鱼跃出海面,更有奇怪的脑袋伸着嘴巴露出海面呼吸;天空有翼龙在优雅地振翼飞舞,不时迅捷地掠过海面,从水中捞起满意的食物,在空中就直接吞食掉,然后发出得意的炫耀声。 海浪声,翼龙的叫声,还有那些奇怪的脑袋窜出水面的叫声,带起的水花声,让夕阳下的海面,一片生机盎然。 而在水下,安静的海底世界却不代表平静。 无数小鱼聚集而成的鱼群,仿佛是水中庞大的怪兽,在海水中疯狂游动着。 在鱼群的周围,则是游弋着两条小鱼龙,不时冲进鱼群大快朵颐,把鱼群搅动得四散开再聚集。 鱼龙也曾经是海洋的霸主,形状和海豚相似,它们中小的不过一两米大小,大的甚至能长成为二十多米长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而且无论大小都是不折不扣的游泳健将,仗着非同寻常的游泳速度横行海洋。 然而大自然的进化往往就是这么出乎意料,这样一种进化到极致到的生物,现在却不得不和游泳速度远远不及它们的蛇颈龙共同生存,并互相竞争海洋顶级食肉生物的地位——更倒霉的是最后它们输给了蛇颈龙。 这两条小鱼龙不过三四米长,在鱼群周围转了几圈,抓住机会大吃了一餐就匆匆溜走了。因为这两个家伙吃得太过得意忘形,不小心引来了一条鲨鱼。 鲨鱼的目标就是这两条小鱼龙,至于那些组成鱼群的小鱼,它根本就不感兴趣。 看到小鱼龙逃跑,它毫不犹豫地就立刻追了上去。可惜两个小家伙见机得早,仗着先行一步,速度又快,窜进了海底的珊瑚岩洞之中,再不露面了。 这条鲨鱼显然是捕猎的老手了,虽然它的体型在这海里只算是食物链的中端,六七米的体长还不足以让它横行无忌。但是欺负两条小鱼龙还是没问题的,它悄悄地藏在了岩洞口外,等待着两条小鱼龙肺中的空气耗尽。 鱼龙是靠肺呼吸的,在水底并不能一直潜伏,迟早是要出来上浮到海面上呼吸空气的。这条鲨鱼放心得很,不担心它们不出来。 静静等待着猎物露面的鲨鱼并没有发现,自己藏身的地方,尾巴后面那块黑黝黝的‘岩石’的形状有些奇怪。好像上下两块‘岩石’接触的地方,还露着森森白牙。 更主要的是,那上面还有两个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尾巴,在考虑是不是来上一口。 燕飞觉得今天自己就是和鲨鱼犯冲了。 从进入大海之后,他就尽力保持着低调。 从小见过海面上那些露出来的巨大的头颅,恐怖的大嘴巴,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即使如今他自己变成了近二十米的恐鳄王,也仍然有点信心不足。 所以他干脆就是贴着海底,慢慢地连爬带游,朝着海中前进的。 因为要观察周围,所以他的行进速度就有点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移动的黑色石块。尽管如此,恐鳄王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也是让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四下逃窜。 当一只小鲨鱼猛然从他身下的泥沙中窜出来逃跑的时候,可是吓了他一跳。 来到了这一片海底小山珊瑚礁旁边的时候,他就干脆不再走了。反正这里海水已经足够深了,他准备先在这里观察一阵子再说。 海底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五颜六色的珊瑚礁,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他只能根据形状勉强猜测出有限的几种到底是什么东西,大部分根本不认识。 因为他在这地方毕竟还算是浅海,看到的大型食肉生物还不算多。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涨见识了。得有洗澡盆那么大的鲎他都看见好几个了,带着一米来长的锥形甲壳的杆菊石他也碰到了,不时还能见到甲壳和蜗牛一样的海螺类生物在水中漂浮着。 这些都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物,偏偏还是生物的玩意儿。 更有不少看着像螃蟹像蝎子像虾的生物,甚至干脆是这几种生物的集合体的东西。珊瑚礁中各种奇怪的生物应有尽有,同样是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燕飞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到底哪种更好吃点。 这时候燕飞迫切希望,谁能给自己来一本恐龙时代海洋食谱大全——如果能有这本书的话,让他拿十头牛来换都行。 他藏身的这一片地方还生长着一种好像海带一样的生物,就是有点大,看着在海水中蔓延的有几百米那么长了。 这也是那头倒霉的鲨鱼没发现燕飞的原因。 现在燕飞就很是纠结,要不要给这鲨鱼来上一口呢! 好不容易才决定进入海洋,第一趟进来就空手而归,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他的纠结中,那两条小鱼龙忽然从另一侧的岩石洞中窜了出去,飞快地朝着海面上游去。 在燕飞嘴边的那条鲨鱼迅速窜了出去,傻乎乎地追了上去。看着两条小鱼龙在水面上只不过稍作停留,就迅速再次逃窜,那速度愣是把这条倒霉的鲨鱼甩了一大截,燕飞也就不用纠结了。 他纠结的是杀这么大一条鲨鱼,就弄点鱼翅,有点浪费了食材啊! 正准备寻找些新的‘食材’,让他不知是哭是笑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条小鱼龙大概是对这一片有岩洞的地方特别熟悉,窜了一圈又回来了。 而那条锲而不舍地鲨鱼又过来藏在了他的眼前,更无语的这条鲨鱼还刚好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简直就是送死啊! 这下就再不犹豫了,张嘴就给这条鲨鱼轻轻来了一口。 然后瞬间消失再出现,那条鲨鱼已经不见了踪影,海水中只留下了淡淡的血腥味。 再扯下一条超级大海带,依然送到了菜园岛。 接着就在海底搅合了起来,大片的泥沙被扬起,那些藏在泥沙中的生物顿时就无处藏身了。 挑了几只看起来像是虾和螃蟹的生物,都是送到了菜园岛上,准备一会儿‘试吃’。 第九十二章 到处打听 刚才捕杀那条鲨鱼的血腥味倒是又引来了它的同类。 这种鲨鱼的名字是白垩刺甲鲨。在恐龙时代的海域,这些能生长七八米的鲨鱼并不算什么,它们的速度不及鱼龙,和大型鱼龙蛇颈龙的体型也没得比。 但是在庞大的海洋世界里,它们却一直成功地生存着。 就算认出了这些这些鲨鱼的种类,燕飞对它们也已经不感兴趣了。 天色逐渐晚了,水中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了,燕飞也就不准备继续寻找‘食材’了。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从更深的海水方向,逐渐飘来了一个个舞动的小小的八爪鱼。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应该是鱿鱼。 这些小东西勾起了他的记忆,记得当初刚变成小细颚龙的时候,自己一时兴奋,就吞吃了这么一条小东西,然后足足恶心了半天。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后来‘苦心钻研’,现在甚至能分辨出鱿鱼乌贼章鱼的区别了!要知道这三种生物可都是软绵绵的触手怪,一般人还真难分清的。 这一年来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实际上不过一年多的事儿,现在想起来,却仿佛已经很久远了。 带着这种怀旧的想法,他毫不犹豫地抓了鱿鱼无数条,准备重新回味一下鱿鱼的味道——当然这次肯定是准备吃熟的了。 回到菜园岛,什么都不急着干,变成了座山雕就开始拼了命地朝省城飞去。 飞到省城的时候还不算晚,在农大校园上空变成小飞虫,再找个僻静的地方骑着自行车冒出来。跑到图书馆的时候,还好,没关门。 赶紧进去,就找了一个书架开始翻了起来。 一边翻还一边腹诽,这农大的图书馆可是真不务正业,农大农大,你不开养牛种地的专业就算了。图书馆里怎么还放着菜谱呢?这到底是在培养人才,还是在培养吃货呢? 有食谱就罢了,还不全。 你好歹弄本恐龙时代的食谱大全来呀?翻了这半天除了鲨鱼翅和鱿鱼的做法,其他的根本没有。好吧,就当那些东西是螃蟹和大号的麻虾,还有海带好了,这几样东西怎么做还是有的。 把觉得有用的食谱都记下来,这会儿就顾不得抄写了。反正做一遍如果好吃,以后经常做着自然就不会忘了。 回到菜园岛就开始收拾了。 像海带的就当做海带收拾,像螃蟹的就当做螃蟹处理。 在燕飞过去接触的‘海鲜’中,实在是太少了。除了海带和带鱼,别的他什么都没见过。甚至连后来常见的紫菜,他现在都没见过。 而且就算是海带和带鱼,他所能见到的也是干海产品——海带是打成捆的干的,带鱼是一条条的鱼干。 内陆城市就是这样,在交通运输并不发达的年代,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太多海洋产品。 当所有的东西都依照着食谱做好,终于可以品尝了。 大概是终于时来运转了,在大河口逮了不少海鱼,一直吃起来味道都不怎么样。反倒是今天的这些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居然都还不错。 燕飞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自己的恐龙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生物,区别只在于已经知道烹饪方法和暂时不知道怎么烹饪的。 只不过简单地照着食谱,就能做出味道相当不错的东西,可见只要掌握了方法,真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本来早上的时候准备了大餐等媳妇儿回来品尝的,他吃过之后感觉到这些东西都是无害的东西,就准备拿出来给媳妇儿献宝了——至于说如何说来历,海带是本来就有的,除了鱿鱼这种比较明显的海洋生物,其他的基本都可以冒充淡水的。 反正就是欺负姑娘没吃过。 可惜徐小燕根本不知道他会大早上就来,再加上学校食堂的早餐一向是最便宜的,这姑娘早上压根就没回来。 既然如此,也不着急去找媳妇儿了,正好趁着上午的这时间,把要紧办的事情都办了再说。 首先是找了个公用电话,拨打了王久明的电话,向他问一下出售蚯蚓的地方,准备去探探价格。 电话里王久明的声音依然是在吼,估计是又跑到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了。听到燕飞打听蚯蚓出售的地方,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就是挺遗憾地告诉他,目前蚯蚓粪的问题还没法解决。 在万城周边还没有利用蚯蚓粪做有机肥的厂家,目前如果他想卖蚯蚓粪,暂时还没办法——王久明并不建议他把蚯蚓粪运输到省城来卖,那根本不划算。 好在燕飞说自己的大棚蔬菜已经种植成功了,马上就要开花结果,这些蚯蚓粪自用就可以。这让王久明也高兴了一点,否则自己介绍的项目最后烂在别人手里,估计他也不会太安心。 随后燕飞又打听了一下牧草方面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好办,王久明认识的就不缺乏农业方面的人。得知他打算寻找一些牧草种子试种,就又给了他一个地址。 然后燕飞就在省城转悠来转悠去寻找地方。 牧草种子的问题还是很容易解决的,王久明给的除了地址还有一个人名。 这算是挂靠在农科院的一个单位,到了地方报了人名,人家就问他有什么事儿,得知就是想买点牧草种子的小问题,问他准备种多少。 燕飞没敢说自己有一百来亩地,恐龙大世界的土地再多,也是注定不能给人知道的,既然如此就没法多买了,否则没法给人解释自己种到哪儿了。 听他说是准备来年找片荒地试种一下的,人家直接给了二斤种子连钱都没收。 原因也简单,一个是这是王久明介绍来的,人家估计不是同学就是朋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另一个是这年头种牧草的人真心不多,人家也愿意免费送点种子给燕飞试种——这种单位本身就肩负着推广的职能,说不定他成功了之后,这种子就推广开来呢! 拿到了种子,燕飞又按着地址去寻找收购蚯蚓的地方。 第九十三章 打破头 收购蚯蚓的这地方就难找多了,在市区外面挺偏僻的地方,是一个饲料厂。 现在养蚯蚓的人家太少了,燕飞找过去的时候,问了门口坐着的一个在织毛衣的大妈,哪里有收蚯蚓。听说他有蚯蚓卖,这大妈倒是挺热情。 厂里面平时来卖蚯蚓的人也不多,就没有专门的安排收购地点。大妈告诉他说,如果他带来蚯蚓的话,直接来了送仓库去就行,那里负责看仓库的就管收购,而且仓库是什么时候都有人的。 这个倒是方便得很,也不用担心来了没人,什么时候都可以。 听说他是离省城比较远的,大妈直接告诉他可以晒成干的过来,到时候看成色,最少也有五六十元一斤。价格基本上是固定的,让他不用担心。 干蚯蚓的制作方法燕飞拿到的资料上就有,倒是不用大妈再介绍了。倒是这大妈的热情很是让他觉得不好意思,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大妈,至少应该是拿一些蚯蚓过来的啊! 告别了热情的大妈,燕飞就一头钻进了农大图书馆,查找自己那恐龙大世界的山谷适合种什么果树了。 查了半天才发现,最后又归结到种子问题上了。 山谷那地方应该是算是热带了吧!如果照这么查找的话,基本上所能查到的大部分可以种植的水果,在当地别说是种苗了,燕飞根本就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 看来只能是等以后再说了。 时间不早了,就赶紧回去准备中午饭了。 还没准备好,徐小燕姑娘就回来了。 看到燕飞在,姑娘就乐得和什么似的,还没乐完,就看见燕飞准备的‘食材’了。顿时就惊讶地不行:“燕小飞,你这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啊?这个黏糊糊的小鼻涕虫是能吃的吗?” “什么是小鼻涕虫啊?没见识了吧!”燕飞哭笑不得。“这可是鱿鱼。海里的东西,咱们很少见的。我也是运气好才碰见有卖的。” 徐小燕惊奇得很:“真厉害,我都没遇到过。你怎么老能遇到别人买不到的东西呢?这些螃蟹和虾是怎么回事儿啊?” “嗯,我没东西带,它们带着爪子夹子太难带了,我就给它去掉了一部分。”燕飞回答得理直气壮的。那螃蟹和虾不去一部分爪子的话,怪模怪样的会吓得你的!我可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看见的。 “嗯嗯嗯,奖励你一口。”听到奖励一口,燕飞顿时喜滋滋地把脸凑了过去,结果姑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西红柿就把他打发了。“你知道吗?上个月我们干了一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啊?”燕飞没得到想要的亲亲,这会儿噼里啪啦地炒着菜,有气无力地随口问道。 “看你没劲儿的吧!好吧好吧!”姑娘说着凑过来在他脸上碰了一下。“这下行了吧!上个月你走之后,我们就让洋洋的老家多来了几个人,都去卖花生了。” “这算什么大事儿?”燕飞觉得这好像还是自己临走的时候出的主意吧? “别急啊!听我说嘛!后来我们有个大妈去火车站那里卖花生,那里有家店的老板说卖花生影响他们生意了,就不让在那里卖。那大妈就准备换个地方,谁知道那老板的儿子说她已经买了一下午了,让赔给他们下午没生意的损失。大妈当然就不同意了,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 “然后呢?”燕飞听着就知道,这是遇地头蛇了。 姑娘说到这个就有点恨恨的:“他们把大妈的头打破了,去医院包了一下还花了几十块钱呢!” “派出所的人呢?车站那里不都是有派出所的人巡逻的吗?” “不是吵架的时候打的,他们骂了几句大妈就赶紧走了。结果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卖花生的时候,过来个人把她头给打破了。”姑娘说着咬牙切齿的。“那个人打完就跑了,洋洋带着他们去派出所报案了好几天,他们还没抓到人。”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集体写信给报社,还让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签了名。”姑娘说到这儿就明显情绪高涨起来。“现在那个人已经被抓到了,听说要被拘留十五天,连医药费他们也给送来了。” “那现在呢?”燕飞追问道。 “现在当然没事儿了。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多人联名给报社写信,他们敢不快点抓人吗?”姑娘显示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垂头丧气道:“可惜那个人说他是自己买了花生不好吃,才想报复人的。我们都觉得应该是那个店老板指使人干的,就是没证据,没法抓他。” 卖个花生都能打破头,这省城的生意有这么难做吗?正好燕飞炒好了菜,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就招呼姑娘道:“快端菜吧!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腥得很,得趁热吃。” 姑娘就顾不上说事儿了,过来帮忙把饭菜都端出去,等两人坐好品尝这些‘海味’的时候。燕飞不经意地问道:“他们是卖花生的,怎么会和开店的起了冲突呢?那家店卖什么的,也卖花生吗?” “不是啊?开店的怎么可能就卖一样东西。那家店什么都卖的,花生瓜子糖,还有饼干罐头饮料,反正吃的用的都有。挺大的店呢!就在汽车站出口旁边,叫什么大红副食的。车站的东西都挺贵的,估计是我们卖的便宜,他们眼红我们的生意好了吧!”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吃菜,别放凉了。也别老吃这些海里的东西,先少吃点,万一你吃了不舒服怎么办,以前咱们都没吃过。” “我这不是新鲜吗?都是你弄来的,又不给我吃。哼哼!”姑娘小小地表示了一下不满。“对了,下午你准备干什么去?我下午就剩一节课了,逃课陪你去玩啊?” “下午啊?”燕飞迟疑了一下。“你的课程不重要吗?” “放心吧!”姑娘说起学习就自信满满。“我早就学会了,上不上这节课都一样的。就算去上课,我也是学习别的课程,不会耽误学习的了。” “那行。”燕飞点点头。“下午先去找小黑妞儿,让她还我五百块钱。以后这个生意我们就不掺和了。” 第九十四章 姑娘发烧了 “为什么呀?”听到燕飞说要退出小黑妞儿的生意,徐小燕就睁大了眼睛。“现在这生意可赚钱了,一天就能赚二三百块钱呢!我们正准备继续让再来点人扩大生意呢!当初可是你给他们投的钱给他们出的主意,为什么现在赚钱了你又不说不掺和了?” “他们那穷地方出来的,能挣点钱不容易。咱们也不稀罕那点钱,再说咱们本来就只出了五百块钱,现在收回本钱就行了。就当是做好人好事儿,借给你同学钱了。人家那么穷的地方,你好意思还从人家挣来的钱上分一部分拿走啊?”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和她一起管的这些事儿啊?以后就别管了。你是来上学的,好好上学就行了。有时间就多学点知识,要不然以后我养牛场扩大了,没个文化高的人管着,那不得乱套了吗?” “那”姑娘一脸的为难,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燕飞是觉得省城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不愿意让姑娘再掺和这些需要和外界接触的事情了。现在还只是因为别人眼红发生口角问题打破头,那以后呢?来卖花生的人越来越多,可想而知,遇到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万一姑娘在这里遇到危险了,自己就算会七十二变,也不会未卜先知啊! 见燕飞态度坚决,姑娘就不说话了,过来好一阵子,才低声哀求道:“燕小飞,你能不能明天再去和洋洋说这个事儿啊?让我下午考虑一下午再说啊?” 燕飞点点头:“考虑什么呢?随便你吧!反正你知道,我是只想你安心学习的。” 姑娘顿时笑逐颜开:“燕小飞,你真好。我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中间的问题,如果我下午能想出来说服你的理由,你就不会继续去找洋洋要钱了;如果我说服不了你,那我以后保证就不管别的事儿,从此之后一心只读圣贤书,安安心心去学习。” 燕飞被这姑娘逗乐了:“那你就慢慢想吧!等你想到了说服我的理由再说。” 姑娘信心满满的举着粉拳在他面前挥舞:“哼哼!别小看我啊!我一定会想到理由的。” 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你不让管我别的事儿。我们学校马上要开元旦晚会,还是和迎新晚会合在一起办的。辅导员想让我报个节目,你让不让报?” “你会什么节目啊?”燕飞很是好奇,这姑娘整天除了上学还是上学,还能会别的? “我会的多了!你可不要小瞧我。会织毛衣吧!对了,我给你的毛衣织好了,你不来都没法给你。” “除了织毛衣呢?没人让你上台子上表演织毛衣吧?” “我会唱歌啊!还会瑜伽。对了,我还会武术表演呢!你教给我的,嘻嘻” 燕飞做出不屑一顾状:“唱歌和瑜伽我承认你会,可是武术表演?你可别吓我。就你学的那点把式,回头你要说是我教你的,那我不得出门蒙着脸啊!” “燕小飞,你又找揍是吧?”被燕飞如此‘轻视’,姑娘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哼哼!”燕飞收拾了碗筷端起来准备进厨房去了。 “不许走,放下。”姑娘也端起两个盘子追了上来。“说清楚,什么叫你出门蒙着脸,今天不说个清楚。你就别想好过了。” “怎么不好过?”燕飞把东西放盆子里打开水龙头。“来呀来呀,打我吧!我宁死不屈的。” 姑娘气得不行,把盘子往盆子里一扔,一边帮忙刷洗一边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还不停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想干嘛?”燕飞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随便你想什么鬼主意,我都是不怕的。” 三两下收拾完,姑娘擦干手后趁他不备,迅速把刚被凉水冲得冰凉的小手塞进他衣服里面:“哈哈哈!燕小飞,你上当了吧!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冰凉冰凉的滋味。” 燕飞默不作声。 看他没反应,姑娘赶紧把手抽了出来:“是不是真的挺凉的?你穿的这么薄,正好试试我给你织的毛衣。等我给你拿出来。” 燕飞看着姑娘朝里面房间跑去的背影,心里挺遗憾的:怎么不继续让我尝尝‘冰凉冰凉’的滋味了呢? 等姑娘拿出毛衣给燕飞穿上,自己就赶紧站开点,开始上下打量了起来,生怕衣服不合身了。 衣服好坏当然是谁穿谁知道,燕飞不用看,只用感觉一下就知道,这姑娘的手艺可是真不错。 姑娘却有点不满意:“我都是特意按照你体型大一号织的了,怎么现在看着才刚刚好。这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小了。” 燕飞急忙鼓励姑娘:“我这些天又长高了嘛!你看看!” 站姑娘身边一比就知道了,姑娘惊叹:“你天天在家都是吃什么的啊?怎么长这么快。我还以为是我手艺不行呢!” 吃了一只比卡车还大的超级大鳄鱼。 燕飞心里默默回答姑娘。 两人都准备出门玩去了,姑娘才想起来刚才的问题:“对了,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想不想让我表演节目啊?” “你喜欢就表演啊!这是在学校,又不是在外边。我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瑜伽的动作也挺漂亮。就是武术表演还是不要了吧?我真丢不起那人啊!” “你还提这个?”姑娘脸一红顺手给了他一拳,然后纵身一跃就飞到了燕飞的背上。“罚你背我下楼!” 动作轻盈无比,当真不是一般的熟练。 燕飞伸手挽住姑娘的腿,然后哼起了猪八戒背媳妇儿的配乐,美滋滋地和什么似的。 没下两层楼姑娘就不干了,小声哀求:“燕小飞,好小飞,快让我下来吧!下边都有人呢!” 他们的房子在顶楼倒是没人,可这会儿一下楼,又是中午的时间,肯定少不了要碰见人的。燕飞的脸皮那是堪比恐鳄王鳞甲的,可姑娘都给羞红脸了。 “亲一下才放!”燕飞趁机提条件。 姑娘没法,红着脸趁没人赶紧在他脸上碰了一下:“好了,快放我下来了。” 燕飞刚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把人放下,正好旁边的房门打开了,里面一个姑娘扶着个老太太出来。那老太太一看两人这样,关切地问道:“哎呀,这姑娘是发烧了吧?看这脸红的,小伙子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去医院去” 扶着老太太那姑娘看到两人的样子,倒是有点明白。也是有点脸红,小声道:“奶奶你说什么呢?人家那是” 燕飞早顾不得放下姑娘,背着姑娘几个大步就下了一层楼,到了下一层刚好没人,放下脸都红到了脖子上的姑娘,拉着她撒腿就跑。 第九十五章 保护动物 人人有责 徐小燕姑娘出了这个家属院的门,坐在燕飞的自行车后座上,就开始咬牙切齿地对他偷偷摸摸挠来挠去。 刚才的事情太丢人了,燕飞这家伙倒好,他一个月来一次,自己可是天天来做饭吃的。这下子可是彻底没法见人了。 燕飞嘿嘿陪着笑,老老实实地骑着自行车,这会儿可不敢招惹姑娘了。 姑娘还不满地嘀咕:“臭燕小飞,你的肉怎么长这么结实,我都拧不动了” 燕飞深呼吸,然后尽力放松,争取让姑娘能拧得动。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姑娘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就没了,低着头坐在后面,生怕被同学们看见。 燕飞倒是看着学校门口挺好奇的:“你们那些同学摆着桌子在外面干什么呢?” 徐小燕偷偷从背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赶紧藏在他背后,小声道:“那是同学们自发组织的野生动物保护小组,利用中午时间在向大家宣传野生动物保护知识呢!” 燕飞表示非常理解:“是得保护野生动物了,看来你们这些学生也不是除了上学什么都不干嘛!” 姑娘惊奇得很:“燕小飞,我还没看出来,你思想觉悟还挺高的啊!” “那是当然。”燕飞完全无视了姑娘语气中的挪揄,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野生动物不保护,野鸡野兔都快绝种了,以后想出去逮个野鸡兔子吃都难了啊!” “还以为你真有那么高觉悟呢?原来就为你自己吃呀!”姑娘顿时就乐不可支。“燕小飞,你就笑死我吧!我觉得你就是野生动物保护最大的敌人,咱们那里找不到野鸡野兔,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所以我现在都很少抓了。”燕飞理所当然地说道。“至少也得等它们长几茬再说。不行,我得去支持支持你们同学的行动去,他们要捐款吗?” “同学们就是宣传宣传,不收捐款的。你能有这心思够了,他们知道了肯定特高兴。” “是吗?那挺遗憾的。”燕飞语气中满是遗憾。“我还准备去捐一毛钱支持一下他们呢!” “噗嗤”姑娘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躲藏,又开始拧他起来。“你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啊?” “怎么不正经了?”燕飞表示很纳闷。“我准备捐一毛钱有错吗?省城这么多人,一人捐一毛钱也不少了吧!再说以前我不都是捐一毛钱吗?” 这倒是真的,在学校的时候基本上每学期都要捐款,别的学生们都比着看谁捐的多,燕飞可是从来只有一毛钱。 “这位同学,我看你看了我们宣传点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挺支持宣传野生动物保护的,要不要来一份我们的宣传单看看啊?”徐小燕还没说话,两人走近了正在搞宣传的几个学生,有个学生见燕飞一直朝他们看,就跑过来向燕飞说道。 燕飞用脚支着自行车,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我觉得动物保护挺必要的,保护动物,人人有责嘛!刚还想给你们捐款的,知道你们不收捐款,我还挺遗憾!” 搞宣传的小姑娘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谢谢你了,我们是同学们自发组织的,暂时还没有申请到募捐的权力。谢谢你了,这是我们的宣传单。你有兴趣了可以多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啊!” 燕飞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拿在手中,对这个热心的小姑娘表示了一下感谢,继续骑着自行车上路。 徐小燕姑娘等走远了才感慨:“怎么感觉你说的明明挺有道理的,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燕飞不解:“什么意思?” “你刚说你捐一毛钱啊!”徐小燕姑娘道。“如果人人都捐助一毛钱肯定不少了,可是你说只捐一毛,我就觉得你挺抠门的。可是再一想,还有那么多人根本不会捐的。反正我就没想着捐,还想笑你抠门” “你累不累,想这么多干嘛呢?当哲学家啊!”燕飞打断了姑娘的胡思乱想,开始发表自己的感慨。“怎么这什么动物都开始保护了?老虎豹子要保护,猪也保护起来了?连鱼都保护,这鱼我看着怎么挺眼熟的,很常见的吧” “拿来拿来我看”姑娘立刻就放弃思考人生哲理,从后边探出手拿过宣传单就开始批判他:“什么鱼常见啊?娃娃鱼?还是中华鲟?使劲吹吧你!要是常见就不不需要保护了” 燕飞也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那鱼了,恐龙大世界的河口处见过,就和姑娘口中说的那个中华鲟类似,反正模样都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类。 听姑娘说自己吹还不忿,不过就不和姑娘分辨这个了,再次转移话题道:“这宣传单印得也太差了,那图片都看不清,搞宣传也不用印清楚点。” “这都不错了,本来就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能凑来钱印点宣传单就挺不容易了。” “哦,那你说我要不要去给支持他们十块钱,感谢感谢他们,让我又多知道了一种好吃的鱼。” “都说了人家不要捐款的。你又打什么鬼主意?这上面可都是保护动物,你想吃哪一种?”姑娘立刻警惕起来。 “中华鲟啊!我在黄河里见到过,挺多的呀!这么多就不用保护了吧!咱们少抓点来吃也没什么。娃娃鱼就算了,那玩意儿都吃腻了。” 姑娘立刻又乐了:“吹,你使劲吹!我可没听说过黄河有中华鲟,你见的最多是相似的,中华鲟是只有长江有的,咱们这边什么河都没有。娃娃鱼在咱们那里倒是有,不过都在山里。你什么时候吃腻了啊?” 这傻姑娘,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娃娃鱼肉了,至今还不相信。 燕飞就喜欢姑娘这傻乐的样子,故意和她作对:“说不定黄河就有中华鲟呢,我以前就见过,真的。” “你就编吧!说的好像是真的似的。“姑娘一边鄙视他一边乐:“燕小飞,你就别一本正经胡扯了,刚吃过饭就让我笑,我都笑的肚子疼了。” “不信拉倒,要不一会儿我去黄河给你逮条中华鲟出来?” “不吹牛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是吧?行啊行啊,只要你能逮到,以后我就永远不说你是牛皮大王了!” “不行,才这点好处我才不干呢!我又不怕你说。换个别的。” “换什么你都逮不到,那你说吧!要是你逮不到呢?” “逮不到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逮到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行不行?” “好啊好啊!什么要求都行吗?我说继续和洋洋做生意也行?” “那当然,什么要求啊都行。不过我什么要求你也得答应啊?” “真的?” “不骗人!” 第九十六章 农业科学专业的 “那好!”徐小燕姑娘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说好了,不许反悔啊!” “保证不反悔!”燕飞贼兮兮地笑着,心里开始盘算一会儿提个什么要求来。 “哎你在往哪儿走呢?你不是去黄河边吗?该拐弯了!”正低头盘算呢!后边姑娘拍了他一下,让他回过神来。 “哦哦!我这不是正想一会儿提个什么要求嘛!” “说得好像你已经赢了似的。”姑娘鄙视他。“别拐弯了,直走这条路也能走出去的,反正都差不多远。” “嗯嗯” 走着走着燕飞就诧异道:“怎么这市里面还有人种大棚蔬菜吗?这里的大棚是干什么的啊?” “那是农大的实验田。”姑娘解释道。“这一片以前一直都是实验田,不过现在省城人多了,这边都盖成楼了,实验田估计也要不多久就要搬走了。” “那正好,咱们进去看看吧!看看人家的大棚怎么种的,我也学习学习。” “人家能让我们进去吗?”这个是正事儿,姑娘立刻就忘了刚才两人打赌的事儿了。 “没事儿,里面也有学生,咱俩冒充农大的混进去就行了。” “嗯嗯!”姑娘答应着,两人找地方把自行车锁好,就大摇大摆跟在几个学生后面朝里面进。 姑娘还有点心虚:“不会认出来我们吧?” “怕什么?都没人看门的,进吧!”燕飞早听到那些学生的议论了,这是来上实习课的,还是几个班一起上的。这么多学生,他们两个混进去,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的。 这会儿还没到上课的时间,这些学生们进来都是三五成群的,随意在周围散开着边看边讨论。燕飞一看别人都是带着书本笔记和笔的,从包里一摸掏出来两个白纸装订的笔记本和两个笔出来。 “燕小飞,你准备得还挺齐全得啊?”姑娘接过本子,用手势给了他一个表扬。 燕飞这会儿充分发挥超常听力,小声告诉姑娘:“现在我们就是农业资源与环境专业的学生了,咱们是来研究土壤改良的。对了,要不要一个人抓一把土冒充一下,显得专业点” 姑娘本来还正想夸奖他一下冒充的挺专业的,听到他后面又开始胡说,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生怕他再搞怪。 姑娘越这样,燕飞才越来劲儿呢!跟在姑娘背后一本正经地嘀咕:“这土壤改良,就是把坏地变好地,简单来说,就是得多上大粪。像这西红柿,一看就知道大粪上少了,结得这么小。这是故意培育的小号品种,以后长红了冒充红枣卖的吗?” 姑娘在前面哭笑不得,气得没法:“你不是进来学习的吗?就是学耍嘴皮子来了啊?人家这西红柿哪儿小了啊?” 燕飞摆着谱儿,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这位同学,学无止境啊!不要把眼光只盯在眼前的西红柿上,要多想想你以前吃的西红柿,是不是和这一样大的?都是同样大的西红柿,随便一个老农民都能种出来,还要他们农大的弄这么一大块试验田干嘛?” 姑娘一想,倒也是。刚要点头,瞬间反应过来了:“你猪啊!你那是正常季节的西红柿,人家这是反季节的,结的西红柿能这么大当然不错了,就算比那小点也是不错了。” 燕飞昂首挺胸地继续朝前走,一边走一边道:“要有上进心啊同学!你看看,这西瓜就长这样?你说他们这是种马泡还是种西瓜的?” 他口中的马泡,是一般农田里的被当做杂草的东西,俗称马泡瓜。结出来的果实和西瓜模样一样,就是个头小多了,只有只有大拇指大小。 姑娘也是知道马泡瓜的,再也忍不住了,趁着没人注意使劲拧了他两下:“你就不能好好听听别人在说什么,就知道搞怪,正经点。再不老实我不陪你了啊!” “我就在听着呢!”燕飞反驳道。“没看我耳朵都竖着呢!” “你还闹!”姑娘气坏了。“那你倒是把耳朵耷拉下来给我看看啊!你那是狗耳朵吗?还能不竖着?”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燕飞看姑娘有真生气的迹象了,赶紧不说了。 刚又看了一圈,忽然眼睛扫过对面一个围着几个学生的地方,赶紧低下头:“不好,遇到麻烦了。咱们赶紧走吧!” 姑娘挺纳闷:“怎么了啊?” “快走快走。咱们去别处看看,别在这儿了。”燕飞催促道。 “怎么了啊?”姑娘一边问着,一边开始朝四周看去。 “别看别看,给人认出来你怎么办?先出去再说。”燕飞说着就拉着姑娘回头朝外边走。 已经晚了。 那边人群中间的一个老头一抬头看见他们俩,瞬间就丢下了周围的几个学生,朝着这边小跑过来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两位同学,等一下啊!” 徐小燕姑娘一抬头,就知道燕飞为什么要走了。 这老头儿不是别的,正是那个在古玩城遇到的,追着两个人要买他们俩那金币袁大头的老头。 人家都喊了,这里的学生也不少,两个人当然是不可能跑掉了。 等着老头儿跑过来,燕飞一脸迷茫地问:“贺教授,你好,喊我们有什么事儿吗?” “你认识我?”贺老头儿有点纳闷。“你们也是农业资源与环境专业的学生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农业科学专业的,今天下午没课,正好知道这里有实习课,就过来跟着一起听听课。我对土壤改良方面的知识挺感兴趣的,现在多学点知识,说不定将来毕业就用上了。”燕飞同学立即改口,自己的专业就变了——有个好耳朵就是好,站这里不动耳朵就和信息收集器的,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旁边的徐小燕姑娘听他这么一说,简直都惊奇了。 “哦!多学点知识好,多学点好。其实我们农学的各专业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最基本的还是土地。无论什么专业,多了解一下相关知识,都是绝对不会没用的。”贺教授点点头,随机回过神来。“不对呀?农业科学专业的也来上过课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大几的?” 第九十七章 软磨硬缠 听到贺教授问自己是大几的学生,燕飞淡定无比。 因为刚才那边还有两个男生正在议论,一个说:“那女生真漂亮,以前没见过啊?是哪班的知道吗?” 另一个就回答:“应该是新生,还没上过实践课。要是老生,这么漂亮的女生咱们能不知道吗?” 所以燕飞回答的是滴水不漏:“大一的,我们是新生,还没过来上过实践课。贺教授,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们到别处看看去了。” 贺教授一听他们要走就着急了:“嗯嗯,新生啊那我不认识也不奇怪。你们去别处看什么?我陪你们去吧?” 刚才这老头儿小跑着过来,旁的学生能不注意吗?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顿时都是好奇无比:这两个学生什么来头?能让贺教授亲自作陪? 燕飞无语得很:“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不打扰你了贺教授。” 说着拉着徐小燕姑娘赶紧走人。 “哎!别急着走嘛同学,咱们再聊聊。”这老头儿真不讲究,说着冲那边喊了一声。“那个小吴,你们先自己讨论一会儿,我一会儿过来。” 丢下身后一大帮人就追了上来。 在人家的地盘,燕飞还是有这个觉悟的,至少是没法赶人走。倒是挺好奇的:“贺教授,你不是带研究生的吗?怎么本科生你也带?” 贺老头一脱离了大部分学生的视线,顿时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本科生一会儿有别的老师过来带,我经常就在这边带研究生。对了同学,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咱们再商量商量金币的事儿?” 于是双方瞬间攻守移位,刚才是燕飞理不直气不壮,这会儿一听到他谈金币,顿时就腰杆直了起来:“问我名字干啥,你是不是想问了我之后,要是我不卖给你金币,你就准备让我考试不及格?” 贺老头顿时哭笑不得:“我至于嘛?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你别急着走嘛!咱们慢慢商量。” 燕飞根本不给他机会:“没得商量,说什么都不卖。” 贺老头不急不躁:“你不卖,这女同学的那一枚卖不卖?你看,你们两个有两枚是吧!反正我看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一个人带一个呢?这又不是成对的是不是?你卖一枚给我,你们两还有一枚不是?对不对?” “不对。”燕飞郁闷无比,这老头儿可是真能黏糊。“你老都是教授了,至于为了一枚金币缠着我们吗?” 贺老头悠悠长叹一声:“唉,其实说来话长啊!原本我也是有这么一枚祖传的金币,一直珍藏着。连我下牛棚的时候都藏在身上带着,直到那一年,我遇到了那个姑娘。” 一个极其凄婉的爱情故事从贺教授口中讲述出来,大致就是个某个年代下牛棚的书生,因为书生意气,不喑世事,在牛棚屡遭磨难。这时候有一个大辫子的美丽乡村姑娘出现了,对他百般照顾,帮助他适应牛棚里的生活等等。 最后,他在回城的时候,把那枚金币送给了这个姑娘挡定情信物。 谁知道当他在城里安顿好之后,再回去找那个姑娘的时候,却发现那姑娘一家都已经杳无音讯。甚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寻找,都是没有那一家的消息。 因为此事儿,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再碰到一枚金币收藏起来,来寄托对姑娘的思念之情。所以为了这枚金币,他出再高的价格也愿意。 徐小燕姑娘听完这个故事的时候,顿时就被感动了:“贺教授,我们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我们以前那么对你,真是对不起了。燕小飞,要不我们就把金币卖一枚给贺教授吧?” 燕飞瞪着眼睛看着贺老头,上看下看,打量了足足三四遍,挪揄道:“你叫阿志吗?” 徐小燕扯了燕飞一下:“你怎么和贺教授说话呢?贺教授对不起啊!他就是不会说话。” 谁知贺老头讪笑了一下,对燕飞道:“怎么你也看过?” 燕飞哭笑不得:“你好歹都是带研究生的教授了,连自己编个故事都懒得编啊!拿初中生看的故事会上的故事蒙我们?” 徐小燕听着两人对话是一头雾水,这会儿反应了过来,小声问燕飞:“刚才那故事是假的?” 声音虽小,可三人站的这么近,贺老头听不到才怪,老脸一红道:“这是我闲着没事儿看我孙子的课外读物看到的。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朋友都大学生了,居然还爱看初中生才看的故事会,亏我还以为他挺好学的呢!” 徐小燕又不是笨人,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这老头儿为了买金币,随便从看的故事会上扯了一个故事博两人的同情心,结果真不幸,遇到了个货真价实的初中生,还是个记忆力过目不忘的初中生,关键这初中生还把撒谎当饭吃的,于是当场被拆穿了。 看着姑娘那使劲憋笑的样子,贺老头红着脸:“你想笑就笑呗!憋着干什么?你看我为了买你们的金币,连教授的体面都不要了,你们还好意思不卖给我吗?” 他这么一坦荡荡的承认,两人倒是也不好继续鄙夷他编故事骗人的事儿了。不过燕飞多坚定的人,依然毫不动摇:“我不缺钱,说什么我都不会卖的。你别说了,再说也是浪费时间。” 贺老头不急:“没事儿,我有耐心。反正以后你们还会来上课的,我慢慢和你商量,说不定你们什么时候就改变主意了呢!” 燕飞无所谓:“那就等着我们下次来你再和我们商量吧!我们走了啊!” 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以后我就不来了,看你怎么找我们商量。 “别急嘛!咱不谈金币了。你们不是想来学点知识的吗?你有什么想了解的,找我就可以了啊!对了,走我带你们尝尝我们这儿的西瓜去。”贺老头毫不气馁,转而开始从培养感情做起。“我们这的西瓜保证你没吃过,又大又甜啊!” 第九十八章 两个骗子吃瓜 “不吃了,你们这儿的西瓜太小了,不爱吃。”燕飞干脆利索的推辞道。这老头儿也真是的,拿哄小孩儿的招数来哄自己,还又大又甜,你能有我菜园岛的西瓜更大更甜吗?再说了,吃人家的嘴短,这老头儿的用意多明显的,咱坚决不受糖衣炮弹的诱惑。 “谁说我们这的西瓜小了,这边的都是没成熟的,走带你去看看成熟的去。你不吃,你也不让你女朋友吃吗?你看人家陪着你跑半天了,吃口西瓜你都不让?”老头死缠烂打,决不放弃。 “我也不吃。”徐小燕姑娘关键时刻可是从来不给燕飞掉链子的。 “走吧!客气什么,我们这儿还有无籽西瓜。现在无籽西瓜种植面积还少,估计你们以前都很少吃到。正好来了就去尝尝。”论起缠人的功夫,这贺老头也是没谁了。 “无籽西瓜?没有籽的吗?”燕飞还是真没见过,他虽然种的西瓜挺大的,可没籽的西瓜,那是真没有见过。 连徐小燕姑娘也是挺好奇。 “是啊!无籽西瓜当然是没有籽的,走走走,去尝尝去。你不爱吃也让你女朋友尝尝鲜嘛!”贺老头说着就拉着燕飞朝那边走,吃定了燕飞为了女朋友肯定不会再拒绝了。 “怎么你们这里什么种的都有啊?你们就研究这个吗?”燕飞好奇道。 “不是。我们这边研究的是土壤改良对各种作物的作用,种什么都是附带的,算是研究生们课余作业。真正的试验田大部分都搬走了,这边还留着就是为了同学们上课方便。”贺老头解释道。“对了,你们也都是农村出来的吧?” “是啊!”燕飞点点头。 “那你看见外边这些小麦没有,现在看不出来,等以后结穗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些都是培育的高产新品种,亩平均产量能比正常产量高出七十公斤以上。不要小看这七十公斤,咱们省可是小麦种植大省,如果全省都推广开来,你们算算一年能多收多少粮食?” “还有研究生研究的土壤改良方面的课题,只要能有一点突破,让亩产量增加几公斤,对咱们全省全国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儿。所以你们来了就好好学,不要以为咱们学农业的就是和土地打交道的下里巴人,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儿。” 燕飞和徐小燕虽然不是农大的学生,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这老头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所以你们要好好考虑了,你想啊!如果我们的任何一个课题突破,对于咱们农村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儿。你想想,如果你们把金币卖给我,万一我心情一高兴,就突破了几个课题呢?” 正频频点头的燕飞和徐小燕顿时无语了:你扯了这么多大道理,不还是想买金币吗? 燕飞没好气地道:“你再说我们可就走了啊?” 贺老头立刻不说金币了:“就到了,来来来,进来吧!” 说着拐了个弯到了大棚门口,冲着另一边喊道:“老戚,别忙了,来一起吃点西瓜歇会儿啊!” 那边有个老头的声音传来:“你今天不是带几个学生来的吗?怎么又偷懒了?” 燕飞的记性多好的,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不妙。 果然一转弯,就看见那边的麦田里,一个老头儿正在拍着手上的泥土,朝这边走来。 省城就这么小吗?看到这老头儿,燕飞就开始感慨起来,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熟人啊! 这老头儿就是燕飞在图书馆里面,遇到的那个告诉他“学知识不丢人”的戚教授。说起来这戚教授可是间接帮了他一次,要不是这戚教授抽走一本杂志,让他看到了另一本杂志上的牛粪,他还不知道牛粪养殖蚯蚓这个项目呢! 戚教授走过来对燕飞这‘新潮’的打扮显然还记忆犹新,对着贺教授道:“你们两个认识啊?那上次他还到处找你那造大粪的徒弟?” 贺老头挺纳闷,也顾不得追究戚教授又称呼自己的徒弟是造大粪的了:“他什么时候找我徒弟了?” 戚教授挺稀奇:“你不知道?上次他在咱们学校找了几天王大富,我给你打电话你让你徒弟过来的那次?” 贺老头和燕飞同时反应过来了。 燕飞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王久明能找到自己,还有这么个小插曲。得,这老头虽然说第一次见面还‘教训’了自己,可现在看来,都欠人家两次人情了。 贺老头才郁闷呢!问燕飞道:“你不是说你是农业科学专业的新生吗?” 燕飞还没回答,那边戚教授淡淡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长见识了啊?上次还给我说是养牛专业的,看来在图书馆里没白学啊?现在都知道我们学校有农业科学专业了!” 徐小燕可不知道燕飞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听着偷偷乐得不行。再看他和贺老头,这一大一小两个骗子,还真是有缘分啊! 燕飞难得有这么尴尬的时候,说谎被拆穿倒是没什么,可是人家好歹还帮过自己忙的,真是不好意思得很:“那个,我其实是个养牛的。在我们那儿买专业的书不方便,就利用来省城的时间,到图书馆去找点书看看。” “嗯。”戚教授点点头,背着手朝大棚里面走去。边走边问贺老头:“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次轮到贺老头不好意思了,不过他老人家脸皮多厚的,理直气壮地道:“我也是蹲过牛棚的,听说这同学是养牛的,就和他一起交流交流养牛的经验。” 戚教授根本不信:“你会养牛?当初不是你们三个人对着两头抵角的牛就无可奈何,讨论了十几个方案也没分开两头牛,最后来了个光屁股小娃儿,用一把青草把两头牛引开的?” 燕飞和徐小燕立刻立刻就想象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三个书呆子,蹲在两头抵角的牛身边,愁眉不展地商讨关于如何分开两头抵角的牛这个‘重大课题’,不用想,肯定都是出些诸如扯牛尾巴等各种不靠谱的主意,结果全部不顶用,最后被一个放牛娃扯把青草就把两头牛给引诱开了。 那画面,可是真尴尬! 贺老头就尴尬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你就不能别提了。你不是专业吗?赶紧去摘几个瓜来尝尝,看看你挑瓜的手艺退步没有” 燕飞赶紧主动说:“我来吧!” 过去随便一看,连敲都不用敲,摘了个西瓜就过来了。 这地方东西挺齐全得,旁边就是西瓜刀,燕飞主动拿过来把瓜切开,红壤黑籽,那熟透的瓜瓤就展现在几人面前。 徐小燕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无籽西瓜吗?” “无籽西瓜在那个棚里,没熟的那些才是。”说了谎的贺老头面不改色,趁机转移话题,恭维燕飞道:“不错不错,你这挑西瓜的眼力劲儿也是教授级别了。” 小骗子懒得和大骗子又骗自己的事儿了,谦虚道:“吃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戚教授旁边道:“那可不一定,有人吃了一辈子了,愣是不会挑西瓜。” 贺老头假装没听见这话,和燕飞显摆道:“怎么样?吃过那么多西瓜,这么大的吃过没有?” 徐小燕在旁边顿时差点笑了起来——这是想起来刚才燕飞评价这里的西瓜,是马泡瓜了。 贺老头一看,问她道:“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你吃过这么大的西瓜没有?” 徐小燕暑假和燕飞两个人窝在一起,吃的西瓜太多了,比这大的真常见。现在见到这样的西瓜,还觉得挺纳闷,就这么大的西瓜也说大? 不过这会儿吃人家免费的,只能违心道:“没吃过,你们这西瓜可真大。” 她是想撒谎安慰贺老头一下,可是这姑娘撒谎的技术明显不过关,那个敷衍的态度吧! 是个啥子都能看出来了。 第九十九章 西瓜种子 徐小燕心不在焉地说完人家的西瓜真大,吃了一口西瓜,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吃。 燕飞倒是理解她的动作,因为这西瓜和他们平时吃的西瓜差太远啊! 大棚里种出来的西瓜,能和光照充足温度适宜的海岛上比吗?无论是口感还是甜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虽然姑娘没表现的太明显,可两个老头,嗯,两个教授还是发现了。 就算这西瓜只是学生们的实习作业,可也是精挑细选的品种。就算是在大棚里种出来的,至少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西瓜了。 难免的,这两个老头儿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姑娘你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们教出来的这些学生,种出来的西瓜,真的和你以前吃的差别那么大吗? 戚教授倒是没吭声,可是贺老头就忍不住了:“这位同学,你吃过比这更大更甜的西瓜吗?还是经常吃?” 多明显的,只有经常吃更大更甜的西瓜,才会对他们的西瓜不屑一顾了。 徐小燕同学这次终于知道不对了,好像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她还正斟酌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就听燕飞开口道:“吃过,我们在家的时候天天吃。” 不等两人开口问,燕飞就继续说了起来:“我小时候认识一个老头儿,种瓜几十年了。他的西瓜就比这又大又甜。” 贺老头惊奇得很:“真的,他种的什么品种的西瓜?” 燕飞一脸的迷糊:“就是我们当地的西瓜啊!没什么品种。他说种西瓜其实简单的很。就是每年都选最大最好吃的西瓜留下来当种子,年年都这样下去,时间久了,结出来的最大最好吃的西瓜就会比上一年好。反正他们家一直都是这么种的,现在就是他这一辈儿也都又种了几十年了。随便种的西瓜都比别人的又大又甜。” 徐小燕姑娘都习惯燕飞的胡言乱语了,反正他怎么说自然他有他的道理,她是坚决不会拆穿自己从不知道燕飞还认识个种瓜老头儿的。 两个教授听了这话都是无可辩驳,毕竟燕飞口中所说的,人家祖祖辈辈都不知道种了多少年了,能培育出来这样的西瓜种子也无可厚非。贺老头还有些不信地问了一句:“他种瓜这么好,怎么一直没听人说过呢?” 燕飞表示不屑:“又不是种粮食多产几百斤,谁注意这个啊!反正好吃就行了。” 确实,这年头你种西瓜就算长了三百斤一个,大家最多吃的时候夸上几句,然后当成奇闻异事传上几天,最多有爱吃瓜群众多问几句这是怎么种出来的,至于其他的,大家是真不在意。 贺老头郁闷的很:“那我们能去见见他吗?这样的种子如果推广开来,其中的意义你也明白。咱们这每年种植西瓜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对瓜农来是也是天大的好事儿。你放心,我们两个老头还不至于去占他的便宜,到时候种子推广开来,无论是名还是利,都还是他的。” “唉!”燕飞幽幽一叹。“晚了,那老头前几天死了。” 此话一出,徐小燕差点捂嘴偷笑,戚教授一脸的不信,贺老头也是一脸的怀疑。 不过燕飞才不管他们什么表情,反正死无对证了,谁能怎么着?接着说道:“不过那种子,我那里倒是有不少。你们要的话我下次给你们带一点过来。” 徐小燕听他这么一说,居然就信了他前面的鬼话连篇,惊奇道:“啊?怪不得你以前吃西瓜都把西瓜籽收起来,我还以为你准备炒着吃的,原来这西瓜还是有来历的啊!” “嗯嗯!”这姑娘真配合,燕飞满意地点点头。“那老头儿死了,咱们就没好西瓜吃了,准备明年自己种点西瓜,免得咱们以后没吃的。” 两个老头儿听到有种子,顿时失望就变成了惊喜。 虽然他们两人一个研究土地的,一个研究小麦的,可无论是小麦,或者西瓜甚至白菜萝卜都是一样。只要能培育出高产的种子推广开来,什么利国利民的事儿咱先不说,至少是对种植这些作物的农民就是一件大好事儿。 别的不说,就说本省,每年种植西瓜的面积都有几十万亩,多的时候甚至上百万亩。而且这个数量随着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那是一定会增加的。 只要随便一算,就知道亩产量提高个几百斤,那是个什么概念?至于说燕飞说的是真是假,那还重要吗?反正种子他都承诺了。 贺老头连连点头:“要要,只要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怎么不要?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们俩老头能给的能办到的决不推脱。只要这种子培育出来,命名权都可以给你,该得的好处也绝对少不了你,我们俩这点还是可以保证的。” 戚教授也是点头:“种子培育本来就是这样,能有高产种子当然是好的。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好处就算了。”燕飞大方得很,你们高风亮节,咱也不是敝帚自珍的人。“回头我就把种子给你们送来。不过西瓜这东西也挺邪门的,同一块地长得还不一样呢!以后我也会继续种的,万一拿来这里的种子种出来的还没我种的大,那可不怪我。最多你们要种子我继续给你们送。” 菜园岛的西瓜多得很,现在季节不对,还远没到人们都四季都有西瓜吃的时代,所以那些西瓜他只能自己吃,最多偷偷摸摸给媳妇儿点。东西一多,也就不稀罕了。 就是外边的土地气候肯定没菜园岛长得好,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也说不准,就先给两个老头打个预防针。 再说贺老头刚才的话也有道理,种子拿出来,万一培育成功推广了,这是大好事儿。自己不要钱的东西,能顺手做点好事儿,何乐而不为?至于利益什么的,那真无所谓,什么都算得失,烦! 何况这戚教授都开口了,咱还欠人家两个人情呢! 倒是那个什么命名权他也挺感兴趣的,兴致勃勃地问:“那西瓜种子培育出来了,能让我命名,就是那什么某某一号二号吗?” 第一百章 只给你一个人看 贺老头听燕飞说对命名权感兴趣,立刻点点头道:“对,你有兴趣吗?” 有兴趣才对,有兴趣才好,只要你想命名,不怕你以后不给送来好瓜种。 燕飞想了想,没直接回答,郑重点点头:“那行,你们什么时候要种子?要多少?我元旦送来行吗?” 戚教授看他们谈好,开口道:“当然是越多越好,能把这两个大棚都种满最好。” 燕飞一听就放心了,两个大棚才多大点地啊!在他们这里种西瓜一亩地也就需要二两多种子,这两块地半斤种子足够了。 当下点头答应:“好,这么点地半斤就够了,我元旦送来。我们还出去玩呢!先走了。对了,到时候怎么找你们?” “我们经常在两边实验田来回跑。你到这里来就行,我们不在的话,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贺老头回答完又急了。“那个那个,那个你们不再考虑考虑?” 一听燕飞就知道他又想说金币了,一口回绝道:“没得商量。” 和姑娘告别两人出来,确切说是告别戚教授出来,因为贺老头又跟着两人出来了。 还在问燕飞:“你真不考虑了?不要钱也行,你想要什么随便说啊!不是我吹,我能办的事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你可别忘了,上次你费那么大劲儿找的人,就是我的学生。” 燕飞鄙视他:“什么事儿都能办?你们这实验田给我划二亩地出来你也能?” 贺老头奇怪道:“你要二亩地干啥?还准备在这里种地啊?” “媳妇儿在这儿上学啊!平时我又不在,她想吃点什么东西都不方便。你给我弄二亩地盖个院子,喂点鸡种点菜什么的,让她天天有鸡蛋青菜吃啊!” 燕飞说得理所当然,贺老头就一脸郁闷了:你还能有更奇葩的要求吗?都像你这样,省城这么多大学,多少女学生,都得盖个二亩地的大院子养鸡种菜,那估计京城都得变成省城一个区才行! 徐小燕看着贺老头那一脸的郁闷,就帮忙救场道:“贺教授,他就是胡说的,你别当真。他不想卖那就是真不卖,你和他说也没用。我们先走了,再见啊贺教授。” 拉着燕飞就赶紧跑了。 到了实验田的外面,姑娘还挺好奇:“燕小飞,那西瓜将来要是让你命名了,你准备起个什么名字,叫燕飞一号吗?” 燕飞嘿嘿一乐:“暂时保密啊!” 姑娘一看他的笑就警惕起来:“你可别想着用我的名字啊!我警告你,不然到时候我就真没脸见人了。” 燕飞不解:“为什么?” 他这是不打自招了,证明这家伙的确这么想的。姑娘顿时又急又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也不想想,你乐意让大街小巷卖西瓜的都喊我名字吗?” 燕飞一愣。 他的确是想用姑娘的名字命名来的,可是别的问题真没多想。 这年头新品种的作物不多,谁种出来了,卖的时候就爱喊出来品种名字招揽客人。比如卖红薯的,流行的红薯名称是“三七”,大家喊着卖就是“三七红薯”多少钱一斤。 西瓜可比卖红薯的都多,到时候可是不止大街小巷,连田间地头村口都是卖西瓜或者粮食换西瓜的。只要一想,大家齐声高喊“徐星西瓜便宜卖了”,或者是“徐星一号大西瓜,一斤小麦换八斤西瓜” 难怪姑娘猜到他要用自己的名字就这么着急,换谁都得急! 想到这儿,燕飞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了。赶紧安慰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不用你名字。” “保证啊!绝对不能用,否则我以后不理你。”姑娘这才放下心来,还怕他以后改变主意又威胁了他一句,才又问他:“那你准备起个什么名字啊?” 燕飞也没想什么备用名字,原本想的姑娘名字命名不能用了,这会儿就没劲儿了,有气无力道:“还不知道,反正等种子培育出来还得好久,再说还不一定行不行呢!等有种子了再说。” 姑娘一听就不问了,转而问他:“如果我元旦晚会报个节目被选上的话,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了啊!要不我还是不报了算了。那么多人,想想都吓人。” “那怕什么?”燕飞不以为然。“你又不是长得不好看,还怕别人看啊!你想去就去,到时候我来给你撑腰。” 姑娘就咯咯乐了起来:“我是上台表演的,又不是和人打架,还要你撑腰啊!不过你到时候真能来吗?你要是想看我就上去表演,反正我就给你一个人看,别人我就当不存在好了!” “行啊!肯定能来。你放心吧!”燕飞点头答应。 “那你想看我表演什么啊?”姑娘顿时美滋滋地问道。 “你表演什么我都爱看。” “哎呀让你出主意的吗?不行,你得说一个出来。是唱歌还是跳舞?” “我觉得你表演什么都好看,你喜欢什么就表演什么啊!” “哼!”姑娘不乐意了。“那我一会儿到没人的地方先给你表演一下?你看看哪个更好?” “好啊好啊!” 于是这天下午黄河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有个姑娘在那里时而跳舞,时而唱歌。 停下来问唯一的观众到底哪个节目更好的时候,那家伙看得傻乎乎早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点头傻笑,从头到尾就会说三个字:“都好看!” 于是姑娘冲着那傻瓜一样的家伙莞尔一笑,再表演下一个。 一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滔滔大河,那个傻瓜才想起来,掏出来一个旧兮兮还算干净的毛巾,上来给姑娘抹一下额头的细汗。 姑娘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笨手笨脚的家伙给自己擦汗,也不再追问这家伙表演什么了。 倒是这家伙擦着擦着,看着姑娘白皙的脸庞,傻兮兮地来了一句:“你真好看!” 于是天边的红霞忽然飞上了姑娘的脸,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勇敢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四目相对,直到有某个人眼神闪躲了一下,那从来不在乎人看的、堪比恐鳄王鳞甲的脸皮微微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呢?” 姑娘嫣然一笑:“傻瓜!” 河风已是有些寒冷,田野里的麦苗已经绿了,放眼望去,就仿佛是大地上铺了一层黄绿相间的地毯。 自行车行走在田埂上,姑娘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脸颊轻轻贴在前面那个人儿那宽阔厚实的背上,只觉得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真好! 两个人都忘了,当初可是打赌黄河里有中华鲟,才来这里的。 忘了就忘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今夜星光灿烂 省城中心汽车站出站口旁边有个大红副食,老板姓洪名玉。 能在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地方做生意的,还能占到好位置,开个大门店。说没有点小关系小背景那肯定是骗人的——他女人有个远房表哥在某区办公室当了个小领导。 这人仗着有点关系,平时为人也就霸道了点。前些天有个乡下妇女在他门前卖花生,他女人就看不顺眼,指使他们父子两人把那妇女赶走了。 因为发生了点口角,他女人还指使他小舅子,把那乡下女人的头给打了一下。 谁能想到这么点破事儿,居然能惹得省大法学院的一群学生写了个信给报纸,他们这才知道这卖花生的一帮泥腿子,居然还是有组织的。因为这事儿让他小舅子进了拘留所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平时霸道惯了的人,一下子被打了脸,这口气就有点咽不下去。 这天晚上这夫妻二人吃过饭的时候,想起这事儿还有些不忿。在车站附近的店面营业时间都比较长,晚上虽然有生意也不会太好。这两人闲着没事儿,就开始商量着等小舅子出来,要想个办法,报复一下那一帮卖花生的泥腿子,最好让这帮泥腿子连生意都做不成才好。 至于说那帮泥腿子没了这生意会如何如何,那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了。 等到深更半夜准备睡觉的时候,女人还嘟囔着儿子又出去鬼混喝酒了,到现在都不回来。没嘟囔完就被自家男人火急火燎地扯着上了楼,按在床上胡天胡地的折腾了一通,两个人就蒙头大睡了。 半夜的时候,忽然觉得冷,两个人迷迷糊糊你扯一下被子我扯一下的,扯着扯着就都醒了。 洪玉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满天繁星对女人说:“今晚上的星星还挺多的,星光灿烂啊!” “嗯,赶紧睡吧!半夜三更看个什么星星。你把被子给我点,我都冻死了。”女人不耐烦地嘀咕了两声,扯了扯被子,忽然一个激灵。“我们不是在屋里睡觉吗?怎么看到星星了?” 这男人瞬间就从迷糊清醒过来了:“是啊,我们不是在屋里睡觉吗?” 两人一看,这特么神了! 他们原本是在二楼房间里住的,现在居然神奇的连床带人,一起出现在了路边的人行道上。 得亏这是凌晨,天气也冷,就算车站口也是人少车稀,不然这得多少人来围观啊! 两人是又惊又怕,裹着被子苦思冥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只觉得是撞邪了。现在别的不想了,就想先进屋去。可门面房那门是锁着的,虽说从外边也能打开,可是也没人睡觉把钥匙塞被窝里睡啊! 这两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进去的办法,喊儿子也没人答应,就知道晚上儿子也没回来睡觉。 这时女人才想起来,催促洪玉道:“你去那边警亭报案啊!我们这是撞邪了,警察身上有煞气,你去叫那两个年轻人过来,辟辟邪,顺便帮咱们把门打开。” 洪玉还有些犹豫:“今晚上值班的那两小警察和我们不对付啊?” 女人骂他:“你怕个啥,咱们现在是有困难了找警察,他们不来咱去找他们领导去。” 洪玉这才答应,正准备起来,又停住了:“我什么衣服都没穿,怎么去啊?” 女人赶紧把被子又往身上裹了裹:“都是你,折腾个啥!我也没穿,你先把床单扯下来裹着去吧!” 于是洪玉就裹着床单去了,到了警亭就报案:“警察同志,我们家撞邪了!昨晚我们在楼上睡得好好的,醒来忽然发现跑到人行道来了!” 两个小警察早就看见他裹着个被单朝这边走,刚才两人都偷笑半天了。听他这么一说,一个小警察就阴阳怪气地道:“撞邪了,那得去找天师啊!我们是警察,可不抓鬼!” 洪玉解释了几句,真是没法解释清楚,只得先哀求两人去先帮忙把门打开。 两个小警察不乐意:“这条街不是你们家开的吗?我们站路口就行了,进去不合适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这两小王八蛋是欺负老子这会儿遭难了啊! 一阵小风吹过,洪玉使劲裹了裹被单,心里骂着脸上还得陪着笑:“两位说哪里话,这怎么能是我家开的呢?” “那倒是稀奇了,不是你家开的,人家在路边卖个花生都得被你们打破头?”一个小警察不忿道。 另一个小警察碰了一下他:“别说了,那不是没证据是人家指使的事儿吗?消消气消消气!你气坏了咱们不守好这路口,说不定以后火车站都归人家管了!” “怕个啥,我也有后台啊!他表哥是区里的,我表哥还是市里的呢!怎么着,有本事他去投诉我啊!我就是看不惯!” 那个‘劝人’的小警察继续劝,另一个坚决不答应,反正两人就在那里斗嘴皮子,把个洪大老板给扔一边不管了。 洪大老板这会儿是真没法了,大冷天的,裹着床单它能管个什么用?再说这个时间点,他就是有心想找别人,也得能找到啊! 平时他仗着后台欺负欺负别人没问题,可这两个敢和他不对付的小警察,明显比他还有底气,他还能怎么办? 他苦苦求了半天,那两个小警察一个阴阳怪气,一个煽风点火,可把洪大老板给气坏了——寒风刺骨那不是说着玩的,是真冷啊! 还好,到最后这两个小警察总算答应过来帮忙了!职责所在,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 到了门口,那平时气焰嚣张的女人早知道自己老公去了半天,受了刁难,此刻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这两小警察一生气再走人。 没衣服啊!在床上也不敢动,裹着被子露个脑袋,看着两人站门口商量怎么开门。 眼看这两小警察都扯到联系生产锁的厂家了,自家老公站那里冻成猴了,那女人终于忍不住喊道:“把门砸开就行了啊!” 第一百零二章 疑神疑鬼 甜甜蜜蜜 听到女人喊砸门,两个警察毫不犹豫地道:“那不好吧!随意破坏民众财产,万一被投诉了,我们这警服可就穿不成了!” 这两人连连保证,赌咒发誓,保证砸坏门不投诉,好说歹说,这两警察最后总算同意先把门撬开了。 是真的撬门,不是锁。年轻人力气大,愣是找了个撬棍把门撬了个大洞。 等两个小警察离开,这夫妻两个连床也顾不得往屋里抬,看着破损的门欲哭无泪。两个人是骂完警察存心使坏,又骂自己儿子夜不归宿。 骂骂咧咧地把门挡了一下,也不敢睡觉了,穿好了衣服一起坐屋里发呆。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都是有点六神无主,能睡得着才怪。 多诡异的灵异事件啊!得亏是出现在自己门口,要是出现的地方是路中间,或者是个离谱点的地方,那乐子可就更大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还没想明白,就听外边隐约有凄凄惨惨的喊声传来。 洪大老板本来就又惊又怕又气,一肚子的火没处罚,这会儿看什么听什么都是不顺眼,张嘴就骂:“这特么谁家兔崽子号丧呢!死爹死妈了还是全家火葬场了?” 还是他女人听着听着,觉得不对,疑惑道:“怎么听着像咱们儿子的声音?” 洪大老板一听,还真是有点像。 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出去,顺着声音一找,果然是自己儿子。 借着路灯的灯光,只见自己儿子浑身酒气,一身呕吐物,裤腿上还在往下滴水!那形象可是真惨不忍睹。 这倒罢了,关键是自己儿子在的地方有些稀奇——他人在路边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挂着。 省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全国数得着的文明城市,绿化工作做得那不是一般的好! 这路边的树都是几十年的大梧桐树,又高又大! 洪大老板的儿子就在一根孤零零的、伸到路中间的大树枝上挂着,树枝到最后刚好分了个叉把人卡在那里,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卡在那树杈上多久了,估计是卡得没了力气,这会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掉下来了——至于裤腿上滴的水,可以想见,无非是喝酒后又被这么一惊吓,身体某个部位关不住门了! 两个人眼看儿子的惨样儿,当真是惊怒交加又手足无措。 得,还得去求救警察。 平时这两人没把那些警察看眼里,今天倒好,一会儿就去求了两次了! 又不知道求了多久,反正东方天际都发白了。 有个小警察才懒洋洋地道:“他喝醉酒爬到路边的树上,这可是蓄意扰乱社会治安。你们赶紧让他下来,一会儿到派出所接受处罚啊!” 还是另一个小警察好心建议道:“你们那床不是在外面吗?放到他下面,多铺几床被子,让他掉下来就是了,多简单的事儿。别说你们来求助了我们没出勤啊!我们去给你们看着车,免得再有司机迷迷糊糊把你们一家撞个车祸出来。” 真是挺简单的,虽然那树枝高了点,可是床上铺的被子多点就行了。被子不够再弄点乌七八糟的东西多铺垫就行。 就是那倒霉孩子落下来的时候,从床上又滚了下去。 他倒是一点事儿没有,下边洪大老板在旁边接着呢!可洪大老板这一夜又冻又吓得,一时没准备好,被儿子把胳膊撞脱臼了,还好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等这儿子下来,也是说不清昨夜为什么就跑到树上去了。 年轻人晚上出去喝酒,不知道节制,喝的就多了点。只知道一直在喝,甚至记得自己后来打车回来了,再后面的事儿就记不清了。 反正再醒过来,就觉得浑身被树杈卡的都是酸疼,一低头吓的魂飞魄散,再加上高处不胜寒啊!身上又有呕吐物,遭了点罪。 三人的离奇遭遇都是说不清,只能当是撞邪了! 可别人不这么看,喝醉的人爬到树上也不稀奇,鬼知道喝醉了还能干出点什么事儿,还有脱光了满大街跑的呢! 至于这两夫妻为什么睡路边? 那就难说了,兴许你们睡路边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兴致上来了就出来了,忘了带钥匙就编个谎话呗!你说你们睡得好好的,门窗都关好的,两个大活人忽然连床带人出现在门外,还自己都不清楚回事儿? 那也得有人信啊!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这一家三口都是折腾了一夜,又惊又怕的都是病了一场。后来行事儿作风就收敛多了,老老实实地做起了生意。 还有个事儿,江湖传闻,这夫妻俩自从这件事儿以后,都养成了一个睡觉穿睡衣的好习惯;还习惯把房门钥匙塞睡衣兜里面,也不怕睡觉硌得慌! 真是个好习惯! 洪家人正疑神疑鬼的时候,燕飞正心情愉快的哼着歌在厨房准备早餐呢! 昨晚上回来的时候,徐小燕姑娘才想起来中华鲟的事儿。倒不是想起来和他打赌了,而是怕他晚上又偷偷溜出去,跑河里去抓鱼去。 天都冷了,虽然知道这家伙比牛都壮,可姑娘心里难免担心。因此一再要求他答应自己,不能再偷偷去下河了。 既然如此,那什么中华鲟的事儿,就先放一边了——反正他昨夜虽然没闲着,可是绝对没去河边的。 鱼都是咱随身带着的,什么时候要都有,不怕以后没吃的。 这会儿熬了一小锅粥,煎几个鸡蛋烙点饼,再准备四个小菜:一个是一清二白的小葱拌豆腐;一个是爆炒青椒恐龙肚丝;还一个越嚼越香的恐龙肉干,最后一个是恐龙肉片炒竹笋——别问这季节哪来的竹笋,随身带的,就是这么任性。 配上两碟有滋有味的小咸菜,早餐就齐了。 等姑娘乐滋滋地跑过来,两个人一起吃着早餐,小日子也算是甜甜蜜蜜温馨得很了。 这样甜蜜的小日子,那感情也是越来越热火,让两人都恢复到小时候的状态了——又开始互相喂饭吃了。 你一口我一口的喂来喂去的,就差嘴对嘴喂了,一点都不知道讲卫生。 第一百零三章 退钱(求订阅)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姑娘极其没形象的坐着歇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命令燕飞道:“手伸出来!” “干什么呢?你学会看手相了?”燕飞听话的伸出手,疑惑得很。话刚落音,就看见姑娘的动作了,顿时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呢?” 姑娘一边脱鞋一边吩咐:“你别动就行了。” 脱到一半又穿上,跑屋里拿了个垫子出来,放到椅子上,然后指挥:“手放上去。” 接着再拖鞋,弄的燕飞莫名其妙的。 等姑娘脱完鞋,想了想干脆把袜子也脱了下去,然后光着脚,小心地踩在他手上,小心问他:“疼不疼?” 疼什么疼,一根手指头就能举她起来的力气,一个手掌放着垫子会疼才怪。 看他点头,才扶着他肩膀轻轻站了上去,还挺担心:“你行吗?” 燕飞明白了:“你是要我托你起来。” “嗯!”姑娘点点头。“谁让你老让我说谎话,说你把我举到楼上的,现在宿舍里的人都嚷嚷着让你和我表演一下来的,我试试看你行不行啊!万一哪天碰到一起了,她们起哄了怎么办?” 在媳妇儿面前,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无论是大男人还是小男人都是一样。 一想到昨晚又磨磨唧唧的让姑娘回宿舍晚了,知道这姑娘编个谎话为难得很。燕飞立刻乖乖的不说话了,轻轻一抬手,姑娘就凌空飞了起来。 姑娘先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就咯咯笑了起来,还不忘交待:“别太高了,碰到房顶了。” 燕飞托着姑娘转了一圈,姑娘就生怕他累着了,赶忙问了一句:“累了吗?” “你看我像累吗?我都说你瘦了吧!看你现在轻的,连让我出点汗都不能,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姑娘回忆了一下,狐疑地问他:“好像除了见你扛大石头那次出汗了,其他时间,我都没怎么见你出过汗啊?” “嗯嗯,平时干活少,没搬多重的东西,所以出汗少点,你没注意吧!”燕飞敷衍道。 “哼!”姑娘不满地哼了一声。“要想你出汗,恐怕我得吃的比那石头都重才行吧?手放稳了,我要摆个姿势。” 看着姑娘在自己手上摆了展翅高飞的动作,燕飞小声嘀咕:“现在力气又大了,像石头那么重的,估计也出不了汗了!” 姑娘听到了懒得和他计较,用另一只脚不满地踢了他一下,像是有了重大发现似的惊喜道:“燕小飞,你说以后我们家扫个房顶擦个吊扇什么的,是不是就不用准备梯子了啊?” “嗯嗯!这办法不错!”燕飞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根本没注意姑娘这奇葩的思路——趁刚才姑娘踢他的时候,他把姑娘另一只脚也拿在手中了。 原本姑娘一只脚站着,他不敢乱动,现在另一只脚也到了手中,他的手指正偷偷摸摸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呢! 姑娘听他那语气,一低头,就知道了这家伙的小动作。脸一红:“你个猪,我跳下去了啊!” 说着就对着椅子凌空跳了起来。 可惜没等落在椅子上,只觉得脚被轻轻往旁边一带,身体就平躺着落下了,接着就被托在了空中。 燕飞不满地说道:“你也不小心点,光着脚你跳什么啊!万一跳歪了怎么办?” 姑娘满不在乎:“怕什么,反正你就在旁边站着呢!” 燕飞嘿嘿一笑,把姑娘放下,看着姑娘穿着袜子道:“咱们一会儿去找小黑妞儿吧!让她把我钱退了。” 五百块钱什么的他倒是不在乎,可关键是为了让姑娘不掺和这事儿——他可以因为看不惯某些事儿,去干一些离奇的事儿帮助那个笨黑妞儿,但绝不代表愿意让自己媳妇儿上学时候还忙着做什么生意。 姑娘点点头:“其实我昨晚上给洋洋说了,她说现在赚钱了应该分给你的。不过我说你做好了决定的事儿就不会改了,劝了她好久她才答应的。但是她说她要自己把钱交给你,还有话对你说。” 燕飞不爽道:“这个小黑妞儿可真磨叽!给就给了,我和她有什么话说。” 徐小燕穿好鞋袜正洗着手,不满得很:“你能不能别老叫人家小黑妞儿,人家其实也没那么黑了!” “嗯嗯!”燕飞顺从地点点头,看姑娘洗好了就准备朝外边走。“反正以后也不用提她了!你不让叫就不叫了。” “真乖!”姑娘从后面又用刚洗过的手让他体验冰凉的感觉了。“给我暖暖手。快走吧!洋洋说上午在自习室等着我们的!” 下了一层楼后姑娘就学乖了,不敢再暖手了,赶快把手从他衣服里拿出来。 “本来这些天挣的钱是要分给你的。”站在自习室外,小黑妞儿拿着五百块钱对燕飞道。“但是我们现在人多了,花钱也厉害,我得留点备用。” 燕飞本来就不在乎这点钱,看小黑妞儿把不分钱都这么说得理直气壮的,他也懒得计较:“没事儿,你还给我就行了。” 看看徐小燕以为小黑妞儿想单独和自己说话,自觉的站在远处,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钱还给我咱们就两清了,我媳妇儿是来上学的,我不想她因为别的事儿瞎操心,你以后有事儿也别找她了。” 小黑妞儿听了他的话一点不意外,反而露出了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不在乎钱的事儿,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和影响她学习了。我没给你分这些天挣的钱,就是觉得你也不在乎这点钱。再说反正我欠你的也挺多了,也在乎多欠你一点。我保证,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燕飞才不在乎她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直接拒绝道:“不用了,钱给我就行了。” 小黑妞儿把钱递给他,瞪着大眼睛盯着他:“那我以后要是有特别特别为难的事儿,还能求你帮忙吗?” “都两清了还找我干嘛?”燕飞接过钱浑身轻松,说话都轻快了三分,根本不顾小黑妞儿那期盼的眼神。 正准备转身走,又觉得这毕竟是自己媳妇儿一个宿舍的同学,自己这么说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无所谓地加了一句:“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看我心情吧!我得赶紧陪媳妇儿逛街了,再见了啊!” 小黑妞儿还在后面说话:“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一定会” 说完好人的多了,也不差你一个。以后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你吗?你都找不见我人,看你怎么办! 燕飞满是恶意地腹诽着,快步朝媳妇儿走去:“今天我们去市里边玩吧!现在天冷了,跑外边风大,这省城的风可比咱们家的大多了” 姑娘把自行车交给他,也不问小黑妞儿和他说了,美滋滋地道:“行啊!你想去哪儿就骑到哪儿去,反正我就坐着不出力” 等姑娘坐上自行车,燕飞才蹬着自行车出发,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件事儿:“昨天你坐车都还鬼鬼祟祟的,今天怎么又不怕给人看见了!整天奇奇怪怪的” “奇奇怪怪你个头啊!”姑娘在后面做点小动作就简单了,用手指偷偷捣来捣去的。“昨天逃课啊!今天是周末,我怕什么” “不就是逃个课嘛”燕飞表示不解。 “哼!”姑娘自觉不说这个问题了,和这种上学看心情的人说什么逃课的话,就是对牛弹琴啊!“准备带我去哪儿玩?” “哪儿人多咱就去哪儿!赶集去” 第一百零四章 惊险 飞上去 省城虽大,可要论最热闹的地方,那还得是火车站附近。 这里各种小店铺大商贸城和批发市场扎堆,加上省城地处国之心脏的位置,人流量也是大得惊人。这样的地方,不热闹才怪。 徐小燕姑娘一路指点路线,到了火车站怎么拐怎么走,过了哪儿就是哪儿说得一清二楚。弄的燕飞还以为这姑娘来逛过了呢!谁知走着走着这姑娘就转向了,愣是指着东方说南方,把个燕飞说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才发现,这姑娘的逛街知识还只存在于理论中,什么地方打听得挺清楚,就是没来逛过。 不过了进了最大的那个商贸城后就好了,不是姑娘不转向了,而是里面完全不需要了解方向了。反正到处都是人头耸动,整栋大楼从下往上,就没个人少的地方。 最多的就是玩具,从一人来高的毛绒绒的大玩具,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应有尽有。而且随便问了一下价格,就知道这里都是以批发为主的,价格上也比别的地方便宜多了。 两个人足足在这附近逛了一天,中午饭都是在周围解决的。 到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不但姑娘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熊猫,连燕飞的包里都塞得鼓囊囊的。 姑娘抱着小熊猫美滋滋地:“回去了我就把这个小熊猫放床头,再用小纸条写上你的名字贴上去,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锤他一顿出气” 这句话的后半截在姑娘心中嘀咕:要是想你了,我就抱着他睡觉了! 燕飞看姑娘喜欢这个小熊猫,忍不住心里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听说这个要十块钱,明明喜欢的不得了,还怎么说都不愿意买。这姑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抠门的习惯呢! 因为燕飞准备回三岔河了,陪姑娘吃过爱心晚餐后,两个人又卿卿我我到宿舍快锁门了,燕飞才送姑娘回学校。 姑娘到了楼下还交待:“记得元旦放假了要赶快来啊!到时候看我表演节目。” 就喜欢看姑娘这自信劲儿,还要经过班级选拨才能上舞台的呢!她现在就自信满满了,好像自己一定能被选上一样。 燕飞保证:“放心,就算是天上下冰雹,我也会来的。” 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儿,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给姑娘:“吃好点,别饿瘦了。” “你就不能别把饿瘦了三个字挂嘴上啊!”姑娘不满地很。”我还有钱呢!不用给我了。” “你不是表演节目吗?要是我到时候来得晚了,你自己买套好看点的衣服穿上。今天只顾着玩呢!我都忘了给你再买几件衣服了,你的冬天衣服都太旧了,看看这个上衣都有点小了,扣子都扣不上了。” “哼!”姑娘一听就有点又羞又气。“还不是暑假你老让我吃肉,天天吃顿顿吃的,现在我都浑身都是肉了啊!” “胖点好胖点好!”燕飞嘿嘿直乐。“抱着像棉花糖一样,多舒服!” 姑娘顿时羞红了脸,左顾右盼了一眼,没发现人,倒是发现宿舍门又锁了。顿时急得跳脚:“你个猪,每次送回来都要说上半天话,非得让我回宿舍编谎话。” “那怕什么,习惯就好了。”燕飞安慰。 “习惯你的鬼。”姑娘嘟着嘴。“今天不许抱着我跳上去了,给人看见就不好了,你把我举上去就行了。” “好!”这个要求太容易满足了,燕飞表示自己甚至可以主动增加点难度。“来我把你扔上去吧!让你当一回空中飞人。” “嗯嗯!”姑娘一点不怕,一脸的兴奋。 “你看好了那落脚点,我只接把你送到栏杆上!”燕飞反倒不放心了。 学校宿舍楼这栏杆其实是半人高的围墙,上面还是加宽的,放个脸盆都没问题。自然的,站人自然也没问题了。当然平时是没人往上站的了,都大学生了,明知道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儿还去做,那不是脑子抽了吗? “怕什么,快扔吧!大不了掉下来你再接着我呗!”姑娘倒是嫌他啰嗦了。 “来了!一二三” 呼地一下,姑娘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下踏在实地上——刚好站在了栏杆上。 这扔人的技术简直绝了,姑娘落在栏杆上的时候,甚至没感觉到震动,就好像是自己平地上轻轻蹦了一下落下来一样。 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对燕飞挥手再见,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啊” 宿舍内忽然传出来了一声尖叫。 正在转身的徐小燕脚下一滑,低呼了一声“燕小飞接我”,就往下落了下去。 等落在燕飞的怀里,才轻轻拍了拍胸口,后怕地说道:“也不知道哪个臭丫头,半夜不睡觉盯着外边看呢!吓我一跳!” 宿舍里乱成一团,几个女生有的都睡着了,被惊醒后都在问刚发出尖叫的女生怎么了。那女生估计被半夜阳台栏杆上忽然出现个人吓得不轻,声音都是抖的:“刚才我看见那里忽然飞上了一个人!” “是吗?”顿时所有女生都警惕了起来。 眼看她们都在嚷嚷着找武器自卫了,这时听见小黑妞儿的声音说道:“是不是小星姐回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刚才那个尖叫的女生顿时吓得不行,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会吧!我把徐星吓得掉下去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燕飞听得明白,赶紧对姑娘道:“她们想起来是你了,以为把你吓的摔下来了,现在慌了。我再把你送上去。” “嗯嗯,这次慢点,等我摆个姿势先。上次太快,我都没感觉就飞上去了!”姑娘点点头要求道。 这姑娘也是有点走火入魔了,先不说慢点能不能扔上去,单是还得摆姿势这一条就够奇葩了! 也亏得燕某人本就是非人类,随便她怎么折腾都行。等她做好准备,这才让她打起精神,免得再次还没感觉就飞上去了。 呼地一下,姑娘再次飞上了阳台栏杆,一落下就先挥手:“嘘嘘,都别说话了,我没事儿,又上来了。” 这才对燕飞挥手再见,然后轻盈地一跳,就进了阳台里面。 宿舍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虽然大家都尽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叽叽喳喳一片。 开始大家都还担心姑娘有什么事儿,等看到姑娘身上点尘不沾,顿时惊叹兴奋起来——刚才她们可是都看见了,姑娘就那么呼地一下从下面飞了上来,真的是飞,电视电影里的神仙都没这么飞得这么潇洒! 第一百零五章 别动 否则我开枪了 燕飞送姑娘上去,看她进了宿舍就走人了。 先去恐龙世界忙活了一阵子,大吃了一餐,和三条小狗玩了一阵子,又看了看恐鳄王皮的鞣制进度。这才变化了飞鸟朝着三岔河飞去。 快进三岔河乡范围的时候,他忽然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盯着下面的两个人影观察了起来。 下边那两个人可不知道天上有只飞鸟,不但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甚至还在听两人的对话。这两人犹自在谈笑风生。 其中一个人正在吹嘘:“二狗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胆子太小了!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早就打听过了,今晚上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以后就有巡逻的了,再动手能有现在这么方便吗?” 另一人闻言吹捧道:“是啊是啊!跟着亮哥就是有好处,我以前怕这怕那的,啥时候也发不了财啊!还是跟着亮哥好,一出手就是一头牛。这回头不就得挣上几千块了。” “那是!”亮哥很是享受二狗子的马屁。“其实我给你说啊!要说这活计,还是偷牛来得最快,随便一头拉出去,怎么也不得三几千块钱到手,一个人分个一千来块钱,来得多容易。你说是不是?” “对对!”二狗子继续吹捧。“就知道亮哥的绝活多,以后亮哥可得多教教我!” “放心吧!跟着哥,有肉吃。”亮哥得意洋洋。“现在你知道了吧!这偷牛除了要防着点人,其实简单得很。还有更简单的呢!就是摸鸡。” “真的?我早就听说亮哥摸鸡的活也是一绝啊!那鸡都不会叫的是吧?”二狗子虚心请教。 “让鸡不叫那是小事一桩!”亮哥毫不藏私,对兄弟真是义薄云天,当即把自己的绝招倾囊相授。 “鸡这玩意儿就和人一样,到了晚上就迷迷糊糊的,和睡着了一样。你只要动作轻点,托着它的肚子把它托起来,它连叫都不叫。托出来你把它放你肩膀上都行,它就老老实实地站着,保证不会掉下去。当然咱们既然摸了,肯定不会只摸一个,还是带个筐子篮子,把它放进去,能多装点。” “高,真高!”二狗子用没牵牛的手朝着亮哥竖着大拇指,赞叹道。 “哪里哪里!”亮哥谦虚了一句。“其实摸鸡这活儿也不错,虽然来钱慢了点,可一晚上弄几只,也有几十块钱。还安全,就算被抓了也不怕,反正罚款咱们也没钱,最多关几天。偷牛要是被抓可就关得久了,一般人都不敢。可是这来钱快啊!要不说胆子越大,来钱越快呢!” “是啊是啊!我要不是跟着亮哥,肯定也不敢。”二狗子赞同道。“还是亮哥厉害,选的这地方好。咱们去汤河县的地界偷完,两步路就到了咱们县这边了,那边派出所的都管不着咱们。” “那当然,既然要干,咱就得用心干好了。像咱们这行,首先这选点,那肯定是关键” 两个小贼交流着偷盗经验,看着偷来的牛,想着即将到手的钱,真是心情愉快。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到了跟前,才看清是一个慢悠悠晃过来的挎着包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到了两人面前,伸手从包里一掏,一把乌黑的小手枪出现在手中。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两人:“不准动,否则我开枪了!” 二狗子登时腿都软了,亮哥也是先有点腿软,随即就站稳了,盯着年轻人打量了一下,冷笑道:“兄弟哪条道上的?和我们兄弟俩开玩笑的吧?还有枪?你拿个猎枪出来我们就信了,你拿个手枪,吓唬谁呢?” 你敢不信我的枪? 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就扣动了扳机。 噗嗤! 一股水流正喷在亮哥的脸上。 亮哥大怒:“二狗子牵好牛,老子教训啊” 话没落音,就被年轻人一脚踹飞了出去。然后年轻人伸手夺过二狗子手中的牛缰绳,顺手把二狗子也推倒在地。 接着另一只手从背后一摸,手中枪不见了,多了几根拇指粗的小竹竿,对着两人就抽开了。 小竹竿可比那水枪好用多了,这东西软软的能当鞭子用,无论用多大力,不打到要害都打不死人。而且还疼,保证是一下子下去,哪怕隔着厚衣服,都是火辣辣地疼。 没抽几下,那小竹竿就碎成了竹篾子,再抽下去,遇到露肉的地方就是一道道血淋淋的血印子。 那可是真疼。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大哥,轻点啊啊” “大哥,牛你要尽管牵走啊啊” 两个小贼是痛哭流涕哭爹娇娘,在地上打着滚求饶。 打他们的年轻人打了几下就不打了,正准备顺手把手里的烂竹子扔掉,看到亮哥顿时又来了气,上去又抽了他几下,恨恨地道:“老子花了好几块钱在省城买的手枪,你居然不信这是真的,不打你打谁?” 亮哥哭爹娇娘:“是真的,真的!大哥别打了,你那枪肯定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现在都知道是假的了还说是真的,你特么这是讽刺我?” 亮哥这个冤啊!不是你说要我信你的枪是真的吗? 又抽了几下子下去,年轻人看着竹子都碎不成样了,这才给扔掉:“你们俩从哪儿偷的牛,带着我回去送牛去。” “你说把牛送回去?”两个小贼顿时就楞了,他们还以为这年轻人是黑吃黑的,感情摇身一变,成了见义勇为的了。 “赶紧的,要么送回去,要么我打死你们。你们二选一吧!再啰嗦我就打了!”年轻人说着,背后又是一摸,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子出现在了手上。 那两人顾不得身上疼,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 其实现在衣服穿得厚,刚才那竹子的威力大部分都是衣服抵挡了,现在换成这么粗的棍子,那衣服就不管用了。 不过也别指望两人这就老老实实地带路,一边走一边吸溜着捂着刚才挨打的地方,还在不停啰嗦:“大哥,这牛我们就交给你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我们俩当个屁,给放了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别打人 无敌小水枪 嘭! 回答两个小贼求饶的就是一棍子。 “哎吆大哥别打别打,我们服了服了”刚求饶一声,就挨了一棍子的亮哥顿时惨叫求饶起来,说着话连走路都开始一拐一拐起来。 嘭! 又是一棍子。 “别说话,老实带路。” “是是!” 两个人口中老实,实际上还不老实,走着走着稍微加快了点速度,看后面年轻人牵着牛跑不快,顿时跳过了路边的地沟,撒腿就跑。 没跑两步,就是噗通噗通两声,两个人一起,一头扎在了麦田中! 然后就听后面年轻人喊道:“过来,最后警告一次,下次再不老实,我就对着头砸了!” 却是刚才不知道这年轻人怎么就弄来两块石头,把两人砸翻在地了。 两人立刻老实了,被砸得可真不轻,偏偏被砸的是后背,连揉揉都是够不着,那个难受劲儿吧! 这下彻底没了逃跑的希望了,那个二狗子甚至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亮哥还安慰他:“没事儿,大不了进号子里蹲一阵儿,哭个啥?像个爷们儿点!” 年轻人听着不吭声,心里却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很快到了三岔河乡的一个村子,年轻人看他们两人停步,问道:“是这吗?” 两人点点头,指着旁边一家道:“就路边这家的牛!” 年轻人张口就喊了起来:“有人吗?谁家丢牛了赶紧起来看看,快点出来!偷牛贼给你们抓回来了!” 声音真响,半夜里至少半个村子都的听见了。 一瞬间鸡飞狗跳,家家户户先是亮了灯,然后院子里就传来扑扑腾腾的开门声,跑步声。再接着大门打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女人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来。 几乎一眨眼,大路两边就围过来一群群的人。 有个老头儿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眼看到燕飞牵到的牛,再看看两个狼狈的小贼。 来到燕飞面前,上来先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谢谢后生了啊!晚上我儿子送媳妇儿回娘家去了,我就怕被偷,一夜不敢合眼,没成想刚迷糊这一会儿,牛就给丢了,得亏后生抓了这两个天杀的黑心贼啊!” 年轻人不急,开口道:“大家帮忙看看,这牛是这位老人家的不是?有认识他家的牛的吗?大家帮忙先看看!” 众人有上前凑过来看看牛的,看后都是点头:“是老郭家的,他家的牛环上带着红布头。你看看,这就是。” 等着连续好几个人证实,年轻人就把牛给了老头儿,笑道:“你老人家运气真好!我是镇上桥头养牛场的燕飞。晚上从省城回来,搭顺风车从这附近过,刚好碰见这两小偷就给抓回来了。他们都跑到隔壁县去了,也是真巧让我碰见了。” 真是运气! 所有人都是嚷嚷着,让郭老头要记着人家的恩情,倒是把两个偷牛贼给忘了。 还是郭老头连连感谢之余,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天杀的偷牛贼,迟早不得好死” “就是!坏良心啊!” “” 一时间骂声震天。 “大家停停停停!都听我说!”燕飞张口阻止了大家的喊骂。“这两个偷牛贼还是要交到派出所去的,大家可不能动手打他们。虽然说是法不责众,你们打了人,派出所也不会抓你们。可是打人,毕竟是不对的。这两人就算进了派出所,也不会挨打,就是被关几天的罪。大家不能犯错啊!千万别动手打人啊” 两个偷牛贼本就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此刻听了他的话,顿时心里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谁特么打我们了?你不要口口声声说打人不行?老子挖了你家 “燕兄弟,你别说了,就算是犯错,我们也认了!”有个中年汉子总算反应过来了。“乡亲们,揍死这两个该死的偷牛贼啊!” 呼呼啦啦地人群就冲了上去!顿时拳脚乱飞,痛呼不断。 农村的大路边上能有多整洁?长年累月的都少不了柴火堆什么的,那些树枝烂棍的也是不缺,路边扔的石头碎砖更是随处可见,这下总算派上用场了。 燕飞在旁边还在喊:“大家注意点,轻点轻点,别打头,打死了就没法送派出所了。一个人少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那个老大爷,你搬那么大石头干嘛呢?你都搬不动还搬,想砸死人啊?” 正喊到嗓子有点干,那边郭老头腾腾腾地端着个大茶缸出来了,里面是满满的热乎乎的荷包蛋。递给燕飞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只会劝着燕飞:“小兄弟,累了一夜,吃两个荷包蛋垫垫饥吧!” 哪里是两个,十个都得有了吧! 燕飞也不客气,端着就吃,把个郭老头乐得和什么似的。 还别说,加了白糖的,甜滋滋的好喝得很。 吃着喝着看人大家伙“出气”,这滋味是越吃越有味啊! 等到众人都“出了气”,这两个偷牛贼倒是快没出的气了。 燕飞也吃光喝光了荷包蛋,把大茶缸递给郭老头,上前踢了踢两个小贼:“还能走吗?没事儿起来走两步?赶紧走吧!到派出所还远,你们再不走等到天亮,路上别的村子听说你们是偷牛贼,万一还打你,我也拉不住那么多人啊!” 两个偷牛贼闻言,顿时惨哼着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 两人总算明白了,面前这位大爷,刚才对他们两人没下重手那不是心软,实际上人家根本没打算轻饶自己两个啊! 原本以为是遇到个拿玩具水枪找揍的逗逼,后来才发现,这不是逗逼是个煞星。经过刚才的事儿,两人又多明白了一点,面前这位这不但是个煞星,还是个心狠手辣又特别腹黑的煞星。 你说路上的村子会不会知道他们是偷牛贼?那就得看面前这位大爷心情好不好了。兴许人家高兴了就喊一嗓子,兴许不高兴了他还会喊一嗓子——反正对这位爷的脾气,两个小贼是不敢有什么指望了。 眼看两个小贼爬了半天没起来,燕飞好心地向周围的乡亲们喊道:“谁来给他们找个棍子拄着,要不我看这走不到派出所啊!” 当下两个年轻人赶紧拿着棍子上来,先对着两个小贼来了两下子,才把棍子给了他们。 这两小贼总算借着棍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了。 周围的人看他准备带着两个小贼要走,都是上前来感谢,郭老头更是拉着他不舍得让走。 好说歹说,燕飞才得以脱身。 倒是那些上前来劝燕飞留下来吃个早饭的人们,都顺便又把偷牛贼打翻了好几次。 带着两个惨兮兮的小贼走着,燕飞无聊地拿着个小水枪,对着两人噗噗地飚着水:“这枪真不真?真不真?欺负老子不穿制服,就以为老子的枪打不了子弹是吧?” 两个小贼欲哭无泪,心里直骂贼老天,让自己遇到个这么个煞星。 更无奈的,那个小小的小水枪,向外喷了一路水,两人的棉衣里里外外的都湿透了,特么的那枪里面的水就是喷不完啊! 所幸路上路过了两三个村子,也不知道是这位大爷大发慈悲了,还是只顾着玩小水枪忘了,反正一直没挨个村子喊人出来‘看’偷牛贼。 就是那无敌小水枪有点狠,大冷天的,浑身上下都滴水了,那里面的‘子弹’,依然是无穷无尽 第一百零七章 新兵立功 燕飞赶着两个落汤鸡似的偷牛贼进到镇子上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那两个偷牛贼倒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实在是真走不动了。开始的时候燕飞的小水枪打一枪还快走两步,后来就无动于衷了,任那水流浇在身上连点反应都没有。 进了镇子早起的人都不少了,燕飞带着人一路可谓是招摇过市,反正有人问他就笑呵呵地答,存心让多点人认识这两个家伙。 等到了派出所大门口,两个偷牛贼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活力,不用燕飞赶着走了,自己跑进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民警顿时和看到了亲爹似的,有气无力地喊着:“我们是偷牛贼,我们要坦白” 本来大家还纳闷,这两人这么凄惨的进来,听他们这么一喊,在看他们身后跟着的燕飞,明白过来顿时都乐了。 林保国听见外边热闹,出来一看,正看见燕飞在和大家说话:“赶紧的,给你们送俩偷牛贼,牛我送回去了,这两贼就是你们的了!别愣着了,赶紧找地方让他们俩坦白啊!” 看着那派头,比他这个所长都大。 只见他指挥完人还在感慨:“真惨,我带他们去还牛的时候,那村子里的人太冲动了,我拉都拉不住,给打成这样了。挨打就算了,来派出所的时候他们俩还想逃跑,结果自己掉坑里了,弄了一身水” 林保国看着他话里话外,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满嘴的胡说八道,真是肺都气炸了。想想就知道,他要是什么都没干,那两偷牛贼会老老实实跟他去还牛,再主动往派出所跑吗? 站在那里就喊:“别急着让他们坦白了,先找点旧衣服给这俩换上。小飞你给我滚进来。” 两个小贼等的就是这句话啊!顿时感激的冲着林保国使劲喊谢谢领导。 林保国顾不得理他们,把燕飞给喊进了办公室,没好气地道:“你一来就有大新闻啊!说吧,这怎么又弄来俩偷牛贼?” 燕飞把事情大致解释了一下,只说看媳妇儿回来搭顺路车到了隔壁县,回来刚好碰见两贼。 至于其他的就是一句话概括,简单得很。 林保国烦躁的很:“你抓贼就抓来吧!把人折腾成这样,回头搞不好就得病一场,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你可别赖我,我可没折腾他们,不信你去问问村子里的人,他们能给我作证。”燕飞坚决不认账。“再说了,不就是几毛钱的事儿吗?我给你出五毛钱行了吧?” 轮到林保国纳闷了:“什么就几毛钱的事儿?” 燕飞解释:“买一张感冒通就够两个人用了,五毛钱都不用,多简单的事儿啊!” 林保国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真不把贼当人看呀!都像他说的那样倒是简单了,真用不了五毛钱。 无奈道:“那两贼都这样了,你觉得感冒通行吗?行了行了,不给你说这个了。再说你是不是该建议我这派出所里挖个粪坑,抓到这违法乱纪的直接就填坑里沤肥了是吧?” 嗯嗯!我就是这么想的!燕飞心里嘀咕。 就听林保国继续给他说:“你以后就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了,我找你两天了。你那民兵证都办下来了,上面说你年龄小点没问题,反正你现在也算是养牛致富能手。就是你那个脑残症,哦,是智力残疾证。你尽快去原来给你做鉴定的那医院,重新检查一下,要是没事儿了就把那个证给取消了。” 为了这个民兵证,林保国是真出了不少力,愣是把这玩意儿给办下来了。 燕飞原本还当他有什么关紧事儿呢!一听是这个就不着急了,什么民兵不就是挂个名吗?至于那智力残疾症,他现在也是无所谓。点点头道:“行啊!等我有空了就去办。” 林保国看他点头,顿时松了口气,原本还怕这家伙说不通呢!催促道:“别有空了,要尽快,越快越好!” “行行行!”燕飞满口答应。 林保国看他那敷衍的态度也是没办法:“人家别的民兵都培训完了,今天就回来。下午两点钟有个动员大会,动员以后就开始巡逻了,这个你也过去听听。对了,见老潘了给我老实点,别这么油嘴滑舌的了。要喊潘叔叔,这次你的事儿人家可是帮了大忙的。” “嗯嗯。”燕飞点点头。“没事儿我赶紧走了,两天没在养牛场了,赶紧回去看看去。” 林保国摆摆手:“行啊!记得下午两点武装部院里,到时候统一给你们发证的。” 养牛场现在也算是人员配备齐全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回去养牛场和大棚那边都转了一圈,和大伙儿待了一会儿。吃过饭他就去了武装部,见到了乡武装部的部长老潘。 老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部队上下来的人,虽说在地方上时间也不短了,可浑身上下仍然透着股子严厉劲儿。 不过这严厉也分人,上午燕飞送派出所两个偷牛贼的事儿他已经听说了。别看燕飞这样的托了人情才勉强混进了队伍,可人家一来就立了功,那就是大大的福将,他就严厉不起来了。 动员大会的地点没在武装部,乡武装部太寒酸了,一个小破院子,根本站不了几个人。所以这动员大会就挪到了高中校园旁边的那个大操场去了。 燕飞就是来得最晚了的人了,和老潘一起到了大操场一看,人可真不少。燕飞还看到了几个熟人,至少上林庄和燕庄来的都是认识,离镇上近的像是养牛场西边那村上来的人也算面熟。 还有个一看见燕飞来就挺激动的,姓关。去年燕飞逮三个偷牛贼,追回的牛就是他家的。其实两家来往一直都没断,这家人十天半月的来赶趟集,多多少少都要给燕飞带点东西来。 老潘拉着燕飞到了前边,直接掏出了一百块钱,就开始喊:“这是燕飞,就在西大桥桥头那开养牛场的,昨晚上抓住两个偷牛贼,我事先说好的,抓贼有奖励,这一百块钱就是咱武装部奖励的。大家鼓掌!” 大家伙儿先是一愣,然后噼里啪啦地掌声就响了起来。 老潘这才把一百块钱递给有点发愣的燕飞,笑着给他解释道:“拿着吧!大家刚来的时候你不在,咱们这都是义务的,县里给的钱不多,人人发是不够的,只能拿来当奖励了。” 第一百零八章 动员 第一个任务 想不到抓贼的好处这么快就兑现了,燕飞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钱就塞进了兜里。他是不觉得一百块钱有多少,下边那些民兵可是看得眼热得很。 一百块钱啊! 这年头种地还不像以后,一亩地能补贴一百多块钱。现在还是要交公粮三提五统什么的,一年到头收成好的时候还能多少落点钱,收成不好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亏了赚了得看老天。 所以一百块钱真不少,不少年轻小伙子看的都眼红。 老潘见达到了效果,就开始了动员。无非是巡逻时候的注意事项,重点就是安全第一。大家关心的还是奖励,抓到偷鸡贼有十块钱,抓到偷牛的就是五十块钱。 这奖金的事儿原来就是说过的,除了燕飞大家都知道。不过原来这钱谁也没见过,今天可是刚看见了有人领了一百块钱,那气氛就火热起来了。 老潘说了几句后,又承诺将来凡是民兵家庭,来交粮和卖棉花烟叶的时候,他会尽量帮忙。这下大家的气氛就更火热了,这个可是他以前没说的。 现在交粮可不是拉来就能交的,到了那几天是全乡都来交的,排队排的老长,有的能在路边等一两天。大多数都是平板车拉来的,越偏僻的村子路越难走,来一趟不容易,最怕的赶上下雨或者万一不合格了,还要拉回去重新晒,都是只想尽快一次交上。 粮食只是分个合格不合格,那棉花烟叶可是还要评级的,每一级都是有差价的,而且还不小! 所有评级的标准就是收购人员的眼力,可想而知,说你三级就三级,说你一级就是一级,说你不合格,你就只能拉回去晒了! 所以老潘的这个承诺,对于那些偏远地区的民兵来说,比给发奖金还让大家开心。 最后就是一人发了一个简单的小本本,就是民兵证了。还有一个明晃晃的不锈钢口哨——这就是装备了,大家巡逻的时候挂脖子上,遇到情况了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的吹,比扯着嗓门喊强多了。 其实口哨就是个象征性的东西,农村里有铜锣,比这效果更好,只不过没这个方便而已。 这边发着东西,那边民兵们就把燕飞围起来了,打听他昨夜抓的贼是哪儿抓的。一听是郭楼那地方的,登时有两个小伙子就激动了,他们就是郭楼来的。 大家都好奇他是怎么抓到贼的,燕飞可是有经验,给大家说起来是有板有眼的。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以前燕飞要是看见人像贼想去盘问一下,那属于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大家都是兵了,有了怀疑就上去问,贼都心虚,也不可能对附近家家户户了如指掌,问两句绝对露馅。 等大伙儿都各回各家,老潘和燕飞一起回去的时候,还和燕飞解释了一下奖励的事儿。 民兵是没有固定工资的,经费太少,为了调动大家积极性,也只能这么做了。 三岔河乡有四十来个行政村,一百五六十个自然村。这么点民兵散到各处,没有有效的制约措施,不调动起来大家的积极性,都偷懒不去巡逻怎么办? 燕飞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老潘说的有一点还是他还是挺有兴趣的。老潘说可以帮他补一下他缺了的民兵训练的课——其实就是让他有空过来,教教他怎么使用步枪。 虽说学了枪可能根本没用得上的机会,可这年头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镇上的民兵不多,万一有个事儿,像燕飞这样身手不凡的可就是得力干将了,到时候发杆步枪他当烧火棍怎么行? 只不过回到养牛场,燕飞就把这事儿丢一边了。 养牛场的过冬准备工作在他眼里可比这重要多了,方方面面的都要检查好。防寒保暖,饲料储藏都是大问题,任何一个地方做不好就不行。 忙忙碌碌没几天,谁也没想到,刚当上民兵的燕飞,这么快第一个任务就要来了。 这天民兵们都被召集了一部分起来,老潘说的是可能有逃犯从附近经过,让大家多注意外地口音的人,其他倒是没多说什么。 说完之后针对镇上的几个民兵和燕飞,又强调了一遍,让他们平时在镇上多转转,特别注意外地口音的,发现不对及时招呼附近人手,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民兵有一个特点,那都是服过役的退伍士兵。虽然老潘说得语焉不详,倒是都打起了精神。就燕飞迷迷糊糊地在问:“什么样子的人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看见外地就上去问人家吧!” 老潘笑了笑:“我的任务布置到这儿就完了,你去找你舅去,他让你去的。”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燕飞不爽得很,身后老潘几个都是笑。 到了林保国那里,燕飞还是不爽:“你看我都忙什么样了,净给我找麻烦。抓什么逃犯连个样子都不说,犯了什么案子也不说,这算个什么任务啊!” 林保国这次对他态度特别和蔼:“你先坐,喝水不喝,给你倒点水喝?” 燕飞登时吓了一跳:“舅你可别吓我,有话就说。我站着听就行,你别客气了!” 林保国笑骂道:“你看看你,我可是你舅呢!还能害你不成?来来来,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他越这样,燕飞就知道,那麻烦肯定越大。 果不其然,等他坐下,林保国就开始给他讲述到底是什么样的逃犯了。 燕飞听得是直咂舌,等他说完就问道:“真够凶的,这人特么都疯了吧!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不给大家伙儿说清楚,让大家都提高警惕啊?” 林保国解释道:“就是这案子太大,怕给百姓造成心理恐慌,所以才不敢说。老潘那样布置任务,该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不该明白的就先糊涂着,以后会明白的。” “听不懂。”燕飞老老实实说。“别的不管了,就是说最多三四个,少则一两个的人,都是外地口音。有一个个头特别矮小的特征比较明显的,需要咱们这儿注意一下是吧?” “对!”林保国点点头。“你刚才都听了,这伙儿人流窜了三个省,最近的两个案子就是咱们市西边的县里犯的。很可能他们就在周围一带流窜,而且他们心狠手辣,抢劫杀人下手从不留活口,危险性极大。你觉得普通老百姓就算知道了,除了增加大家的恐慌情绪,能有什么用?” 燕飞想了想点点头:“所以就只让有能力抓捕他们的人知道?” 林保国赞许道:“不错,明白了就好。这样的罪犯抓捕过程中就算是专业训练的人员也得小心,何况普通人呢!” 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普通人见到这些人不敢下死手,那就是白白送命。 见燕飞明白,林保国又交待:“你那养牛场在镇子外边,附近又没人家,所以就更得注意了。这情况你了解就行了,出去不要乱说了。” “放心吧!保守秘密这件事儿,我肯定没问题的。”燕飞随口就打了包票。咱自己的恐龙大世界从懂事儿就保密,到现在不还是保密着,不就是不让说嘛!多简单的事儿。 第一百零九章 饲料发酵 巡逻 牧草 养牛场西侧的一排棚子下面,堆满了玉米芯玉米杆,豆荚红薯秧麦秸秆等物。大部分都已经粉碎好,在外面加了一层土墙,密封在里面进行发酵。 目前饲料发酵技术还很少有人做,至少在三岔河周围是没听说过,燕飞这个小养牛场倒是走在了时代前列。 其实像发酵饲料这东西,本身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是看你知不知道有这回事儿,想不想去做。 至于原料,就是那些秸秆红薯秧之类的,农村到处都是,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说想要,有的是人来抢着送。用收购来讲都侮辱了收购这个词,周围村子里的人拉一板车过来,你给他灌一斤酒他都美滋滋的。 所以燕飞就摸索着搞发酵饲料,不怕浪费,反正糟蹋不了——大不了弄坏了喂不成牛,你喊人来拉走,堆粪坑里沤肥去。 因为此事,他又买了一台大点的秸秆粉碎机。又考虑到场里现在机器都是烧柴油的,他干脆去油库买了一大桶柴油放着,免得老得跑着去灌油。 有了这些饲料,无论是发酵的还是未发酵的,都可以保证过冬的时候不缺饲料了——免得到时候下大雪了还得找人送秸秆什么的来,那就太麻烦。 干这活儿的时候,那些老弱病残就干不了,全靠马超黑子和哑巴高瑞加上燕飞来搞,燕飞看高瑞干活也可以,就给他承诺了,干到过年就让他走了。 本来是准备干完这活就让他走的,可这不是偏偏赶上自己有任务了嘛!这家伙人高马大会功夫,难得的是见过血,有这么个家伙在场子里当保镖,自己也能省点心。 接下来每天上午燕飞就回到了老宅,在原来临街的铁匠铺房子里,铺开了白纸练字。 这就是他的上午巡逻任务,别人要在四处巡逻,他倒是不用来回跑。说他偷懒那就太冤枉了,这房子正好处在小镇街道中心的位置,也算是整个小镇的中心位置。 他站在屋里,不敢说能听到全镇,至少小镇人口最多的中心地区的声音他都能听到。这里生活的外地人并不多,如果再有新来的外地陌生口音说话,听力范围之内,他保证绝对无一漏网,还能及时赶到现场。 不过一般上午到十一点左右就好了,这会儿集市上的就回去了。人一少,他的听力范围就增加了一圈,连这里都不用待了,直接跑到东头庞发的铺子里去找庞发玩去了。 玩到中午吃饭再混顿饭,这一上午的巡逻任务就结束了——其实主要是他舅舅要求,否则他根本没必要待一上午。 下午街上基本就没什么人了,站到街西头就可以望到街东头,有派出所的人盯着就行了。 关键是晚上。 本来安排燕飞和向长青党文正一起巡逻的,他是坚决不干。向林保国保证了自己不偷懒,然后就自由了。 飞在天上看着那两个拿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巡逻,燕飞心里默默祝愿这两个别掉沟里去,然后就不忍继续看下去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大晚上在野外的寒风中巡逻,那滋味对普通人来说,绝对不会好受。 燕飞也着急啊! 离元旦越来越近了,自己还要去看媳妇儿演出呢! 倒不是怕耽误了看演出,反正对他来讲省城也不远,一会儿就到,看完再回来都不耽误。就是觉得自己要是只去看了演出就跑回来,怕媳妇儿担心。 会飞就这点好,坐车五六百里的路,自己飞就直接走直线,比飞机都自由。那飞机还得按着航线走呢! 巡逻一圈就到恐龙世界忙一阵儿,弄点好吃的。 所谓好吃的,现在他又找到了几种新的鱼类,都是味道不错的。 至于其中有没有中华鲟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有样子差不多的,吃着味道也不错。 二斤牧草种子已经撒上了,苦力一号二号就是兢兢业业的好员工,干活效率高得很。连恐鳄王的软皮都鞣制好了,现在就剩鳞甲部分在慢慢处理了。 作为奖励,燕飞给他们送了几个大西瓜,让他们吃了以后把种子种在空地上。 眼看几天过去,都是无事发生,燕飞也就放心了。 那伙逃犯估计是已经又跑了,他们犯了案就会换地方,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在西边那个县里做下两件大案子,已经引得全地区警戒了,估计是不会在这里继续待了。 不过巡逻还是要继续的。 燕飞现在都是变着法给自己找事儿做。 这两天他又霸占了省道边上一棵树上的喜鹊窝,蹲在里面当哨兵了。 不是他闲的无聊发疯,是他发现,自己的妖怪本事儿,又升级了。 这次升级的倒不是能把恐龙大世界当口袋用的本事儿,而是变化上的本事儿。 自从杀死恐鳄王之后,随着他本身力气增加,越来越怪物之外。这些天他又逐渐发现,好像变化的那些恐龙也逐渐不一样了。 不是坏事,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而且是体型越小的生物,这种改变就越大越明显。 现在变化的细颚龙虽然看着仍然和以前一样,可是内在的已经大不同了。首先是跑的更快跳的更高了,听觉嗅觉视力等全部方面,都有了一个极其显著的提高。 简单来说,再回到细颚龙群中的话,他就相当于龙群中的超龙了。 再拿魔鬼蛙来说,以前他跳起来能跳个五六米就是极限了,现在随随便便一跳,七八米都没问题。 小帝鳄也变化不小,同样都是内在的变化。现在小鳄鱼在水里,已经是妥妥的游泳健将了,基本就没追不上的鱼。 其他的各种变化也是都有增加,总之就是会飞的更能飞了,水里的更能游了,地上的更能跑了。 也许以前就有变化,只不过变化比较小,潜移默化的他平时没注意罢了。而这次一下子弄死那只恐鳄王,近二十米的体长和超过二十吨的体重,让他的变化一下子发生了质的改变,才引起他的注意。 第一百一十章 又升级 误中副车 更重要的是,这些能力不是简单的增加,而是混合在一起的增加。 这么说也不对,总之是不太好描述。 拿鳄鱼的变化来说,原本的小帝鳄奔跑的能力可是不怎么行,可现在还是那四条小短腿,跑起来也是溜溜的,简直就不像是鳄鱼了。 就是说原来的各种变化,都是有短板的,比如有的夜视能力不好,有的不善于奔跑。现在这些短板都有了显著的进步,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想一想就知道这种变化的厉害之处,最简单的,像恐爪龙这种原本不能潜水的,现在能在水里待上两个小时不露出水面都可以。 总之解释起来很复杂,可是也很简单。 他自己总结为,原本他每次多一种变化,能变化的生物就会给他增加一些能力。现在能变化得多了,他本身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大到,在变化的时候又带着这些能力,反馈到了他变化的那些生物身上。让所有能变化的生物的能力,互相融合了。 他现在变成座山雕,蹲在喜鹊窝里面,就是在体验这种可喜的变化。 当有车从远处驶过来时,他就从发动机的轰鸣声种,听里面的人是否在说话。 也只能在这里听人家车里的人说话了,毕竟车里都是大老爷们儿,最多是怕瞌睡讲个荤笑话。要是听人家在家里的说话声,那就有点偷窥人家隐私的意思了——何况还有不少少儿不宜的声音,他也不适合听不是! 要知道,以前座山雕的听力可没这么好。 一边听着还一边感慨,如果恐鳄王的能力也有像小帝鳄那样的显著增加,那他不是现在就敢去深海区横行了吗? 这简直就是逼着他当刽子手,去多杀几种恐龙啊! 真无奈啊! 感慨了一句,正准备再去巡逻就去睡觉去,忽然远处一辆车里有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着那奇怪的声音,燕飞是越来越疑惑了。 等车近了点,看清楚了那车,燕飞就有点傻眼了。 这居然是一辆带蓬的军用卡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抱着枪的押车人,两个人也都是军装。 可是燕飞就是奇怪,为什么军车里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车很快就驶了过去,尽管车厢后面也封得挺严实的,可燕飞还是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忍不住就追了上去,变化了飞虫落在了车头盯上,希望能听到两人谈话什么的。 谁知道两个人就是一言不发。 不说话不怕,就不信你们能忍得住。 “嘭”地一声。 军用卡车的车头上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什么东西?”司机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旁边抱着枪有点迷迷糊糊的人也被惊的打起了精神:“怎么了?” “车顶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司机解释道。 “哦,估计是树上掉的什么东西吧!不用管它,赶路要紧!争取天亮前过了汤河县,早点和老大的人接上头,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时间还早,放心吧!肯定到。你也不用担心,咱们现在开的这可是军车,你看一路上别说检查的了,连问的都没有。那些收费站不都是恭恭敬敬地送咱离开,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那倒是,还是老大这主意就是好,弄辆报废军车运货,一路畅通无阻。还让我抱着这玩具枪,还别说,真能挺唬人的,一路上还有人给咱敬礼,弄得我都真想去当兵了。” “当兵有什么好的?没听人家说嘛!当兵整三年,母猪赛貂蝉。再说咱们这样的,那部队他也得收啊!哈哈哈!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老大干吧!这一趟下来,老大少说也得给咱们兄弟分这个数” 两个人说着话,想想即将到手的钞票,顿时就不瞌睡了。 “停车停车,有人”司机还正“畅想”美好未来,忽然听到同伴大喊,下意识地就踩了刹车。 省道这一段路也不是太好,车速也不快,刹车一踩,停的倒也算快。 车停了,司机才看见车前面站着个年轻小伙儿,顿时大怒,打开车窗伸出头喊道:“你虎啊!找死是不是?深更半夜的站中间” 也不知是车发动机声音太响那年轻人没听到他喊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那个年轻人就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看。 司机没法,对同伴道:“半夜三更还拦咱这军车,估计是个傻子。你抱着枪下去吓唬吓唬他,赶紧赶他走” 抱枪的倒是比较警觉:“不能下,半夜三更的,别是打劫的,说不定周围就埋伏有人。倒车,绕过去,他再拦车你就只管撞过去,不信他不躲!” “对!”司机立刻挂了倒档,踩着油门准备倒车。 这下年轻人可站不住了,本来想着等他们下车呢!结果人家都是老司机,半夜三更有人拦车,一句话不说,谁傻了下车啊? 正好刚才死机探头出去喊话,把原本封死的车窗打开了。他两步就赶了上去,一纵身扒在了车门上。伸手就抓住司机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扯到了车窗外。 他一起身就松了离合,车噗嗤两声就熄火了,还挂着档位,正好免得滑车。 这家伙被卡在车门上也不能动,只是连声大喊:“你干什么的,我们是部队上的” 倒是那个抱枪的立刻就端起了手中的大枪,对准了年轻人大喊:“不许动,我们是军车,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扒着车的手松开向下一探,一把手枪就对住了司机的脑袋:“来试试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好像你那玩意儿,是个假的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枪,口中说道:“兄弟好眼力” 话没说完,他猛地俯身抱起司机的双腿,用力往外一松,然后就扑上来抢到驾驶座上的同时,已经打开了驾驶舱的车门,猛地把车门往外一推。 他倒是想的美,想着外边那年轻人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抓着司机。准备趁打开车门的时候,把这年轻人撞下去,然后趁机发动汽车逃跑。 至于这司机,估计这家伙多半是准备舍人为己,顾不上管了。 可惜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年轻人,脚还没踩上离合,脑袋就被冷冰冰的枪口顶上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押回 摔跤(求订阅支持) “反应还挺快啊!连同伴也不要了是吧?挺心狠手辣啊!”年轻人用枪在这家伙的头上点了点,语带讥讽地说道。 “兄弟哪条道上的?咱们只是路过贵宝地,兄弟有什么话就说。只要你高抬贵手放兄弟们过去,你看上我们兄弟俩身上什么东西,只管拿去。”拿假枪的这家伙估计是老江湖了,被枪指着脑袋,还能冷静说话,和年轻人谈起了条件。 “看上你们两个人了,嘿嘿!别废话了,给我下来吧!”年轻人自然就是燕飞了,那枪当然就是小水枪。倒是和这家伙比着看谁的枪更假了! 说着话伸手抓住这个家伙,直接把这厮也给扯了下来。 这家伙不想燕飞说着说着就动起手了,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扯得从车上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可是真结实,还没爬起来,燕飞接着从车上跳下去,踩在他身上。弯腰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从他腰间扯下一把匕首,再继续搜,又一把三棱军刺,藏在裤腿里边的。 “东西准备的还挺齐全啊!”燕飞把两把武器扔到一边,接着又把那个挂在车门上的倒霉蛋司机给拽出来。用枪指着他道:“赶紧的,找个绳子把这家伙给绑起来。” 这个司机这会儿一脸怨毒地盯着地上那家伙,看来刚才被地上这厮往车窗外推,让他那脆弱的小心肝很是受伤。默不作声地上到车上,拿了一团尼龙绳下来。 地上那厮这会儿知道得罪这个司机得罪狠了,还在苦苦解释,说什么自己是事急从权,肯定不会落下自己兄弟的。可惜这司机根本不听,用绳子把这家伙来了个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的。 看到他捆好人,燕飞检查了一遍,这才问道:“你们费这么大功夫弄个军车假冒军人,车上到底拉的什么货?” 这司机被兄弟出卖,这会儿是心如死灰,听燕飞一问,就老老实实回答:“都是珍稀动物皮毛骨头什么的,里面还有些活物,具体多少我也没细数,反正我就是个开车的。” 一听是珍稀动物什么的,燕飞就来了兴趣:“走带我去看看去。” 司机老老实实带他到了后门,那个在地上被捆着的家伙还在喊:“兄弟,我们运的这东西你没门路也出不了手,你看上什么随便拿,只要能让我们兄弟走” 这会儿他倒是口口声声喊司机是兄弟了,可惜他这‘兄弟’对他已经是死心了。对燕飞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到了后面就解开捆绑的铁丝绳索,把车后面的帘子拉开了。 太臭了! 司机刚一打开车篷后面的帘子,一股恶臭就喷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的皮毛骨头什么都有,最里面还有不少笼子,装着些或是哼哼唧唧或是呱呱乱叫的活物,黑乎乎的就连燕飞的视力也是看不清都是些什么。 燕飞也不用细看了,这两个人假冒军车军人,还运送这么一大车的珍稀动物和材料,这是妥妥的大案。想到他们还有人接头,还是尽快带派出所去吧! “盖上吧!上车开车听我指路,你们俩这车带人,我都要了。”燕飞也不说自己往哪儿带,只管用那假冒的小水枪指着司机,吩咐他去开车。 自己则是提着那个捆好的家伙塞到车里,捡起了那两把武器,这才上了车。 路上司机就是听指挥开车一言不发,是真认命了。倒是这个捆绑的家伙,还一直以为燕飞是黑吃黑的,在和燕飞谈条件,被燕飞打了两巴掌这才老实。 刚好这几天派出所值班的人多,就算是休息也是在派出所的临时宿舍里。燕飞押着假冒军车到了派出所门口的时候,让司机使劲一按喇叭,里面的人就全惊动了。 等有人出来,燕飞就喊着让人把门彻底打开。别人也来不及问什么情况,不过看车上的是他,还拿着枪比划着,就赶紧打开了大门。 燕飞倒是看着那大门有点郁闷,问司机道:“就这点大的门能开进去吗?” 那个被捆着的人见到了车的目的地是派出所,顿时面如死灰,倒是这个司机看到派出所,反而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色。听到燕飞问话,点点头道:“你让他们都让开点,过道里没人就行。” 真自信。 那大门上面还是房顶的,这车又带着车篷,燕飞觉得也就是刚好能过去。看着车慢慢开进去,他忍不住对司机道:“你说你有这技术,干什么不行啊!非得给这些家伙们当司机,遇到个什么事儿还得随时准备着被弃车保帅,你冤不冤啊?先下车吧!好好坦白,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这会儿所里在的人都出来了,院子里大灯也被打开了。就是院子小了点,进个大车就占了一大半的地方。四五个人都只能挤在旁边看着他们。 司机听了燕飞的话,眼神一暗,默不作声的把车熄了火,挂了个档位,还检查了一遍车才下去。下车之后就举着手,对着周围的警察道:“走私偷猎野生动物的,我是给他们开车的司机。” 这态度真好。 不过有上次燕飞带来的那两偷牛贼的表现,大家伙儿倒是不怎么意外。 燕飞要知道他们想的,肯定得大呼冤枉。这次他从头到尾可没怎么着这个司机,人家纯粹是被自己人抛弃同伙的行为伤着感情,估计是下定决心脱离苦海浪子回头了,所以才态度这么好。 看司机被拷上了手铐,燕飞才推着那个带假枪的犯人下车。这家伙被绑着,又被塞在车里面被燕飞挤成了一团,这会儿估计手脚都麻了。 燕飞看他和个蛆似的使劲往下挪,就‘好心’帮了他一把。顺着提着他一起下来,谁知就在准备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整个人和那个假枪犯一起摔了下来。 本来看他们准备下来,除了两个看着司机的,其他的三个民警都是过来准备接应他们。这下看他们摔倒,还以为有什么变故,急忙快跑了两步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这枪最真 “啊” 几个警察刚跑到准备搀扶燕飞,就听见他身下的那个犯人惨叫了一声。然后猛地蜷缩起了身体,在地上开始痛哼起来。 几个人都是纳闷,等燕飞起来一看才发现,这假枪犯的那条腿有点变形了——感情是这一下把腿给‘摔’断了。 “蜷在车里真不好受,腿麻的下车都不利索了。你怎么了?”燕飞爬起来还挺郁闷,不爽的说道。说完才‘惊讶’地发现那假枪犯的伤腿,顿时大惊。“不会吧?不小心摔一跤而已,怎么你腿就断了?你骨头是玻璃做的吧?” 这演技略有点浮夸了啊! 几个警察心里都给这厮打了超低分的评价。 这家伙还以为自己表演的不错,又对着周围的警察道:“你们可都看到了,这可不是我干的。我是好心帮他一下,也不是有意推他下,是他自己摔下来的。我巡逻了一夜,这会儿头晕眼花腰酸背疼腿抽筋,真不是有意的。” 周围警察都是笑,纷纷表示很‘理解’。 燕飞提醒大家:“赶紧拉去审,他们还有接头的,天亮就碰头。案情紧急,这伤就先别治了。等他招供完了再送医院也不迟,晚一会儿死不了人。要小心点,这家伙老江湖了,估计还会点功夫,身手利索得很。要好好审快点审,这可是重大案件,耽误不得。我舅呢!赶紧找人去喊他啊!” 别看这家伙在自己手里挺老实的,可谁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在计划什么! 刚才这家伙面对枪口把同伙往窗外推,自己从副驾驶窜到驾驶位开车门的那几下子,可真是兔起鹘落,干脆利索得很——进过卡车驾驶舱的都知道,那里面地方虽不算小,可两个座位中间还是有障碍物的。一般人想这么干,动作跟本没可能那么快。 乡镇派出所本来就简陋,加上民警很少对付这种经验丰富的罪犯,以这家伙善于抓住任何机会的性格,绝对会伺机逃跑的——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不趁着着在小乡镇派出所的找机会逃,难道还等着押进监狱再逃吗? 所以燕飞很‘不小心’地,就干脆利索地杜绝了这家伙逃跑的念想。 “嗯嗯嗯!已经有人去喊了。”大家听燕飞解释,都表示明白。上来人先把这惨叫的犯人身上的绳子解开,重新给戴上了手铐。 看大家要拉着这人进去,燕飞从脖子上取下那支假长枪,递过去道:“车上还有两把刀也是他的。还有这个也是,看看,是我收缴的战利品。可惜是假的,看着比真的还真。也就是我眼力非凡,当场就慧眼识破了这假玩意儿。也不看看我是谁,敢和我玩假的,哼哼!” 说完拿出自己的小手枪,对着这个犯人噗嗤噗嗤开了两枪,两股小水流就飚了出去。 然后举着枪,又酷酷地对着枪口吹了一下,得意洋洋:“还是我的枪最像真的,这两个家伙一路上都以为我这是真家伙,连动都不敢动。” 上次燕飞抓的那两个偷牛贼只是个小贼,最多见过收缴民间枪支前的猎枪。以他们的见识,压根就不觉得一个普通人能有手枪,所以才不相信燕飞手里的枪是真的。 可这两个犯人运送走私货的,接触的肯定是些高级别罪犯。猎杀野生动物用的那枪,肯定不是民间的普通火药猎枪。正因为见过了那些人的枪支,才会下意识地认为燕飞那小手枪也是真家伙——谁知道这就假到一起了呢! 此刻看到这家伙拿着小水枪对着自己噗嗤两下,还装模作样地吹了吹枪口,那个一心悔过的司机看见了倒没什么。这个不小心‘跌’断了腿的罪犯则是脑袋一懵,登时险些一口老血喷出,真的是肺都要气炸了。 可惜这会儿别说肺气炸了,就算是胃和肠子都气炸也没用了。 看着这家伙那恶狠狠的眼神,燕飞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够走运了,上次觉得我这枪是假的那两个,被我送到派出所的时候,见了警察比亲娘都亲。你现在问问他们去,他们肯定告诉你我这枪是真的。” 那个断腿的哼唧声当时就停顿了一下,估计在想他这弯弯绕绕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倒是几个民警都笑了起来。 这时外边自行车响,然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怎么了这是?怎么弄辆军车回来了?” 燕飞回头一看,是党文正和向长青回来了,笑着道:“假军车假军人,贩卖偷猎野生动物的。被我抓了个正着,怎么样?咱这托关系走后门的新民兵不赖吧?比你们民警都厉害!这次我的小手枪可是立功了,对着他们一指,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党文正一脸羡慕,他的假枪可是都磨掉漆了,到现在都没用上啊! 那个还没押走的断腿走私犯反应就比较大了,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尼玛!感情抓我的这不是便衣,是个民兵。还特么是个托关系才加入的新嫩小民兵!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想不到居然栽在了这种小地方,被一个走后门当上小民兵的家伙拿把假枪给抓住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燕飞显摆完还不忘正事儿:“你们现在就回来了?这是几点了啊!得快点,车上的东西先不管了,你们帮着赶紧审讯吧!他们还有个老大,还有接头的,是有组织的” 党文正和向长青文言,也顾不得再和他闲扯了,赶紧把自行车一停就过来帮忙带人进去审讯。 这边林保国也和一个民警跑了过来,燕飞就在院子里等着呢!听燕飞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他拿着手电筒就爬上了车。 燕飞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一头伸进了帘子里面,然后再飞快地缩回来。 差点被熏死的林保国一扭头就看见了偷笑的燕飞,顿时没好气地道:“还不过来给我拉着帘子?” 另一个民警见状也赶紧上前,和燕飞一人拉了一边帘子。林保国掏出个手帕捂着鼻子就钻进了车里,在里面看了一圈,就跳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虎 熊 貂 雕 下来车的林保国一边匆匆忙忙地往办公室走,一边对着燕飞说道:“你也赶紧进来再给我说说详细情况!我先给县局报告一下,让他们赶紧准备人手,一会儿问出来接头地点先抓了人再说” 审讯的进度挺快,那边审讯的两个家伙虽然瘸腿的比较顽固点,可谁让他关键时刻抛弃同伴呢!那个心如死灰一心改过自新的司机,不用审问,三下五去二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给交待了。 因为犯罪团伙的接头地点在两省交界的地方,县局那边接到林保国汇报的情况,就赶紧派人出发了,倒是不用他们再赶过去配合了。 另外这两人还假冒军车挂军牌,冒充军人带假枪,还得通知部队。牵扯到贩卖野生动物的案子,除了上报市公安局,还得通知林业局方面,总之是麻烦得很。 不过麻烦也是县局麻烦,三岔河这边就是看好犯人,保护好车上的证物就行。 眼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看着林保国那个电话就不断,燕飞朝他摆了摆手,就准备走人了。 出了门看大家都在屋里忙活,他就站在车边打起了鬼主意:自己整天卖那骨头酒,这车上他刚才可是看见了,是有真正的虎骨的,要不要自己顺手牵羊,拿两根当自己的‘辛苦费’,回头比较一下和龙骨的药效哪个更好? 还有虎皮也不错,那恐龙皮虽然更厚实,可是没这虎皮好看啊! 反正车上东西这么多,自己拿张虎皮应该没问题吧!回头给自己的躺椅收拾下,把这虎皮往上一铺,那感觉,想想就美! 趁着院子里没人,他悄悄就溜到了车后面,刚准备动手,就听见嘭地一声门响。接着林保国大步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小飞,小飞” 他直奔着大门口跑去的,燕飞从车后闪出来,他顿时松了口气:“你还没走啊?怎么?想看看这车上有什么动物啊?” “是啊!这车里臭气熏天的,我觉得里面那些动物怪可怜的,想看看它们都死了没?”燕飞随口答道。 “嗯,正好!刚才上头又打来了电话,叮嘱咱们要照看好这些野生动物” “别咱咱咱的,是你们派出所,不是咱们”燕飞立刻就警觉了起来,虽然咱想顺手牵羊拿点东西,可不代表愿意多管闲事啊! 林保国笑眯眯地道:“听我说嘛!你看这派出所也没地方放,我想借你那养牛场的院子用用,先把这些货物卸下来,让里面的动物都出来透透风,你不是也说了嘛!怪可怜的是不是?正好也能让你好好看看。你放心,等上头来人就把这些东西都拉走了,放不多久的。” 燕飞其实也好奇里面都有些什么动物,不过他可不想这些臭烘烘的东西拿到自己养牛场,当场就回绝了:“想找个地方还不容易,你可别给我找事儿,我那里面是养牛的,这里面臭烘烘的,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反正都是你找来的麻烦,就这么说了。最多让你看半天时间,耽误不了你多大功夫。”林保国眼看说不通,干脆不打算讲理了。不过好歹还承诺了点好处:“今天的事儿完了,以后就不让你巡逻了。” 这个可以有,燕飞点点头:“那也别拉我养牛场了,反正有车,开到蔬菜大棚那边去吧!那里也不会有人去,清静得很。” “行!”林保国点点头,就朝里面喊了起来。“文正,长青,你们俩出来。” 等两人出来交待道:“你们俩手上的活儿先放放,把车给开到燕飞那大棚那里,把里面的东西都先放出来,别让里面的活物闷死了。” 等三人把车艰难地倒出去,再开到蔬菜大棚那边,天都蒙蒙亮了。 三个人用布把口鼻捂住,就开始朝下搬东西了。本来这天气不应该有这么大臭味的,可这里面那些活物的粪便也没人清理,又密封得挺严实的,不臭才怪。还好来的路上那帘子就没重新绑住了,路上通通风,里面的臭味现在散了不少,感觉好受多了。 车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可真不少,都是从动物取下来的好东西,虎皮虎骨虎鞭,熊皮熊胆熊掌,鹿茸貂皮什么都有,卸下来堆了一大堆。 这些东西搬下来完,再搬就是笼子了。 活物有小黑熊两只,看着估计不到一岁,黑乎乎的和狗似的。 三只毛绒绒的蜷缩在一起的小球,向长青认识,说这是紫貂。还有那两只扎毛没多久的小鸟,白色的绒毛上长出了点黑色的羽毛,黑白相间的倒也挺好看,向长青说这个是小金雕。 最后是老虎三只,一只估计还不到两岁的样子,左前腿上方的部位还带着伤,估计是被抓了活口的时候留下的。 剩下两只小的也就是断奶没几个月的样子,看着还没狗大,不过倒是挺重的,估计有百十斤了。小东西们都是有气无力的,抬着倒也不费劲儿。 就是那只不到的两岁的小老虎有些麻烦,燕飞看它在笼子里还试图攻击人,干脆打开了笼子,抓着它脖子给抓了出来。 向长青趁他抓着老虎的时候还看了看伤口,说是枪伤,不过子弹没留在里面。现在伤口也止住血了,估计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好。 刚好十个小家伙,装了六个笼子,状况虽说都不大好,不过看着也都没性命之忧。想来也是,那些抓它们的犯罪团伙是要拿它们换钞票的,这些小点的家伙们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正好燕飞三人也省事了,免得还得照顾它们,把它们挪下来,呼吸点新鲜空气就行,反正马上就运走的。 眼看折腾着一阵子,天也大亮了,燕飞做了点早餐,三个人吃过饭,就开始坐着发呆了。 无聊的时候燕飞还弄点吃的,给这些小东西都喂了喂。就那只大点的老虎个头就有点大了,笼子又太小,在里面蜷缩着,看着可怜兮兮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意思意思(元宵节快乐!) “你干什么呢?”看到燕飞正躺着忽然站起来,把老虎笼子打开了,向长青和党文正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未成年的老虎它也是老虎,不是病猫。野生的小老虎快两岁的还好,都开始跟着母虎学捕猎了,要不了多久都出去独立捕食了,不关笼子里谁放心啊! 燕飞的理由很充足:“杀人犯行刑前还给吃顿好的呢!这好歹是个大猫,就算准备杀了吃肉也没必要这么折磨它不是?我给它放出来活动活动,松松筋骨吃点东西。” 别的小家伙们都还小,在车里面受了罪,估计也是饿得不行了,喂东西就吃,喂水就喝。这只大点的有脾气了,给水不喝给肉不吃,蜷缩在笼子里面看着挺惨的。 燕飞倒是好心,可惜这老虎不领情,出了笼子活动了一下,转身就往他身上扑,气势汹汹得很。 还没扑到人就被燕飞反手抓住,按在了地上。 党文正和向长青都看得发愣,只见那只老虎开始还低吼着,两只黄眼珠子凶狠地盯着燕飞,两只前爪在地上抓来抓去,把地上都挖了两个小土坑。 可等燕飞盯着它一会儿,再对它猛然吼了两声,它竟然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等到它终于安静下来,燕飞就松开了它,把刚给它的肉重新捡起来扔给它,又把水盆朝它面前凑了凑。 这家伙迟疑了一阵子,看着燕飞也不搭理它,只是扯过藤椅坐在了它身边。慢慢地,就开始试着吃了两块肉。 就那两块肉对它来说肯定是吃不饱的,吃了之后又喝了两口水,站起来想走,就感觉脑袋被燕飞用手拍了拍。刚安静下来的家伙还是有些不满,龇牙咧嘴了一下,结果直接就被燕飞按趴下了。 这下就老实了,趴在那里老老实实地晒太阳了。 党文正看着羡慕的不行,可惜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对上这老虎就是一盘菜,没话找话说道:“我怎么觉得小飞你什么事儿都能遇到呢?偷牛的偷油的你能碰到就算了,现在你这是嫌抓偷牛的不过瘾,改抓偷老虎的了啊!” 燕飞懒洋洋地用手在老虎身上挠着,还没说话,向长青就在旁边插话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不信你也试试!” 党文正顿时就不说话了,想想就知道,别人是偶尔走夜路,燕飞是神出鬼没的,反正简直是哪里有贼哪里就有他,也不知道他夜里都忙什么! 又羡慕地看着凑过来的两只狼狗道:“你这俩狗不是从司家弄来的吗?大狗你也能成这样,现在我看训得挺好的啊?” 是不赖! 这俩狼狗原本被燕飞赶到窝里看小狗去了,刚才那小老虎扑燕飞的时候,它们呜呜着就窜了出来。那忠心护主的架势,谁看了不眼红这狗好啊! 燕飞得意洋洋:“那是我喂得好,我对它们好,它们能不忠心吗?” 党文正撇撇嘴:“我可是见你对它们是非打即骂,一脚踢飞老远。这俩傻狗也真是的,就你这样的主人,还对你这么忠心,真瞎眼了!” 燕飞本来想说我天天给它们吃好的,一扭头看见向长青欲言又止,顿时不说了,一挥手道:“长青哥给他解释!” 被他这么一挥手,向长青本来想说的话就说不下去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党文正乐得不行,也不追究这个问题了,笑向长青:“他这架势像不像指挥那啥,上去咬他” 向长青对这俩人没招儿,干脆不接他话,问燕飞:“你那两只串子狗什么时候能配种啊?我看那两狗也不赖,到时候找个母狗配出来种给我只小狗养吧?” 他说的串子狗就是燕飞最先买回来的那两只狗,现在放在养牛场的那俩。虽说不是纯种的狼狗,可个头是一点也不小,看着一样威风煞气。 燕飞一指大棚那边窝里的小狗道:“那边小狗你直接抱走就行了啊!还等什么?” 向长青笑:“狼狗要想养好了还是得经常喂点肉,我可喂不起这玩意儿。还是串子狗好喂点。” 燕飞有点纳闷:“我这小狼狗都送不出去了啊?上次我爸有个朋友说要的,现在都没个信儿过来。我养这么多也没用啊!” 党文正在旁笑道:“活该,我倒是想养,可是和长青一样,我也怕没肉给它们吃了喂不好。还不如干脆弄个串子狗得了。” 三个人闲聊到中午,才终于听到了远处路上传来了车响,这地方没别的车来,三人顿时都打起了精神。 原本躺着的老虎一见有车和人到来,顿时就不安分了,于是就被燕飞提溜着扔笼子里去了。 林保国亲自带的路,后面跟来的车和人都不少,县公安局的林业局的都有。林业局来的人中还有个熟人——马永明的老丈人,王月的老爸。 下来的有个领导一看到这么多东西,顿时就发了一阵感慨,然后对着燕飞一阵猛夸。什么解救野生动物的功臣,爱护野生动物的卫士。 燕飞听得是面无表情,倒是王月的老爸听着自家领导对燕飞的那些夸奖,脸上的表情挺精彩的。 燕飞表示很理解他的心情: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可是不怎么愉快,自己弄得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可都是野生动物。虽说最后都给放生了,杀的那条娃娃鱼也是恐龙世界的,可这坏印象已经留下了。 王同志对燕飞没个好脸色,也就别指望燕飞会给他好脸色了。等那个领导表扬完,燕飞看着那领导转身指挥人搬东西上车,一脸纳闷地拉着老王同志:“唉,我说你们这领导就是只带着嘴来的呀?也不说给意思意思?” 王同志很纳闷:“什么意思意思?” “奖励啊!”燕飞理所当然地道。“从去年我第一次抓偷牛贼,人家县公安局可就给我奖励了。前两天又抓了个偷牛贼,武装部当天就奖励我一百块钱。现在我帮你们破获了这么个大案子,怎么也不得给点好处啊?你们就这样准备不表示一下,直接拉着东西走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留下了(元宵节快乐快乐!) 老王同志听燕飞说要奖励,也是无奈得很。可是也知道这小子和自家那女婿是沾亲带故的,也不好直接拒绝,解释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能怎么着!你想要什么?我们林业局是穷单位,可没钱奖励你。” 燕飞的目标明确地很:“给张虎皮就行,要什么钱啊!” 老王同志一听燕飞想要虎皮,顿时连连摆手:“这可不行,这个我真做不了主。这些东西都是要上缴的,给不了你。” 真抠门,燕飞差点都想翻白眼了。 好处什么的他一点不在乎,可是他不得给自己私藏的那张虎皮,找个正经来路吗? 眼看讨要好处无望,燕飞默默为自己放恐龙世界的虎皮默哀了一声,看来是没办法拿你出来见人了啊! 没好处就别想咱给你们帮忙干活,他懒洋洋地又坐躺椅上去了。也不管那些大大小小的领导正对着那些缴获评头论足,弄得林保国跟在那些领导后面,直朝他偷偷瞪眼。 躺着躺着他自己就躺不住了。 那边的人把些动物材料都装上车了,笼子不装了。 然后嘀嘀咕咕在那边说了起来,你来我去的说了半天,一群人就呼呼隆隆地走了,留下了一脸无奈的林保国和另一个小民警,还有这六个笼子。 嗯,林保国手里还攥着三十块钱。 看着林保国拿着三十块钱过来,燕飞就黑着脸。 林保国还得陪着笑:“你都听见了?” 燕飞点点头,对这个舅舅也是没个好脸色。 那边党文正也是嘀嘀咕咕:“这个领导官不大,推卸责任的技术倒是怪熟练,我看他这个官当不了几天就该下台了吧!” 林保国看燕飞不说话,继续赔笑:“你看,要不我也给你补贴三十块?” 向长青在旁帮着劝说道:“小飞,你也别怪你舅舅,他也是没法不是?你就当帮他了,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吃点亏受点累。回头让你舅从所里的经费再给你拨点,补偿补偿你。你看他这也不是没办法不是?要不你给他出个主意?” 燕飞看着林保国这会儿那为难赔笑的表情,也是于心不忍,伸手抓过那三十块钱:“行了行了,等你们那里的经费能宽裕到给我拨点,全国老百姓都奔小康了!那以后这段时间别的事儿就少找我了,我就给这些畜生当饲养员了。” 党文正还劝他:“要不你把这些东西都放养牛场里去,你缺什么东西就收门票让大家来看?” “算了,反正就一个月。我那养牛场养牛的,这老虎跑过去吼两声,那牛能吃得下饲料吗?”燕飞打消了党文正这个想法。“再说都是小东西,又没长大,谁爱看啊?还是先放这里吧!回头也能放大棚里,省得它们冻死。” 林保国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这次舅舅可得好好谢谢你,回头我再向上头申请给你点奖励。” 燕飞点点头:“这还靠谱点,好歹我这又连续立两大功劳,要点奖励还不错。对了,你们留这儿吃个午饭再走吧!” “不吃了不吃了!”四个人哪还好意思啊?赶紧走人吧! 看这事儿弄的,人家立这么大功,结果半点好处没有,还留下了个烂摊子给人家,说出去惭愧不惭愧啊! 还是那个夸人能夸出花的领导想出来的事儿。 别的东西都搬走了,轮到这六个笼子的小动物时,他说这些都是幼崽,还不能独立到野外生存,没法放生——其实就算是成年的也没法放生,万城市这地方人口密集,附近的山里根本没有足够它们的生存环境,放几头老虎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要向市里申请一下——送归它们原来的栖息地肯定是不现实的,只能看能不能送到动物园去。 申请不是说这边申请那边就能立马办好的事儿,这些动物还得放县里养上几天。那领导表示县里没地方养这些东西,果断批了三十块钱的代管费,让镇上的派出所先代为保管喂养几天。期限一个月,等他申请批准下来了就拉走。 这出手还是挺大方的,三十块钱以现在的物价能买六七斤肉呢!这些大的小的动物基本上都是吃肉的,一天平均下来可以共分二两多肉,要是再弄上两大锅水熬成‘肉汤’,肯定能喝饱。 想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把所有的动物都放进大棚里,然后弄了几条小鱼扔给它们就不管了。当然老虎食量大,就给扔点恐龙肉好了。 趁着中午暖和,他就把蜂箱给搬了出来,揭开盖着的黑布,那些蜜蜂就开始在大棚里忙碌起来。 燕飞则是趁机拿了个瓶子,开始收集蜂蜜。 这是给媳妇儿准备的,省城的天气比万城这边干燥得多。特别是现在到了冬天,差距就更明显了。让媳妇儿弄点蜂蜜水喝,免得不适应那里的气候。 想到媳妇儿,他看着两只黑乎乎的小熊崽子有点遗憾,可惜这两家伙是黑熊,要是熊猫就好了。看媳妇儿那么喜欢熊猫玩具,要是自己给她弄只真熊猫,说不定她就高兴成什么样儿了呢! 得亏他媳妇儿喜欢的是熊猫玩具,要是龙啊凤凰是什么的,那他去哪儿找真家伙啊! 稍晚一点温度一降下来,蜜蜂就纷纷回蜂箱了,用布蒙上,就收进了菜园岛上去。 看着笼子里面那些紫貂和金雕的幼崽都是还小,怕它们受不住晚上的低温,想了想干脆给全部收到菜园岛上去了。 三只狼狗看见忽然多了这么多动物进来,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围着笼子汪汪直叫。 还没叫上两声,就被燕飞一个一个拎起来,把它们送到了苦力一号二号的山谷中去,连它们的‘家’和吃饭工具也都送了过去,让苦力一号二号以后给它们喂食。 这就可以把那只大点的老虎给放开了,免得在笼子里一直蜷缩着受罪。 至于其他的小家伙,怕它们乱跑把自己的小命给跑丢了,还是给放笼子里的好。 嗯,如果派出所的谁要过来问这些动物哪儿去了,那就随便瞎扯个借口好了。当然,估计他们也不会好意思过来问。 第一百一十六章 超级大海龟 干好事儿还会干到当饲养员,原本说一会的时间也变成了一个月,这事儿让燕飞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这些动物不会以后就给自己养了吧? 动物园他也不是没去过,那里面地方本来就小,老虎狮子等猛兽的每一只所占的地方,面积绝对不超过二十平米——就这还分成了两个区域,里面睡觉外边进食,顺便给人参观。 可以说,整个动物园的空间已经被利用到了极致,就连那个收费的爬行动物馆都被挤到了角落。而且里面也就是一排低矮的小房子,大概有个四五间的样子,房子前面有不超过并排两人行走的走廊。 这样的小动物园,指望他一下子接收这么多动物,燕飞是觉得真没多大指望。 这些问题一个月后就见分晓了,现在多想无益。还不如计划一下,元旦去看媳妇儿的时候,给她带点什么好吃的呢! 两个大棚里面都没什么活了,算算还有后天就是元旦,燕飞就准备提前出发了。 到养牛场又收拾了不少东西带上,交待黑子过来守夜的时候,黑子鬼鬼祟祟地拉着他到一边:“我收的古董不少了,你要不要带去卖啊?” 燕飞无所谓:“行啊!你拿出来给我带上,有时间了我去古玩城看看。” 东西真不少,铜钱都有大半蛇皮袋,这东西在三岔河这边是真不缺。还有其他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也半蛇皮袋。燕飞也懒得细看,随便翻了一下正准备提着走人,翻到几本书,顿时无语了:“这故事书也是古董吗?七侠小五义?水浒传?说岳传?” 黑子牛哄哄地解释:“怎么不算?你看这说岳传还是从后面往前翻的呢!线订的书本,那字也是老体字,肯定是古董。这几本我也都看了,你看这印刷时间,离现在都有二三十年了!” 二三十年的算古董吗?燕飞懒得和他争辩,把东西一塞,倒是因为卖古董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上次答应给那个古玩城的管理小武送酒呢!结果每次去只想着媳妇儿,都给忘了,这次可得记住了。 “行了,这些我都带着,到省城去看看能值多少钱再说。回头我奖励你头老虎让你玩玩!对了,你和高瑞说一声,等我回来就让他走,到时候再给他点路费,让他先别着急。”好歹人家也是用心办事儿了,还是要表扬表扬的。 “你放心,我看他一点都不着急。在这儿有吃有喝的,只管干活不用管别的,他过得不知道多滋润。现在闲着没事儿还拉着哑巴,要教哑巴学他的功夫呢!说哑巴这样的傻大个,就适合练他那功夫。”黑子撇撇嘴表示不屑。“真是两个傻大个” “傻也不关你事儿,我走了。记得看好大棚”燕飞说着提着东西就准备走人。 “嗯嗯,你走别急别急,你刚说什么?你说奖励我头老虎?”感情他不是对老虎无动于衷,是刚才没注意听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燕飞一边蹬上自行车一边回答。“你别乱说出去了,昨夜派出所查的大案,有人偷偷运老虎,被查住了。现在那老虎我给放别处养着了,等我回来给你带一头耍啊!” “放心,我肯定保密。你给我说说什么样的老虎啊?山里的真老虎吗?”眼看燕飞要走了,黑子顿时急了。“好歹给我说一下是大是小时公是母啊?” “比你大!只能和你当兄弟,不能给你当媳妇儿的”燕飞的自行车那速度,绝对能把百公里提速时间控制在十秒内。打趣了黑子一句,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口口声声就知道媳妇儿媳妇儿,一说去看媳妇儿就慌,就知道围着媳妇儿转,没前途”黑子看着燕飞的自行车转眼不见踪影,一脸的郁闷。“不行,我还得去送鸡蛋去” 燕飞倒不是马上就去看媳妇儿了,他还去了一趟县城,给父母送了点鸡蛋鱼青菜什么的,顺便问问老爸的那个同学还要狗不要了。 问了之后知道他们可能趁元旦放假去拿狗,他就告诉老爸:我要去省城看媳妇儿了,你们去了自己拿吧!最好是看好了哪只小狗之后,让黑子偷偷给抱出来。两条大狗都在,别人估计是没法把小狗抱走了。 晚饭也没吃,就在老妈的笑骂声中溜走了。 县城找了个僻静地方正准备起飞,习惯性地在恐龙大世界扫视了一圈,然后就出现在了恐龙世界的大河口。 这里是那群被他暴揍过的似鳄龙的地盘,现在似鳄龙头领的家人都没在,它正独自在河滩上的一个水洼处,围着一个大乌龟打转呢! 这是一只大海龟,没爪子,只有四个鳍状肢和小尾巴小脑袋。估计是涨潮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才跑到了岸上来,现在它正在水洼里借着水洼的地势,小心戒备着围着它转圈的似鳄龙头领。 只不过形势不太乐观,别看这海龟个头挺大——它背上的龟壳长四五米宽有五六米,普通人家的的一间房屋面积也就这么大了。 可是它和超过十米长,还带着鳄鱼嘴巴的似鳄龙比,那还是差距不小的。就算是它借着水洼地势,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燕飞看到的时候,这只大海龟的左后方的鳍状肢,已经被咬出了个大伤疤,基本就快断掉了。 像这样的伤势,就算给它摆脱了似鳄龙的纠缠回到大海,想继续生存下去估计也困难。 看到燕飞出现在不远处,那只似鳄龙立刻警觉了起来,居然还做了个拟人化的沉思动作。接着后退了几步,好像是在表示可以把猎物让给燕飞。 燕飞看它还挺懂事的,呵呵一笑,然后身体微微低伏,身躯迅速变大,鳞甲浮现。转眼之间,庞大的恐鳄王就出现在了似鳄龙和大海龟的面前。 接着恐鳄王朝着大海龟就窜了过去,庞大的身躯每一次落地,连水洼里的水都被震得起了波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古巨龟变化 似鳄龙猛然见到恐鳄王出现,连连后退了几步,正准备转身逃跑,大概想到了这个会变化的怪物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大恶意,又退了几步就停住了。 恐鳄王奔跑到大海龟面前的时候,大海龟估计已经绝望了,连反抗都放弃了。被恐鳄王借着冲势一掀,就翻了个底朝天,然后那利齿巨口,就咬在了大海龟的身躯之上。 这只大海龟应该是叫做古巨龟的存在,在龟类之中也是巨无霸般的存在,可惜在这巨兽遍地的世界中,它就只能算是食物链底端的存在了。 更何况它遇到的恐鳄王。 至少超过十吨的咬合力施加在龟背之上,就连龟甲也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至于没有龟甲覆盖的地方,早就被咬穿了。 大概是觉得咬着太费劲了,恐鳄王的脑袋一个摆动,就把这个超过两吨重的大海龟给甩到了一边。然后再一口咬在了海龟的脑袋上,只是一扯,就彻底结束了这只垂死的大海龟的痛苦。 那只似鳄龙眼见恐鳄王轻易就解决了这只大海龟,有些失望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听到了后面有声音传来,一转头,只见那个浑身无鳞甲也没尖牙利爪的两脚怪,正冲自己挥手。 它下意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脚怪准备干什么。 两脚怪见他停住,就不再挥手了。忽然消失又出现,从那大海龟身上割下了不少海龟肉,又朝似鳄龙指了一下,也不知什么意思。 等到两脚怪消失良久,似鳄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两脚怪的动作,是在表示,把这只大海龟剩下的肉都送给自己了。顿时欢天喜地的跑上前去,开始在大海龟的身上啃了起来。 燕飞则是把那些龟肉炖上,也不忘给苦力一号二号们一点。 实际上他对海龟变化绝对没多大兴趣,这种纯防御性的生物,攻击力太差了。相对他说,他还是更崇尚进攻多过防御的。 就算是前一段发现了自己变化的生物越多,能力也可以互相叠加,他也没兴趣见什么生物就杀。 他一直觉得恐龙世界就是自己的独立后院,这里的生物都是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的。除了吃喝,如果没必要的话,他宁愿像遇到这只古巨龟一样——反正注定活不久了,自己顺势而为宰杀了它,不但可以获得一种变化,还可以帮它及早解决痛苦。 对燕飞来说,自己有的是时间,就算是想要提升变化的能力,也并不急在一时。 就好像谁家养了一群鸡,每天都有鸡蛋吃,隔几天馋了就杀只鸡吃。但是谁也不会某天兴致上来了,就一口气抓鸡都给杀了,哪怕明明一时半会儿根本吃不完。 获得了古巨龟变化,燕飞也不过是在环形湖之中游了一会儿,适应了这具身体之后,就不再过多浪费时间了。 现在的他除非是对特别厉害的生物感兴趣,其他的变化都不大放眼里了。也就是为了积累变化的种类,让自己循序渐进的变得越来越强大。 既然进来了,趁着天色还不算晚,他干脆又变化了翼龙,继续进行‘开疆扩土’的工作去了。 再见到什么恐龙燕飞已经不会觉得太惊奇了,陆地上最大的棘背龙他都见过了,其他的都算是小儿科了。直到他有看到了一种比潮汐龙看着还要长了一截的巨龙。 翼龙从天空朝下俯冲的时候,一边飞一边变化,飞得越低,就变化得越小。当他最终落在这种巨龙背上的时候,已经小到根本引不起巨龙和周围生物的注意了。 巨龙的每一脚下去,都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相对身体来说细长的尾巴在身后随便一个甩动,就带起唿哨声,最后还能发出鞭子一样的声响。 这声响可比任何一个人类能甩出的鞭响就大多了,在空旷的原野上,每一次鞭响都是回音袅袅不绝。 仿佛是在警告那些觊觎它们的食肉恐龙们,比如说那几只应该是鲨齿龙的食肉恐龙。 像这种巨龙,除非特征明显的,否则是很难辨认的。但是鲨齿龙这种家伙就很好辨认了。看着它们那庞大的身躯鬼鬼祟祟的藏来藏去,燕飞都替它们着急——明明那些和它们身躯一比就变得特别矮小的植物,根本无法遮挡住它们的体型,偏偏它们还煞有其事的,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发现似的。 这些鲨齿龙的目标并非是被燕飞当做坐骑的巨龙,而是跟着巨龙混日子的一种和禽龙差不多的恐龙。 体型不超过十米,身体挺瘦弱的,估计也就是三四吨的样子,脸长得像鸭子,看着就挺温顺的。难怪就算它们跟着巨龙混日子,还会被鲨齿龙盯上。 被鲨齿龙盯上,这些鸭子脸恐龙也是有些不安,逐渐地开始朝着巨龙中间凑了过去,希望借着巨龙的保护,能让自己躲过这一劫。 晚霞都有些黯淡了,燕飞看着那些鲨齿龙迟迟不发动攻击,也就没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回到菜园岛吃了点东西,变化了飞鸟先回到三岔河附近巡逻了一圈,然后才朝着省城飞去。 飞在天上还不时朝着恐龙世界观察着,看那些鲨齿龙是否已经发动了袭击。 终于,鲨齿龙们按耐不住了,两只大鲨齿龙从巨龙队伍的侧面扑了出来,对着它们大声吼叫,让那些鸭子脸的恐龙更加恐惧不安。 而另一边,则是两只鲨齿龙左右突袭,试图冲破巨龙的包围圈,进去捕食到自己的猎物。 左边的那只鲨齿龙明显太急躁了点,一口气冲到了鞭子的范围之内。被长尾鞭子带着唿哨抽过来,幸亏反应及时猛地一下低头,否则就被一鞭子抽脸上了。 倒是另一边的鲨齿龙就狡猾多了,稍晚一点冲出来的它借着同伴吸引了龙群的注意力,反而后来居上,顺利地在一只鸭子脸恐龙身上咬了一口。 仅仅是一口下去,那只鸭子脸恐龙身上,顿时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鲨齿龙们一击得手,就迅速互相掩护着退去,看来它们也并不想和这些巨龙正面对抗。 受伤的恐龙在惊慌失措,尽管周围的同伴们在不停的呼唤,可它还是因为伤势而逐渐脱离了队伍,慢慢地被鲨齿龙逼近了。 “嘭!”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正准备围拢上去享受美餐的鲨齿龙们都惊呆了。 一只庞大的恐鳄居然凭空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一口咬在了它们的猎物的脖颈上。仅仅是一个翻身,就把那脑袋给拧了下来。 然后恐鳄把恐龙脑袋扔到一边,在死去的恐龙身上扯下了一大块肉,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被这诡异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的鲨齿龙们,在恐鳄消失之后,依然是惊愕不定地在四周观察了许久,才敢上去享受美餐 这些就不关燕飞的事儿了,他只是顺便而已,既然帮忙了,撕下来点肉当帮忙费,那也无可厚非。不是自己吃的,是准备喂老虎的,就无所谓是恐鳄王咬下来的还是用刀割下来的了! 耽误了这么一下,等燕飞到了省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媳妇儿是没法去找了,干脆美美地睡了一觉。 早早起来把房间里整理一遍,又在厨房放满了食材。这次就不傻等着媳妇儿自己回来了,他做好了早餐,放煤火上保着温,就去学校找人去了。 跑到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面熟的学生,让人家帮忙上去看看徐星同学在不在宿舍,很快那学生就从另一个宿舍的阳台上朝下喊话,告诉他宿舍里没人。 又去自习室,还是没人。 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变成小飞虫到处找找看,就看到了小黑妞儿脸红扑扑地从远处跑过。趁着小黑妞儿没看见自己,他就准备赶紧躲过这个小麻烦。 结果小黑妞儿那一双眼睛可真亮,鬼使神差地一扭头,离老远就看见他了。黑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朝着他挥着手就跑过来了。 燕飞只好无奈地等她过来。这次小黑妞儿倒是没事儿麻烦他,而是对他道:“你是来找小星姐的吧?她报了元旦会演的节目,今天不用上课,一大早就去练舞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出来吃早饭了,她们练舞的地方挺偏僻的,走我带你去吧!” 跟着小黑妞儿在学校转来转去,小黑妞儿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待理不理。给他讲自己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现在有多少个人,每天大概能赚多少钱,除去成本还剩多少?还给他讲了自己的计划,比如如何分配挣来的钱,每个月挣到的钱存多少,等着将来建水库。 甚至连如何修水库,这小黑妞儿都计划好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等我们凑够了给村里建水库的钱,我就去给你打工吧!”说到最后,小黑妞儿一脸希冀地望着燕飞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给你打工去 “你们将来都是有大好前途的大学生,学校会给你们分配好工作的。”听小黑妞儿去要去给自己打工,燕飞吓了一跳,为这姑娘的异想天开不解。“再说了你可是学法律的,我是养牛种菜的,你去了能干什么?” “工作我可以不要啊!我来上学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村里建个大水库,让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不再吃水困难。”小黑妞儿的思路倒是挺清晰的。“至于我自己干什么都成。到时候你养牛养多了,肯定也用得上法律知识。你不得雇佣工人?买牛卖牛吗?凡是牵扯到人际往来钱财往来,用得到法律知识的,我都可以帮忙。” 大概是觉得怕说服不了燕飞,又补充道:“我在家也什么活都会干的,洗衣做饭种地喂猪,去帮你养牛也行啊!我不怕累又不怕脏,很能干的。” “等你以后毕业了就不这么想了。再说你准备修水库,那得多少钱啊?你还是慢慢挣修水库的钱吧!”燕飞可不觉得自己养牛还得再雇个省大的大学生,自己媳妇儿不就是嘛!“我媳妇儿和你一个专业的呢!以后她毕业了自然会帮我的,有她帮我就够了。” “你看我小星姐那么漂亮,你忍心让她跟着你吃苦受累养牛受罪吗?”小黑妞儿一听就立马反驳他。言下之意你媳妇儿你肯定不舍得她辛苦,尽管把我当牛做马的用吧! 还表示道:“再说我可以不用等到毕业的。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就是为了修水库才来上大学的。我都算好了,也许不用到毕业,我就能存够修水库的钱。到时候我还上不上这个学都无所谓了。” 再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觉得我毕业了能更好给你工作,我就上到毕业;要是你觉得这学上着没什么用,我就不上了。反正我都是无所谓的。” 听了小黑妞儿的话,燕飞也是无语得很。这小黑妞儿也是挺奇葩的,和自家媳妇儿都有的一比了。 自己媳妇儿上大学的目的,是因为自己想有个大学生媳妇儿;这小黑妞儿干脆就是为了修个水库。别人眼红得要命的省大大学生的身份,对她们来说好像都是随时可以扔的破烂一样。 也不知道这省大的法学院的院长要是知道,自己学校里一个女生宿舍里面八个人,其中有两个学生都是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见燕飞不说话,小黑妞儿还生怕他不乐意,继续表现自己的能力:“我觉得我通过组织乡亲们卖花生,已经学到了不少学校里学不来的知识。而且现在我为了更好做生意,已经开始兼修会计财务方面的知识,以后你肯定用得着我。” 燕飞心里腹诽:是学到了不少学校里学不来的知识,至少以前我就不觉得你有这么能说。好像以前你可是傻不愣登的,这才做了几天生意啊!人就变化这么大了? 小黑妞儿还在给他解释:“你看你以后养牛多了,需要进饲料,买牛卖牛,给工人开工资,交税,还有其他的钱财往来,这些总得记账吧?我可以去帮你记账。而且我觉得等我存够修水库钱的时候,肯定会学到更多有用的实践经验,总是能有点用处的吧?”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燕飞打断了这小黑妞儿的话。“哪里是徐星她们练舞的地方啊?” “就在前面。”小黑妞儿给他指了一下。“马上就到了。我说过,你帮我想到办法修水库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你帮我完成了我的心愿,我以后的目标就是好好为你打工报答你”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燕飞干脆当听不到了,他在这大学校园里也逛游不是一趟两趟了,见到的大学生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他可不觉得除了自己媳妇儿,哪个省大的大学生会去给自己喂牛! 终于到了徐小燕练舞的地方,燕飞还用那句话打发了小黑妞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赶紧去吃饭上学吧!好好学习就行了,我去接媳妇儿了。” 说完正好看见徐小燕跟着一群姑娘走出来,赶紧上前去接媳妇儿了。 小黑妞儿看着他心不在焉地样子,盯着他的后背不甘心地嘀咕:“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不信你等着看” 反正离得远了,燕飞干脆装作没听见。 看到燕飞来了,徐小燕姑娘明显开心得很。故作镇定地和同伴们告别,然后示意燕飞和自己走到了人少的地方,上来就抓着燕飞的手晃来晃去,那马尾辫都甩得飘来荡去的,美滋滋地道:“燕小飞,你还挺英明的啊!我也是才知道,元旦晚会是要提前一天的,办完晚会就要放假了。我还怕你赶不及呢!” 燕飞也觉得自己很英明,看着姑娘美滋滋的,顿时心情就好的不得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不冷吗?这衣服扣子都不扣,傻了呀?” “没事儿!”姑娘大咧咧地道。“我们在舞蹈室里跳来跳去的,穿着外套不方便。蹦了一个早上了,不冷的。” 口中说着不冷,不过还是松开了燕飞的手,把自己外套的扣子给扣上了。 “走了,回去吃饭。我做好饭在煤火上热着了。”燕飞跨上自行车,等着姑娘坐上,就蹬着朝学校外走去。 “燕小飞,你知道吗?”姑娘在后面嘀嘀咕咕。“我们学校有个学过舞蹈的大姐,在艺术学校当老师的,她说我特别适合学舞蹈,还特意给我编了个舞蹈让我跳。” “你们学校的在艺术学校当老师?”燕飞听得都迷糊了。 “哎呀!别打岔?想受惩罚了吧?”姑娘说着偷偷把手从他身后塞进了衣服里面。“凉不凉?凉不凉?人家是在艺术学校当老师的,不过家是我们学校的嘛!还不许人家嫁人啊你?” “嗯嗯!明白了。”燕飞点点头。 “唉你怎么就不怕凉呢?看来是我跳舞把手跳的太暖和了,你等我一下,让我把手冻凉了再说”姑娘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还真的把手抽了出来。 两只小手故意绕过燕飞的身体,放在他身前,暴露在外边吹着风,看没人注意还做个小动作,弄得燕飞都哭笑不得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徐星也变怪物了 “你这是损人不利己吧?你都忘了咱们小学老师说的话了?”终于到了房门口,燕飞对着徐小燕说道。 “什么话?”徐小燕姑娘傻乐着问道。 “要是干损人利己的事儿了,我也少罚你们站一节课,像这样专门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的,纯粹是二百五,我觉得你站一天都不冤枉!”燕飞学着一个中年人的口吻提醒这姑娘。“还记得哪个老师说的吗?” “啊?”姑娘先是一愣,回忆起了说这话的那个老师。 这句话还是那个老师的口头禅,以前熊孩子们爱搞破坏,比如偷偷给人家西瓜地里的西瓜挖个口里面撒点尿,然后再把那挖掉的瓜皮盖上。这样过一段时间这块瓜皮就重新长上去了,等将来人家来吃西瓜,这个西瓜一刀切开,里面就是臭水横流。 再比如趁野外人多的时候,偷偷在附近戳个马蜂窝等等——春游在河边玩的时候,燕飞就见到过这样的学生。 用这老师的话说,这都是二百五才干的:你偷人家西瓜吃那你自己也解渴了,你把人家瓜弄坏了自己有什么好处? 就为了人家将来等瓜熟了,一切开里面是个坏瓜?你想幸灾乐祸你也看不到啊?被人家找到学校来,老师能不收拾你吗?再说戳马蜂窝那事儿,为了引着马蜂去蜇人,十有八九是连始作俑者都跑不掉的。 所以这些事儿被那位老师统称为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既然有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那就还有损人利己的事儿,有不损人但是利己的事儿,更有利人利己的事儿。 用这位老师的理论就是:干第一种事儿的是典型的二百五,挨打都不冤,没人同情;干第二种事儿的是小聪明,迟早犯大错进监狱;干第三种事儿的算是普通人。 但是,如果能把前面说的三种事情,都变成第四种事儿来干的人,那才是聪明人。 因为这位老师每次说这番理论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倒霉蛋,在教室后面贴墙站着当榜样现身说法。所以这套理论,不少学生都能一直记着——小时候当笑话说着玩,大了就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至少燕飞就这么觉得。 燕飞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影射这傻姑娘。为了‘惩罚’别人,大冬天的把自己手冻得冰凉冰凉的,这么二的事情,绝对是老师说的第一种事儿了。 这姑娘也不傻,立马就想到了燕飞的用意。也不恼,嘻嘻地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把终于冻得冰凉冰凉的小手,再往燕飞衣服里面揣了揣:“敢拐弯抹角的说我二,你是嫌我的手不够凉吧!哼哼!” 这么二的媳妇儿,真是没法! 燕飞开了门带着姑娘进去,门一关就凑着嘴朝姑娘脸上亲了又亲——这姑娘两只手塞人家衣服里,被按着抽不出来,躲都没地儿躲啊! 吃饭的时候姑娘还气鼓鼓的:“燕小飞,你就欺负我吧!哼!等我回家了我给你妈说去。” “嗯嗯嗯!先吃块这个肉尝尝,看你猜不猜得出是什么肉?”燕飞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给这犯二的姑娘夹了块肉。 “大清早就给我吃这么油腻的,吃胖了你可不能嫌弃我?”姑娘嘴里嚼着肉,还能呜呜啦啦地说着话,真是好本事儿! “嗯嗯,不嫌弃,胖的瘦的都喜欢。你要能猜到什么肉,就再奖励你一件宝贝。”燕飞神神秘秘地道。 “什么宝贝?”这姑娘根本不猜,直接要宝贝了。 “你还没猜呢!”燕飞坚持。 “嗯嗯,我再尝尝,好像不怎么好吃啊?炖烂了还有点粗糙,柴不拉几的。”姑娘说着又尝了一口肉,嫌不好吃,又尝了口汤,顿时美得不行。“这汤味道不错啊?到底什么肉啊?” 燕飞拿这姑娘没法,老老实实地说道:“海龟。” “什么?”姑娘一愣,然后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什么叫海归肉?人家海归得罪你了?燕小飞,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国的,还仇外啊?” “海龟,海里的乌龟。”燕飞强调。他知道这姑娘肯定是把他说的话理解成海归了,这年头从海外留洋归来的叫海归,那可是上档次的代表,牛着呢! “哦!”姑娘依然是笑了半天才止住笑。“你怎么每次都能弄来稀奇古怪的东西吃啊?不过还别说,这肉虽然难吃了点,汤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你喜欢就多喝点。”燕飞不多说了,也不解释来源,反正这姑娘肯定不会多问。 肉肯定不会太好吃的,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大海龟了,看看和一间屋子那么大的体型就知道。你还能指望它的肉有多鲜嫩? 果然,这姑娘听他让自己喝汤,就美滋滋地喝了起来,根本不管别的了。反正知道燕飞肯定不会坑自己,管别的那么多干什么?他想告诉自己就直接说了,不想告诉自己那肯定也是有理由的。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呢!也正是这姑娘除了玩闹的时候,其他时间对燕飞的事儿都很少追根问底的,所以这姑娘才能经常傻乎乎地,把全世界最珍稀的美食当成家常便饭。 姑娘吃着喝着半天了才想起来:“燕小飞,我猜出来这是海龟肉了。你把给我准备的宝贝拿出来吧!” 你还能再耍赖一点吗?燕飞无语得很:“宝贝还没准备好,等等才有,现在先保密。” “嗯嗯!准备好了就早点赶紧给我啊!” “放心,好了就给你。”燕飞点点头。“赶紧吃,别放凉了。多吃点,这几天练舞消耗大,补补营养。” 一听补营养,姑娘忽然苦着脸盯着燕飞道:“燕小飞,你是不是给我吃的东西都是特别补的啊?我觉得我要和你一样变怪物了!” “怎么了?”燕飞大吃一惊。 他可是记得清楚,自己开始的时候胡吃海喝,天天除了恐龙肉恐龙蛋之外,别的什么都不吃。结果没几天,就鼻血长流去找老何先生买药去了,直到发现自己能变化才好转。 可这姑娘一直没多吃啊?虽说是和自己在一起吃饭,可每顿饭她都有吃别的,不像自己只吃恐龙世界里的东西,怎么会出事儿呢? 姑娘看他吃惊,赶紧安慰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你别着急,我给你看看。” 说着姑娘放下了筷子,把椅子挪开点,站到了客厅空旷点的地方。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跃,伸手在房顶上摸了一下。 摸完之后就站定看着燕飞,等着听燕飞的意见。 燕飞挺纳闷:“不是让我看吗?看什么啊?” 姑娘气恼道:“你不是看见了吗?我站地上一跳,就能摸到房顶了!摸到房顶了啊!我跳这么高啊!” “啊?”燕飞才反应过来,好像普通人跳这么高的真不多。不过他自己就是怪物,当然不把这放眼里了。“不就是跳得高点吗?你现在营养跟上了,又天天练瑜伽,身体素质好点也没什么吧?” “反正我觉得挺奇怪的。练瑜伽的多了,也没见几个人和我这样啊!”姑娘嘟着嘴,坐下来继续吃着说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因为你天天给我吃的这些好吃的,才变这样的啊?” “嗯,这个问题,就得从天赋说起了。”燕飞清了清嗓子,开始胡扯了起来。“你看我,练武的人多了,可为什么就我特别厉害呢?这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啊!要不你看电视里面,那么多人练武功,总有人特别厉害有人什么也练不成呢!” “就算现实里也是一样,有人体育厉害能上奥运会拿金牌,有人天天生病吃药;还有同样是上学考大学,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结果有人考上大学了,有人就只能上加里敦大学!估计你就是在瑜伽上特别有天赋的,所以别人再怎么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还不如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随随便便练上几天呢!” 嗯,要说国外什么大学在中国最有名,那就得是加里敦大学了,家里蹲嘛!每年考上的学生不计其数啊! 被燕飞这么一说,姑娘脑子就被他绕进去了,不忿道:“谁说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我现在可是天天练的,我还买了本瑜伽的教材在宿舍呢!不信拿给你看看。” 不错不错,这姑娘总算知道会花钱了! 燕飞可不关心她怎么练,倒是关心她总算知道花钱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去买才对嘛! 结果这个念头刚闪过,就听姑娘又乐滋滋地补充:“八成新的书就被人当旧书卖了,我讲了价八毛钱就卖给我了,还新着呢!” 好吧!就算是八毛钱,也算这姑娘勇敢迈出了花钱的第一步,已经算是可喜的进步了。 “还有钱没有了?上次说让你买衣服买了没有?”燕飞问正在傻乐的姑娘。 “没有”姑娘顿时就没精神了,辩解道:“那个教舞蹈的姐姐送了我一件舞蹈服呢!” “赶紧吃饭吧!吃过饭我带你去买衣服。身上这衣服都旧了,现在穿都嫌小,你还不买件新的,别人得说我多抠门啊!”燕飞开启命令模式,这姑娘看来是劝不动了。也怪自己,早就该带着她去买衣服的,让她自己花钱那也太不靠谱了! “吃过饭还练舞蹈呢!等放假行吗?”姑娘自知理亏,怯生生地说道。 “行行行!”燕飞无奈。“后天放假吗?” “燕小飞,你真好!”姑娘顿时不怯生生了,感情刚才那都是装的。“明天放假啊!明天元旦,今晚上会演,告诉你晚上演出了你还不记着” “记着了记着了。身上还有钱吗?” “有啊!” “有也再给你点,奖励你知道给自己买本瑜伽书了!” “嘿嘿”自知理亏的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也不说不要钱的事儿。 “赶紧吃饭吧!快凉了!” “我吃好饱了,不行了,吃不下了。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好!”大胃王就开始大扫荡。 有个超级大胃口真好,不用担心人少做的菜多了,剩下的会浪费掉的问题。想做几样菜就做几样菜,美得很! “刚才不是在说我快变怪物的事儿吗?怎么你又给我扯到衣服上了?”吃完了收拾碗筷的时候,姑娘才又想起来这个问题,不过这会儿就不是隐隐的担心了,既然燕飞都无所谓,那姑娘就无所谓了,现在她在畅想美好未来。 “燕小飞,你说将来我会不会和你一样能飞檐走壁啊?那咱们不就是大侠夫妇了?你就是靖哥哥,不对,你得是靖弟弟,也不对,飞弟弟” “嗯嗯,你想怎么样都行。放着吧!你别洗了,我来洗就行,水凉得很,别给你手冻坏了。” “就洗就洗,反正洗完了你给我暖手!” 这姑娘是暖手上瘾了吧! 收拾完和姑娘一起下楼的时候,姑娘才想起来一个新问题:“对了燕小飞,我上午还要练舞,那里都是排练节目的,还没演出不让人看,你怎么办啊?” “我也有事儿!去古玩城一趟,给上次帮咱们卖东西的那个小武送一罐酒。顺便在里面逛游逛游,涨涨见识。”不能告诉姑娘自己答应黑子收古玩的事儿,万一去了都不值钱怎么办?等赚钱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嗯!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姑娘点点头。“你酒呢?” “哦,我来的时候放屋里了,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想着上午就去的。”燕飞解释道。“你先下去推自行车吧!我自己上去拿着就行。” 姑娘不疑有他,利利索索地接过自行车钥匙就下楼了。 燕飞则是上楼走了几步看没人,那酒就出现在手里了。走两步嫌不方便,手里就又多了根绳子,把这罐子一捆,提着下楼去了。 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姑娘就跳下了自行车:“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走进去。一会儿要练舞的,我走点路消化消化,免得一会儿跳不动。” “行,中午我还来接你回去吃饭啊!”燕飞和姑娘告别。 蹬着自行车都走远了,隐约听到姑娘在身后嘀咕:“臭燕小飞,以为多给我钱,我就没办法了吗?哼哼!” 燕飞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又回来了,远远地看到姑娘的身影,正朝着学校对面的一个地方走去,燕飞顿时哭笑不得。 这姑娘是直奔银行去的,原来这姑娘把燕飞给她的钱,花不完都存银行去了。 给钱都不花,还这么抠门,这姑娘也是真没救了。 燕飞都已经联想到,以后两个人结了婚,等到都七老八十的时候,姑娘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一边缝缝补补一边唠叨:“燕小飞,你太不会过日子了,这袜子才补过二十次,你就不想穿了想换新的吗?” 这么一想,燕飞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培养姑娘,成为一个花钱如流水,天天拿钱不当钱的好媳妇儿! 嗯,不会花钱的媳妇儿,绝对不是一个好媳妇儿! 正这么想着,见姑娘嘟着嘴又拐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嘀咕:“这银行服务也太差了,都几点还不来开门” 燕飞幸灾乐祸地蹬上自行车,朝古玩城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半价堂 偷窥事故 到了古玩城,找到了小武,给他把酒送上,小武还是挺高兴的。 当初小武可是只当燕飞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不想还真的送酒来了。酒什么的小武倒不是多在意,纯属意外之喜,倒是觉得这人挺不错的。 燕飞本来想着刚吃过早饭,人还不是太多。正好小武也没事儿,还请他帮卖东西呢! 结果小武一看,把东西划拉了一遍,就说道:“我还以为你又带来什么惊喜了呢!这些东西太普通了,不值多少钱。我给你大致分一下,你自己随便卖吧!” 燕飞也不在意,这东西别看不少,其实黑子收来才花几十块钱。纯属无所谓的东西,要不是看黑子挺卖力的,他都懒得卖。 小武三下五去二就把东西分成了三堆:“这一堆随便给钱就卖,你就当这是垃圾卖好了;这一堆块儿八毛钱的你随便喊价,多少随意,卖个废铁价就成;这一堆还行,稍微值点钱,十块八块的都可以,就是得看能不能遇到买主。至于这几本书,除了这本线订本有可能遇到买主,值个几块钱,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看吧!” 于是燕飞就拿着那三侠小五义,坐在摊位前研究书里面的那武功招数去了。 卖东西就是这么无奈,烂大街的东西没人要,稍微稀少的东西就无数人争抢。放到古玩这行当就更是如此了,燕飞蹲了半天也没人打扰他安心‘学习’,让他连着看完了两本书,都开始看那本繁体字的说岳传了。 本来也因为马上元旦了,明天才放假,今天市场的人就少了点。好不容易有个买主过来了,看他翻的这书是线订的古订本,问他:“你看的那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燕飞刚读完‘杨再兴误走小商河’,下一章又是‘送钦差汤怀自刎’,眼看岳元帅连死两员大将,正看得不爽之极。听到有人问话头也没抬:“我正看着呢!这本不卖了。” 半个上午就这一个问价的,也被他赶走了。 他看书快,等这本书又看完,看看时间,回去做饭还早。不过媳妇儿不是说了不让去看她跳舞嘛!越不让看才越想看,反正也没生意,提前回去偷偷去看两眼啊! 至于说还有别女生也排练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反正别人什么样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正收拾东西的时候,那边到处转悠的小武看见了,过来告诉他道:“那边有个半价堂,你要是不嫌他们给的价格低,可以去那里看看。一般这些常见的东西他们也收,就是压价狠了点,差不多只给你平常市场价的一半。招牌上写的是半夏堂,就因为这个,大家都喊他们是半价堂。” 燕飞随口问道:“这么黑心?不会把我这东西全部当破烂吧?” “倒也不是特别黑心,他们还是很诚信的,不会蒙人。不管你懂不懂东西,他们都会告诉你实情,什么东西多少价位,你按他们给的价格翻一番就是市场价了。你要不想卖他们也不强求,就当免费给你鉴定了,这点良心还是有的。要真是黑店我也不会给你介绍不是?” “那就行,反正我这大部分是破烂,给多少都行,我去看看。”燕飞说着提着就走。“对了,那酒一次别喝多了,药效还不错的,得悠着点喝,喝完了以后我来还给你带。” 进了小武口中的半价堂,那里面小伙计两三个正擦拭货架上的东西,还有老师傅两个正在没事儿下着象棋。看到来了个顾客,站起来了个老师傅接过他东西一看,直接给叫了小伙计过来帮他看了。 这东西不值钱就是受鄙视啊!人家老师傅都不屑亲自看了。 小伙计还挺认真,把那些铜钱都一枚一枚的认真看看,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还不时地问一个老师傅。也不知道怎么摆弄的,说什么按年号凑齐一套的能多给点钱,最后居然算了算有一千来块钱。 燕飞收了钱还纳闷,这玩破烂的讲究还挺多啊! 在他眼里这古董不能吃不能喝的,可不就是破烂吗? 不过这会儿也就是这么腹诽一下,心早就飞到省大法学院那舞蹈室了。 路过火车站附近繁华地带的时候,燕飞又蹭到了商场里面,买了两块厚实的上好棉床单,这才美滋滋地回租住的小屋去了。 到了小屋,去菜园岛蒸了一条大鲟鱼,然后打开窗户,自己嘿嘿一乐,变成小昆虫就飞学校去了。 省大法学院的临时排练舞蹈的小练习室里面,一群女孩子莺莺燕燕,热闹得很。 房间里并没有暖气,不过也不知道学生们从哪里找来了个火炉子,里面的熊熊燃烧的火焰,让练习室里面温暖如春。 因为火炉子的原因,虽然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可窗户都是开着缝隙的。 暖和的房间里面,因为练习舞蹈的都是女生,倒也不用顾忌被人看到不好意思。一群女孩子都是脱了外套,肆意展现着自己的青春玲珑身姿。 在小练习室的一角,徐星同学也是如此,一边摆着姿势,一边听着旁边的老师的指导。 “这个舞蹈就是要尽可能的控制你的舞动范围,尽量在最小的地方,充分利用你学过瑜伽的身体柔软性,用你的肢体动作来表达你想要表达的东西。你要想象自己就是一颗深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在一声春雷之后,突然从深沉的梦中惊醒。开始生根发芽,艰难地突破泥土的重重封锁,勇敢地去寻找阳光,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霜雨雪” 老师一边指导着一边给她示范着动作:“就像这样,你的动作要很缓慢,很缓慢,因为你刚出土的时候,叶片都还没舒展开来啊?这时候的你,当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刹那,猛然勃发。用一种细小又激烈的动作,展现你见到阳光的欣喜,就如同诗句上说的那样,银瓶乍破水浆迸,猛然爆发出深藏在内的生命力” 俺媳妇儿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这昆虫绝迹的冬日里面,还会有一个奇怪的小虫子,摆动着几条小细腿,激动地在窗槛上爬来爬去,对着某个跳舞的姑娘评头论足。 随着姑娘的身躯渐渐地弯曲成一个优美弧度,这只小虫子又开始在心里嘀嘀咕咕了。 这媳妇儿,只知道给我织件毛衣,都不知道把自己的毛衣也换个新的,这都露出肉来了。不过要不是这样,我还没发现媳妇儿的腰也这么好看呢! 等到姑娘轻轻地抬起一条腿,逐渐向上,一直举到头顶的时候。小虫子顿时就又心疼了:怎么就穿着袜子跳啊!连个鞋子都没有?跳舞不会就这样上台吧?冻着我媳妇儿怎么办? 随着姑娘的一个个动作,小虫子在窗槛上扭来扭去,比跳舞的姑娘都忙。 当姑娘的身体低伏,双臂舒展,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把那玲珑有致的身姿尽情展现的时候,小虫子彻底激动了。 怪不得老人们常说,找媳妇儿要找这样看着好生养的,以后孩子也不怕没奶喝。原来这样的看着就是好看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难道是这媳妇儿也得偷偷看,才会知道她有这么好看呢! 小虫子彻底化身成了小色虫,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揽着自己媳妇儿的那柔弱无骨的腰肢,然后亲啊亲啊亲啊亲! “啪嗒” 突然随着一声脆响,顿时练习室里响起了无声惊声尖叫。 “啊” “好大的虫子啊?冬天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奇怪的虫子” “快点快点,拿东西砸死它啊!好吓人的” 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样,小虫子只顾着看媳妇儿,居然会发生从窗槛上掉落下去的大悲剧。 眼看刚才还一个个娇滴滴的女生们,迅速化身为冷漠无情的昆虫杀手,甚至手忙脚乱地,开始拿着各种奇怪的东西冲过来,小虫子顿时就郁闷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群姑娘不但人长得比自己媳妇儿丑,而且还隐藏着一颗如此‘狠毒’的心。 小虫子在一群惊慌乱喊的女生之中怡然不惧,悄悄变化了形态,然后振翅就飞了起来。 “啊,它还会飞”看到小虫子飞起来,这些女生竟然没一个察觉到飞起的小虫子,和刚才摔掉在地上的那只模样有了变化——毕竟谁会想到,虫子还会变形,再说女生谁会盯着虫子看那么仔细呢! 不就是个小虫子嘛,看这些女生的表现,还大学生呢?真丢人。 还是我媳妇儿最好,多冷静,根本就不为所动。 小飞虫飞到了房顶上,居高临下看着原本兴冲冲来灭虫的女生们,因为发现小虫子忽然飞起来,又连忙躲开的样子,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都让开,看我的!”这时只听一声脆生生的娇喝传来,周围的女生们赶紧让开。 就见那个最冷静的姑娘拿着一个跳舞用的折扇,朝着这边就冲了过来,当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当然这会是把扇子当棍子用的,肯定是合起来的。 小虫子正在感慨之中,猛然发现自家媳妇儿冲了过来,顿时心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姑娘跑到小虫子下方,就像一只迎着阳光的小鹿,轻轻一跃,如同乳燕投林,又如鹰击长空,当真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然后在姑娘轻轻挥手间,那只小虫子就和扇子准确无误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啪地一声,小虫子直接被打飞在了窗户的玻璃上,在上面顿了一顿,然后缓缓滑落下来。 “小星真厉害啊!你应该去打篮球,跳得可真高” “怪不得人家能单独跳一支舞呢!这一手可真厉害!” “快快快,再给这小虫子来一下,啊它还能飞起来啊!好顽强的小虫子,要不咱们别打了,让它飞走吧!看着好可怜!” “嗯嗯嗯,是啊!能活到现在这么冷的天气,这只小虫子也挺厉害的,咱们就饶过它吧!” “对对,饶它一条小命吧!” 小虫子算是见到了这群女生的多变,刚才还喊打喊杀呢!一转眼就变得这么有同情心了,好像刚才那些心狠手辣的女生们不是她们一样。 此时就算她们说什么小虫子也是坚决不能信了,万一再变了呢?悄悄再次变化了一下,展翅就赶快朝着窗外飞去。 身后的女生们还在惊讶:“好厉害的小虫子啊!被打得那么惨,我看翅膀都变形了,一眨眼就又飞起来了,真是好顽强啊!” 还有赞叹:“还是小星星厉害啊!快来传授传授经验,你是怎么能这么厉害的啊” 小虫子的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除了俺媳妇儿,谁还能这么厉害,一下子跳那么高,打那么准!虽然咱被媳妇儿打了,可是,那她不是不知道吗?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嘛!她要是知道我来看她跳舞了,肯定不但不会打,还会等着回去了,单独跳给自己看! 嗯,还是赶紧回去给媳妇儿做饭吧! 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可得做点好吃的补补。 小虫子调整了一下飞行方向,在暖暖的阳光之中,朝着那爱的小屋飞去。 准备好了饭菜,燕飞就骑着自行车来接媳妇儿了。 看着那一个个欢声笑语走出来的女生们,燕飞心里腹诽个不停:一群比我还能变化的妖怪 “燕小飞,你知道吗?刚才我们练舞的时候,练习室里飞来了一个奇怪的小虫子。她们都吓了一跳,还是我厉害,别看那个小虫子都飞到房顶上去了,我还是一下子就把他打飞了,厉害吧?”看到燕飞就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徐小燕姑娘,开口就开始吹嘘自己刚才的‘英姿’。 “嗯嗯,那当然了,我媳妇儿不厉害谁厉害啊!”燕飞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哼哼!知道就好!”姑娘洋洋得意,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就像刚才打虫子一样,教训教训你!” “嗯嗯!”刚才那一下是挺厉害的,翅膀都给我打坏了!燕飞点着头跨上自行车,招呼姑娘上车。“快走吧!猜猜今天中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姑娘熟练地一转身,就坐在了后座上:“什么好吃的?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嗯你提示我一下先!” “一提示你不就知道了吗?”燕飞郁闷。 “不行,得提示,只说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吧!” “好吧!提示是,水里游的。” “嗯,那我知道了,是鱼对吧!我厉害吧!”姑娘笑的和小狐狸似的。 “嗯嗯嗯” 姑娘你是得有多幼稚啊!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又看到那宣传保护野生动物的了。现在这个活动小组大概是得到了某些方面的支持,终于有了号召大家捐款的权利了——小桌子上还摆了个捐款箱。 只不过以前还喊着要捐款的燕飞,骑着车绕得远远的,仿佛那是瘟神一样。 姑娘挺纳闷:“燕小飞,你不是挺支持保护野生动物的吗?现在可是能捐款了,你不是喊着要捐款吗?” 燕飞郁闷:“我现在就是最需要捐款的那个,他们只是宣传,我可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持保护野生动物。” “什么意思?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姑娘好奇道。 “是啊!”燕飞的声音惆怅无比。“这就要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讲起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误会(求订阅啊求订阅) 原本在别人想来肯定惊险连连的擒获盗猎分子的故事,在燕飞这里就变得搞笑无比,听到他拿着小水枪吓唬人,而且还真的能把人吓住。姑娘想到那场景,简直乐得快要从自行车上掉下去了。 等到听到燕飞最后还特意拿水枪对着那个犯罪分子开枪,说到这罪犯的反应的时候,姑娘笑得都直不起腰,直锤燕飞说他使坏。接下来故事峰回路转,燕飞反倒成了一群小动物饲养员的时候,姑娘都顾不得好奇那些动物,乐得前俯后仰的。 到了楼下这姑娘还笑得和傻子似的,捂着肚子下了自行车蹲地上笑。 燕飞无奈,干脆搀着姑娘上去吧!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乐的。 走了一层楼这姑娘还在揉肚子,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对燕飞道:“有小老虎还有小紫貂?动物小时候都特好看。也不知道我放假的时候我还能不能看到了?” 燕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要那些动物,只好安慰姑娘:“没事儿,就算拉到了动物园,咱们还能去看嘛!又不是看不着了。” “嗯嗯”姑娘一想也是,就又开心了起来。 刚上两层楼,上次碰到的那个老太太又被孙女搀扶着下来了,两人一见赶紧靠墙站着让老太太先下。 谁知这老太太见到两人的样子,反而不走了,乐呵呵地对两人道:“这姑娘是有喜了吧?怪不得上次你背着她呢!小伙子不错,是个知道心疼媳妇的人儿。不过以后显怀了可就不能背了,要保护好肚子里的胎儿” 她孙女听她说这个脸有点红,催促道:“奶奶,快走吧!人家急着回家做饭呢!” 老太太点点头,一边走还一边对燕飞说着话:“天凉了,别让你媳妇儿洗衣服洗菜了,少接触凉水;要是胃口不好了,小伙子多担待点,刚有喜的小姑娘都这样。多给她变着花样做饭,做清淡点” 一直到老太太下楼了,燕飞和徐小燕还一脸的纳闷,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想一想刚才的情景:燕飞搀着姑娘上来,姑娘的脸笑的红扑扑的,正在轻轻揉着肚子,一脸的幸福微笑 姑娘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把燕飞的手甩一边,羞得顾不上说别的什么了,低着头就朝楼上走去。 燕飞看着姑娘低头疾走的样子,忍着笑生怕再把姑娘惹火了,在后面叮嘱道:“慢点慢点,上楼梯呢!” 等到开了门进了屋,姑娘猛地转身,咬牙切齿地对着燕飞一阵狠揍:“都是你,都是你,谁让你搀我来的?” 打了几下不打了,红着脸自己气咻咻地坐椅子上发呆。燕飞也不敢惹她了,赶紧献宝似的把饭菜端出来——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大盆子,整个盆子就装了一条鱼,被分成三段装在里面,就这还已经是燕飞尽量挑选的小一点的鲟鱼了。 姑娘看着燕飞忙来忙去,接过燕飞递过来的筷子,低声道:“燕小飞,刚才我打疼你了吗?对不起啊!” 燕飞一脸的奇怪:“你不会以为你就能跳高点,就真的能打疼我吧?我还怕你手疼呢!” 看着燕飞那故意装作的奇怪表情,姑娘脸上瞬间就像花朵绽放一样:“臭小飞,就知道哄我!我手都红了,你还不疼吗?” 说着啪地在燕飞脸上来了一下:“奖励你的!” 燕飞一脸的认真:“真不疼,别说你手打了,就算你用棍子打,我也不会觉得疼。” 姑娘飞他一眼:“哼,都奖励过了,再说好话也不没奖励了!吃饭吃饭。” “看吧!我就猜是鱼,猜对了吧!”姑娘‘恶狠狠’地夹了一大块鱼肉。好像猜对了水里游的是鱼,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儿一样,美得很。“这是什么鱼啊?” “没看我故意把头留着吗?黄河里的中华鲟啊!” “哼!不说拉倒”姑娘对燕飞的回答不屑一顾。“反正你编什么理由都行,只要我有得吃就行了!” 这姑娘看的真开! 燕飞看着姑娘美滋滋地吃饭,自己也放开胃口大吃起来,反正这么大一条鱼,姑娘肯定吃不完的。 “下午我们不用练舞了,老师说都练差不多了,下午让歇歇,晚上早点去准备一下就表演。又不用上课,咱们下午干什么啊?”连着吃了几大块肉,姑娘终于有空说话了。 “让你歇歇你就别跑了,在家里好好休息,等着晚上表演吧!” “不行,不就是跳舞嘛!我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还怕什么?你下午有事儿没?我陪你一起去。”姑娘简直自信心爆棚了。 “那你陪我去给戚教授送种子吧!除了西瓜,我还给带了点黄瓜西红柿和青椒。他们做的都是好事儿,我就多给带点,说不定也能有点用处呢!” 多带几样种子除了觉得培育种子这种事是好事儿之外,其实还有点还戚教授人情的意思。 “嗯嗯嗯!那我陪你一起去!”姑娘立刻点点头。“就这一件事儿吗?” “还有!”燕飞想起了一件大事儿。“给你买衣服。除了外套,里面的毛衣我看也小了,得买新的。你都不知道给自己织件毛衣吗?” “啊?”姑娘没想到追问到自己身上了,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毛衣就不用了吧?买的毛衣不暖和,再买点毛线我自己织就行了。” “那也行,不过里面的秋衣秋裤都得买了吧!反正全套都得买。” 姑娘顺从的点点头,知道自己再反对也说没用,老老实实地吃饭了。 吃过饭还早,两人就准备先去买衣服再去送种子。 姑娘身材长得标准,穿什么都好看,燕飞就给买了两件外套,一件长的毛呢大衣,一件短的。 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卖的衣服,像女裤这类,现在疯一样的流行一种脚蹬裤,也叫踩脚裤,又叫健美裤。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才知道当时这裤子流行的有多疯狂。 从小学生到大学生,从菜市场的卖菜大妈到买菜阿姨;无论是六十斤瘦成竹竿的,还是二百六十斤胖得走不动的,都穿这裤子。而且颜色除了黑色也没什么别的什么颜色,简直是满城尽是脚蹬裤,基本每家每户的晾衣架上都得有那么一两条。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奇思妙想 燕飞倒是想让姑娘也买一条,可姑娘说什么也不买。 因为姑娘说了,自己个头太高,要是穿脚蹬裤,就好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个杨二嫂——像是细脚伶仃的圆规。 燕飞倒是经常见过像圆规的,特别在农村,胖人不多,这样的多了去了,怎么看怎么别扭,点点头就同意了。 结果到了另外的一个衣服店里,一个小姑娘一个劲儿给徐小燕推销脚蹬裤,说得情真意切:“姐姐,你就试试吧!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那种特阳光的姐姐,穿这种健美裤最合适了!” 燕飞也有些意动,就在旁帮忙劝说姑娘试试,然后姑娘就红着脸进去了试衣间,再出来的时候,燕飞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紧身类的衣服全看身材,稍微瘦点或者胖点,那缺点就会被无限放大。同样的,如果是那种完美身材,这种裤子就把能把那完美再加上一层光环展现出来。 燕飞看得眼热,干脆利索地就掏钱了。 姑娘还不好意思,出了门对燕飞说:“感觉这裤子穿着和没穿似的,不习惯的很,我都不想穿的了!” 燕飞支持姑娘不穿:“你穿里面,或者穿的时候配那件长衣服遮起来。” 这厮心里想着:自己媳妇儿这么好看的身材,可不能给外人看了去,还是留给自己看吧! 所以就又买了两件普通裤子给姑娘。 等到买秋衣秋裤内衣的时候就麻烦了,燕飞倒是无所谓。反正脸这东西,你当他不存在,那就真的不存在了。 可是姑娘不乐意,把他推了出来,每个店都是躲最里面,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来。 等到最后又买完鞋子和毛线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的,去给人家送种子就不方便了,两个人干脆先回去准备把衣服放租住的房子里再出来。 一进门燕飞就不想走了,死皮赖脸的,非得让姑娘进去换上新衣服不行。 姑娘买了这么多衣服也挺高兴,经不住他磨叽来磨叽去的,就进去换衣服了,还答应了他先穿脚蹬裤给他看。 一身新衣服出来的姑娘让燕飞看得美的不行,看着看着纳闷道:“我怎么觉得,你这里比以前好像大了不少啊?” “哎呀?你指哪里呢?”姑娘羞红了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人家说我以前的太紧了,以后会影响那个了” “哪个啊?”燕飞看姑娘吞吞吐吐的,忍不住追问道。 “就是给宝宝喂奶了!臭燕小飞,问你个大头鬼啊!”姑娘瞪着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哦哦!”燕飞点点头。“大点好大点好!” “好你个鬼啊!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啊?”姑娘是真快被他气着了。“真不理你了啊?” “那我不说了!”燕飞赶紧保证,刚说完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要不你穿着新衣服跳舞看看吧!这裤子有弹性,跳舞不碍事,让我先看看你跳的好看不好看!” 姑娘哪知道这家伙早就偷看过自己跳舞了,此刻简直就是心怀鬼胎,点点头就同意了。 燕飞赶紧跑屋里面拿出自己的铺盖给铺到地上:“在这上面跳,不冻脚。” 姑娘脱了鞋站上去,正准备开跳,忽然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跳舞要脱了鞋呢?” “我是看你刚穿上新鞋,怕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磨着脚了!”燕飞的理由充足得很,才不会告诉你我偷偷看你跳舞了呢! “放心吧!我觉得这么贵的新鞋,肯定不磨脚。我开始了啊!”姑娘说着就开始了,一边跳还一边给他解释。“我这是表现的是一颗种子,现在是在泥土里,现在是开始发芽了,现在见到阳光了” 姑娘表现的那棵种子刚刚破土,燕飞的心里已经开始四处长草了! 凑上去动手动脚的,姑娘就跳不下去了,停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家伙,就被他像猪一样在脸上拱来拱去的,惹得姑娘娇嗔不已。 闹腾了一阵子,两人总算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姑娘还又换掉了这条脚蹬裤,穿上了另一条新裤子。 到了实验田那边,远远就看见戚教授一个人在麦田里蹲着。 运气真好,没看见那个贺老头。 燕飞上去把种子给戚教授的时候,戚教授见他还多带了几样种子,还挺意外的。 燕飞解释道:“这些也是我们那边有人种的,我看长出来的蔬菜都是又大又好。至少在我们那地方是最大最好的,正好我以前种大棚时候有剩下的种子,就也给带了点过来。” 戚教授点点头,没说话。 燕飞也不以为意,拉着徐小燕就准备离开了。 “你想在这附近买块地盖房子?”两人都走了几步了,听见戚教授在后面问道。 燕飞回头,想了一下:“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们租好房子了,买不买就无所谓了。” “嗯!”戚教授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两人骑上车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徐小燕忽然在后面道:“我觉得这个戚教授肯定是挺受人尊敬的教授!” “你怎么看出来的?”燕飞说着下意识地再回头,刚好来得及在视线被挡住之前又看了一眼。 戚教授略显消瘦的身体在冬日暖阳下的麦田里站着,此刻看不到他平时略显严肃的面孔,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大学校园的教授,反倒是和随处可见的,那些在麦田里劳作的老农没什么区别。 “感觉!”姑娘的回答莫名其妙的。 “哦!”燕飞随意地答应了一声。“现在我们去哪儿?还有点时间,要不咱们再去玩一会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耽误我表演就行” “我刚想起来一个问题,你表演的时候,也不穿鞋子吗?” “有专门跳舞穿的鞋子的,放心吧!” “一点都不放心,冻坏了脚怎么办?那鞋子厚吗?” “跳舞的鞋子肯定不会厚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其实我觉得我现在都不怎么怕冷的。看来果然是身体越好越不怕冷啊!怪不得我觉得你穿的也不厚,身上天天都热乎乎的” “哎我有个主意,你说我们这样行不行?”燕飞忽然扭过头来,对着姑娘说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然后还一脸的得意。 “你真会胡思乱想,赶紧看路啊!”姑娘在他背上敲了一下。“整天就会想些不靠谱的主意。” “怎么不靠谱了,我这是奇思妙想,我觉得挺行的啊!要不我们回家先试试去?” “你真觉得行吗?你想试就试好了,反正我觉得你这主意不怎么靠谱。再说我们都排练好的节目,怎么可能更改呢!” “试试就知道了!”燕飞可是自信满满。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愿作天池双鸳鸯 省城大学的法学院里面,元旦来临,即将放假,平常显得安静的校园,仿佛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许多人,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最热闹的当然还是操场上了,尽管天气寒冷,可挡不住大家的热情高啊! 一个小小的舞台,吸引了上千名学生的注意力。也许学生们的表演算不得特别精彩,可是现场的气氛却是空前的热烈。 每一个节目报幕完毕,迎接那些表演者们的就是响彻校园的掌声和喝彩声;同样的,无论表演如何,当表演者们走出舞台的时候,依然是雷鸣般的掌声。 这就是青春洋溢的校园。 就算有的表演者出现失误,大家也是善意的用掌声来支持表演者继续下去。毕竟大家目前接触到的娱乐节目都很少,甚至有些大学生来上学前,连电视都没看过呢! 大部分的节目还是以唱歌为主的,大合唱小合唱,单人独唱,跳舞的节目真不算多。前面比较亮眼的,就是一个女生跳的天竺少女了,那带着异域风情的舞蹈,还有那位女生不怕寒冷,只穿薄薄的舞蹈服上台的精神,可是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高潮。 又是几个学生们自编自导的节目之后,报幕员的女生再次上台。先是对之前的节目简单的做了点评,赞扬了一番之后,接着才报出了下一个节目:“下一个节目原本是一个单人舞蹈,但是临时出现了一些变动。原本的名字我们都觉得不太合适了,到现在还没定下新名字。” “同时也请大家原谅,我只是简单看过了一遍,很难用具体的语言给大家介绍这个节目。所以,就只能请大家先观看,然后我们再一起给这个节目,取一个合适的名字了!大家掌声欢迎,我们的新生代表徐星同学,还有她的舞伴!” 掌声响起来的热烈而持久,因为这个舞蹈那两边的帷幕,还是需要有两个学生跑着拉来拉去的。而这次,帷幕明显比以前拉得慢了些,大家就只能让掌声更持久了,免得表演的同学还没出来,就没了掌声,那多尴尬啊! 黑色的帷幕终于拉开,舞蹈上的灯光都尽量的集中在了正中央。 当看到正中央那两个表演者的时候,几乎全部学生,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连掌声都忘了。 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凌空抱成一团的女生,素色长裙,因为姿势的缘故,大家根本看不见她的容貌。能看到的,仅仅是姑娘头上戴着的那个简单的花环。 让惊呼响起的不是姑娘的花环,也不是她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人当然不能凌空悬浮,所以这位表演者脚下是有支撑物的——托起她的,一双手。 一个打扮得如同小野人一样的男生,还戴着一个古朴简陋的木质面具,身上乱七八糟的破烂装饰,透着一股子的原始粗犷的味道。此刻他正举着双手,纹丝不动。而表演的姑娘,就在这双手上抱成一团。 一片寂静之中,有丝竹之声仿佛自远方渐渐响起,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舞者仿佛从梦中醒来,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面孔。 似乎是有些迷茫,有些欣喜,慢慢地,姑娘的身躯逐渐伸展开来,就如同是一颗种子,在慢慢萌芽。 丝竹之声变成了点点滴滴的古筝之声,似有细雨落下,舞者的身躯随着音乐越来越舒展。音乐声骤然紧凑起来,舞者的双臂猛地一展,定格在一个振翅欲飞的姿势。 如同凌空飞舞的仙子一般。 接下来音乐再次响起,变得欢快起来。那个舞者的动作也随之欢快了起来,在那一双手掌上,做着一个个仿佛匪夷所思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舒缓,优美,透着一种奇异韵动的美。 “啊” 满场再次惊呼,只见那个舞者似乎是太过忘我了,她竟然探出脚来,朝着前方的虚空中踏去。 “啊” 又一声呼声,只是这一声就不再是惊呼,而是惊叹了。 因为就在舞者的脚步落下的时候,在她脚下,及时地出现了一只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步,又一步,或前或后,或上或下 无论舞者如何迈步,她根本不需要低头去看,只是仿佛随意地一个迈步,当脚步落下的时候,必然有一只手掌稳稳地等在那里,就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丝竹之声,琴瑟之声交替响起,那个如同仙子一般的舞者忘情地舞动着,长发飞舞,衣炔飘飘,动作轻盈优美、飘忽若仙。时而如同一朵荷花在随风摇摆,时而如同小鸟振翅欲飞,时而又如孔雀开屏。出尘似仙,光芒四射。 大家逐渐开始忽视了舞者下方的那个人,无数人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如同精灵般的舞者。仿佛都跟着她一起忘了这是在操场上,忘了她是在那小小的舞台上。 此刻的大家,仿佛和她一起置身于广袤无边的青青草原上,肆意地奔跑跳动着 周围蝴蝶飞舞花丛之间,又有野花随春风摇曳多姿 “啊,快看她脚下” 终于还是有人再次注意到了下方那个人,托着一个人跳舞,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啊?何况每次还恰到好处地把手掌放在上面的舞者脚下。 然而大家的注意力却不在于此,而是被一件奇异的事情吸引。原来那个舞者的脚步每一次落下,踩在手掌上的时候,都会有几片花瓣,轻轻落下。 原本大家都是被两人的表演所吸引,晚上的光线又不太好,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此刻当舞者的动作加快,那脚步落下的频率越来越高,那飘落的花瓣也是越来越多,大家才发现这魔术表演般的一幕 花瓣如雨,有仙子翩若惊鸿,飘若浮云,凌空飞舞,美丽清雅,高贵绝伦 因为玫瑰花的飘落,大家也把注意力分散了一部分给那个下面的舞者,当然说他是跳舞就有点不合适了。实际上他只需要把手伸在合适的位置就行了。 就算如此,大家也是知道想这么做的艰难,体轻能为掌上舞毕竟只是传说,用两只手轮换着托起一个人在空中飞舞,那难度可想而知 柔弱与力量,精致和粗犷,这一幕在无数双视线里,竟然变得异常和谐起来。 原来,这才是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 原来,舞蹈可以这么美 “怎么回事儿?” “演完了?” 正如痴如醉的学生们忽然发现,舞蹈上两边的帷幕正在缓缓合拢,顿时有人发出了疑问。 “别拉那么快啊!让我再看一眼” 台下的学生们猛然喧嚣了起来,叫嚷声一片。 只不过叫嚷声并不能阻止帷幕的缓缓合拢,所有人就只能赶紧趁着最后的时间,再多看一眼舞台上那两个身影。 满地花瓣之中,那个最开始看着奇奇怪怪,还带着拙朴面具的粗犷的野人,和飘飘欲仙的仙子形成了一副完美的画面。 此刻音乐渐缓,两个人也放缓了动作,正随着帷幕合拢,做出了最后的一个动作。 所有看到最后一幕的学生们心里,都只浮现了一句诗句: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音乐声停下,操场上寂静一片,只有灯光依旧。 当帷幕前的主持人重新走上台来,还未开口说话,下边才响起了第一个鼓掌的声音。 这掌声提醒了大家,很快掌声就开始蔓延开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操场掌声雷动。 还夹杂着无数的叫好声,更有人还喊着要再来一遍。 喊再来一遍的不出意料的惹来了几声哄笑,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主持人几次张口欲言,却只见下面无数手掌拍动,连绵不绝的掌声充斥双耳,根本没有留给她说话的余地。 于是这美丽的主持人,就只能保持着带着点尴尬的笑容,静静等着大家的掌声停下。 偏偏掌声就是不停。 青春而热血的学生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兴奋之情,就只能用一遍遍的掌声来告诉大家的心情。明明掌声已经渐停了,某个地方会忽然再次热烈起来,带动得整个操场的掌声都重新热烈起来。 仿佛那手掌都不是自己的了似的,使劲的拍,不停地拍! 直到良久之后,趁着掌声终于稀少的时候,主持人赶紧开口说话了:“看来大家都很激动,让我站这里等了这么久,被寒风吹得都说不出话了” 这句玩笑话让大家的掌声终于停歇,也让主持人趁机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重新振作了一下,主持人才继续说道:“大家都看过刚才的那个节目了,这里请容我再介绍一下。本来,我们想把这个节目名字命名为掌中飞燕,因为刚才我们的女表演者,小名里面就有一个燕字。” “可是在看完节目后,我更愿意叫这个节目为信任” “大家都看到了,刚才那位跳舞的女生在迈步的时候,明明前面空无一物,她却从来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她知道,当自己落下脚步的时候,前面必定有一只手掌会托起她。大家肯定想,这两个表演者肯定是排练了很久的。” “实际上我想说,大家猜错了。这个节目在排练的时候,本来是一个结合了瑜伽和现代舞的独舞节目,可是就在演出前不久,刚才表演的两位表演者才忽发奇想,让那位女生在男生的手掌上跳舞的。” “是不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真的就是这样,只是经过简单的几次排练,他们就一起上台了。没错,他们事先只经过简单的几次演练!根本不是大家想的,排练了很久很久的。你们相信吗?” 下边学生们刚才一直保持着安静,听到了这里,终于忍不住齐声喊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就不整齐了,有喊不信的,也有喊相信的。 主持人等大家安静了一些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信,实际上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后台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可是现在,我们相信了。” “真的难以置信,没有经过专业的指导和排练,可就是这样,两个人的配合却天衣无缝。我们在整个节目中,看到的只有舞蹈的优美,只有那阴柔之美和阳刚之美的完美结合,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丝的惊险。” “这,是何等的默契和信任!” “大家说,这个节目命名为信任好不好啊?” 几乎是瞬间,整个大厅轰然响起了叫好之声。 呼声震天! 主持人还嫌气氛不够热烈,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不太好。” 场上顿时安静了许多,知道主持人此话肯定还有下文。 “再给大家透漏一点内幕消息。我们可以确认,刚才的男生,在这之前,绝对没有和女生一起演练舞蹈,甚至从来没有看过这位女生的舞蹈。因为他是刚刚从六百里外的老家,过来观看女生的表演的。” 大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主持人继续煽情道:“还有啊!有些男生不要以为那女生很漂亮,就准备回去写情书了。人家这次的舞蹈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来看女朋友的男生,怕女生跳舞的时候穿的鞋子太薄,踩在冰冷的舞台上冻着脚了” “哗” 主持人的话被下面无数的喧嚣声彻底打断了,下边的尖叫声,嘘喊声乱糟糟地响成了一片 只是因为怕冻着脚吗?所以我们才看到了掌上舞? 这理由太强大,强大到不少女生眼里都闪着小星星,不少男生心里都酸溜溜的 于是,主持人又尴尬地没法说话了——下边太热闹了。 前面那么热闹,刚换好衣服出来的燕飞却是撇撇嘴:“你们这主持人还真能扯,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你是我媳妇儿,难道我还能让你摔着吗?” 徐小燕姑娘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这会儿点点头表示赞同,还是为主持人辩解了一句:“人家也是为了渲染气氛嘛!” 燕飞懒得再说这个问题,开口问道:“跳了这么一阵子饿了吗?回去吃点东西再回宿舍睡觉吧!” “行啊!”姑娘立刻精神抖擞。“说吧!准备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晚上少吃点,我刚才就准备了点黄瓜西红柿,还有一条鲤鱼,做个清蒸鲤鱼吧” 看着两人拉着手向外边走去,后台的表演过没表演过的学生们都是无语。还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日历,确定今天的确是元旦——依然是冬天。 然后才一脸的郁闷。 你们这样秀恩爱我们认了!谁让咱没你们那份掌中跳舞的能耐。可是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们早上凉调萝卜丝,中午水煮萝卜块儿,晚上清炒萝卜片的时候,说你们要回去吃瓜好不好?就算说了,你也好歹邀请一声啊!虽然我们肯定 去还是不去呢?好纠结! 舞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用惊叹的口气喊着:“大家知道吗?我身后帷幕里的玫瑰花瓣都是真的,只不过这花瓣是怎么出现的,那就是成了谜了!这些花瓣我们都不忍心打扫了,就让我们在这花瓣上,迎接下一个节目” 徐小燕姑娘乐滋滋地道:“燕小飞,你晚上就出去了一会儿,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花不少钱啊?” 燕飞嘿嘿乐:“白捡的,这些碎花瓣都是自己掉的,随便捡不要钱的” 真的是掉的,菜园岛上种了那么多玫瑰花,好不容易开花了,该死的小老虎在里面到处乱跑,弄坏了不少。燕飞想着反正姑娘也看不到,干脆都把大部分花瓣都给收集了起来。 姑娘挺好奇:“你把花瓣都藏在哪儿了?” 燕飞一脸的不屑:“让我穿那什么野人衣服,破破烂烂的哪里不能藏,只要动作快点,谁能看得见我从哪里拿出来的” “嗯嗯!”姑娘深信不疑。“燕小飞,看不出你真厉害啊!” “那当然,快点回去吃饭,明天我们去玩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龟甲酒 “嘭!嘭!嘭!” 恐龙世界中,一声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苦力一号二号战战兢兢地,正躲在一个新垒好的锅灶后边假装烧着火,实则是小心戒备着。 太吓人了! 两人也不是没见过恐鳄王的鳞甲,实际上他们都和这鳞甲打交道好几天了。 可是鳞甲毕竟是鳞甲,它能和活着的恐鳄王比吗?就算他们也曾经猜测过有这样鳞甲的怪物有多恐怖,可此刻见到,才知道自己想象力有多贫乏。面对真正的恐鳄王,哪怕他们明知道这是燕飞变化的,也仍然忍不住心惊。 近二十米的恐鳄王正在山谷中,凶威四溢,摇头摆尾之间,周围的碎石尘土飞扬。他的口中正咬着一个房屋大的龟甲,又咬又摔。旁边山崖上风吹雨淋数万年岿然不动的坚硬石壁,都被撞碎了一块又一块。 这两人就是戒备那些被恐鳄王扫起的碎石,更害怕它摔龟甲的时候,万一嘴巴一下没咬紧,那房屋大的龟甲飞过来。 龟甲还是当初燕飞变化了恐鳄王咬死的古巨龟,似鳄龙首领后来还召唤了全家来吃肉,现在肉早被啃光,只有龟甲留下来了。 留下的不仅仅是背甲,连腹甲也留下来了。似鳄龙们并不缺少食物,有了那么多的龟肉可吃,这些难啃的龟甲当然就放弃了。 这么大的龟甲扔在恐龙世界就是垃圾,可是燕飞从不嫌弃垃圾,捡回来就当成了宝贝! 陪着徐小燕姑娘玩的假期这几天,燕飞可不是只知道玩。他又冒充成了中医学院的学生,蹲在中医学院的图书馆学了几个晚上。 也不用自己漫无目的的查资料,徐小燕的高中同学周蓓蓓就在这学校里面。用一顿晚餐‘收买’了这个熟人,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听说燕飞要查找泡药酒的配方,周蓓蓓不管有用的没用的,随随便便就给他找了几百条出来。燕飞毫不客气地就全部给抄下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次咱也未雨绸缪,提前预备点,免得每次都是要用的时候才临时抱佛脚。 燕飞想的倒也简单,龙骨酒那玩意儿在三岔河卖卖还无所谓。如果卖的太广了,被有心人知道,虽然人家见不到自己泡酒的原材料,可万一有人怀疑自己用的是虎骨怎么办?自己也没法解释不是? 可是龟甲这玩意儿中药店就有卖的,自己泡点龟甲酒,别人还能怎么着?反正这龟甲要炮制一遍又一遍,蒸煮晒一道道程序下来,到最后还要磨成粉泡酒里面。 谁要怀疑我这龟甲有问题,那你来,我把泡酒的原料给你看看。有本事你把和药材粉掺在一起的龟甲粉挑出来,然后给我拼凑拼凑,证明一下我这龟甲有房子大? 想想就不可能! 所以这玩意儿当然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卖的,药店就有得卖的东西,谁还能怎么着我? 如果只是药店里的龟甲,肯定不值得燕飞这样大费周章。这也是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对恐龙世界的东西,有了足够的信心。觉得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龟的龟甲,那效果肯定得比药店的龟甲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在省城陪完姑娘,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床被褥留给姑娘,他还没回到三岔河,就进来收拾这块大龟甲了。 当时姑娘摸着那被褥还挺奇怪,虽然缝得结结实实的,可是手感不一样啊!那里面是棉花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总是能区分出来的。何况那里面还是这么明显的动物毛皮,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燕飞表示:这是抓获偷猎分子后的‘奖励’,加工了之后给缝在了被单里面当被褥的。所以才用被单遮盖起来,让姑娘铺在床上用的,绝对很保暖——还叮嘱最好在上面再铺一层被单,免得被别人给发现了。 想到姑娘当时那奇奇怪怪的表情,燕飞就得意了起来。 嘭! 又一声巨响,那龟甲总算是分开了。 分开的龟甲仍然很大,原本的龟甲是一块块组成的。现在分成的小块可就是真的一整块儿,根本一点缝隙都没有。 不过这就不用担心了,看看那边苦力一号二号烧的那新灶台就知道了。燕飞特意准备了超级大锅一口,可以直接把这些‘小块’的龟甲放进去的。 剩下的就交给苦力一号二号就行了,两个人总还是能抬动这些小块的龟甲的。 药材也早就准备好了,花了不少钱——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药材,可架不住燕飞买得多。 买这些药材的时候还特意多跑了几个店,免得被人知道自己是准备干什么的——尽管这样未必有什么用,可保持点神秘感总是好事儿! 忙完之后给自己肚子里填上一顿大餐,出了恐龙世界,回到三岔河镇的天都还没亮。 到了大棚附近取出大包小包的药材,喊起睡眼惺忪的黑子,问了他一下这几天的情况。知道一切正常,小狗也终于送出去了一只,燕飞就放心了。 然后让他去养牛场给自己也报上饭,就把他赶走了。 检查了一下两个大棚,感觉里面的温度还可以,看了看大棚里面挖的烧火升温的池子里还有余烬,就知道黑子这厮还不算偷懒。 给两个大棚都浇上一遍水。恐龙世界里的水在早上温度算低的了,可也比大棚里的温度还高点,还有给大棚升温的作用,倒是意外之喜了。 忙活了一通,又喂了喂狗,就去养牛场了。 养牛场最先迎接他的就是两条狗,这两条他花钱买来的狗,现在可没了天天有肉吃的好生活。见了燕飞格外亲热,正好别人都在内院忙碌,燕飞挥挥手,地上就多了几块肉,让这两个家伙好好饱餐一顿。 进了内院,养牛场还没做好早饭,牛饲料都是添好了,场子里几个人正在看着劳改犯高瑞教哑巴高斌练功夫。 燕飞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以他现在的能力,招式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就算在功夫上,怎么也得算是老师傅级别了,触类旁通肯定是没问题,看这几眼就大概把高瑞的功夫套路要点了解得差不多了。 万变不离其宗,高瑞这功夫也有模拟动物的影子,套路上沉稳刚劲,气势勇猛,倒是真像他说的,挺适合哑巴这身强力壮的家伙学。 等到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燕飞掏出两百块钱放在高瑞面前:“你也在这里干了不少时间,当初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过去了。这点钱就当我给你的回去路费,以后你就自由了。” 高瑞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燕飞,问道:“我想再等两天,把最后这点套路教给高斌,你看行吗?” “行,多待几天都行。”燕飞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行的,随便想待几天就待几天呗! 等吃过饭,燕飞就把高瑞赶出去了,加上高斌也听不见大家说话,干脆让他也出去,跟着高瑞去作伴,学功夫去。 龚翰卿的爷爷龚老头知道他们要说事儿,笑呵呵地说了句,我出去看他们学功夫,也避了出去。 人老成精,这老头儿眼是不好使,可家里以前能过得不错,那脑子就不是笨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看走眼的31号牛 龚翰卿和方小青都是不在,剩下的全是养牛场最早的几个人,燕飞这才开始说正事儿。 “超哥这段时间多酿点酒,一部分准备过年卖,另外一部分我也准备泡点新药酒。原来的这药酒玉梅姨以后就尽量少卖点,要是没人买那就更好。那里面的泡酒的原料,有一样药材以后估计要断货。以后除非是有病人的,其他的人想买就让他们买新药酒。” “新药酒的功效是益气健脾,补肾活血,延年益寿。还能治疗颈椎病,长喝估计效果也不错。咱们主要卖这种药酒就行了。” “喂牛的秘制骨粉以后还是玉梅姨掌握着,或者成爷保管着也行。这东西还是老样子,就算再来新人也和这高瑞老龚他们一样,让他们看见没事儿,不过不该他们知道的就不用让他们知道了。” “还有这用量,咱们原来都是按着书中的用量喂的。我想了一下,以后咱们自己试验一下,看看这东西适当加点量,会不会效果更好点。现在牛多了,多找几头牛试试,对比一下看看效果。猪也是这样,都试试。说不定咱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比书上的效果更好呢!” “要是喂坏了,张辉过来的时候也不用告诉他详情,能治就治,不能治咱们杀了吃肉。” 燕飞这也是豁出去了,准备拿出来几头牛当试验品,拼着不要这几头牛,也要让自己的‘秘制骨粉’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来。 徐小燕经常吃恐龙世界的食物,现在就有了那么大的变化。想必自己这骨粉的效果应该远不止此,当然最后这还得看以后试验的效果。反正燕飞觉得,只要掌握了最合适的用量,让效果再提高一部分是肯定没问题的。 养牛场这些人都是以燕飞的话为行动准则,以前他说用多少就是多少。养了快一年的牛了,大家谁也没想过要违背他说过的用量,尝试增加或者减少一点。 现在他既然说了要试试,那大家就按着他的想法去试,反正后果无非是他说的,杀了吃肉。 接着大家又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选出来五头育肥牛和五头准备当种牛的小牛,一头大牛配一头小牛,总共分成五组。分别用原来用量的一点二倍、一点四倍一直到两倍用量试验来这几头牛。 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如果到时候发现两倍用量效果最好的话,那除了皆大欢喜之外,肯定还要继续试验,直到找出最佳的效果来。 目前这种情况,能拿出五头大牛五头小牛当试验品,已经是大得吓人的大手笔了,再多的话,那就有点乱来了。 “行了,就这些,以后有事儿我想到了再说。”燕飞说着就站起来身。“大家还有别的事儿没了?” “有一头牛好像长得特别慢,咱们编号三十一的那一头。这也养的有一段时间了,原来还看不出来,现在喂着喂着越来越明显,就是比的牛长得慢。”林玉梅看燕飞起身,生怕他又甩手走人,赶紧站起来给他说道。“张辉看了也说没什么毛病,说可能就是长不肥的那种牛。” “走,看看去。”燕飞有点小郁闷。 一听编号就知道,三十一号牛肯定是自己和黑子田大富一起,在县城买的那一批育肥牛中的一头。 这是自己看走眼了啊! 到了牛棚里一看,燕飞就再次确定:自己的确是买牛的时候看走眼了。 这些牛买来的时候都是差不多的,经过养牛场精心喂养和秘制骨粉的加成,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它们发生一些改变了。 而现在变化最小的那头就是三十一号,比买来的时候好不了多少。也许在别人看来,一个月能喂到这种情况就不错了,可是在养牛场,像这样的牛,绝对算是失败品。 既然张辉都检查过了,而且和别的牛也都已经放一起养了,就证明是没什么病。现在同样的饲料同样喂养,别的牛都没问题,就它有问题,也只能说它是天生不会上膘的牛,这样的情况谁也没招儿。 只是看了一眼,燕飞就懒得再多看。随口交代道:“还照老样子喂着吧!喂到过年咱们杀了吃肉。养牛场都开快一年了,咱们还没吃过自己养牛场的牛肉,好意思说自己是养牛的吗?” 几个人对小老板都是无语得很,这理论也是强大的很。在三岔河乡的农村里面,养牛的人家估计比没吃过牛肉的都多,因为牛肉价格高,一般人家都是舍不得吃或吃不起的。 虽说街头就有卖牛杂汤的,可赶集的人多了,天天也卖不出去多少。何况说牛杂算不算牛肉,还是两说呢!说它是,反正也是牛身上长出来的;要说它不是也行,也没人和你争辩。 一般吃牛肉都是过年的时候,还得是家庭条件好的。街头的卖牛肉的也不多,倒是有卖剔骨肉的多点。 顾名思义,剔骨肉就是那些杀完牛之后,把大块肉都运到大城市卖了。剩下的这些从骨头剔下来的碎肉,因为形状不好看,可能还带着骨渣,卖的就比较便宜点——如果家庭吃的话,这样能便宜点的肉,还是挺受欢迎的。 当然什么时候都有贫富差距,肯定是有人家大块吃牛肉的,但那毕竟是极个别的人家,就不说了。 燕飞又看了看当初徐小燕姑娘特别喜欢的那头牛,这家伙晚发育,现在长势也不错。上去抱着试了试重量,又试了一头和它一批的种牛,还是有点小遗憾:“到底是差了点,估计是追不上其他种牛了,这都差有快三百斤了。” 一直挺好奇燕飞的身手,却一直没见过他出手的高瑞看到这一幕,顿时庆幸不已:得亏老子见多识广,一看这人就知道是惹不起的,当初要不是见风使舵得快,估计就得被拎着腿,隔着院子扔河里去了 燕飞这边看了一圈,也不再帮忙干活,交待黑子中午吃过饭去找自己,就甩手走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牵虎借葱 黑子建议 回到大棚这边,燕飞就进了菜园岛,看看那几只小熊小虎小貂雕都怎么样了。 还d是生龙活虎的,看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挂掉。 在菜园岛看了一圈,出来看到两只大狗带着六只小狗在门口,顿时一阵犯愁。 六只小狗肯定不能都在这里养着,否则以后长大,自己万一有事儿不在家,别人喂它们都是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早点找个借口,让它们换个地方。 干脆把它们都送到山谷里去养着吧! 那里还有它们的三个哥哥姐姐,刚好让它们兄弟姐妹团聚。 至于送进去后,以后就不准备拿出来了。 最早养的那两只狗在里面养的时间短,早早就拿出来了,加上后来也不是全部喂的恐龙肉,现在看着只比正常的狗卖相好点——虽然个头是大到每个人第一次见到它们,都得夸上几句,可也不算什么。 可后来这三只始终在里面长大的狗,就威风得多了。还不到一岁,现在都长到了五六十公斤以上,比它们的父母看着都大,威风凛凛的,而且燕飞感觉它们还能再长点。 恐龙世界里面气候好,食物又充足,真是养什么都长势好。燕飞就准备看看,到时候要是这一批小狗再生宝宝了,是不是就像种西瓜一样会越来越大。那这狗一代代下去,还不得长成巨狼啊! 抱小狗的时候看着大狗有些不舍,燕飞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安慰它:“这一帮小崽子早该断奶了,到现在都不断奶,你想喂到什么时候啊?” 后来干脆抱着它也进了山谷,让它看看那里的三个儿女的生活状况。 这下再把它带出来的时候,这只母狗就安心多了。很明显,在恐龙世界生活过的它还记得,那里是个好地方。 看着两只大狗懒洋洋地晒太阳,燕飞觉得,貌似自己也可以过上幸福的小地主生活了。 闲着没事儿,把菜园岛那群小家伙们都搬了出来,放在大棚里面暖和点。也不放它们出笼子,就那么关着,隔着笼子逗它们玩。 武林高手逗小动物就是别具一格,自己躺在藤椅上,还在大棚门口,隔着老远朝那边笼子扔小碎肉。和练习扔暗器似的。 小家伙们都不傻,抢着吃了两条肉就开始隔着笼子望着他,渣渣嘎嘎唧唧呜呜地乱叫。 脚下还有一头大老虎,耷拉着耳朵趴在他脚下,看着那些小家伙们有肉吃羡慕不已。 这家伙毁坏菜园岛玫瑰花,燕飞才收拾了它一顿,还把它按在水里洗了个澡,现在老实得很——当然是在菜园岛洗的,那里暖和。野生食肉动物身上,难免都会有股味道,不洗洗挨着自己多恶心啊! 看着它现在精神不振的,燕飞为了表示自己奖罚分明,也给了它一大块肉,对它此刻表现良好进行奖励。 玩到中午都到做饭的时候了,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是那个看竹林的老头儿来了。 燕飞嘿嘿一乐,找了根烂麻绳,拴在老虎的脖子上,和牵着狗似的,拉着老虎朝那老头儿的小屋晃了过去。 “汪汪呜呜” 老头儿的那条狗本来看见他就到处乱躲,一见这家伙还拉着老虎过来,嗷呜一声就使劲朝柴垛里藏。钻不进去,又使劲扯着绳子想往屋里面躲,绳子短进不去,最后干脆呜呜叫着,绕着拴它那木桩子疯了似的乱打转。 老头儿一个人也懒着不想做饭,躺在屋里的小破床上听着收音机里说评书,正听到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那是老血沸腾。 听到外边狗叫,就猜到是燕飞过来了。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然后振作精神,快步走到门口,腾地一下拉开门,开口大喝:“燕小子,你又来我欺负我” 话没说完妈呀一声,一转身进了屋里面,比十七八的小伙子都利索。紧紧关上门,隔着门缝朝外喊:“燕小子,你从哪儿弄来个老虎拉着?不怕它吃了你吗?” 燕飞呵呵直笑:“没事儿,我这老虎听话得很。你怕什么?出来吧!我拴着它呢!” 老头躲门后回忆了一下,好像刚才还真看见他拉着根绳子拴着老虎,小心翼翼地在里面喊道:“那你拉好它,我出来了啊!” “放心吧!我拉的紧着呢!这是小老虎还没长大,没多大力气。”燕飞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老头这才试探着把房门拉开一条缝,伸着头看了一眼,接着打开了房门。刚迈出门槛,和兔子似的猛然一窜,又回去了。这次把那个破木门关得更紧了:“你大爷的,拿根破麻绳拴老虎,你以为你那是幌金绳啊!” 这句话让燕飞有些不爽了,嘿嘿冷笑道:“我就一个大爷去年死了,你想找他玩啊?你是不是想试试你那破木门能挡住老虎几巴掌?” 老头儿在里面服软:“我错了,燕小子,你赶紧说你过来有啥事儿?说完赶紧走吧!我看见那玩意儿就发憷,你把它牵远点行吗?” “有那么厉害吗?”燕飞见他认错就不和他计较了,倒是直纳闷。“不就是一只大点的猫咪吗?你至于怕成这样吗?”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你有事儿就说,没事儿赶紧走吧!你没看我的狗都被你给吓坏了!”老头儿隔着房门喊道。 那只小土狗早就吓得抱着头使劲凑在柴堆边上,呜咽着哀鸣了。 其实这土狗也不算小了,可是那得看和什么比不是?不说老虎了,就是和燕飞养的那几只狗比,它也比不上啊! 老头儿是真怕,一直以来老虎在民间的传说中,那兽中之王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特别是在从没见过老虎的地区,无数流传甚广的故事中,甚至给它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不像日后人们在城市中生活久了,在动物园也经常看到笼子里的虎,就彻底忘了对虎的畏惧,甚至还发生了自己送上门给老虎吃的骇人事件。无它,也就是人们失去了敬畏之心,才有了这些惨剧的发生。 看到老头儿是真怕,燕飞也不吓唬他了。他来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会儿在老头的小菜园四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道:“我准备做午饭了,炒菜没葱了,想来你这里借两棵葱,你看行不行?” 老头儿在屋里直骂娘:小兔崽子有你这么借葱的吗?拉着老虎来,你是借的还是来抢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有礼貌过?还来打个招呼? 隔着房门对燕飞喊道:“你想薅几棵就薅几棵,赶紧薅完走人,就那两畦葱我不要了,你全部给弄走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燕飞口中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可是好意思的很。 咱菜园岛上还没种葱呢!正好这葱不错,多薅点回去栽菜园岛去。 等燕飞牵着老虎走远了,老头儿才试试探探地出门,看着被薅得七零八落的葱地,一人一狗又气又怕。老头儿骂骂咧咧地:“这破地方不能待了,反正这里有老虎,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偷竹子,正好回家睡大觉去” 午饭也不做了,牵着狗溜着河边回镇上去了。 燕飞在远处看着呢! 看见老头儿牵着狗走远,嘿嘿直乐。 这老头在这儿,闲着没事儿就爱在周围四处溜达,不定什么时候就蹭到大棚这边来看看。万一自己刚好突然从恐龙世界回来,大白天给老头儿来个大变活人,不说老头会不会给吓死,就说自己是把他灭口呢?还是不灭口? 还是走了的好! 到菜园岛上又整理了一点土地,把那些葱分了种下去,以后就不用担心没葱吃了。 三岔河这边种的葱都是这样种的,不用下苗,葱长大后自己一棵变好几棵,你把它们分开重新种上就行了。这在书本上叫做分株繁育。 种完葱继续出来晒太阳,至于说午饭,他压根就没想着做。一来是懒得做,二来是不怕饿。以他现在怪物的身体,天天吃也行,反正没吃撑过;犯懒的时候一顿吃上两锅肉,顶上几天也没问题。 当怪物还真好,至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用一天三顿的做饭——吃一顿管饱好几天这种技能,简直是无数懒人的终极梦想啊! 黑子吃过饭过来的时候,先在外面喊了一声,听到燕飞在大棚里面答应,就掀开草帘子进来了。 刚一进来就惊喜连连:“飞哥,你真牛,这么多动物啊?小老虎啊!这是黑熊吧?看着和狗似的,呀,还有一只大老虎!真威风,你牵好它啊飞哥,我可经不住它一口,我靠” 最后惊呼了一声嗖地一下就窜出了大棚,过了片刻,自己又试试探探地走了进来。 本来老虎挺老实地,被他这一惊一乍地,弄得喉咙里低吼了两声,不过被燕飞在脑袋上拍拍,就安静了下来。看黑子又贼头贼脑的进来,燕飞瞪了他一眼:“你咋咋呼呼干嘛呢?” “我这不是刚看见你用跟烂麻绳拴着它吗?”黑子委屈得很。“那玩意儿连狗都拴不住,能拴住它吗?” “有我在你怕什么?”燕飞没好气地回道。 “嘿嘿!这不是刚才猛地一看见害怕吗?”黑子讪讪道。“出去了才想起了是飞哥你在这儿,我这不就又进来了吗?要说这么大个大家伙,谁看见还能不害怕?” “还没长大呢!估计还得长,现在还不到两岁的小家伙。”燕飞解释了一句。“对了,叫你来是给你说说卖的那古董的事儿。收了一堆破烂不值什么钱,卖了一千来块钱,给你分三百行吧?不嫌少吧!” “不用不用!”黑子吓了一跳。“你给我钱的时候就多给了二百块钱了,现在我这还有七百多本钱呢!都是你花钱的,我弄那点东西也不费事儿,真不能要!你要再给我钱,我都比你挣钱多了,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拿着吧!”燕飞说着就把钱了过去。 黑子知道他脾气,最不耐烦推推让让的,伸手接过钱道:“那给我一百吧!这东西要做好也挣钱,万一收到好东西,万儿八千的你要还分我这么多,我是真不敢要。收东西不费事儿,卖出去才是本事。我干这点活不值那么多。剩下二百还算本钱里面,现在我就有九百多本钱了。” “行啊!你随便。”燕飞无所谓道。 事情说好了,黑子就开始得意了:“飞哥,我就说这玩意儿赚钱吧!你看,收这些东西一百块都没用完,随便一卖就千把块钱,卖了十倍的价钱,这来钱多爽快!” 燕飞没好气地道:“我蹲那古玩城看完三本书,一样东西没卖出去。后来去了个店里,人家老师傅都不屑看咱这东西,也是那个小伙计认真,拼拼揍揍的凑了什么一套说能值一千来块钱。要不是这样,全部估计能值二百块钱就不错了!你要是坐车去,这点钱不够吃喝路费。” 黑子厚着脸皮拍马屁:“那也是飞哥运气好,再说本来你也要去的,顺便挣一点多一点嘛!” “以后还继续照老样子,别耽误了养牛场的事儿。这东西终究是个附带的,有空你当个乐子玩玩就行。这东西我看不靠谱,一下子能让人发财,也能一下子让人破产。别太认真了!”燕飞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他一句。 黑子点点头:“你放心飞哥!我明白,这东西就和我以前赌钱一样,想小赢点零花钱还行,想靠这发财的那最好别抱太大指望。自从我不赌钱了,我觉得现在我都有点大彻大悟了,你说我这是不是那里说的什么顿悟啊?” 说着说着这家伙就不靠谱了,还顿悟了? 不过这家伙表现还不错,燕飞觉得应该适当给他点精神鼓励:“你明白就好,老老实实挣钱多踏实!” “嗯嗯!”黑子答应着,一转头就一脸艳羡地看向了打老虎。“这家伙可真威风,趴着都威风。飞哥你看好点,我能摸一下行吗?” “摸吧摸吧!都说了我在这儿你怕什么!”燕飞拍着老虎的脑袋示意道。 黑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轻的在老虎背上摸了一下。老虎还没反应,这家伙自己乐得和什么似的,嘿嘿地笑个不停:“咱也是摸过老虎的人了啊!这手这两天就不洗了,回头好好去吹吹去!” 燕飞懒得接他话:早知道我被给这家伙洗澡,摸一下让你沾一手怪味,看你洗不洗手? 黑子也不在意他搭理不搭理自己,还乐个不行,又突发奇想道:“飞哥,要不咱们还收门票吧?你看还有熊还有鹰的,放养牛场里让人来看,一个人收一毛钱就行,让咱三岔河的老少爷们儿都开开眼界啊!” 燕飞打击他:“你觉得这老虎进去要吼上几吼,那牛还能上膘吗?” “那倒也是!嗯,这是个大问题?”黑子用摸过老虎的手摸着自己下巴,一脸的沉思。“要不这样,就在这大棚附近怎样?你看这地方多大,咱们就挨着大棚这边,搭上一排小棚子,周围弄个小院,在这里让人来看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热闹的也烦人 “说不定过几天人家就搬走了,你费那事儿干嘛?”燕飞根本不看好黑子的提议,这家伙连这些保护动物哪儿来的都不问一声,就提这建议,脑子都不动啊! 他可不知道黑子想的是,这老虎可是保护动物,谁知道飞哥是哪儿弄来的?万一这来路不方便和自己说,那自己问了不是自讨没趣吗?还让飞哥为难! 这种事儿可不是咱这样忠心的狗腿应该办的,所以就不问了。 燕飞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这家伙就明白了。 “唉” 黑子顿时就是一声长叹,也没了什么收门票的兴致,蹲燕飞身后隔着燕飞一脸含情脉脉地老虎发呆。 看着看着还不死心:“你说这些东西他们真会来拉走吗?我觉得说不定人家就不要了。要是不要的话,咱们是不是就能收门票了?飞哥你想想,以后你牵虎带鹰的,多威风啊!”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燕飞晒着太阳昏昏欲睡,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趣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真是太舒服了啊! 没两天,燕飞养了只老虎的事儿,就在三岔河镇上逐渐就传开了。 多稀奇的事儿,活生生的老虎见过的有几个?市里边动物园倒是有,可有些人半辈子了连市里都没进去过,何况是动物园呢? 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什么大人小孩儿,都难免有点好奇心。 于是就有人过来看热闹了。 本来这大冬天的,这地方又是三面环河的位置,河风呼呼地吹,也没人大老远再跑来竹林玩。加上看竹林的老头儿也不来了,所以这地方平时就剩燕飞自己,别提多清静了。 可现在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溜达过来几个闲人来看稀奇,燕飞就郁闷了。 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去恐龙世界啊? 真是烦透了,他本来就是不耐烦和人应酬的人,来的那些看热闹的不认识的还行,无非是远远看一眼走人。最烦的是那些半熟不熟的人,觉得好像和自己关系多好似的,还要凑上来一脸关切好奇的来问上几句话,好像觉得问几句话就能嫌得自己多见多识广似的,别提多烦人了。 更关键的,有的人来了还站远处评头论足的,弄的燕飞都不知道大家是看老虎的,还是看自己的了?别提多郁闷了。 怎么想个既不得罪人,又能让人不来的办法呢? 苦思冥想了半天,愣是没主意。 最后无奈,干脆施展大召唤术,把黑子给召唤了过来,让他给想个主意。 黑子一听立马连连赞同:“是得想个办法,万一这都看过了,以后别人不要咱们准备收门票,那谁来看啊?” 这家伙到现在还惦记着收门票的事儿呢! 燕飞郁闷道:“先别管以后了,赶紧想办法,就管着现在别让人来就行。我都快烦死了。” 黑子摸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半天才说道:“咱们这地方也没法不让人来啊?就这一小片地方是咱们的,又没个院墙大门,你总不能不让别人在那边远处看吧?再说镇上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什么热闹都凑,枪毙人都能跟上几十里去看。还有什么他们不看的?” 燕飞鼓励他:“不管什么歪门邪道的点子都行,只要不让人来,随便什么办法,管用就好。” 黑子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想让人不来看热闹,还不能明着得罪人,这办法可是真不好想。 最后只好说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 看着黑子离开,燕飞也是真郁闷,你说这事儿弄的吧! 谁知黑子果然不愧是黑子,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过来了:“飞哥飞哥,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燕飞正等着他呢!听他说有办法了,立刻就来了精神。“以后我就封你当我的军师了,赶紧说赶紧说。” 黑子嘿嘿一笑,做足了狗头军师的派头,奸笑着嘀嘀咕咕地就和燕飞说了一大通话。 燕飞一听,沉吟了一下,觉得此计甚妙,顿时大喜:“不错不错,这办法可以。奖励你上好鱼肉半锅,水库里都少见的稀有大鱼,厨房里自己去吃吧!” 黑子一听顿时美滋滋地跑厨房去了,大清早的也不嫌油腻,看着锅里还温热的肉直流口水。用大碗弄了一块儿就端着出来了——肉块大了点,一碗也就勉强放这么一块儿。 黑子一边吃还边赞叹:“飞哥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是好!” 这家伙听说了是稀有大鱼,就立刻知趣地不问到底是什么鱼了——有些事儿糊涂点好,他怕这稀有的大鱼也是和老虎一样是保护动物,万一飞哥不想告诉自己,嫌自己多嘴怎么办?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飞哥还会让自己吃吗? 原本他对保护动物的是不在乎的,可这不是前几天燕飞才抓了两个运送保护动物的,所以他就特意打听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知道和这玩意儿扯上边的事儿,那刑期可是不短,比打架斗殴赌个小钱可厉害多了。 做人还是要识趣点,糊涂点说不定就能多吃两顿呢!至于是什么鱼,那重要吗?重要的是好吃就行了! 又滑又嫩的鱼肉啊!吃着可是真好吃! 黑子吃得是心情愉快,看见两只狗在门口趴着,夹起一小块肉就扔了过去。 谁知道两只狗都是无动于衷,半天了才有一只狗懒洋洋地伸了下脑袋吃掉。黑子就纳闷了:“这俩狗不会是病了吧?给肉都不急着吃了?” “什么病了?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管它们。刚喂过它们的,它们俩可比你吃得多了。”燕飞给他解释道。 黑子点点头,继续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停下了,苦着脸道:“飞哥,你这肉本来是炖了喂狗的吧?我想了一夜才想出来这么个好主意,你就奖励我吃狗食啊?” 燕飞看他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也吃的是这一锅里的,也是狗食吗?你吃就吃,不吃拉倒。到底还吃不吃了?” 黑子连忙低头猛吃,呜呜啦啦地道:“我吃我吃,不说了!” 就是吃着心里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什么鱼呢?这么大,味道这么好,真好吃啊! 凭他那有限的想象力,吃着这恐龙世界的鱼,累死他也猜不到。 吃了一大块儿肉的黑子精神抖擞,对燕飞喊了一句:“飞哥,我这就去开工了!你记得啊!等到个十点多的时候,就开始行动。一定跑到桥上能看到的地方再开始啊!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燕飞摆摆手:“去吧!放心,我办事儿比你靠谱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虎出逃事件 竹子林旁边盖了两个大棚子的那地方有老虎?这可是新鲜事儿。 去看过的人回来都是把那老虎吹得神乎其神的。看着别人吹嘘,想想以后扯淡的时候,别人都在谈老虎,自己却只见过老鼠。这要是不去看看,连话都插不上,那脸往哪儿搁啊? 所以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步行的,三三两两地朝着竹子林那边过去。路上还呼朋唤友的,走啊!一起看老虎去。 甚至还有赶集的听说了,也想着顺便过去看个热闹的。 反正都有人去看过,大家都知道,在那里的养牛场老板厉害得很,有他看着老虎,大家都放心得很。 谁知大街走到桥西头,还没下大路就乐了:拐弯进小路的路口那里,一棵大树上正有个人骑在树杈上吹风呢! 这可是大冬天,这还挨着大桥,站路上风就呼呼的,还爬树上去,这人是傻了吧? 有认识的就知道,这是养牛场的黑子,原来是个不正混的小赌鬼,现在改邪归正,跟着燕飞养牛的。 就有人打趣道:“黑子,爬树上干嘛呢这是?这是嫌天太热?” 以黑子的脾气,平时别人这么说他,早就张嘴反骂回去了。今天却是没计较这个,正一脸的郁闷:“别提了,这几天不是有人来看老虎吗?飞哥说要把老虎训练训练,免得老虎不小心伤了人。结果早上一不留神,那家伙就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飞哥正在里边找老虎呢?” “什么?老虎跑了?” 人们顿时大惊,开始东张西望起来,生怕那老虎呼地一下就从下边哪个土沟里窜出来了! 咱们是来看老虎的,可不是来送上自己这一百来斤喂老虎的!有人管着的老虎那自是不怕,可这老虎自己偷跑了,除了傻子谁凑上去送死啊? 黑子看大家吃惊,连忙安慰大家:“大家别怕,训好了也是好事儿,以后免得大家去看了不安全。这老虎也没法拴,用绳子它一咬就断,用个铁链子都拴不住,急了还乱吼,弄的人不安生。你说给它弄个大笼子又不划算,老虎是别人的,放不几天别人就拉走了,自己花这么多钱不划算。飞哥就想着给训一下” “唉”黑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这事儿弄的吧!大家别担心,我一直在这儿看着的,老虎没过来。这天又冷,老虎也不会下河乱跑,肯定还在里边藏着呢!” 不担心?不担心你小子都蹲树上了,还告诉我们不担心?我看是你小子居心叵测吧? 大家议论纷纷,有些就准备回去了。看热闹事儿小,自家小命还是要紧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看过老虎的都知道,这老虎也就是在燕飞旁边的时候才老实。现在老虎离开了燕飞的身边,这么一大群人送上门去,那还不都是菜? 看见有人想走,黑子赶紧招呼想走的:“大家别急着走啊!咱们再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人来,人多力量大,一只老虎算什么?” 就这么走了,也确实有点不甘心,就有人被说动了。 也有人坚持人多也没用,这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都是赤手空拳的,人和老虎玩肉搏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多也白搭,还是早走早安心。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留下,黑子在树上热情留下的人:“其实真没事儿,那老虎还没长大,不厉害。真的,大家这么多人肯定没事儿的!” 下边一群人议论纷纷,就有人提议说大家站大桥上去看吧!那里站得高看得远,还能观察着河边——万一有事儿咱们也能早点跑就不必说了。 于是大家就都去了大桥上。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多了,看着一大群人站在大桥上吹河风,都是好奇。有忍不住问的就知道了,大家是在等着看抓老虎。 有人在这里抓老虎?那可得看看,武松打虎那是评书里说的电视里演的,现实里谁见过啊? 虽说更多的人知道有危险,立马就恨不得走得远远的,可终究还是留下了一部分人。看的人越多,黑子就越起劲,在树上一个劲儿的鼓励大家都在这等着,一会儿老虎就抓到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觉得这么多人,肯定不怕老虎。或者心理阴暗点会说,就算老虎真跑桥上来了,我只要比别人跑得快就行了! 黑子是在树上喊得嗓子都哑了,起劲的很,要不说他是人来疯呢! 结果喊着喊着,看到一个七拐八抹和他有那么点亲戚关系的表弟也来了,就对着那个表弟挥了挥手。 等他表弟一过来,他就压低了嗓子:“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不知道危险吗?赶紧回家去,不然一会儿我下去收拾你啊!” 他表弟就纳闷:“这么多人都在,怕什么啊?你不是在喊着让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吗?” 黑子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以为人多有用?几百斤的老虎冲过来,一巴掌就管拍飞好几个,人多有个屁用。你没看我都不下树吗?” 表弟一听,有道理啊! 随便想想就知道,老虎来扑人,那不就和壮汉打小学生一样嘛!谁能挡得住? 不过还是纳闷:“那你还让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热闹?” 黑子解释:“这帮人要是不在这儿,一会儿老虎跑镇子上怎么办?老虎要是真往这边跑了,有他们在这儿挡一挡,飞哥也就赶过来了,那就没事儿了。就算伤几个也总比让老虎跑镇子上强是吧?你赶紧回去吧!对了,给咱们那几个关系好的都喊回去,悄悄喊别惊动太多人。还得靠这帮傻子拖延老虎呢!” 这表弟一听,赶紧点点头,神神秘秘地就去喊自己认识的人走了。 刚才这两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的,看见的人多了。本来以为两人就是扯点闲话,可这会儿看这小子偷偷招呼几个熟人溜走,有心人就警觉了起来,还有个熟点的人悄悄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儿,事关自己的安危,大家都关心啊! 结果就有碍不过情面的人,又悄悄把黑子那家伙的‘小算盘’告诉了别人。 别人一听,我去,这家伙也太黑了吧!怪不得他使劲招呼大家都在这里看老虎,自己却连树都不下呢!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要站高点看远点,给大家示警,感情是让大家来拿命拖延老虎呢! 得了,我也赶紧走吧! 不对,我还得招呼我那几个哥们儿一起走,咱不能等以后出了事儿,让别人说咱不讲义气! 走一群人还就罢了,这一会儿就走了好几帮人,剩下的人也不安心了! 黑子还在树上招呼大家,放心,老虎没过来,我都没看到。老虎肯定也怕咱们人多,不敢过来了。 他越这么喊,大家就越担心,一传十十传白的,顿时都对树上的黑子鄙视无比:这小王八蛋真不是好东西,这么多人他都敢坑!看这小子的德性,十有八九看见老虎他都装没看见,免得把人都吓走了。 刚才还热闹的人群转眼就越来越少,人一少连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也觉得不对了,立刻就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内情,没人和咱说不要紧,咱赶紧走人总行了吧!迟早得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在这儿等着看了。 没多大一会儿就没人了! 黑子一看:我这是不是演得过火了啊? 正在树上犹豫呢!远处传来了老虎的咆哮声,还有燕飞的大喊声。 总之听着是挺热闹的,渐渐的,在这边就能看到一只老虎正在麦田里狂窜,后边燕飞在一边追一边叫喊。 终于,燕飞‘很艰难’地追上了老虎,正拉开架势,准备和老虎大战三百回合,一抬头愣住了。 不对啊? 这和黑子商量好的情况不一样啊?不是应该大家都在桥上看热闹的吗? 老虎可不知道这剧本变化了,还在兴冲冲地朝他扑过来。刚才和燕飞玩了一阵子,这会儿正开心呢!总算是能放开了跑了,虽说不是山林,可也总比被束缚在大棚旁边那巴掌大的一块儿地方舒服啊! 黑子哧溜从树上溜下去,一边朝燕飞这边跑一边喊着:“飞哥,拉好了老虎,我过来了!” 燕飞按住了老虎,等着黑子喘着气跑过来,就听他解释道:“唉,别提了,这人们太胆小了。我就是看着人不少,为了增加点紧张气氛,临时加了个小细节,结果人跑完了。” 说着把自己刚才灵机一动,喊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的事儿,给燕飞说了一遍。燕飞一听,揪着老虎的耳朵也是郁闷不已。 本来两人商量的是让大家知道,这老虎不但厉害,还不服管教,让大家以后别有事儿没事儿来看热闹了。燕飞都设计好了,一会儿‘开打’的时候,最少也得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渲染一下场景,增加点惨烈的气氛。 结果观众都没了,还演个屁啊! 黑子也是郁闷,两个人牵着老虎朝大棚那里走。黑子又想了想,对燕飞道:“不行,飞哥,咱们还是得弄出点打斗的迹象来,就在路边就行。你弄断几棵树,和老虎在这附近扑腾扑腾。回头我去宣传宣传,就说现在老虎刚接触人,还太危险,让大家先别来。能对付几天就先对付几天,以后再想办法!” 这好办,燕飞指挥着老虎在麦田里打几个滚,踢断几棵歪脖子树,再把树枝子弄得七零八落的,看着像和人虎大战的现场,总之是狼藉一片就行了。 折腾的时候两人有商量了一下,干脆弄了几个牌子,挂到了桥头过来下小路的路口那里。写着内有老虎,年前禁止有人进入,否则若发生事故,概不负责——反正冬天农田里也不用打理,不怕耽误别人农活儿。 然后黑子找了个机会,去和小兄弟们喝酒的时候,使劲吹嘘了一番。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虎厉害,那个飞哥也厉害。黑子就讲这一人一虎是如何打得天昏地暗,什么老虎尾巴一扫,碗口粗的树都扫断了,一巴掌下去,又断了一棵。总之厉害的很,可惜最后人定胜虎,飞哥大发神威,终于又把老虎打服,这下又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这故事比电视上武松打虎都精彩,还有理有据的。谁要不信,可以去那边看看,从桥头下去不远,那地方断了几棵树都没人敢去捡走当柴烧! 旁人就问了,那老虎服了不就没事儿了吗? 黑子解释,老虎可是在山里当王的,野性大着呢!今天打服了,过几天野性上来就又没办法了。飞哥就是因为这个才上当的,那几天看它挺老实的,结果一不小心就给它跑了。 平时这里要是哪里出个疯狗什么的,都得全村老少一起上阵打。这可是老虎,万一给它跑出来了,那还不得出大事儿啊! 黑子就赶紧趁机劝大家,大家都去给人说说,这几天就别过去了,等老虎彻底被驯服了再去。最不济大不了以后让飞哥出钱弄个大笼子,再让大家过去看。现在过去看,可是真危险,那老虎存心偷跑,飞哥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它不是? 这事情两人闹的有点大,连林保国都惊动了,特意跑去看了看。知道了燕飞的苦衷,就安排人也出去帮忙到处交待,最近没事儿别去竹林那边了,那老虎不好看管,有危险。 这么几次下来,大家总算是消停了。还都挺理解,就算是别人家的狗拉自己家养还得养几天才熟呢!别说野生的老虎了,看来人家也是真有难处,那就先别去看了吧! 反正的等以后养熟了,大家还有机会不是? 因为这个,燕飞干脆不拴老虎了,没事儿的时候故意让这家伙在四周转悠转悠。反正自己耳朵听着,进来就一条小路,只要没人来就不怕出事儿,万一老虎走远了就赶紧去追回来。 竹林的东边河对面就是镇子,还真有人看见那老虎跑到河边溜达,然后被燕飞追过来逮过去。 一来二去的,这里就彻底没人来了。 为了点清静,费了这么大周章,可是真不容易。 第一百二十九章 换新磨粉机 学习态度 没人打扰的日子是幸福的,可惜燕飞这幸福悠闲的日子没持续几天就没了。 这天高瑞小心翼翼地来到大棚这边,告诉燕飞,自己要走了。 能来告个别就不错了,证明他虽然是被半强迫着留下的,可这段时间在养牛场,他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因为他的离开,养牛场里的几个人难免就会忙点。燕飞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懒散了,这突然少了人,怕大家又猛然忙起来不适应。所以就决定上午的时间,去养牛场帮忙干点活。 正好龟甲已经处理好了,可以去泡酒了。 处理过的龟甲就容易收拾多了,先变个禽龙出来,用脚使劲踩碎了,再用大锤砸成更碎的小块儿。 拿着就可以去养牛场用磨粉机磨成粉末泡酒了。 正准备走人,他为难了。 虽说这里现在不会有人来,可是这老虎是不能跟着自己也去养牛场的。还是那个原因,怕吓着牛了。 想了想他干脆把老虎收进菜园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县城,买了一根粗铁链子,把老虎拴在了大棚门口。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不在也不怕了。有拴着的老虎,那边还有两只没拴着的大狼狗,就算有人想来干坏事儿,只要动静大点,特别是这老虎一吼,自己就能听见了。 到了养牛场,还没开始干活,黑子见他过来还纳闷:“飞哥,你过来了那老虎怎么办啊?” 燕飞就把自己已经拴好老虎的事儿说了一下。 黑子听说他用铁链拴的老虎,顿时眼珠子一转:“用铁链别给人看见啊!回去了你用草把那铁链缠一下,万一再有人偷偷过去了,不到近处看不清,肯定得以为是用草绳拴着的,那就” 说着还奸笑了两声。 “你这才是多此一举,还有两只大狼狗在,主人不在,谁敢过去啊?”燕飞看他是出歪主意出的走火入魔了,什么都想弄点古怪出来。 “不弄拉倒”黑子看他不支持自己的意见,自己嘀嘀咕咕着干活去了。 燕飞这边磨粉机已经开动了,也没听见他后面嘟囔的什么,估计肯定又是乱七八糟的事儿。 泡龟甲酒的药材也是需要放进磨粉机里面磨成粉末的,一样一样的都是分好的,还在恐龙世界又晒过一遍的。直接塞进去粉碎就行。 然后是被砸成效碎块的龟甲,这个就比较费机器了,比磨骨粉都费。 燕飞只不过是多塞了几块大点的进去,这机器就开始发出怪响,他心叫不好,还没来得及动手停下机器,就听见里面咔嚓咔嚓几声响,机器自己熄火了。 看这倒霉的吧! 本来想帮忙干点活,这还得去修机器。 上午干了一会儿活,下午龚翰卿回来就不用他帮忙了。他就抱着机器出了门,准备去修机器。 结果到了市里,人家那修机器的师傅拆开一看,给他指着好几个磨损严重的零件说都得换。 还都是关键部件,一算价钱和新买个机器差不多了。 燕飞嫌麻烦,把这个当废铁卖了,又买了个功率大的。 这次干脆不放养牛场了,直接放菜园岛上了。反正这玩意儿烧柴油的,放哪里都是一样用。 以后几天就是晚上恐龙世界忙活忙活,白天的时候上午干活,下午龚翰卿不上学在养牛场的时候,换他去学校上会儿学——怎么说也是学生,这都一学期了,去学校的天数屈指可数,自己都嫌不好意思。 再说下午也就三节课,时间又不长。 主要是去学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别人都不重视的地理生物之类的,他学的比谁都认真。反倒是大家最重视的考试内容,倒是没见他花费多少功夫。 实际上课本上的那点东西,耐着性子的话,凭他的记忆力,一下午记忆两本都毫无压力。别的学生头疼得要死的数理化公式,政史地等需要记忆的东西,这些在燕飞看来反而是最容易的。 有超强的记忆力,学习什么的真不费什么功夫,关键就在于能不能耐住性子了。 可问题是,对学习什么的,他偏偏就耐不住性子。感兴趣的知识还可以,不感兴趣的,或者说他觉得没用的课程,真是看都懒得看。 比如说,英语! 他压根不觉得学一门鸟语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就是一养牛的,需要和外国的鸟人说话吗?老子还有个恐龙大世界呢!学鸟语还不如学恐龙语有用呢? 当然,如果有恐龙语这门课的话。 甚至在关月老师在发现他开始在‘认真’学习,主动要求帮助他学英语的时候,他就明确表示,自己觉得这玩意儿根本没什么用。 关老师因为受过燕飞的帮助,觉得欠了他人情,对他还是挺关心的。知道自己在别的事情上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唯一觉得能还人情的事情,也就是学习上的事儿了。 所以即使是面对燕飞这样的学习态度,关老师仍然非常有耐心地劝他:“以后科技越来越发达,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多,那些外国友人来咱们国家的也会越来越多,说不定你就需要和他们交流呢?” “攻打紫禁城的友人,还是火烧圆明园的友人?都是八国联军的友人吗?”燕飞的回答,差点就让关老师郁闷得直接撞墙了。 还好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有着非同一般的耐心,继续劝他:“现在那些都是历史了,咱们要向前看。仇恨可以埋在心里,以后在方方面面都超越了他们,那么以前我们失去的,自然会让他们还回来。现在和平年代,要以发展为主,发展就需要和外界交流,闭关锁国的下场谁都清楚。学英语,就是和外界交流的一种手段啊!” “嗯嗯!”燕飞点点头表示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却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就是养牛的,学英语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一个吧!” 关月老师立刻就觉得自己和他谈话找到了切入点:“咱们拿你养牛来说,如果国外有先进的养牛技术,你需要学这些技术的时候,万一那资料都是英语的呢?你还觉得学英语没用吗?” 燕飞开始苦思冥想:如果人家真有先进的养牛技术的话?自己要不要学呢? 好像这个问题还有点遥远啊! 这么想着,他站起了身,对关老师道:“那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我要是想学了就来请你给我补课行吗?” 关老师欣喜的点点头:“我就在学校,你也知道我办公室,随时去找我就行。” 然后燕飞就离开了学校——第二天就没来了,一直到放假,满是期待的关月老师也没能等他来请自己补课。 第一百三十章 捕猎的鲨齿龙 因为和关月老师谈完话没去学校的事儿,燕飞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蛮不好意思的。 他倒不是故意躲着这位热心的、漂亮的、温柔的、善良的年轻女老师,而是下午他回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离开了没几天的劳改犯高瑞,又来养牛场了。 高瑞看见燕飞回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为难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还是黑子见他不说话,帮他对他燕飞说道:“高大傻说他回家了也是一个人,别处又找不来活儿,没活干闲着不知道做什么好,想来咱养牛场干活,问你要不要他?” “什么行不行的,只要来了好好干就行。”燕飞倒是觉得没什么行不行的,养牛场多个常住的帮工,大家也都能轻松点。 至于说高瑞为什么在别处找不来活儿,他也知道原因。顶着个杀人劳改犯的名头,谁要他啊?就连零工也没人敢找他。 不过在燕飞这里,那什么杀人劳改犯的就不是问题了!只要给他干好活,只要不是正被通缉的罪犯,其他都无所谓。再说监狱都把人家放出来了,不就证明人家改过自新的态度好,为过去办过的错事已经受到了惩罚了吗?咱要给人家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么想着,他顿时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又鲜艳了几分——上了几天学才知道初中生都可以当团员了,不用想就知道没他的份。他小学的红领巾都是快毕业的时候,照毕业照前,学校给所有没红领巾的学生们都补发红领巾,他才跟着混来了一条。 因为高瑞一过来,燕飞上午就不用来养牛场帮忙干活了。 既然上午不来养牛场,那下午去上学还得多跑一段路,干脆也不去上学了——从大棚到养牛场那里,可有三里多路呢! 实际上这时候离放假考试也就剩两个多星期的时间了,因为不去上课,也懒得考试还得用千里眼抄袭别人的。觉得这么做也没什么意思,燕飞最后连考试都没去。 可怜关老师还生怕自己哪天不在的时候,万一他来请自己补课找不到自己。所以天天都是尽量待在学校里,一直等到放假都没见他人 燕飞有了时间,就是去恐龙世界里转悠。 恐龙世界里天亮的早,燕飞早上已经在里面飞了老大一圈,又开发了不少新地图,三岔河的天空才刚蒙蒙亮。 回到大棚里面,给里面的烧火的那个池子里扔几根木头,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再安慰安慰看门狗和看门虎,还有那一群在笼子里的小家伙。 这群小家伙其实不算小了,那两只小老虎都差不多和土狗大了,体重肯定比土狗都重多了。两个小狗熊虽说比这两小老虎小点,可也是被困在笼子发急,天天瞪着黑眼珠盯着燕飞打转,特别会装可怜。 还有金雕和紫貂,基本上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关笼子里不能出来,燕飞都担心它们将来长成像动物园里那样的废柴了。 都准备进恐龙世界了,终究是不忍心。想了想又出去飞了一圈,买回了几个‘项链’,给两个小老虎和两个小黑熊也戴上,然后拴在了外边。 虽然脖子上多了个项圈,可能出来活动活动,四个小家伙已经很满意了。在外边呜呜叫着,一个劲的打滚撒欢,别提多兴奋了。 看着这些家伙们,燕飞忍不住想,假如这些家伙都长大了,那自己这大棚得有多安全啊! 三只老虎两头熊,围着大棚拴一圈,里面还有三个小紫貂。再加上天上还有俩金雕,地上还有两只随时可以到处跑的大狼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了,这安全性,啧啧,想想都牛上天了! 不过终究是想象,三只小紫貂还不能放出笼子,太小了,万一钻河边哪个草窝自己也不好找。两只小金雕更不行,都能在地上扑腾着飞了,放出来万一乱飞落在大棚上,那爪子还不把塑料大棚给扯个稀巴烂啊! 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这些小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家拉走了。自己因为它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要去开发‘新世界’了。 前一段太懒散了,现在要勤奋点。 习惯性地在几个小岛,还有目前探测过的地方扫视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漏’可以捡,结果忽然就有了新发现。 幸亏是因为安置几个小家伙耽误了点时间,否则这自己可就错过了啊! 在一处只有稀疏的低矮灌木的丛林中,几只鲨齿龙正鬼鬼祟祟地瞄着一群角龙,双方都已经接近到了对牛龙来说极其危险的距离,看样子鲨齿龙们是准备要下手了。 恐龙世界里有角的恐龙种类繁多,最有名的三角龙就是角龙的一种,其他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也是不少。这群角龙是一群七八米长,身体和放大的猪差不多。当然名为角龙的它们,自然是少不了那标志性的长角。 它们的角就只有两个,正对着前上方。也正是这两只长角,让那些鲨齿龙们都小心翼翼,迟迟不发动攻击,试图更接近它们一点,免得在发动偷袭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自然界可是没有医生,最多有些寄生类的恐龙,会在帮助其他大型恐龙清理伤口的时候,用口中吐出的一些粘液帮助疗伤。这样的最多算是护士,小伤还行,打伤就没招了——而且还得是受伤的恐龙身边刚好有这种恐龙。 所以哪怕是鲨齿龙这样的近乎顶级的食肉恐龙,一旦受到影响行动的伤而无法捕猎,无法和同类竞争抢夺食物。那就有可能会被同类抛弃,然后自己凄凄惨惨的在饿死之前,被其他的食肉龙当成大餐。 想要生存就是如此,昨天的猎杀者今天就有可能变成被猎杀者,自然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霸主。 要说没有也不对,对于恐龙世界来说,燕飞就是永恒的霸主,尽管目前实力还不足够强大。 在看到鲨齿龙和两角龙们即将发生战斗的时候,燕飞就不去探索新地图了,准备等着‘捡漏’了。无论似乎两角龙还是鲨齿龙,自己可都还不会变化呢!当然这次就不打算捡鲨齿龙了,因为鲨齿龙和两角龙的体型就存在着巨大差异。 两角龙是燕飞给这种恐龙命名的,相似的恐龙太多,真的很难让它们和那些千奇百怪的名字来一一对号入座。 被鲨齿龙盯上,随着鲨齿龙的接近,两角龙们也逐渐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起来。对危险的警觉让它们决定先聚集起来,看来甚至有了离开这里的打算。 鲨齿龙们敏感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几乎是同时,一只鲨齿龙猛然发动了冲锋。 两角龙群立刻反应了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着一个方向开始奔逃。 同时在它们的侧面,也冲出了两只鲨齿龙,张着大口朝它们咆哮着奔来。 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这些叫着的鲨齿龙都是出来虚张声势的。它们在捕猎的时候总是会把自己的意图隐藏起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让被捕猎者猜到到底谁才是它们的目标。 奔跑的两角龙群在逃命的同时,刻意地把较为幼小的两角龙保护在中间,而那些老两角龙和可能有病的两角龙就顾不上了。 可是这次鲨齿龙却没有选择老弱病残作为目标,它们选择的是一只大概自恃身强力壮,离龙群较为远的一只年轻两角龙。 当这只两角龙发现自己被鲨齿龙们围困,和两角龙群大部队隔离之后,就已经晚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错失的海难 霸王龙 沧龙 只要听听鲨齿龙的名字就可以知道,它们最显著的特征,那就是那一口与众不同的牙齿了——像是鲨鱼一样,仿佛是一片片小刀般锋利。那狭长而巨大的嘴巴更是可以张到足够大,让它们可以肆意地撕开任何猎物的身体。 同样的,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鲨齿龙也注定是凶残狡猾的。就像现在,明明两角龙已经被它们围困,它们却并不急着发动攻击,而是在四周不停恐吓着这只两角龙。 两角龙不停地打着转防备着鲨齿龙,然而四周都是鲨齿龙,它根本无从防御。眼看小命不保,困兽犹斗的两角龙低着脑袋,就朝着一个方向猛冲了过去。 几乎在它冲锋的同时,它两侧和后边的鲨齿龙们就迅速扑了上去。 尽管两角龙的速度并不弱,可是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它注定要在今天迎来自己的末日了。 在两角龙正前方的鲨齿龙甚至不屑于和它正面决斗,眼看它即将冲到自己身边,这只鲨齿龙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它的冲撞,然后伺机在它后臀的部位咬了一口。 这就是鲨齿龙们捕猎的习惯,燕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不管面对什么猎物,它们都是习惯性地先给猎物制造点伤势出来——那刀片似的牙齿撕裂出的伤口,往往可以轻易造成猎物的大量失血。 而一旦猎物出现伤口,鲨齿龙们就可以不慌不忙地跟着猎物,等待猎物最后自己筋疲力尽——反正受伤的猎物也逃不远,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鲨齿龙们,既不担心有其他食肉动物来抢食,也不担心这猎物逃脱。 对它们来说,只需要一点点的耐心,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吃到大餐,何必还要上去和垂死挣扎的猎物搏斗呢?万一磕了碰了自己多不好? 一直在盯着战场的燕飞觉得到了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反正这只两角龙是注定要挂掉。再逃跑一会儿,无非是多受点痛苦。干脆就让自己来解决它吧! 这么想着又听了一下大棚周围,察觉到没有人接近这里,他就放心地扯掉衣服,准备去捡漏了。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当他重新看向恐龙世界的时候,顿时心里暗骂了一声。 受了伤的两角龙已经顾不得其他,只知道低头猛跑。死亡的气息让它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去为自己争取那一丝丝最后的生机。 奔跑奔跑 后方的鲨齿龙们根本不急,甚至都不需要紧跟着盯着猎物,它们只需要跟着血腥味就可以了。和它们的不紧不慢相比,两角龙的情况则是越来越糟,剧烈的运动让它的伤口不断地大量失血,而失血的后果就是头晕眼花。 越跑就死得越快,两角龙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它此刻除了奔跑,还能做什么?昏头转向地奔跑着,忽然嘭地一声,狂奔的两角龙只觉得脑袋一震,耳中还隐约听到了一声长吼,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燕飞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惊慌失措的两角龙根本没看清前面来了几只巨龙,就是那种比潮汐龙还要巨大的巨龙。 而两角龙,就是撞在了一只巨龙那柱子似的腿上。 角断,盾碎。 至少也有四五吨的体重,加上高速奔跑的冲击力,这只两角龙直接把自己给撞死了——真幸运,至少它不用再遭受临死前的身体心灵上的双重痛苦了。 而对那只巨龙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好端端地在散着步吃着食物,一只惊慌失措的两角龙忽然就冒了出来,撞在了自己的腿上。巨疼让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声,可两角龙已经听不见了。 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对于倒霉的巨龙来说,更不幸的是,那两角龙的两只长角虽然撞断了,可都是留下了一截在它的腿上。 尽管还不知道巨龙的腿骨是否被撞断,可此刻明显的,它的那条腿已经有点无法用力了。 而就在它正不断发出痛吼的时候,鲨齿龙们也跟着血腥味,来到了附近。 看到自己的猎物倒在地上,而旁边一只巨龙正在嘶吼,鲨齿龙们顿时不干了。 “嗷” 随着领头的鲨齿龙发出战斗的号角,其他赶来的鲨齿龙们纷纷对着巨龙们发出了吼叫,表达着自己对食物的志在必得。 燕飞看着双方对峙,简直热血沸腾。 这双方可都是这片大陆上近乎最顶级的巨兽了,四五十米的巨龙,十几米的鲨齿龙,看着它们互相朝着对方发出怒吼,随时可能大打出手,可比看动物世界里狮子和大象对峙惊心动魄多了。 此时他都顾不上没‘捡’到那只两角龙的遗憾了,一心盼着双方来个巨兽大战。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遗憾,就算是巨龙,也是不敢轻易招惹这些鲨齿龙的。 巨龙们的吼声低沉无比,仿佛是地平线上滚滚而来的雷鸣,伴随着阵阵吼声,当那只受伤的巨龙可以一颠一颠地走动,巨龙群就逐渐行动了起来。它们朝着侧方开始缓慢走去,远离了鲨齿龙们的礼物,以示自己对鲨齿龙们的猎物毫无觊觎之心。 植食性恐龙和肉食性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就算是体型上有着巨大的优势,可攻击手段的匮乏,让这些巨龙在面对鲨齿龙们那刀锋般的利齿时,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看着巨龙们小心谨慎地把幼龙保护起来,慢慢地在鲨齿龙们的注视下离开,燕飞也只能遗憾地叹口气。 那些鲨齿龙们没等巨龙走远,就开始嗷嗷叫着冲向了食物,顿时现场血肉横飞,怒吼连连。争抢食物的鲨齿龙们仿佛忘了刚才大家还在通力合作,此刻面对和自己争抢食物的同伴就如同仇敌见面,甚至张着大嘴直接朝同类的身上咬去。 一只几吨重的两角龙,在鲨齿龙们的你争我抢之下,没多久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食肉恐龙,天空中也有翼龙在飞舞。 等到鲨齿龙们心满意足的离开,其他的小型食肉恐龙们顿时一拥而上,在森森白骨之中,寻找可食用的残留。 就在这时,一只狡猾的大翼龙悄然在旁边落下,张口叼住了刚抢到一截肠子的小型盗龙。 偷袭得手的翼龙来不及吞咽下口中的食物,就一个纵跃飞了起来。它口中的食物的惨叫声,引得周围几只正在争抢食物的成年盗龙过来救援,却是已经迟了。 盗龙的种类也很多,燕飞在海岛上见到的盗龙只能算是小型的,这种盗龙虽然还不算大,可也达到了三四米。如果有数量优势,已经足够对这只翼展十米左右的翼龙构成威胁了。 可遗憾地它们太过大意了,竟然被这只翼龙堂而皇之地,从身边盗走了一个同伴。 盗龙们发出愤怒的鸣叫声,痛斥这只卑鄙的翼龙,却只能看着那只翼龙逐渐消失在天际。 这些盗龙可不知道,那只翼龙刚没得意多久,就遇到了更卑鄙的偷袭者。 飞在空中的翼龙太过得意,却不防嘴巴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手执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阳光下只是寒光一闪,那只还在惨叫的盗龙就不没了脑袋。 虽然人影的动作很快,可还是让翼龙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嘎叫一声。 叫一声不打紧,可它口中还带着食物呢!这一下那食物可就丢了。 察觉到食物丢失的翼龙迅速追着食物俯冲下去,试图在食物落地前把食物重新抢回。可是那个刚才闪现的人影又出现了,半空中伸手捞起它的美食就消失不见了。 留下翼龙在空中迷茫了好久,不知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回到菜园岛的燕飞倒是喜气洋洋,这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虽然没能获得两角龙变化,可有了这只盗龙也算是不无所补。 现在对他来说,任何一种变化,不管用得上还是用不上,都是一种进步。量变产生质变嘛!迟早都是有点作用的,不着急。 更何况原本只是获得一种变化就满足了,结果发现,那只翼龙居然‘大方’地连整个猎物都送给了自己。 美滋滋地把这只盗龙收拾了,那些带毛的翅膀和爪子什么的就算了,直接扔到别的岛上,会有别的恐龙对这些感兴趣的。他只要肉最多的地方就行了。 肉在锅里炖上,人就不见了。 还是要干正事儿,继续开发新世界啊!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本书首发起点中文网,希望大家来支持,哪怕来随便订个两三章,一根烟钱都用不了,也是对作者的支持啊!成绩太扑,恳求请求大家支持!) 都是看腻的风景了,除非是地形合适的山谷他会留意一点,其他的基本就不能让他多注意了。直到一片足够庞大的森林出现,他才停了下来。 森林之中经常会有惊喜的。 比如上次他就在一片森林中,发现了一种比老鼠略大,却和袋鼠一样在肚子上长了个肉口袋,可以让幼崽藏里面的小动物。 这些小动物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可毕竟也是让他开了眼界。 在凶险的恐龙世界,这些小动物都有自己的绝招,或是善于在地上打洞,或是善于在树上攀爬。而且不是听力超级好就是视力特别棒,要么就是对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的生物。 毕竟要是没两手绝招,在这巨兽遍地的世界里生存,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些就是哺乳动物的最原始版本了,当然森林里面其他的小生物也是不少。虽然没有让他眼前一亮的,可至少也增加了点见识。 在森林里稍作停留,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东西,燕飞就继续朝着前方飞去了。 路上有看到新鲜的骨头也懒得捡了,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以前从翼龙巢里捡一根骨头都当宝贝,现在则是随便扫一眼就能发现无数,一点都不稀奇。 飞着飞着自己都忘了在朝哪个方向飞了,还好有太阳,要不然真都飞迷糊了。 遇到特别高的山峰,特别高大的树木,特别宽广的大河,或者特别别致的风景,那就停下来留个坐标,方便以后再来看。 然后一件让他捶足顿胸后悔不已的事情就发生了。 当看到前边有一线蓝色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条大河,再飞了一会儿,才发现侧前方就是大海,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一抹蓝色,是一道海峡。 再飞近点,他才发现,这里好像是最近才发生过飓风海啸之类的灾难。海边的森林都有被风吹水淹的痕迹,林木间还不时能发现各种生物的尸体残骸。 除了陆生的一些恐龙尸体,甚至一些海生的恐龙也是不少。蛇颈龙,鱼龙看来是不少浅海里的生物也没躲过这场灾难,都在这一场灾难中丧生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少嘎嘎乱叫的翼龙上下飞舞着到处觅食,各种小型的食腐肉的恐龙都是不少。不过这怪味让燕飞难以忍受,干脆直接飞了过去,甚至都懒得看下方那些恐龙们了。 真是太遗憾了,如果自己早点探索到这边的地域,海难发生的时候自己虽然没法阻止,可是自己能趁机‘捡漏’啊!这得是多少种变化啊! 相信如果当时自己及时发现这里海难的时候,那他现在肯定能再次提高一些能力。 忍着痛失良机的心疼,刚飞过海峡,下方一具庞大的身体,让他的心又疼了几分。 一具二十多米的巨大的海洋生物的尸体上,几只体型和鲨齿龙差不多的食肉恐龙正在大快朵颐。周围无数的小型食肉恐龙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远处偷偷躲藏着,等待着这几只庞然大物吃饱了离开。 燕飞都不知道是该先看这食肉恐龙,还是先看那具二十多米的巨大尸体了。 食肉恐龙只看那体型就知道,这是霸王龙。 硕大的比鲨齿龙还略大的脑袋,粗粗的脖颈,强壮有力的身躯,身后是一条粗短的尾巴。当然,还有它那标志性的、和身躯比起来小到可笑的两只小前爪。 如果是在别处,燕飞或许还有心情来看这几只霸王龙,可此刻,他就有点顾不上了。 对于即使变化了恐鳄王,也一直没去过更广阔海域的燕飞来说,对于海洋生物,更能引起他的关注。 可惜他来得实在是太晚了,此刻被霸王龙当做食物的那具尸体上已经没多少肉了。燕飞在空中盘旋了许久,也不过是勉强分辨出这应该是一种沧龙类的尸体。 沧龙有着更适宜游泳的身躯,那几乎占到体长一半的尾巴,还有那短粗而有力的鳍肢,都是特别适合在水中捕猎的。作为海洋中的顶端的捕猎者,这无疑是一种进化得极其完美的生物。 平时这些家伙都是很少见的,它们更善于躲藏起来,然后对猎物发出突袭。 如果是在海里,不用作弊的手段的话,就算庞大的恐鳄王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毕竟人家可是从小在海洋中捕食的,无论技巧还是经验,都不知道得有多丰富了。 心疼,肉疼。 这就是燕飞的感觉。 如果自己前一段不是一直懒懒散散的,如果自己及早发现这片地域,那么这一场灾难,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场大机遇。 至于说灾难造成的生灵涂炭什么的,那是谁也没办法的,就算在有飞机火箭的时代,人类社会依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灾难,这根本是难以避免的。 心疼了老半天,燕飞振作起来了。 不行,一定要尽快探索更多的地域。以后再有这样的大灾难,自己可不能错过了。 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而所谓的准备,对燕飞来说,就是能观察到更多的地方。 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燕飞就再次努力奋斗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众人一起来收菜(求订阅)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黑就开始下了,到了半夜的时候,整个三岔河镇已经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凌晨的时候雪小了点,天地一片银装素裹的,倒也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河风呼啸着,刮过路边的电线树梢时,带出的声音如同狼嚎鬼啸一般,听着就渗人。 这时候的大桥上,几个拿着手电筒的人影,正慢慢走着。 离得老远,就听见黑子的大嗓门从风中传来:“我就说了,飞哥要办的事儿,那就从来没有办不成的。怎么样?现在你们都服了吧!谁还敢说一个不服,站出来我看看!” 接着是马超反驳他的声音:“你去找别人说去,咱们场里有人反对过小飞的想法吗?一开始大家就算有点怀疑,不也挺正常的。看你那个显摆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种出来的呢!” 成老头的声音也是格外洪亮:“这真是,这真是能人无所不能啊!想不到小飞这孩子,还真在冬天里种出来黄瓜了!要不是这是咱们看着种出来的,谁能信啊?” 另一个龚老头则是纯粹的惊叹了:“想不到我老头子全瞎之前,还能再看一回稀奇事儿!现在的人们是越来越能耐了啊!冬天吃黄瓜,嘿嘿咱们这个小燕老板了不起啊!了不起,这就是好人有好报!老天保佑啊!干什么事儿都能成” 黑子就烦他这一套好人有好报的理论,大声喊道:“什么叫老天保佑,你都没看过飞哥多辛苦!我刚来这养牛场的时候,就没见过他睡觉。我睡的时候他还没睡,我起床的时候他都干半天活了。论辛苦,谁比得上他?这样要是还干不成事儿,那特么就是老天瞎眼了” 林玉梅的声音则是担心:“咱们都出来了,这养牛场里就两条狗看着门,行吗?” 黑子大大咧咧地道:“你就放心吧!要是有偷牛的这天气还出来,那他就不偷牛了!有特么这干劲儿,干什么不能发财致富啊!” 几个人顿时都哄地一下笑了,这话说得还真是有道理。这样的天气了别说人了,狗都藏窝里不想露头。再说就算真有做贼的,那也是傻贼——路上都是大雪,刚下的大雪都没人踩,真来有偷东西的,别人能跟着脚步走到贼家去。 下了小路,那路就更难走了。两边还有土沟,都被大雪覆盖了,几个人就排成了一条队艰难地朝着大棚那边走去。 黑子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跟他后边老和他斗嘴的成老头赞许道:“还别说,这真是跟着什么人就能学到什么能耐。你们看黑子这样的,现在都有担当了!给你拿着我这拐杖探着路,别不小心走沟里了” 黑子不耐烦地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前不是没机会给你们表现吗?不用你那破拐杖,我哎呀” 说着话分了神,脚下也不知踩到了什么,险些摔倒在地。还是他后边的成老头用拿手电筒的手搀扶了他一下,才让他免得摔倒。 黑子站稳了就纳闷:“这特么还让不让人吹个牛了”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大笑,却是都没说什么。 这路确实就难走了点,本来就是小土路,冬天走的人又少。现在半尺多厚的大雪覆盖了路面,那下边有个石头土块什么的根本看不见。 高瑞从后边走上来,大声说道:“我来带路吧!这路不清理一下,一会儿老板拉着车也不好走。” 说着手电筒四下照了一下,小跑两步到了一棵树前,在树干上蹬了一下,纵身一跃腾空而起,伸手扒住了一根大树枝使劲一坠,树枝就伴随着上面的积雪和他一起落了下来。 哑巴在后面呜呜啦啦地竖着大拇指,可惜黑乎乎的也没人看见。 落地的高瑞也没说话,直接把树枝子当成了扫帚,推着朝前走了起来。 这笔扫帚效果都好,推的时候稍微两边荡一下,在路中间就留下了一道能容一人走路的小道。这样就行了,如果是拉着车过来的时候,人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路,只要走在路中央,就不担心会掉路边去。 龚翰卿还在后边问:“小飞哥今天还会去卖菜吗?这么大雪呢!” 马超回答道:“他昨天说的时候不是还没下吗?谁知道这天气预报还真准一次了呢!他那人说一不二的,说去就肯定会去,别说这点雪了,就是下溜冰他都会去。” 下雪了这路就格外难走,三里路走了几个人半个多小时了。 还没到地方,就有狗叫声。不过叫了几声就停了,接着两个黑乎乎的身影就跑来迎接大家了。 几个人还没走到,就见燕飞从大棚里走出来,对着几个人说道:“你们怎么来了?都说了不用帮忙的,现在长熟的也不多,这么点小活儿,还用来这么多人?都进来吧!里面暖和点。” 借着大棚里的火光,几个人看清燕飞的穿着的时候,都是忍不住替他打了个寒颤。 大冬天的,虽说这会儿下雪温度不算最低,可外边大风吹着,怎么也得有零下的气温了。可这人就是任性,光着膀子穿了个大裤头踢拉着个拖鞋就出来了。 进了大棚里面就暖和了,里面烧火的池子里火焰熊熊——这个大火坑这个冬天立大功了,大棚附近这荒地里的枯草灌木都可以往里面扔,既能给大棚升温,又清理了荒地杂草,真是一举两得。 除了这个火坑,里面还放置的有火盆。虽然没有明火,不过都是冒着青烟,证明里面是有东西在燃烧着散发着热量的。 其实用火盆给大棚升温是最合适的了。 用火坑这就太简单粗暴了,也亏得燕飞,别人哪来这么多的木柴烧啊!何况这家伙就连隔壁的蚯蚓棚里都是这么烧的——蚯蚓倒是不怕冷,大不了天冷了躲深一点的土里,可天冷了就不长了,也不会产卵了。 还好这也不是每天一直烧,大部分时候都是用的火盆。至于怎么个烧法,用什么燃料,这个也简单,和牛棚里给牛棚加温的东西都一样,后面会告诉大家的。 那些动物都不傻,两只狗也跑进来趴到了帘子里边,其他的老虎黑熊什么的,都是把脖子上的铁链子扯得紧紧的,尽量让自己靠近这个大火坑——天寒地冻,谁都知道找暖和的地方,没傻的! 猛然见到这么多人来,那些围在火坑边的动物都有些骚乱,不过燕飞喊了一声,所有的动物就安静了下来。原本林玉梅几个还有些担心那老虎,这下顿时就不怕了——小老板就是厉害,这老虎愣是给养得和猫似的。 燕飞其实都摘了一大筐还多了,只不过听到大家来的时候他就不干了。大棚里面就算有几个火盆,那也是暗火,对别人来说,还是照样黑乎乎的。他连个手电筒都不用干活,别人还不当他是夜猫子眼啊! 其他人可不知道他根本夜间视物的本领,只当他是起得更早干的这些活儿——摸黑摘这么多青椒黄瓜,那肯定得干不少时间了。 顿时想起来黑子刚才在路上说的话:我起床的时候他都干半天活儿了 再望向燕飞的目光就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佩服燕飞倒是受之无愧,虽然他在大棚里忙活的时间比大家想象得少很多,可在别的地方忙的就多了。真要说起他干活的时间,绝对比大家想象的更多。 这么多人帮忙,虽说大家还需要打着手电筒,可效率也比他一个人快多了。 其实本来今天去卖的话,昨天下午就可以收了。也就是燕飞觉得自己反正白天晚上都能干活,才说今天起早摘,没想到大家都顶风冒雪的跑来了,白白跟着他受了这一遭罪。 不过干活的这些人可是不觉得受罪,毕竟外边雪花飞舞,有几个人能在这时节有这样摘黄瓜的机会呢? 说出去都够吹嘘几个月的了! 等大伙儿把几个大筐子都装满,围着火坑或蹲或坐,人手一根小黄瓜,吃着是格外香甜。 燕飞去屋里穿好了衣服过来,交待道:“牛棚那边该多放几个火盆的就多放点,别把牛给冻着了。免得天冷牛不长肉,反正咱也不缺那点沤火的东西。” 他说的沤火可不是和人置气的沤火,是这边的方言。就是和大棚这边一样,弄个火盆,不放那些能烧出明火的东西,放些诸如锯末这样的燃料,要压瓷实了——就是压紧踩结实。 这样的点上火没有火苗,就是慢慢的一点点的肉眼不可见的燃烧着。一火盆东西就能烧很久,适合长时间加温用。 养牛场虽说没锯末,可是有一样多得很,那就是牛粪。 干牛粪就能充当这样的燃料,就地取材,真的是一点都不缺。 没错,蔬菜大棚里的那些火盆里面也是牛粪,蚯蚓棚里也有。这种燃料对燕飞来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如果不怕麻烦的话,可以随便放多少火盆都可以。 也就是燕飞觉得反正自己柴多,恐龙大世界里随便捡点枯枝就够过冬了。而且大棚里面也是温度越高越好,所以才弄了个火坑——当然这简陋的大棚,根本不可能达到蔬菜的上限要求,也就不需要考虑温度过高对蔬菜的影响了。 三岔河这边没有把牛粪当燃料的习惯,燕飞这也算是又一个废物利用的新举措了。 所以听燕飞说咱也不缺那点沤火的东西,大家都是笑了起来。信息交流不便的年代,就是这样,要不有句话叫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呢!人们互相之间交流的少,以前大家可真不知道牛粪也可以这么烧。 笑过之后燕飞就准备出发了,板车也是重新加固过的,几个大筐子放上去,大家还怕把菜冻坏了,弄了些干草把周围都是围着缠着塞着,上面也给盖上厚厚的毛毡子。 虽说大家都没明着说什么,可那种收获的淡淡喜悦,都是洋溢在心头。 燕飞要走的时候,成老头把自己的雨衣脱了下来,一定要让他穿上——几个人冒着雪来的时候都带的雨具烧,高瑞这样的是没有,黑子这样的是懒,其他人是对雪无所谓,弄个帽子就行了。就成老头和龚老头两个年龄大点的,怕潮气才披着雨衣。 看大家都是要自己穿雨衣,燕飞也没法,只能穿上了。 也不用告别,出去拉着板车,沿着众人来猜出来的那道痕迹,就出发了。 刚没走几步,黑子和马超几乎同时在后边喊道:“要不我跟着你过去吧!这还有一百多里路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农民兄弟辛苦了(求订阅) 燕飞说过是去市里卖菜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路,要拉着一板车的蔬菜走一百多里路。一般人只要想想,就绝对会头皮发麻,也难怪大家都是不忍看他这么玩命儿——如果不是他会变化能飞的话,这样做真的就是和玩命儿差不多了。 听到他们喊话,燕飞哈哈笑了一声:“不小瞧你们,不服了你们跟我跟到大路上,只要能跟得上,谁想去我拉着你” 说着拉着板车就小跑了起来。 别说黑子这样的了,就连马超这老实人都被燕飞这句话激起了性子,真就冒着雪跟着他跑了起来。反正大家也是要回养牛场的,除了成老头说他留在这里看着大棚,其他人都是跟在后面看热闹了。 天冷,雪都没化,路其实还好走点。当然你要是迈开大步疯跑肯定不行,毕竟那么厚的雪了,下边什么地形都不知道,还不安全。 就算这样,两人也是没跑多远就累了,终究是路上有雪,不能放开了跑,这样跑一里路比平时跑三五里都累。到最后也就是哑巴和高瑞还能跟上燕飞的速度。 不过一口气在雪地里跑上三里路,到了大路上的时候,两人也是一脸无奈。一路上无论上坡下坡,就不见燕飞减速的,要知道那一板车的货物,在雪地里可是不好走的很,一般人这情况拉着走都难,别说跑了。 看着燕飞的身影在雪中消失不见,这两人叹了口气,干脆站在这风雪中等黑子和马超了。 等到大家聚齐,说着话回到养牛场,对着小老板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这样的人不能致富奔小康,不当上暴发户,简直没天理了! 其实压根不知道燕飞拉着车到了省道上,看看这里还是有大车冒雪赶路的,路上被轧的有车辙印,他走了一段距离,看着周围没人,就连车带人不见了。 再然后就是老一套,翅膀一拍就到市里了。 好久没见向长青向长松兄弟了,见到燕飞的时候这兄弟俩都不敢认了,因为这家伙又长高又壮实了。 慌忙把燕飞迎接到屋里面,热茶倒上,火炉子提着放他身边,这才开始看那些菜。 真不少,比从三岔河出来的时候还多了不少。筐子原本大家都是没敢装太满的,因为考虑要拉着走这么远的路,一是怕颠簸,二是怕压坏了。 到市里的时候燕飞又把菜园岛上的菜摘了不少,不过都是挑小的摘,看着比大棚里种出来的就差不了多少了。因为两种不同产地的蔬菜因为成熟度生长环境不同,颜色不一样,他又把筐子里的倒出来和这些搀和在一起重新装的。 向家兄弟对蔬菜价格清楚得很,以前和燕飞打交道的时候就没瞒过他自己卖的价格,现在也是一样。自己能卖多少,给燕飞算多少钱,都是说得清楚。 因为下大雪别的地方估计都不会来送菜了,这菜的价格就给了高了点,只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利润。 即使如此,向家兄弟也没全部收下燕飞的菜,而是给他解释:“今天这天气正好,你上午也别急着回去,给你留点你拉着去小区门口卖去。这天气你随便喊价钱,就按我卖的价格再高一半都行,用不了半天就能卖完。” “我们在这市场里面,都是老客户,不合适乱提价格。你就无所谓了,你给他们送到楼下门口了,省得他们冒雪跑路,卖贵点也没事儿。你种点菜不容易,这天气跑过来,我赚你钱多了自己都睡不着,这么远路你都跑了,卖个菜这点辛苦你不会怕吧?” 还给燕飞说了几个诸如石油机械厂的家属小区,市政府家属区等等,反正都是有钱人多的小区。 所以说这年头还是好人多。 也正如这向家兄弟交待的那样,这些小区正常都是不让卖菜的进去的。可今天这天气,不用怕,燕飞还是拉的反季节蔬菜,给门卫看一眼,畅通无阻的就进去了。 就是那机械厂的门卫看着那绿油油的黄瓜,还忍不住就拿着用手擦了一下就吃了起来。也没忘了给钱,燕飞不要还不行:“平常我拿着吃就吃了,这天气你从乡下拉来这菜,我要是不给钱,给人知道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进小区随便吆喝两声,楼道里呼啦啦就跑出来一群又一群的人,一转眼菜就少了一大半。 进第二个小区的时候,燕飞就觉得这向家兄弟有点不靠谱。 这是个军工小区,门口还有站岗的呢! 正犹豫进不进呢!门口进进出出的就有人来问他了,大雪天的拉的还是反季节蔬菜,有个人又随便和他聊了几句。然后回头和门岗的那大兵哥交待了一句,挥挥手就让他进去了。 本来向家兄弟给说了好几个小区的,结果到这第二个小区卖不上一会儿,就有人开始埋怨了:“怎么也不多拉点过来,就这么点够几家买啊?” 燕飞解释道:“刚才先去了那边机械厂的小区,卖了不少的。” 于是有人意见大到都上升到工种歧视了:“凭啥先去他们机械厂的小区啊?炼油的就比我们这造坦克的级别高啊?我们这可是军工企业,下次你先来我们这里” 弄得燕飞哭笑不得的。 只好答应过两天再来的时候,先来这小区。还有热心的跟着他走到大门口,和门岗的大兵哥交待:“这小兄弟也不容易,咱们这现在敢种大棚蔬菜的可不多,下次过来你们就别拦着了,都给交待一下,他过来就直接让他进去吧!都是咱们乡亲,就卖个菜,不用担心别的。” 燕飞这家伙到走也没想明白最关键的问题:怪不得这年头国家大力宣传菜篮子工程,他凭着板车上的那点蔬菜,愣是打开了军工企业家属院的大门。要知道平时这里别说卖东西的不让进,就算来个探亲的,都得登记上半天呢! 出大门的时候那门岗里的大兵哥还给他敬礼:农民兄弟辛苦了! 燕飞兜兜里揣着卖菜的钱,美滋滋回头喊了一句:大兵哥也辛苦了! 笑呵呵地拉着往回赶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真的只想买磁带 燕飞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板车放进了菜园岛,无聊地在街道上逛游了起来。 这会儿时间有点早啊!没法回去。 不然在别人想象中,拉着一板车的菜,在这样的天气跑到市里面,再空车跑回去,居然比别人坐公共汽车都快,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想想自家媳妇儿也快放假回来了,就准备给媳妇儿买个礼物。 买什么东西已经想好了,他要买个高科技的东西——随身听。 其实就是个小录音机。 在省城的时候他见过有人用这玩意儿,目前来说是挺高档的东西了,价格也贵得不行,一个最少得几十块钱。据说还有外国货,得几百块。 外国货就没必要买了,咱买个一般的就行。倒不是太贵了心疼钱,给媳妇儿买有啥心疼的。关键是怕媳妇儿心疼钱,想想自家媳妇儿那性子,你给她买个太高档的,她肯定是生怕不小心给磕了碰了。与其那样天天小心着,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她买个便宜点的呢! 市里就那么一个高级的大商场,燕飞又来了。 小录音机好买,买到磁带的时候犯愁了。什么流行音乐的,他懂得太少了。 不过他也有办法,不懂咱就问,对着那个卖磁带的营业员就开始问了:“那个有首歌里,有两句是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回头这是什么歌?” 营业员是个挺漂亮的大眼睛小姑娘,听了他的问话,也不奇怪,随手就拿了盘磁带给他:“这一盘磁带里就有的,你看这歌名,可不就是你问的吗?” 燕飞点点头,继续问下一首。 问了两首歌,那个营业员就开始乐个不停了。平时有人问一首歌两首歌都挺正常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买磁带的,一首歌的歌名都不知道。 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给他说着他问的都是什么歌手唱的什么歌曲。 燕飞一边默默记住,一边还纳闷这小姑娘怎么笑点那么低呢!这有什么好笑的?还好自己脸皮厚,要是别人那不就不好意思继续问了啊? 这么想着他继续厚着脸皮问下一首:“那还有两句是和你白头偕老永相随,为你甘心情愿付一生。又是哪首歌的?” 这小姑娘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在柜台上的几盘磁带上给他指了一下,笑嘻嘻地给他说:“这还是刚那个歌手的,这一盘磁带上就都有了。” “嗯嗯!谢谢你。”燕飞点点头,继续开问。“我把我的心交给了你,你就是我最重的行囊。又是哪首歌的?” 这句歌词还是那夜背着媳妇儿回家,媳妇儿在自己背上唱给自己听的,以前懵懂不知道媳妇儿的心意,现在一定要把这首歌买回去。卖磁带的小姑娘果然是听多识广的,对流行音乐再清楚不过了,随口就把歌名歌手都告诉他了,于是又多了一盘磁带。 燕飞接着又问道:“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是哪首歌的?” 小姑娘今天真是被他给逗开心了:“你这人还真奇怪,怎么一首歌的名字都不知道呀?这两句歌词里面就有歌名你不知道吗?” 燕飞不好意思点点头:“以前没太注意这个,都是我在路上听到的,也有别人唱的给我听见的。我就记住了几个歌词。” 小姑娘佩服的点点头:“你记性可真好,随便听听就记住了这么多首歌的歌词。我都是拿小本子抄上,天天记才能记这么多的。” 燕飞谦虚地笑笑,继续问下一首。 外边天气不好,这商场里面人也少了点。这边这两人一个傻乎乎地问,一个在乐不可支地回答。偶尔路过的客人还以为这两个人是认识的,都不好意思打搅了。 倒是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了,偷偷拉着小姑娘耳语了几句,小姑娘娇嗔地说了两句什么。再过来看燕飞的时候,就特意盯着他的脸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脸就有些红了。 燕飞没好意思偷听别人说话,看小姑娘红着脸过来只是打量自己也不吭声,就继续问道:“你那美丽的麻花辫,缠那缠住我心田,叫我日夜地想念。又是哪首歌的?” 小姑娘的脸本来就有些红了,听了他这句问话,顿时脸红扑扑的红苹果似的。原本开朗大方的小姑娘有些扭捏了,下意识地伸手摸着自己垂到胸前的那乌油油的大辫子,小声道:“这是湾湾歌手的一首歌,名字就叫麻花辫子的。” 说着一转身拿了盘磁带,放到柜台上的时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燕飞心道我是来过这商场几次,可以前也没过来这边啊!疑惑道:“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小姑娘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是哪儿的人啊?做什么的啊?多大了?” “三岔河的,我在家里开了个养牛场,还弄个蔬菜大棚,今天就是来卖菜的。”燕飞挺奇怪,我买磁带这营业员还打听我这个干嘛呢? 没想到小姑娘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亮:“你还会种大棚蔬菜啊?种反季节蔬菜吗?都种的什么?现在反季节蔬菜挺贵的吧?” 提到自己的小产业,燕飞还是挺自豪的,当然咱不能显摆,要谦虚:“其实我也是第一年种,还好管理得好,蔬菜长的都不错。今天带来的有黄瓜和青椒,地里还有西红柿,不过那还得几天才成熟。还有几棵甜瓜,不多,是我帮附近一个老头儿种的,现在也快熟了!” 其实原本是不用说这么详细的,可自己麻烦人家半天了,就多给说了点。 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呀!你好厉害啊!冬天还能种出来甜瓜,是苹果瓜吗?我最爱吃那个的。” “就是那个。”燕飞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要的,就是当初答应过的,才种了几棵!这东西季节不对,比蔬菜还难种,费了老大劲儿了!” 小姑娘的大眼睛越来越亮了:“你就是因为答应了别人,就费了那么大事儿,在大棚里种甜瓜吗?” 见到燕飞再次点头,小姑娘对着燕飞上下打量来打量去的,和燕飞就大棚种植技术,展开了深刻而热烈的讨论。最后甚至转而关心起了他养了多少牛,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旁边的那大妈用手使劲拍了拍自己大腿,深深地叹了口气:人老了,就不该多嘴啊!本来自己不提醒这傻丫头还好,一提醒倒是让这傻丫头反应过来了。看她这样子,那小伙儿恐怕只要勾勾手指,这傻丫头就跟人家走了 唉!现在这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大庭广众的,居然就敢这么搭讪人家姑娘,还别说,那傻小子装傻充愣的,这办法还真挺管用。比我们家那死老头子当初可是脸皮厚多了 那边两人继续热烈交谈着,燕飞也不忘继续问歌曲,一问一答的,那小营业员把这当成了游戏似的,从头到尾眼睛都笑得眯成了小月牙,当真是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周围。 等到燕飞终于问完了自己知道的歌曲,买了一大堆磁带,掏出一大把钱付账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终于不笑了,勇敢地瞪着大眼睛问燕飞道:“你下次什么时候还来卖菜啊?还会来买磁带吗?” 燕飞随后答道:“快得很,下一批蔬菜熟个差不多就过来了。” 至于买不买磁带,那得看俺媳妇儿回来了想不想再买新的了!这会儿我可没法告诉你! “嗯!”小姑娘红着脸,把找回的零钱递给燕飞,眼睛盯着他,咬着嘴唇小声道:“你拉着板车过来挺辛苦的吧!下次过来可以到我们商场里面歇歇,我这里过几天就又到了一批新磁带” 看来刚才聊的真热乎,连他怎么来卖菜的都知道了! 燕飞揣着磁带走出商场门的时候还纳闷:我就买几盒磁带,怎么这小姑娘好像要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个清楚?难道这市里面买磁带也有这么多规矩吗? 真是挺奇怪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请求 灰色小闪电 还别说,随身听这玩意儿真不错。 耳朵里塞着两个小耳机,燕飞找到了当初自己媳妇儿唱给自己的那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卖磁带的小营业员可是真热心,把这东西怎么用的,都给自己详细讲解了一遍。怎么放音乐,怎么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听上一首歌,让自己连看说明书的功夫都省了。 大街上除了忙碌着清理积雪的清洁工人,就是急匆匆来去的行人。一个人在街上逛游了一会儿,一首歌听了无数遍,燕飞就出了市区就进了恐龙世界。 恐鳄王的皮已经处理好了,苦力一号二号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有了成果。 现在恐鳄王的皮若是从天空望去,就像一只活灵活现的恐鳄。可是从下边走进去,这就是一间大房子。满意地在这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一转头,只见苦力一号二号都是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你们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两人自从进了恐龙世界,也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和当初在外边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既然‘改造’良好,燕飞也没打算干出什么虐待苦力的事儿。 “那个”苦力一号为难地开了口,话没说完,一咬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苦力二号见大哥跪下,也赶紧跟着跪下。 燕飞微微一怔,也不说让两人起来的话,就看着两人等他们开口。 “我们知道老板神通广大,想请老板替我们去看看家人!算着日子,家里也快过年了,我们兄弟就这一个心愿,只要老板帮我们看一眼家人,以后任劳任怨,绝无二话。”苦力一号说完,就砰砰地开始磕起了头。二号见此,也是跟着磕了起来。 燕飞沉思了一下,倒是也明白过来了。 这两人可真不傻,或者说是一号可真不傻。大概是从进来开始,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出去的可能了。开始是为了保命勤勤恳恳的干活,估计到后来发现自己还算好说话,不是吃人的妖怪,才敢逐渐有了这样的‘奢望’。 他摸着脚下一只大狗的脑袋想了一会儿,到底答应不答应呢? 要是答应了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得寸进尺,提别的要求呢? 刚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挺白痴的。这两人现在生死都是在自己手中,想得寸进尺,他们也得有提条件的资本啊? 这次看两人敢冒着惹自己生气的危险,提这么个要求,自己就算答应了又如何?大不了以后他们敢再提条件的时候,给他们点教训。 “行!你们把地址告诉我吧!就这一次,以后再有这样过分的要求,你们自己可以想后果。” 听到燕飞答应,两个人顿时喜出望外,似乎还带了点不可置信,连他后面威胁的话都无视了——对于这两人来说,既然已经知道回到人类社会无望,能知道一点家人的情况,估计就是最大的心愿了,估计他们根本没想过别的什么‘过分’要求了。 这两人的老家,就在燕飞所在省的隔壁,两个省是相邻的。可别以为挨着就近了,万城市在本省的西南角,苦力一号二号所在的省刚好在本省的正北方向,要到他们的家,正好要横跨整个省才能到。 地图上有八百公里呢! 这两人的家庭情况都简单,苦力一号家里只有老婆和两个儿子;苦力二号更简单,就剩大哥一家几口人了——所以这家伙的意愿就不如一号那么强烈了,属于能看就看,不能看拉倒。 听二人说了情况,燕飞盘算了一下,觉得不算远。他们两件原本就是相邻的村子,也不用东奔西跑,点点头就都答应了。 不过现在肯定不会浪费时间跑那么远去,等大学放假去接媳妇儿的时候,提前走半天就行了。因为到省城,也就差不多走一小半路了,自己能省点事儿。 这件事对两个苦力来说是大事儿,不过对燕飞来说,答应之后他就扔脑后了。到时候顺便看一眼,给这两人说说情况就行,不值得浪费多大心思。 虽说他们说的凄凄惨惨戚戚的,可既然知道记挂家人,当初准备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家人? 纯属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的。 山谷里的牧草种子已经发芽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那些蔬菜也长势不错——这两人本来就是小山村出来的,这种地的本事还是有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两人足够能干,燕飞也不会答应他们的事儿了! 在自家的小菜园岛又转悠了一圈,就准备继续探索地图去了。 重新看了一遍已经探测过的地区,燕飞对自己这些天的努力非常满意,现在自己开发的区域,估计都得有现代社会一块大陆那么大了吧! 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变化翼龙直接出现在空中,伸展着双翼拍打了两下,借着一股上升的气流,惬意地在空中随着气流缓缓上升。 趁着这几天再多开发点地方,等到过年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老在恐龙世界乱飞了。那时候正好慢慢观察研究一下自己开发过的这些地区,看看到底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 “啾啾” 正胡思乱想着,一声高亢嘹亮又略带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燕飞顾不得别的,瞬间就扭过头看去了。 这叫声,有点熟悉啊! 一道灰色的影子,几乎是在他看到的同时,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没入了远方的大山之中。 几乎是下意识地,翼龙就掉转了方向,朝着那方的大山飞去。 虽然是惊鸿一瞥,燕飞也自信肯定没看错。刚才飞过的那道像是灰色小闪电的灰影,绝对是一只鸟,而且是比座山雕飞得还要快的鸟,至少和现在他变化的提高了能力的座山雕速度相当。 相对来说,座山雕的身体还是太肥了点,如果细看的话,和现代的鸟类也是有所区别的。而且它毕竟是寄生类的鸟类,平时只在海岛森林里打转,飞行速度还是欠缺了点。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怪异镰刀龙 和座山雕相比,刚才看见的那只鸟从飞行速度或是体型上,包括飞行姿势和叫声,都和近代的鸟类没什么两样了。而且最主要的,体型比座山雕小多了。 燕飞欠缺的就是这样一种变化,可以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冒充现代的鸟类,在城市里大摇大摆飞行。 昆虫类的变化虽然不引人注目,可是飞行速度和鸟类是没法比的,何况那些昆虫也是奇奇怪怪的,万一真遇到有心人注意的话,也是麻烦。 每次去省城,如果是白天的话,都要在省城外围变化了昆虫再飞过去,不但麻烦,还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如果能有种小型鸟类的变化,那这些麻烦,就可以都省去了。 小型的鸟类在这恐龙世界是食物链的底端,只能躲避着各种危险艰难求生,可是在现代化的人类社会那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飞了。 普通人又没有枪支,有枪支的也不敢对着天空乱开枪吧?至于说能威胁到鸟儿的生物,现代社会最大的猛禽无非是鹰类,还被人类给赶到了深山老林中艰难生存——都被当成保护动物了,可想而知数量还有多少,乡村现在都很少见了,更别说是城市了。自己只在城市附近飞行的话,基本就可以无视这些危险了。 思索间已经到了那片大山之中,变化了座山雕先在森林上空飞了一群,他就出了恐龙世界。开始从用另一种范围更大更方便的视角,在外边探视这片山林,试图寻找到刚才的那只飞鸟。 真正的飞鸟啊!可不能错过了。 还没找到灰影,其他的恐龙也是又发现了不少。比如说另一种带羽毛的恐龙。 像是鸵鸟一样的体型,尾巴还是恐龙的那种细长的一根,两条细长的长腿灵活无比的在森林中奔跑跳跃着,两个前肢则是已经退化的近乎没有。 不过它们也不需要用两个前肢,有那个长长的脖子就足够了。以昆虫为食物的它们,生活习性已经接近鸟类,身体上的大多数部位已经覆盖上了羽毛,让它们足够灵巧迅捷。 这是单指龙,叫这个名字的原因很简单——它们的前肢上只有一根趾爪。 此刻燕飞不过是略过一眼就不再看它们了,继续在山林之中寻找自己的目标。可惜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无数次的那只小鸟,直到现在都没发现踪迹。让他怀疑那只鸟儿很可能只是路过,也许早就飞远了。 随着现在探索的地方越来越大,生物的多样性也就越多,很多都是进化的各种千奇百怪的。种类繁多到连他的记忆力都懒得去记忆力。 不过那些生物毕竟都了解不够,他又只是走马观花的随便一看,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生活习性,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也不知道,就算错过了也不可惜。但是这只小鸟,都不用看,只要想想就知道对自己有多有用,如果找不到,那他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山林河谷,大河小溪,瀑布悬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那只小鸟却始终杳无音讯,这让燕飞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记错看错那自然那是不可能的,鸟儿肯定有,只不过暂时没遇到而已。 急躁了一阵子,他自己给自己开导,反正鸟儿飞不出这个世界,只要它还活着,迟早有一天还会碰见的。何况整个恐龙世界里,这种鸟儿也不可能就这么一只。 这么想着,在搜索的时候,他就刻意地开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也关注些别的生物。 还自我安慰:反正找东西的时候往往就是这样,焦急上火未必能找到,一般都会在无意中发现。也许自己这会儿不特别注意,就能发现了呢? 枯叶之中总是隐藏着千奇百怪的小生物,都在借着各种隐蔽物隐藏自己,有的是想要让捕猎者发现不了自己,有的则是为了让猎物不发现自己。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这也挺有意思的。比如看到蝎子,你会知道原来恐龙时代就有蝎子。再稍微留心一些,查一些资料的话,就会知道,实际上在恐龙出现之前,蝎子就已经出现了。 到现代社会人们开始研究蝎子的时候,蝎子已经生存了足足四亿年——和人类一比,这才算是真正的土著吧! 哪怕以后恐龙都灭绝了,漫天飞的都是可以吃蝎子的鸟儿,依旧挡不住蝎子家族的延续繁衍。 怎么又想到鸟儿了? 都是这该死的鸟儿,怎么就不见了呢! 一条小溪流旁,几只怪模怪样的恐龙正搂着树啃上面的枝叶。 说它们怪模怪样真的没说错,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力挺胸抬头的,不对,应该是引吭高歌的大白鹅。 如果给一只大白鹅的腿加长一点,让它每时每刻都昂首挺胸腆着肚子走路,那就和这恐龙的形态十分相似了。 当然这恐龙可比大白鹅大多了,它们有着接近十米的体长,身高五六米,体重也有六七吨。谁家的大白鹅能长这么大啊! 别以为这样子很可笑,如果看看它们那随身携带的凶器,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故意搞笑的恐龙了。 它们的后肢和霸王龙鲨齿龙类似,趾端长有锐利的爪子,行走方式也是霸王龙类似,是只靠两条后肢行走的。但是和霸王龙不同的时候,它们还有着霸王龙无法比拟的前肢。 足足两三米的前肢,每一个前肢上,都有三个恐怖无比的大镰刀似的爪子——最大的镰刀足足有一米来长了! 无论是看脚趾还是前肢,这样的恐龙都会让其他生物觉得:它们这样随身携带凶器,肯定得是吃肉的吧? 错了,它们就是这么任性,人家只吃素,不吃肉。 这是镰刀龙,一种怎么看都应该去吃肉,却偏偏我行我素地啃树枝树叶的家伙。 既然见到了镰刀龙,那么它们的宿敌——特暴龙,也就不远了。 这两种恐龙是生存在同一片地域的恐龙。如果说镰刀龙的镰刀有什么用,大概除了让它们可以搂着树干啃食树枝之外,剩下的大半的用途,估计就是用来防备特暴龙了! 特暴龙体型略小于暴龙,同样也是低级的食肉生物了。 看着几只特暴龙懒洋洋地在睡大觉,燕飞的目光就重新投向了镰刀龙。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镰刀龙那恐怖的镰刀爪子,对燕飞来说,就是极其有用的东西。平时肢解大型恐龙的时候,这爪子太有用了,简直就是随身携带的最好工具。 于是当一只镰刀龙毫无察觉地在搂着一棵小树,伸着脖子啃食树叶的时候,让这些镰刀龙都无法预料到的意外惨剧发生了。 一只巨型的比它们体型还大的恐鳄,突然出现在了这只镰刀龙的背后空中,只是一口,就咬住了镰刀龙那细长的脖子。 嘭地一声,大地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伴随着恐鳄的身体落地,这只镰刀龙连惨哼都未曾发出,毫不意外地被恐鳄拖到了地上。 而此时,它的脖子已经在恐鳄口中,扭曲成了一个活着的时候,它绝对不可能扭到的角度。 仅仅是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这只镰刀龙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其他的镰刀龙还没反应过来,恐鳄就和它们的同伴的尸体一起消失不见了。只有那地上一滩新鲜的血液,告诉着这些镰刀龙们,就在刚才,它们失去了一个同伴。 这些镰刀龙们的反应,就不在燕飞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如果是其他种类的恐龙,燕飞还有耐心等待着‘捡漏’,毕竟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力气敏捷都足够用了。可是这种带着爪子的镰刀龙,他可等不及。 鬼知道等到他有机会‘捡漏’的时候,他又得用废多少把超级大菜刀啊! 铁匠家的孩子,也不代表就一定要用自己打造的大刀吧? 看着那并排六个大镰刀,燕飞表示,这很划算。就算是小镰刀,也足够他当大刀用了。可怜这只镰刀龙到死都没有想到,这平时保护它的镰刀,居然成了它丢掉性命的理由。 而且在它死后,这镰刀还成了肢解它的工具。 燕飞一边忙碌着,一边继续安慰自己:虽然没找到那只想找的鸟儿,可那终究只是时间问题。 看看时间,把镰刀龙的肉炖在锅里,把那六把镰刀擦拭干净放好,他就赶回三岔河去了。 送走了在这里看大棚的成老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就躲进了温暖的大棚之中。 继续在那片山林里看来看去,一直看到晚霞漫天,他突然一拍脑袋,觉得自己太死心眼了。 以前他可没见过这种鸟儿,可以想见,这鸟儿肯定是在自己以前没到过的地方生存繁衍的,只要自己继续开发新地图,说不定在某片地区,这种鸟儿就成群结队的生活在一起呢! 自己真是傻了!干嘛老盯在这一片地区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卖猪 送衣 燕飞一向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既然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也不着急了。 恐龙世界天也黑了,估计鸟儿已经归巢,肯定没法找了,干脆拿大棚里这一群大大小小的动物打发时间了。 于是大棚里的几只小动物都有福了,三只小紫貂得到了一大碗恐龙蛋,小家伙们小脑袋凑在一起,喝得美滋滋的;小熊和金雕则是大鱼,虽然只是鲶鱼这种不怎么好吃的,可是它们可不会在乎——环形岛上的那‘养鱼塘’里当初放的鲶鱼虽说被蛇颈龙吃了个七七八八,可鱼这玩意儿太能繁殖了,不消灭点影响其他鱼生存。 三只老虎都是大块的恐龙肉,别提多舒服了。 至于两只狗,那是自家的狗,能亏得了吗?和他吃的都是一锅的镰刀龙的肉。 其实平时燕飞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把这些动物当宠物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可是他有东西喂,对于这些小动物来说,天天有好吃的,哪还在乎他什么态度。 就像当初的几只狗一样,他就是当成个看门狗喂的,耐不住他喂的东西好。连从别人家弄来的大狗都能喂的变节,真是没处说理去。 动物比人还要敏感,燕飞是没怎么和它们打闹玩乐,可该给的吃的喝的那都是独一无二的。无论是喝的山泉水,还是吃的恐龙肉蛋,换个主人谁也拿不出来啊! 再加上像这样时不时的心情好的时候,给它们加个餐什么的。这才不到一个月,小家伙们都变得精神抖擞,个个都是肥嘟嘟的,那两只金雕都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了。 所以现在这些小动物也乖巧,知道这人只要不惹他,那日子就能过得和小神仙似的。就算是那号称天空中高傲王者的金雕,现在见他都知道讨好了。 忙活完再把锅碗一刷洗,然后二话不说就倒头大睡。 睡醒之后在两个大棚里面忙,火盆都给重新填上点干牛粪,火坑里面加上点木柴。然后就进恐龙大世界了,以昨天发现那只飞鸟的山林为圆心,开始朝着未曾探索过去的地区,一圈圈地飞了过去。 时间还太早,恐龙世界里也就是东方刚刚发白而已。飞在天上,下边的森林里面都是还看不太清。不过也不用看,只要听着就行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有虫吃的鸟儿它能不高兴的‘唱歌’吗? 所以只要听着声音就行。 等天色大亮的时候,地图已经又扩大了许多。 出来到大棚里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顿时挺纳闷:这又有什么事儿了?怎么一大早听着黑子又跑过来了? 又等了一阵子,才看到黑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来,一过来就抱怨:“这风真大,冻死我了!什么时候咱们都能用上大哥大就爽了,牛场那边有事儿也不用我跑过来,直接大哥大一拨号,喂喂两声,你这边就知道了。那才美呢!” “赶紧进来烤烤火吧!大哥大,那玩意儿得咱们好几头牛才能换一个,你就别想了。牛场那边有什么事儿吗?”燕飞看这家伙冻得嘴唇都冻乌了,赶紧招呼他进来暖和暖和。 虽说今天没下雪了,可是这温度确实低了点,何况来这边的路一路吹着河风,对普通人来讲那风和刀子没区别了,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杀猪站的人问咱们的猪卖不卖?他们给高价,说保证价格比咱们等过年时候卖也不会低多少,不让咱们亏钱,想买两头猪回去。”黑子进了大棚,站在火坑边上就一边跺着脚一边说道。 “怎么了?他们还会没猪杀吗?”燕飞挺好奇的,杀猪站还缺猪吗? “嗨,这不是下雪了吗?昨天就没人来送猪了,今天还是没有。他们怕这天气继续下,备用的猪不够用了,就提前来做个准备。万一过几天还没人送猪来,现在年根儿上肉正卖的多呢!他们不就没钱挣了吗?” 没钱挣倒是小事儿,快过年了,大街上没肉卖,那杀猪站的人还不得被镇上的人骂死啊! “那就给他们吧!反正咱们那猪多,还怕到年根儿了一下子卖不完呢!你做主就行,和他们谈好价格,年前的肉价涨咱们这猪以后也涨,别吃亏了就行。” “嗯,你放心吧!他们精明,咱也不傻。上次都说咱们养猪场的猪肉好吃,我可记着呢!这次不给高价就别想杀咱们的猪,不行了咱们自己杀了卖,他们还敢管咱们不成?” “去去去,别把我说的和恶霸似的” “平时他们管着不让私人杀猪,过年了就没那么严了。乡下自己杀猪的多了,他们根本就管不着。和咱们霸道不霸道没关系,其实要我说自己杀最好,省得还让他们赚咱们钱了!” “那不是费事儿吗?懒得在路口搭个架子卖,就这就行。到时候年根了要是卖不完咱们就自己杀几头卖也行,现在先给他们吧!”燕飞说着看这厮烤火烤半天都没暖和起来,进自己的房间转身再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件皮衣。“这旧皮衣给你穿吧!反正我也穿不上,看你冻得和猴似的。” 黑子脸本来就冻得红扑扑的,这下更红了:“我有厚衣服。就是咱们养牛场到处都是火盆,干着活也不冷才没穿,没想到出来了河边这么大风这么冷。你还得拉车去卖菜,这衣服穿上挡风,我要是穿你这衣服,还不得被人说我不懂事儿啊?” 燕飞见他不接,直接把衣服扔给他:“行了,你看我需要这挡风吗?给你就拿着,别废话了。再暖和暖和就回去吧!咱们以后还得卖那么多猪,也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黑子这才拿着衣服,难得的一脸不好意思,翻来覆去的看着也没穿。看着看着惊呼道:“飞哥你这衣服还是名牌啊?你真牛,这在咱们这儿都没卖的吧?” 燕飞笑笑:“嘿嘿,白捡的,给你就穿上,别看了。” 黑子看他笑的那样儿,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他也不多问。美滋滋地就穿上了,挺胸抬头的,和准备开表彰大会领奖似的——就是鼻子下边悄悄流出来点清水鼻涕来,把形象全破坏了。 这衣服还真是名牌,就是去年燕飞在市里卖东西的时候,‘碰瓷’碰来的那件。不过反正对燕飞来说,是用不到也不没花钱的东西,就不当什么了。 黑子穿着衣服美了半天,鼻涕流嘴唇上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抹,精神抖擞地就往外走:“飞哥你放心吧!我一定给咱们的猪卖个好价钱。这衣服就是暖和,我走了” (啥都不说了,搬出租房第一顿晚餐,媳妇儿精心制作小菜两份,还买了一份凉菜,夜里蹲厕所次,肚子疼的要命,就这样吃了点药,现在不疼了可是还难受郁闷死了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巨龙之殇 送走黑子,燕飞正准备继续开发新地图,结果一转眼,发现自己好像去不成了。 恐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各种杀戮,随着燕飞探测出来的范围越来越广,只要留心的话,无论白天黑夜,都能看到各种捕猎争斗。 因为各种生物之间那体型的巨大差异,导致了这种猎杀与被猎杀的过程,有可能数秒之内就结束战斗,也有可能持续数个时辰,甚至持续上三天五天都有可能。 而现在燕飞看到的,就是一场注定短时期内无法结束的猎杀。、 纯粹的自然界的生命,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些小型的生物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些庞大的数十上百吨的大型恐龙踩死;可同样的,这些体重数十上百吨的巨龙,也可能因为一点点的小意外,从此命悬一线。 几天前,就发生了这么一点点的小意外。 一只两角龙在被鲨齿龙们捕猎的时候,惊慌失措的逃窜,不慎撞在了一只巨龙的腿上。那只两角龙当时就干脆的利索死掉了,从此再也不用为生存所担忧。可是那只倒霉的巨龙,就被它害苦了。 现在这只巨龙就在怒吼,因为在它的周围,有几只不速之客正围着它打转。 巨龙们虽然每时每刻都在走动着进食,但是它们并不可能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必须保证自己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哪怕是要进行长途迁徙,也会尽量走固定的路线。 植食性恐龙每天都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可以进食到更多新鲜的植物;而食肉恐龙们则在大部分时间内,都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除了保证自己有足够大的领地,不被其他同类入侵之外,还要保证尽可能不错过领地内任何一次可能的猎杀机会。 哪怕是凶残的鲨齿龙也不例外。 此刻那只倒霉的巨龙周围,就是一群鲨齿龙——而且这群鲨齿龙,很可能就是导致这只巨龙腿部受伤的元凶。 如果是没受伤的巨龙,就算是贪婪的鲨齿龙们轻易也并不想招惹。可现在,这只巨龙受伤了。那么,鲨齿龙们的机会就到来了。 时间离当初巨龙受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它腿上的那两根角龙的角已经掉出去了一根。可还有一根,深深地陷入了它的肉里,尽管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依然给它的行动造成了巨大的不便。 甚至因为这点伤口,导致它现在已经脱离了巨龙群,独自面对周围的一群鲨齿龙。 当燕飞发现这场猎杀与被猎杀的时候,战斗可能已经持续了半夜甚至一夜。此刻巨龙的身上已经又多了几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有的地方显然是受伤不久,不断渗出的鲜血散发出来的那属于食物的香甜味道,让鲨齿龙们更加兴奋和暴躁。 巨龙不时地发出怒吼,可鲨齿龙们早就知道它脱离了龙群。根本不担心它的呼救会引来同伴,依旧是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它周围打转,消耗着它的体力和精力。 时间慢慢过去,时刻保持着警惕与愤怒的巨龙,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 而这一丝疲态对于鲨齿龙们来说,就仿佛是进攻的号角,它们甚至不用商量,就不约而同地发起了攻击。 一只鲨齿龙率先从巨龙的身后作势猛扑,当巨龙的长尾如同一道闪电甩过来的时候,它立刻快速地飞退开来。而这时另一侧的鲨齿龙就迅速出击,趁机扑了上去。 仅仅是一触即分,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那刀锋般的牙齿,就从巨龙的身上撕下了一大块血淋淋的肉。它立刻贪婪的把到口的食物吞了下去,然后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吼叫声。 鲜血和食物的刺激,让周围的鲨齿龙们更加兴奋。依仗着比巨龙更灵活的身体,进攻的鲨齿龙们围着猎物不断地恐吓、作势欲扑、甚至干脆绕着巨龙打转,让巨龙不断地消耗体力精力,并让它的一次次反击徒劳无功。 巨龙长鞭似的尾巴在空中无数次挥击,带出的呼啸声在原野中回荡;有些昏了头的它甚至数次抬起两只前掌,试图把这些仇敌踩在脚下。可想而知,这一招简直就是昏招儿,笨重的它根本不可能踩到灵活的鲨齿龙。 那两条如同巨柱似的大腿落在地上的时候,大地都仿佛震荡了起来。可也就这样了,鲨齿龙们早就跑离了它的攻击范围,反而借着它双足落地时的停顿,又趁机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在巨龙面前,鲨齿龙们就仿佛是侏儒之于巨人,然而巨人却因为太过笨拙,被一群侏儒肆无忌惮的攻击者。 如果远远看去,它们仿佛跳动的跳蚤一样窜来窜去,疯狂的抓住每一次机会,利用巨龙措不及防的时候,用锋利的牙齿从巨龙身体上面撕下来一块块的血肉。 可谁能想到,这些跳蚤一样的家伙,每一只都有着十几米长的身长,以及重达数吨的体重! 巨龙已经变得伤痕累累,身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一块块被撕裂的伤口还不停的喷洒着鲜血。它在怒吼,它在反抗。 如同滚雷般的嘶吼声响彻原野山林,除了让那些听到声音的恐龙远远躲开这里,对它自己的危机却根本无济于事。 大概是觉得胜利在望,鲨齿龙们的攻击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大胆了。就在这时,受伤的巨龙长尾又一次的摆动,一只太过贪心而且有点迫不及待的鲨齿龙,刚刚跃起,却不慎赢来了长鞭似的巨尾。毫不意外地,无处借力的它像只沙袋一样被打飞了出去。 然而这只鲨齿龙很快就又爬了起来,恼羞成怒的继续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巨龙,这一下也许就让这头鲨齿龙受到重伤,甚至站不起来都有可能。可惜此时伤痕累累的它,哪怕倾尽全力,也再也不能给鲨齿龙们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了。 反而是它这次无力的攻击,让鲨齿龙们意识到,猎物已经不足以对它们构成威胁了。 于是鲨齿龙们更加纷纷疯狂的扑了上去,很快,巨龙庞大的身躯上,就挂上了几头鲨齿龙——它们如同吸血的牛虻,紧紧挂在巨龙身体上,让巨龙的身体再也难以保持平衡。 伴随着轰然巨响,如同山峰倾倒,巨龙终于倒了下去。 鲨齿龙们在巨龙倒下的时候迅速躲开,然后来不及发出欢快的叫声,就冲进了它倒地带起的尘土中,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它身体上咬去。 进食中的鲨齿龙暴虐凶残,那头体型最大最强壮的鲨齿龙,占据了巨龙身体上肉质最好最多的地方。其他的鲨齿龙们,纷纷在其他地方寻找自己中意的部位,开始了狼吞虎咽。 狼吞虎咽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些大家伙们的进食,它们可比虎狼大多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贪婪,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贪婪。 除了具有天然优先选择食物权的首领外,其他的鲨齿龙们都是一边进食,一边彼此攻击挤压着同伴,不停用吼声警告着周围的同伴,试图让自己的食物范围更广一些。 它们似乎忘记了,这头巨龙的脑袋还在试图抬起,发出一阵阵的悲鸣;那如同巨型鞭子一样的长尾,此刻还在拍打着地面,打起了大片的碎土尘烟。 因为巨龙的脖子这样的地方,是肉最少最难啃的部分。所以根本没有哪头鲨齿龙来抢占这个部位。 这意味着,没有鲨齿龙来彻底断绝这头巨龙的生机,这些凶残成性的家伙们,就在巨龙的惨嚎声中,把它身上的肉一块块的撕下来。 场面残忍而血腥。 巨龙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不住的颤动,长长的脖子和尾巴数次离开地面,然后又无力的重重落下;喉咙里发出的阵阵惨嚎,在空旷的原野上,向着四周扩散 好在这世界上还有一双眼睛用奇特的视角在观望着这一幕。 就在鲨齿龙们正大快朵颐的时候,嘭地一声,大地再次震颤了一下。 恐鳄王准备无误地出现在了半空,趁着巨龙尽力抬起脑袋的瞬间,一口咬在了它的脖子上。然后再借着自己身体的体重,尽力扩大自己咬在巨龙脖子上的伤口。 要害受到攻击,巨龙奋起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摆动恐鳄王的大口。不过此刻它那点微弱的力气,也就只能让伤口扩大点了。 这样也好,可以让它更快地不再痛苦了。 咬着那么一根肉柱子似的脖子,恐鳄王的绝技死亡翻滚也没法用了。只能尽力咬着摆动头颅,让这只巨龙早点结束痛苦。 恐鳄王的出现,让正在争夺食物的鲨齿龙们怔了一下,接着这些凶残的猎手们,就开始发出了一声声低吼,小心戒备着这突兀出现的大鳄鱼。 一方是沼泽之王,另一方则是陆地之王,双方看起来似乎就要发生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 而那只还未断气的巨龙,此刻在双方看来,似乎已经微不足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都是炖汤的食材 恐鳄王的身躯,让鲨齿龙们也有了不小的压力。看看恐鳄王狰狞的外表,那乌黑黝亮的鳞甲,还有他此刻的动作就知道,这家伙也绝对不是好惹的。 所幸鲨齿龙们也仅仅是戒备,还没打算直接发动攻击。 就在它们那戒备的低吼声中,巨龙终于彻底没了声息,恐鳄王松开它被撕扯得烂成一团的脖颈,慢慢把脑袋转了过来。 鲨齿龙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吼声似乎在威胁提醒着恐鳄王,这到底的是谁的地盘。 恐鳄王的体型可比它们大多了,鲨齿龙们看着恐鳄王那无视它们的态度,纷纷开始散开——散开是为了先包围恐鳄王,拉开彼此的距离,让它们更好地展开攻击。 可下面的情景,和鲨齿龙们想象的却大相径庭。恐鳄王根本没有开战的意思,以极其无视它们的态度,脑袋一扭,在巨龙身上选了一大块肉咬下来,带着就消失不见了。 鲨齿龙们怔了一会儿,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找不到恐鳄王的踪迹,就再次扑上了巨龙的尸体。用更快的速度开始进食了。 一只鲨齿龙刚撕下一块肉,仰着脑袋把肉吞下去。一低头,顿时吓了一跳,嗷呜一声就如同受惊的小狗一样跳了老远。 其他的鲨齿龙都被这家伙吓了一跳,纷纷停止了进食的动作,朝那边看去。 只见那只受惊的鲨齿龙原来占据的位置,那只恐鳄又出现了,正在晃着脑袋从巨龙身上扯肉呢!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鲨齿龙们愤怒了! 可惜愤怒还没来得及用吼叫声表达出来,恐鳄又不见了,当然随之而去的还有一大块食物。 等恐鳄王第三次出现的时候,鲨齿龙们才刚刚再次进食,这次简直是怒发冲冠了 离得最近的那只鲨齿龙还试图和恐鳄较量一下,可惜它只不过稍稍一动,就发现自己要面对一个更恐怖的巨口,只得老老实实的退却,等待着同伴们一起上来支援自己。 还没等它们组织起来进攻,恐鳄又不见了。 三番五次被打扰进食,不要说是暴躁凶残的鲨齿龙了,就是脾气再好的恐龙,也会忍不住发怒。 鲨齿龙们结成队形,守卫着食物,等待着那只恐鳄再出现的话,就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等啊等啊等啊 恐鳄再也没有出现。 等到鲨齿龙们意识到恐鳄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燕飞都已经快炖好肉,躺在大棚里看着恐龙世界寻找了半天飞鸟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忙的人,虽说称不上日理万机,至少也是日理百机的人,哪有时间和一群傻乎乎的鲨齿龙浪费时间啊? 估计鲨齿龙们若是知道他这想法,都得气吐血了。好歹自己也算是方圆数百里的霸主了,还被这么轻视,一定得后悔没冒着生命危险和恐鳄王一决胜负 因为刚能变化巨龙那么庞大的恐龙,知道又得一段时间大补特补。燕飞这一天,都没有再变化了翼龙去恐龙世界开发新地图了。 还别说,这样耐着性子搜索了一天,还真让他有了收获,看着看着,他就精神一震。瞬间从大棚里消失,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嘎嘎怪叫不断挣扎的大鸟。 拿着鸟的燕飞隐隐有些失望,这鸟个头大了点,得和鸡差不多大了。更主要的是,它还拖着长长的尾羽,倒是有点像大号的锦鸡。 五彩斑斓的颜色倒是挺好看,可是对燕飞来说,羽毛颜色越鲜艳,对自己的用处就越小啊!太引人注目了。 这还不如座山雕呢!至少座山雕是没这么引人注目。 不过好歹发现了这大号锦鸡,燕飞觉得自己应该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心情愉快地把这只大号锦鸡炖成了鸡汤,就继续去寻找自己想要的那种鸟了。 这大号锦鸡也不是没用,至少把它去了脑袋爪子,只留下身体的话,可以冒充野鸡了——虽然它少了点鸡的味道。 剩下的几天,燕飞都一直耐着性子寻找飞鸟,中间还又去卖了一次蔬菜,算着日子要去接媳妇儿了,才停止了这种搜寻。 收获那是大大的。 嗯,至少可以炖汤的鸟儿是发现了好几种,比如腿上也带了点毛的,飞起来和四翼小盗龙差不多的看着像四个翅膀的,还有两种腿上倒是不带羽毛的,可是都有长长的尾羽。 最小的一种比麻雀也大不了多少,可是这么小的小鸟,偏偏带着和比身体都长的尾羽,还就那么两根,别提多怪异了。 这样的鸟飞出去就是麻烦,至少是在万城这片儿,燕飞压根没见过带尾羽这么长的鸟儿。 实际上这些鸟已经都已经是很‘出名’的鸟了,有孔子鸟始祖鸟等。至于最小的那种和麻雀差不多,带着两根尾羽的,名字叫做较小辽甯鸟。 包括那些还叫不上名字来的鸟,如果把它们全部都摆放在一起,那就是活脱脱的一篇鸟类进化史。 可惜对燕飞来说,目前就算他了解再多的进化史,终究还不如能变化一种比较低调的鸟有用,所以这些,就只能炖汤了! 盘算自己的食谱又扩大了多少的时候,他已经飞上了去省城的空中。 这次就不用带什么多少东西了,也不用带着自行车装模作样——媳妇儿要放假了,接回来就行了。 蚯蚓干倒是存了几斤了,可是快过年了,估计人家也该停产了。自己去卖了人家还要费心保存,就不给人家添麻烦了吧! 其实是因为着急接媳妇儿,懒得再节外生枝。 半夜就出发,特意提前的这半天时间,是准备帮一号二号去他们两人家里看看的。 一路直飞,路过下方灯火通明的省城时也没停留,继续越过省城,直奔两人所说的那个小山村。 路上还几次进入了恐龙世界,问这两人详细的地形情况。 说是小山村,其实那山也都不大,倒是说丘陵更合适点。 连绵起伏的丘陵从身下略过,记着两人说的明显的‘特征’——无非是附近有几个什么样的小山包,村口有几棵什么什么样的大树,这样的村落在华夏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实在是太多了。 找了许久都是没有找到,燕飞都有点焦急了——关键这家伙是凌晨出发的,现在天刚蒙蒙亮,视线也不太好。 当终于看到那个小山村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总算没耽误自己太多时间,运气还不错。 看到两人所说的人家时,燕飞心里感慨,这两个干坏事的家伙,居然还挺有钱。 两人所说的人家都是新盖的房子,二号的家里其实没人了,他想看的是他大哥家,现在这家里也盖起了平房。一号的家里就气派了,小山村独一无二的二层小洋楼。两家房前都还有竖着的一根大竹竿,顶着个古古怪怪的铝合金架子——那是电视机的室外天线。 在小山村的上空转了一圈,天寒地冻的,也没见到几个人影。这天气人们都在屋里待着,燕飞还特意变化成了小昆虫,朝两家人的房里看了一下。 正是做早饭的时间,家里人倒是都在家,让燕飞都给看了个清楚。 第一百四十章 何必当初 一切安好 然后回到种菜的小山谷里,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说道:“都还不错。一号家里的两孩子都买了新衣服,看不出来你找老婆还挺早的,你们家老大都该找老婆了吧!你老婆正在厨房作饭,估计还有肉,挺香的。二号你大哥家里正吃饭,原来你都是当叔的人了,我看你大哥的孙子都会跑了。两家都挺好的。” 两个人听到最后几个字之后,顿时就仿佛浑身被抽空了一样。从燕飞开始详细问两人家附近的地形情况,这两人就一直提着精神等着答案,如今终于听到了想要听到的消息,一时间百感交集,自是不必说的。 “对了。你老婆做着饭还在骂你,说你快过年的不回家,肯定是在外边找野女人了。”燕飞看着两人的模样,就把刚才在一号家里听到的一句话,也给他传达了过来。 一号顿时笑了起来,感情还挺丰富,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拿着枪对着人砰砰砰乱打的狠辣。笑着笑着就有眼泪流出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她要这么想着,也挺好” 二号着急了:“那个,老板,我大哥大嫂都没提我吗?” 燕飞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我就在你们两家转了一圈,能听到他老婆骂他就不错了。哪能刚好都听到他们说你。” 二号没心没肺地乐了:“不提更好,不提更好” 也不知道他说的不提更好是个什么意思。 燕飞原本还怕这两人听到家里情况就凄凄惨惨戚戚的,此刻看这两人倒是挺看得开的,就有意多让他们放放心。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稍等会儿” 话音未落,人就变成了昆虫不见了。 过了一会再出现,对两人道:“都出来看一眼吧!以后想看的机会也不多了,看完咱就走。” 说着提着两人就出了恐龙世界,来到了一个小山包上。 地上依然有积雪未消,山风凛冽,如刀割一般。 两个人在恐龙世界里都是薄衫一件,还破破烂烂的。此刻一出来,顿时打了个寒颤。 可已经顾不上怕冷了。 遥望着远处的那个小山村,两个人都是痴了。 粗豪不堪的二号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恨恨地骂道:“这家里的风,就是特么的冷!” 一号早就泪流满面了。 其实以普通人的视线,天气又有些阴暗,这里一片雾蒙蒙的,在这里真的看不到什么,只能勉强看到小村庄的轮廓。可是看两人那看个不够的样子,燕飞就刻意地让两人多看了一会儿。 二号倒是没心没肺的,望着自家大哥家的方向,仿佛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大嫂对我大哥好点没?她那嘴得理不饶人的,要不是她天天吵吵我不务正业,我也不会跑出来。其实我现在倒是不生她气,小时候爹妈死的早,要不是大哥他们俩,我说不定就饿死了” 他嘟嘟囔囔的,平时也很少说这么多话,不过燕飞也懒得听。站在这里和两人一起,无聊地看着那山村到处升起的袅袅炊烟。 大概是真的有心有灵犀这种事儿,那个一号的老婆做好饭,出来喊两个儿子吃饭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朝着这边的小山包看过来。 山上影影绰绰的都是树,站了几个人,隔着这么远,她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偏偏她看了又看,还揉了揉眼接着看,直到两个儿子过来说了什么,她才重新进了厨房。 燕飞本来没打算和一号说刚才自己看到的这一幕的。却见一号仿佛亲眼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一样,惨然一笑:“走吧!这女人一向就是疑神疑鬼的,天天怀疑我在外边找女人。我站这里看久了,估计她都能感觉出来” 燕飞倒是有心说她已经感觉到了,可是想想,终究是没出声。 把两人重新放到小山谷,他就变化了座山雕,准备飞走了。 就在这时,那边一号家里的大门打开了。一号的老婆走出来,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朝着这边的小山包走了过来。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不是瞎说的,虽说小山包能看到村落,可是隔着这么远,地上还有积雪,想走到小山包,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走到的。 看着那女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出了村子,走得远了些,就开始跌跌撞撞地朝着刚才三人停留的小山包跑。燕飞想了想,进了小山谷。 一号进来了还在发呆,燕飞想了想,又找了个纸笔出来,对他道:“你老婆朝咱们刚才站的那地方跑过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给她说的话,给她写几句吧!” 一号一怔,顾不得接那纸笔,顿时骂了起来:“这臭婆娘,天寒地冻的,山里路又滑,她出来跑个什么劲儿” 燕飞催促道:“有啥赶紧写写,给她留个信,最好让她别到处打听你最好。” 一号看燕飞不耐烦,生怕他会因为怕家里人打听自己消息而做些什么,诚惶诚恐道:“不会的不会的,她知道我干的不是正经行当,不敢乱打听的。” 燕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一号拿着笔想了半天,颓然把笔放下道:“没啥可留的,臭婆娘是个死心眼,我就算说我在外边有了女人孩子,她也多半不会改嫁的,就让她留个念想吧!” “那也行,那我就走了。”燕飞说着就出了恐龙世界,临出去难得发了句感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是啊!当初这两人可是拿人命不当回事儿的,要不是拿着手枪把自己当靶子打,能落得这么个下场吗?当然,要是一开始这两人就不干那穷凶极恶的恶事儿,那就更没现在的事儿了。 准备飞走的时候,看那女人在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跑着,估计是刚才自己在山谷的时候她自己摔跤了,身上还沾着点雪和黑乎乎的泥。 想了想,他落了下去,很文青地在雪地上写了四个字:一切安好!然后就飞走了。 希望这女人跑到这里的时候,那地上的雪还没化完,还能看到字吧!山路崎岖,又有雪有泥,估计爬上来得一阵子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接媳妇儿回家 省城大学法学院内,放假在即,校园里就格外热闹了点。 最后几天其实就是考试,每次考完试大家或是去自习室复习,更多的则是直接就回了宿舍——思家心切啊!虽然早点收拾好包裹并不能让放假时间提前,可早点收拾好,每次看看都安心啊!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间,徐星同学就爬在阳台上,也不嫌冷,一个劲儿地盯着远处看。仿佛那些堆在花坛里未化的积雪上,忽然开出了雪莲花一样。 后边宿舍里的同学不时冲着她喊道:“小星星,你都快变成望夫石了,赶紧进来吧!冻死你个死丫头” 有人主动替这姑娘回答:“才不冷呢!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让我在寒风中也浑身火热” 徐小燕对宿舍里的调笑充耳不闻,自己嘿嘿嘿地直笑。 小黑妞儿从宿舍里走出来,站她身边和她一起看了一会儿,对她道:“小星姐,我给你们俩拿了点熟花生,还有爆米花,你们俩回家的路上吃吧!” 徐小燕点点头:“谢谢你了洋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小黑妞儿迟疑了一下,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说道:“你记得我们乡亲们租住的房子附近,那里有个小录像厅吗?” 徐小燕听她忽然提到这个,诧异道:“怎么了?那不是个黑录像厅吗?被查封了吗?” “还没呢!”小黑妞儿看她误会,解释道。“我是看到了他们门口的小牌子上写的电影名字,想着有一部电影你家燕飞来了肯定爱看,给你说说啊!” “什么电影啊?”徐小燕好奇道。“我可不觉得他对什么电影感兴趣,在家的时候连电视他都很少看的。” 小黑妞儿神神秘秘地在徐小燕耳边说了两句,这姑娘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点点头道:“行啊!今晚上还有吗?正好明天回家,今晚上我请他看电影去。” “嗯!放心吧!我问过的,今晚上还放那一部电影。”小黑妞儿听她说带燕飞看电影,两只眼睛顿时完成了两弯月牙。 转身朝宿舍走的就两步路,还是蹦蹦跳跳的,就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一样。还别说,这丫头上了大学不用在家干活了,这一学期下来,好像还变白了点呢! 徐小燕感觉到这小丫头莫名其妙地好心情,心情也更加好了起来。 小黑妞儿进了宿舍还哼着歌,宿舍里有女生就笑她:“小洋洋,你小星姐又给你什么好处了啊?看把你乐的吧!” 就听着小黑妞儿喜滋滋地声音传来:“要你管,我开心还不行吗?” 女生们顿时热闹了起来:“哎呀小洋洋,还不让我们关心关心了啊!你是不是也想学你小星姐,脱离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去投入爱情的怀抱啊?” 另一个女生道:“她早就脱离了我们好吧?现在人家都是小富婆了,以后就是万恶的资本家暴发户。不行,今天中午我们要吃大户” 其他女生纷纷赞同:“对对,我们吃大户,快拉着洋洋别让她跑了,我们一人‘吃’她一口” 也不知道这群女生们‘吃大户’是何等香艳的场面。正闹腾的厉害呢!就见徐小燕风一样的跑进了宿舍,拿起来自己的饭缸就跑:“我先去吃饭了,不等你们了啊!” “哎呀呀呀”女生们顿时把目标又转向了这个飞跑出去的姑娘,发出一声声感慨。“这是吃饭还是会情郎啊?跑这么急,也不怕把鞋跟跑掉了” 徐小燕根本就听不见了,早跑到楼下了。 燕飞看到这姑娘跑的脸都红扑扑的,美滋滋地:“跑慢点,摔了怎么办?” “嗯!”能站在手掌上跳舞的姑娘点点头,好像真的跑快点就会摔倒一样。“咱们先去吃饭吧!我们下午还要考试一场,考完就放假了!明天就能回家了。” “干嘛不考完试就走啊?我都想好了,咱们可以坐晚上的火车走的,刚好明天早上到市里,再转车回家。比坐汽车快多了。”燕飞问道。 “几点火车啊?我还没坐过火车呢!明天白天有没有?我晚上都计划好有事儿了。”姑娘一听坐火车,也来了兴趣。 “十一点多的,我都打听过了。刚好明天天快亮的时候到市里。”燕飞回答道。“你计划好什么事儿了?” “不告诉你,晚上再说。”姑娘神神秘秘的,然后自己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完全来得及,就赞同燕飞的坐火车计划。“要是十一点多的火车还来得及,那就坐火车。下午我考试的时候你去买火车票吧!我考完试给我大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们不和她们一起走了,还有蓓蓓她们也得告诉一声。” 那就没问题了。 燕飞点点头,从那个外面破帆布里面泰坦巨蟒皮的包里,掏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你的!” “啊!”姑娘发出了一声惊呼,伸手接过随身听。“你什么时候买的,花不少钱的吧?” “没多少钱,又不是买的外国货,你试试。” “嗯!” 看姑娘娴熟地把耳机塞耳朵里,按开了播放键,燕飞挺好奇:“你以前听过吗?” “是啊!”徐小燕点点头。“宿舍里老大就有一个呢!不过她那个没这个好看,还没这个大!” 这姑娘说完,看着燕飞脸有些黑,顿时就偷偷笑了起来。 不怪燕飞黑脸,自己这个才几十块钱。人家那种‘没这个好看,还没这个大’的,燕飞也不是没见过:小巧精致的很,确实比自己买的小。颜色有种银灰色的和银白色的,看着就挺雅致的,根本不像自己这个花花绿绿的看着就挺俗气。 偏偏人家的那玩意儿个头小,价格还贵。得几百块一个,和自己买的这个价格上就差了十倍,那能比吗?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看你那傻样儿!”见这家伙不吭声,姑娘生怕自己打击到了他那‘脆弱’的小心肝,赶紧安慰道。 燕飞不吭声,一脸的我很受伤的表情。 姑娘眼珠子转了一圈,就知道他的鬼心思,看了看周围人很多,小声道:“行了行了,一会儿没人了赔偿你一下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得到了承诺,某人立刻笑逐颜开。“家里那些小动物还没人来要走,等你回家就可以看了。我把那老虎训好了,等你回去让你骑老虎啊!” “真的?”姑娘先是惊喜了一下,随后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可不敢,那可是老虎啊!咬我一口我可怎么办?” “没事儿!”燕飞大咧咧的一挥手。“回头我打造个笼子套它脑袋上,保证安全。它现在可老实了,不老实我就揍它,放心吧!” “还是算了吧!”姑娘想了想就止住了他这不靠谱的提议,也避免了山中之王的悲惨命运。“我回去能帮你喂喂小紫貂就行了,小不点肯定特可爱!”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都乖得很。”燕飞看姑娘不肯,也就不再多劝了。 事实胜于雄辩,等姑娘回家,就知道那老虎现在有多乖了! 姑娘试了一下那个小录音机就不再听了,和燕飞吃饭的时候,燕飞还让姑娘看了看自己大棚里的出产——新摘的西红柿和黄瓜。 当然主要的目的,还是顺便给姑娘显摆一下,自己去卖了两趟菜又赚了多少钱。 这时候的大棚虽然简陋,可是成本也低。加上物依稀为贵,别看就那么个挺简陋的大棚,可真不是一般的能赚钱——何况像他这样,还用上作弊手段,把海岛菜园的菜也混进去卖,那肯定只有赚得更多的了。 其实不用作弊都是很赚钱的。燕飞种的这三样蔬菜,除了青椒这种产量低点的,其他两样都算是高产作物。就算是平常农户家自己留的普通种子,随随便便也是能亩产大几千斤的。 何况燕飞种的还是自家培育的海岛种子,虽然大棚里肯定没海岛上的大,可精心种植出来,各种肥料包括蚯蚓粪都是充足得很,亩产上万斤肯定是最低的。 有这么高的产量,加上现在居高不下的价格,想不赚大钱都难啊! 所以说不管做什么,只要走在了大家前面,收益和风险往往同样会让人惊喜。 姑娘就喜欢听到燕飞说自己什么什么赚钱了,美得不行,大冷天的,啃着个西红柿都不嫌凉。 吃过饭燕飞去买火车票,还拿着姑娘的学生证,据说这样可以买一个半价票。 燕飞是老老实实坐着公交车去的火车站,到地方排着队等着买火车票,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就头疼。他是没见过日后春运的买票难,这会儿只觉得排在队伍里满心的不耐烦。 也是运气好,正不耐烦的时候,有个紧闭的窗口打开了,那个正在售票的牌子刚摆上,他就窜出去了。 论及反应快速度快,谁能比得上他这样的怪物?几个跨步冲上去,别人有原本离得近的,都走到售票窗口前的护栏口了,他愣是直接从护栏上跳了进去,排在了人家前面。 看他这利索劲儿,后边的人都不好意思计较他插队了。 再原路坐公交车返回到达学校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姑娘刚好考完试出来。 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两个人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去收拾东西。 其实姑娘都收拾好了,就是上去拿一下。 结果姑娘上去了一会儿,她们宿舍就热闹了。几个女生在里面嚷嚷着,都放假了,也不一起吃顿饭就走,太不够意思了。 岂止是不够意思啊! 大家闹着关上门不让姑娘走,谁知道这姑娘根本没拎着东西下楼的意思,嘻嘻笑着拎着东西跑到阳台上。喊了声燕飞接着,呼呼啦啦地把东西全扔下去了。 然后拍拍手,洋洋得意。 一个装被子的大袋子倒是没什么,还有一小个小包裹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大箱子把宿舍的女生们吓了一跳。这姑娘真生猛,这都往下扔? 拦都拦不住,等看到下边带着眼镜的男生轻而易举地接到箱子,这才想起来。这位整天戴着个老旧眼镜,穿着破破烂烂的男生,可是手掌上能站个人跳舞的猛人。 这姑娘扔完东西还不算完,还准备把自己也扔下去。宿舍里的女生都慌了,赶紧让开宿舍门,让这个得意无比的不走寻常路的姑娘出门。 姑娘得意的那个劲儿吧! 原本她和燕飞两人就是这么商量的,她们宿舍到楼梯口还有那么远,燕飞又不能进女生宿舍,就告诉她用这个省力气的办法。 至于最后准备把自己扔下去,那就是故意作怪了。下边楼前不少人呢!这么做也太出格了。 这姑娘走到宿舍门口才大手一挥:“晚上去我们那里做饭吃,算聚餐了!早点吃完我们要去看电影,谁去了赶紧报名。” 嗯,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够意思啊! 平时这些姑娘们一个个地矜持的不得了,放假了就完全疯了。 到了燕飞租住的房子里,做饭都没让他动手,一群女生挤挤攘攘在小小的厨房,里面热闹的和什么似的。 一样样的菜端出来,燕飞也享受了一把大老爷的待遇,七八个姑娘轮流着来上菜。还不用心疼自家的菜都被吃光了——都是以前剩下的菜,放假了这些东西都得吃掉,免得放着浪费,正好来这么多人帮着吃。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吃过饭一群人就准备去看电影了。 看电影的那小黑录像厅在北环外的村子里,平时这些姑娘们一般都是不来这里的,怕里面人杂治安乱。 不过现在放假了,还有个能接着二楼扔下来的箱子的猛人在,再说小黑妞儿的乡亲们都在这里租房住,倒也算是放心。 七拐八抹地进录像厅的时候,徐小燕姑娘又搞怪了。 “为什么?”燕飞不解的很。 这姑娘真奇怪,快到录像厅的时候,让自己闭着眼走进去,不就是看电影吗?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到底是什么电影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那一场让人铭记的电影 徐小燕口中的小黑录像厅,实际上就是城区边缘村子里的居民利用自家房屋开的录像厅。说小也真是小,就是两小间房子。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房间,摆放的也是农村的小木椅子,还有小板凳。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正规的味道! 不过用的倒也不再是老旧的录像放映机了,而是vd这种目前来说还很高科技的东西。 这个录像厅大概从来没有一次来这么多的女大学生,那个看着和个小混混似的小老板都有点受宠若惊。赶紧把自己叼着的香烟熄灭了,还让旁边两个伙计也熄了烟,这才殷勤的上来问女生们想看什么什么电影。 得知大家只想看外边那小纸板上写的电影,二话不说就就开始播放了。 以至于后面进来的人就大喊,这老板怎么不等时间到就开始放电影了? 只不过大家一看到前排并排八个女生,顿时都不说话了——就是这么神奇,来看录像的都是些附近学校里的男生。这种小黑录像厅平日里难得见到一个女生,何况是一次八个,简直就是神迹啊! 鬼知道那帮子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们,这一场电影下来到底是在看电影还是看女生。 反正整场电影下来,整个录像厅里除了那几个女生小声的惊呼,基本就没听到其他人说话。 谁也没想到,就在最后时刻,让这一帮子表面一本正经、内心却无限骚动的家伙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当电影结束,昏黄的小灯泡重新亮起,那几个女生终于起身了。 一群期待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内心原本是小猫抓挠,已经变成了饿虎在撕咬的年轻人们,满是期待的把各种目光投向这几个女生——这些女生来得早,坐在最前面,后面进来的都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女生的背影了!就等着这一刻了。 放假了,这些女生可是都精心打扮出来的,虽说依然不施粉黛,可那份青春靓丽,就格外动人。更何况有句话叫做: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景。 这灯下看女生,也是如此。 反正是朦朦胧胧的,越看越美。一群看录像的年轻人都快化身月夜之狼,就差对天长啸了。 看着女生们不是去走侧门上卫生间,而是排着队要离开,顿时都是满脸的遗憾。 偏偏那个最靓丽最窈窕的马尾辫高个女生,在站起身的时候,对着身边的一个男生轻声来了一句:“都看完了,发什么楞呢?我们走吧!” 小黑录像厅顿时有无数心碎的声音,悄然响起。 看着那个戴着个大黑款眼镜,一身老掉牙的装束,还背着个老旧的帆布包的男生。虽说看不清长相,众人心中都已经臆测:肯定是极其丑陋不堪的。 也是,灯下看美女,和灯下看美女的男朋友,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于是一帮子家伙们那本就支离破碎的小心肝,顿时又仿佛被放进了磨粉机,磨了又磨 出了录像厅,燕飞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徐小燕得意洋洋:“看傻了吧!这可是外国大片,比你看的那什么骨头书好看多了吧?” 看着燕飞还是有些楞呼呼的,徐小燕姑娘眼珠子一转,看着前面几个女生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刚看过的剧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正好这小巷子里连个灯光都没有,这姑娘大着胆子在那傻乎乎的家伙脸上亲了一下。 真是倒霉,他们俩在最后面,离身后小录像厅门口的灯光最近。虽说光线不好,可是那几个女生都走在暗处,正好一个女生回头想说什么,这下可是把这姑娘大胆无比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徐小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这女生惊呼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小星星,你也不考虑考虑我们这些电灯泡的感受吗?” 其他女生顿时被这一声惊呼,从电影剧情里喊了出来,开始追问怎么回事儿。 那个女生根本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刚才那一幕,只是指着脸红扑扑地徐小燕说道:“你们问问她刚才做了什么?” 几个女生看徐小燕的样子,猜也猜到肯定是和燕飞做了什么亲密动作,不用她回答,就开始‘声讨’起来她。 也就是放假了,这些女生们都放开了许多,要是平时,肯定就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也和大家刚一起共同挤在小录像厅看电影有关,这种好似‘一起偷偷干坏事’的感觉,往往最是能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开始大家说的时候,徐小燕姑娘还连连死不承认:“你们说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她胡说的了” 说到最后,这姑娘干脆不耍赖:“反正随便你们说吧!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天地良心!” 等到女生们继续不依不饶地,当着燕飞的面,要她坦白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的时候。这姑娘爆发了,对着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发呆的燕飞,吧唧吧唧地在脸上亲了几下。 然后厚颜无耻地宣布:“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还想看吗?” 这下女生们全部都被打败,彻底的无言以对,哄笑了一阵儿就安静了下来。 这边虽说和市区就隔了一条北环路,可是和两个世界似的,路上没有黑乎乎的。女生们安静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故意挑头开始说话。 当然没人再说那个没脸没皮的姑娘了,都说的是电影剧情。 这是一部国外的科幻怪兽电影。 一部划时代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电影。 不仅仅是这些女生们,所有看到这部电影的全世界的人们,实际上从影片一开始,当看到那已经消失在地球上数千万年的巨兽,被搬上了荧幕的那一刻,就深深地被震撼了。 很多人甚至第一次通过这部电影才知道,在地球上,还曾经生存过如此巨大的怪兽。它们或温顺或凶残,或是庞大如山,或是娇小玲珑。 可毫无疑问的,它们曾经是地球上的霸主,虽然最终因为某种原因而导致灭绝。可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它们统治了地球亿万年,远远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远的多。 在这个大多数地方还是通讯靠吼,交通靠走的时代,这一部电影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或者说,并非仅仅是电影带来的震撼,而是那种原始的、伟大的生命带给观众们的悸动,超越了时空,直达人们的心底。 女生们讨论的热烈无比,徐小燕却盯着沉默的燕飞有些担心:“燕小飞,是不是我又做错事儿了?” 燕飞这才惊觉,原来这姑娘一直担心着自己,顿时一笑:“我在想,如果现在还有恐龙,那我就不养牛了。我养恐龙,想想恐龙那个头多大啊!只要一只,就不知道够多少人吃上肉了!” “哈哈!”徐小燕看到那个熟悉的燕飞又回来了,顿时就乐了。“你又开始胡说了,那是电影,怎么可能变成真的?” 前面的一个女生扭过头来:“小星星,你又高兴什么呢?” 徐小燕乐滋滋地道:“没什么,我在和小飞讨论,那个侏罗纪公园,以后真的有可能会实现吗?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吃上恐龙肉呢!” 有两个女生顿时笑了起来,也有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沉思的女生开口回答徐小燕的问题:“也不是不可能吧?你们没看电影上说的,只是从一个琥珀里面的蚊子身上,就能提取到恐龙的基因组织。说不定哪里就有真的这样的琥珀,科学家们就可以复活恐龙了呢?” 若说谁是徐小燕的坚决拥护者,那就非小黑妞儿莫属了。此刻立刻出声支援徐小燕:“现在科技那么发达,社会发展的那么快,肯定能实现的。以前我们还认为月亮上有嫦娥呢!现在人们不是都已经登上月球证明了,月球上可是什么人都没有。既然月亮都能上去,还有什么不能实现的?” 尽管还有反对的声音,可这一观点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大学生们本就处在最富于幻想和激情的岁月中,她们都相信,科技的发展,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 还有个女生一脸担忧的道:“那可不能复活霸王龙,太恐怖了。要是跑出了笼子,得吃多少人啊?” “对对对,还有翼龙也不能复活,那可是会飞的,看那嘴巴,多吓人啊!” “迅猛龙也挺厉害的,你们没看它们特别聪明,都会自己开门了,太厉害了!” “要我说那地震龙最好,还可以当坐骑,那么大的个头,骑着肯定特威风” “” 燕飞安静地听着女生们的议论,这一刻的他,仿佛成了个隐形人似的。 徐小燕则是一脸的憧憬:“燕小飞,你说要是真的复活了恐龙,是不是我们还能骑着恐龙到处跑啊?最大的那恐龙身上都能盖一间小房子了,我们可以住里面周游世界去,想想都美死了” 燕飞打断了这姑娘的臭美:“你要是再不走快点,咱们就得骑恐龙回家了!还得往火车站赶呢!” 现实让姑娘立刻醒过神来,这姑娘可比燕飞还怕走不了——因为那样就浪费了两张火车票啊!就算是退票,也要少上一部分钱呢! 因为时间紧急,甚至留给这些女生们依依惜别的时间都不多了。在校门口一群女生简单告别后,姑娘就跟着燕飞赶快回租住的小屋拿东西。 还好这时代堵车这个词还不存在,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 从省城到万城的火车是过路车,连个座位都没有。正好两人自带‘座位’——在抽烟室把那个大箱子放倒,两个人就不愁没地方坐了。还是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和那些站着的人一比,顿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车程,对别人来说,是苦闷的。可是这两人就不会了,从坐上车,徐小燕姑娘就站了起来,用手遮挡了车内的光线,隔着车玻璃朝外看,一边看还一边发表各种评论。 这种坐夜间火车的经历,对姑娘来说,可是头一次。 当然对燕飞来说,也是头一次。 火车轰隆隆的前行,走出了市区之后,外面就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姑娘的兴奋持续了大半的行程,每次路过城市的时候,都要站起来隔着车玻璃望一望城市的灯火通明。其他的时间,则是老老实实地坐在燕飞的怀里,让他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温香暖玉在怀。 反正火车上也没人认识,姑娘还是背朝着过道,也不怕人看见自己,当真是大胆的很。 毕竟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熬过夜的人,就算身体素质好,也没法和燕飞这等怪物相比。等到凌晨的时候,这姑娘就撑不住了,坐在燕飞的怀里,懒洋洋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打瞌睡了。 等到燕飞轻声说了一句:“瞌睡就睡一会儿吧!” 就好像听到了命令一样,这姑娘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之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从杀猪杀牛开始的大计划 回到三岔河的时候,徐小燕姑娘都累得不行了。 夜里坐车本来就累人,再转车两次,除了早上吃早餐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在车上度过,那难受就别提了。从市里到县里,再从县里到镇上,加上昨夜没怎么休息,这姑娘下了车就有气无力地没了精神。 燕飞看姑娘这样,干脆把行李都放到了养牛场,然后开着摩托车把姑娘带到大棚那边睡觉去了。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大棚里面,躺在藤椅上,什么都没干。和一百岁的老太爷似的,眯着眼睛发了整整半个上午的呆。 以至于中午姑娘醒来的时候,燕飞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这反常的情况,让姑娘都顾不得自己挂念很久的小动物了,诧异地摸了摸燕飞的脑袋:“燕小飞,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我怎么觉得你从昨晚看完电影出来,就一直精神不大好啊?” 刚准备切菜的燕飞看姑娘担心自己,立刻一笑,顿时从半死不活变成了被打了鸡血的状态。菜刀挥舞得带出了残影:“没事儿,我一直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已经想好了。” “什么问题让你想了那么久?”姑娘好奇道。 “嗯”燕飞做沉思状。“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超级超级巨大的计划,但是现在离实现还太远。说出来怕你笑话我,所以就先不告诉你了吧!” “呸呸,还瞒着我。不说拉倒!”姑娘飞了他一眼,表示对他的不屑。“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你敢呸我?”燕飞不回答她的问题,做恼羞成怒状。 “哼!”姑娘仰头一甩马尾,就朝厨房外走去。“呸你又怎么了?我去看可爱的小动物了啊” 还没走出厨房门就被拉了回来,刚发出一声惊呼就被燕飞抱了个正着,一连亲了好几口:“敢呸我,就是这个下场!哼哼!这里可是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你最好对我温柔点,再温柔点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姑娘转身纵身一跃,整个人干脆利索地就挂在了他身上。毫不示弱地一张嘴,那两排小白牙就和他的耳朵来了个亲密接触。最神奇的是这样还能说出话来:“想要怎么个温柔法?燕小飞,几天不见你又涨胆子了啊?说吧,准备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自己把人都送上门儿了,还威胁?燕飞抱着姑娘嘿嘿直笑,就喜欢这傻姑娘的傻样儿。 两个人闹腾了半天,姑娘才挣脱了他的纠缠。端了一小碗的肉丝,拿着双筷子走人。美其名曰去喂小紫貂和小金雕,燕飞才得以继续做饭。 吃饭的时候燕飞问姑娘:“下午你要回家吗?” 姑娘刚放假回来,肯定得回去看看的,点点头道:“过年不回家像什么样子,回去待两天再来,这两天你准备干什么呢?” 燕飞给她说自己的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从现在开始要奋发图强,努力挣钱,为我实现将来的大计划打下坚实的基础。” 说了等于白说,姑娘飞了他一眼:“具体点!到底有什么事儿?” “具体点就是下午去看看我爸妈,给他们送点鸡蛋和青菜。然后明天我准备自己杀猪卖肉,这样比卖给杀猪站的人挣钱多点。反正过年了到处都是自己杀猪的,他们也不管了。” 姑娘噗嗤一下差点把饭喷出来:“你的大计划,就是自己去杀猪卖肉啊?以后当个杀猪匠?” “是啊!”燕飞理所当然地道。“再大的计划也得一步一步来吧!没听说过吗?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这就是从小做起,积少成多。总有一天我要达成我的宏伟目标!何况我也不是只杀猪,过几天我还准备杀牛呢!” “哈哈!”徐小燕笑得不行。“都和我拽上文言文了是吧?好吧!那就祝你从杀猪杀牛开始,早点实现自己的宏伟目标,让我也知道知道到底是多么伟大的目标。神神秘秘的,哼!对了,你们快期末考试了,你不准备去参加考试吗?” “不去了。”燕飞回答道,下一句让姑娘又傻眼了。“我准备以后好好学习,迎接中考,暂时的小考试我就不去了!” 姑娘哑口无言,不去考试的理由各种各样,有诅咒爷爷奶奶死的,还有爹死娘嫁人的,更有自己生各种疑难杂症的但是,这么奇葩的倒是第一次听说:因为要准备好好学习参加中考,所以不参加期末考试了? 半天姑娘才想到了一句话:“你怎么不直接连中考也不参加了,等着以后参加高考啊?或者多等上几年直接参加研究生博士考试?” 燕飞很认真的回答她:“有那样的学校吗?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准备了,为了实现我的大计划,将来我必须先当个捣磕特儿的” 姑娘脑袋都迷糊了:“什么是捣磕特儿啊?” 燕飞终于有机会鄙视她了:“你不是大学生吗?英语这么差,连捣磕特儿都不知道怎么翻译?捣磕特儿就是博士啊!还大学生呢?都不知道你怎么考上大学的,这英语还不如我这个从来不学英语的人呢!好歹我随便看了两眼也记住了几个单词” 用普通话念出来捣磕特儿的话,可能还有人会想到是博士。可燕飞说的那是地地道道的三岔河方言,说出来的捣磕特儿,一般人真理解不了。 特别是磕特儿在方言中,一般表示在路上有个凸起的地方,就叫做磕特儿。就比如说平时大人带孩子走路,看到前面路上有凸起的砖块或者土堆,就会交待:“前面慢点,那有个磕特儿” 谁能想到,这前面加个捣字,就表示博士了呢? 姑娘顿时深深地为自己感到惭愧,惭愧到嘴里的饭都没好意思下咽,直接吐了出来,连眼泪呛都出来了——简直就是愧对三岔河父老乡亲,对不起那些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给她上过课没上过课的老师们了! 这一刻姑娘的内心是崩溃的,无助的:父老乡亲们!老师们亲人们,我太给你们丢脸了 燕飞赶紧起身,给这姑娘拍拍背,生怕被呛出什么毛病了。拍着还责怪她:“吃个饭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赶紧喝口水顺一下!” 姑娘擦了擦眼泪接过水杯,连喝了几口水才反应过来:“你那什么破计划,还必须先得自己当博士啊?” 燕飞直起身来,仰头隔着塑料大棚的薄膜望着灰蒙蒙的天,一脸的寂寞如雪,一声长叹:“那计划太宏大了,一般人都不会理解的,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噗嗤!”姑娘刚又喝了一口水,这下全喷他身上了。 真活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年当上捣磕特儿 下午送完姑娘回家,燕飞准备好菜,再去养牛场拿上鸡蛋,就去县城了。 事情就奇怪了,刚刚和媳妇儿说过不参加期末考试,到了父母家里,还没谈上几句话,老爸又问了:“小飞啊?都快期末考试了你还这么忙,还不赶紧学习啊?你陈叔叔家的女儿才初二,已经准备试试明年参加中考了,你还到处乱跑?” “什么?”燕飞挺诧异的。“初二就能参加中考吗?” 燕爸为自己儿子的无知哭笑不得:“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学生啊?初二参加中考的有什么稀奇,咱们那镇上一初中每年还安排两个尖子生去试试呢!早点参加考试体验一下有什么不好?” “那学籍怎么办啊?”燕飞追问。 “学籍就是一张纸,自己改改就行了。咱们这里能有多严格?”燕爸为自己儿子解惑。 这个倒是真的,这年头的学籍真是挺简单的,就是一张纸。各个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考试的时候如何巧妙的‘借鉴’别的考生点都教,就别说找个退学的学生学籍,把名字什么的改一下了。 燕飞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也要明年就参加中考!” 燕爸和林妈妈望着儿子都仿佛不认识似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继续问道:“那高二的时候能参加高考不能?” 燕爸没好气地道:“能!反正都是改个学籍的事儿,咱们那的二高中不知道这两年有没有,县一高的的就多了。让尖子生提前一年先去体验高考气氛,免得到时候紧张。万一直接考上理想的学校就更好了,增加升学率啊!” 燕飞一听就开始盘算了,嘀嘀咕咕道:“我要是明年上高中,再有两年半我就能高考了!大学四年,说不定也能提前上研究生,接着再上博士,那我十年内就有希望成博士了” 这次不说捣磕特儿了,生怕父母也像媳妇儿那样反应太大。 结果父母反应的比他想象的还大,林妈妈慌得上来摸他的脑袋:“儿子,你别吓我,你不是生病了吧?怎么净胡说起来了?” 可是真吓人,一个小学升初中考三分的人,还是天天不上课的人。这会儿突然盘算着要十年内当博士,这不会是又犯病了吧?还比以前厉害了,以前就是发呆无意识,可不会痴心妄想胡言乱语 关键燕飞是有‘前科’的人,虽说长大了点之后懂点事儿,再加上有爷爷的棍棒教诲,别人看来他基本不‘犯病’了——可那个残疾证对父母来说,始终是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 连林爸爸都慌了,自己不就问问儿子的学习,怎么就这样了啊?一时间懊恼的只想打自己的嘴,早知道我就不该多嘴问了啊! 放假在家的燕超虽然听不懂自己哥哥说的是什么,可是看爸妈都慌神了,赶紧上来问燕飞:“哥哥哥哥,你生病了吗?” 燕飞醒过神来看到三人的模样,赶紧认真地解释:“我是真这么想的,我觉得初中高中学的东西用处都不大,到大学学的东西才有用,就想赶紧去上大学。再说我媳妇儿都是大学生了,我怎么也得是个博士吧!我现在每次去省城的时候,都去图书馆里学习的。你们看看” 也顾不得父母心里起疑了,从那小帆布包里一掏,就拿出来了厚厚一摞的写满了自己的白纸。 “这就是我在农大抄来的,还有这些,是我在中医学院抄来的药方,自己学着配药酒的。你们看,这些是牛饲料的,这是牛病防治的,这是选牛种的,还有这个,牛舍如何建设” 看着他一张张纸翻着让自己看那些资料,看着那工工整整的字迹,父母谁也没去注意那个瘪瘪的小包里怎么能掏出这么多纸张来。 他们终于知道这个儿子不是犯病了,平时也不是不学习,而是——他一直在努力学习,如同海绵一样,在吸收着各种对自己有用的知识。尽管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他学的这些也许算得上有点不务正业。 燕飞看父母终于放下了担心,把那厚厚一摞的资料往父母面前一推,牛气哄哄地道:“随便拿一张提问,所有的资料我都背下来了,保证一字不差。” 看着那一摞资料,再看看儿子自信的笑容,林妈妈从担惊受怕变成惊喜,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猛地抱住自己儿子,口中喃喃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都相信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是最棒的,我的儿子是天才,以前都是我们误解你了!好孩子” 被老妈抱住,燕飞有些不习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还是老爸替他解围:“你看你干什么呢?让儿子都不自在了,儿子有志气是好事儿,你哭个什么啊?赶紧擦擦,两儿子都看着呢!也不怕他们笑话,小超给你妈拿毛巾去” “好嘞,爷你等着”燕超看着他们三人和演戏似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噗通一下单膝跪地,朝老爸打了个千,然后爬起来转身跑去拿毛巾了。 燕爸差点被他这下子气得吐血,难得吐了次粗口:“老子是你爸爸,不是你爷爷。小兔崽子放个假就知道看电视,这都学的什么玩意儿啊?你过来我揍死你” 燕超拿着毛巾过来,看老爸生气,顿时不敢从他身边走了。溜着墙边把毛巾老妈,躲妈妈身后不敢露头。 林妈妈拿着毛巾抹了一下脸,嗔怪道:“还不是你让他看什么爱国主义教育片的,他小小年纪懂个什么啊?肯定是见什么学什么了?” 燕爸再次吐血三升:“我那是我他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林妈妈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不说了。以后让他少看点电视就行了,以后我多请几次假陪陪他,免得他一个人只知道看电视。” 燕飞终于从不自在中恢复过来,见状插口道:“不如让他跟我回去吧!我那里人多,好玩的多。小超想去不想去?你忘了,我以前说过的,我那里有老虎黑熊,还有树上的小松鼠,天上飞的老鹰” 他怕这小家伙不懂什么是紫貂和金雕,只能换个这家伙懂的说法了。 燕超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了:“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说到这里燕飞倒是想起来了,问老爸:“县里林业局放我那里的动物,怎么也没信儿了?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准备拉走了啊?” 听他这么一说,燕爸吧唧一下嘴:“这就是个麻烦,以前你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要出问题,现在看来估计是了。动物园又不缺动物,各个笼子都满了,谁愿意接你手里了的那个烂摊子啊?你那里养着怎么样?” “嘿嘿!”燕飞一笑。“他们不拉走更好,我以后盖个小动物园收门票,反正养着不费劲儿,保证比他们动物园都喂的好。” 燕爸也不多问,反正这个儿子现在主意正得很,点点头:“等回头我托人问问吧!年前估计就没指望了,都忙着过年了,估计那些动物都被忘了。” 林妈妈不关心这些,拉着燕超道:“不行,你哥哥忙得很,哪有空照顾你!” 燕飞直接打断了老妈的话:“忙也没事儿,那里人多。再说现在你们儿媳妇放假回来了,正好让她陪小超一起玩” 于是在徐小燕姑娘不知道的情况下,燕飞就给她找了个拖油瓶。 于是燕飞这一趟县城之旅,回去的时候就多了个小跟班。 不过倒是好事儿,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杀猪卖肉的时候,姑娘没事儿干了。 更好的是,他知道了原来中考高考,都是可以提前的。 这真是好消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猪是这样杀的 为什么过年是在冬天,因为冬天农田里没什么活,大家都比较闲,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情慢悠悠赶集逛街囤年货,等过年那几天吃喝玩乐。 尽管离过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可赶集的人已经多了起来。不但买东西的多,卖东西的也多。平时想买海带的话只有去干菜店里才有,现在则是有人拉着大车小车来卖。当然都是干海带,打成捆,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的东西。 其实这白色的东西也是好东西,叫甘露醇。是海带自身带的,而不是人们想象中的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只不过三岔河这边的人毕竟吃不惯海产的腥味,都是把海带先蒸煮一遍去腥味,然后才做成菜,都浪费了。 还有粉条这些,平时也是都很少有人卖的,过年了就能在街道上摆上两大排,都是几斤几十斤的买。因为这东西能放很久都不会坏,基本上都是过年买一次,一次就够吃一年半载的了。 粉条这东西分来分去的,难免碎掉不少。所以旁边还会有小脚老太太在等着,等卖粉条的人走了,把地上的碎粉条扫扫收回去,淘洗干净了吃——这年头人们很少浪费能吃的东西。 这些卖粉条的只有少部分是农村自己做的,大多是隔壁那个县的,就是有造纸厂的那个县的。他们那里的粉条在附近很出名的。 还有一样也是过年必备的,那就是鱼。年年有余(鱼)就是广大老百姓的追求了,所以过年怎么能没鱼呢? 至于其他的,像是对联什么的,也都是各显手段。想省钱自己买红纸回家写,总之都要提前备好。年前要囤菜和馒头,要保证能一直吃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到那天才算正式过完年的。 到了过年那几天是除了串亲戚什么活都不干的,否则兆头不好,说明你这一年都会过得很辛苦。 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还有猪肉,就算再穷的人家,也会多少割上几斤肉,免得有了客人没肉菜招待人。至于条件好点的,那就是一个“臀尖”——就是一条猪后腿带半个猪屁股。 还有“礼条”,出嫁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回娘家必带的东西,基本上每家都要准备的。 燕飞就是趁着这时机,准备自己杀猪卖肉了。 养牛场的大门外,新搭了一个锅灶,上面一口大锅一大早就加满了水,炉膛里火焰熊熊,这是烧开水等着给猪褪毛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简易的架子,三根木头支起来的,一会儿挂肉的。 猪已经被拉出来了,放在门口让来来往往赶集的人先看看。其实大家一看那架子和锅灶,就知道这是要杀猪了。这么做是为了证明这猪是健康猪,让大家买的放心。 旁边的简易案板上摆放的杀猪刀褪毛刀打气筒等。 腿上绑了根绳子被拴在路边的猪拼命嘶叫着,估计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有了不好的兆头。可惜这就是它的命运,来来往往的人可没同情它的,都是笑眯眯指指点点的,有想买肉的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要它身上什么部位的肉了。 二百斤的猪在这年代不算什么大猪,别人家的三四百斤的都有。可要是论肉的味道,其实那些大肥猪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因为现在养猪大多都是没骟过的,养的时间太久的话,肉的味道里就带了股腥燥味,难吃得很。 赶集本身就是凑热闹的事儿,有地方杀猪,路过的人们驻足一会儿看看也是正常。养牛场的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都不来看,一会儿猪肉卖给谁啊?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养了半年的猪和别人家那养了一年甚至好几年的猪,一看就能出来。而且这猪也精神,活蹦乱跳的想逃跑,叫声高亢,大家一看就知道这猪肉不会差了。 所以猪还没杀,已经有人开始问价格了。 黑子就是负责答话的,既然人家问,就不能让人再走了。也有等不及想先去集市上买东西的,那也不怕,黑子招呼着大家:“尽管来,什么时候来都行,后院还有几十头猪,不信的过去看看,都活蹦乱跳的,没一个有毛病的。” 这话都信,经常赶集的都知道这养牛场,还有不少来送秸秆买酒经常打交道的,基本上看着那猪长大的,还能信不过吗? 等到问的人够多了,燕飞就准备杀猪了。 正准备动手,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燕超,问小家伙道:“哥哥要杀掉这大肥猪了,你害怕不害怕?” “不怕不怕!我要吃肉肉!”燕超兴奋得脸红了,根本不见一点害怕。 周围的人群也是如此,不就见点红(血)吗?这年头村上自己杀猪的多了,谁还没见过啊?正好看看凑个热闹,过年红红火火啊! 看他准备动手,高瑞马超黑子他们都纷纷凑了过来,拿着绳子朝那正嗷嗷惨叫的猪围了过去。燕飞一看,笑眯眯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就杀个猪你们慌个什么?拿好盆子准备接血就行了。” 说着自己上去胳膊一搂就把猪拖了过来,朝着那小案板上一放,黑子眼疾手快地把大盆子朝下面一摆,人就跳了老远。燕飞等他站开,另一只手拿刀就捅进抽出,那血‘嗞’地一下就飚了出来。 真是干脆利索得很。 “利索” “后生好力气” “这杀猪的厉害,活儿好” “看这手艺,这后生经常杀猪的吧” 别人一看这利索劲儿,顿时赞不绝耳。 也是,别人杀猪最少都得五六个人帮忙,还要把猪捆好防止放血放到一半猪再爬起来跑掉——农村里不专业杀猪的这样的情况常见得很,有准备不足的,那刀不够锋利,捅了半天都捅不进去,就别提让猪遭多大罪了。 好不容易刀子捅进去了,自信满满地一拔刀,那猪嗷地一下又爬了起来,流着血满村子跑——这是没杀到要害的,多得很,别提多搞笑了。 不过也热闹,农村一杀猪都是好多人等着分肉的,大人小孩儿闹哄哄的,一群人追着受伤的猪跑,气氛热烈得很,回家还能议论上半天。 有知道的听见那最后一句话还帮着解释:“别看人家年龄不大,可是这养牛场的大老板,不是杀猪的” 众人就笑,还有人赞叹:“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大老板杀猪也利索” 一连串的赞叹议论燕飞充耳不闻,懒得用手按了,一只脚踏在猪脖子上,等着血放干。 那边马超他们已经拿着打气筒准备好了,血放干净就在猪蹄子的地方割出了口子,拿铁钎朝里面捅,接着一人按着一人开始打气。 还要有个人拿着棍子在猪身上敲打敲打,让充进去的气把猪全身都充满,这是为了一会儿给猪褪毛。农村有的时候找不着打气筒的,那就是人们用嘴吹的,小伙子们轮流上去吹——吹牛的都见过,不过这吹猪的,以后的人们就见得少了。 充完气的猪看着像是胖了几十斤,被燕飞提着扔进了更大的一个盆子,几个人有人朝着猪身上浇开水,有人拿着小刀开始褪毛,反正忙活得很。 接着就是分肉,不少人看着开始褪毛就围过来了,指指点点的说自己准备哪地方的肉。还有争执着要同一个地方的,黑子就赶紧招呼:“别急别急,都有,要什么地方的都行,院子里一群猪等着你们呢!” 这话听着怎么别扭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卖肉卖酒挣大钱 要说分肉这活儿,谁也比不上燕飞,买肉的指点着自己要多少,那刀刷的一下就过去了,都不用第二刀。 肉一切开,肉质好坏大家就看得更清楚了。淡红色的瘦肉白花花的肥油,猪皮透亮,切一块肉扔桌子上都是带弹性的,“礼条”割下来提着一看就精神,猪皮也不是那种皱巴巴的,怎么看怎么好。 出来买肉的大多是家里掌管财政大权的,平时也不是没买过肉,一看就知道好不好,这下买肉的就更多了。 黑子马超他们帮忙过秤收钱,快得很。 别说猪头猪肚这些了,连猪血也是有人要的。过年了,人们有的是闲工夫,回去慢慢收拾好了,这都是上好的菜肴。 这些东西都不用称重,便宜得很,实际上要是请人杀猪的,这些下水就是请人杀猪的报酬了。 正好也不用自己收拾了,反正花钱买走的人用袋子一装就提走了,回去了自己慢慢收拾。 二百斤的猪竟然不够分半小时的,燕飞这边还在分肉,那边已经有人催了:“赶紧接着杀啊!都过年了咱也吃点好肉,免得回头又买到老母猪肉,买回去还落埋怨” 一个‘又’字,顿时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有这种体验的人真不少,那肉什么滋味大家都知道,就不说了。 平时买肉都是三五块钱的,过年割肉最少都是三五斤,还要准备至少一个以上的三四斤的“礼条”,这么点肉真不够分。 这天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杀到第三只猪了,还有有人等着买肉。甚至有在集市上买过的,看着这肉好,也再买点回去吃的。 每个买肉的临走了还被交待了一句:“过几天杀牛,牛在后面牛棚里,什么样儿的大家可以看看。不信的进去看看,保证过年让大家都吃好肉。” 牛肉贵,买的人家就少,提前宣传一下,免得到时候卖不出去。 有想买的就会赶紧问一下具体什么时间,燕飞其实还没想好,还是临时决定的,准备在大年二十二的时候杀牛。农村习俗,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了,赶在过小年前把牛杀了,估计六七天的时间,肉也能卖个差不多了。 燕超这小子中午吃着肉一直喊香,得亏燕飞一直在前面忙,否则肯定得气吐血。从跟着自己回来,就跟着自己顿顿吃恐龙肉吃恐龙蛋,因为他年龄小,不敢让他多吃,现在弄得好像虐待他了一样。 不过在这里肯定是比在县城那个小院好玩多了,这小家伙一来这里就彻底玩疯了。别人怕的要死的老虎,他敢骑不说,还敢掰着老虎嘴唇看虎牙。燕飞现在就盼着媳妇儿赶紧来,这都回去两天了,怎么还不来啊! 这人就不经念叨,燕飞这边正想着媳妇儿,等到别人换他回去吃饭,刚吃过饭到前边来,正好看见姑娘笑眯眯从大路那边走过来。 一看见这里正忙,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准备帮忙——是真忙,旁边那个卖酒的小窗口也是围着一群人,等着买酒的。 看着她准备拎刀上阵,燕飞还没说话,马超就赶紧劝她:“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要不过来帮忙算账收钱也行,这拿刀的活儿你就别干了吧!” 也太大材小用了,省大法学院的大学生啊!让她来给大家伙儿切肉,谁好意思啊? 吃过饭的燕超一见徐小燕就蹦蹦跳跳跑过来了:“嫂子你带我去骑老虎吧!我哥都杀了一晌的猪了,也不带我玩!” 姑娘一听他喊嫂子,脸就红了。还没说话,燕飞就先阻止小家伙了:“我不在那边你们就别去和老虎玩了,那家伙可不是咱们家的狗,万一惹毛了还是有危险的。” 徐小燕也赶紧劝小家伙:“那大老虎只有你哥哥才能拉的住,嫂子啊姐姐可不行,等一会儿忙完了让他带你去好不好?现在我教你玩个新游戏,比骑老虎还好玩的!” 燕飞听姑娘说错话,自己在旁边就傻乐,一不小心下刀太利索,“礼条”都给人家割歪了。弄得人家笑话他:“这看见媳妇儿拿刀的手都不稳了,以后小心气管炎啊!” 燕超看没人赞同自己去骑老虎,退而求其次:“那你带我骑牛牛行吗?骑尖角大牛去?” 这个可以有,他说的尖角大牛就是姑娘熟悉得很,知道肯定没问题的,就带着他进养牛场玩了。 平时赶集是按农历,双日才有集市,而且每天集市基本上到十一点就没了。过年的时候就不讲究这个了,下午三四点街上还有人。 燕飞这边养牛场则是更晚,赶集的回家时候看见这里有卖肉的,就过来看看。生意就是这样,越是热闹的生意就越能招徕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天都黑了才没人。 一天杀了五只猪,大张小张的钞票收了一大包。 最后算了一下收入,基本上比整只猪卖给杀猪站要多卖一千来块钱了,平均每只也有二百来块钱了。 燕飞直接就按人头一人分了一百块钱,算是过年的奖金。当然是领工资的才有,没工资的就算了,成老头也从大棚那边过来了,给他钱还不想要,不要也不行,都有。 这老头白天一直在那边看大棚,杀猪这种事儿别人看热闹,他就不用看了——当过兵打过仗的人,杀人都看得不稀奇了,何况杀猪。 后面的几天就是每天杀猪卖肉了,而且过年了酒的销量也是大增,天天排着队买酒的也多得很。燕飞赶紧趁机交待,那长寿酒要多宣传,尽量少卖以前的龙骨酒了。 得亏初中也马上考完期末考试了,方小青和龚翰卿两个“童工”也能来帮忙,否则还真忙不过来。 猪一天几头的杀着,随着名声传出去,不但是西边的村子都知道了,连其他地方的也有过来买肉的——过年时候杀猪站准备的那点猪根本不够卖,也不是各个村都自己杀猪,买不到肉的都是到处打听着找地方买。 燕飞这杀猪匠杀着杀着就升级了,准备开始杀牛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掌毙黄牛 磨刀霍霍向黄牛。 一大早,那头长得最慢的育肥牛就被拉了出来。 还是老样子,先展览一会儿,等人多了就开始宰杀卖肉。 徐小燕和燕超两个人蹲在不远处,摆了个摊子在卖菜。这两人分工明确得很,徐小燕负责笨手笨脚地给人称重算账收钱,燕超负责捣乱! 这几天大家都在忙,就他们两人闲着没事儿干。姑娘就想主意,想试试在三岔河这里卖反季节蔬菜怎么样。 媳妇儿想自己找点活儿干,燕飞肯定是同意的。正好这些天忙着杀猪卖肉,也没时间摘了菜去市里跑着零卖,就当给媳妇儿打发时间了。 价钱肯定比不上燕飞在市里零卖的价格,也就稍微比批发价格贵点——因为怕姑娘脸皮薄,别人一讲价她就降价。这就给留了点余地,如果讲价的厉害,就按批发价格卖好了。 即使如此,前两天的生意也只是一般。价格还是太贵了点,大多数都是问个价钱就摇摇头走了。 倒是没人说老板黑心,因为都知道反季节菜本来就贵,县城里就有卖的,比这贵多了。 谁也没想到,什么事儿都架不住来往人多,消息传得快,总有人想尝个鲜图个稀奇。 而且镇上的饭店也有不少听说了这里有反季节蔬菜,也过来买;更有机灵的菜贩过来一问价格,干脆从这里买了拿去县城卖——没人是傻子,县城的反季节蔬菜都是倒了好几手的,那价格肯定比这高多了。从这里买走再去卖,二十来里路的事儿,不愁不能发一笔小财。 因为就那一个大棚的菜,本身数量就少,这下居然还真有点供不应求了。 这算是意外惊喜了,本来是当给姑娘找点事儿干的,反正她有事儿做就挺开心。可不想还真能成,真是新年好兆头。 燕飞如果只是送去市里批发掉,还不如这样卖着赚钱呢! 何况这菜都是燕飞晚上摘的,还混有不少菜园岛的出产,去市里送怕懂行的人看出来毛病,不敢掺进去太好太大的。在这里就无所谓了,都是买回去直接吃的,混点个头大的也无所谓,只要不显眼就行,那是真赚钱! 就是一个省大高材生蹲这里卖菜,不少人得偷偷骂燕老板不知道心疼媳妇儿:都那么有钱了,还舍得让那么水灵灵的大学生媳妇儿,在路边吹着寒风卖菜!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当然这么说的人都是知道内情的,也知道燕飞那是什么人,没人敢当面说他而已。 有酒卖有反季节蔬菜卖,一天还杀几头猪,这里都快成了一个小集市了。 到杀牛的这一天看热闹的,等着买肉的,那人就更多了。 黑子还在来回跑,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的,马超纳闷:“黑子你忙什么呢?没看卖肉这么忙?” 可不是吗?猪已经杀过了,正在卖肉,他倒是跑来跑去的忙个不停,也不过来帮忙。黑子喊道:“找铁锤。一会儿杀牛用啊!咱们场里原来扔的铁锤你见了吗?” 燕飞在这边一听就喊住了他:“要铁锤干啥?” 黑子表示自己见多识广:“杀牛先给牛脑袋上来两锤,砸晕了它不受罪。” 燕飞不耐烦:“得了得了,我也不是没见过杀牛,你不用找了。一会儿看着就行了。” 杀猪都得四五个人忙,杀牛就更费事了。 一般来讲杀牛的现场比较血腥残忍了点,不像杀猪,全国大部分都是一种杀法。杀牛的方法就多了,各地杀牛的习惯也是不一样。 三岔河这边杀牛就是直接用大锤先把牛砸晕。当然这一下要是砸不好,那牛就活受罪了。有的是事先都不让牛察觉,从旁边靠近了偷袭。所以一般找抡大锤的这个人要专业的,不然牛跑了更麻烦。 还不能一下砸死,砸死了的话那血就放不干净了,牛肉颜色就不好看,吃着也不好吃——不过一般人们不用考虑这个,能一锤砸死牛的牛人没几个。 黑子对燕飞言听计从的,听他说不用就不找铁锤了。 哑巴在旁边呜呜啦啦地比划,在自己胸口比划着插进去再拔出,然后使劲翻白眼,燕飞看完就点点头。 这两人交流就比较复杂了,哑巴的意思他帮别人杀过牛,用尖刀直接插入牛的心脏,效果好的很。燕飞的意思就是明白,但是照不照那样做就不知道了。 没多大一会儿,人围的就不少了,都是在远处点等着看热闹买肉——毕竟杀牛太血腥,还怕牛挣脱,就没围得太近。 拴牛的地方远了点,燕飞就把刀别在背后,拿着个大盆子朝牛走了过去——农村人觉得牛比较通人性,杀牛前都是尽量不让牛知道,免得牛懂得自己要被杀了难受。 走过卖菜摊子的时候,燕飞还让徐小燕姑娘和燕超先进了养牛场,不要看这血腥的一幕。燕超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被姑娘拉着,还是比较听话的进去了。 旁观的人一多,牛看着就有些不安了。 这还是好的,还有传说牛临死前还会流泪,甚至还有母牛下跪求情救子,牛犊藏刀救母的故事等等。 只不过无论传说如何,牛总归是要杀的。 燕飞走到牛跟前,把盆子放在旁边,摸着牛的脖颈给它挠了几下,看着倒是像安慰牛一样。 这牛年龄不大,大概还不知道要被宰杀,被燕飞安慰了几下,就放松了下来。 旁人都是看着惊奇,好奇燕飞这样到底准备杀牛。就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他一巴掌就拍在了牛头双角之间。 那牛闷哼一声,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然后他抽出尖刀,一刀下去,牛血就开始喷了出来。 然后他才拿过盆子,开始接着牛血。 总算没让牛受太多罪。 一边给牛放着血,一边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回头要研究研究如何杀牛让牛痛苦更少点呢? 一直到血放干净,围观的人都没弄明白。为什么燕飞在牛头上拍一下,那牛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没了知觉,任他宰杀呢? 议论纷纷之间,就有人发出问话了:“那牛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一拍脑袋就晕死过去了?” “对啊对啊!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杀牛都血腥的很吗?这看起来比杀猪都容易啊?” 正和哑巴黑子在铺塑料布的高瑞闻言,捡了半截砖头放路上。一巴掌拍上去,那半截砖头就碎成一堆小碎块了。眼睛一瞪:“俺们老板那一巴掌比我这还厉害,你不信你去试试?” 这家伙一脸的凶相,比屠夫更像屠夫,旁人顿时不敢出声怀疑了。 其实他这一说别人就没人有疑问了,有知道的就介绍,那个小老板可是个能力扛千斤的牛人,比牛还牛的大牛人!没人想去试试那一巴掌有多大力道,牛都撑不住一下,那人脑袋还不直接给拍扁了啊! 真是惊喜,想不到来买肉看个杀牛,还能看到传说中的掌毙黄牛,这趟来得简直超值了。就是那燕老板有点太轻描淡写了,也不喊上几句,带点气势,回去都没法吹牛啊! 至于燕飞这边,剩下的事情就是卖肉了。 不过卖肉前还有事情要做,张辉也在,连兽医站的老站长也来了。 因为这头牛育肥特别慢,张辉请教了老站长,老站长当时也没说出个原因。现在听说要杀这头牛,就跟着张辉一起过来看看,想找出来原因。 就算找不出原因,至少也得证明这牛没毛病,不然这牛肉卖出去了也不放心不是?要是别人的话可能就默不作声地把牛杀了卖肉,可燕飞那是有“未来超级大计划”的人,肯定不能干这么祸害乡里的事儿! 牛皮剥了,一大堆内脏都在塑料布上堆着。老站长和张辉戴着胶手套在那里翻看着,那手套就是给牛配种的那种,可以直接戴到胳膊肘上方,足够长的。 那边人都等着买牛肉呢!燕飞不着急,要等两人检查完。 有人问了他也不瞒人:“这牛长肉比别的牛都慢,那边是兽医站的老站长和站里的医生,让他们检查一下牛有没有毛病?” 人们顿时议论纷纷,有的怕有毛病,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考虑是不是这牛肉不吃也行,万一有毛病了不是麻烦大了吗? 也有经常来养牛场打交道的人帮着证明:“这牛都是看着喂的,要有毛病早就有了,还能喂这么久了还好好的。刚才那牛拴着你们也不是没看?有什么毛病?也就是燕老板要求高说牛长肉慢,放别人家里那都是好牛了。” 谁还能没见过牛啊?大家一看也确实如此,就不再多说了。 不就是等一会儿吗?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会儿了。 那边老站长和张辉一起翻了半天,直起身来摇摇头道:“没问题,还是那句话。估计就是不长肉的,人还有高低胖瘦呢!你养牛还非得让牛按你想的那么长?赶紧卖肉吧!等会儿给我也来一块儿!” 第一百四十八章 牛病了 惊喜 老站长的话让听到的人都乐了。 是啊!什么东西还能没个差别,你觉得牛长肉慢了就是有毛病吗?要是这么说,和你这牛一比,比它瘦的就是有毛病的,感情十里八乡的,估计一小半人养的牛都得是有毛病的。 老站长都这么说了,燕飞也放心了,大手一挥:“要肉的过来挑吧!开始卖了!” 人群哄地一下就围上来了,指指点点开始挑自己中意的牛肉。 “哎呀,这还有大理石纹啊?”正忙着呢!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忽然惊呼道。 正分割肉的燕飞顿时不爽了:“我这是牛肉,不是石头。” 其他人也是纷纷指责那年轻人:“什么大理石,这牛肉一看颜色就正着呢!你到底会不会看牛肉?不买了你站远点” 那年轻人之所以这么不受欢迎,是因为他说话的口音和穿着。一看就是在外边打工的,穿的还挺时髦。在农村这样出去几天回来就说普通话的,那是受鄙视的:出去没两天,就忘了老家话怎么说了?这是忘本了吧? 至于穿的那么时髦,在这里人看来,那就是花里胡哨的。 还有人指着已经从养牛场出来又在卖菜的徐小燕姑娘道:“看见了吗?那是这老板的媳妇儿,人家是省里大学生,也没和你一样撇着洋腔儿” 年轻人被众人一说,顿时就委委屈屈地不敢吭声了。再开口也不是普通话,变成了地道的三岔河镇方言:“我是说那花纹像是大理石一样好看” “嗯嗯,好看就对了!甭管像什么,这牛肉一看就是好肉,能不好看嘛!”一听他变了口音,周围的乡人立刻大度地原谅了他:到底还是咱们三岔河镇出去的人,这乡音没忘就对了嘛! 燕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自己看到哪个资料上,有关于大理石纹的描写。好像是说牛肉肉质好的,就是自己当时只关心养牛,觉得反正都是黄牛,养肥就行。肉质什么的和自己关系也不大,就没仔细看。 这个大理石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那边张辉疯了似的在高喊:“老叔,找到毛病了,找到毛病了!这牛是病了!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本来老站长刚才也过来买了块牛肉,拎着牛肉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立刻小跑着回来了。真难为他那么大年纪了,还能跑这么快。 刚才他临走的时候,还交待一直在和那大堆看着就渗人的牛内脏做斗争的张辉,让他别折腾了。现在听到张辉喊找到毛病了,能不慌吗?自己可是翻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毛病。 也是张辉这家伙固执,觉得自己月月从养牛场领工资,平时什么事儿也没干。现在又没找到牛育肥慢的原因,心里不痛快。一直在里面翻着检查,想找出问题。 正在卖肉的燕飞几个人和那些买肉的人听到张辉喊话,顿时愣住了。那些没买牛肉的顿时就不卖了,买了牛肉反应过来,就嚷嚷起来:“病牛还卖?这不是坑人吗?我退钱行不行?” 燕飞的反应可比他们大多了,赶紧制止大家:“大家别慌别慌,没走的先等会儿,马上就给大家退钱。有认识刚才买肉的没有?有了帮忙喊回来,拜托大家了。” 再一转身,就开始招呼人:“黑子,超哥,老高你也去,骑上摩托车自行车,往几条路上都过去追着看看,把刚才买了咱们牛肉的人都追回来” 这边燕飞正把人指挥得团团转,那边老站长喊了起来:“别慌别慌,不是病,也不对,嗨大家别激动别激动。是好事儿!牛肉没事儿,这是长了牛黄,牛黄” 牛黄?有人诧异,有人就激动了:“多大块的,多大块的” 那紧张劲儿比燕飞他们都激动。 牛黄啊! 养牛的大多都听说过,这东西是药材,好东西,值钱得很。 至于到底有多值钱?那就没人说得上来了,真有杀牛杀出牛黄的人家,那都是当宝贝一样藏着的。即使是卖了钱,对于自家挣多少钱也是讳莫如深,有的遮遮掩掩说自己那牛黄只卖了三二十块钱,谁信呢?还有的干脆也就不说了,任凭别人去瞎猜。 但是越遮遮掩掩的,大家才越好奇,也猜测得越来越离谱。知道肯定是钱多,否则就不会遮遮掩掩的,财不露白嘛!这肯定是发大财了才这样。甚至有说这个东西当药材,那价格和黄金一样,得按一克一克的论价格。 顿时现场就热闹了,等老站长捧着一块还带着血的东西过来,人群更激动了。 “这么大?这得多少钱啊?” “发财了” “是人家发财,跟你没关系。恭喜恭喜,燕老板这是要发大财啊!” “是啊!恭喜燕老板了!” 还有机灵的反应过来,赶紧喊道:“来来来,赶紧把这牛肉给我割点,这可是长牛黄的牛,能带来财气。今年咱吃点牛肉,保不齐明年咱也发大财了啊!” “对对对,这牛肉再给我割点” 再没人说退钱的事儿了,反倒是把那点牛肉当宝贝一样,好像吃了这牛肉就真的能带来财运一样! 那边徐小燕姑娘拿着秤就跑过来了:“来来来,给我称一下看看有多重?” “对对对,先看看有多重。你买个肉着什么急啊?这么多肉还不够买的” 七嘴八舌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这姑娘端着秤盘让老站长往上放,等放上去就拎着秤准备称量了。结果卖了好几天的菜了,这技术还不是太熟练,秤砣一下放得太靠前了,那秤杆儿刷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啊” “慢点慢点” “这是宝贝,别摔着了啊!” 真惊险,秤杆儿竖起来,前面秤盘就往下掉,得亏燕飞眼疾手快伸手接着,否则圆滚滚的一大块牛黄,就掉地上了。 老站长笑眯眯地:“姑娘你可别吓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难得见这么一大块牛黄。把我吓出来毛病,别人还当我要讹你这块牛黄呢!” 紧张的气氛就没了,倒是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姑娘脸红扑扑地,重新稳定了心神,终于提着秤稳住了,接着开始数星星——老式秤就是这样,好多用了一年两年的人还得数上面的星星点点,不然都不知道多少斤。 旁边早有眼神好的喊出来了:“一斤二两半,别数了姑娘,我说得准没错儿!” 真没错,这姑娘坚持着数完,报数:“一斤二两半,还多一点点呢!这得值多少钱啊?” 周围人轰然大笑,笑声里也有隐藏不住的羡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风水宝地 虽然还不知道这一斤二两多的牛黄到底值多少钱,但是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妒忌恨了! 老站长好歹是当了一辈子兽医的人,还真见过牛黄,虽然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至少是懂得怎么保存这东西。先是让燕飞把牛黄擦拭干净,给他讲解如何保存的时候,还让张辉骑着摩托车赶紧回去兽医站,找了一个特大号的棕色玻璃瓶。 牛黄要放在阴凉干燥通风的地方,让它自然干燥——当然还有其他手段,可惜三岔河这里没那条件。干燥后就密封保存在这个棕色玻璃瓶里,还要放置在阴凉干燥处保存,等着将来找到买家出售。 在三岔河这地方,也就是兽医站和医院有这样的阔口大瓶子了,其他地方还真没有。 就凭老站长这一番指导,燕飞觉得给张辉开那两百块钱一个月的辛苦费就值回本了。何况这牛黄还是张辉找出来的。如果是自己这几个人的话,如果有人来买牛内脏这些东西,肯定直接就卖了!一个原因是真忙,再一个是没人喜欢这个活儿! 倒是现在发了现牛黄,勤快的人就出现了。 黑子这厮趁张辉去拿瓶子的时候,穿了人家的胶鞋戴上人家的手套,在那一堆牛内脏里翻来翻去,还念叨着:牛黄,出来!牛黄,出来 和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有得比了。 一直到燕飞开口才把这家伙喊回来,就这样他还在提建议,这一堆内脏不能卖了。没人收拾的话,他准备趁晚上收拾这些。 这时节的天气,一到晚上不说滴水成冰了,至少放外边的水盆结冰是一定的。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是为了牛黄,这种不怕脏不怕累不怕冷的精神,非得感动了大家伙儿不成。 等到这一番忙活完,都耽搁不少时间了。 可是等着买肉的不见减少,反而是更多了。 人们都疯了似的,这是产牛黄的牛肉,那是能带来财运的。今天不买错过了,以后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没听兽医站的老站长感慨,当了一辈子兽医,也没见过几次牛黄,这就是见过最大的牛黄了! 明明这长牛黄对牛来说也算是病了,可没人在乎这些,生怕别人和自己抢似的买牛肉。多的买不起,买个一斤半斤的总行吧!实在是钱不多了再少点也行,总之要沾点财气回家,过年了,就图的是来年有个好兆头。 更神奇的是,有人都开始根据燕飞这养牛场的地理位置、建筑形状等等,开始分析这地方的风水了。 最后得出结论,养牛场这个地方的格局是玄武吸水加独占鳌头,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还有理有据的,三岔河镇三面环水,四面寨墙,那就是玄武的身子,养牛场挨着的这条通向镇子的路就是玄武的脖颈,养牛场在的位置形状就是一个玄武脑袋。 这地方还是三条河交汇的地方,不是玄武吸水是什么?玄武和鳌的身体形状类似,这不还是独占鳌头嘛! 所以燕飞那是天生的贵人,注定要发达的。没看人家的养牛场里面牛越来越多,越来越红火,这就是证据。 黑子这家伙就爱和人抬杠,何况他还最不爱听这些天注定之类的话,就反驳:“那以前的牛老三在这里开个养鸡场,不是亏死了吗?连人也进监狱里了,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还有这片地原来是司家兄弟的,现在那司家老二不是连三岔河都不经常回了吗?” 不幸的是他遇到的这神棍也是非同一般,当即就用充足的理由解释了:“这么好的风水,那得是有德者居之。要么就得是天生贵人才能降服得了这玄武,否则那是要遭灾的。你说那什么牛老三和司家兄弟,肯定是要么缺德,要么命格不够,这地方他们占不了。你看现在这地方不是归燕老板了吗?这就是证明!” 尼玛! 黑子气得吐血,人家说的至少有一条真没错。那牛老三和司家兄弟干的缺德事儿还少吗?他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缺德,简直是变着法挖空了心思的干缺德事儿啊! 更何况黑子他虽然背后常常偷偷吐槽燕飞,但是打心眼里对燕飞是又服又敬的,打死他都不会当着别人说出燕飞的坏话,这理由他没法辩啊! 见他哑口无言,那神棍更得意了:“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这老板,那就是天生贵人。再说他卖这药酒,治病救人,那就是德,大功德。所以说这就叫天生宝地,有德者居之。你们说我说的有理没理?” 甭管人家怎么胡扯,这话听起来就有理有据的,还真说服了周围不少人。 就有人附和道:“对,这话有理。要不说贵人语迟呢!燕老板就是这样的,小时候大家都当人家是傻子,谁知道人家是天生贵人,那能和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吗?” “就是就是,亏咱们大家伙儿以前都认为人家傻,结果呢!计划生育这么严,人家还能有个不用交罚款的弟弟,看那边那小孩儿,多机灵啊!” 那边已经有人在说徐小燕姑娘了:“贵人就是不一样,老天给人家连媳妇儿都准备好了。刚好比他大几岁,从小就在一起照顾他,现在人家又是大学生,以后回来当老板娘” 有人听了是啼笑皆非,有人是深以为然。 深以为然的人之中,就有个养牛场的半瞎子龚老头儿,他是从来都坚信燕飞“好人有好报”的。顿时上前开始给大家宣传燕飞的种种‘功绩’,总之是把自己平时在养牛场听来的燕飞的事迹,都加上神话色彩讲给别人。 说着说着还指着不远处的正忙碌的几个人:“看见了吗?那是个聋哑人,我是个瞎子,还有个残废这老头这会儿没在。我们都是燕老板收留的,还让我孙子去上学。对了,看那边,那可是杀人犯,两条人命在手的,监狱里放出来没几天。现在就在养牛场干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就是因为我们燕老板的感召” 黑子见此,只能彻底吐血败退,算是他‘抬杠’史上一次难得的‘滑铁卢战役’。 败退的黑子正在看着老头儿口中的杀人犯偷笑,不想那龚老头儿手一指:“看见刚和你们争论的那个小伙儿了吗?他以前就是个不正混的烂赌鬼,来了养牛场干活才改过自新的” 原本脸色发黑嘴角抽搐的高瑞听到这话,顿时轮到他看着黑子乐了。 黑子已经不是吐血了,简直连心肝肺都吐出来了:我这一年干的什么样儿,大家都没看见吗?就记得老子以前赌钱的事儿啊?老瞎子你等着,回头不给你饭里加猪饲料老子就不姓黑不对,我本来就不姓黑,天天被这帮人喊黑子,喊得我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忙碌了一天,一头千多斤的牛,居然也差不多也卖完了。 不自己杀牛,永远不知道自己宰杀牛的利润有多大啊!晚上一算账,燕飞和徐小燕两个人都些傻眼。这头牛是最差劲的牛了,卖的话是连四千块都卖不上的。但是自己宰杀了卖肉,这一天就卖了近五千块钱。 这还不算剩下的零零碎碎的肉,还有骨头内脏牛皮牛血之类的。 也就是说,一头牛自己宰杀再卖掉,比直接整牛卖出去,至少能多赚一千块钱——这还是因为自己的牛,卖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一点的利润。 一千块钱啊! 反正燕飞和徐小燕把钱数了好几遍,还把卖猪肉的钱卖酒的钱和卖菜的钱都又数了一遍,生怕给弄错了。 本来几样东西就不是一起卖的,钱都是分开的,弄错是不可能的。所以徐小燕惊奇地道:“想不到咱们三岔河有钱人还挺多的啊!牛肉这么贵,居然也能卖出去这么多。” 不管什么时候,牛肉价格可比猪肉贵多了。虽说现在价格还不到十块钱一斤,可对一个普通的小乡镇来说,已经算是很贵的了。一天时间竟然卖出去这么多,姑娘都感觉这和奇迹似的。 “因为大家都有钱了吧!”燕飞也是无话可说,他也觉得惊奇啊! “变化可真快。有个买牛肉的大爷还说以前有不到一块钱的牛肉呢!当时因为有个人欠他五毛钱不还,两个人好几年没说话,想不到这么快” 燕飞顿时哭笑不得:“他说的那个以前,那时候还没我吧?都什么年代的事儿了,至少也十五年以上了,能和现在比呢?说不定再过十五年,家家户户都吃上牛肉了呢!” “嗯!那肯定的。”姑娘点点头,然后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快把钱都收起来,你把牛黄拿出来再给我看看啊!价比黄金的东西啊!我还真没见过呢!” 一连串的感叹,证明着姑娘的兴奋。 燕飞假装去隔壁房间吧牛黄给找出来,实则是从空间里把牛黄拿出来,动作要轻,生怕惊醒了正熟睡的弟弟。 尽管这小家伙睡的熟得很,估计打雷都不会醒——晚上他吃了不少牛肉,怕不消化。燕飞就故意让他使劲玩了半天,累得快睡着了才让他上床的。 第一百五十章 财帛动人心 姑娘拿着牛黄就开始看个没够,一脸的迷醉,让燕飞有些纳闷:“不就是值点钱的牛黄吗?就真那么好看?” 姑娘点点头:“嗯,你说错了,不是值点钱,是很值钱。这还不好吗?这可是牛黄啊!听说一克的价格和黄金一样的。你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吗?话说还真是奇怪,人得了结石就得花钱治病,牛得了结石还能赚钱,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见过的不多,也就是一个世界的东西那么多,给你拉来一只恐龙你觉得值多少钱?燕飞心里腹诽着。至于说神奇不神奇,神奇的事情多了去了!狗还会长值钱的狗宝,我还有恐龙大世界呢!值钱的也不少 好像不对,怎么能把自己和狗比呢?赶紧止住了这个念头,对姑娘道:“那也得能卖出去才是钱。再说你脖子上挂的金币,还有让你带你不带的黑珍珠手链,不都挺值钱吗?赶紧洗洗睡觉吧!这都几点了,你睡晚了明天又不精神。” 结果姑娘一听他提到明天,顿时更精神了,放下手里的牛黄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明天咱们还杀牛吗?” “先把那些零碎的肉卖卖再说吧!再杀牛的话那些牛都比这牛膘肥,肉也多。明天都小年了,万一卖不完也是麻烦。”燕飞想了想回答道。 小年就是腊月二十三,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万一年前卖不掉,过年几天就只能存放在家里。还得处理一下,不然怕坏掉,那就麻烦得很了。 “可以便宜点批发给别人让别人去卖呀!反正这么赚钱,咱少赚点也比整头牛去卖挣钱吧?”说到这个的事儿,姑娘就不太自信了,她对牛的价格行情并不是很了解。 燕飞就开始盘算了,好像还真是? 现在卖牛整头牛也不过秤,都是凭眼力,今天杀的这头牛能值不到四千快的话,别的育肥牛也就是四千二三的样子。差价最多三四百块钱,可是四千二三的牛,至少要比这头牛多一二百斤的肉,甚至更多,那价格可就 这么一想也是真心动,不过还是得先考虑销路,卖不出去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当然比考虑赚钱更关键的,是面前这个拖着不去洗刷睡觉的姑娘:“好了好了,你先洗洗睡吧!我考虑考虑,想好了再说。你赶紧洗脚去,锅里的热水都快烧干了!要不我给你洗?” “想得美!”姑娘一听就赶紧把牛黄递给他,自己跑出去了。 给你洗脚还是我想得美?看你臭美的吧!不过好像自己好像挺乐意的呢! 看着姑娘跑出门,燕飞胡思乱想了一下,就开始考虑正事儿:牛不是不能杀,关键是找谁去卖牛肉呢? 还得能卖出去,卖不出去就坑了人家了,卖出去的话就不用说了,赚钱那是一定的。 认识的熟人中就那么一个,还能有谁?庞发呗! 等姑娘睡熟,把牛黄放进了恐龙世界里等着干燥,自己就开始忙了。 把菜园岛上的菜摘一部分放大棚里,在大棚里也摘一部分放一起。反正姑娘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卖菜,不知道这大棚里到底能产出多少蔬菜。 准备好菜自己再吃点东西又喂完各种动物就赶紧睡觉了,这一天天的赚钱可是真累人,比和恐龙打架都累! 第二天一大早做好饭把姑娘叫醒,倒霉的燕超也睡不成懒觉了。迷迷糊糊地被穿好了衣服,吃过饭就被扔菜车上拉到养牛场去了。 燕飞把两人放这里就赶紧去找庞发了。那家伙也是起得早,现在弄了个机动三轮车,过年了他自己的小店铺就够忙了,他还开着三轮车去县城和油田到处跑着卖油卖面。 那干劲儿得让大多数三岔河镇的人羞愧。 听燕飞一说明来意,庞发连考虑都不用就答应了:“那肯定能行,过年油田那边不回老家的人多,那里有钱人多,什么都能卖。你要给我牛肉卖,有多余的反季节蔬菜也给我吧!以前我不好意思挣你钱,我听说你也批发给别人了,还不如给我卖呢!” “你早说啊!我看你天天拉一大车急急忙忙走,都快装不下了,哪好意思再让你帮着卖菜啊!怕你车上放不下,就没敢和你说。”燕飞也是郁闷。 “你当我愿意大老远拉着面去卖啊?卖面不挣钱,还得弄一身白乎乎的。就是车只装油还空着大半地方,我出去一趟拉东西少不是觉得亏嘛!再说什么叫我帮你卖菜,是你帮我赚钱!得了别说了,看这事儿弄的吧!”庞发一拍大腿。 “我这就把面卸下来,不卖面了,咱卖高档货去。对了,我还得准备切肉的刀,算了拿把菜刀先对付着吧!” “菜刀不用了,我那里刀多得很,你要几把有几把,一会儿顺便拿上就行了。案板有吗?没了我也给一个。我赶紧回去杀牛去,你觉得能卖多少就拉多少,回头咱再算钱,一斤我给你按比我卖的低一块钱行吗?” “肯定行,你卖的那价格比别处低,你少一块我除了这一块还能再赚个油钱没问题。你可得算好了,别让我赚钱了你亏了。要不你给我把刀就行,案板我还能没有,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也是过年这几天都忙,两人也没时间坐一块儿说事情,这事儿就弄得阴差阳错了。不过也不迟,离过年还有几天时间呢! 话说明白就开干了,时间紧任务重,都是赶早不赶晚的事儿,就不啰嗦了。庞发这边开始卸刚装好的面粉,燕飞风风火火地就跑回去杀牛去了。 回去一看,刚摆好的肉摊已经有人来买肉了,天才蒙蒙亮啊? 再一问人家哪里是来买肉的,那是来买财运的,和请财神回家似的,能不积极吗? 所谓财帛动人心就是如此了,谁不想有钱过上好生活,谁不想致富奔小康?过惯了穷日子的人们,哪怕花钱只是买个财运的寓意也是愿意啊! 于是又一头牛提前终结了自己短暂的牛生,用鲜红的血给大家寓意来年红红火火财源滚滚,家家户户都当上暴发户! 刚剥完牛皮庞发就赶到了,车上准备的还真齐全,还专门铺了一个塑料膜放牛肉。为了多放肉,蔬菜都没放多少。 没等他的车开走,这边赶集的人都开始多了起来了。 买酒的买菜的买猪肉牛肉的,不大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个卖粉条的贩子,小手扶拖拉机开到这里的时候看这里人多,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迟,到镇里也不一定有位置,干脆就摆在这里卖了。 还别说,来燕飞这几样东西的,不少家里都是有点钱的,舍得买,一般人也不舍得买牛肉反季节蔬菜,大桶灌酒不是?所以连带这家伙的粉条也卖了不少。 至于说新杀的牛肯定就没牛黄了,那也没事儿!你这地方风水好,买了这里出的牛肉都一样有财运! 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来买牛肉的人还络绎不绝了。 谁能想到没电话没手机的年代,传个消息居然也有这么快,四面八方的人都有。连镇上的不少人也来凑热闹,买不买肉也过来转悠一圈,仿佛这样也能带着财运回去似的。 真是热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杀一头牛 西大桥桥头养牛场的燕老板要发达了! 过年前的几天,一个消息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三岔河乡,接着往四面八方传播开来。 也有表示疑问的,人家本来就发达了!养了那么多牛还不算发达,什么样的才算发达? 你不知道别乱说!传消息的人立刻反驳。人家前两天杀牛的时候,杀出来了好几斤重的牛黄,那东西比黄金都贵,论克卖的,你算算那是多少钱啊? 越传越离谱了,一斤多变成好几斤了! 一般人还真算不出来,好多人还不知道黄金现在什么价格呢! 不过值钱是肯定的,总之就是:西大桥桥头养牛场的燕老板,他要发达了! 听说那燕老板年纪不大,本来就这么有钱了,还有那么好的大学生媳妇儿,现在杀头牛都有牛黄。这人上辈子得积多少德啊!听到的人无不是各种羡慕。 燕飞根本顾不上这些流言蜚语,他这会儿都正在发愁呢! 杀第二头牛到今天才第三天,这会儿刚到下午又卖完了,连牛骨头牛血牛内脏都是有人买走。骨头最便宜,买回去炖汤喝,其他的也都是无非费点事儿,关键是价格都便宜。 来买牛肉的还是络绎不绝,只剩下三几天就过年了,再杀的话牛肉卖不完怎么办?就算有庞发帮忙他估计也困难,到时会卖不完自己拿去喂恐龙吗? 但是不杀还不行,人们就是信这个。你让他买点猪肉或者反季节蔬菜回去还不行,猪肉买,牛肉也要,看他不准备继续杀牛就各种说好话。 这人们得是有多想发财啊! 还有熟人来要买牛肉的,更让他不好意思不杀牛了。 卖卤肉的老丁就来了。还带了两条卤猪尾巴,就是一句话:“小飞呀!过年杀猪多,我卤的肉多了点,给你带点你爱吃的” 老丁那是大大的狡猾,在燕家门口摆摊多少年了,了解燕飞的多点。上来也不拉关系自称老丁叔什么的,张嘴就只说过来送猪尾巴给燕飞吃的。 燕飞还没怎么样,小燕超眼尖看见了,盯着那红油油的卤猪尾巴,流着口水就在后面偷偷扯燕飞的衣服。老丁直接就把这东西递给燕超了,燕飞还能怎么着? 还有不少人也都是面熟的,甭管以前有多少关系,都过来说:“反正你那么多牛,再杀一头吧!你看这么多乡亲等着呢!” 徐小燕也心动,着几天有庞发拉走一部分菜,剩下的那点上午她就卖完了。一直在看燕飞卖牛肉帮忙算个账数个钱什么的,顺带和燕超玩呢! 姑娘还没说话,一个秀气的女孩儿骑着个小自行车也来了,见到燕飞就挺熟络地说:“燕飞同学,你的牛肉卖完了吗?” 燕飞一看更头大了,还有点心虚,这个比徐小燕姑娘矮点,也挺秀气的女孩儿,就是他的班主任关月老师。上次人家好心和自己谈话,谈完自己就来了个一去不复返,太不给这老师面子了。 要不说人什么都不怕,就怕欠人情呢! 这老师就算是以前他没让龚翰卿来养牛场之前,对他也算不错了。自己天天不上课,平时学习资料考试卷什么的都给自己留了一份,让同桌们转交自己。虽然打交道不多,和自己说话也都是细声细气的,从来没说过什么严厉的话。 徐小燕姑娘见燕飞的老师来了,就也劝道:“要不咱们再杀一头牛?大不了剩点肉” 话没说完,燕飞就站起身了:“行!老师你等下,我马上就好!” 在其他人的帮忙下,燕飞三下五去二就把牛肉摆上了案板,开始分肉了。 庖丁解牛,不外如是! 这可是大师级的宰杀技术,一般人难得一见的,就算专业卖肉的都比不上他这刀法技术。 等着买肉的人看着他分割牛也是赏心悦目,还有开玩笑的:“燕老板,你这么干,可是连剔骨肉都没了?就凭这技术你也发大财啊!” 能把刀贴着骨头把肉削下来,还不伤着骨头,不会让肉里夹带骨渣,那本事儿一般人真没有。 只可惜看着是人挺多,不过卖的牛肉可就慢多了。该买的早就买好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没打算多买,只少买点沾财运的。 徐小燕和关老师两个人在燕飞杀牛的短短时间内,就成了好朋友。两个人年龄本就差距不大,上学的时候虽然不同学,可都是好学生,算起来还一起在一初中上过学的呢!关老师是中师毕业的,以前初中生能考上中师的,那也是整个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也就稍微比高中生考上大学难度稍低点。 等关老师买肉的时候,姑娘说什么都不要钱,让燕飞割了一块牛肉送给老师。 这姑娘难得这么做一次主,可见两人聊得确实不错。 燕飞看关老师一直要给钱,也帮姑娘劝说道:“关老师,你就别推让了。我等下学期就准备提前考高中了,肯定还要麻烦你补课的,你就别客气了!”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燕飞回头一看,旁边帮他称肉的黑子把秤给扔了:“你干什么呢?秤摔坏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黑子一脸讪讪的赶紧捡起秤:“一不小心一不小心” 燕飞再一回头,只见关老师正和徐小燕一起蹲在地上捡钱呢!感情刚才两人正推让钱的时候,听到那句话,都忘了拿着钱的,结果两人都是松手,这钱就掉了一地。 那边还有买肉的不知道情况的,听见燕飞说提前考高中,都是竖着大拇指赞叹:“燕老板厉害啊!这位小老师你就别客气了,你这得意门生送你的牛肉,你就拿着吧!以前上私塾的那学生,还得给老师割个礼条肉呢!你客气个啥?” 关老师和徐小燕捡完钱站起来,站起来盯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看了半天,看他不像开玩笑,才问道:“你怎么想要提前考高中了?” 燕飞一边给人分肉一边解释:“一年一年的上太慢了,我想快点上高中考大学。反正就是几场考试,早考晚考都一样!” 真自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学霸呢!谁知道这是个一学期下来,全部上学时间加起来不到半月的奇葩。 他这个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徐小燕呢!上次从县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忙,姑娘来了也是带燕超玩的时间多。这些天每天晚上的事情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哪有时间说这个事儿啊! 一时间关老师和徐小燕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站在那里对望了半天。看他忙碌的一把剁肉刀挥舞来挥舞去的,知道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个时机,只能先把那无数疑问都先藏在心里。 关老师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那个,燕飞同学,这个等你开学再说吧!你要想提前考试的话,过年的时候不忙了,就多学习学习。不懂的话让小星这个大学生帮你补补课,那我就先走了” 低着头拿着东西就走了,也忘了没给钱的事儿了。 徐小燕也是惊讶,不过这会儿也只能按下心中的惊讶,拉着燕超过来帮忙算账收钱。 燕超这个下午倒是乖得很,拿着啃得只剩下一小节的猪尾巴,弄的满脸满手都是油。这都是第二根剩下的这么点了,不舍得一下吃完,也不嫌早就被风吹凉了,拿着和吃冰棍似的在嘴里吧唧个不停。 趁着忙过了一阵子的时候,徐小燕赶紧偷偷问燕飞:“你刚才说想要快点上高中是怎么回事儿?” 燕飞就把自己的十年捣磕特儿计划,和姑娘说了一下,顿时把这姑娘惊讶得剩下的时间里,都一直魂不守舍的。 快收摊的时候,把自己包得像个蒙面大侠似的庞发,开着三轮车突突突地回来了——虽说这些天都是好天气,可开着三轮车,前面也没个挡风的玻璃,那在路上跑起来的滋味,真是谁跑谁知道! 庞发到这里顾不上说话,就先看到了下午宰杀额那头牛,惊喜道:“你又杀了一头牛啊?正好,我还想着剩下这三天半没东西卖” 徐小燕姑娘原本看着剩下这么多牛肉挺愁人的,觉得自己不该劝燕飞再杀这头牛,闻言顿时笑逐颜开:“我还担心卖不完呢!你去哪儿卖的,那里吃牛肉的很多吗?” 庞发笑着道:“能去的地方多了,县城和油田,还有一个镇其实也算是油田,那里的人也比咱们这儿人有钱。以前我没怎么去,今天一去才知道,感情那里的东西也不愁卖。其实不用怕,明后两天再去两趟要是不好卖,剩下的时间我去市里也行,就这么点牛肉不愁卖的。” 庞发一解释燕飞就明白了,那个镇子他也知道,和三岔河镇中间还隔着一个镇。以前抓偷牛贼主要就是这两个相邻的镇子,正儿八经的油田那里有巡逻队,油田里上班的人还有不少是占地工,反而比这两个镇子情况还好点。 占地工就是油田建设的时候,占用了谁家的农田,就根据占地多少给多少上班的名额。进去上班的都是当地人,也有利于来建设油田的人和当地人打好关系——能端上铁饭碗,对这些占地工来说,那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别看他们文化水平可能差了点,可很多和地方上打交道的事情,比正规的油田工人就有用得多了。 但是庞发说的那个镇子上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是在那里铺设了管道,安装了抽油机。燕飞从天上飞的时候,就见过那边的农田里一个个磕头驴——那就是野外作业的磕头抽油机,俗称磕头驴。 最早他见的时候还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特意打听了才知道是抽油机。 那些偷油的就是从这些机器连接的野外管道上挖开,然后接上一袋子两袋子的原油就跑,回头卖给小炼油厂就是钱。要不说油田的人最恨的这偷油的呢!他们挖开管道挣个几百块,油田损失的得几千块甚至上万块,还得补管道,不恨他们才怪。 不过那和自己没关系,知道这牛肉还能卖就行了。 庞发和燕飞把今天的账算了一下,然后承诺明天至少能把剩下的牛肉拉走一大半,这下两人总算放心了。 看看天色不早,都忙了一天累得不行,燕飞就招呼大家开始收摊子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尴尬的林妈妈 有钱就豪气(求订阅) 忙碌的日子总会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但是如果每天晚上都有一大堆的钞票,让你数到手抽筋的话,那日子忙碌点,就只会让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短暂了。 三岔河镇的习俗,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只有半天集市。到中午吃饭前,要把对联贴好,吃饭的时候放鞭炮,就预示着开始过年了。 可实际上这天的集市能持续到下午两三点。 养牛场倒是上午就早早的就开始过年了,除了酒和大棚里正在生长的蔬菜,剩下的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还不过年干什么? 除了马超张辉要回家过年,剩下的人都在。 像高瑞、成老头、林寡妇母女这样的是无家可归,龚家那爷孙俩是无所谓在哪儿过年。 黑子哑巴这样的是有家不归,这俩人都是回家转一圈就又来了,哑巴比比划划说家里父母让他在这儿好好干。黑子这厮就不用说了,他就是回家显摆这一年挣了多少钱的。 本来他在养牛场管吃管住就没别的花销,工资也不低,燕飞还在大伙儿都忙完的时候,觉得大家这些天都太辛苦,又给每个人发了一百块钱。 最后这几天确实是忙得很,再发一百块钱也是应有之义——燕飞还想多发的,不过升米恩斗米仇,还是以后慢慢来吧!一次给多了也太张扬,再说这是第一年就发太多的话,以后就没法发了。 总之燕飞和徐小燕两个是心情大好,赚钱了! 将近四十只猪,除了下雪那两天卖给杀猪站几只,剩下的都是自己宰杀的,这就是三万来块钱;三头牛自己宰杀的,卖的价钱快比得上整只卖四头牛的价格了;卖的反季节蔬菜因为还有菜园岛的,挣多少钱燕飞都没敢给别人知道,连徐小燕姑娘问到底有多少钱,他也只说挣了大几千块钱——实际上要翻一番的,说出来太吓人了。 再加上卖酒的钱,这些全部加起来,给所有人都发完工资带奖励,手里居然还有七万多的现金。更别说还有一斤二两多的据说价值可比黄金的牛黄。 总钱数是可以给姑娘知道的,反正这么多东西卖,姑娘只知道天天数钱都数迷糊了,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卖了多少钱。 连放假回来的老爸老妈也是看着七匝钞票发呆,这儿子也太能挣钱了吧! 这是一个只要你肯干,基本上做什么都能赚钱的好时代。人工成本低,像燕飞给帮工们开的工资,已经是比一般的国营厂工人还要高的多了;至于说养牛喂猪的饲料成本,那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可以说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不可避免的瘟疫,赚钱那是一定的。 燕飞得意过了头,拿出二百块钱就给小燕超:“来,哥哥提前给你发压岁钱” 话没说完就被林妈妈一巴掌拍脑袋上:“死孩子,哪有你这样发压岁钱的” 徐小燕顿时开始低着头偷着乐,燕飞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来这是哥哥给你这几天干活的奖励,给你发的工钱,收好了等开学交学费” 压岁钱可以是长辈给晚辈,也可以是晚辈孝敬长辈,一个是寓意压住邪祟让孩子健康成长,一个是寓意压住岁月年轮让长辈长寿安康。 燕飞这家伙当着父母面给弟弟压岁钱,那就是找骂,就算长兄如父也毕竟还是同辈,轮不到他给压岁钱。 至于说其他理由什么都行,反正他是当哥哥的,想给弟弟钱是心意,父母两个就不再多说了。 于是小家伙美得不行,乐滋滋地往兜里揣。 再于是,千家万户过年时候都会出现的一幕,就出现了! 林妈妈没等那钱进小家伙的兜里,就准备伸手去拿钱,口中还说道:“小超乖,你这兜兜太小了,钱容易丢,来妈妈先替你保管着!” 燕超赶紧往后面一跳:“不用你保管了,我换裤子兜里藏着,这个兜兜大得很,不会掉出来,不信你看?” 伸着手的林妈妈顿时一阵尴尬,未来的儿媳妇还在呢!她也不好用强。只好换了个说法:“这钱可是哥哥给你让你交学费的,妈妈帮你保管着,等你开学了给你交学费啊!” 小家伙紧紧捂着小裤兜,瞪着大眼睛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然后才对林妈妈道:“我自己交就行了,到时候你带我去学校,我自己交学费。我保证不会丢,不信你看着,你看我这兜兜多大,根本不会丢的。” 妈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了想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零钱,抽出来三张,和颜悦色地对小家伙道:“那妈妈拿三个钱换你两个行吗?要不四个换你两个?” 这一招往年都是万试万灵的,偏偏今年不灵了。 小家伙脑袋一扬:“你当我傻啊?我这可是一百块,你那是一毛钱,我这一个就能换你好多好多好多个的。” 说着还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五毛钱,朝老妈洋洋得意地摇晃一下:“看见了吗?这样的是五毛钱!我这一个,就能换你那样的五个!” 于是林妈妈更尴尬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认钱了? 小家伙就别提多得意了,继续显摆:“一毛钱只能买两个大白兔奶糖,我这五毛钱能买十个。两个五毛钱是一块钱,一百个一块钱才是一百块。你想拿三毛钱换我两个一百块钱,没门儿!” 燕爸爸看着得意的小儿子,再看看正偷着乐的大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一脸的欣慰:一个儿子小小年纪聪明伶俐,还学会算账了;一个儿子能挣钱挣成了个小暴发户,还有一个能上大学,还能教弟弟的儿媳妇——他可不认为小家伙学这么多是燕飞教的,肯定是未来儿媳妇的功劳了。 最后再看看尴尬的林妈妈,都差点笑出声。 更尴尬的还是徐小燕姑娘,面对自己未来的婆婆,想笑还不好意思笑,只得忍着。没办法实在忍不住了,正偷着乐的燕飞遭殃了,这姑娘为了忍着不笑,在偷偷使劲拧着燕飞的大腿 小家伙越说越来劲儿,把自己的小算盘不小心也暴露了:“我们那学费只要十块钱,我这一百块钱的,一个可以换十个的十块钱,我到时候给老师一个,老师还得找我” 说着自己扳着手指头开始算,十个减一个还有多少。发现一只手不够用,把拿着的五毛钱的塞兜里,两只手轮流数。然后抬起头,美滋滋地道:“我给老师一个,老师还得找给我九个!” 再一扭头对着徐小燕道:“嫂子你说我算的对不对?” 满脸通红的徐小燕点点头:“对的,小超可真聪明!” 小家伙于是仰着小脑袋,骄傲无比地道:“我都会算钱了,妈妈还想骗我的钱!我这一个钱就能买十几斤牛肉,二十几斤猪肉,好几十斤的反气节蔬菜,还能买好几大壶酒!你拿三毛钱,什么都买不到。哼!” 这过个年,还真是涨本事儿了——就是反季节太咬嘴,说成了反气节。 林妈妈又是欣慰又是无奈:“那你可要保管好了,不然丢了我可揍你屁股。” 小家伙获得了胜利,牛气哄哄地道:“放心吧!这可是够我吃很久很久很久的大白兔奶糖的钱,我才不会弄丢呢!” 一家人顿时就别提多欢乐了。 事实证明,再狡猾的狐狸,他也是斗不过猎人的。 林妈妈最终也没强要他那二百块钱,而是趁着中午吃饭前,拿出了给小家伙在县城买的新衣服,朝着小家伙喊道:“过新年了,得换新衣服,快点过来让妈妈给你穿上新衣服。” 正疯玩的小家伙顿时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穿新衣服喽!” 小家伙只顾着高兴自己的新衣服,压根忘了自己旧衣服兜里的那些小钱钱,这下全部被一锅端了。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不过想起来多半也没机会重新享受‘有钱人’的幸福了,因为徐小燕姑娘在这里等到快中午饭的时候,就回家去了! 她也得回家过年去,还没成婚的姑娘家,哪能在别人家过年啊! 未来的儿媳妇一走,小家伙就没了保护神。他再闹腾就没好果子吃了,以林妈妈的耐心,软的不行估计就该上家法了 剩下的日子,就是欢欢乐乐过大年了! 初一去上坟,给祖先们送钱花;初二回娘家外甥瞧舅;初三开始,就是根据各家亲戚距离远近关系亲疏,开始一家家的串亲戚了。 燕飞站父母身边都比老爸都威猛,可年龄小没结婚,照样有压岁钱。十块八块不嫌多,三毛五毛的也不嫌少,照单全收。 从去年开始他的压岁钱就不要老妈‘保管’了,美滋滋地把一份份压岁钱都收好——钱不在多少,这可是压岁钱,好兆头。 一直到初五才算把所有亲戚家走了一遍——这还是快的,有的人家串亲戚能串到正月十五元宵节。 串完亲戚一回家,带着燕超来到蔬菜大棚那边,燕飞就开始一脸郁闷了——真热闹,一群小毛孩儿在大棚里里外外地转悠着,看老虎看黑熊,看完金雕看紫貂。 安全不安全先不说,问题是,黑子这厮在外边摆着个桌子收‘门票’呢! 燕飞一看就明白了,没好气对这家伙道:“你这亏心不亏心啊?” 黑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怎么亏心?反正他们这钱揣兜里也暖不热,不花到咱们这儿也花到别处。我收了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他们想去动物园看老虎,那还得坐车去市里。你问问他们有几个去过市里的,我这是让他们花点小钱开开眼界有什么不好?” 燕飞一阵无语,无奈道:“就那么点钱,你也看到眼里?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收你的古董呢!说不定哪一样值钱了就发达了。至于盯着一群小孩儿的口袋吗?” 黑子振振有词:“我这是给你收的门票钱,又不是准备塞我自己口袋里的。” 燕飞更无奈:“大家都知道我年前弄了块牛黄要发财了,你这么干不是坏我名声吗?” 论及无耻,黑子这厮绝对已经到了至高境界。 这厮过年也不去串亲戚,整天忙完活儿就四处溜达,感情这几天是在宣传‘动物园’开业呢! 怪不得一大早自己还没和父母出发,这家伙就提前跑到大棚这边待着,原来是着急收门票。 过年了,小孩儿们的压岁钱就算是被家长“代为保管”,多多少少也总留下个几分几毛的揣兜里。黑子就打人家这兜兜里那几分几毛钱的主意——这得有多黑心,才忍心骗这么点钱啊! 太坑人了,这么点小钱燕飞不说放不放在眼里,关键是拿着烫手。 至于说有人眼红自己有钱,坏名声什么的,那都是小事儿。主要还是小孩儿们这钱来之不易,看看燕超那小家伙就知道了,不知道要和父母‘抗争’多久,才能在兜里留这么点钱,这钱自己忍心要吗? 得亏今天第一天,上午小孩儿们也得跟着父母串亲戚,黑子这也就是刚开始收一会儿,那些在这儿玩的小孩儿都还没走。 燕飞想了想就给黑子找了个新活儿:“你看看大棚里的蔬菜,那些西红柿黄瓜都摘点,一个小孩儿分一个。以后你想收钱就得这么干,你都不想想咱们小时候,过年兜里那几毛钱都是怎么来的?你好意思吗?” 黑子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也是心有戚戚焉,估计想起了从小到大那被父母‘保管’的压岁钱了。 就是听说送蔬菜还有点不舍得:“咱们那西红柿黄瓜,可不是几分钱一个能买到的,你这么干不还亏钱吗?” 燕飞挥挥手:“那就无所谓了,能值多少钱?就当咱花钱请这些小家伙陪我弟弟玩了” 要不说兜里有钱腰杆硬呢!这有钱就是豪气! 黑子听他这么一说,也就认了。尽管还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摘蔬菜了。 燕超就高兴了,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追着黑子过去:“黑子哥哥,我来帮你摘菜”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明修栈道 态度恶劣(二合一章节求订阅) 过了年天气就逐渐暖和起来了,午后的太阳一晒,人就昏昏欲睡。 燕飞躺在躺椅上,拿着本书,感慨着:“春天不是读书天” 坐他旁边的徐小燕姑娘拿着书本在他腿上拍了一下:“你都过目不忘了,看个书都懒得看,还想不想提前考试了?” “考试也不是只靠背书就能行的,不抄能行吗?”燕飞动也不动,懒洋洋地回答。说完偷眼看了一下坐在不远处,正收门票发西红柿黄瓜的黑子,小声补充道:“白天学习没奖励,没动力啊!” 姑娘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学不学?不学我就陪小超去玩去了” 燕飞赶紧拿起课本:“我学,不许走,坐这里陪我!” “哼!”姑娘飞了他一眼。“你有只大老虎陪还不行?” 燕飞嘿嘿直乐,伸手摸了摸身边趴着的老虎:“这家伙力气大,急了那链子也拴不住,放我身边放心点。我可不是让它陪我,是得看着点它。” 姑娘催促他:“赶紧学习,不许东拉西扯的” 燕飞歪着脑袋:“奖励一下就学。” 姑娘四下扫了一眼,嘴唇迅速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于是这家伙就开始美滋滋地看书了。 不远处的黑子不幸扭头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姑娘刚缩回头,一脸红扑扑的,赶紧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为了掩饰,从脚下放着的大筐子里拿了个西红柿,在手里抹了下,就在嘴里啃了起来。 现在养牛场没了猪,只有三十来头牛需要喂,几个人就没那么忙了,这家伙就一直在这里“收门票”。 离他再不远处的地方,是一个用竹子围起来的栅栏,里面拴着小老虎黑熊,还有个笼子里是两只小金雕。至于三只小紫貂不够威风,小孩儿们不爱看,就放大棚里了。 燕超那个小家伙在给大家当讲解员:“这两只老虎可能吃了,要吃好多好多肉的,还有那两只黑熊,什么都吃的。肉也吃,鱼也吃,黄瓜西红柿它们也吃,不信你们把西红柿扔给它们看看” 于是那些买过“门票”的小朋友,就有人把啃了一半的西红柿黄瓜扔过去,看着小黑熊们捡起了吃,顿时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竹林另一边,还有一群小孩儿偷偷摸摸地溜过来看动物,这些是没钱买‘门票’的,只能这样鬼鬼祟祟地过来。黑子他们就假装看不见,让他们过来玩。 买了门票的小孩儿也不吃亏,那门票就是西红柿或者黄瓜,谁爱要什么就要什么,反正来买门票就给一个。不交钱的就没有,还是有不少小孩儿规规矩矩过来交钱的,毕竟这可是能吃的“门票”。 现在交一毛钱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交一个小皮钱的——这才是黑子的最终目的,要不说这人脑袋就是能琢磨出点子呢!什么办法他都能想得到。 第一天还收一毛钱,来过的小孩儿他就告诉人家,什么钱都行,这小皮钱到他这儿也当钱。 小孩儿们顿时就乐了,要钱的话家里看的紧,如果是小皮钱的话,那可就没人在意了。随便在家里扒拉扒拉,总能找出来一两个来,拿着来还能换个吃的,美得不行。 小皮钱就是圆形方孔小铜钱的俗称,三岔河这边的人都这么叫。这东西在这里不值钱,别人也只当他们是逗孩子玩,都知道来买“门票”就给个反季节蔬菜吃,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借机收古董。 还有小孩儿兜兜里钱多点,或者带的小皮钱有多的,吃完了继续再买个“门票”的,黑子就不卖了。 倒不是心疼这样卖着亏钱,是徐小燕姑娘不让卖。女孩儿细心,觉得天气还冷,这东西凉,万一小孩儿吃多了拉肚子也是麻烦,大过年的让人家孩子闹肚子,那多亏心啊! 这还不算,还有些小孩儿会直接拿着古钱来换人民币。 这是有原因的,前两天的时候,有小孩儿说自己上次来给的是一毛钱,想用小皮钱把当初的一毛钱退换回去。 开始的时候黑子就给换了,结果后来有捣蛋的小孩儿,没来过也说来过,拿着小皮钱要退换钱。黑子一看自己不能太好说话了,就说以后不“退”钱了——想“退钱”的话也行,只退一分钱,拿十个铜钱来换一毛钱。 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在家里就是铁片,小学女生们玩的毽子里面包的都是这个,十个换一毛钱也有人愿意换。太多了,根本用不完。无论对大人还是小孩儿来说,都还不如换一毛钱划算呢! 不管是小孩儿私下的,还是有大人背后指点,黑子是来者不拒——有几个拿着小袋子来的,里面装了好几斤。这样的肯定是大人不好意思亲自来,指使小孩子来的。只不过黑子就当不知道,越多越好呢! 于是皆大欢喜,那些换回几块钱的人家肯定美得不行,黑子也乐得不行。 至于说这十个铜钱能换十个蔬菜,那得来十个小孩儿,或者一个小孩儿来十次。就算上午下午都来,那也得五天——何况是黑子也不傻,不会让人一直换自家的菜。 除了这种方孔铜钱,还有小铜板,上年写着十文五十文的都行,包括其他的一些古钱。反正只要拿来就能换个西红柿,但是每个人每天仅限两次,上午下午来的时候各一次,多的也不换。 要是换钱就都按个数查,十个一毛,黑子也不懂古董,不知道价格,都是一样一毛钱十个。 所以才会现在拿一毛钱的已经越来越少了,大部分收的都是古钱——要不是这样,黑子整天在这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偷懒了。再说了,如果只收钱的话,算一下就知道,可比直接卖菜亏多了! 黑子给燕飞说这个办法的时候,还得意的很,自称这是从三十六计里学到的。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拽得不行!现在口头禅都换了,换成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原来上学的时候,他们这些都是老师们恨不得天天打一顿让他们学习的学生。现在不上学,自己倒是知道学习了,现在都还会拽文了! 昏昏欲睡间,远处晃悠悠地来了个老头儿,手里还牵着个穿着挺时髦的小孩儿过来了,远远地就喊着燕飞:“燕小子,我来讨债了!” 这是看竹林的老头儿,他可是“消失”了很久,自从被老虎“赶”走,这都有几天没见着他了。 燕飞明白这老头儿的意思:“我说你怎么让我冬天给你几个甜瓜呢!原来是给孙子准备的,这是你孙子吧?” 老头儿牛气哄哄地:“怎么?不像我孙子吗?赶紧的,欠我的瓜呢?” 燕飞看他牛气,有气无力地道:“不好意思,咱们说好的是过年前,过年前你没来,我给吃了” “哎,你怎么能这样啊?”一听燕飞说甜瓜都被吃了,老头儿顿时就跳脚了。“咱们都说好的啊!那时候我孙子不是没回来吗?” 说话间两个人还没走到燕飞身边,他孙子这会儿已经拉着他的手摆来摆去:“爷爷爷爷,我看大老虎,我不吃甜瓜了!我要去看大老虎!” 老头儿赶紧安慰孙子:“别急别急,你上次回来不是说最爱吃小甜瓜吗?咱们吃着小甜瓜去看大老虎好不好?你看这里还有个更大的老虎呢?咱们先看这个” 说完也不再上前,就站在那里说着哀求燕飞道:“燕老板,你就别欺负我老头子了,真没有吗?” 燕飞看他这样,脑袋向后扬了扬:“还给你剩两个,自己进去摘吧!” 老头儿一脸的为难:“你就不能给我摘出来吗?我怎么进去啊?” 燕飞和徐小燕两个人就在大棚门口,他身边那个老虎在门口趴着,尾巴都把门挡着了,老头儿可不敢拉着孙子过去。还是徐小燕姑娘好心,站起身笑了笑:“还是我去吧!” 老头儿赶紧夸人:“还是这姑娘人好,长得好心底儿也好。不像你小子黑心” 燕飞使坏地在老虎脑袋上揪了一把,那老虎立刻低吼了一声,老头儿顿时拉着孙子退了两步不说话了。那小孩儿倒是胆儿大,一脸兴奋地道:“爷爷爷爷你看,老虎刚才叫了” 这老头儿拉着孙子本来离燕飞就远,这会儿正好退到了黑子身边。老头儿一看身边的框子里,红彤彤的西红柿绿油油的黄瓜看着就喜人,就问孙子:“你晚上想不想吃西红柿和黄瓜,东海市也有这样的反季节蔬菜吗?我给你买点?你想吃什么就告诉爷爷给你买,等回去了给你爸爸说等到过了元宵节再走行吗?爷爷带你跑着玩” “那你天天带我来看老虎吗?”小孩儿仰着脑袋问道。 “行行行,你要想看咱们天天来。”老头儿顿时笑开了花。正好徐小燕把甜瓜给他送了过来,老头接过,一边谢着姑娘,一边用手擦了又擦,递给孙子道。“给,尝尝,咱们这里的小甜瓜可好吃的很!只要你听我的话,想吃什么都有。” 他孙子不接小甜瓜:“你都没洗就让我吃,妈妈说不卫生的” 老头儿急忙四下看了看,对孙子说道:“你等下。” 就朝大棚旁边的水潭边跑去,他孙子看了看那个小水潭,喊了一句:“那池塘里的水也不干净的” 老头儿一愣,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燕飞的厨房,朝正和姑娘说话的燕飞喊道:“燕老板,你厨房里有水吗?” 燕飞摆摆手:“里面缸里的水都是干净的,你自己去洗吧!” 老头儿小跑着进去把甜瓜洗了,出来之后把上面的水使劲甩了甩,这才递给孙子:“好了,这是干净的水洗的,可以吃了。” 他孙子接过甜瓜咬了一口,顿时美滋滋地:“真甜!你要是天天带我来吃甜瓜看老虎,我就让爸爸过了元宵节走,行吗?” 老头儿顿时脸上就笑开了花:“行行行,怎么不行?以后咱们天天来。你能在家待几天我就带你来几天” 黑子在旁边冷嘲热讽:“你们俩这到底谁是孙子啊?” 老头儿对黑子可没好脸色,拉着孙子就赶紧走:“走,咱们去看大老虎” 黑子喊:“别急啊!还得买门票呢?” 老头儿回头笑骂:“小黑蛋儿你当我不认识你是吧?还敢问我要门票?” 黑子还没说话,老头儿的那孙子又说话了:“爷爷,我们要买门票来看。动物园都是买票才能进的,不买票的行为是不对的” 黑子顿时乐了:“对对对,来买票,一块钱一个门票!” 老头儿笑着对孙子道:“行,你等着我去买票。” 木着脸过来给了黑子一毛钱,自己拿了个西红柿就走。 不想他孙子又说:“爷爷我们能不能要个黄瓜?我看见小狗熊在吃黄瓜了?” “行行,咱们要黄瓜。”这老头儿顿时无奈了。和孙子笑着说完,再过来看着一脸直乐的黑子,黑着脸问道:“换不换?” 黑子看他这个郁闷样儿,笑得不行:“换,你来了还能不给你换?自己拿吧!” 这爷爷当的吧!比孙子还孙子! 晒着暖洋洋的太阳,黑子踢了踢脚下的小口袋,觉得今天又是大有收获的一天,顿时对自己这些天的劳动成果满意得很。 不过也不免有点遗憾,最多两天,学生们就开学了,到时候他可就没这好生意了。 正患得患失间,赶紧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望着来路的方向,看了两眼才又坐下。 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 别说这荒郊野外的地方了,就是三岔河镇这种小车也不多见。 不但他看见了,燕飞可是比他还先听到声音。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此刻看到车开到竹林旁边停下,才笑着对徐小燕道:“想不到吧?咱们在这儿还能见到小车呢!” 姑娘啪地给了他一下:“你专心看书!来小车也和你没关系,专心点!” 燕飞嘟囔:“你就不能把你对小超的耐心,分一点给我?” 姑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你变成幼儿园小朋友再说。” 燕飞可不觉得这小车和自己没关系,笑着逗姑娘:“万一这人是来找我的怎么办?” 姑娘推着他课本朝他脸上推:“赶紧学习,别说那些没用的。” 燕飞很是遗憾,还以为姑娘会来一句:要是找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呢! 车上下来两个人,还有个夹着公文包的。下来之后对这里挺稀奇的,这小破地方搭了两个棚子不说,关键那边围着的小老虎小黑熊引人注意啊! 只不过看了两眼,他们两人就看到了大棚这边的几个人,沿着小路就朝这边走来了。 远远的看到黑子就笑容满面:“你就是燕老板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黑子刚才还楞了一会儿,想不到这小车上的人是来这边的。此刻反应过来了,见他们认错人,没等他们话说完,就赶紧道:“我可不是老板,那个才是。” 这两人顿时笑容一顿,不再理会黑子,又朝着燕飞走来。没走两步,看到他身后的大老虎了,顿时就有些迟疑。站得远远的对燕飞道:“燕老板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话又没说完,被燕飞打断了:“别介绍了,我们那牛黄不卖,你们回去吧!” 那两个人闻言,刚露出来的一点笑容,顿时就没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姓武不姓? 来找燕飞买牛黄的这两个人既然开着小车来的,穿着打扮上自然不会土里土气的。都是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蚊子落上去都打滑。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扮相,在三岔河镇这小地方可是不多见。 此刻听到燕飞直接说不卖牛黄,顿时脸上的表情一僵,迟疑了一下,那个没夹公文包的司机开口道:“燕老板,你知道我们是哪里来的吗?这是咱们市里制药厂的宋经理,专门负责采购的。你的牛黄也只能卖给我们制药厂,才能造福更多的人群,怎么能说不卖呢?” 燕飞眼皮都不带翻的:“卖是肯定卖的,不过不能卖给你们。” 依然是拒绝的干脆利索,根本没打算和这两个人谈买卖的兴趣。 “这两人有问题吗?”看到燕飞对那两个人态度恶劣,徐小燕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这姑娘可不觉得燕飞会无缘无故地,说出不卖牛黄的话,更不会觉得他会这么没礼貌,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这样态度。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两人可能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那姑娘就猜不到了。 “嗯!”因为离得不远,他也就没多说,从喉咙里发出一生闷哼就算回应了。 姑娘就安心了,轻轻地抓住了燕飞的手,表示自己的支持。既然他说这两人的来意有问题,那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可是自己的保护神,自己难道还能信不过他,去相信两个外人吗? 燕飞见姑娘这样,反而有意让这姑娘多见识一下这两人的嘴脸。朝姑娘笑了笑,对那两人开口道:“既然你们大老远的跑来了,要不你们开个价来给我听听?” 黑子这会儿也慢慢凑了过来,站自家老板身边,竖着耳朵等着听这两人开价。 这两人被燕飞一再拒绝,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堪了! 此刻听到燕飞问价,顿时来了精神,互相对望了一眼,那个宋经理就开口道:“开价倒是不急。你放心,我们药厂就是为老百姓制药的,做的就是造福大众的良心事儿,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为我们提供原料的人吃亏。只不过我们还得先看一看这个牛黄,才能开个合适的价格。” 那个司机也笑着打哈哈道:“我们宋经理听说有牛黄,这年都没过完就亲自跑来这一趟。来之前我们可是打听了,咱们三岔河乡的乡亲们可都是热情好客的。我们俩大老远的跑过来,燕老板好歹也让我们坐下喝口水,歇歇脚吧?你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黑子听到这话就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燕飞。看那样子,是想要请示一下,用不用自己去搬个椅子倒杯水来? 燕飞微微摇头,开口道:“一斤二两多的牛黄,你们还是直接说价格吧!” “燕老板,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呢!是本着为你解忧,造福大众的心意,不辞辛苦特意来跑这一趟。特别是我们宋经理,为了来这一趟,可是推掉不少重要的应酬。”看这个年龄不大的燕老板油盐不进,那两个人也没法了,只能站在那里继续谈话。 “你也知道,这牛黄在你手里,找不到销路卖不出去,不能制成药,那就是一文不值。只有到了我们制药厂,才能制成更多让老百姓受益的药来。药厂采购原料,那都是有规矩的。就算是我们宋经理,也必须遵守这规矩。牛黄的品质我们不见到,真的没办法开价,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详谈?” 燕飞的本意只是让自己媳妇儿听听这两个人的开价,结果这两人磨磨唧唧就是不说,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给这两人下逐客令了:“不开价你们就走吧!” 见到燕飞这么干脆利索地开始赶人了,那两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恼火的情绪。 那个宋经理干笑了一声,对燕飞道:“燕老板,生意是要谈的,不谈怎么能成呢?你卖东西看都不让我们看,这可不是谈生意的样子!在咱们万城这地方,除了我们制药厂,你的牛黄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买家。我想你还是考虑考虑再说!” 说完就对身边的司机使了个眼色,自己先朝车里走了过去。 那个司机留下来继续劝说道:“燕老板,我知道你家大业大,开养牛场也开的不小,应该是有眼界开阔的人。怎么忽然就这样死脑筋呢?你自己想想,我们宋经理说的可都是实话,那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不是我给你吹,能让我们宋经理这么屈尊下驾的人,可就你燕老板一个了。” 这司机一脸的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说的是冠冕堂皇,连黑子这样的都听出不对来了。听着听着也懒得继续听,溜达到后面大棚里摘了几个西红柿过来,给燕飞和徐小燕一人递了一个,吃着西红柿看这家伙表演。 黑子可是知道,燕飞隔三差五地还往省城跑,就算在万城市卖不了牛黄,到省城还能买不到卖家?所以那是一点都不担心卖不出去的问题——他甚至猜到了,这小老板估计就没打算在万城卖。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些只要这牛黄卖给他们,那就能造福大众的空话,让人听着就不耐烦。 见到黑子拿着西红柿出来,这司机又开始称赞燕飞道:“燕老板果然是大有远见的人,现在都种上反季节蔬菜了!这可是走在时代前列科技前沿的事儿,看来我们这一趟没白来。想不到在三岔河这里,居然还有燕老板深思远虑的人,既然如此,那你这牛黄,就更应该让我们看看了” 燕飞早就不耐烦了,若不是姑娘拉着他的手,估计都想上前踹这个司机了。此刻打断他的话:“你开价就开价,不开价就走人,别磨磨唧唧了,我烦!” 司机心里那个郁闷啊! 只不过想想那巨大的利益,他也只能忍着。脸上还是赔着笑道:“燕老板,既然你一再追问价格,我就冒昧替我们宋经理做主,给你开个价格。东西我们虽然还没见到,但是我可以保证,这牛黄的价格,最低也不会低于八百块钱,你看怎么样?” 八百块钱啊! 徐小燕和黑子顿时就有些意动,看着燕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能开八百价格的人也这么不客气。 接着就听燕飞懒洋洋地问道:“你这八百的价格,是一克的价格呢?还是一两的价格呢?” 于是徐小燕和黑子就不激动了。原来如此啊!在他们两人的心里,因为听到的传闻中,这东西都是按克卖的,所以想当然的以为是八百块钱一克。 这价格肯定就高到没边了,比黄金价格还高不知道多少倍呢!可问题是,人家开价的可没说,这到底是一两还是一克的价格。 只不过两人也是疑惑,如果牛黄的的价格真是和黄金等价的话,这八百块一克肯定是高。要是一两的话,这八百块钱买五十克,一克是多少钱呢? 两人还没算出来,就见那司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燕老板开玩笑了!这牛黄虽然是稀少了点,可毕竟是牛身上长出来的,牛肉才几块钱一斤,这牛黄哪能就按克按两的论价格呢?这八百的价格,当然是一斤!” 徐小燕和黑子目瞪口呆,姑娘还好点,黑子口中的西红柿汁都顺着嘴角滴下来了。 他上学是不用心,可好歹算账还是会的。按着这司机的价格一算,结果就出来了——这一斤二两半的牛黄,倒是凑了个整数,刚好一千块钱! 我去尼玛的吧!这是把我们当土包子来蒙的啊! 怪不得这开着车大老远跑这么远呢!感情真是无利不起早,用别人老说自己的那话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燕飞倒是毫不意外,朝着姑娘看了一眼,意思是看见了吧!知道我为什么对这两人的态度这么恶劣了,因为这两人压根就是来把咱们当傻子土包子来蒙的,八百块钱一斤的价格,这两人还真敢开价啊! 徐小燕这会儿顾不得看他的洋洋得意,一脸的发懵:“怪不得你不让他们看,是怕他们抢吗?” 这姑娘听了这价格,都怀疑这两人来了之后,口口声声要先看牛黄,是不是准备看见牛黄就直接动手抢走了?这会儿因为看不到牛黄,没办法才开的这么个价格。 黑子也嘀咕:“估计原来就是想抢的,看见咱们这里的老虎了,不敢抢了!还想和飞哥慢慢谈,是准备打闷棍的吧?” 那边司机站的远,看这边除了燕飞脸上没什么表情,其他两人都是一脸的震惊,还以为这价格吓到了两人——他可不是觉得两人会因为这价格低震惊,虽说这姑娘看着挺靓丽的,可毕竟是小乡村的;更别说那个把名牌皮衣穿成土棍的小混混了。只以为这两人没见识,没听说过八百块钱一斤的价格而震惊。 只见这厮一脸的矜持的微笑,对着燕飞三人道:“三位听了这个价格,还算满意吧!我们早就说了,咱们这制药厂,干的就是造福大众的良心事儿,还能坑了你们不成?八百块钱一斤的价格,你可以随便打听,绝对没人会出这样的价格,买一块牛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了。也就是我们制药厂” 去尼玛的吧!确实没人有你们这么黑心,能开出来八百块钱一斤牛黄的价格来了! 这厮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躺着的那个燕老板,伸着手在身后的老虎脖子上摸了一下,接着哗啦啦一阵响,举着一个带钩子的大粗链子给自己看了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姓武不姓?” 第一百五十五章 欢迎再来 那司机正说的得意洋洋呢!根本没防着燕飞给他来这么一句话,此刻已经察觉到不妙。只不过听见燕飞问话,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姓武,我是我们宋经理的本家,也姓宋” 燕飞顿时笑了:“我还怕你是姓武的,跟祖上武松学过打虎的本事呢!这下我就放心了,我喊一二三,你快点跑上车,别给我这老虎追上了。它要是追上你,那我可就三!” 燕飞已经达到了目的,他就是让媳妇儿看看这家伙的无耻,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对陌生人这么恶劣的态度。此刻就是故意使坏了,明明正和颜悦色地说着话,结果忽然声音一变,喊三的那声音就变得严厉起来。 更过分的是,他还在老虎的脑袋上挠了几下,等老虎抬起头来的时候,对着它指了指司机。 于是那老虎就站了起来,然后朝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空地上。先是身体一伏,使劲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再扑棱扑棱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这才把目光投向了燕飞刚才指的司机。 那边司机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燕飞让自己看的,是拴老虎的铁链子啊!见过放狗赶人的,人家这是直接开始放虎赶人了。 “妈呀!”就见这司机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嗷呜” 司机不跑还好,他这一跑,老虎发出一声低吼,慢悠悠地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的虎,这老虎被燕飞驯得那是得多聪明啊!简直就是明白他的心意,明明猛虎扑食都是默不作声的,这家伙一边小跑着一边还嗷呜着,故意吓得那司机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再加上小土路也不好走,那家伙没跑两步,就脚下一绊,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还咕噜噜地打了个滚。也不嫌疼,接着干脆利索地爬起来,继续朝车边跑去。 然后更让三人笑掉大牙的事情发生了,这司机一口气奔到车边,拉车门的时候,居然拉不开,急的拍着车玻璃使劲大喊:“表哥表哥,你快开开门让我进去啊!” 喊了一声之后见车窗里的表哥正一脸惊骇地盯着自己身后,回头一看,惨叫一声,直接就软在了地上。 老虎正在他屁股后面,不怀好意地瞄着他,估计在考虑从什么部位下口呢! 他的宋经理表哥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把车门打开了,可这家伙就靠在车门上,根本打不开。 里面宋经理也是惊悚,想喊一下那边燕老板说几句,可老虎就在旁边,不敢大声喊啊!只能小声提醒司机:“你别动,你别动,一动老虎就扑上来了” 这不动能行吗? 司机倒是想动,可动不了啊! 眼睁睁看着老虎走上来,一爪子就把他拍躺在地上,那笔挺的西装顿时变成了稀巴烂。然后就见老虎用爪子按着他,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脑袋瞄来瞄去的。 看着胸口那比自己胳膊还粗的虎爪,那血盆大口里的尖牙,司机终于不争气地——屎滚尿流了! 老虎鼻子动了一动,脑袋朝他身下看了看,看那表情,简直就是神了,居然仿佛有点讥讽的意思。后退了两步,朝着他猛然发出一声大吼。 “嗷呜” 这一声,才是真正的山林之王的气势,司机白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那边车门也啪地一下关上了。 老虎也傻眼了,只是吓唬吓唬,这一个人没反应了,那个在车里,接下来,自己该怎么演呢? 还是燕飞走了过来,先是踢了踢地上的司机,看他只是晕过去,不是吓断了气,就放心了。然后对着车里的宋经理道:“我们都是土包子,我养的老虎也是。我们就见不得你这大经理来,下次再来,它可就真咬人了!” 说着拍了拍老虎的脑袋,一人一虎就施施然地朝大棚回来了。 那边徐小燕和黑子则是跑到了一群小孩儿们中间,姑娘拉着小燕超在给大家讲解:“大家都别怕,不要害怕!这是在给大家表演老虎追人的游戏,你们看那个人吓的,刚才跑的多快啊!那只老虎是小超的哥哥养的,不咬人的,你们看它多乖啊!对不对啊小超?” 小家伙一脸牛气哄哄地仰着头,对着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证明:“大家放心吧!那只老虎不会咬人的,我把胳膊放它嘴里它都不咬的!” 说着还举着自己的小胳膊挥了一挥,用完好的胳膊为自己刚才的话作证。 周围那些年龄小点的小家伙们看着他顿时一脸的崇拜,让小家伙更得意了。 一群小孩儿真不怕,好多都是一天两次的来,整天在这儿看着燕飞和老虎的,知道那老虎听话得很。何况这会儿还有燕超在证明,都是兴高采烈地:“叔叔阿姨,那我们下次来还表演这个老虎追人吗?” 黑子大声的促狭道:“那得那边开车的两个叔叔配合,他们要是不来就没法表演,下次他们要是来了,你们就可以继续看表演了!你们去问问他们以后还来不来了?要是不来的话,你们可就看不到了!” 年龄大点的孩子基本就看明白了,这是故意捉弄那两个人的。可偏偏还有小点的不识趣的,闻言真的就朝那边两人身边跑过去,然后很是认真地问:“叔叔叔叔,你们下次还会来给我们表演老虎追人吗?” 那宋经理正使劲拖着晕乎乎地司机朝车上拖,闻言手一抖,又把司机扔下去了。 这倒是挺好,那司机被这一摔,迷迷糊糊醒过来了,还问宋经理:“表哥,老虎没吃我吗?” 宋经理拉着他赶紧起来:“别说了,咱们走” 一群小孩儿围着车不让走:“叔叔叔叔,你们还来吗?” 这两人这会儿根本不敢说什么狠话,只是劝着小孩儿:“你们先让开,让我们把车开出去” 等小车开走,那一群小孩儿还恋恋不舍地朝着小车挥手:“叔叔叔叔,欢迎你们再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先下手为强 一直到车都跑得不见影子了,一群小破孩儿们还激动不已。一脸期盼地看着土路上的尘烟,大概在期待这两个给大家表演的叔叔早日再来,继续给大家表演老虎追人的戏码。 黑子和徐小燕安抚住小孩儿们,过来的时候都是笑的不行。黑子这厮夸张,身后那群小孩儿看他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差点以为他是神经病! 姑娘笑了一阵儿,就有点担心地问燕飞:“你这么吓唬他们两个,没什么问题吧?” 燕飞给老虎挂上链子,让这个大家伙重新趴自己身边老实点,笑眯眯地道:“放心吧!能有什么问题?咱们有理就行,不怕!” 黑子反应过来了:“他们两个不会是假冒咱们市制药厂的吧?飞哥真是英明,开着小车来的人你也能慧眼识人,一眼看出来他们不怀好意!” 当着姑娘的面,这家伙恬不知耻地吹捧自己,燕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去去去,少拍马屁了!他们俩倒不是假冒的,不过不安好心是真的。也不是真的为药厂来买咱们的牛黄,纯粹是想蒙了咱们的牛黄拿去别处卖钱的。” “不是拍马屁,是真英明。嫂子你说是不是?咱们看到开小车的人,都觉得肯定是大人物,怎么能想到是人家是来蒙咱们的?要是换了别人有这么个牛黄,肯定就被他们给蒙住了是吧嫂子?”黑子那脸皮什么做的,拍马屁从来都不脸红的。 这家伙整天嫂子嫂子的喊,姑娘早免疫了,现在听到都是习以为常。 对于燕飞如何知道这两人没安好心,徐小燕倒是能猜出来个三分。肯定是这家伙的顺风耳,在那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正好听到燕飞说话:“那是这两人太嚣张了,都下车了还在嘀咕。说咱们就是几个土包子,随便捧上两句吓唬一下,给个百儿八十块钱的,就能把咱们这牛黄买走。估计后来是看我不好说话,才说八百块钱的!”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子:“好像刚开始是把你当成我了,那两个人可说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着皮衣也脱不了那一身土腥味儿!” 黑子顿时一脸的郁闷:“亏我还以为开小车穿西装夹着公文包的吗,那都是大人物,不会背后说人小话呢!早知道他们这德性,我就该去后边把那俩狗拉过来,让他们俩知道知道,好狗是不会乱叫的!” 因为小孩儿们来玩到处乱跑,这里人手少,只能看着小孩儿们不去栅栏里面,顾不上别处。所以就把两只狗拴在了蚯蚓棚后边的角落一只,河边一只。防止这些小孩儿们跑到看不见的地方,或者跑河边去。 对着镇子的那边就不用看了,因为河对岸经常也有人,小孩儿们在河边走来走去,对面洗衣服的还有寨墙上的人都能看到。 反正过年就是图个热闹,也不怕费点事儿,就是这两天的功夫。一开学这些小家伙们就完蛋了,都得老老实实去学校。到时候就没那么多时间跑这么远玩了————从镇子的寨门口到这里也得有四五里路了,更别说这些孩子在镇上各处住,离得更远了,平时他们放学那点时间根本不够用。 毕竟都是年龄不大,能骑着自行车跑的还是不多。 徐小燕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不会跑别处说咱们养老虎吧?这可都是保护动物?” 黑子也有点舍不得这些动物。都养了这么多天,一是有感情了,二是他还靠这些动物变相收古董呢!闻言也是问燕飞:“就是啊!飞哥,他们要是去市里说咱们养这么多保护动物,万一有人来给咱们拉走怎么办?” 燕飞倒是无所谓:“他们想拉走就拉走,你以为这些家伙们都是吃素的啊?我喂着还麻烦呢!” 徐小燕虽然有些不舍,不过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喂,也就不劝燕飞继续养了。转身往大棚里面边走边道:“那我赶紧再和小紫貂们玩一会儿,等别人给拉走可就见不着了。” 燕飞看姑娘进去,想了想对黑子道:“你说咱们要是讹他们几只小紫貂行不行?咱们喂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伙们一两月了,他们要来拉走就问他们要肉钱。一天随便按个几十斤肉算,这么久怎么也得万把块钱了。到时候他们要是不给钱,让他们给咱们留三只小紫貂,你说他们会不会同意?” 黑子一听一万块钱吓了一跳:“不会吧?它们这么能吃?” 燕飞瞪了他一眼:“我自己喂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大惊小怪个什么?出去别乱说,给人知道了不太好。” 黑子闻言立刻点点头。 燕飞从来没去买肉喂这些家伙是真的,至于天天从哪里来的肉,黑子只当他是用别的手段弄来的。 既然这肉来历说不清,燕飞有些顾忌也是正常。黑子才不在乎这肉哪儿来的,飞哥那神通广大的,反正亲眼见过他下河能徒手摸鱼,上山能空手打老虎。就凭这本事,想弄点肉还不是简单。 既然飞哥想把那小紫貂给飞嫂留下,那黑子就开始考虑他这个办法了!想了想就来了主意:“咱们先下手为强。弄个账单,就写咱们是杀的自己的猪喂的,反正也没人数过咱们去年到底喂了多少头猪。然后拿派出所给你舅,让他去县林业局要养野生动物的钱,看他们怎么办?” “好!”燕飞点点头。“就这么办!我看那林业局的小领导特别抠门,当初说让派出所养这些动物,就给了三十块钱,看看一万块钱他们心疼不心疼!” 刚说完又有些犯愁:“那他们不会被这账单一吓,干脆全部不要给咱们养吧?现在咱们不忙还行,过了元宵节我还想再去买牛,到时候一忙起来,这些家伙们也是麻烦啊!” 麻烦倒是未必,关键这些东西养着如果不是燕飞有恐龙世界的话,那收益和支出简直不成比例,更何况还名不正言不顺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先礼后兵 黑子闻言也是无计可施。 虽说弄这个小型动物园能让他收点古董,可燕飞的主要家业是什么他还是清楚的。还是要以养牛为本的,单靠这些动物也就是小打小闹,不忙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儿干。真要是按燕飞刚才给他说的那样算账,只要一想就知道,靠这个吃饭,那是会饿死人的。 想来想去也没招儿,只好建议:“要不咱们还是别把账单送去,咱们自己备用着算了。要是有人来拉动物,咱们说说想养几只紫貂,这就叫做先礼后兵。他们要是不答应,咱们再拿出来账单?” “也只能这样了!”燕飞点点头。“回头我找保国舅问问,看他能给出个什么主意不能!估计他肯定说不行,反正不给我出主意我就问他要钱!看他怎么办?” 说话间天色逐渐晚了,黑子就开始让那些小家伙们准备回家了。他自己也是要回养牛场的,正好把这些小家伙们全部带到养牛场,到了那里回镇上就是一条大路,离镇上也就不远了。 虽说黑子这厮让小孩儿们来参观老虎的目的有些不纯,不过安全上还是要注意点的。中午他也是回养牛场吃饭,顺便把这些小家伙们都带走。 这些小家伙们来的时候都是着急看到大老虎,路上也不会拐弯去别处玩,肯定是一路直奔这里来的。回去就不行了,老虎看过了,没有几个小孩儿会着急回家。如果没人看着,他们肯定就和放羊似的到处乱跑。 来的还有骑自行车走的小家伙儿们。都是二八大杠的自行车,他们别说坐车座上了,大部分就连那根横杠也跨不上去。有的人刚和自行车一般高,就这样,还能能把一条腿从自行车前杠下面塞过去,踩着脚蹬骑车。 个头再高点就是坐不上车座,但是能勉强踩着脚蹬跨过横杠的,就悬空骑跨在横杠上方骑车。随着脚蹬上下转圈,那人在横杠上左右摇摆,远远看见那脑袋还一窜一窜的,看着特搞笑。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那自行车都不可能只一个人骑的,还带人。最牛气的能后面坐两个,前面再坐一个,加上骑车的就是四个人一辆自行车,别看都是一群小不点,都能耐得很! 有些小家伙们平时在家是宝贝蛋儿,摔个跤蹭破点皮都了不得。可是出来玩的时候,坐着这样自行车,一摔跤就是三四个人带自行车一起摔在一起,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的,还一边疼的龇牙咧嘴的,一边互相笑话别人比自己摔得更难看。 看着这些小家伙们大呼小叫的离去,徐小燕姑娘又发感慨了:“真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啊!” 燕飞嘿嘿笑道:“咱们现在不也是无忧无虑!还能玩他们不能玩的游戏” 姑娘嘻嘻一笑,顺手把从大棚里摘的一个西红柿,塞到他凑过来的嘴里:“还有人呢!别整天就想这个,赶紧做饭吃,吃完继续学习。” 人都走光了,只有看竹林的那老头儿还在哄孙子。 哄了半天,还又来找燕飞要了一个小甜瓜,这才带着孙子走人。就这样走之前还不忘美滋滋地和燕飞交待:“燕老板,记得给我留着那几个小甜瓜啊!我明天还带孙子来看老虎!” 老家伙得意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好像拉着的不是自己孙子,是哪路神仙似的。 徐小燕不了解这老头儿,还感慨:“这老人家可真宠孙子” 燕飞不屑:“都宠成大爷了!要是我孙子这样不听话,保证一句话都不说,早就大巴掌呼上去了!” 徐小燕嘿嘿直乐:“就像你小时候那样?我在隔壁都能听见啪啪啪的大巴掌声,某些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哼!敢揭我的短!想受惩罚了吧?走跟我做饭去”燕某人顿时恼羞成怒,动手了。 姑娘一声惊呼,就被他拦腰抱起,朝厨房去了 原本燕飞和黑子计划弄个小账单,和他的所长舅舅商量一下,如何想办法留下三只小紫貂。结果还没等他们去找所长,所长大人就跑来了。 还是一大早吃过饭就跑来的。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黑子已经坐好,把半筐子蔬菜放脚下,准备开始继续自己的‘收门票’大业。一见林保国来了急忙上前迎接道:“林所长来了!” 林保国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儿?拿老虎吓唬人家药厂的人,现在人家告状到上头了。上边让我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黑子顿时一脸的冤屈:“这可不怪我们,你说说,那么大一块牛黄,他们来准备拿一千块钱买走。这不是坑人吗?换你你不发火啊?” 林保国的气顿时消了:“一千块?这个他们倒是没说,只说咱们三岔河乡有人养野生保护动物,还拿老虎吓唬人!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他们俩呢?” 话音未落,那两人就美滋滋地从大棚里出来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个大笼子,里面是三只小紫貂,一个人拉着只大老虎,威风得很! 燕飞早听到这个舅舅到了,只不过故意躲里面听听他来有什么事儿,万一不是好事儿,他也好早点想个对策。此刻一听是老虎吓人的事儿,那就没事儿了。 挺热情地招呼道:“保国舅你来了呀!赶紧坐吧!喝水不我给你倒点?” 老规矩,这两人若是横眉冷对那还相安无事,若是有一人特别热情,那肯定有问题。所以林保国就警惕了起来:“你的茶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你有事儿也不用说,先给我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听完再说。” 都不用燕飞说,黑子立刻添油加醋地,把昨天那两人的表现说了一遍。总之就是着重强调了燕飞不卖,他们还纠缠不休,最后被逼无奈才放虎赶人。 林保国自动省略了黑子讲述中加油添醋的部分,伸手从身边的筐子里拿了根黄瓜,也不擦洗,一边啃着一边沉思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放狗才对 有用的小本本 燕飞三人都是看着林保国,等他吃了几口才见他说话:“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错不在你们。他们明摆着来把咱们当傻瓜糊弄咱们的,放老虎追他们是有点过分了,要是放狗咬他们就刚好。下次来别显摆你的老虎了,放狗咬“ 黑子赶紧竖大拇指送上马屁:“林所长英明!” 林保国没好气瞪他一眼:“呀现在见我都敢拍马屁了,以前不是不大敢说话的吗?” 黑子厚着脸皮回答:“以前只觉得你老人家铁面无私,现在才知道你也有春天般的温暖” 林保国没等他说完,顺手就把剩下的那一截小黄瓜尾巴朝他扔了过去:“去去去,越说越不上道了!我什么时候都成老人家了?我看你现在就是小飞的狗腿子,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劝着他点,就知道跟着他瞎胡闹!” 黑子被丢了黄瓜也不恼,这可是所长大人和咱开玩笑,那是咱的荣幸,美滋滋地坐回去等着“收门票”了。 燕飞这才有机会和林保国说想留下小紫貂的事儿,林保国顿时就不答应了:“人家要是来拉走就都拉走了,不可能给你留下几只的,这都是保护动物,你养着算怎么回事儿?” 好歹是一所之长,这原则问题还是能分得清的,可不能任由燕飞他们胡闹了。 燕飞立刻就祭出了账单这一大杀器——虽说还没写,可并不影响先提一提啊! 结果就见林保国一脸的头疼表情:“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我都给你问了。那边林业局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他们那是穷单位,别说一万了,你要一千他们都得去卖裤子。反正我看你这里也挺热闹的,你还先养着吧!回头我再催催上头,看到底怎么说的。” 说完看了看燕飞的老虎,惊讶道:“我怎么觉得这才没几天,你这老虎又长大了一圈?看来你喂什么都挺有门道的啊!养牛喂猪样样行,现在这老虎黑熊你都能给喂得肥嘟嘟的,这是喂什么了都?” 确实长的不少!这些动物在野外山里的时候,根本不可能顿顿大鱼大肉地吃,正常饥一顿饱一顿才是它们的生活状态。现在到了燕飞这里,天天恐龙肉管饱,又都是正长个头膘水的时候,不大一圈才怪! 恐龙肉就不能直说了!燕飞心里嘀咕,嘴上理直气壮地说道:“天天我都下河给它们摸鱼吃,这河里大点的鱼都快没了。它们能不长个吗?我现在养着,人家随时能拉走,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说我养着有什么意思?要几头小紫貂还不给?” 林保国也不和他计较——刚才他还给自己算账,说他喂的都是肉,这会儿又变成鱼了。转而道:“这次你拿老虎吓唬人,本来倒是个好机会。如果上头追究的话,正好让他们把这些动物都拉走。可惜了,都怪县局当初把话说那么清楚。否则他们直接就来抓人抓老虎了!人他们抓不走,正好让他们把老虎拉走。” 徐小燕一听说抓人就吓了一跳:“谁来抓人?” 林保国对燕飞没耐心,对这个大学生还是很好说话的,给她详细解释道:“那两个人受了惊吓,回去市里就去公安局把你们给告了。说你们私自养殖国家保护动物,还拿老虎吓唬人。上头接案子的人一听就吓了一跳,说咱们这地区居然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要翻天了这是?就打电话到了咱们县局问问情况。” 说到这儿看徐小燕还是担心,就安慰了姑娘一句:“你不用担心这个。县局当时就把情况说清楚了,人家一听压根就没打算来。现在就是让我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养老虎的事儿没人追究,人家就是问问为什么吓唬人的事儿?” 大家一听都明白了,想想也是,谁想追究老虎的事儿,那就得给老虎找个地方安置。要不你拉自己家喂着去?又不是吃草的东西,你随便找路边一拴就能自己吃草,保证饿不死。就燕飞说的,一天几十斤肉,一月好几千块钱的花销,这事儿摊谁头上谁头大,估计现在除了财政局喂得起,别的单位谁都喂不起! 感情这老虎真成了烫手山芋了,没人爱要啊! 黑子在旁边听了林保国说还有人追究吓唬人的事儿,顿时不忿道:“那我们还得追究他们坑蒙拐骗的事儿呢?他们还有脸说?” 林保国一指他笑道:“所以说你们俩都是歪点子多,该有的办法没一个。这事儿本来你们占着理儿的,想收拾那俩人也简单得很,偏偏你们用老虎吓唬人家,反而让人家占了理儿,现在那两人就装病等着我们给答复呢!” 燕飞赶紧虚心请教:“来保国舅,再吃个西红柿吧!吃着慢慢给咱们说说,照你说的当时那情况,我们该怎么收拾他们?” 林保国笑骂道:“我要是不说,是不是这西红柿也不给我吃了?” 吃着西红柿才说了几句话,然后三人顿时恍然大悟:果然,比起来所长大人,我们这黑心的程度,还是不够啊! 林保国说完才叹了口气:“本来这些鬼蜮伎俩我是不该给你说的,不过你现在家业越来越大了,难免遇到乌七八糟的人和事儿,这些事情我早点给你说说,你自己也警醒点。别什么时候上了人家的当还不知道!” 燕飞三人想想他说的那办法,确实防不胜防,都是点点头。 林保国这才说道:“反正这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回去就报告上去,就说你是武装部的人,我管不着,谁爱管谁管!不行再反告他们坑蒙拐骗,这事儿也就这样了,谁也追究不出来个结果。他们爱闹腾就闹腾,你们安心养牛种菜就行了。我先走了,以后有新情况了再说。” 摩托车都点着火了,才想起来一件事儿,对燕飞道:“对了,当初你巡逻的那件事儿,就是小矮子的事儿,年前就完结了,就是当时已经到年根儿了,消息才刚传过来。你就不用操心那个了。” 燕飞点点头,知道是他说的是最早的那个巡逻的抓流窜犯的事儿,也就是因为那件事儿,才让自己误打误撞抓了偷猎贩卖野生动物的,才有了现在这个小动物园。 等林保国一走,燕飞就从兜里一摸,摸出了一个小本本,嘿嘿直乐:“想不到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啊!” 他拿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民兵证。 这东西吧!你说它没用,平时真没什么用,但是你要说它有用吧!那肯定能用上。 黑子就在旁道:“有个所长舅舅真好,以前我也听说过征召民兵的事儿,怎么就没想过混进队伍呢?飞哥你说明年要是征召民兵,我也混进去行不行?” 徐小燕笑嘻嘻地打击他:“你要进去估计人家都不要,你有黑历史啊!” 她口中的黑历史是什么大家都知道,黑子顿时就垂头丧气了,不过旋即就又来了精神:“飞哥,你怎么早点没想起来这个证呢?你说昨天你要是拿着这个证,然后把那两家伙直接抓起来,就当不知道他们是药厂的人,揍上一顿送派出所去,告他们个坑蒙拐骗。让那两家伙吃了哑巴亏还没处说理,想想都爽得很!” 虽说这办法不符合自己的风格,没自己直接放虎那么痛快,可燕飞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更厉害点:“唉!还是比不上老奸巨猾的大所长啊!” 这就是舅舅给出的主意,这也真是把他自己亲外甥了。怕他以后吃亏,提前给他支招儿,让他多了解些各种情况。毕竟他可不知道燕飞是个会变化的妖怪。 燕飞能听到那两人谈话间透露自己是药厂的人,可别人不知道啊! 那两个药厂的人是打着坑蒙拐骗的主意来的,很有可能就没带身份证明什么的。就算带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当时也没掏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坑蒙拐骗,但是又不是明显的坑蒙拐骗——毕竟人家是打着谈买卖的名义来的。要直接动手抓人就有点过分了,最多是去派出所报案说自己有所怀疑。 但是燕飞有民兵的身份,有职责维护地方治安。当时以怀疑这两人冒充药厂人员,坑骗自己牛黄的理由,抓到这两人随便收拾。就算他们随后拿出药厂的身份证明来,那也只能算是闹了一个乌龙。 如果他们俩不幸没带的话,那就活该他们倒霉了。收拾完了送派出所,等着他们单位来领人吧! 至于说这中间受点小罪,那就是难免的了。比如说派出所里,和燕飞关系好的小民警们一时疏忽,把这两个嫌疑犯饿上一顿饭两顿饭的——那是地方上人员工作的态度问题,没人会追究的。 反正最后那两人肯定得又受罪又丢人,吃了哑巴亏还没处说理去。 总之这个办法是次要的,关键是在提醒燕老板:那两人不管什么身份,到了你的地盘,你占着天时地利人和,还只知道蛮干,不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这就是舅舅鄙视他的原因! 同时林保国也是想提醒燕飞,以后出去办事儿,特别是到了别人的地头儿,要小心点的!结果这家伙这会儿摸着下巴考虑:怎么觉得自己要是这么干的话,有点像是地头蛇了?这样儿的人在电视剧里,一般都是大反派啊? 好吧!好像自己放老虎赶人,这也和地头蛇没多大区别了! 地头蛇就地头蛇吧!先当地头蛇,以后努力奋斗,总有一天咱还能当上过江龙!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几句话! 不太会说什么别的,从上架到现在其实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满足了! 这本书是八九万字的时候才接到签约通知的,十六七万字上的第一个推荐 包括开始上推荐,也差不多就是一直单机,纯属自娱自乐,有时候无聊了就给那些眼瞎跑我书评打广告的人加个精华! 三十多万字的时候,裸奔上的架,七千收藏! 第一天均订有五百,这已经出乎和尚的惊喜了。然后很激动,上架三个月来,平均每天更新都在七千字以上,虽然不算勤奋,也已经尽力了! 现在虽说离精品什么的还很遥远,可比刚开始的成绩来说,已经应该很满足了。 所以一直没说过求打赏求订阅的话 不过前两天刚好上了畅销推荐,这个推荐别人都是几百几百均订的涨,我这没什么起色,有点着急。虽说别人是靠成绩,我这全靠稳定更新多更新换来的推荐,可谁不想成绩好点呢? 现在收藏三万八千多了,比当初的收藏涨了三万,然而均订的成绩依然惨不忍睹——惨到没法说,书友群里的都知道,我刚开始每隔几天都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涨几个均订就激动的不行,到一千了,到一千一了,每次都及时汇报的,结果后来字数多了,这涨的就太不明显了,没法说,真挺郁闷的。 所以就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家看到的能支持个订阅,不求多的,一个人多订个一章两章,三几毛钱的事儿,行吗? 不情之请,敬请原谅!多谢支持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多谢!木鱼拜谢!感谢大家!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险些被拉壮丁 “潘叔叔,我可是咱民兵队的人,你可不能不管我!”燕飞一脸地委屈,找到了武装部的老潘,开始告黑状了。“你说说,坑蒙拐骗我牛黄的人,居然还有理了?你要不管我,我可是没处伸冤了!” 老潘和个老狐狸似的笑眯眯地:“这肯定不是你舅舅让你来的吧?我们俩都通过气了,电话我都给上面打过去了。你不但是民兵队的人,还是给咱们民兵队伍的有功之臣,我能不管你吗?我知道这事儿就替你向上面打报告了,县里已经说了,肯定会让咱们的有功之臣受委屈,你就放心吧!” 燕飞根本不知道自己立的那功劳有多大,县里刚大力开始搞民兵队伍宣传建设,他就跳出来了。上上下下有关部门都是高兴得很,现在他都成了汤河县的民兵组织里的标兵人物了——要不是年龄小,都准备让他各乡去做报告了! 这会儿听老潘这么一说,燕飞顿时又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老潘还真热心,郁闷是自己这一趟白来了,人家都早替自己把事儿做好了。 不想老潘不但是热心,还爱兵如子:“正好你来了,要是没事儿,不如我教教你玩枪吧?” 燕飞这会儿可真没心情去玩枪:“谢谢你了潘叔叔,不过我今天还有事儿,等下次吧!” “行啊!你什么来都行,只要我有空,就带你去学打枪。”老潘也不勉强他,点点头道。“对了,你有兴趣当兵没有?” 燕飞纳闷:“我现在不就是兵了吗?” 老潘笑道:“你这是民兵,我说的可是正规军。” “我可没想过,再说我还年龄不够呢!想当也当不成。”燕飞可没想过去当兵,自己现在这养牛大业蒸蒸日上。过几天再去卖了牛黄,加上手头七万来块钱,那得买多少头牛啊!想想都爽得很。 谁知老潘解释道:“你这年龄不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申请。像你这身体素质,还有这身手,再加上你这一年多表现出来的政治觉悟。你想当什么兵就说一声,特招入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海军陆军随便你选。开船的打坦克的都行,想玩什么枪就玩什么枪,飞机大炮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动心不动心?” 燕飞顿时就警觉道:“我还要上大学呢!我都准备提前参加中考了。你也知道我媳妇儿就是大学生,我肯定要上大学的,怎么会去当兵呢?” 也不怪他警觉,原本他还不在意,只以为老潘问自己当不当兵,就是随口一说。现在听他说得这么详细,才发觉不妙。怪不得他对自己这么好呢?感情他这是也是有企图的,这分明是要拉壮丁嘛! 老潘听了他拒绝的理由顿时笑道:“这没什么问题。你进了部队,还可以继续学习考军校嘛!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在部队考军校,可比你从高中考军校容易多了,就你这条件,都不用托关系走后门,直接送你个军校读读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 燕飞见老潘那神神秘秘的样子,生怕真被拉壮丁,也不找理由了,直接道:“我年龄不够,你让我当兵可是违法的吧?反正我不同意,谁也没法。要不你等我十八岁再说?” 老潘看他这样,顿时笑了:“行了行了,你也别害怕。我就是问问,只是看你是个当兵的好苗子,问你有没有意向。实在没有就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虽然这么说着,可老潘眼里的那一丝遗憾,可是连燕飞都看出来了。 还真别说,这样能空手撵兔子抓鱼还力能扛鼎的家伙,简直是十万里挑一啊!不送到部队去,对老潘这样的从部队出来,还干了大半辈子小部长的人来说,可真是遗憾得很。 燕飞见他没别的事儿了,就赶紧告辞出来。 这表现好也不是好事儿啊!当个民兵表现太好,这都被盯上了!幸亏自己年龄不够,否则可就真危险了。 灰头土脸的出了武装部的小院,燕飞就开始在心里痛骂黑子这个不靠谱的。 都是这家伙说什么咱们要守好自己做地头蛇的本分,要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让他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毕竟那两个人被老虎追的人还在市里面闹腾,自己什么都不做,被动等他们告黑状,可不是咱养牛场的传统! 结果他想了半天,也就只想到了老潘这一个人可以帮忙。谁知道第一次主动出击,这就遭遇了滑铁卢战役,更可怕这比滑铁卢还滑铁卢,险些就连自己都被拉壮丁了! 不过燕飞也不是有错就往别人身上推的人,虽说是黑子的提议,可是是自己想来的。这事儿就怨不得人家,谁让自己没找对门路呢! 回去了之后,不等知道黑子和徐小燕姑娘两人询问,他就把结果告诉了两人。 徐小燕姑娘笑得不行,安慰他道:“这也是好事儿,反正你去一趟,说不定他们就再多打个电话问一下。多一个人向着你说话,你就少一分担心,总归是好事儿!至于想让你当兵,说明你厉害呀!反正你年龄还小,现在不用担心这个,你离能当兵的年龄早着呢!再等几年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儿,不用担心。” 黑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出了主意,让燕飞遭此‘险情’,很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飞哥现在都这么牛了,都不用去打招呼,人家就主动帮咱们说话,还招徕他。不过现在有派出所和武装部都替你说话,那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燕飞其实也明白这道理,可就是心里觉得不爽,躺在椅子上半天,摸着老虎脑袋,摸着摸着自己就有了新主意:“我去找县林业局的人去。明天一大早就去,正好明天送小超回家上学,我去林业局看看。让他们给我个说法!” 黑子和姑娘都纳闷:“你想要什么说法?” 燕飞摸着下巴,一脸的沉思,然后说出来的话差点让两人笑傻:“我也不知道。不过这老虎可是他们让我养的。不去闹腾闹腾,他们忘了我怎么办?我就是去骚扰他们,看他们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章 仅仅是越玩越大吗? 听了燕飞‘骚扰’林业局的话之后,徐小燕姑娘和黑子都是笑,黑子支持他:“对,就是得去。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们把动物往咱们这里一扔,自己就不管了,哪能让他们这么舒心,就是找他们要个说法。让他们给咱补伙食费给咱们” 后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了!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城的部门,他原本就是小混混。在那里上班的人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都是大人物了,只觉得能去露个面说一下就行了,最多要点饲养费。哪里还能想到,或者说是敢想到别的要求啊! 燕飞还说明天让他一起去,结果这家伙直接打退堂鼓了,那可是县里林业局,他想想就心里发憷,根本不敢接这个活儿,气得燕飞直骂他没出息。 这三人就是闲着没事儿干,还正儿八经列了个清单。三个人共同出手,用伪造的笔迹,从开始饲养老虎那一天就开始写记录,多少天杀只猪,多少天买了多少鱼,等等。 最后还算了个价钱,玖仟捌佰肆拾陆元整! 这是因为姑娘在,没任由燕飞和黑子胡写,否则他们俩能写个几万块钱。 燕飞拿着清单洋洋得意:“好了,到时候他们要不给我说法,怎么也得给我证明这老虎是他们求我养的。以后再放老虎追人玩儿,咱可就名正言顺了。” 他还放虎追人上瘾了呢! 只不过没得意一会儿,就又被姑娘拉着学习了。 活该,谁让他说了自己要提前中考,这下把自己套进去了吧!白天晚上姑娘都拿着课本帮他补课,连原本心爱的随身听都不玩了,一直盯着他,让他根本没机会偷懒。 拿着课本看了半天,结果一开口就是和学习毫无关系的事儿:“媳妇儿,你说那个老潘,会不会等到我十八岁非得让我去当兵啊?” 徐小燕立刻惩罚地拍了他一下:“好好看书,不许胡思乱想。都给你说了,还得几年呢!现在想这个还早。” 燕飞可不这么觉得,当民兵的时候林保国可是给他两本书让他学习的,别的他不懂,兵役法他可是懂的。对姑娘道:“到时候不管什么样儿,我总还是三岔河镇的人,万一他非要让我去当兵,强制入伍我怎么办?” “你要考上大学就不是三岔河镇的人了啊!”徐小燕立刻反驳他道。“到时候你迁走户口不就行了。” “上大学就不用当兵了吗?让你当你还得当啊!你还是学法律的,这都不懂,还没我了解得多呢!” “你懂得还不少呢?你放心吧!实在不行你拿你的残疾证出来给他看看,保证他就没招儿了。” “对啊!哈哈哈!幸亏我没听我保国舅的,去把这个证给取消了。看来这证多了就是有好处,以后遇到有机会领证的机会,我就多领几个证去的。嗯,明年我先拿个初中毕业证吧!” 徐小燕姑娘听着他那证多有好处的理论,笑的不行。不过笑完了又脸一沉:“不许想别的了,赶紧看书学习。明天的事情明天说,这会儿不许再分神了!” “嗯嗯!”燕飞点点头,又开始学习。 正‘学’着呢!忽然在老虎脑袋上一拍:“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姑娘纳闷道。 “我养牛啊!老潘不是整天觉得让乡里的民兵只干活不给奖励,心里过意不去吗?我雇他们给我养牛啊!”燕飞喜滋滋地道。“给他们点好处,他不就不好意思再提让我当兵的事儿了?” “你雇人家养牛就是给好处吗?”听燕飞说雇人养牛就是给好处,徐小燕还真是弄不明白。 “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来拿的袁大头换酒的老太太。他孙子田大富,我送了他两头牛,他出力我出钱,将来养大了对半分钱的事儿了?”燕飞提醒姑娘道。 “是那样养牛啊?那你还能赚钱吗?万一牛养死了怎么办?” “怎么不能赚钱?无非是少赚点而已。你想啊,现在一头大牛就顶四五头小牛的钱了,别人帮我两头牛,只要养好了一头我就不赔钱,还有得赚。”燕飞解释道,越解释自己的思路也就越开阔,这话也说的利索了。 “我现在有七万块钱,能买近百头小牛犊,分到几十个愿意帮我养牛的民兵家里。他们还能把牛都养死了?就算不小心死个十头八头的,我也只赚不赔啊!何况他们自己也能赚钱的,肯定用心得很。到时候他们养的越好,我就越赚钱。关键是,他们还得感谢我!哈哈哈” 看着得意洋洋的燕飞,姑娘心里也开始算起了这个账。 黑子从他们开始说养牛就凑了过来,这会儿立马献策道:“飞哥英明。这主意好,咱们只出钱买牛犊,自己就什么也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们养得好了咱们直接卖钱,不好的咱们再放养牛场育肥一段时间,怎么算都是赚钱的买卖啊!” 姑娘一听就明白了。 自己养牛还要劳心劳力,但是分散到别人家里,一家人别说两头牛,就是四头牛也没问题。农村里不缺喂牛的东西啊!再说养牛这活儿不论老人小孩儿都能干,也不怕谁家里缺劳力就养不了。 至于说牛出意外死亡的事儿?分散到全乡的牛,还能一起得病出意外死了?除非是爆发大范围的瘟疫。真要那样,在哪儿养牛都是赔钱,赔了也就自认倒霉了。 燕飞还在嘀咕:“我现在就去,就说给老潘帮忙的,看看我为了大家好,宁愿自己少赚钱!唉我可真是太高尚了!” 黑子竖着大拇指:“飞哥这主意简直就是绝了,别人帮咱赚钱还得赶集咱!高,实在是高!” 徐小燕姑娘想得更长远些,望着燕飞的目光就满是崇拜:“如果这样真能行的话,那你把牛黄卖了,还可以让更多人养牛。以后千家万户都给你养牛,你就是全乡致富带头人,真正的带领全乡千家万户挣钱的带头人。燕小飞,你可真棒!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的主意的啊?” 燕飞美滋滋地道:“当然是灵机一动了!” 他可不会说自己是想到这马上过完年了,养牛场如果再买七万块钱的牛,还有牛黄卖了钱,肯定也要买牛。一下子买这么多牛,那恐怕还得雇人搞建设什么的。不但麻烦,而且牛越多风险就越大,这么多牛集中一起养,也容易出问题啊! 黑子看着徐小燕姑娘满眼的小星星,忍不住打趣道:“嫂子,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姑娘怔了一下:“你回避什么?” 黑子嘿嘿直乐:“我看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想和飞哥做点什么,我给你制造机会哎呀飞哥我错了,以后保证不乱说话了!” 这是话没说完,就被燕飞拿着书本砸了过来,捂着腿直吸溜,还狗腿子似的捡着书本递给燕飞,一脸的媚笑。 燕飞没接书本,站起身道:“我这会儿就再去找老潘,和他说说这个事儿,看他怎么说?” 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头道:“不行,不能先找老潘。这是大事儿,我先找人商量商量去。媳妇儿,准备饭菜去,晚上我要请客吃饭。把明叔发哥保国舅他们都请过来,让他们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看着他骑着车走人,黑子忍不住道:“飞哥这是要越玩越大了啊!他这事儿要做好了,以后乡长见他也得客气三分吧!牛大发啊!” 这仅仅是越玩越大吗? 徐星姑娘可不会这么想,她这会儿真的早就是满眼小星星了! 这就是自己将来的男人,他还是当初在自己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个傻小子吗? 却不知道燕飞骑着车走在路上,嘴里还在嘀咕:“老潘啊老潘!等着全乡人都给我养牛,这么多人都得指着我吃饭,想让我去当兵?没门儿,哈哈” 其实心底隐隐有个预感:对自己将来实现自己的那个超级超级大的大计划,这样做比自己独自埋头赚钱,好处肯定要大得多得多!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群策群力 燕飞骑着车转悠了一圈,给想请的客人都交待了一遍,只说有大事儿商量。零九小說網到晚上的时候,在大棚里面,一桌子的人就坐满了。 除了请来的发哥明叔保国舅,还有成老头,徐小燕姑娘和黑子,加上燕飞,刚好七个人。 为什么请成老头来?这老头也是打过仗的,算是见多识广的,多个人就多个想法。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燕飞只不过刚把自己的计划一说,没听过这计划的几个人就开始沉思了。 然后林保国就拍了桌子:“好!好啊!小飞,你这是干好事儿啊!你出钱担风险,养牛的付出劳动。这是双赢啊!不行,这是好办法,绝对是值得推广的好办法!比去到处哭着求着要扶贫款,直接发给贫困户钱的办法要好多了!也不怕他们拿了钱去割肉吃了,我要去乡里反映一下,让全乡都推广这个好办法” 马永明慌忙阻止他:“这还正商量呢!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再说你去找谁去推广,除了小飞,还能谁又懂得养牛,又有钱买那么多小牛犊的?要是乡里这么干,先不说乡里能不能拿出来这么多买牛的钱,那些领到牛的人敢回去把牛杀了吃肉你信不信?也就是小飞这么干,能震慑住一部分有其他心思的人!你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这话倒是真的,农民觉得乡里给自己发的牛,反正是白来的。一年后的事儿还太长远,万一中间再出点意外,那不就是什么都没了? 还是先顾着眼前,杀了吃肉吧!——真的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事儿,甚至一家杀能带动全村杀,继而再带动全乡杀。 你说可以规定禁止杀牛,故意杀发放的这些牛犯法?那人家会把牛牵到沟边,让牛‘意外’跌进去,老百姓还能没这点‘智慧’吗? 实际上这种事儿在别的地方还真发生过,只不过现在信息不发达,有些事情这些人身处三岔河根本了解不到。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力发展经济,号召大家致富奔小康。 在汤河县现在是县里牵头种果树,在别的地方就有县里乡里出头组织,让大家进行养殖的。当然如果让每家贫困户都养牛投入太高,一般地方政府也根本没这条件,所以都是养猪养羊。 可是养到后来就发现了,这猪崽儿和羊崽儿还没养大就被杀了吃肉了。零九小說網至于那些发给贫困户让他们养着繁殖的母羊母猪,那就更不幸了!当初发放这些猪牛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给宰了吃肉——等发现的时候,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而且这事儿往往是一人带头全村效仿,一村带头全乡全县效仿。一旦形成风潮,多大的领导去了也白搭,人们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让这些活生生的猪羊变成死的。 林大所长听马永明那么一说,顿时讪讪地坐了下来,不好意思道:“习惯习惯了。所里要经费要去乡里哭穷,乡里要经费去县里哭穷。穷日子过惯了,每次一开个什么会就是比惨大会,看谁比谁穷。走到哪儿都知道咱这是贫困县穷乡镇,脸上也无光,连所里想要个有文化的民警都没人愿意来。这听到个能让大家都挣钱的门路,这不是心里激动嘛!” 马永明打断他:“激动个啥?现在说那都早呢!这是小飞让咱们来给他出主意的,你提那是多长远的事儿!先说眼前的事儿!” 林保国还是挺遗憾:“唉,这年头的事儿,他怎么就这么奇怪呢?私人能办好的事儿,反而乡里出头不一定能办好。这方法要是能推广,那是多好的事儿了!” 马永明反驳他:“好事儿多得很,关键看怎么干。” 说着转头看向燕飞:“我说小飞,你要是把牛黄卖了钱,能不能给我建筑队的人也发点牛养?他们男人出来干活,女人在家养个牛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他们领回去牛,我还能替你监督,也让他们互相监督,你什么都不用管了。” 这还有什么不行的,给谁养不是养?燕飞当下就点点头。 马永明美滋滋地:“这样以后我还不用怕他们干活偷懒了!谁特么再偷懒,不但我不要他来干活,连牛也不给他们养。说不定我这小工程队以后想来干的人还得挤破头了!” “你就会打你那点小算盘!”林保国先鄙视了他一下,然后点点头。“这个也不是不行。牛不能乱给人,就算是不怕他们使坏,可到时候也是麻烦。别以后净是些烦心事,那就没法干正事儿了。这中间的问题其实挺多的,先发放一部分牛试试,前期发放给民兵队伍和建筑队上的人,这都是知根知底的,给他们也放心,等摸索出经验了再大规模发放。” 马永明补充道:“对,经验最重要。小飞干的这个事情是别人从来没干过,也从来没想过的。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干,到底这么干行不行?一切都得从头摸索,咱们现在就是商量,也商量不出来个什么结果,只能等平时遇到问题了再集思广益想办法。小发,你怎么不吭声?” 庞发看了看他和林保国:“说什么?你们两人这不是都赞同了吗?” 众人顿时笑,燕飞是请大家来讨论讨论这个事儿到底行不行的。结果这饭都还没开吃,两句话没说,这个事情居然都赞同了。 等饭菜做好,大家吃着饭再商量的就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了。而是开始对实际操作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各种猜想,或者说是预测。 关键是都没做过的事情,虽然说是牛放给别人就不用管了,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你总得随时关注着。毕竟利益动人心,牵着到钱的事儿,尽量要做好防微杜渐的工作。 举例来说,将来如果有人养出来特别好的种牛,人家一想,这牛还得给养牛场分一半,干脆给掉包了吧!找一头普通牛来顶数,偷偷把这好种牛给卖掉,那吃亏的就是养牛场了。 这个简单,给牛做好标记就行了。也简单得很,给牛耳朵挂个标志,编上号。一来也方便管理,二来也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牛肉分档次 当然给牛做标记只是最简单的问题,还有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需要考虑。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的信誉问题还是值得信赖的,就算是极个别有坏心思的人,那也不怕。 这是双方合作的问题,如果真有人故意欺诈,对于这种不讲信用的人,严重点的派出所就能出手管教。就算派出所管不了,也有的是别的手段惩罚他们。 不说燕飞,只想想黑子马永明等人在镇上都是什么人就知道了,虽说都算不上大人物,可在这个小镇上,能难住他们的事儿真不多。办法多得很,这个就不用多说了——甚至养牛场还有杀人犯这事儿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提提就挺能震慑人的。 至于原本燕飞说的是给每一家两头牛,这个也不是固定的,既然是确定了对半分,那养一头牛也是一样!反正让大家根据自己家的条件,先申报。然后养牛场这边再打听一下对方实际情况,看大概发放几头牛合适。 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眼高手低,结果将来领养的牛太多照顾不到。 就是在最后的时刻,成老头发了一句议论:“这好像是有点以前合作社的味道了!” 大家一想,还真是有点像。 不过现在刚开始,一切都是试行,也不用考虑那么多。还是那句话,先干着,等干好了,以后这该有的章程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切都是摸索中前进。 主要是大家对燕飞挣钱的本事比较信服,就算做不成,也亏不了太多。他今年按农村的虚岁算,也不过是十五岁,年纪小不怕输,大不了从头再干。 用成老头的话说,这事情要是做好了,带领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是万家生佛的大好事儿。就算是一时亏点也没什么,以后跟着他受益的人多了,路子就越走越宽,干什么都不怕没人帮衬。说句玩笑话,就算他去收破烂,凭他的名声,就能把全乡别的收破烂的没饭吃。 林保国还提议说:“既然前期你准备把牛都发放给民兵家庭喂养,那还可以利用民兵集训的时候,开展养牛培训班。今天他领养了一头牛两头牛,明年说不定就想养四头五头牛。农村养牛的经验都是零散的,你掌握的有书本上的系统知识,可以给他们上上课。这事儿也不强求,想学的就来听听,不想学的也不勉强!” 给别人上课?这个燕飞就不太乐意了,不过想想人家养牛也是给自己赚钱,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马永明则是直接道:“小飞这是干好事儿,乡里就不说支持点什么?不说钱了,至少也拿出来点态度吧!要不让他们向上边申请一下,让县里农技站的人来培训,找点有经验的老师傅来。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让小飞干吧!你想累死他?” 林保国只是想了一下,就点头道:“行,这事儿我向乡里面反映一下。这事儿办好了是都跟着受益的事儿,能动用的人力物力该用就得用。反正也不用他们出钱,就是让他们找人讲讲课,这个应该是不难办的。” 燕飞则是不太乐意:“我就是自己找人养点牛,用得着还惊动乡里吗?” 庞发笑他:“现在你燕老板都是乡里首屈一指的养牛大户了,再加上牛黄一出,你估计就是咱们乡的首富了!也就是你年龄小,大家摸不着你脾气,否则你走到哪儿都有人请客吃饭你信不信?” 马永明也笑:“对,你小子折腾这一年多,比得上我这几年到处和泥巴玩儿可强多了。再说你也是天天往省城跑的人,还怕和乡里的泥腿子领导们打交道啊?你放心,只要你能带领乡里人致富,他们来都得是巴结你的,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保证没人说你什么!” 林保国鼓励他:“就是,这件事儿你要是做成了,别说乡里,去县政府坐坐,县长都得给你倒茶喝。放手干就是了,真有场面上的事儿你不想出面的,我们这些人也都不会干看着。放心吧!” 燕飞被他们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干成呢!” 众人都笑,这家伙嘴上说的谦虚,其实看他那表情,肯定是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有自己干不成的事儿! 还真就是这么自信! 庞发还问燕飞道:“以后你还杀牛不杀了?” 他年前替燕飞卖牛肉的事儿大家都知道,马永明顿时笑他道:“怎么了?尝到甜头了?要我说你干脆就专业跑着卖牛肉好了。县里跑完去跑市里,各大饭店都去跑跑,你们俩商量好价格,给别人价格低点,只要有得赚,这事儿未必就不能长期做下去。说不定比你守着你那个小铺子还强呢!” 燕飞想想自己宰杀牛的利润,觉得也可行,就答应了下来:“只要你觉得能卖出去,那咱们就杀!正好场里还有十来头育肥好的牛,那就继续养着,咱们慢慢杀。反正我现在不用卖牛就有钱给场里添新牛!” “你放心,肯定能卖出去,我去卖的时候听懂行的人说了,你这牛肉特别好。看来以后我也得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了,不然别人都说好了,我自己还不知道哪儿好,那还怎么卖?”庞发的精神头可不是一般的高,就差立字据按手印给燕飞做保证了。 这么一说,燕飞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以后要是杀牛多了,我下次去省城打听一下,看哪里有收牛皮的。咱们要卖就卖给收了牛皮直接用的,价格肯定比那些倒卖的贩子们高。还有牛黄也得找卖家不行,我得着个纸笔,把这些事情都记下来。” 说着真找了纸笔过来,开始写准备要办的事儿。 这次大家都是没有笑,办正事儿就是要有这么个认真的态度。 看到他写的第一条,找老潘说养牛的事儿。林保国就直接道:“你不用去找他了,我明天见他就和他说,他肯定美得很,正好我把上次请他吃那一顿饭再吃回来,你去说了也不吃饭,多亏啊!” 看来林保国这心情是真好,也不知道他跟着高兴个什么劲儿。 于是燕飞把这一条划掉,又写第二条:去骚扰林业局。 大伙儿都是纳闷,林业局也是你没事儿去骚扰的:“这条什么意思?” 黑子在旁忙把几个人商量的事儿说说,林保国点点头:“那也行。你是当事人,你去找的话比我们旁人催效果还好,他们到底准备这些动物总得拿出个章程出来,总不能就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养着。” 再接着就是牛黄牛皮的销路问题,还有准备带点蚯蚓粉去省城等等。这时候马永明想到了个事儿:“你先别急,等等。我好像听王月说过一件事儿,挺关紧的,别慌别慌,让我想想” 说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猛然一拍大腿:“对,是牛肉。我好想听她说过,在大城市里这牛肉还分档次的,要是高档的那价格就高得很,不像咱们这儿不管什么牛肉都差不多价格。你不是去省城吗?记下记下,牛肉分档次。去了打听打听,回来看看咱们这的牛肉上不上档次。” 说着一扭头对庞发道:“还有你也是,你去市里卖牛肉也打听一下。去问问高级点的饭店,说不定好牛肉价格更高呢!我可是记得,咱们这万城黄牛,那都是课本上都说过的” 燕飞郑重地记了下来:牛肉分档次! 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业局虎啸 “那个看竹林的老头儿昨天说来的,怎么也不来了?再不来他的小甜瓜都长过头了!”推着自行车带着燕超的徐小燕路过竹林的时候,想起这老头儿说给他留小甜瓜的事儿来了。 背着一大筐蔬菜的燕飞猜想道:“估计是他孙子走了。看来他说服他孙子的计划没成功,所以这小甜瓜也没心情来要了。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孤老头儿呢!原来还有儿子孙子不来正好,回头你给那几个小甜瓜摘吃了吧!” 徐小燕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竹林:“算了,还是留着吧!万一他孙子没走呢!” 燕超听见就开始闹人:“我要吃小甜瓜,我不走了” 小家伙一点都不想回家去上学,原本父母走的时候他就赖着不走,现在同样不想走。一大早起来就不乐意,现在找到了理由更是开始赖着不走了。 燕飞转头冲后边喊道:“黑子,把小甜瓜摘两个过来。” 正干哭没眼泪闹人的小家伙顿时怔住了,姑娘忍着笑安慰他道:“咱们都说好了,暑假的时候再来一起玩。你忘了,你现在学会了好多知识,还和大老虎小黑熊一起玩过,回去上学和小朋友炫耀炫耀,他们可是都没见过大老虎小黑熊,更没有你会的知识多,对不对?” 小家伙的虚荣心还挺强的,一听可以回去和小伙伴儿们炫耀,顿时就犹豫了。正好黑子把小甜瓜摘了送过来,这家伙也没了闹人的理由,被徐小燕又劝了几句就老老实实地吃起小甜瓜了。 燕飞趁机再次叮嘱黑子:“再来人你告诉他们,我弟弟开学了,以后这些动物就不让继续来人看了。别故意忘了啊?” 黑子点头:“放心吧!以后咱们就忙了,我知道哪轻哪重!” 燕飞这才放心,三人到了养牛场,又提上一筐子鸡蛋,两罐酒,把自行车停在养牛场,在路边等着公共汽车过来就上车直奔省城了。 要说这时候的车是慢了点,可也不是没有好处。到了县城的五哥牛肉馆门口,离车站就剩一个路口的距离了。就这点路程,燕飞喊下车,司机立刻就停了下来,真不是一般的方便。 过了个年,五哥一家三口倒是都发福了不少,连老爷子也是。五嫂倒是不坐在饭馆前面了,本来这年还没过完,饭馆也就没什么生意,加上她随着肚里的孩子快出生,身体也越来越不方便。所以现在基本上都是在后院待着,不再出来了。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燕飞就顺便问了一下老爷子关于牛肉分档次的事儿,结果哪个部位的肉该怎么坐最好吃,都是什么口感,这些老爷子倒是清楚得很,闭着眼睛就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可是真说这分档次什么的,那就一脸茫然了。 燕飞也不失望,本来就是顺便一问的事儿,就没指望老爷子能懂。至于老爷子说的那些,他也都给记下来了,等以后杀牛的话,就把这些部位的牛肉都自己留点品尝品尝。相信凭自己的日食数十斤肉的经验,肯定能感觉出来不同。 和他们一家人聊了一会儿,燕飞打听了一下林业局的位置,留下一罐酒和一部分蔬菜,就告辞走人了。 出来之后姑娘还问他:“你怎么不给五哥说一下咱们准备自己宰杀牛,让庞发卖肉的事儿?他这儿不是正好经营牛肉吗?” “他的牛肉都是自己杀的半大牛犊子,除了牛皮别的肉都不卖,全部能用上。你没看那他这里牛身上的什么东西齐全得很,要什么都有,根本不会从外面买牛肉。”燕飞解释道。 燕飞现在知道了出售活牛和宰杀牛肉中间的巨大差价,现在也了解五哥为什么自己宰杀牛了。虽说半大的牛犊宰杀起来,出肉率肯定比不上育肥过的成牛,可怎么算都比买牛肉划算。所以他压根就没提自家的牛肉卖给五哥的事儿。 徐小燕一听就明白,点点头就不再多说了。 路上两人早就商量好了,上午燕飞爸妈肯定都在上班,只能带着燕超一起去林业局了。 到了林业局没进大门燕飞就有意见了:“弄个这么新的大铁门,就开一个小门,这是怕别人进来吗?” 不怪他提意见,虽说背的菜少了,可筐子还是那么大。林业局是老式的双扇大铁门,其中一扇铁门上留了个小门,现在这大铁门在关着,就留了这么一个小门。燕飞那筐子勉强能进来,再大一点那肯定就进不来了。 两人带着燕超进了大门,门口有个小保安室,里面也没人,两人顺着通道走进去,才看到院子里有个年轻人在背着手晃悠。 燕飞还没问话,那年轻人见到他们顿时就小跑了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知道这是哪儿吗?也是你们进来闲逛的?赶紧出去出去。” 这人估计是看燕飞两人穿着打扮,还带着个小孩儿,看着都不像都来办事儿的,就认为他们是赶集顺便拐进来看热闹的,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就他这态度,若不是媳妇儿和弟弟跟着,燕飞当场就想发火了,耐着性子解释道:“这里是林业局吧?我就是来找你们这里的领导的。”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找我们领导什么事儿?找哪个领导?有介绍信没有?” 燕飞忍着不耐道:“哪个领导管事儿我找哪个!以前你们林业局放我那里几只野生保护动物让我养着,我来问问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年轻人还是一脸的怀疑:“野生保护动物?都什么动物?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燕飞再解释:“去年元旦前的事儿,有老虎黑熊金雕,还有几只小紫貂。” “哈哈”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年轻人顿时笑了起来。“你这是在说笑话吗?我们林业局能把老虎黑熊放你那里养?你知道老虎一天吃多少肉吗?你用什么喂啊?去去去,没事儿别来捣乱,我们这不是公园,赶紧走赶紧走” 事不过三啊! 就他这态度,燕飞能耐着性子解释三次,已经是看在这里是县林业局的面子上了,见他根本不信自己开始赶人,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他转头对姑娘道:“捂着耳朵。” 接着伸手搂过小燕超,也捂着他耳朵,然后对着走上来要推他出去的年轻人,猛然张口一声大吼:“嗷呜!” 猛虎啸山林的声音,顿时响彻了这小小的院子! 燕飞发火学出来的这一声虎吼,比起真正的虎吼,可凶上不是一分两分。 那年轻人当即脑袋一晕,蹬蹬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就个证明吗 燕飞吼完根本不再看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楼上楼下,听见声音走出来的人,看来看去没找到那个三十块——就是那个给他们留三十块钱,委托他们照顾‘几天’老虎的领导,燕飞心里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倒是院子另一侧的厕所里慌慌忙忙走出来了个人,一看到燕飞就喊他:“你怎么来了?刚才那老虎吼声是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把老虎带来了吧?” “我过来问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老虎拉走,没带老虎来。我进来了这个人不相信我的话,我就给他学了一声老虎叫声,证明我一直养着老虎呢!结果他就变这样了?他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胆子还能来林业局上班?万一见了真老虎那不还得把他给吓死啊!” 林业局能认识的人,除了马永明的岳父还能有谁? 老王同志没回答燕飞的话,气急败坏地道:“你那一声吼得我在厕所里都吓了一跳,他站你这么近能没事儿吗?” 不怪老王同志郁闷,刚才正蹲着呢!因为腿麻有点不舒服,就挪动了一下,结果一声虎吼传来,差点掉进池子里去。 这会儿说着话跑上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脸:“小孙,小孙,醒醒神?你怎么了?” 徐小燕也是担心得不行,生怕这人吓出来毛病来,碰了碰燕飞小声道:“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燕飞安慰姑娘:“放心,我都收了声的,只要他不变成聋子,别的事儿也怪不得我。谁让他不信我,我才给他学一声老虎叫的” 老王同志拍了年轻人半天,这家伙才醒过神来,双眼仍是掩不住的惊骇,看着老王同志说道:“王局长,我这是怎么了?” 看他没事儿,老王同志也没回答他的话,扭头对燕飞道:“你就是胡闹,也不怕把人弄出个毛病出来?” 燕飞根本无视了他这态度,反而道:“原来你还是局长啊?我还以为得找那个三十块呢!正好找你就行了,我给你们养了这么久老虎,你们到底准备处理那些老虎?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老王同志看了看楼上楼下围观的人,先转身对着大家喊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这是上次抓获盗猎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犯罪分子的民兵同志,还替咱们养着保护动物的,过来问问情况,大家都赶紧回去忙吧!” 这才转头对燕飞道:“走走走,跟我进办公室再说。” 说着就背着手朝办公室走去,燕飞不情不愿地正准备跟上,不防后面的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了,站起来恶狠狠地对着燕飞道:“小子,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燕飞回头,盯着这家伙打量了一下,讥笑道:“你还不赶紧去换换裤子去?” 这家伙低头一看:怎么裤子湿了这么大一片?还热乎乎的? 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裤子就朝大门口小保安室跑去。院子里不少人还没进办公室呢!原本别人都离得远,也不一定看到他吓尿了,结果这一捂反而提醒了大家,顿时惹得不少人窃笑不已。 燕飞这边跟着进了办公室,正很不爽老王同志装模作样摆姿态,谁知刚进办公室,老王同志态度就变了个样儿,热情招呼他:“赶紧进来吧!喝水不喝?” 燕飞不爽:“不用了,我们自带了。” 说着从背后的筐子里摸出来几个西红柿,递给姑娘和小家伙一人一个,然后问老王同志:“赶紧的,说说那老虎怎么办吧?对了,这是账单!你看看有问题没有,没问题给我把账结了吧!” 老王同志看他这样,也真是没招儿,这年头欠账的还不是大爷,他们就算是县局,欠了人家人情,那也抬不起头啊! 无奈道:“好了好了,我道歉。刚才我一时着急,对你态度不好,请你原谅。这行了吧?我也不是怪你,你想想我们这好歹也是个林业局,你来一趟就把看门的吓得尿裤子,这传出去好听吗?” 燕飞鄙视他:“还林业局呢?你们那个三十块呢?你看看账单,看看我给你们养老虎花了多少钱再说!” 老王同志只是一想,顿时就明白了燕飞口中的三十块什么意思,点点头道:“那是我们领导,今天不在,这事儿我做主就行了。” 说着话接过账单,扫了一眼就大吃一惊:“这么多钱?你是来讹人的吧?” 恭喜你,说中了! 燕飞心里嘀咕,嘴上却道:“你看看就知道多不多了!那老虎都是大老虎了,还有黑熊,都是正长个头能吃的时候,你觉得一天它们一共得吃多少肉?就这我还没给你算我喂熊的蔬菜钱呢!反季节蔬菜可也不便宜!” 其实也就是第一眼惊讶,老王同志好歹也是林业局的人,对这个账单的‘真实性’还是能看出来的。燕飞还在解释:“现在那老虎又大了一圈了,我可是喂的比你们送过去的时候还重了好几十斤,不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 老王哭笑不得:“信,我怎么不信。你放老虎赶人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燕飞追问:“听说了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办?” 老王一脸无奈:“我们也申请了,市里动物园根本没法一下子接收这么多动物。再说你看看你这个账单,它们这么能吃,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喂不起啊!” 徐小燕忍不住道:“你们可是林业局啊?” 老王同志解释:“我们这小县局才几个人,全部人的工资加起来还没你这账单多。” 姑娘不解:“你们这没钱可以问市里要啊?” 老王同事苦笑:“你没看他放老虎追人,都没人提老虎的事儿了。我们还想等着上头要是追究责任的话,趁机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呢!结果你看,都没人敢说,生怕我们把这包袱甩给他们了!” 燕飞道:“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让我给养着吧?好歹也得给我个说法?你还是局长呢!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那你想要个什么说法?”老王同志郁闷无比。“我就是个副的,也做不了主啊!要不我给你开个证明,证明这老虎是我们委托你养的?” “就个证明吗?”燕飞对他这态度可是越来越不满了。 “我也就这点权利了!你要非想要钱,要不看我值多少钱,把拉出去卖了?”得,这两人都把一个副局长逼得开始耍赖了。 燕飞也无语的很,一直以为这挺严肃的人,还给自己来这一招儿? “就一个证明怎么行?万一我养着养着都养出感情了,你们忽然跑过来要拉走,我不是什么都没了吗?”燕飞早就想好了,提要求提的利索得很。“你得写上允许我们像动物园那样收门票让人来看,也写上允许我拉着它们去卖艺,不然我们只养着也养不起。还得写好了,以后你们要是来拉走的话,得给我们补足这饲养费。” 卖艺什么的是临时加的,他是觉得以后不让小镇里的人去看老虎肯定不行,小孩子肯定还会去偷偷看,考虑以后干脆过一段就拉着上小镇上转一圈,让大家见过了就不稀奇了。 老王这会儿只求打发走他,想了一下道:“这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请示请示,你先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等他出了门燕飞才反应过来,上次那个三十块钱好像是他的领导,那就是正的了。他刚才还说领导不在,这一转眼又说出去请示,感情刚才还骗自己——顿时觉得自己的条件太轻了点。 正在考虑再加点什么条件,听到了隔壁拨电话的声音,然后老王同志和电话对面的人谈了一阵子,就又去了另一个房间,一会儿回来就拿了个一张纸过来。 既然是打电话请示的,那燕飞也就不和他计较了。接过那张纸随便看了几眼,大致也就是说林业局委托三岔河乡燕飞同志代为饲养野生保护动物等等,都有什么动物也写的也挺详细。 看完之后他还递给徐小燕道:“你再帮我看看怎么样?” 徐小燕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完,指着上面两个字小声对燕飞道:“这个‘酌情’不行,要写上根据实际情况给咱们付饲养费。还得有公章,不然就签个字,万一签字的人调走了咱们找谁去证明。” 就算是小声,就一个小破办公室,老王同志还能听不到吗?不等燕飞拿着纸给自己,老王同志就一脸的哭笑不得:“行行,我重写好了吧!” 等老王同志出去,徐小燕给燕飞解释:“他写的是酌情处理,就是不确定,也许觉得咱们养动物还挣钱了呢!要他写根据实际情况,以后咱们每个月做好账单,收门票的钱也写上,到时候他们就得给咱们补足了钱。” 燕飞对这可不抱希望:“做了也没用,估计他们也不会去要。反正咱们也打算一直养着玩了,就这样吧!” 老王同志再过来拿的纸上可就盖上了大红章,这还不算,人家还给了燕飞奖状一张:“这是表彰你的!本来准备过了十五再给你发的,你来了就拿回去吧!以后回去挂起来,好歹也是个荣誉!” 没实际好处的东西,燕飞是一向看不到眼里的。本来没打算接,不过看那上面好歹也是盖着大红章的,想了想就接了过来,连句感谢话都懒得说了。 燕飞还想让老王给那账单签个字,老王打死也是不签,最后都搬出来王月来了,说道:“好歹我女儿也算是你婶的,咱们还是拐弯抹角的亲戚,你就别害我了!这字一签,你要拿着到处去要账,我这刚升上来没两天的副局就坐不稳了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倒下的大门(哭求订阅!) 最终燕飞也没能让老王同志给他的账单上签字,无奈拿着那证明和奖状走出了老王同志的办公室。 都走出门了他还忍不住回头提意见:“你们好歹也是林业局,怎么能找个那么没素质的人看大门?刚才还在你背后威胁我,不嫌丢人啊?万一我出事儿了我可还来找你啊!” 存心是临走也不让老王同志安心。 老王同志还在后面解释:“局里的事儿你不懂” 燕飞早拉着弟弟带着媳妇儿走远了,听见也当没听见。 徐小燕还问他:“就这就行了吗?” 燕飞回头看了一眼老王办公室的门:“没看老王都是不当家的人,他也够为难的,这就行了。反正你不是喜欢那些紫貂吗?以后一起养着玩吧!别的就当养狗看门了!” “哥哥哥哥,你看那里面那个人在瞪我!”燕超扯了扯燕飞,用手指着大门口小保安室的窗户道。 等燕飞看过去,正好看见刚才被自己吓唬的那小子正在隔着窗户,对着燕超张牙舞爪吓唬他。看见燕飞看过来,那小子急忙缩了回去,把窗户的帘子啪地一下拉上了。 燕飞顿时火大,就想上前去教训教训刚才那小子,姑娘伸手拉住他:“算了,就当给那个王局长点面子。反正这人就是个看门的,他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看门的他就能见人就咬了啊?这是把自己当狗啊!”燕飞还是不爽,不过姑娘劝说了,他也就是说说,没再上前去了。 走到那小屋门口的时候,看见那门上的锁带着钥匙就在门上挂着。他嘿嘿一笑,上前就把门给从外边锁上了,顺手还把那钥匙扔到房顶上。 屋内的那年轻人估计有点心虚,是怕他动手揍自己,听着外边门响也不吭声。 姑娘笑着打了他一下:“你看你坏的,钥匙给人家扔了,人家还怎么出来啊?就一个看门的,你和他计较什么?” 她还不知道燕飞比他想的还过分,经过他手摸过的那锁,以后那钥匙也就用不上了。 燕飞才不同情:“看门的怎么了?不给他点教训,免得他以后还狗眼看人低啊!你看他刚才那样子,连小孩儿都吓唬,不教训教训能行吗?” 说着打量了一下大门,对姑娘道:“不行,他不是看门的吗?我得把这个门也做点手脚,你先出去” 等姑娘出去他在大门左右两边走了一趟,又在那门闩上捏了两把,这才得意洋洋地走出去:“走吧小超,哥哥已经给你出气了!” 真出气了! 等他们一走,那个年轻人才敢出来,拉了两下才发现门被从外边锁上了,顿时骂骂咧咧地从那小窗户爬了出来。看到那锁着的锁,这家伙嘿嘿一乐,嘀咕道:“乡巴佬!以为把门锁上我就没招儿了,白痴!不知道老子有备用的钥匙啊!” 再爬进屋里去把备用钥匙拿出来,拿着钥匙熟练地往里面一插,没进去;再插,还没进去 低头一看,那锁眼的位置都歪了,根本没法插钥匙,顿时气得跳脚大骂:“好小子,算你狠!” 又爬进屋里去了,这次拿出来了个螺丝刀,一边拧着门鼻上的螺丝一边骂:“小子,我记着你了,下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次你让老子换把锁,下次我让你进不了门儿” 这还不算,正气得乱蹦,外边来了一辆小车,他就顾不得这小屋的门锁了,慌忙去开大门。 结果拿着钥匙跑到大门那儿,这次锁倒是没坏,吧嗒一下就把锁打开了。然后准备拉掉门闩开门了,抽了两下门闩没抽动 仔细一看,肺都气炸了,原来那门闩两头都略微翘了个弧度——这样的铁皮大门都是自制的,也没个规格,那门栓就是一根铁棍,一头砸扁,另一头有个挂着锁的孔。现在两头略微这么一翘,就是没了锁那门闩也没法抽出来了。 虽说这门闩也不算粗,也就是大拇指粗的铁棍,可是那门栓是电焊焊死的小钢管,现在这样根本想弄直也是不好弄得很,砸都不好砸。 这会儿车上的人都按了半天喇叭了,这看门的年轻人没法,只好跑出去厚着脸皮说明情况。 要是燕飞在就高兴了,车上坐的正是那个三十块。看见一时半会没法开门,三十块也只能一脸不耐地下车走了进去。当然进门前少不了在训斥这年轻人几句,让他赶快修大门。 看门的这家伙还告状,说就是那个养保护动物的人来弄坏的。三十块才不管谁弄坏的呢!关键还心虚,知道燕飞来了,生怕燕飞再找自己提什么条件。只是训斥年轻人:你看大门的任由人家把门弄成这样还有理了? 于是这看大门的委委屈屈地送走了三十块,自己又翻窗户进了小屋,找了把大锤,准备开砸了! “况” “哎哎哎” “嘭!” 连续一阵声响后,特别最后那嘭地一下更动静大得很,不少在办公室的人都被惊动了。 还没走进办公室的三十块回头,只见那看门的年轻人拿着大锤,一脸茫然地站在灰尘之中,在他面前,是倒下的大门。 刚才那第一声响是他用锤砸门闩的声音,哎哎哎则是看见大门倒下他逃跑时的惊呼,最后那一声,当然就是大铁门倒在地上的声音了。 此刻徐小燕正帮着燕飞把筐子里的菜放厨房里,筐子快空的时候,姑娘看着筐子底四根两头带铁锈,中间被磨得光亮的钢棍纳闷:“这是什么东西?你拿这个什么用?放筐子里背着不沉吗?” 燕飞笑眯眯地解释:“嗯,这是门轴上的,我倒是看看,那看门的把这玩意儿都看丢了,那院里的大大小小的领导还能忍得了他?” 徐小燕闻言顿时一阵无语,半天才开口道:“那你给放好,别给你爸妈看见了。要是他们知道你胡闹,不说你才怪!” “嗯嗯!”燕飞点头答应。 等到中午父母回来,燕飞连饭都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给他们说了一下近期的计划,现在他的事儿连父母都给不了他什么意见了。老爸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买牛的时候注意点,手里钱别一下子花光了。以后家业大了,不一定哪儿就得有花销,你手里一定得留够钱,免得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手里没钱也麻烦。” 这个没问题,反正一时半会儿手上的钱不可能花光。 等父母上班时间一到两人就告辞了,老爸要去上班,老妈要带着燕超去学校报道——子弟学校就这样,厂里一开工,幼儿园就可以报名了。 傍晚的时候两人回到三岔河,看了一天大棚的黑子一见到他们回来,那个积极性别提多高了,离老远就跑过来问两人:“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林业局那边怎么答复你的?有没有给咱们点钱?” 燕飞把奖状和证明递给他,黑子接过一看,一脸的嫌弃:“就给个这东西?也没说给点实惠的?” 徐小燕解释道:“这样就不怕他们来要走这些动物了,以后咱们每个月做好账单,就算有人想来要这些动物,至少先得给咱们把饲养费补偿出来。” “到时候咱们说多少就补偿多少吗?”黑子一脸的不信,张嘴就来了坏点子。“那咱们以后记账就别写猪肉和鱼了,写成牛肉。反正咱们现在没猪可杀开始杀牛了。仨老虎俩熊是大头,一天不用多写,写个六七十斤牛肉不算多吧?剩下那五只吃的少,黑熊吃的别的我也不给他们算,都当咱们免费帮忙了。我先算算这一个月得多少钱” 看他这异想天开,准备吃垮林业局的架势,跑了一天的燕飞和徐小燕都懒得理他,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都去学兽医(求月票!) 这一年元宵节前,一个消息忽然开始风一样在三岔河乡流传开来,并且很快得到了证实:西大桥桥头的燕家小子,要当散财童子了! 有人说这小子又犯傻了:把自己兜里那花花绿绿的钞票拿出来,买了牛让别人养,将来卖了牛还和别人对半分钱,这不是傻干什么? 这样说的真不是少数,当然大家也只是私下里嘀咕嘀咕,表面上还是说好的:燕老板发财了不忘乡亲们,这理儿走遍天下都得让人说个服字! 这次的消息传的尤其快,也尤其广。原因就是武装部老潘部长,在被派出所林所长敲诈一顿饭之后,火急火燎地发出的通知——实际上饭都没吃完,他就开始忙着招呼人帮忙通知在农村的民兵们了。 民兵队伍里真正当过兵的不多,复员军人基本都留在镇子上,多少都有个正当职业。作为大部分都是农村人的民兵们,除了个名头,其他和普通农民没什么区别。所以当了民兵也不并不高人一等,没福利没工资,更没什么额外收入。 还是那句话,人穷志短,手里没钱心里没胆儿。 平日里农民零花钱全指望鸡屁股,存点钱不容易——不少农村人家的所谓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正是越穷就越舍不得,越怕干点什么事儿有风险。 至于说出去打工,这年头出去的人真不多,大多数人连县城都没去过,就别说千里之外的事儿了。 所以说燕飞搞的这事情,在不少农村人看来就和天方夜谭似的:一头牛犊大几百块钱,送给别人养,死了不用赔,以后对半分钱,这真是不可思议得很! 至于说养牛需要付出的饲料成本和劳动成本,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说,那就根本算不了什么了——农闲的时候都各村的闲人都是一大把。至于忙的时候,上到走得动的老人,下到附近村小学上学的孩子,谁还不会拿个镰刀去割把草啊? 弄出了这么个大消息的燕飞在干嘛呢? 他正在学校里上课。 早上一大早,徐小燕姑娘就被家里人传来消息:家里有事儿,速归! 他送了姑娘回来,也就离学校不到二百米了。想想人家都开学上课,自己到了校门口不进去也不合适。再说自己可是准备这学期参加中考的人,怎么能不上课呢? 课本照例是同桌焦兵和杨乾都帮他领好的,他只要人到就行了。 刚开学,老师们照顾这些熊孩子刚放过完年,每节课讲的内容也不多,主要是在讲解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 燕飞同学连考试都没有,分数自然是全零分。空白考试卷老师都准备的有多余的,看到这从不上课的学生来了就补给他一张。 燕飞木着脸也不嫌不好意思,有些严肃的老教师对他是恨铁不成钢——都开了养牛场发了财,也不知道多学点知识,还连考试不考了! 上午有节课是化学,那老师也是个年轻人,对他这个年轻不大的小老板还是挺佩服的,给他发试卷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学生们才不管你是不是暴发户呢!每次燕飞上前领试卷,下面就有窃笑声传来。还有些熊孩子们对他竖着大拇指,佩服的不行——别以为这些熊孩子是佩服他养牛发大财了,人家是佩服他连考试都不用参加! 那个笑眯眯的老师还没讲课,就先说道:“大家可别觉得以后中考的时候,咱们这化学占的分数不高就不重视它。其实每门功课都有它的用处,这一点咱们班燕飞同学想必就深有体会。他养牛用的那发酵饲料,包括他以后可能用到的青贮饲料,大家不知道的可以了解一下。看着那挺简单,就是把饲料粉碎了密封起来闷着,其实里面就牵扯到化学知识和生物知识。” 到底是年轻老师,接受的新思想还比较多。其实这老师也不是本地人,看平时穿着打扮估计根本都没喂过牛,倒是知识面挺广的。 听老师这么一说,学生们顿时都笑了起来。 在学生们看来,化学上学的这些,除了偶尔做个实验挺有趣的,其他的都是枯燥无味,讲的是些不知所云的东西。而养牛什么的和这些知识扯在一起,都感觉挺扯淡的。 老师没笑,等大家都笑了一阵儿才继续道:“你们现在学的太少,所以才觉得这东西没用,以后学的越多,你才会知道知识越有用。就算是上了大学,还有农业大学,不管是种地养牛,这都是有学问的。凭啥有人种地亩产千斤,凭啥养牛的那么多,就燕飞同学的养牛场越办越大?你们想想就能明白了。” 这次说完,笑的人就少了。 老师趁热打铁:“我这化学课程少了点,上学期一学期也没碰到过燕飞同学两次” 学生们怔了一下,顿时就有人忍不住开始偷偷笑了起来:这不就是说燕飞同学来上课的次数少吗? 结果就听老师继续说道:“大家别笑,我说的不是说他来上课次数少,而是想向大家说明一件事儿,学知识,肯定是有用的。你们觉得燕飞同学从来没上过课,肯定没学习,我就不这么认为。我敢说他肯定学过不少专业的养牛知识,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大家都是疑惑起来,不知道这老师为何这么笃定。 连燕飞都是纳闷,这老师怎么就知道呢? 看到大家疑惑,老师才满意地点点头:“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是猜的!” 大家就乐了,你猜的还说的那么肯定? 这老师话锋一转:“因为我从来不相信有人能生而知之,任何人能干好一件事儿,他除了运气,肯定付出的有别人所不知道的汗水!不信的话,让燕飞同学来给大家说两句?” 平时这个老师就挺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年轻帅气有知识人还和气,学生们不论男女还是学习好坏,就算成绩差的对他也是没恶感。 见他这么说,立刻就有学生起哄:“燕飞,来两句” 有个女生声音特别清脆:“燕飞同学,站起来讲两句!” 同学们更起哄了,这不就是学习好又漂亮的杨阳同学吗? 毕竟都是单纯的学生们,就算是起哄,也真是没恶意的,最多是觉得好玩。 若是以前燕飞就闷着头装傻了,好歹这一年多来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也不少,此刻见大家这样,也就不好意思继续沉默了。 看他站起来,竟然还有人带头鼓掌了,还挺热烈。 燕飞等掌声停了,才笑眯眯地道:“既然班长大人都让我说话了,那我可就说了!” 大家怔了一下,哄地一下就笑开了,弄得燕飞莫名其妙的。还是同桌两人低着头忍着笑小声提醒他道:“现在人家是团支书了!” 燕飞脸都不红一下:“嗯,这个,我上课少我检讨,不知道班长变成团支书了,罪过罪过!” 等大家又笑了一阵儿才继续道:“我真学习了!你们别不信。我准备养牛前就天天去兽医站,看人家是怎么给牛治病的。这个兽医站的人都能给我作证的,那里面就没我不认识的人了。” 燕飞还是挺认真的,自己虽然不爱上课,可是该鼓励别人上课还是要鼓励的。毕竟要是大家都不上学了,以后自己想请个有文化的人都请不来怎么办?不说别的,将来自己养的牛越来越多了,那兽医都不够用啊! 一听他说去看人家给牛治病,大家更乐了。 “大家别笑嘛!”他劝着大家不笑,自己倒是笑眯眯的。“当初我跟着里面的兽医学,现在我养牛场就请了个兽医,他利用下班时间去给我的牛检查检查,做一下疾病预防工作,我一个月给他发两百块的工钱。” 两百块钱的话说出口,原本还窃窃私语偷笑的学生们顿时就安静了许多。 还是那句话,什么空话都比不上现实——这年头初中的学费一年才一百多块钱呢! “我也学习!”看大家不笑了,燕飞就比划道。“我去省城学习,我在省城农业大学的图书馆里,抄的资料有这么厚了!全部是养牛的。那图书馆一层楼都相当于咱们这教室几十个大,好几层楼的书。以后你们上大学可以去看看就知道了,书真多,学不完的书。” “对了,我还卖酒你们也知道吧?我知道咱们不少同学家里就喝过我卖的酒,还有自己去偷偷买酒喝的。我泡的药酒那方子,是我从省城中医学院的图书馆偷学来的。另外养牛的知识不但我在学,我们养牛场的人也都在学,有不少同学都知道,我那里什么人都有,连杀过人的劳改犯都有,现在大家也都在学习,不骗你们。” “所以老师说的没错的,知识肯定是有用的!你看人家就是学个大家还有点看不上的兽医,我请人家来,利用下班时间过去溜达溜达,那一个月都得二百块钱,还别说人家还有兽医站的铁饭碗。大家要是不信,以后你们都去学兽医,到时候毕业了只要分配回来,我也请你们去,不需要耽误你们上班的时间,每个月两百块钱。” 这话居然比老师们天天讲要为四化建设添砖加瓦都有用,居然还真有学生们问:“真的假的?” 燕飞还挺惊奇,这年头好学生都心高气傲的,差学生就准备回家种地了,居然还真有人准备学兽医吗? 不过那可是好事儿,最好去学兽医的越多越好。到时候人太多连国家都没地儿给他们分配工作了,咱养牛场也请几个专业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养牛场帮咱看着牛。 所以燕飞的回答就有点斩钉截铁的味道了:“真的!多的不敢说,就咱们这个班,谁将来当上兽医分配回来了,有一个算一个,我都给发钱!”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啊!!三月第一天,跪求月票!!)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心没尽(五千字更新求月票!) 其实燕飞想岔了,他觉得大家都会嫌兽医那活又脏又累的。其实那是因为他住在镇上挨着兽医站,从小看习惯了兽医站的人和牛粪马粪打交道。 可是对农村过来的学生来说,那兽医站的人也是吃国家饭的,就算和牛粪打交道,那也是妥妥的铁饭碗。特别是还有见过那些扶贫下乡的农技员的,人家可是到哪个村子都是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村子里的人都生怕伺候的不周了。 以前也许大家没想过,可是他这么一说,真有学生动心。 还有学生问他:“燕飞,那你以后养牛场不开了怎么办?” 燕飞反问:“我为什么不开养牛场了?别看我现在养牛场的牛少,以后会越来越多的。马上我就准备发牛给大家养了,至少也能发个上百头。你说我为什么不开养牛场了?” 那个老师就笑眯眯地看大家讨论,倒是大家问着问着燕飞不耐烦了,笑眯眯地道:“你们问这么多有用吗?那也得等你们当上兽医再说,就现在这样你们想去干活我还不要呢!我那里拿工钱最多的一个月五百块钱,没点本事儿想拿这么多钱?没门儿!赶紧上课上课,好好学习,将来大家都去当兽医啊!” 大家顿时有的笑有的沉思。 吃过苦的孩子们懂事儿就早,更别说个别地方还有每年交不上粮,或者交不上超生罚款,被人上家里还来牵猪抓鸡搬家具的。这改变生活状况的心思也就比别的孩子迫切了些,也许以前大家还茫然,现在倒是不少都知道了条新路子——有些心大点的甚至想,将来学成回来,咱也学着他开养牛场啊! 老师也不着急,等大家都又议论了一阵子,都快下课了才拿出试卷:“都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了,其实书中还有颜如玉,你们看我媳妇儿多漂亮,是吧!来来来,赶紧拿出卷子,趁着下课还有几分钟,再让大家多学点知识!” 大家顿时笑着开始听课了! 还别说,这老师的媳妇儿还真是学校里排的上号的美女老师,大家都知道的。在初一年纪教语文,相貌和班主任关月老师那都是不相上下的。 燕飞这上课时间一通话,真正动心的学生不知道动心的有几个,反正下课后他桌子周围就围了不少学生,各种问题多得很,甚至还有机灵点的,问他说的发牛养是怎么回事儿。 燕飞这会儿难得拿出来了耐心来,一一给大家解答问题,还有心情邀请大家:“元宵节不我可能没在家,等过了元宵节,到周末了大家去我那玩。养牛算什么,我现在养的还有老虎黑熊金雕,自己去看生物课本,这可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整个汤河县可就我养的有。” 说这话的时候牛气哄哄的,惹得大家都是一脸的羡慕。 这话真不吹牛,不少学生都知道的,只不过有的是没时间去,有的是不好意思去,觉得到同学家里看人家养的的老虎,嫌的自己多没见识似的。这会儿听见他邀请倒是都有劲儿的很,他那俩同桌还埋怨他:“你太不够意思了,以前都不知道请我们去!” 燕飞才不相信他们俩要知道了还能忍住不去,冷笑道:“别说你们不知道,是你们过寒假都没在家吧?” 还真被燕飞说中了,这俩放寒假就去亲戚家住到过年才回来,过年又走亲戚,接着开学,是真没时间去。这下被燕飞揭穿干脆开始死皮赖脸了:“中午我们就去,时间太短我们就不回家吃饭了,你得管我们饭。” 周围不少人呢!听到了顿时就不少有兴趣的,虽说路程远了点,大家跑快点就是。 燕飞一见想去的人多,就干脆道:“中午谁想去了带着饭盒去,到我那里我管饭,好吃的没有,就是面条馒头,爱吃不吃啊!” 他这态度比较受大家待见,真要是客客气气的,大家反而不好意思去了。 于是中午的时候燕飞自己蹬着自行车,和几个有自行车学生们一起先走,后面的一大群则是走路,一起朝养牛场赶,弄的街上的人都纳闷:这学生们干嘛呢这是? 中午还真就是简单的青菜西红柿鸡蛋面,不过还有点凉调黄瓜。 馒头是街上买的一大兜子,随便吃。 虽说也是大锅饭,可已经不知道比学校的好到哪儿去了,大家围着老虎看着吃得也挺热闹。 徐小燕姑娘已经回来了,趁着吃饭的时间,拉着燕飞嘀嘀咕咕道:“我爸说了,你干的这事儿可能还有麻烦。你想啊!你给民兵们和马老板的建筑工人家里发牛养,那你老家的亲戚们怎么办?人家知道了能不说吗?他让你早点想好了对策!” 怪不得早上他送姑娘的时候,见那一家人都好好的,还以为那徐老头儿又搞什么幺蛾子呢?原来是关心自己。看来这岳父也不是只知道占自己便宜什么心也不操嘛! 徐老头说的这事儿还真是麻烦,燕飞低着头想了一阵子,对姑娘道:“那你爸什么意思?” “我爸说了,这事儿你干脆都推到别人身上去,就说这事儿不是你自己决定的,是和乡里合伙干的。发给民兵那是潘部长担保的,发给建筑队的是马老板担保的。实在不行等卖牛黄有了钱,多少也给那些亲戚们点,让他们找你保国舅当担保人。不然人人都来要,不说你有没有那么多钱,关键有些人恐怕你自己也信不过,再说牵扯到亲戚的事情,那也不好办。” 燕飞一听就点头了:“这主意不错啊!你爸,不对,咱爸还真英明!” 姑娘羞红了脸:“说什么呢?这么多同学呢?” 其实那些同学看他们两人说悄悄话,都是偷笑着故意躲了老远给两人创造机会,谁能听得见啊! 吃过饭学生们就得赶紧去上学了,燕飞本来不想去的,结果姑娘推着他非得让他去,没办法,那就去吧! 上着课他还在感慨,想不到这岳父还挺厉害的,这些问题当初大家都是只顾着高兴,还真没人考虑到。 结果就连老奸巨猾的徐老头也有想不到的事儿,偏偏他就发生了。 要不说人心难尽呢! 燕飞下午正上着课呢!教室门就被敲响了,不等老师来开门,门就被推开了。 来的是派出所的民警党文正,开门对老师说了声不好意思找燕飞,接着就一脸焦急的对着燕飞招手。 等燕飞一出了门,就焦急道:“赶紧跟我走,出大问题了,有个村来了不少人,把乡政府大门堵了!” (三月第一天,五千字更新求月票!!)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狐狸出手(求月票求订阅) 听了党文正的话,燕飞顿时直纳闷:“有人堵乡政府的门和我有什么关系?” 党文正解释道:“还是以前发扶贫款留下来的问题,都过去几年的事儿了。这次他们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又开始过来闹了!” 刚摸到自行车的燕飞闻言就不走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喊我干什么?” “他们听说了你要发牛给大家养的事儿,现在围着政府门口,要求把牛都放他们村子养。”党文正见他不走了,顿时就着急起来。“快走啊!你怎么不走了?” “这根本和我没关系,牛是我的,我爱给谁养就给谁养。他们爱围着谁家大门就去谁家大门,又没围着我家大门,也轮不到我管啊?你让我去干什么?去看热闹吗?” “嗨,他们根本不相信是你自己搞的事情,觉得这肯定是乡里借你的名义搞的扶贫活动。要不是这事儿你最先让你舅和潘部长说,让他通知的都是民兵,我也不相信是私人办的事儿啊!那些人就是拿出来几年前发扶贫款的事儿,找个借口想多要点牛!” “乡里就没人出面吗?领导干部们出面都不管用,我去管用吗?” “管用不管用你先去看看,你舅说了,让我把你叫去先在旁边看看情况再说。关键是他们人来的不少,这会儿就我们派出所几个人在那挡着,怕不小心闹出大乱子了!” 这都什么破事儿吧! 燕飞无奈的很,想想自己舅舅这个小所长,去就去吧! 骑着自行车和党文正一起出了校门,从巷子里拐到大街上,立刻就看见了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再蹬上几圈脚蹬,就能透过外边这看热闹的人群,看到里面那些村子里来的人了。 以燕飞的耳力,此刻已经能听到那里面的喊声了:“凭啥我们后坊村就成了后娘养的村子了,以前扶贫款的事儿一直没给我们个说法,现在发牛也不告诉我们实情,我们不服” “对,不服” 随着一个人喊不服,剩下的老老少少都举着手喊了起来,看着倒是挺热闹的。 “你先站这里看看情况,我赶紧去大门口去,人手少,怕他们冲进去闹事儿!”党文正交待了一句,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锁好,匆匆就朝里面挤了过去。 燕飞也不上前,把自行车站件一支,自己站在路边搭的一个用来卖菜的楼板上,朝那边看了过去。 记得小时好像也见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小,就知道看热闹,也没注意过细节。依稀记得那时还都是拉着板车,现在这来的还有两辆手扶拖拉机,一辆大拖拉机。 来的人还不少,大车小车上都是人,看着怎么也有一百来人了,怪不得动静这么大。 外面看热闹的都是窃窃私语,燕飞听了一阵子就听明白了。 这个后坊村还真是后娘养的,本身的地理位置偏了点,正处在三岔河乡的最边缘地带。最关键的是,原本这个村子还不是三岔河乡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划给了三岔河乡。 结果那一年三岔河乡发放扶贫款,根本没预算他们村的。后来虽说乡里临时补偿了点,估计也发得不多,于时这矛盾就一直留了下来。 因为这点矛盾,这个村子其他什么事儿都不积极,无论是计划生育工作还是交粮什么的,都得乡里干部下去催,而且还年年交不齐。 总之除了发钱发东西这样的有好处的事儿,无论乡里什么工作,他们村都是坚决不支持的态度。当初搞民兵队伍建设的时候,这个村子就一个人也没出。结果现在得到的这关于养牛的消息也不确切,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拉着队伍来堵大门了。 政府门口那边林保国带着几个民警,在他们前面则是几个应该是乡里的干部,正在和这些村民解释。 燕飞眼神好,看到武装部的老潘也带了几个人在,只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散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这大概是防止人群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故意煽风点火什么的。 那边政府的人讲的挺热闹,可这边来闹事的人根本说不通——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听,还有个站在马车上的老头在扯着嗓子使劲喊:“别以为我们没文化不懂,除了上面扶贫,还有谁会把牛白给大家养?你们说的好听,还不是看我们村子离得远,不想管我们。你们把文件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就不信” 燕飞看着正热闹,这时他身后又顺着街道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远远地就一直看着他,走近了之后和别人小声说了句话,几步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腿上:“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呢?怕别人看不见你?下来下来!” 燕飞连头也没扭,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乖乖地就下来了——这人来头也不大,在镇上也算不上什么体面人。偏偏在三岔河乡,属于极少数燕飞不想得罪的人之一。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人家有个好女儿,天天喊他燕小飞。 看他下来,这位未来老丈人小声道:“你傻了吗?站那么高干什么?” 燕飞表示:“我这就离得挺远了” 徐老头瞪着他:“你知道外边这人群里就没那个村子的熟人?别人看见你给他们一说,那他们不闹的更来劲儿了?” “为什么啊?他们不是找政府的吗?”燕飞很是不解。 “你就是傻小子,你以为他们真的不相信这事儿是你个人干的吗?我看他们就是来装傻充楞的,想闹腾闹腾要点好处罢了,估计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就你还傻不拉几的朝前冲,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徐老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们堵着政府门口,怎么是冲我来的?” “过来过来,站这边我好好给你说。”徐老头说着又朝路边走了几步,来到了路边一个小棚子下边。 “不是你二姐说你个傻小子骑着车过来了,我根本就不过来看。”等燕飞过来,徐老头才继续说道。“人都不是傻子,谁还没带张嘴?打听个消息也能打听错得这么离谱的,你相信吗?这事儿明白的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摆明就是冲你来的。” “你说了半天,我怎么就不明白呢?”老头儿口口声声说冲自己来的,燕飞可是真糊涂了。 “你这脑子就怎么长的?除了养牛你还知道?”徐老头对这个准女婿傻小子也是无奈得很。不过没办法,老头儿也清楚,这里面关乎到人心难测,没经历过事儿的人,有时候真的是看不透。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一计之走为上 “咳咳!” 路边的小棚子底下,徐老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耐着性子给燕飞讲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你知道这些领导们最怕什么事儿吗?” 燕飞为了表示自己的虚心,立即配合地问道:“什么事儿?” “别的都不怕,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放火都是小事儿,最怕的就是这种全村出动的集体事件。别看这些人就在这里喊喊,一伤不了人二少不了钱,可闹大了那些领导是要丢官帽子的。这叫激起民愤了,知道吗?” 老头儿这辈子是真白活,估计天天就琢磨这些了,说起来是头头是道:“别的事儿还能追究到个人,这种事儿就牵扯大了。你没看电视上演的以前的事儿,当官的遇到这样的事儿,那是会掉不少脑袋的。” 燕飞还有些不信,就这些人来这里吵吵闹闹,又没打砸抢的,就有那么严重吗? “你还不信?”老头儿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都有点着急上火了。“不信你现在也得给我信,不然我明天让三妮儿回来,不等结婚不让她再往你那儿跑了你信不信” “我信!”燕飞的反应及时得很,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信’了。 老头儿也不管他是真信还是假信,见他说信就继续说了下去:“这些人放在以前,那就是刁民。他们就是吃准了乡里不会让他们把事儿闹大,所以才这么干的。你听听,他们是不是在拿乡里不管他们,就要去县里告状的话威胁人了?” 徐老头儿简直就是神机妙算,话音刚落,燕飞就正好听见里面那些人在嚷嚷:“乡里要是不管我们村了,那我们就去县里要个说法去,就不信这党的天下,还没处说理去了” 这下燕飞顿时就对徐老头刚才的话,至少得信了一大半,再看徐老头儿可就有了点佩服了。 老头儿才不在意他的佩服,继续道:“你真让他们去,他们还真敢去。反正现在地里也没活儿,就是跑一趟县城的事儿!可乡里的人敢让他们去吗?他们真去了,就算是他们没理,那县里也得拿出来点态度来。至少乡里这些领导们挨顿训是少不了的,这叫处理不好干群关系。懂吗?” “那乡里的人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事儿?”燕飞老老实实地问道。别看这老头儿平时蔫儿吧唧的,可这会儿和诸葛亮似的,说的话不由得他不信啊! “怎么处理?哼!你等着吧!最后肯定就落你头上了。”徐老头儿没好气地道,也不知道和谁生气。“你说你干个事儿就悄悄干好了,弄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我错了还不行嘛!老徐叔,你继续说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燕飞心里嘀咕着,嘴上开始说好听话了! “臭小子,这会儿知道我的好了,刚才不还不耐烦吗?”徐老头儿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想啊!他们来堵着政府门不走,现在谁说什么都不信,摆出一副闹大事儿的样子,最后乡里这些人会不会让步?肯定会!那该怎么让步?如果有人提议,让你给他们村子安排几头牛,你答应是不答应?” “他们的事儿凭啥落到我头上,我肯定不答应啊!我的牛我爱给谁就给谁,就他们这样,我给他们也不放心啊!” “派出所所长是你舅,你不是还是民兵吗?人家要你表现自己的觉悟的时候到来了,你就准备一句话拒绝了?都不顾大体,不识大局了吗?”徐老头笑眯眯地说道。 “哦?”燕飞反问道。“那为了识大局,我就得把牛给这些根本信不过的人们养了吗?” “是啊!反正你有钱,让你花点钱,保住大家平安,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嘛!”这老头儿说着笑的更开心了! “可是我不欢喜!”燕飞反对。“我信不过这些人啊!” “总得有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嘛!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事儿,现在大家都看你了,你就任由这些人继续在这里堵大门吗?他们也可是咱们三岔河乡的乡亲,有什么信不过的呢?现在只是暂时的矛盾,说开了就没事儿了。大家可就等你一句话了!你可想好了,全乡父老都在看着你呢!”徐老头继续笑眯眯地。 “我说老徐叔,我挣钱可是将来为了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那可是你闺女,亲的。我要赔光了钱,将来带着她去要饭啊?你就这么盼着我倒霉赔钱啊?”燕飞看着徐老头儿越说越不对劲儿,忍不住开始提意见了。 徐老头看他上火,反倒笑得更开心了:“着急了?着急了就对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一会儿你估计你舅舅和老潘不一定干这个事儿,得是别的领导来给你说这番话,我这是先给你演练演练。演练知道吗?看过电视节目人民子弟兵吗?这打仗前就先假装” “我知道我知道,说得好像我什么都不懂似的。”燕飞不满地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们真和你说的那样,一会儿过来找我吗?” “你要不信那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徐老头这会儿越来越笑得像个老狐狸了。 “你不说我可带着你闺女要饭去了啊!”燕飞看他还作势要走,不吃他这一套了。“赶紧说,有办法不说,你不憋得慌吗?” “哎你这臭小子,这河还没过呢?你就打算拆桥了!我可真不说了啊!” “行行行,老徐叔你是个大好人,赶紧说吧说吧!你看这都几点了,我还得赶紧回去给你闺女做饭吃呢!”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咱们也别站在这儿了,你推上车子先跟我往回走,听我慢慢给你说。” 燕飞二话不说就去推上车子,跟着徐老头儿顺着街边往回走了。 “这就对了!”徐老头笑眯眯地。“三十六计第一计是什么?走为上策啊!你现在就不和他们照面,今晚上回去和三妮儿说一声,你就躲着让人找不到你。至于明天该怎么办?听我慢慢给你说。”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啊!!) 第一百七十章 商议 晚霞逐渐黯淡,三岔河乡政府门口堵门的人群也散去了。 可是政府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却都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的。大家都知道,那些人回去只是为了养精蓄锐,明天肯定还会来的。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估计会一直持续闹下去。 看着大家都面色沉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朝大家看了一圈,然后看了看手表,朝大家喊道:“快八点了,大家都赶紧回去吃饭吧!别苦着脸了,饭还是要吃的,八点半开会,谁该来都自己知道。吃饱了再来,饿着肚子的别找我,我只管开始不管饭啊!” 大家凑趣地笑了笑,纷纷道:“那陈镇长也赶紧回去吃饭” 众人散去,林保国也正准备回去,旁边一人拉住了他:“你着急什么呢?我就不信你回去还能吃得下饭,走走走,一块儿吃饭去。 林保国知道他肯定有话说,叹了口气就跟着他到了路口一个饭馆里。 饭馆老板慌忙站起来,还没开口,老潘就熟络地冲着他喊道:“别客气了,快点弄两碗捞面条,用凉开水滤一下,别的不要了。对了,先来壶茶,别弄太烫的。” 说着和林保国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对林保国道:“说说吧!这事儿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是一会儿开会吗?”林保国有气无力地道。 “开会?你就等着开会听他们安排吗?要是一会儿说道你外甥身上,你怎么办?”老潘讥笑道。 “谁扯到我外甥身上我就跟谁干!我就不信了,这年头想做点好事儿,还特么犯错了!”林保国眼睛一瞪,一时间脸都有些红了。 “看看,我就知道你这脾气,要不我拉着你来吃饭呢!”老潘说着,接过饭馆老板送来的茶水,先给林保国倒了一杯。“那你下午还让人去叫外甥过来?先喝点水吧!别着急上火,这会儿就咱们俩,你急也没用,慢慢说。” “唉下午我不是没想到这些人的用意吗?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打听到了错的消息,以为这发牛是乡里的扶贫工作。想不到啊!这人啊人心难测啊!”林保国端着茶水一饮而尽,长长叹了口气。 听着那些人吵了半天,林保国也总算看透了,此刻真是有些心灰意冷。 老潘笑笑:“年轻人啊!办事儿没经验,犯错不怕,以后知道就行了。你侄子下午来了又走了,你猜是谁把他拉走的?” “谁?”林保国追问道。 “他岳父老徐头啊!估计是拉走他让他躲起来了。”老潘慢慢地喝着茶水,继续道。“你别急,他躲了就是好事儿。你晚会儿找人再去捎个信儿,让他躲了就别露面,什么时候事儿完了再出来。” “一直躲着就行了吗?”林保国不信道。 “我估摸着以陈镇长的性子,那是肯定不会轻易服软的。他今年在这儿也是第三年了,干的什么事儿大家也有目共睹,就是怕下面这些人乱出馊主意。只要找不到小飞这家伙,别人出什么馊主意也是白搭。反正这些人最多在政府门口闹闹,让他们去养牛场,估计他们也是不敢。” “那他们要真去了怎么办?你可别说让我外甥动手,他那性子一上来,你觉得那些人还能有个囫囵的吗?你想让天都塌下来啊!” 听林保国这么一说,老潘顿时就笑了:“你呀你,就知道关心你那外甥。你就没想想,那些人要是真去了还好办了。堵着政府大门口那叫请愿上访,只要没大恶,咱们只能劝说不能动手;要是围着人家私人地方,那他们就彻底不占理了。不用你外甥来报案咱们就能动手抓人,有多少算多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林保国顿时就沉默了,摸着茶杯无意识地把玩了一会儿:“你说这次他们来闹事儿,还是有‘高人’指点了?” “有没有我不知道,这会儿也不是咱们考虑的,今天我就有点眉目了,明天他们再来咱们继续观察。我拉你来吃饭也不是说这个的,我是告诉你,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要是有人扯到你外甥你别直接硬着头皮上,让我来就行了。” “那是我外甥,我能让你去得罪人吗?” “你觉得我是怕事儿的人吗?”老潘翻了林保国一眼。“你还年轻,干劲儿足。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位置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做的?别忘了你外甥可是我的得力干将,总不能我只坐着不干活,让他出力我白拿功劳吧?再说我这后几年能不能坐安稳这位置,可就指望他了。” 林保国还欲再说,正好饭上来了,就停了下来。 等饭摆好,老潘拿着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行了,你也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吃饭吃饭,吃完去开会,别以为我整天和枪杆子打交道就是直筒子,论起恶心人的本事儿,你还差得远呢!” 两个人三下午去二把一大碗捞面条扒拉完,也不管肚子饱不饱,出了门林保国就回所里,看值班的人里刚好有向长青在,就把他叫出来小声嘱咐了几句,等向长青骑着车出门,林保国就匆匆朝着隔壁政府院走去。 几步路就到了乡政府会议室内,看到老潘都已经泡好了茶水,端着茶水一副出神的样子,林保国也自己倒了杯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没两分钟陈镇长就到了,还没坐下,就招呼大家道:“客气的话就不说了,大家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想法,都赶紧说说吧!” “我有话说。”大家还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一脸出神的老潘就开口了。见大家都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这才继续开口道。 “这种事儿我认为咱们决不能轻易妥协,更不能姑息,否则那就是助长歪风邪气。我下午已经观察了,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在中间挑事儿。我觉得我们最好趁今晚就行动,由派出所和我们武装部联合出动,连夜去抓了这些挑事儿的人。” 这话一出,顿时议论声就纷纷响起,开口的全都是反对的。 连林保国心里也纳闷,为什么老潘会这么不靠谱? 这主意看似合情合理,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你去抓人总得先知道那些人都是哪家哪户吧?一时半会儿,你上哪儿找个对那村子里的情况熟悉的人,没人指点,你能找到人家的家里吗? 就算知道了,能保证抓人的时候不惊动人吗?现在的村子盖房子都是随意的很,根本没什么规划。一般村里除了一条大路能勉强过拖拉机,其他的地方不熟悉情况的人进去不迷路就不错了,就别说抓人的事儿了! 一旦惊动了村里的人,你还能带走人吗? 再说了,就算你抓了人,能保证抓的一定就是挑事儿的和领头的吗?就能保证村里再没别的人继续煽风点火,组织人手继续来闹事儿吗? 这中间有一个环节出错,那才是闹大了呢! 不过听着大家的议论,慢慢地,林保国就明白了老潘的用意——他这是一开始就用一个最激进的办法,把大家的思路往不妥协的路上引。 所以现在大家讨论的都是如何在不妥协的条件下,稳妥的解决这件事情。 林保国是听得全神贯注,生怕有人提起了自己和老潘猜想的那个主意。 所谓怕处有鬼痒处有虱,这偏偏不喜欢听到什么,结果就听到了什么。 只听在大家都议论不妥协的时候,就有个声音说道:“这些人闹事儿,不就是为了几头牛吗?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那个小燕同志给他们多少发几头牛,安住他们的心就行了。几头牛就能解决这么个事儿,我想只要做好小燕老板的思想工作,这个事儿也不是不能商议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定计 乡里干部开会,何况还是这种临时会议,那情况和外边人想的完全不一样。外边人都以为情况是这样的:在窗几明亮的大会议室里,一群人正襟危坐,轮流发言,郑重地讨论某些事情。 可实际上是:一个破旧的会议室,一群人和普通人围在一起聊天谈话,也没多大区别——何况这次的事情是群体事件,来开会的人比较多了点,那就更有点热闹了。 这会儿听见有人提议让小燕同志买几头牛安抚民众,也有人开始赞同了。因为明显的,这个办法比刚才讨论的办法都‘好’——因为这个办法又省事儿又省心,除了小燕老板损失点钱财,其他人可是什么都不损失。 甚至还有人提到:“我听说小燕老板过年宰杀牛的时候,还弄出来了一大块几斤重的牛黄。那可是价比黄金的东西,就几头牛的钱,那就是小事儿了。” 见议论的越来越不像话,陈镇长咳嗽了一声——原本乡镇应该是书记一把手的,不过三岔河现在书记的位置空缺着,暂时所有的工作都是镇长一把抓。所以他这一咳嗽,大家就知道,领导要说话了,于是都止住了议论。 陈镇长倒是没直接说自己什么意见,而是看了看林保国和老潘,笑道:“小林,老潘,你们俩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一个是这个小燕同志的舅舅还是派出所所长,一个是他的直属领导,你们俩有什么意见,也别憋在心里嘛!老潘刚才你开了头就不吭声了,这会儿有什么新想法没有?” 林保国原本一直闷着头,这会儿一抬头,就盯着那个最开始提议让燕飞送牛的老女人。正准备说话,老潘就开口了:“我对大家的想法都没什么意见。就是刚才既然有人提议让小燕同志买几头牛,这个思想工作我们恐怕就不能胜任了。大家都知道,我和小林前段时间的工作,小燕老板可是帮了不少忙,说起来我们俩还欠着他人情呢!这事儿我们是开了不口。不如谁提议的让谁去,只要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那大家也都省事儿了。” 老潘开了口,林保国就又低下了头,继续保持着沉默。 实际上不止他不开口了,老潘这话一说出,连刚才议论的人顿时都不吭声了。 什么叫人的名,树的影儿? 小镇本来就不大,镇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本就瞒不了人,更何况这会议室坐的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那个养牛场的小老板年龄不大,可行事儿作风大多数人总都听过一二。 远的如原本镇上的司家兄弟,还有这个小老板抓过的那些大偷小偷,甚至跨省的贩卖野生动物的,那些人都被折腾什么样儿就不用提了。 就说年前的事儿,养牛场来了个刚释放的杀人劳改犯,大家实际上都知道。那可是手上有两条人命的主儿,就这样的人,进了养牛场就老实得和鹌鹑似的,说出去谁信?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说是愣头青了,称得上狠人了,你当着他面给他说:你破财为我消灾吧!反正你钱多,花几个也不算什么?再说你本来就准备干好事儿的,顺便就多干这一件吧! 谁能保证他不会一锤抡过来? 对了,这人就和演义里的李元霸似的,不但能抡起几百斤的大锤,以前脑子还有毛病的。谁要挨了那一锤估计还是白挨的,说理儿都没地方说去 大家都沉默了,刚才第一个挑头说让燕飞买牛的老女人可就坐不住了,讪讪道:“我可是做妇女工作的,这让我去总是不太合适吧?再说他那里听说还养着老虎呢!” 老潘立即笑眯眯地接话道:“那我让小燕老板去你家找你去,你好慢慢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听老潘这么一说,那老女人的心里顿时就万马奔腾了:尼玛!你这是威胁吗?老潘啊老潘,我刨你们家祖坟了吗?好歹共事这么多年了,就为了一个养牛的傻小子,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这话连镇长都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行了,关于让小燕同志送牛这个问题就不要讨论了。我先定个基调,那就是咱们不能让做好事儿的人出力出钱再受委屈。” 此话一出,林所长顿时精神抖擞:“我觉得刚才老潘说的话虽然激进了点,可也不无道理。既然他已经观察到了一些情况,我们不妨明天再拖一下,大家都利用自己的关系,从多个方面打听一下这个村子的具体情况,了解一下这事情发生的起因。等到明天中午咱们再重新开会商议对策” 这几句话虽然简单,可也不是谁都愿意说出口的。因为一旦陈镇长听取这个意见,等到明天中午再商议对策,那万一明天上午就出了乱子,说着话的人,那可是要担责任的 事实上这个主意同样不靠谱,单是拖等肯定不行的。还有人提议说干脆从乡里挤点钱出来,或者干脆大家凑点钱,先安抚着后坊村的人,以后再慢慢处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实际上要安抚的不止是后坊村的人,大家还有更怕的情况出现——就是那些有可能领到牛的人,怕自己即将到手的牛被人瓜分走,从而也带人过来和后坊的人针锋相对。 那样的话情况就更不可控了。 陈镇长等大家讨论完,就确定了几个备用方案,然后就开始安排人连夜安抚各自管辖范围内的人,调查有没有后坊村出来的人,或者是和后坊村有亲戚的镇民,希望能打听到一些内幕。 同时确定了必须明早大家集体出动,去后坊村堵着人,尽量在半路上把这件事儿解决,不能再让他们到镇上来了。 散会之后已经是夜深,可所有人都没半点睡意。 向长青已经在大门口等林保国半天了,看他出来就来汇报:“我过去没见到人,他那门口拴的都是老虎黑熊,我也进不去,站外边喊了他一声。他在里面喊自己不在家,我把你的话传给了他就回来了。” 林保国顿时就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只不过笑过之后,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出了会议室的老潘一直注意着他呢!见他这样就过来小声问道:“怎么了?” “小飞把那些老虎拴门口,躲着不见人,小向过去他也不见。” “放心吧!不让你们见着是怕你们麻烦,我觉得他还是挺有分寸的,出不了大事儿” 这话心里都没谱儿,以两人对那家伙的了解,真要惹火了他,鬼知道他能干出什么点事儿来,反正就凭后坊村的那点人,肯定是不够他折腾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去送菜去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田大富悄悄起了床,蹑手蹑脚就朝外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看了看牛棚的门,忍不住又折返回来,进了牛棚开始喂起牛来。喂着牛看到了角落里仍然散发着余温的火盆,忍不住心里想到:小飞哥这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办法都想得到呢?谁能想到,这牛粪原来还沤火用,真是太厉害了! 熟练地喂完牛,他拍了拍两头牛的脑袋。嘿嘿乐了一下,拉开牛棚的门准备出去,忽然发现院子里有个身影,正看着他,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楞了一下才开口道:“奶奶,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都说我起来喂牛就行了,你晚点起就行” 他奶奶没吭声,就盯着他看着,直到他心虚地低下头,才听到奶奶道:“知恩图报是好事儿,想去就光明正大地去,偷偷摸摸干什么?还怕我们俩不让你去?去了别自作主张,一切都听那个燕老板的吩咐,知道吗?” 田大富顿时又囧又喜,也不知道说什么,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就准备朝外走。这时堂屋门又开了,只见父亲拄着拐杖站门口,对他训斥道:“就顶着个脑袋去吗?厨房里不是还点黑白菜吗?捆起来找个棍子挑着去。” 田大富顿时又愣住了,半天才迟疑道:“就那点黑白菜,小飞哥稀罕吗?” 他奶奶带着笑意道:“傻小子,听你爹的,去捆菜!” 等田大富捆好了那几棵黑白菜,出了门见他奶奶给他拿个根和一米多的棍子站门口,对他道:“用这个挑着去,记得带回来,以后点玉米还得用呢!” 点玉米就是种玉米的意思,田大富这才看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棍子,是家里用来点玉米的工具,简直就郁闷了:“就这两棵菜,我提着就行了。” 天色还暗,也看不清他奶奶是不是瞪了他一眼,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记着了,带身上别给忘了。” 田大富无奈地接过工具,把那小小的一捆黑白菜挂上,挑着出了门。 村子里静悄悄的,有几只狗被他惊动,汪汪地叫了两声,跑上来看到是他又呜呜两声就回去了。 天气还凉,田大富的心里却是一团火热:小飞哥要乡里人分牛养,带领大家一起致富,那个后娘养的村子去乡里闹事儿,这就是为难小飞哥。咱就是要让小飞哥明白,我田大富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对,我们田家全家人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出了村子没走两步,就村口站了两个人,他顿时就警惕了:“谁?” 那两个人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问道:“大富?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田大富听声音就听出来了对面的人是谁,顿时放下心:“大壮哥?我还以为是小偷呢?我起早去赶个集,给小飞哥送点菜。” 说话间他走到了两人身边,才见这两人一人扛着个铁锹,对面那两人也看到了他扛着的点玉米的工具,顿时笑了起来:“去送菜还带着这个,你这是准备打架的吧?我说你这玩意儿就是凶器吧?” 田大富一愣,忽然就明白了奶奶和父亲的用意:他们是怕自己去了镇上,万一打起来了自己空着手没个东西吃亏!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个点玉米的工具,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家家户户都种玉米,可是这个点玉米的工具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是他以前不在家,他奶奶独自种地的时候,为了不麻烦别人才打造的。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铁管,一头和红缨枪枪尖一样,但是是凹进去的,就像是三棱军刺少了一个棱刃一样,还带了一个脚蹬的地方。 用这东西种玉米的时候特别方便,只要一踩脚蹬就扎进了土里,推一下杆地上就是小坑,塞两三个玉米种从这头塞进去,咕噜噜就顺着铁管进了小坑。接着再把这工具抽出来,刚被撬起来的土就盖住了玉米种。 平时别家种玉米都是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刨坑,一个人在后面放玉米种,顺便用脚推一下土把种子盖好——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又刨坑又放种子,关键还的带着种子,那就不方便得很了。 有了这个工具,自己奶奶一个人就可以种玉米,方便的很。 但是这东西还真是‘凶器’,它看着像是个古代兵器戈,但是那个凹着的棱形堪比三棱军刺,何况后面还是带管子的,这要是打架,别人肯定都不敢朝自己这来——真给扎上了,直接就放血了,连抢救都省了。 田大富思索着不吭声,那边那个叫大壮的就笑着骂他:“你个臭小子,和我还打马虎眼,你当我不知道你准备去干啥?整天遮遮掩掩的,现在我可知道你那两头牛是哪儿来的了!你什么时候搭上了燕老板的线的,有好事儿也不给哥哥们说,不够意思的很啊!” 田大富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是我奶奶去买过他的药酒。小飞哥来我们家看我爹喝了他的药酒效果怎么样,看我们家的情况,才帮我们的。” 和大壮一起的另一个啧啧道:“你这是走狗屎运了吧?咱村里比你家还差的也不是没有,就偏偏你们家赶上了这好事儿” 田大富想着也是,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笑完了才想起来问两人:“大壮哥小壮哥,你们俩是干啥去的?” 那两人同时嘿嘿笑了起来:“你去干啥我们也去干啥,你那牛都到手了,我们那牛还没着落呢!可不能让那后娘养的村子闹事儿给闹黄了” 说话间那边又过来三个人,离老远就招呼:“大壮,是你们吗?” 大壮招呼了一声,几个人聚在一起,就边聊边朝镇子上敢去。 田大富这才想起来,这个大壮哥就是民兵,刚才来那三人是堆子岗的,领头的那个也是民兵。他因为小时候跟着妈妈走了几年,这人就不太熟悉了,还是大壮哥帮他介绍了一下才回忆起来。 六个人一起走着,人家五个人都是扛着铁锹,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田大富还提溜了几颗黑白菜,顿时就惹得别人笑:“你小子还挺能耐的啊!还知道弄两棵菜掩饰一下。” 还有个人道:“有啥好掩饰的,咱们去就是干那帮后娘养的。再说咱这都是农具,懂不懂?派出所的也管不着,就是你小子带的这东西也太凶了吧!这要扎着人那就没好了” 这几个人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说起来打群架那是一点都不怕,反倒是兴奋得很。 还是那个当民兵的‘经验丰富’的很,交待田大富道:“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了你就站我们身后,给我们防着背后,我估计你这东西一出,别人也不敢朝你冲了,你拿着比划两下就行,这玩意儿有点凶,可不敢真扎人” 田大富点点头,心里一片火热。 堆子岗和黄土洼就是三岔河乡最东北角的村子了,离得最远,所以他们出发的也是最早。到了路上,居然又碰到了一个村子的人,也是两三人一起带着‘农具’。 领头的都是民兵,大家也都认识。因为原本是没商量过的,这下碰到了,免不了互相笑对方一下。都理直气壮说对方是准备偷偷去干好事儿,不喊自己——在他们看来,那燕老板再有钱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给牛。既然牛的数量是有限的,那现在谁去露了面,自然这领到牛的几率就大了点,说不定还能多领一头牛呢! 说起后坊村他们倒是都不陌生,那个村是三岔河乡最东面,和他们离的不算远。像堆子岗黄土洼这样两个村子合起来的,那人口就多了点,平时自然也就霸道了点,所以对后坊村那是一点都不怕。 再走着走着人就多了,一转眼就有十来个小伙子,这队伍就更热闹了。特别是听说田大富家里就有两头牛,是燕老板给他家养的,顿时田大富就成了焦点。大家纷纷问田大富,那个燕老板给他们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田大富一遍又一遍解释,就是小飞哥看我们家穷,照顾我们的。给两头牛养大了对半分钱,真没别的条件。 大家一听顿时羡慕的不行,还有人担忧:现在有人闹事儿,会不会以后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一说起这个气氛更火爆了,还没分到牛的都恨不得直接打上后坊村去。 走着走着,突然有个耳朵灵的喊道:“都别说话,停下停下” “怎么了?”大家看他紧张,顿时都是一惊。 “别说话,前面有动静!”那人紧张地提醒道。 冬天的早上天亮的晚,到现在其实天色还昏暗得很,视线自然看不了多远。不过这时大家也听见了,前面依稀有阵阵低吼声传来,还有铁链子哗啦哗啦地声音。 一群人都是戒备了起来。 “田大富,是我!养牛场的燕飞,你们别怕,老虎都拴着呢!” 听到这个声音,田大富顿时激动了起来:“小飞哥,是我”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们养老虎不养 伴随着铁链哗啦呼啦的声响,黑暗中逐渐出现了三只老虎的身影。 黑暗之中,三只走起路来不带半点声音的猛兽,那庞大的体型,更让人感觉到震撼。即使已经知道对面的老虎是有人牵着的,可十多个小伙子依然是挺紧张的。 每只老虎脖子上都带着铁链,另一头则是拉在一个晃晃悠悠的人手里。这还不算,在他身后,还有铁链,拖着两只不太想走路的小黑熊。 在燕飞的‘精心饲养’之下,最大的那只老虎和充气似的狂长个头,现在最少也有两米五六的体长,还是不算尾巴的,看体型至少也有几百斤的体重,那四肢比人的大腿还粗,单是看看就觉得格外骇人。 那两只小老虎也有一岁多点了,已经初具山中之王的气势。 最搞笑的两只小懒熊,虽说看起来比正常的狗都大了,可胖嘟嘟的没一点气势。而且明显是不情不愿地,不时还要耍赖,用四只胖乎乎的爪子撑地,哼哼唧唧的让燕飞拖着它们走,在土路上留下一道道被拖行的痕迹。 只不过此时这十来个年轻人可没一个笑出来的,前面那三只老虎给人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三只老虎离大家越来越近,而且看到大家带着工具,明显的开始对大家露出敌意来。听着老虎喉咙里开始发出低吼声,不紧张才怪。 燕飞拍了拍老虎的脑袋,才让它们放松下来。 他其实本来是飞着来的,不过看到地上一群人大清早的带着工具,就听了两句他们的谈话。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才下来放出了老虎黑熊,故意从他们前面拦着他们。 此刻是故作不知地问了他们几句话,就说道:“没事儿了,就这么点破事儿,犯不着你们大动干戈,我自己过去转悠转悠就行,你们都回去吧!” 这些人既然来了,那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田大富和他比较熟悉点,就出来说道:“小飞哥,我们都来了,要不我们跟你后面去看看,你放心,你不说话我们什么都不干,都听你的。” “对对对,都听燕老板的,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乱子的。”众人都是跟着表态。 燕飞想了想:“那也行,不过你们能不能抽出来俩人,去东大桥那边,看见要是再有咱们民兵队伍里的人去镇上,招呼一声,让他们别去了。” “行,放心吧!” 听到他们应承,燕飞等他们分出一个人朝镇上赶去,就继续朝后坊村走去,而一群小伙子们则是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老虎人人怕,但是这老虎要是站在自己一边的,那可是真壮胆。 一群年轻人在跟在后边,就开始讨论这老虎有多厉害。没一个见过真正的野生老虎的人,这会儿只能瞎猜测。有的说这老虎得有三四百斤了,那个不止,没听说过虎骨压手吗?同样大小的老虎骨头都比牛骨头重得多,那肯定体重也重啊!说不定都有上千斤了。 听他们在后面说得越来越不靠谱,燕飞回头道:“没你们说的那么离谱,这家伙就是吃得胖了点,其实还不到六百斤。再说它年龄也小,就相当于人的十六七岁,还得长呢!” 一群人的感觉可没他说的那么轻松:这么大了还能长?难道真长个千把斤? 燕飞笑着道:“大的估计再长三百斤就到头了,这俩小的估计没问题。以前在野外它们吃不饱,现在天天有肉吃,肯定比在野外时候还长得大。” 当然更关键是以前它们没跟着我,没有恐龙肉吃也没有恐龙汤喝。这个就不用说了。 大家都走得不快,主要是两只小懒熊天天吃饱就睡,睡醒了就吃,胖嘟嘟和肉球似的,懒得连路都不走。气得燕飞踹了它们两脚,它们才嗷嗷叫着跑到前面。 走到后坊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都还没人出来,倒是在村子里跑的狗不少。原本他们没到的时候,这些狗就开始乱叫起来,等几个人走近,那些狗在远处汪汪叫几声就跑。大概看老虎在拴着,就更来劲儿了,跑两步回头还汪汪。 燕飞朝后面的人道:“你们退开点,我先让小家伙们和对面村里的人打个招呼再说。” 说着拍了拍了领头的老虎的脑袋,嘴里学着老虎叫声小声吼了两下。 那老虎顿时明白,抖擞了一下身体,低着脑袋就发出了一声虎吼。 吼声不大,只是穿透力强了点,那些狗都是呜呜一声逃跑了,整个村子都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听到叫声就有人出来看,只是一眼望过来,腿就软了,惊呼一声就往自家院子里跑。 “老虎进村了”终于有人大喊了出来。 有人提醒一声,其他人也是大喊了起来:“老虎进村了” 还有人在院子使劲拿着铁盆子使劲敲着大喊,各种敲击声,喊叫声,牛马羊嘶声,鸡鸭鹅的叫声,几乎所有的人和动物都被惊动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响成一片,乱成一团。 燕飞身后的年轻人也跟着大喊:“老虎进村了,都别出门,躲家里都躲好了啊!” 燕飞就沿着大路慢悠悠地牵着老虎黑熊朝前走,所过之处都是在院子里鸡飞狗跳,能看到的地方则是人畜皆无。 一直等他走过了村子,来到了一个打麦场,这小村子终于有人开始喊着组织,大家敲锣打鼓的拿着刀枪棍棒出来,朝着这边过来。 当然是没人敢靠近,看到老虎有人牵着,才有人远远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带着老虎过来?” 燕飞还没答话,有个年轻人就替他喊了出来:“你们村不是闹着要养牛吗?我们飞哥过来问问你们,老虎你们养不养?” 这个年轻人有前途,这样说就对了嘛!咱可不是来闹事儿的,咱是来问问,你们养老虎不养的? 燕飞看着那个喊话的年轻人,觉得这个家伙自己一定要记住,将来发牛一定少不了他们。 第一百七十四章 比耐心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就没听说过哪里还有养老虎的,你们这是来捣乱的吧?”听到那个年轻人的话,跟燕飞来的那些人都是直乐,可是后坊村的人就着急上火了。 见过养猪养牛的,这养老虎的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实际上这些人心里已经有预感了,人家还就是来存心捣乱了!虽说他们离镇子远,可不代表消息就真闭塞到这地步。三岔河乡哪里有老虎,他们能不清楚吗? 再说他们村也不是没人去养牛场灌过酒,也不是真就连一个能认出燕飞的人都没有。 他们闹事儿一来是吃准了乡里干部领导们,不会任由事态闹大;二来就是觉得既然那养牛场做善事儿,给哪儿发牛哪儿不发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正因为如此,反正现在连年都算没过完,地里活也不忙,人都闲着。所谓有枣没枣打三竿,去转悠转悠,十有这好处就能到手了,多好的事儿!这些人理直气壮着呢!既然你这也算是扶贫了,我们这也穷得很,扶谁不是扶?你为啥不先扶扶我们呢? 实际上就没傻子,这些人不敢说都明白里面的内情,至少一大部分心里都明白着呢! 可现在这“苦主”上门,他们的心就有些虚当然,这和那几只吊睛白额大虎的关系也很大。 “我们怎么是来捣乱的呢?我们真是来问问你们养老虎不养的!”那个刚才喊话的年轻人笑眯眯地道。“再说我们就是在这路上走一趟,总不能你们村子连路过都不让了吧?没这个道理对吧!” “对!”跟着喊对的这肯定不是对面后坊村的人,是他身后的一个小伙子。 “你们那老虎过一趟,这鸡都得几天不下蛋,还说你们不是捣乱的” “就是,我们家的牛还怀着崽呢!这给吓出了毛病怎么办?” “” 后坊这边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乱嚷嚷地喊成一片。 跟燕飞来的那些年轻人,就以我们是路过当理由,口口声声只说路过。这话越说越顺熘,连最开始说的问你们养老虎的话也自动忘了,反正坚决不承认是捣乱的。 燕飞看着无聊,东边天际已经发白了,天越来越亮。他看着打麦场旁边有几间房子,就走到那房子角上,往墙根一坐,和个晒太阳的老农似的,拉着两只小黑熊逗弄着玩。 那几只老虎则是自己在他周围趴了一圈,和他一样懒洋洋的。 现在吵闹的这些人明显没个带头人,甚至还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村民,和他们说什么都没用,纯粹浪费口舌。 那个问人家养不养老虎的人就是田大富口中的大壮哥,旁边一直附和他的是他弟弟小壮。他们兄弟俩和说相声似的,哥哥说弟弟捧,来劲儿的很。 对面那帮人也是干着急,他们人是多,可有几只老虎在,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对面那十几个年轻人一看也不是好惹的,用三岔河这边的方言就是:那看着就不是“善茬儿”关键那些人还不是一个村子的,他们一动手,不管输赢,招惹的就不是一个两个村子了,只要不傻就知道考虑考虑后果。 事情真的就是这么奇怪,这些人不怕乡里的干部领导,动不动就拉着人堵着乡政府大门。可是面对乡邻,他们反倒不敢轻易得罪了。 对面的人是越来越多,老的少的都有。还有不少小孩儿跑出来看老虎,再被家里人拎着耳朵拧回去的,就别提多热闹了。 当然对面的年轻人也是越来越多,说着话火气就越来越盛,都是手里拎着家伙的,眼看说着说着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嗷呜” 就在这时,那老虎又叫了。 震得那窗纸都是瑟瑟作响,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燕飞靠着这墙还有心思考虑问题,看身后这房子的模样,明明是瓦房还带着米把宽的和楼房一样的‘前沿’就是屋檐。支撑这前沿的还是三根一搂粗的木柱子,都上着红漆。 那红漆的年头明显不短了,窗户还是贴窗纸的,估计是以前的大队部就是村子开会的地方。说大队部是以前合作社时候的称唿。 这大队部建的地方一般是进村的村口。这个村子在村后,显然这村后以前应该是村前才对。这说明以前他们赶集什么的,都是从这边出去的,看来去的是另外的地方。现在划给了三岔河了,赶集就换成了三岔河镇。 这也算是乡情了吧?村子归了哪个乡,人们就习惯性的去哪个镇赶集。 他这边胡思乱想,那边的人也是在胡思乱想。 原本吵吵闹闹群情汹涌的人们听老虎一吼,顿时那火气就小了几分。开玩笑,燕飞的个头也不小,可坐在几只老虎中间,被衬托的就像小孩儿一样,现在老虎发威,谁不惊? 过了一阵儿,才又热闹了起来。 刚才吵吵的是纠结在带老虎来是不是捣乱的问题,现在都冷静了一下,问题开始纠结在你们赶紧把老虎拉走上了。 可燕飞不说话,那群年轻人刚才差点打起来,老虎叫的时机又恰到好处,于是就明白,这是不让他们打架。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耍嘴皮子,就‘讲道理&039;:村子是你们的,就算地也是你们的,可是你总不能连歇歇脚都不让我们歇,天底下也没这个道理不是?都是十里八乡的,没听说过哪个村子连村外也不让人歇脚吧? 总之是胡搅麻缠,燕飞不说走,他们就找各种借口开始拖延。 偏偏这村子因为以前不是三岔河乡的,平时亲戚这边的就少农村就这样,他们认同自己的归属乡,女儿出嫁儿子找媳妇儿尽量都找自己乡的,感觉这样知根知底的放心,出了事儿找说理的也省事儿。 这就导致他们和三岔河乡的村子里的人不太熟悉,连找个能和这群年轻人搭上话的都没几个。 实际上这样吵吵根本没个结果,燕飞甚至连听都懒得听。 直到村子里又匆匆走出来一群人,穿着打扮上明显干净整洁了许多,看起来像是村里的体面人总算是出来正主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还会回来的(万字更新求订阅) 从村里走出来的这群人过来之后,先安抚住了自己村里的人,然后就对田大富那群人喊道:“几位小兄弟,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你们想歇歇脚就歇歇,我们过去和那个牵老虎的小兄弟说几句话行不行?” “有啥话你们就说吧!他能听得见。”大壮回头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燕飞,就扭头牛哄哄地说道。 这帮人看着至少得有个村长在里面,他可是难得有机会对着村干部这么牛气。 喊话的人没办法,只好就隔着这些年轻人,继续对燕飞喊话:“小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就直说了。这老虎是真不能在这里待,别说村里的活物多,就是人也经不住这么吓不是?还请小兄弟体谅体谅,少歇会儿赶紧牵着老虎走行不?” 燕飞根本不搭理他,而是扭头看向了墙角那边。 那边墙角刚才探出了几个小脑袋,正往他这边偷偷看,天气还冷,几个小脑袋的鼻子下面还挂着鼻涕。看他扭过头,立即缩了回去。然后墙那边传来了一阵小声的抱怨声:“哎呀,别推别推,他看过来了” 什么叫胆大包天,这就是吧?燕飞听着好笑,这群鼻涕娃儿真是胆大,这是从另外的地方偷偷绕过来,看老虎来了! 再过了一会儿,鼻涕娃儿们又忍不住,开始互相鼓着劲儿偷偷看了过来。他们没来燕飞就听见这群小家伙偷偷摸摸过来的动静了,要不然老虎也不会这么老实。这会儿故意假装看不到他们,让他们随便看。 结果看了一会儿,他们胆子越来越大了,领头一个鼻涕娃儿瞪着乌油油的大眼珠子,贼兮兮地喊道:“叔叔,你那老虎会吃人不会?” “不吃大人,不过吃小孩儿!”燕飞吓唬他们道。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小家伙反而乐了,脑袋伸得更长了:“叔叔,你这老虎吃白菜不吃?是不是光吃肉啊?” 燕飞待的地方就是墙角,鼻涕娃儿们在另一个墙角,刚好村子里过来的人看不到鼻涕娃儿们,这群小家伙就那么伸着脑袋,问着一个个好笑不已的问题。 燕飞宁愿和这群鼻涕娃儿胡说八道,也不愿意和那边村里出来的人扯淡多明显的,都到这会儿了,还假装不知道自己谁,开口闭口小兄弟,说得自己村子多委屈似的,有意思吗? 既然你们装傻,我就装聋子,看谁装得过谁! 正好这会儿有个小鼻涕娃在说:“叔叔叔叔,老虎平时喝红薯包谷糁就萝卜丝还是咸菜啊?” 有个大点的鼻涕娃插嘴:“老虎才不喝红薯包谷糁呢!” 燕飞笑眯眯地回答:“是啊,它们不喜欢喝稀的,只吃馒头蘸豆瓣酱,还得是放辣椒粉的” 这话顿时得到了某个鼻涕娃儿的赞同,喜滋滋地道:“嗯,我也不爱喝稀的,也爱吃辣的。不过我妈不让我多吃,说那个上火。叔叔这老虎会上火不会?” 燕飞看着这小家伙直想笑,他嘴角两边都上火烂了一块儿,就这样还想着吃辣的? 那边村子里出来的人说了半天,只有大壮几个年轻人和他们胡扯八道,见燕飞始终不回头看他们,终于开始着急了:“小兄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量办,只求你赶紧把老虎带走” 燕飞还是装没听见,什么条件你们不知道吗?还装傻是吧? 他扳着老虎的脑袋给那几个小鼻涕娃儿看老虎的嘴巴:“你们看,老虎都不会上火,你嘴角都烂了,怪不得你妈不让你吃辣椒,你肯定不爱喝水是吧?这老虎可最爱喝水,一次能喝一大盆呢!” “啊?”小鼻涕娃儿们惊叹不已。“怪不得它们长这么大呢?可真能喝那大狗熊能喝这么多水不能啊?” “能,你们看着狗熊胖的,肯定能吃能喝的很。你们要是像它们一样吃饭,将来也能长得和它们一样。” 和这群小鼻涕娃儿胡扯着,燕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他们道:“我问个问题,你们要是谁能回答上来,我就让他过来摸摸老虎!” “真的?”一群鼻涕娃瞪着眼睛,又是激动又是犹豫。“那老虎不会咬人吧?” “不咬人,你们看看。”燕飞把手伸进一脸无奈的老虎嘴巴里。“你们看,是不是?” “真的不咬人啊!”鼻涕娃儿们激动了。“叔叔你问吧!” 其中一个鼻涕娃还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使劲用袖子在鼻子上抹了一下,那原本就已经明晃晃的袖头顿时更加的‘明亮’了。 “你们村子里谁说话最算话啊?”燕飞问道,怕他们不理解,又解释道。“你们村子里谁最厉害?别人都得听他的?” 一个鼻涕娃儿立即不假思索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村里老顾爷最厉害,他说干什么别人就得干什么!” “不对不对!”另一个鼻涕娃道。“栓柱叔最厉害,他能扛起打麦场的石滚。” “你们都错了,花婶最厉害,谁都不敢惹她。上次她家的鸡跑丢了,她在村里骂了一天,都没人敢吭声。” “才不是呢?栓成叔才厉害,他可是文化人,还去过大城市,还领回来了一个大城市的栓成婶” “放屁放屁,他才不是文化人。我奶奶说栓成叔上学就不好好学,根本不认识几个字。出去几天回来了还戴个眼镜冒充文化人,都不知道自己谁了” “不许说栓成叔坏话,我妈说栓成叔发了大财,天天都吃肉,还都准备盖新房了。她还说等几天让我爸跟着栓成叔去挣大钱呢!” “我妈也说了,让我小叔跟着栓成叔发大财,还说让他也从大城市给我领回来个小婶” 一群鼻涕娃开始还七嘴八舌的抢答问题,争夺摸老虎的机会。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吵架了。 听着听着,燕飞就听到了重点:“那你们知道昨天村里人去乡里要牛,是谁出的主意吗?是老顾爷还是这个栓成叔?” 这个问题对这群鼻涕娃来说就太‘高深’了点,一群鼻涕娃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突然一个鼻涕娃眼睛一亮,用力一抹鼻子,激动地喊:“我知道我知道,是栓成叔。我还听二姥爷说了,说他在外边挣了点钱,这心也黑了,还说,还说” 说了半天没说出来,倒是提醒了另一个鼻涕娃:“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见三老姥爷说他这主意有点坏良心” “就不许你们说栓成叔坏话,我听大柱子伯说他是为了让咱们大家吃上肉,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对,你们说栓成叔的坏话,将来不让你们吃肉” 于是一群小鼻涕娃顿时分成了两派,开始继续争辩刚才的问题,一派坚持说那个叫栓成的好,大家马上就能吃上牛肉了;另一派则坚持说这人不好。 眼看吵吵闹闹都开始推推攘攘了,燕飞赶紧阻止他们:“都不许打架,现在过来排好队。说好的站一队,说坏的站一队。” 还有个机灵的鼻涕娃儿喊道:“叔叔你往这边来点行不行?我们偷偷来的,要是给家里看到就得挨打了” 燕飞踢了踢其中一头老虎,让它往墙那边挪挪,招唿道:“来吧!说那个栓成叔好的一队只能摸着大狗熊,说坏的才能摸老虎。对了,谁敢偷偷看一眼,那边那群人里面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栓成叔啊?我让他摸两下。” “是他是他,除了大洋哥,我们村就他一个戴眼镜” “对对对” 这群小鼻涕娃连看都没看,就把那个即将带领全村吃肉的栓成叔给卖了。 燕飞笑的得意之极,一边为了那个‘一心为公’的栓成叔默哀,一边拍着老虎的脑袋道:“好了,大家都表现得好,我奖励你们一起过来摸两下老虎,想摸黑熊的也可以摸一下!” 一群鼻涕娃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兴奋无比,激动不已地排着队,熘着墙根,开始过来摸老虎了。 燕飞还交待:“摸完了赶紧回去,谁也别告诉,不然你们家里知道你们敢来摸老虎,肯定得打死你们” 顿时这些小家伙们都变得一脸慎重,互相对视一眼,开始勾手指:“谁说出去谁是小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燕飞看着他们拉钩,比他们摸了老虎还开心。 本来昨天晚上他就准备过来探听消息的,但是徐小燕姑娘在,他总不能让自家媳妇儿一个人独自在荒郊野外的地方住,就老老实实陪媳妇儿了。 今天早上拉老虎走的时候媳妇儿还不放心,最后没办法,他扯出来了未来岳父的名头,说这是徐老头儿给出的主意,才让媳妇儿安心。 其实徐老头出的办法比这个狠多了,说是要让他敲山震虎一下。还说你既然想办大事儿,那就时不时的干出点事儿,震慑一下那些会动歪心思的人。 可燕飞觉得那办法太没创意了。 都干过一回那样的事儿了,再干没什么意思,何况夜里要陪媳妇儿,就没采取那个办法。 既然找到了正主,燕飞就不慌了。等一帮小鼻涕娃儿鬼鬼祟祟地熘回去,他眯着眼睛看着东方开始升起的天阳,正准备想着各种收拾人的办法。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汽车声,立即站起来招唿田大富那群人道:“我们走!” 当然这么走了太便宜对面那群人了,他还留下了话:“我还会回来的!” 于是那群刚露出点喜色的人顿时变得个个面如土色 ()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说他还会回来的 燕飞之所以离开,自然因为听到了乡里干部们到来的声音。 他其实没走远,离那帮人远了点,他就告诉了田大富他们实情。让他们自己决定是马上回家,还是再拐回去看热闹,然后他自己就牵着老虎黑熊施施然地离开了。 田大富还问他去哪儿了,他回答说自己到处溜达溜达,不想和乡里来的人碰面。实际上告别他们自己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把老虎黑熊往恐龙世界一扔,就回去看热闹了。 至于那群年轻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回去的。他们又不怕这后坊村的人对他们怎么样,看个热闹的胆子还是有的,转一圈就又拐回去了。 乡里干部们来之前那心情都是挺沉重的,事情往他们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来后坊村的路上,见了好几拨其他村子的人,领头的都是民兵。一问就知道,因为害怕自己即将到手的牛再飞走,他们本来是不约而同的去镇上声援燕飞的,但是半路接到了消息,知道燕飞来这边了,就改了方向也朝后坊这边来了。 事情要大条了,本来燕飞一个人带着老虎去就够麻烦的了。这还不算,加上这各个村的民兵,万一真闹起来,那可就不是一个村的两个村的事儿了。 这会儿也顾不上考虑别的了,一群人连商量对策的时间都没有,也顾不上农村的小土路有多颠簸,只一门心思地就朝后坊村赶了过去。 结果到了一看,好像事情和想的不一样? 村外是站着一群人,虽说是拿着农具,可看起来不像是闹事儿的,倒是兴高采烈地有点像等着看热闹的? 一问才知道燕飞来什么都没干,就是溜达一圈,让老虎吼了几声就走了。 后坊村的人倒是还不知道干部们都过来了,他们可没人能听到数里外的车声,还在村子里商议对策呢!等知道干部们来了,顿时一脸委屈地来‘告状’了。 要不说乡里工作那是真难做呢!还是那句话,这些人什么都怕,怕偷鸡摸狗的,怕偷牛偷羊的,怕别的大村子欺负他们,怕老天不下雨,怕老天下太多雨就是不怕乡里的干部,反正只要村子里上下一心,大不了咱们再集体去县里去。 乡里来的这群人面面相觑:你们还告状?你们还有脸告状? 甚至还有些心里偷偷叫好的,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这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实际上是不能说出来的,甚至表面上还得公事公办的安抚他们。 听着他们乱糟糟地一脸冤屈地告状,林保国就主动站出来了:“我是派出所所长林保国。大家安静一下,一个一个来,慢慢说。大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任由大家被人欺负的。” 有人不信他:“我们都听说了,你就是他舅舅,你不会包庇他吧?” 林保国顿时一笑:“这么多乡领导都在,我一个小所长,要是敢明目张胆的包庇人,大家觉得可能吗?” 这边陈镇长站了出来:“大家请放心,我们办事儿一切都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大家要是觉得处理不公,可以再继续上告嘛!至少现在你们还没看到他包庇人是吧?” 安抚住了这些人,林保国就开始问了:“我问一下,他过来之后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们办案也得有理由,总得有事实根据,一切都有法律为据。所以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这个很重要,大家回忆一下,谁想到了什么慢慢说。来,小党,找个纸笔做个记录。” 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群人深觉此话有理,顿时开始苦思冥想了起来。 然后这些人就郁闷了,好像那个人就牵着老虎走了一趟,什么也没说啊?不对,他说了,他说他以后还会再来的。 “他说他还会回来的?”林保国和老潘对望了一眼,眼里都有隐藏不住的笑意。“就这一句话吗?那你们想告他个什么?” 别说他们俩了,连后边的乡干部们都有人偷偷笑出来了。就凭这一句话,你们就告状? 是啊!后坊村的也迷茫了,还是有人想起来了:“告他骚扰我们,让我们村子里的鸡鸭牛羊都吓得不下蛋不产崽了!造成了经济损失!” “对对对,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听到有人这么说,其他人也连忙附和了起来。 林保国和老潘顿时就把目光投向了说话的这个人,这人戴了个眼镜,看到两人都看向他,显示微微露出了一丝惊慌,随机就镇定了下来:“他带着老虎到处跑,把我们村搞得鸡犬不宁的,这不是破坏社会治安吗?难得这你们都不管吗?” 老潘接话道:“这个不太好判断啊?你们说鸡鸭不下蛋,牛羊不下崽,那得拿出来证据啊!再说他从镇上到这里,经过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村子,怎么就你们村子告状?别的村子都没反应呢?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他是故意的,当然不会惊动别的村子了,在别的村子他那老虎也没叫啊?”戴眼镜的越说就越顺溜,胆子也大了起来。“何况那老虎可是国家保护动物,怎么能由私人来养,还任由他牵着到处跑?派出所的都不管这些吗?你们要不管,我们就得去上面反映了这情况了。” 林保国好心给他解释:“他那老虎是有来历的,去年他主动协助警方抓获了盗猎运输贩卖野生动物的团伙,县里林业局委托他代养的。这事儿不但县林业局知道,连市里面也都知道,我们也管不着啊?除非你能想办法让市里把这些老虎收回去,否则的话,暂时那些老虎也就只能他养着了。” 老潘笑眯眯地:“你要去反映一下也好,说实话他协助我们办案,结果还给他留下了个烂摊子,我们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听说他上次还跑去林业局闹腾了一天,就是想要把老虎送出去,那家伙一天得吃几十斤肉呢!我看他也有点吃不消了。要不你们去省里反映一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鹰抓小鸡 旁边陈镇长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急忙上前打圆场:“这个老虎的事儿,暂时是没法处理的,咱们还是先说眼前的,先说眼前的。” 老潘这话太刺激人了,倒不是怕这些人真跑去省里,是怕他们继续闹腾。现在大家也看出来了,实际上剩下的工作就是和稀泥了。只要他们不闹腾,不再提牛的事儿,后面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那边一群看热闹的人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然后一个人鼓足了勇气过来,向着一群干部道:“各位领导,我是早上碰到了燕老板,看他牵着老虎,跟着他看热闹的,整个过程我都了解,我可以作证。” “你做什么证?”林保国好奇道。不但他好奇,别人也好奇啊! “我证明燕老板不是故意的,那老虎想叫他也没法捂着嘴是吧?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跟着看热闹的,他一路上可是一直拉着老虎,生怕老虎吓到了人,到村子里还让我们帮忙喊着,让大家都在家里别出来,他就是路过一趟。我们这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能作证。” “你放胡说,你们几个明明是跟他们一伙的”后坊村的人顿时不答应了,你们都一伙的,你还站出来作证。 “你们可别乱说话,我们堆子岗和黄土洼是穷了点,可还不至于为了巴结人就坏了我们村里的名声是吧?大家说是不是啊?”这年轻人看这些干部挺好说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还对身后那些人招呼道。 “对,咱们可不能坏了咱们村子的名声。我们是凭良心说话的。”一群人拍着那‘良心’保证。 一帮干部顿时哭笑不得,他们总算看出来了,这帮年轻人根本不是来作证的,纯粹是来搅混水的。 后坊村的人气得口不择言:“你们有什么名声?小孩儿都知道,堆子岗黄土洼,除了土匪没啥?你们有什么名声” 这话喊的太快,别人都来不及阻止,等到话一喊出口,后坊村这边的人都知道:坏了! 果然,那群年轻人一扭头,可就不是嬉皮笑脸或者假装的一脸正义了:“刚才那话谁说的?谁说我们那里只有土匪?要不我们去抢你家去,证明证明你那话没说错?” 镇上的干部看闹得差不多了,这才站出来道:“行了,大家都别说了。现在咱们先考虑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追究责任的事儿等回头再说。我来问一下,就现在这个事儿,你们想要个什么结果?” 想要个什么结果? 这个我们还没商量好! 后坊村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刚才燕飞走得太快,这些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忽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人了?等反应过来,就开始讨论是不是继续去堵门,以及怎么应对他最后的那句“我还会我回来的”。 根本还没讨论出结果呢!乡里的人就匆匆赶到了,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慢慢商量啊? “大家有什么话就说嘛!畅所欲言,畅所欲言。”有个干部站出来,让他们快点说。 “我先说两条吧!”那个戴眼镜的站了出来。“关于老虎惊吓村里的人畜的事儿,这次的惊吓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们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了。至于乡里给贫困户发牛养的事儿,我们希望乡里考虑考虑我们。就算没有以前的扶贫款的事儿,我觉得我们村也是最符合扶贫条件的。” “都说了不是扶贫的事儿了”林保国反驳道,只不过说了一般,被老潘扯了一下,这话就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不止是林保国生气,其他干部听了这话也气得不行。 看他这话里话外还说的是扶贫养牛,分明是还准备继续盯着这牛的。 感情因为燕老板牵老虎来了,你们现在连惊吓也不追究了,只求他以后不来就满足了;我们就活该倒霉,那牛还得继续给你们?等我们让他不来了,你们就又继续去堵大门? “老鹰抓小鸡了老鹰抓鸡了”村子里忽然面鸡飞狗跳,接着传来了几声喊叫。 大家还以为这是有熊孩子玩游戏,可听着不像啊?正纳闷间,就听见有敲盆子敲锅声声,敲锣打鼓声,还有人拿出来过年没放完的鞭炮点上了,噼里啪啦地比过年那两天还热闹。 有反应快的出门一抬头,就见天上三只老鹰正在上空盘旋,顿时就明白了。 这时候外边也跑过来一个人,一进来就喊:“老顾爷,村里来老鹰了,在天上飞着呢!刚才下来抓巧嫂子家的老母鸡,没抓走,现在还在天上打转” 都顾不上谈条件了,一起跑出来看老鹰了。 老鹰不稀奇,但是敢下来抓鸡的,那肯定得警惕。 因为老鹰一般不往人堆里扎,可是要是尝到了甜头,那就麻烦大了——农村家里养的鸡鸭鹅,甚至小羊羔都在外面满村子乱跑。这些家里养的可比野外兔子田鼠容易抓多了,尝到了甜头的老鹰有过一次,肯定得来第二次,除非你有办法吓到它们让它们不敢再来。 高空之上,最高处有一个黑点在盘旋,高到甚至看不清,在他下方还有两只飞得低的多的老鹰,明显随时都有可能扑下来。 还有女人在咕咕咕地喊着,叫自家的鸡赶紧回去。可这会儿都是早上刚喂好,都跑出去撒野了,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叫回来的,更何况不少都跑到村外的农田里了,根本叫不回来啊! 林保国倒是看着那两只飞的低的老鹰挺眼熟,而且很明显的,这两只飞行技术还不熟练,怪不得刚才抓只鸡都没抓走呢! 林保国正想着这两只鹰的事儿,就听一个人惊呼道:“这不是咱们当地的鹰,看那个头,恐怕是金雕吧!这东西可是连羊都能抓的,这下麻烦大了!” 扭头一看,喊话的不就是老潘呢!看他那表情,听他那语气,忍不住心里腹诽:这表演得有点浮夸啊!怎么听怎么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鹰抓小鸡 旁边陈镇长朝身边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人急忙上前打圆场:“这个老虎的事儿,暂时是没法处理的,咱们还是先说眼前的,先说眼前的。” 老潘这话太刺激人了,倒不是怕这些人真跑去省里,是怕他们继续闹腾。现在大家也看出来了,实际上剩下的工作就是和稀泥了。只要他们不闹腾,不再提牛的事儿,后面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那边一群看热闹的人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然后一个人鼓足了勇气过来,向着一群干部道:“各位领导,我是早上碰到了燕老板,看他牵着老虎,跟着他看热闹的,整个过程我都了解,我可以作证。” “你做什么证?”林保国好奇道。不但他好奇,别人也好奇啊! “我证明燕老板不是故意的,那老虎想叫他也没法捂着嘴是吧?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跟着看热闹的,他一路上可是一直拉着老虎,生怕老虎吓到了人,到村子里还让我们帮忙喊着,让大家都在家里别出来,他就是路过一趟。我们这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能作证。” “你放胡说,你们几个明明是跟他们一伙的”后坊村的人顿时不答应了,你们都一伙的,你还站出来作证。 “你们可别乱说话,我们堆子岗和黄土洼是穷了点,可还不至于为了巴结人就坏了我们村里的名声是吧?大家说是不是啊?”这年轻人看这些干部挺好说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还对身后那些人招呼道。 “对,咱们可不能坏了咱们村子的名声。我们是凭良心说话的。”一群人拍着那‘良心’保证。 一帮干部顿时哭笑不得,他们总算看出来了,这帮年轻人根本不是来作证的,纯粹是来搅混水的。 后坊村的人气得口不择言:“你们有什么名声?小孩儿都知道,堆子岗黄土洼,除了土匪没啥?你们有什么名声” 这话喊的太快,别人都来不及阻止,等到话一喊出口,后坊村这边的人都知道:坏了! 果然,那群年轻人一扭头,可就不是嬉皮笑脸或者假装的一脸正义了:“刚才那话谁说的?谁说我们那里只有土匪?要不我们去抢你家去,证明证明你那话没说错?” 镇上的干部看闹得差不多了,这才站出来道:“行了,大家都别说了。现在咱们先考虑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追究责任的事儿等回头再说。我来问一下,就现在这个事儿,你们想要个什么结果?” 想要个什么结果? 这个我们还没商量好! 后坊村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刚才燕飞走得太快,这些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忽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人了?等反应过来,就开始讨论是不是继续去堵门,以及怎么应对他最后的那句“我还会我回来的”。 根本还没讨论出结果呢!乡里的人就匆匆赶到了,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慢慢商量啊? “大家有什么话就说嘛!畅所欲言,畅所欲言。”有个干部站出来,让他们快点说。 “我先说两条吧!”那个戴眼镜的站了出来。“关于老虎惊吓村里的人畜的事儿,这次的惊吓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们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了。至于乡里给贫困户发牛养的事儿,我们希望乡里考虑考虑我们。就算没有以前的扶贫款的事儿,我觉得我们村也是最符合扶贫条件的。” “都说了不是扶贫的事儿了”林保国反驳道,只不过说了一般,被老潘扯了一下,这话就没继续说下去。 其实不止是林保国生气,其他干部听了这话也气得不行。 看他这话里话外还说的是扶贫养牛,分明是还准备继续盯着这牛的。 感情因为燕老板牵老虎来了,你们现在连惊吓也不追究了,只求他以后不来就满足了;我们就活该倒霉,那牛还得继续给你们?等我们让他不来了,你们就又继续去堵大门? “老鹰抓小鸡了老鹰抓鸡了”村子里忽然面鸡飞狗跳,接着传来了几声喊叫。 大家还以为这是有熊孩子玩游戏,可听着不像啊?正纳闷间,就听见有敲盆子敲锅声声,敲锣打鼓声,还有人拿出来过年没放完的鞭炮点上了,噼里啪啦地比过年那两天还热闹。 有反应快的出门一抬头,就见天上三只老鹰正在上空盘旋,顿时就明白了。 这时候外边也跑过来一个人,一进来就喊:“老顾爷,村里来老鹰了,在天上飞着呢!刚才下来抓巧嫂子家的老母鸡,没抓走,现在还在天上打转” 都顾不上谈条件了,一起跑出来看老鹰了。 老鹰不稀奇,但是敢下来抓鸡的,那肯定得警惕。 因为老鹰一般不往人堆里扎,可是要是尝到了甜头,那就麻烦大了——农村家里养的鸡鸭鹅,甚至小羊羔都在外面满村子乱跑。这些家里养的可比野外兔子田鼠容易抓多了,尝到了甜头的老鹰有过一次,肯定得来第二次,除非你有办法吓到它们让它们不敢再来。 高空之上,最高处有一个黑点在盘旋,高到甚至看不清,在他下方还有两只飞得低的多的老鹰,明显随时都有可能扑下来。 还有女人在咕咕咕地喊着,叫自家的鸡赶紧回去。可这会儿都是早上刚喂好,都跑出去撒野了,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叫回来的,更何况不少都跑到村外的农田里了,根本叫不回来啊! 林保国倒是看着那两只飞的低的老鹰挺眼熟,而且很明显的,这两只飞行技术还不熟练,怪不得刚才抓只鸡都没抓走呢! 林保国正想着这两只鹰的事儿,就听一个人惊呼道:“这不是咱们当地的鹰,看那个头,恐怕是金雕吧!这东西可是连羊都能抓的,这下麻烦大了!” 扭头一看,喊话的不就是老潘呢!看他那表情,听他那语气,忍不住心里腹诽:这表演得有点浮夸啊!怎么听怎么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怎么收场 村子里闹腾了半天,本来这动静别说老鹰,就是老虎也能吓走了。可今天这几只鹰就比较特别了点,他们一点都不怕,在天上转着圈就是不走。 不走就也罢了,还不时地低飞两下,把那些鸡鸭鹅吓得到处乱躲乱藏。平时也不是没见过鹰,什么时间见过这么胆大的鹰啊! 不但胆子大,个头也大,看那展开来有两米多的大翅膀,估计抓只小羊是真没问题的。 有了解内情的都知道,这金雕肯定是燕飞养的那两只,至于更高空那个小黑点,那就看不清不知道了。也是这两只金雕憋屈了点,平时都被老虎盖住了威名,知道的人就少了点。 至少后坊村这些人一时没联想到燕飞身上去。还有人提议,让派出所的拿枪把这两只鹰给吓走。 林保国表示:我们是本着解决矛盾的目的而来,如果带着枪来,你们会怎么想?再说就算有枪,那小手枪射程才多远,想打也够不着啊! 老潘还趁机给大家普及野生动物保护法:“这是保护动物,那是不能打的。除非是伤了人,否则随意杀害野生保护动物,那是要犯法的。” 最后总算有人想明白了,这叫金雕的东西,当地是没有的。那是哪儿来的?再一联想,加上全村人集体的智慧,结合各种小道消息,终于明白了,这金雕也是有人养的。 这下可是真没招儿了! 真是遇到恶人了。 一直以来,养牛场燕老板在外流传的故事,基本上都是正面的。比如抓贼帮人找回牛,保地方平安,卖药酒治病等等。 于是这些人就觉得,这个传说中年纪不大的燕老板是个好人——好人固然值得尊敬,可如果有人心里阴暗点的话,难免就会想,好人是不是也好欺点呢?就算不好欺负,可他是好人,至少在我损害他利益之后,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办对吧? 现在看来,传说还是太偏颇了点,也许他不是坏人,但是他绝对不是那种绝对意义上的好人。甚至一旦招惹了他,那简直就是恶人中的恶人啊! 这不老虎黑熊刚从地上走过,天上的金雕又飞来了——鬼知道这金雕之后还有没有了?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那村里人是说什么都不去招惹他的——信息不对称害死人啊! 还有人在普及法律知识,不论是黑熊老虎,还是金雕,这都是保护动物。在不伤人的前提下,是不能任意杀害的。 原本以为这些乡里来的干部一大早就过来,村里人难免就觉得他们怕自己闹事,占据了主动权。可是虎啸的问题还没解决,金雕飞来了,他们就没法再淡定了。 于是这会儿就顾不上吃牛肉了,最基本的要求就变成了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真要村子里天天虎啸鹰啼的,那日子还过不过呀? 这个问题干部们也没法做保证,只能说尽量协调。 最早的矛盾是你们挑起来的,现在把人家惹毛了,你让我们来保证这事儿不再发生,说的倒是轻巧。 我们也想就这么算了,安安稳稳的大家都好不是?可是你们忘了,对方也是有脾气的,人家真要随便扯个理由,我们也没招儿啊! 村里人就不信了,你们是领导啊!他再有钱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听你们的——是的,他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认为只要自己一闹,就能得到好处呢?穷横穷横,穷了就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有钱那就家大业大的,还不是怕乡里有人刁难,肯定就不会太横了吧? 有个小民警就冷笑了:你们都不怕,人家凭啥怕我们?就算我们也住在这里,也管不住天上的老鹰飞来吧? 有人打圆场:那我们回去尽量协调吧!其实矛盾的原因很简单,最基本的矛盾不解决,我们说了也白说。你们先说说,这牛你们还要不要了? 村里人还有人不甘心,那我们以前扶贫款的事儿怎么办? 你们要还追究扶贫款的事儿,我们就真管不了了。本来那都是上一届领导班子的事儿了,何况事出有因。一直以来我们连推脱都没有,每次发放东西你们都拿这个理由占便宜,用了好几年的理由,好处也拿了不少了,现在也该放手了吧? 不管那我们就去找地方上告,就不信没地方说理儿了。 陈镇长当即就站起了身:那你们去继续告吧!我们一大早就跑过来,就是本着解决矛盾的目的来的,现在你们寸步不让,我觉得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经做了。走吧! 这下双方的主客关系彻底易位。 村里人敢让乡里的这些人就这么走吗? 是的,你可以去告状,先不说上面怎么解决,看目前的那姓燕的表现出来的牛脾气,惹毛了直接牵虎放鹰就过来干了——就这脾气谁你还想指望从他手里捞到好处,肯定是没戏了。 再说你去告状的这时间,村子里面地上跑老虎,天上飞金雕。这满村老少还过不过日子了?就算你告状告赢了,等你回来,那会儿村子里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了——何况状还不一定能告赢呢! 总之再继续谈下去,村里人就不再扯扶贫款的事儿了——这就表示他们彻底放弃吃牛肉的想法了。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问题,他们就剩下最基本要求了——让我们安稳过日子就行。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保国和老潘。大家都知道,就这两人还能和燕飞说上话,其他人还真没这交情。毕竟这事儿也算不上是强制命令,万一他来一句,要不你们把老虎牵回去喂去怎么办? 乡里还真怕他燕飞这么一招儿,要是有这个闲钱,谁愿意老干这样低三下四的事儿啊! 林保国和老潘望了一眼,老潘开口道:“这事儿回去再说吧!” 天上的金雕还在飞,可是谁也没办法。见不到人,谁能有什么办法? 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出了村子,老潘开口道:“怎么样?观察出来结果没有?” 林保国点点头:“估计就是这个戴眼镜的了。” 旁边有人不明白他们说什么,老潘笑着解释道:“我们在说到底是谁在挑动昨天去堵门的事儿。今天要不是小飞这么一闹,这人还真不好确定。昨天他一直坐在拖拉机上不冒头,要不是就他穿着打扮还戴着个眼镜,我还真没留心他。” “那怎么不抓他?”旁边的人问道。 “刚才那情况不合适抓人,回去再调查调查,反正跑不了他。” “就是,想闹事儿就闹事儿,闹完了该吃吃该喝喝,没这个道理。” “以我们对小燕同志的了解,这事儿还没那么好办。他那个脾气既然开了头,肯定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善罢甘休的。再说他昨晚人就不见了,我们去派人找他就没找见他。” 于是所有人就更加惆怅了!对身后的村子更是加了几分恼火,你说你们敢闹腾,好歹你们想好收尾的办法啊?感情就是去闹腾一下,有好处就捞,没好处就跑?这都什么人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咱是做大事儿的人 “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燕飞瞪着眼睛看着徐小燕姑娘,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要把那家伙抓起来揍一顿,送去派出所就挺解恨的了” “也没那么简单,还得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呢!不过这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他是跑不了的,就看能判他几年了。”姑娘给他解释道,然后有点小得意。“现在知道我的能耐了吧!” “嗯嗯!我媳妇儿,当然有能耐了。”燕飞美滋滋地。“这大学果然是没白上。我估计保国舅他们还得来找我,来你再给我分析分析,我的行为有什么违法的地方没有?” “有,你带着老虎去人家村子里,不管什么借口,你都是扰民了,而且有可能给人家造成了经济损失,那就是违法行为。只不过这个损失不好界定,他们时候什么鸡不下蛋的,那些都是小事儿。要是万一有人给吓出毛病了,那才是大问题。” 姑娘说完有些担忧:“要不你别去闹腾了,你的眼光不能老盯在眼前了。你是准备干大事儿的人,眼光要看长远点,既然准备干大事儿,那就从一开始就尽量不要留下让别人说的短处。咱们清清白白的,只要咱们占理,合理合法的办法就有很多,何必用这种办法呢?” 黑子在旁摸着下巴嘀咕道:“幸亏他们不懂法,要是我的话,看见老虎来了直接找几个老太太往地上一趟,飞哥还真有麻烦啊!” 燕飞瞪他一眼:“你要不是听我媳妇儿说这半天,你能想到这办法呢?” 黑子顿时讪讪:“那不是跟着嫂子长见识了吗?不过嫂子说的也不对,在咱们这儿还就飞哥这办法管用,别的也不管用。你不横一点,别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就算派出所抓人,也最多抓一个两个,得一次把他们给彻底收拾服气了,才能震得住别的人。不然这次好说话了,以后咱们的牛发放出去,都给偷偷杀了吃肉怎么办?” “那就继续干,反正我也没打算就这么罢手。不折腾得他们哭爹叫娘彻底服软,以后的事儿更不好办了。”燕飞点点头,看姑娘有些不忍,他赶紧解释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爸说的。这次我是忍了,不给他们来个杀鸡吓猴,以后那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我光忙着解决小麻烦了,哪还有时间干正事儿!” 徐小燕咬着牙默不作声,黑子劝道:“嫂子你就是太善良了。咱们这乡里的事儿和你大学里学的不一样,你想想,当初要不是飞哥收拾了司家兄弟,收拾了那两个来养牛场扔鞭炮的,那” “别说了别说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姑娘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让黑子继续说下去了。“我是在想准备点什么材料呢!一旦给这个人治罪,那这事儿就得捅到上头去了。我恐怕乡里不愿意把这事儿捅上去,到时候可能把那人抓起来,关咱们派出所拘留几天就放了。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干,至少也得给他判个几年刑期,让别人也跟着知道得罪了咱们是什么下场。” 燕飞在旁嘿嘿直笑,黑子倒是弄了个没趣儿:“我还以为你不忍心” 姑娘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们家小飞是做好事儿的,要是因为他们闹事儿小飞不干了,那坑的就不是一家两家人了。再说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啊!凭啥咱们跟着这忙活了半天,他们闹完了就可以什么事儿没有,想得倒美?” 看着姑娘在考虑事情,燕飞和黑子则是在嘀嘀咕咕:“别打搅她了,咱们商量商量继续怎么找个借口再折腾他们几天,至少折腾到过完元宵节咱们都忙起来。” 黑子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说是放老虎去的?” “什么放老虎的?” “你想啊!有放羊的放牛的,咱们放老虎啊!就说这老虎食量太大,养不起,放老虎去逮兔子去。也不用进他们村子,就在村子周围转悠,让他们吃饭都吃不安生就行了。” “这个借口虽说差了点,也算凑合,管他呢!反正找个借口就行”燕飞就拍板采取这个借口了。 “你们俩都是猪啊!”徐小燕姑娘看这两人嘀嘀咕咕的,顿时就笑个不行。“还放老虎?你们敢想个更不靠谱的主意不敢?” 黑子和燕飞这次异口同声:“怎么了?兴别人放牛,就不许我们放老虎啊?” 徐小燕姑娘鄙视他们:“咱们这到处都是农田村庄,在这样的地方放老虎,亏你们想得出来。找借口你也找个让人反驳不了的啊!” “那你说怎么办?”被姑娘鄙视的这一对难兄难弟这会儿倒是兄弟齐心,又是一起问道。 “嘿嘿”姑娘先是得意地笑了一笑,然后一指那两只正在笼子里折腾的金雕道。“它们啊?你看你把它们放出去飞一圈,这现在都急成什么样儿了。保护野生动物并不是要自己给养起来。咱们把它们养大了,自然是要放归大自然的。老虎和黑熊在咱们这里没法放,可是金雕就没问题了。你拿远点的山里面给放归山林了,以后它们再飞到哪儿,可不关咱们的事儿了!” 黑子和燕飞一起愕然,半天两人同时一拍大腿:“这办法好,就是飞哥你能管得着它们吗?万一它们飞上天不听你的怎么办?” 燕飞一乐:“我要是没这点能耐,不就白养它们这么多天了嘛!” 黑子立刻把马屁送上,竖着大拇指:“还是飞哥有一手,这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到了飞哥手里都是服服帖帖的。这能耐放咱们这儿可真是没谁了!” 可惜这家伙的嘴就是快了点,说完之后又对着徐小燕姑娘感慨了一句:“怪不得大家都整天说得好好读书呢!这读书读多了就是厉害,把人卖了都得还能让人给数钱。” 姑娘啐了他一口:“我也是听你说放老虎才想起来的,可不关我的事儿。” 燕飞则是鄙视他:“就你这样的,卖了也没人要” 黑子一看人家俩人联合起来了,顿时就郁闷地不说话了。 姑娘已经站起身了:“我去找纸笔写材料,一会儿你们俩拿着去派出所。给他们说要是不判刑,咱们就拿着材料去县里告去。哼哼” 要是那后坊村的小眼镜听到姑娘这句话,肯定得自己打脸,这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威胁乡里的办法吗?一转眼就给人家用上收拾自己了。 () 第一百八十章 告状 乡政府里面的会议室热闹了大半天,中午饭都没吃,大家伙总算商议出来了事情的处理结果。 后坊村那边煽风点火煽动人们来堵门的眼镜肯定是要抓的,至少也得关几天教育教育。至于其他人,有了燕飞这一闹,估计他们也得消停了点。 剩下的就是如何安抚住燕飞这边,这个就得看林保国和老潘的了。 还有人提醒他们两人:“小燕老板年龄不大,你们可别强压他,好好给他说说。那些捣乱分子毕竟是少数,咱们大多数人还是想着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办的,别让他有什么逆反心理了。” 林保国和老潘苦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呢!他要真躲着咱,谁也找不到他。现在就指望能先找他人就不错了” 他们俩想错了,这次不用他们找燕飞,燕飞自己就来了。两人刚散会,跟着人群走出大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燕飞,不但他自己来了,还带着媳妇儿来的。 燕飞才不管这会儿门口有多少人,一见到两人出来就理直气壮地道:“保国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煽动村民闹事儿,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首犯,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 这下不但这两人好奇,连一起散会出来的人也跟着好奇了,你就拉着老虎转一圈,就什么都调查清楚了? 不但是好奇他调查清楚了,还好奇他这说话的口气,这话说得好像挺专业的啊? 燕飞才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用摸老虎的奖励,先从一群鼻涕娃口中得到了线索,然后在乡干部到村子前,又听了半天房顶别人听墙根,咱是站房顶听的,自然就是听房顶了。 这会儿牛哄哄地一挥手:“那你们就别管了,我是吉人天相,好人自有好报,有人主动给我通风报信。就是一个叫顾栓成的人,在外边打过工回来,戴着个眼镜的,你们也都见过了,想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什么时候去抓人吧?要不我去给抓回来?” 林保国和老潘对望一眼,顿时就陷入了深深的羞愧之中。 看人家的这效率,人家去村子转一圈,咱们也去转一圈,比人家待的时间还长。结果人家一个人什么都调查清楚了,自己这一群人还只是确定目标。 老潘笑着道:“小飞这效率就是高,你放心,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我们再搜集点证据,就去动手抓人。至少让他在拘留所蹲上半月,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徐小燕姑娘在旁低着头,眼角带笑,说不出的得意。燕飞明白,这是媳妇儿在得意自己刚才说准了,乡里果然就是这样,准备只把那个眼镜抓起来拘留几天。 幸亏我有备而来,燕飞伸手从包里一掏:“拘留就不用了,我都准备好材料了。他这犯的可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包括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组织非法集会游行示威,聚众冲击机关,妨害公务算了这么多我也说不完,你们自己看吧!这可是有法律依据的,最少三年的刑期,你们就准备关半个月?” 说完还语重心长地表示:“你们这样,可是包庇纵容罪犯啊!” 这一大串话说完,刚散会出来的这一帮人都蒙了,个个满脸的迷煳,各种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人抬头朝天天看看太阳,是不是自己不在现实,在做梦啊? 一直以来,燕飞给他们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为了娶媳妇儿,扛着大石头去吓唬人。至于说抓罪犯这些,无一不在证明着,这是一个武力值超级高的人。 虽然知道他养牛养的好,大部分也都觉得这家伙是误打误撞,从来不知道这家伙还有这一套听听那满嘴的专业法律术语,别看在场的都算是乡里的干部,实际上燕飞说的那些词语,要是真单独拿出来说,这里面不少人不但没听过,恐怕连理解都理解不了。 最懵的还不止此,他拿过来的材料林保国刚扫两眼,老潘就好奇地分了两张来看,看还有别人好奇,又分出去了一张给其他人。 大家一看,更懵了。 这上面写的太详细了,连刑法第几条规定都写清楚了。而且极其详细地列举了在这次村民堵门事件中,到底哪些行为触犯了那些法律规定,而作为首犯的那个眼镜,则更是被重点描述。 那一条条用娟秀的笔记,写得太清楚了,甚至还有人在赞叹:这字写得真好,比书上印的都好看。 只看这些材料,在场的这些人都觉得要是不严惩首犯,简直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全乡几十万父老乡亲啊! 再一看燕飞身后那低着头不吭声的姑娘,顿时都明白了。 然后心里各种感慨各种惊叹,总之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十有八九都在骂那个后坊村的:尼玛,看看你们这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吧?玩横的你们不行,人家牵鹰带虎的熘达一圈你们就怂了;论讲理你们就更不行了,一群泥腿子,就一个出去打几天工的,还以为自己有多大见识,不知道人家这媳妇儿那是正儿八经的省学院的学生啊? 然后是心里提醒自己:这样的人以后咱们能躲就躲着点,横的就别想了,肯定是玩不过人家;现在连律也讲不过人家了,那是真惹不起了。 还有人心里打着主意:麻痹的,家里的那个小兔崽子再不好好学习,干脆给腿打断了让在轮椅上学去,看看人家这大学生 燕飞看着他们看材料的震惊,那心里可真不是一般的得意。对着他们喊道:“材料我都递交了,你们可得快点处理,像这样对社会造成极大危害,影响极其恶劣的事件首犯,不早点处理,不足以平民愤啊!你们要处理不公,我也拿着材料去县里去告状”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准备走人,林保国三两步跑上来:“别忙别忙,你这是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呢?” 燕飞得意洋洋:“告状啊!我准备办好事儿,和大家合作养牛,结果有人聚众捣乱。现在我这牛也不敢发了,得等你们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再说。我先告状,你们要是不公平我就继续去告,那材料你们留着吧!回头我们再写几份。别说你是我舅啊!咱们这是公事公办,是吧老潘叔?” 老潘哭笑不得,只得祭出吃饭大招儿:“正好这吃饭时间到了,要不咱们先吃饭去?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四个一起吃着饭慢慢说” 一个小部长一个小所长,非得拉着请客吃饭,燕飞都不好意思说走了关键是刚才看完媳妇儿写的这东西太兴奋了,还真没顾上吃饭。 那就去吃吧!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镇长出的养牛协议 老潘请客的目的,一是先拖着燕飞不让走,二是要问清楚这件事燕飞打算把这事儿办到什么程度。 燕飞一向直来直去的,就明确告诉老潘,反正闹事儿的首恶肯定不能放过,至于其他人那就不管了——不是不管,是他自己略惩小戒就行了。 毕竟他自己通过问那些小孩儿,知道那村子里并不是对这件事儿全部支持的。看那些鼻涕娃儿就知道,那些说栓成叔坏的肯定是都是听家里人说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家也是觉得堵门这主意太损了,有点不符合乡里人的观念——既然如此,那自己折腾的太厉害,也就不太合适了。 林保国和老潘也是没招儿,看开会就知道,要不是陈镇长一锤定音,说不定燕飞的合作养牛大计最后就得给搅黄了。现在燕飞这边有点不满也是正常, 饭菜刚上来,陈镇长就到了——这就是老潘的目的,刚才门口那么多人,陈镇长在里面还没走,肯定会有人赶紧去通风报信。 陈镇长其实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和燕飞聊上几句话。 关于燕飞的要求,这位镇长也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反倒是东拉西扯的和燕飞拉起了关系。这也正常,人家肯定不能直接拍板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这事儿肯定得经过讨论,拿出来个合理方案。 要说还真能拉上点关系,陈镇长调来的时候,老婆孩子都在跟着,他老婆就去小学当起了老师。小学一个年级就那三个班,教过燕飞也就不稀奇了。 而且陈镇长也是有备而来,和燕飞闲聊了几句,还拿出来一张纸给燕飞——那最上面几个字大家都看到了,写的是合作养牛协议。 燕飞看着看着就有疑问了:“要是我再把牛犊钱扣下来,那给我养牛的挣的可就又少了点。要是只养一头牛再扣除牛犊钱,可就没多少了?” 他是看着这个协议上写了,最后分红的时候,还要扣除牛犊的成本,觉得这样的话别人养牛挣的就少了几百块,所以才有疑问。 陈镇长笑了笑没说话,老潘立刻就接上了话:“有时候条件苛刻点也不是坏事儿,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总懂吧?你要什么条件都没有,说不定人家还不放心,怕你坑了人家呢!” 陈镇长这才笑着道:“也有不收牛犊钱的啊!你慢慢看,我写了个标准,只要牛养得好,我们是可以不收牛犊的成本的,算是奖励。那上面的数据我都是根据资料找的,别看我在乡里干这么久了,其实对于养牛我是个外行人。具体数据多少,还得你根据自己的经验填写。总之要让精心喂养的人家能有奖励,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不用心养牛的人家。” 燕飞看完之后,让林保国和老潘都看了一遍,最后传到了徐小燕手里。陈镇长还笑着说:“对,让咱们省大法学院的高材生也看看,有什么疏漏了尽管提,别以为我是个镇长就什么都会,养牛这事儿上我真是外行。说实话来这么久了,我也没做到带领全乡致富,也挺惭愧的。现在能给你出点主意,也总算我没白干这几年。” 燕飞老老实实承认:“要按这上面写的,我赚的钱就更多了。肯定比我原来想的对半分要好得多。” 陈镇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不怕你赚钱,你越有钱越好。这样才能买更多的牛对不对?你要能让全乡人都养牛,我就坐着等升官了啊!” 林保国盘算了一阵儿道:“我觉得这条件可以。以我们乡现在农村人家的收入,不计饲料成本的话,两头牛都养大,就算扣除了牛犊的成本,一年赚个三千来块钱是有的。就算是只养一头牛,只要养的达标了,不扣除牛犊钱,也能赚个两千来块钱对吧!关键不需要自己投资,风险也小,想干的人肯定一大把。” 老潘也点头:“还是镇长考虑的周全,我们最先的时候觉得这小飞办的是好事儿,就只往好的方向想了,反而不够周全。这办法好,就算扶贫也是量力而为,有些人自己不用心,谁也没办法不是?反正咱们最早通知的时候也没详细说,等我统计名单的时候再详细说说。小飞要是同意的话,咱们就按这个来?” 燕飞点点头:“你们肯定比我考虑的周全,要是你们都觉得行,那就这样办。我还能多赚钱呢!为什么不行?” 陈镇长就笑了:“那就好,你们闲聊着,我也不多坐了。小飞你尽管放手去干,回头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找你舅,找老潘,他们不管你直接来找我,反正我那办公室也好找,真不想找我你去找你们文老师让她转告我都行。为官一任我就算不能造福一方,也不能坑了你这样的致富带头人不是?” 等陈镇长一走,几个人的讨论就热烈了起来。论及经验,他们几个还真都比不上这能当镇长的人,把这份协议仔仔细细讨论了一遍,几个人除了觉得这个办法好,就没别的了。 关键人家考虑的周全,并不是只把牛发下去就等着看结果,还有制约措施和奖励措施。除了那些确实因为意外导致牛死亡的特殊情况,其他的是养得越好挣得越多——于是燕飞也挣得越多。可谓是皆大欢喜,条条框框看似不少,其实也真不苛刻,还避免了升米恩斗米仇的情况出现。 等吃过饭,请客的老潘还准备掏钱,那老板说什么都不要:“牛肉是燕老板的,这菜也是,说实话他给的价格我们都有钱赚,不敢说承情什么的,请他一顿饭总是应该的。对了,燕老板,以后还杀牛不杀了?你要是杀牛,我们以后就不杀了。” 镇上的情况燕飞也清楚,这老板说的杀牛也和县城五哥的那牛肉馆一样,都是自己宰杀的牛,其实市里不少饭馆也是这么干的。因为饭馆里买牛肉不划算,宁愿杀正长膘的半大牛犊。 燕飞自己杀的牛价格便宜点,其实比他们自己杀还划算,关键是不麻烦——镇上比不上市里县里,小镇的几家饭馆都是联合起来隔一段时间杀一头小牛,同行是冤家,估计里面有些麻烦也正常。 本来就是准备自己宰杀牛的,燕飞也不怕答应人家,点点头道:“过了十五就杀,到时候我让人喊你们一声。对了,大棚里的菜也还有点,你们谁要了只管过去,就剩尾巴了,价格比年前再便宜点” 老板得了这话,也挺开心,对还想推让饭钱的老潘道:“我也不当兵不犯法,又不是讨好你们,这是燕老板的面子,你就别推让了。” 出了门老潘还打趣燕飞:“行啊小飞,现在你这面子比我和你舅都大了,以后我们就得靠你混饭吃了。” 燕飞笑眯眯地:“那你们以后都去我那里吃饭吧!我们先回去了,对了,我就保证我不牵着老虎去了。那两只金雕我准备放生了,它们要是恋家,在这附近乱飞个几天,我可没招儿,你们也找我了。” 老潘和林保国一听就明白了,老虎不去了,金雕还要飞过去几天。他们这会儿也没法劝,毕竟不让燕飞消消气立立威,这后面的事儿就是不好办,就当不知道算了。 同时也是对陈镇长的手段佩服不已,要不说人家为什么能当上镇长,这手段就是高明。拿出来一个养牛协议,燕飞本来一直不想明确表态的事儿,也就不好意思故意拖着不说了。 和两人一告别,燕飞想了想,拉着徐小燕姑娘去找徐老头了——自从老徐同志给他出了个主意,他觉得这养牛协议也可以让老狐狸再给琢磨琢磨,顺便给他说一下自己的决定。 徐老头拿着着协议也是没话说,至于说燕飞准备怎么办,他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严惩了首恶,再给村里人多少点教训,有了杀鸡骇猴的效果就行,用什么手段倒是不重要了。 徐小燕还喜滋滋地:“看不出来这乡里的大领导还挺平易近人的,我还一直觉得当官的都不好说话呢!还有上次跟着小飞去林业局见的那领导,这都挺好说话的。” 徐老头翻白眼:“那你下次跟着我去试试” 说得她两姐姐在旁偷偷笑个不停。笑完问徐小燕:“你们俩开学还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姑娘立刻把目光投向了燕飞,燕飞想了想:“估计不能一起走了。我准备这两天就动身,趁着现在还没开始忙起来,我去看看那里的牛肉价格,还有牛黄得尽快出手,早点换成钱多买点牛。元宵节要是回不来就在省城过,徐叔你看行不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老徐同志现在靠着这个女婿,在镇上不说扬眉吐气了,至少也没人敢再当面说三道四。这日子过得舒心了点,以前身上那股子焉巴巴阴测测的味道都淡了许多,家里人看着也是都开心,对燕飞的这点小要求,那是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十罐酒的主意 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老徐还给燕飞指点:“你那协议上的条条框框,不是还有那些什么达标的标准吗?你回家都从人家兽医站过,就不会拐个弯进去说两句好话问问人家,总比你回去自己想来想去的强?” 燕飞一听深觉有理,于是又去了一趟兽医站——守着兽医站这么多年了,以前都知道去学兽医,现在倒是忘了去问行家,真是又犯傻了!要说本地黄牛在一般农户家里养的都是什么样儿,还有比兽医站的人了解的更清楚的吗? 还真别说,老站长问明了燕飞的来意,拿着陈镇长写的那协议看了一遍,再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就给出了意见:“这个奖励的标准写得低了点。以前咱们这儿的黄牛都干活重,有些人使得不得法,牛体重就上不去。现在拖拉机多了,这牛本来干活就少了点,何况你这牛就是养肥了卖钱的,估计也干不上几天活,肯定比以前的重量要高。” 燕飞虚心求教:“那你觉得我写多少合适?” 老站长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真让我说,那你先记着,欠我一罐最好的酒,回头给我送来。” “只要你说得好,两罐三罐我也送得起。”燕飞大大咧咧打包票。 “好,这可是你说的。”老站长保持着一贯笑眯眯地表情,继续卖关子道。“咱可得说好了,不兴反悔。” 燕飞催促道:“赶紧说吧!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你可以给细分一点,多划几个标准。母牛公牛还得分开划分,比如说母牛你的最高奖励标准是八百斤,那公牛就得一千斤以上了。万一有运气好的人家,养个好种牛,一千五百斤也不是问题。这个你也可以写上,价格更高点,反正养得越好,你也越赚钱是不是?” “还有,就拿公牛来说,你可以划分为一千斤多少钱,一千二百斤多少钱。真有能耐的,给你养出来两千斤的大种牛,你说你到时候会舍不得那点钱吗?” 燕飞顿时茅塞顿开:“十罐酒,你就记着账,一会儿我先送一罐过来。喝完了你告诉辉哥一声,我让他给你捎过来。” 真不贵,十罐酒也就五百块钱。关键这奖励措施分级越细,就越不怕别人不用心养牛——否则有的人看自己达不到最高标准,干脆破罐子烂摔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这样一层层的划分出来,谁还不想尽量达到高一点的标准呢? 一头牛多长几斤肉,上一个档次,那得多少钱去了——养牛的都这么想,燕飞数钱就数到手抽筋了。 “刚说的那点不值十罐,看你给酒这么痛快,那我就再说得长远点,给你补够十罐酒的主意。”老站长笑德和弥勒佛似的,开着玩笑道。“你现在场里那些种牛,都是一等一的好种牛对吧?肯定会拉出来配种挣钱的是吧?” 见燕飞点头,老站长继续道:“你配种收费之后,要记得交待一句,将来这小牛犊下来,只要这牛卖给你,这配种钱你再退回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样能保证我以后收到好牛犊是吧?”燕飞明白了。“这些牛犊我收回来再给别人养,养出来的好牛几率又高了点。时间长了,给我养牛的这些人养的都是好牛,大家都挣钱。是这样吧?” “对,别看咱们兽医站有配种的,因为采取的是冷配技术,成本也高了点,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这几个配种钱。在乡里自己找的种牛配的种,那肯定是良莠不齐的,出好牛的几率太低。你要是从源头控制好,那以后别说三岔河乡和汤河县了,咱们全地区你都是牛王了。”老站长说着还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得多少年啊?一头牛长成就得一两年,再生下来小牛你说的也太长远了点吧!”这话不是燕飞说的,是徐小燕说的。 确实太长远了点,这个都比得上什么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了,只要想想就觉得太遥远了。 老站长没反驳这姑娘:“你问问这小子嫌不嫌长远?我看他心大着呢!” 姑娘转头看看燕飞,见燕飞不吭声,就有点明白了。 老站长还在说:“咱们这也不是没人搞养殖,养之前跑来找我们打听的也有,可来给我们当几个月学徒的,我就见他这一个。别人说他是运气,我从那会儿就觉得这小子肯定能干成。这不现在就成了嘛!” 徐小燕一听人夸燕飞,两眼就笑成了月牙,美得和自己被夸奖了似的。 老站长还在乐呵呵说:“我算算,我记得他今年才十五吧?就算用十年时间,那也才二十五岁。啧啧,好小子,这要真干成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了。照他这发展速度,我都想不出那时候他能有多少钱了” 燕飞没笑,开口问道:“那来配种的母牛我用不用打个标记什么的?” “不用,你给母牛打上标记,将来的小牛犊可是没标记。再说只要你许诺了退回配种钱,那基本上就没跑。咱们这配种都是一次收费,直到配上为准的。他们花了一次钱,没配上还会去随便找个别的牛配吗?”老站长给他解释道。 “不过你这边记录是要有的,防止别人随便拉牛犊来冒充。至于说配种成功,后来牛崽没成的,这样的不多,他们要真拉来别的牛犊充数,除非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否则谁也没办法,吃点亏你也得认。” “那倒是无所谓,谁家配种成了不想把牛崽儿好好生出来。真遇到这样的事儿,那也是够倒霉的,最多也就是一家半家的,无所谓了。”燕飞点点头。 “这么想就对了,有时候吃点小亏也不怕。你要真想长远干,如果遇到来配种的母牛是好牛的话,也不怕早点告诉他们,到时候你的价格比市场价再高点。或者干脆说配种钱双倍退还。现在少赚点,长远看来还是划算的。你说是不是?” “嗯嗯” 也许像老站长这样的人没有燕飞那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是他既然连协议都拿出来了,人家凭着一辈子的工作经验,帮他查漏补缺,想点办法那还真不是什么多大点问题。 这不三句两句,就把燕飞说得心甘情愿来送酒了 老站长说着话,燕飞从那破包里一掏,纸笔准备上,和徐小燕姑娘一边记一边修改,没用多久,一份完整的养牛合作协议就出炉了。 拿着这个燕飞直乐呵,让老站长再检查一遍,就美滋滋带着媳妇儿又去找老潘和林保国了。 把这协议给两人仔细一讲,两人也是拍手叫好。 老潘还提议,这两天就把人召集起来,让他们都到养牛场,给他们看看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标准。毕竟养牛的也不可能看着牛就知道这牛能达到什么标准,让他们看看也安心。 两个人还告诉燕飞,让乡里帮忙组织养牛培训的事儿也成了——哪还有不成的,只不过是找点人讲讲课,又不用花费别的什么。这点后勤工作乡里要做不好,那他们早该回家种红薯了。 还有后坊村的事儿,燕飞在和老站长商议协议的时候,林保国们也没闲着,也在开会。既然燕飞都拿着材料来了,那就不拘留,直接送监狱去吧!反正这样的害群之马在乡里,多一个这样的人就多一份不安宁。 只不过抓人的事儿要稍微等一下,事情闹到这地步,怕村民情绪不稳定。 燕飞无所谓,反正只要满足自己的要求就行——至于说他们想等等在抓人,那正合我意,我害怕他们一会儿就去把人抓了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可怜的实习生 回到养牛场,燕飞带着两只金雕出去溜达了一圈,顺带给老站长送去了一罐酒。一个人再空手回来,吃过饭就带着媳妇儿去养牛场给大家开小会了。 能说会道的黑子总算可以大展手脚了,他的工作就是买牛,顺便宣传种牛配种的计划。 养牛场第一批十头牛,三头母牛就在养牛场自己配种养着。其他七头加上后来运气好养成的一头种牛,一共八头种牛就可以拉出去让大家看看了,有愿意来配种的就做好记录,等着以后收牛犊。 至于配种钱,就按兽医站配种的收费。这个价钱高点也无所谓,反正承诺还会退钱,甚至好的母牛还双倍退钱,说不定有的家庭养的牛好,还巴不得这价钱再高点呢! 反正都是一个乡的,人的口碑在那放着,养牛户也不怕到时候燕飞反悔。 养牛场年前开始的骨粉配比试验也已经有了结果,大概是以前一倍半的用量效果最好。再高的用的骨粉虽然多点,可实际上已经看不出来效果了。甚至喂的最多的还点不良反应,没试验到最后就中止了。 现在就是开始大量买进牛犊,在养牛场先观察几天,顺便让张辉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就卡伊等着有人来签协议领回去养了。 买牛也简单,因为要买得多,就不可能和以前一样精挑细选了。这个工作直接交给黑子就可以,虽然他现在分辨牛的本事还差了点,可牛市上不是还有他哥么,让他们兄弟俩负责就行。 然后燕飞就问这一群人:“谁认识的有文化高点的,能写会算能说会道的。以后做记录的事情要多了,咱们这点人手有点不够用啊!最好还得是懂点牛的。” 一群人顿时面面相觑:“你说的能说会道还得有文化的,镇上倒是不少,关键人家要么是有工作,要么是自己做生意的,何况也没几个懂得养牛的。有连牛也懂得的,那就是兽医站上班的” 关键时刻,二百块再次立功——是领二百块钱工资的张辉再次立功。只见他嘿嘿一乐道:“你去找老站长啊!每年这时候站立都得分来实习生,你找他商量商量,让他多申请俩实习生不就解决了。” “实习生有文化没经验啊?”徐小燕代替大家问出了疑问。 “我带啊!嘿嘿”张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儿,话还没说自己就乐了。“咱们不坑人,一个人你给一月三十块钱的补助,你说想要几个吧?” “三十块钱还叫不坑人?”黑子在旁嘀咕道。 “还有这好事儿?”燕飞就眼睛一亮。“人家可最少都是中专毕业的” “你们太高看这中专毕业生了。现在每年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像一般乡镇的兽医站根本不需要太多人,每年分配来的都是上面强制塞进来的,根本没人愿意带。”张辉解释道。“现在咱们站多申请几个实习生,那是帮助上面排忧解难,他们还得感激咱呢!” 燕飞考虑的长远:“那他们实习完了不就走了?” “你上半年忙完,牛都领走养去了,你也不忙了啊?他们要不走你还得多给他们发三十块钱呢!等年底你又忙了是吧?到时候咱们提前申请实习生,让他们不到寒假就提前来。” “这样也行?”一群人都是目瞪口呆,这文化人的事儿,俺们是真不懂啊! “行,怎么不行?”张辉看他们都不理解,给他们详细解释。“现在农业机械化越来越普遍,实际上像我们这专业的,分配越来越难了。连找个实习的地方都不好找,都是强制摊派下来的。咱们提前申请,还能挑挑拣拣的,只要在学校成绩好的呢!” 肯定没他说的这么简单,但是至少说明了,这件事儿能行。 张辉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其实你养牛场以后要是规模越来越大,你看到有好的实习生,可以笼络笼络。只要给的好处够多,再碰上他们分配到那些穷山沟沟里不想去的话,不就留你这里了?你要是留下来几个专业的,连我都不用来了。” 黑子一听就明白了,鄙视他道:“你说飞哥是那样人吗?你给出的主意,飞哥还能过河拆桥不成?看你那点小心思吧!就算你不用来,飞哥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我就是知道他不是这样人,我才给出主意的。要不然我自己闷声发大财,直接带着实习生来干活,那三十块钱我也揣自己兜里,最后你们两头都得感谢我。”张辉被说中心思,一点也不见不好意思,这话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这是真心话!他发现了牛黄,后来燕飞就偷偷给他塞了五百块钱,这事儿别人都不知道呢!也就是吃准了燕飞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他才直接把这提议说了出来。 否则的话,就是真如他说的那样,都不用告诉养牛场这边,到时候直接带着实习生来帮忙干活——那些实习生还得感激他给了自己实习机会,燕飞要感谢他带人来帮忙,三十块钱自己揣兜里,那还真是两头拿人情,中间收好处。 他说的话大家都想了半天,黑子才明白,像高瑞那样的是想死都没想明白。 想明白之后,黑子再次感慨:“你们这些文化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吧?让人家白来干活的事儿你都想得出来,真是把人卖了人家还帮你数钱” 张辉鄙视他:“你懂个屁,都说了,我给他们积累经验的机会,他们还得感谢我呢!钱是小事儿,要是分来的实习生多的话,谁不请我客我还不带他来呢!到时候给他们发三十块钱,他们拿到手还得请我吃饭。要是这点眼色都没有,等他们去上班也是吃亏” 一群人都是无语,果然是隔行如隔山,这些什么实习生的事儿,咱们是真不懂。看张辉这样子,那些实习生还没来,大家就开始有些同情他们了。 真是太可怜了,人还没到就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第一百八十四章 蚯蚓也有名堂 一大早,林保国就跑到蔬菜大棚那了,看着几只咆哮的老虎,一脸的无奈:“小飞,你给我出来,都给你说了,我们会去抓那个顾栓成的,你怎么又自己动手了?你把人扔派出所也不交待一声,你就不怕把人折腾死了?” 喊了半天,才见黑子从房子里走出来:“林所长,飞哥昨夜就走了,他和嫂子去省城卖牛黄去了,这会儿都不在的,你说的事儿肯定不是他干的。他昨晚上和我们说完事儿,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嫂子走了,这会儿估计都到省城了。” 林保国气急败坏:“不是他才怪,我就想不到除了他还能有这能耐。你根本不知道,他还把人在水里泡的湿淋淋的,捆成粽子堵着嘴扔所里的角落里,等天亮我们发现人都快冻死了这混小子,还会制造不在场证据了这是?能耐大了啊!” 黑子一听就乐了,这还真像是燕飞的手段,不过昨晚上他可是燕飞和徐小燕姑娘走的,想半天也没想明白燕飞是怎么又跑到后坊村,把人绑出来再送到派出所的。 此刻只能安慰林大所长:“林所长,飞哥真是昨晚上走的,绝对不是他干的。我们场里都有人证明,你算算时间,昨晚他赶到市里就得做火车了,上了火车还能飞到后坊村去抓人吗?也可能是有人打抱不平是吧?你不能把什么事儿都往我们飞哥身上推啊?” 林所长连人也见不到,有气也是没处撒,扭头就走:“回来我再找他算账,估计到那些村里人还没发现,发现了我们还得应付他们” 这会儿燕飞已经抱着姑娘在火车上坐了一夜,到了省城了——至于昨晚上的事儿,燕飞那是肯定是不认的。车厢里的人可以作证,除了他刚上火车的时候,上了一会儿厕所,蹲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之外,其他时间可都是在抱着姑娘说话。 从火车上下来,徐小燕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燕飞赶忙把包放下,对她道:“再拿一件衣服出来吧!省城的天比咱们家里还冷点呢!” 姑娘紧了紧衣服,原地蹦了几下,朗声道:“没事儿,本来就穿得厚,就是刚下车不适应。一会儿走两步就好了。我现在可是大力士,怕什么!” 说着两手一提,就把一个大袋子提起来,再提起一个小袋子,给燕飞示意道:“快走吧!” 看她确实没事儿,燕飞也提起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姑娘一起朝外边走去。 出了火车站燕飞还想找出租车呢!结果出租车一看这两人和搬家似的,要加钱,姑娘一个不乐意,干脆又去坐公交车去了。 除了姑娘的行李铺盖,还有燕飞带的干蚯蚓两袋子——养了这么久,加上山谷里的产出,终于凑够了一大一小两袋子可以来卖了。 当然还有牛黄,加上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吃的用的都有,比如蜂蜜之类的。说他们两人是搬家的一点都不为过——上个公交车那司机看着这两人都直乐,以为这是一对来省城打工的小夫妻呢! 就算连姑娘也是隐藏的大力士,扛着东西上楼也是累的脸都红了。 东西放下两人一起简单打扫了一下这个租来的小窝,又做了点吃的,吃完两个人就提着袋子出门了。 到了楼下,找了个电话给王久明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燕飞就挺不好意思的:“王师兄,有点事儿想找你咨询下,我过年的时候养牛场出了一块牛黄,想问问你有什么地方收没有?” “牛黄?”王久明的声音还是又大又热情。“多大一块儿的?” “有一斤多点吧!” “一斤多的天然牛黄,好小子,你这是要发达吧!我看电话号码你来省城了?就在学校附近吗?” “是啊!” “正好我这会儿没事儿!你说你在哪儿,等着我去找你。” 燕飞说了地址,没一会儿王久明就开着车到了,燕飞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媳妇儿,就拿出了牛黄让王久明看。 “好家伙!可真不小!这东西我不懂,还得再找个人看看。”王久明拿着牛黄看来看去,两人还以为他挺懂的,结果说出的话让两人一阵失望。“不过你们别怕,我不懂我能找到懂的,你们跟我一起过去找个人,让他帮忙肯定行。” 上车的时候王久明看到他们的两个袋子:“你们这带的是什么东西?” “干蚯蚓!”燕飞喜滋滋地。“养了这么久了,总算可以拿来卖钱了。对了,有一小袋里面有不少是我养出来的大个头,你给看看这样的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个王久明倒是懂,一看就惊讶了:“这个大的是特殊品种吗?” 一边说着还拿出来一根干蚯蚓,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燕飞胡扯道:“什么特殊品种?我也不知道。这是我收的我们那里当地的野生蚯蚓,我按照师兄你给的资料,反正就那么乱七八糟的养着,结果越养越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怕这大的别人不愿意要,特意装了一小袋子来看看。那一大袋子里面的小的是最开始的,后来这就有个头比以前的大了。这样的也行吧?都是一个品种,就是个头大了点。” “肯定行,大了怎么就不行了?”王久明一拍大腿,一脸的痛心:“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怎么都给晒干了啊?这要是好好养,说不定就培育出来了一个新品种了,现在咱们国内专业养殖的蚯蚓都是七十年代从岛国引进的蚯蚓品种,你这要是养成了,还卖什么干蚯蚓啊?你直接卖蚯蚓种就行了。” “那我那里还有呢!等以后我把小的挑出来,只养大的,是不是就形成品种了?”燕飞问道。 “也没那么简单,关键是得看稳定性好不好,这个挺复杂的,我一时半会儿给你说不清。来你先给我讲讲,这个蚯蚓种你是怎么收的,你们当地是不是就有这种蚯蚓,还是经过杂交无意中生长出来的?”王久明听说他那里还有,就放心了,开始问他蚯蚓种的来源。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给牛黄找买主 听完燕飞说的自己那蚯蚓种怎么来的,王久明顿时就茫然了。 什么叫死无对证?这就是。 燕飞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和黑子胡闹搞的那个“收门票”的办法,还有这等好处。看着王久明一脸的茫然,他心里直偷着乐。 王久明是真郁闷,还以为燕飞老家那里有没发现的特殊蚯蚓品种呢!结果听了他的办法,顿时那一线希望就没了。 真是没想到,燕飞用的居然是这样不靠谱的办法,一般人能想出来这样的办法吗? 鬼知道当初那些熊孩子们,都是从哪旮旯角落里挖来的蚯蚓。这还不算,关键后来还有乡里来赶集的大人,附近村子里的熊孩子等,也趁着周末来看热闹。 于是这蚯蚓种的来源就更说不清了,如果想找来源,就得把全乡每个地方的蚯蚓都挖来研究,再把那些蚯蚓都通过杂交培育——以现有的条件,根本不可能,重大研究课题多了去了,谁去顾得上研究这小蚯蚓啊! 现在王久明只能把这归结为燕飞的运气,毕竟土质不同,那些蚯蚓就难免有细微的差别。这么乱糟糟的蚯蚓在一起互相繁衍,误打误撞搞出了新品种的大个头蚯蚓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沉默了半天,王久明一拉车门:“上车,反正咱们也得去找人鉴别牛黄找买主,正好这些蚯蚓也让他看看,看到底有没有培养价值。” 上了车还感慨:“你这也算运气,这样吧!我看你这块牛黄要是鉴定好卖出去的话,你应该也不缺这点卖蚯蚓的钱了吧?如果一会儿我老师说你这蚯蚓有培育价值,那你回去之后也别先急着卖钱了。把那些大个头的蚯蚓单独饲养,那些小的也别着急给晒干了。都慢慢养着,看最后能培育出蚯蚓种不能?” “这个没问题。”燕飞点点头。“我正准备在乡里搞个合作养牛,以后要是蚯蚓养多了,我准备卖蚯蚓种给他们,让他们也用牛粪养蚯蚓。” “合作养牛?等等,你给我说说这个是怎么个回事儿?”王久明顿时来了兴趣。 听燕飞说完,顿时惊讶道:“好小子,我还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暴发户啊!我以为你就是小打小闹的,想不到这也算发展起来了!你这办法好,这要是能弄好了,以后好处大着呢!好好干,等明年这时候我给你写篇论文发表出去,到时候你上个电视台宣传宣传你的先进经验,那就是致富明星了。” 燕飞笑笑没吭声,出名的事儿他才不感兴趣——宣传有什么用?又没点实际好处,还不如给点钱多买几头牛呢! 王久明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大概想法,也笑了:“小子,别说师兄不提点你。现在你不知道出名的好处,等明年你要真弄成了,到时候我给你说说这里面的好处,让你求着我来” 说话间车就拐了弯进了农大,徐小燕反应过来了:“王师兄,你刚才说找你老师,就是那个贺教授吧?” “是啊!到了,下车吧!”王久明说着停好车,诧异道。“你们俩也认识吗?” 太认识了! 两人顿时无语,这兜兜转转,还又转到贺老头这儿了。 贺老头家里挺热闹的,看到他们提着袋子来,老头儿以为他们带着东西是送礼来的,还闹了个小乌龙。等弄明白了他们的来意,立刻丢下了客厅一帮人,带着几个人就进了书房。 先看了看那些干蚯蚓,还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嘀咕了半天,然后点点头:“有戏,这小子倒是真是福星。养个蚯蚓你也养出来名堂来了。不过这东西也不急在一时,你先养着,回头我有时间了去你那里看看去,看看你们那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能出来这么多好东西?” 又看了半天,才拿过来牛黄看了一下,这东西估计在他眼里还不如那几根蚯蚓干重要,随便看了一下,就确定了是货真价实的天然牛黄。 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东西要想卖个好价钱,还真得找对地方。你们等等,我给几个老朋友打个电话问一下!” 拿着电话本翻了一阵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怎么忘了这个老家伙,那就不用找别人了。你们等下,看我怎么给你卖个天价来。” 正拨着电话,又停下了,盯着燕飞看来看去,嘀咕道:“算便宜你小子了,要不是你今天带着蚯蚓来,老戚那家伙还说欠你人情了,想让我帮你这臭小子卖牛黄,不给点好处你就别想。” 王久明直纳闷,他可真不知道——贺老头追着两年轻人死皮赖脸买金币的糗事儿,那能给自己的学生说吗?所以他还不知道三人的“恩恩怨怨”,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这老师又发什么神经了。 那边贺老头一拨通电话,就先来一阵哈哈大笑:“是我,老贺啊!对对对,是我!听说你们现在钱多的没地方花,我帮你们找个花钱的地方。牛黄,对,五六百克的纯天然的牛黄哈哈哈,开价吧” “想看货?那你自己过来看,不送货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到时候直接带钱来啊!带少了不行,我还联系的有别人不联系别人?那怎么行,你们这些黑心医生赚惯了黑心钱,到时候给我个三万五万的把我打发了怎么办?” “保存的怎么样?放心,我看这是有专业人员指点的,保存的好得很。过年前杀牛才发现的新鲜牛黄。要的快来买,错过了就没有了” 他笑着和对面的讲了足足半小时,然后啪地把电话一挂,笑着对燕飞和姑娘两人解释道:“燕京的长途电话,人家祖传几百年的药方,专做牛黄安宫丸的,做好的药也都是给那些富贵人用的。直接卖给他们,才能卖出来高价来。你们放心,给他们我估计十几二十万是没问题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徐小燕姑娘脸都激动的有点红了,十几二十万啊!下意识地就看向了燕飞,只见燕飞沉稳地点点头:“那就多谢贺教授了,等我下次来,给你捎点我自己泡的酒” 姑娘都不好意思了,从旁边偷偷碰了碰燕飞:人家帮忙把牛黄卖这么多钱,你怎么还是就送罐酒啊! 她可不知道燕飞那酒的好,在乡里卖不值钱,可要是真拿出来,那价值就不一样了。 贺老头儿也不在意燕飞说的酒,见他答应,就伸出手指搓着,笑眯眯地道:“给你帮了这么大忙,酒就不用你带了,把那玩意儿拿出来给我把玩一会儿吧?” 燕飞一脸无奈地从脖子里掏出那金币递给他,看他那美滋滋的样子,怎么想都不明白,这玩意儿着玩一会儿,就能有多美 第一百八十六章 肉也挺一般 贺老头一直磨磨蹭蹭拿着金币玩到中午,还磨磨唧唧地又开始游说燕飞卖金币。 到后来连王久明都不好意思了,他总算明白燕飞和自己这老师怎么认识的了。还好知道这老师的性格,替燕飞解释道:“人家正准备搞合作养牛,根本就不缺钱。” 老头儿根本就不听,要不是中午到了,外边客厅里还有一屋子的客人,他不定还找什么理由出来呢! 外边他老伴儿都催他出去招待客人了,他总算还了金币,见两人准备走,又拿美食诱惑燕飞和徐小燕:“中午别走了,我有个学生给我弄了点稀罕玩意儿,让你也留下来尝尝?今天你们运气好,正好有人给我送来个脸盆大的甲鱼,野生的” 脸盆真不大,簸箕大的你见过没?好歹刚给自己帮了忙,燕飞也就不鄙视他了。 真不幸,对于两个天天吃灭绝物种的人,美食什么的就太没诱惑力了。何况燕飞还不好意思,人家帮了这这么大忙,自己不请客都过意不去了,怎么还好意思吃饭? 关键中午还准备去扔钱去,就更不能留下吃饭了。 王久明也没打算留下来,和两人一起出来,对两人道:“我今天一个人在家,也懒得回去做饭,中午你们俩当给我当陪吃吧!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别客气,直接说就行了!” 燕飞两人是早有计划的,听他这么说立刻反对:“我们俩还得请师兄帮忙找饭店呢!你知道省城哪里的饭店是卖牛肉最贵的吗?我请你去吃,反正我们这中午就准备去扔钱的。” “对!”和燕飞一起找到了卖牛黄的门路,徐小燕也挺开心的,开玩笑道:“王师兄给我们当司机,你就找最贵的牛肉店,别客气啊!” 王久明开始还诧异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燕飞,然后醒悟过来了:“我就说你们看着也不像是败家的人嘛!是想找卖牛肉的渠道吗?好小子,心可真大,你这都盯上省城的市场了啊?” 燕飞笑笑没说话,徐小燕点点头:“是啊!我们听说牛肉还分档次的,想来打听打听是怎么划分的,都什么价格,以后我们准备自己宰杀牛卖肉了。” “你们刚才怎么说?问我老师啊!他可是出过国的,这方面比我懂多了。这会儿再回去也不合适,算了咱们先去看看吧!”王久明懊恼道。“找销售渠道倒是挺有必要的,养牛终究挣的还是辛苦钱。只有掌握了销售渠道,你才能做大做强。不过一般的饭店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你还得把牛肉从你们那里运过来,这成本就高了点,估计这事儿不太好办。” 燕飞倒是不怕运输成本,不过这不能直接告诉他:“我就是先看看,成不成还不一定。要是这里价格确实高的话,我晚上杀完牛夜里搭顺风车过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就行,不怕苦不怕累还有魄力,这事儿说不定还真能办成。”王久明赞叹了一句。“那好,咱们去最高档的,我知道卖牛肉特别贵的地方,不用你请客,咱俩合伙吧!那可是真贵,我都还没去过呢!” “还有你都去不起的地方?”徐小燕可是好奇得很。 看这位王师兄天天开小车拿着大哥大,胳膊里天天夹着公文包,怎么看都是有钱人。他都去不起的地方,那东西得多贵啊? “倒也没你们想的那么贵,关键是觉得里面的东西不划算,去那儿吃还不如路边弄一大碗烩面吃得舒服呢!一会儿你们到了就知道了。”王久明说得倒是挺实在。 这话立刻得到了两人的共鸣,徐小燕看着燕飞道:“他也觉得外边饭店的东西都不实惠,我来上个学他还非得给我租个房子自己做饭吃,我们一般都很少在外边吃饭的。” 说着话朝窗外一望,忍不住惊讶道:“啊?他们这么早就来了啊?” 王久明看了一眼窗外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问道:“谁?” 姑娘开口解释道:“是那些卖熟花生爆米花的。这可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女生的生意,还是小飞给出的主意呢!我没想到年还没过完,他们来挣钱了。” 等姑娘详细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王久明忍不住再看了燕飞一眼,感叹道:“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我发现你隐藏的挺深啊!开始我还以为你就是农村里想养牛致富的实干家,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说怎么去年开始省城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做小生意的,原来都是你的功劳啊!” 燕飞谦虚道:“你是不知道,他们宿舍的那个女生有多厉害,非得跟着我们俩,我那会儿也是没办法才给她出的主意。” 王久明看看他再看看那有点脸红的姑娘,顿时笑眯眯的点点头:“明白明白。” 这话让姑娘的脸更红了,觉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王师兄,我们打听了说牛黄价比黄金,可贺教授说的那价格比黄金还贵多了,为什么啊?我可不是不相信贺教授,就是觉得这挺好奇的。” “牛黄这东西实际上没有固定价格,就算是价比黄金,实际上也是有价无市。”王久明解释道。“你们那里就是黄牛产地,全地区得养多少头黄牛你知道吗?那么多黄牛,你听说过几次牛黄的?” “哦,物依稀为贵是吧!”徐小燕点点头。“可总觉得有点不对?” “不对就对了。”王久明笑道。“杀牛弄出来牛黄的,大多数都只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可是想卖就没门路。真正用这东西的人,才掌握着话语权。这么说你们明白吗?他们一方面需要这东西,又掌握着上流的渠道和高端市场,一般人除了卖给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卖。你放手里实际上是一文不值的对吧?所以这价格只能由他们定,他们说价比黄金,实际上你要找到那些药材商家去卖,肯定卖不了真正的黄金价格对吧?” 两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实际上也正常,信息的不对称,买卖双方的对立性,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实际上就是另一种畸形的买方市场。那你们肯定还有疑问,既然他们掌握了上流渠道,为什么还要说这价值高呢?”王久明趁机给两人上课。 “因为他们确实需要这东西,如果他们出的价格太低,那就没人愿意花大功夫来卖它了。就拿你们来说,如果你知道这东西只值个几百块钱,你会不会带到省城来?肯定随便找个地方就卖掉了,那买走它的人,认为它确实就是几百块钱,说不定就直接做成药,或者当普通药材卖出去了。” “这东西本来就少,再这么随便给人一用,那些真正能利用它们挣大钱的高端市场里,根本就没货了。那他们还怎么玩?对不对” 两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王久明笑了笑继续道:“就比如说你养殖的这些蚯蚓,如果你想让农户帮忙养,你就掌握了定价权。因为他们不知道卖到哪里去,而且散养的那一点,也不值得他们花费太多精力去寻找销售渠道。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你可以告诉他们你这是卖给饲料厂做饲料的,对不对?” 燕飞就有些迷糊了:“这本来就是做饲料的,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久明开始给他分析。“农村里养殖蚯蚓肯定不需要什么成本对吧?随便找片空地就行的事儿,多简单。平时也用不着怎么花心思,只要掌握了方法,就是顺便抽空打理一下就行。这种情况下出来的东西,肯定会觉得不值钱。你就是一毛钱一斤他们也没意见,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做饲料的,喂牲畜家禽的东西,能有多贵?” “可实际上呢!这价格你是知道的,因为饲料里面添加的含量,如何使用,除了内行没人知道。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养殖蚯蚓的少,饲料厂确实缺货,他们可以给你更低的价格,你仍然有可能会因为成本低还能帮你处理牛粪去养它是不是?” 这倒是真的,燕飞点点头。 “这牛黄也是,人家用在药里面,谁也不知道含量多少。如果做出几克的一丸药就卖几十块钱,里面的牛黄又只是极少一部分,那么就算出再高点的价格,他们也是照样挣钱的。所以这东西没有固定价格,因为货源稀少,遇到懂行的他们就宁愿多花钱买下,反正人家有钱赚是不是?” 两个人一起点头:“谢谢你了王师兄。” 是真心感谢,这些东西一般人也没人会给他们讲,关键王久明说的这些并不限于牛黄和蚯蚓这两种,在其他的买卖交易中也可以套用。也许现在两人用不上,可以后随着自己的家业越来越大,那肯定是能用上的。 王久明看他们两人明白,笑着点点头,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家饭店门口:“到了,下车吧!我估计小飞肯定吃不饱,一会儿出来你咱们俩再找地方吃烩面去。” 店面倒是不大,不过倒是挺精致,招牌上那图案一看就是牛肉,还有些洋文。装修风格也和他们路过看到的那古色古香的全聚德店风格完全不同,看着有股子老外的味道。 “外国人的饭店?”徐小燕就惊讶了。 “不是,好像是个海归开的店。我也不太清楚,行业不一样,我也不关注这些。走进去吃了再说,看看这老外的东西都什么滋味。”王久明说着就带头朝里面走去。“在楼上才是,来走这边进。” 燕飞和徐小燕第一次进这样‘高档’的饭店,地面那能映出人影的地板砖让姑娘都不好意思往上踩了。临街的那一面全部是大窗户,看着里面就格外明亮,桌椅板凳都是一尘不染,到处都是整洁干净,给人挺不自在的感觉。 看到有人,立刻就有个服务生上来,开口就是一串的洋文。王久明一摆手:“得了得了,开到华夏的饭店,还开口说洋文,你这是赶我们走吗?” 看着那服务生一脸的尴尬,徐小燕在后面噗嗤一笑,顿时觉得浑身都放松了许多。连燕飞也觉得这王久明和自己越来越对脾气了。 另一边有个服务生见那服务生尴尬,赶紧过来道:“对不起先生,他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先生女士这边请” 王久明笑眯眯地:“你看着就对了嘛!在我们这地方,说个普通话我们就觉得挺高档了,说什么洋文啊!” 饭店里人根本没几个,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那服务生拿过来三份菜谱,一人发了一份。王久明看了看价格吸溜了一下,对燕飞道:“你看看,不用太贵的,就尝尝味道就行。那东西图画的挺大,我听说分量都挺少的” 还好菜谱上不但有洋文,还有汉字,不然燕飞就头大了,看着那菜谱,燕飞就指着问道:“你这牛排是什么牛的牛肉啊?这都有什么区别?” 这下服务员总算摆脱了刚才的尴尬,开始滔滔不绝的对燕飞解释了起来。什么精选牛肉之类的就不说了,总之是吹嘘的这牛肉天上都少有,地上就不用说了,根本就没有。 燕飞把他吹嘘的话都记清楚,又问道:“照你这么说,你们这牛都不吃草,得吃人参长大的是吧?不就是牛身上的牛肉吗?算了,就这几样,都给我来一份。” 那服务员倒是服务态度挺好,还好心解释道:“先生,我们这里的牛排都是纯牛肉的,一般用餐时吃不了这么多的” 燕飞摆摆手:“没事儿,上来就行了!这些是我一个人的王师兄你看要什么?” 王久明念念不忘这里的东西分量少,随便指了一份便宜的牛排道:“就这吧!反正吃不饱” 徐小燕这边就不用点了,低声道:“你点了就行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燕飞也不以为意,抬头对服务员道:“行了,就这么多了,赶紧上来吧!” 徐小燕等服务员离开,嗔怪地碰了燕飞一下:“咱们是来准备卖牛肉的,你说话也不客气点” 燕飞笑道:“看他们这生意,估计一天也卖不了多少吧!再说我那是提意见吗?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吹上天的牛肉都是什么味道” 王久明在旁解释:“也不是生意不好,关键是中午人少,我记得他们这晚上好像生意会好点。” 不大一会儿带着铁板滋滋地冒着热气的牛排上来,等服务员又折腾一番,燕飞倒是知趣地没问为什么没筷子了。 看姑娘拿着刀叉不怎么熟练,他三下午去二帮姑娘把牛排分好,然后自己的那份直接叉子一叉,也不嫌烫,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块,品尝了一下问姑娘道:“你尝尝,我怎么感觉,这一份卖那么贵,肉也挺一般的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耿直的外国佬 在别人的店里,还是看起来这么高档的饭店,徐小燕姑娘就小心多了。听见燕飞问她,品尝了一块还不放心,连着吃了好几块,才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王久明看她点头,挺诧异的:“你们不觉得这肉挺嫩的吗?比平时吃的要好多了。” “刚才那服务员不是还问咱们要做几分熟的吗?咱们平常吃的肉都是事先没经过腌制,然后大锅直接炖熟的。或者干脆买的是熟牛肉再炒出来的,做法不一样,味道和他们这肯定有点不一样。”说到做牛肉,本来就跟着五哥家的老爷子学过厨艺,又在前几天刚补习过一次牛肉知识的燕飞就有经验了。 “关键是部位不同,肉做出来的口感就不一样。胸肉臀肉腱子肉都各有区别,他们这选的肯定还是牛嵴肉最嫩的部位,口感本来就比别处的嫩点。” 王久明惊讶:“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深藏不露了,这你都懂?” “多少懂点,嘿嘿!我可是养牛的,年前那几天我就杀了三头牛。”燕飞挺‘谦虚’地道。 旁边徐小燕拆穿他:“师兄你别听的,他就是吹牛。前几天我们才去找牛肉馆的大厨请教过的,他是跟人家学的。” 被媳妇儿拆台的燕飞不爽:“牛和猪不都还是一样,我还杀过几十头猪呢!猪什么部位的肉好吃总是知道的吧?都差不多。” 其实还有各种怪兽,那就杀的更多了,简直是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王久明看他们俩斗嘴,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倒是旁边有两个刚来的年轻人听着听着,那个女的忍不住撇嘴道:“还以为说的头头是道的是个内行,原来就是个杀猪的屠夫啊!人家这可是特别培育的牛肉,国外进口的,和农村那脏兮兮的牛能一样吗?” 燕飞听了只当做没听见,徐小燕听人说燕飞是屠夫就不乐意了,扭头说道:“我们又没说给你听,你不爱听可以假装听不见,再说你觉得我们影响你们了可以坐远点,是你们要坐到我们附近的” 那女的顿时眉毛就竖了起来,正要反驳,旁边那男的拉了她一下:“亲爱的,别和他们这些土包子说话了,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你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啊?啊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一道白光从面前闪过,接着嘣地一下,挨着的窗槛上,就深深扎进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餐刀。那餐刀扎进窗槛,因为速度太快,露在外边的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燕飞站起身走到他们的桌子边上,伸手把餐刀拔出来,冷笑一声道:“话不是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杀猪杀牛的屠夫。其实杀人比杀猪杀牛还简单,你们俩信不信?” 来这饭店吃饭的那都是自诩是上等人,什么时候见过一言不合就飞出一把刀来的。何况刚才燕飞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就算隔着那老旧的眼镜,两人也能感觉他眼中的寒意,当真是被吓到了。眼睁睁看他说完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连一个字都是说不出来。 徐小燕其实听到那话根本没生气,只顾着身上打冷战呢!那男人说话太娘娘腔了,声音嗲声嗲气的,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见燕飞回来,嗔怪道:“你干什么呢?” 她倒是不生气,可燕飞就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媳妇儿不好,何况这娘娘腔说自己媳妇儿是野丫头。这会儿别媳妇儿一说,不满道:“谁让他们说你了!” 徐小燕飞了他一眼,不搭理他了,给瞠目结舌的王久明解释:“他就是臭脾气,都是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以后我好好说说他” 燕飞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激了,这会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肉不说话了。 刚才那一幕电光火石的,连店里的服务员都没惊动。那两个人被这么一吓,反应过来就赶紧挪到别处的桌子去了,根本不敢在坐他们隔壁,生怕再一句话不对那餐刀就飞到自己身上了。 王久明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笑了笑道:“我说他怎么能在乡下弄出来那么大产业呢!感情还是个功夫高手。来给师兄说说,这家伙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儿我不知道的?” 这话倒是真的,他也是本土本乡的人,知道乡镇的环境也没那么简单。要不是这一身‘功夫’,估计一个半大小子想发展那点产业根本不可能。 徐小燕不好意思道:“他能有什么本事儿啊!就是个小傻蛋” 嘴上说的不好听,其实看着这个为自己发火的小傻蛋,满眼都是情义绵绵。看的王久明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道:“你们准备直接找这里的老板谈牛肉的事儿吗?” 燕飞想了想:“回头再说,这真是外国进口的牛肉吗?就这牛肉,我觉得和我们那的牛肉没区别啊?等我回去再杀头牛看看,和他们这图片上的牛肉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弄清楚了再来。” 王久明顿时笑了:“你还真信他们这图片上的啊?要不你去厨房看看他们是用什么做的,看图片根本看不出来的。估计他们也不会让你看,我试试!” 说着招手喊服务员过来,说道:“我们想参观你们的后厨可以吗?有点事儿想请教一下你们的大厨,顺便看看你们这里的牛肉?” 服务员顿时为难了:“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项服务。而且我们的大厨是国外来的,和你们交流恐怕有些不方便。如果你想要看牛肉的话,我可以到后面请示一下。请你稍等可以吗?” 王久明笑着点点头:“那行。” 等服务员离开,他笑着道:“一会儿端上来的,肯定是他们这里最好的牛肉,你把看到的给他降低两个档次就行了。” 结果一会儿出来的除了服务员,还有个穿着厨师服的厨师也跟着出来了,还真是个外国人。 服务员端着牛肉,给几人展示一下道:“这就是我们采用的精选牛肉,你们看,这是正宗的雪花牛肉。从表面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我们常说的大理石纹” 比见过肉多,燕飞那是当仁不让,看了一眼就说道:“我能和你们的大厨说几句吗?” 服务员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先生,他不懂我们华夏语言,你直接问就行了,我可以给你们翻译。” 燕飞看了看寥寥无几的客人虽然都在看着这边,不过离他们最少都隔了两张桌子,小声道:“这牛肉端上来就是腌好的,是因为杀牛的时候血没放干净吧?” 服务员脸上笑容一僵,转头对大厨叽里哌啦说了几句,接着那大厨也叽里哌啦地说了几句。然后服务员转头道:“不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大厨说了,这牛肉制作之前,必须先进行腌制,所以我们新鲜的牛肉一到厨房就进行了腌制。” 徐小燕在旁忽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碰了碰燕飞道:“别问人家了,你看人家懂外语还在这里当服务员,也挺不容易的。” 燕飞看王久明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古怪,就知道有问题,也不问了,对服务员道:“行了我不为难你了。不过你这牛肉真不行,不但血没放干净,它还是至少放了两天的。” 那服务员还带着挺勉强的笑:“好的先生,你们继续慢用,我们就不打搅了。” 徐小燕稀奇道:“想不到他们还真请了个外国的大厨啊!这人看着可真难看,那眼珠都不是黑的,不过人倒是挺耿直的” 不想那个跟在服务员身后准备回去的大厨耳朵还挺灵,居然听到了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回头,用带着古怪口音的华夏语开口道:“美丽的姑娘,我的眼珠虽然不是黑的,可我的心和你们是一样红的。” 说着不顾那个服务员的拉扯,走回来对着三人说道:“这位年轻的先生对这块牛肉的评价说的很准备。但是我们也没办法,因为我们没办法买到真正的雪花牛肉,所以只能采购普通牛身上的相似牛肉代替。实际上甚至今天都没采购到这样带大理石纹的牛肉,所以只能拿了一块前天的代替。” 说完之后还挺帅气地一耸肩,摆手道:“你看,这就是这里的老板要求我只能站出来让你们看,不能和你们说话的理由,因为我总是忍不住说出实话来。就如同这位美丽的姑娘刚才说的,我虽然是个你们看起来有点难看的外国人,但是我也是一个耿直的外国人!” 那个服务员还在用洋文着急的和这外国大厨说话,那大厨等他说完,笑着道:“我得说,今天这件事儿真的不是我的错,我想刚才我们的对话,这位美丽的姑娘和这位先生,肯定都听明白了。也许他们和你们平时说的暴发户并不是同一类人,是吧两位?” 王久明笑着道:“多少听懂了点,像刚才他说的‘overe’还是懂的。不过我肯定还没你口中的这位美丽的姑娘懂得多,她肯定完全听懂了。” 那服务员顿时就尴尬了,鞠躬道:“对不起几位,刚才的话我很抱歉” 王久明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那我们现在能和这位大厨聊聊了吧?你放心,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是真心想请教一下关于牛肉的一些知识。” 服务员又是点头又是鞠躬的:“好的,我去给几位倒杯水,你们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们的大厨吧!” 看着服务员狼狈离开,徐小燕顿时笑个不停,给燕飞解释道:“刚才这个服务员根本没翻译你的话,他说的是让这位外国大厨装作听不懂,不要说话,由他来应付咱们这几个暴发户就行了。这位耿直的大厨先生在抱怨,说他们今天的牛肉太次了,这下遇到懂行的,被拆穿了吧!” 燕飞笑了笑没在意,说自己是暴发户什么的,那也算不得什么贬义词,乡里人说起来暴发户不都是一脸的羡慕妒忌,人人都恨不得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暴发户呢! 现在他心里正高兴,难得遇到了一个懂行的大厨,他终于有机会询问自己的牛肉分档次的问题,根本就顾不得和那个服务员计较什么了。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道杀牛方法 省城的某个东西方合璧的饭店里面,如果燕飞的老师关月看到里面的一幕,肯定得恨得银牙咬碎——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和外国佬有什么交集的燕飞同学,好说歹说不管怎么说都不学英语的燕飞同学,他居然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聊得热火朝天的。 一个人华夏小镇的年轻人,一个四十岁的外国大叔;一个用本乡本土的方言,一个用古古怪怪的华夏语,居然就这么聊得愉快无比。 不止是旁观的徐小燕和王久明,连这饭店里稀少的几个客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特别是两人的聊天内容,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燕飞和那个外国大厨聊了半天,总算知道了牛肉怎么划分档次,不对,是分级。而且高档的价格和普通的完全是天差地别。普通牛肉卖不到十块钱一斤,高档的能卖到几倍的价钱。 到了后来,两个人已经不限于在聊牛肉了,都开始聊如何用‘人道’的方法宰杀牛了。外国佬说的特别兴奋,站起来用别扭的姿势给燕飞比划:“就是这个部位,在牛的这个地方,脑袋和脊椎的连接处,只有这么大的一点点空隙” 外国佬用小手指给燕飞比划着:“是的,只有这么一点的空隙,虽然很小,但是很致命。如果你能准确的找到这个位置,用工具刺进去,就阻断了牛的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它就会彻底失去知觉,丧失行动能力。” “就好像人的‘死穴’吗?”燕飞的兴致更高了。 “古德古德,曳丝,用你们这里神奇的功夫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地方就是牛的‘死穴’。我得说,燕,你是个领悟力非常强的年轻人。”外国佬赞叹道。 “当我去采购牛肉的时候,和那些卖牛肉的商人讲述这些的时候,他们只会盯着我的脸看,对我说什么根本毫不在意。就算有认真听的,也只是把我当做疯子。在他们看来,杀牛就是一刀出血,杀死了就行,根本不在乎牛的痛苦。讲什么‘人道’,就是那个什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哈哈哈,你还是真是中国通,连这种话都会说。”燕飞听着一个外国佬口中说出一句俚语,顿时更乐了。“他们盯着你的脸看,是因为你是个外国佬。我们这里的外国佬可不多,你可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外国佬。” 外国佬表示很委屈:“亲爱的燕,我觉得我们聊得很愉快,这叫做‘相谈甚欢’是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是朋友了,我觉得你不应该用‘外国佬’来称呼我了。因为我知道,‘外国佬’这个词,在你们这里表示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善意,甚至还带了点歧视。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威尔先生,或者直接叫我威尔” “好吧,威尔。”燕飞无所谓地道。“可是我说的时候也没有恶意,何况我也不习惯称呼人先生” “谢谢!我理解。”外国佬很高兴。“那么你说你是在一个叫万城的地方养牛的对吧?等等,让我想一想,好像我们买的这种带有你们说的大理石纹的牛肉,就是万城的。天啊!亲爱的燕,你可以给我们提供上等的牛肉吗?你一定行的,对吧?我看你们并不像是那种为了追求虚荣,而到这种对你们来说价格还比较昂贵的餐厅用餐的人。那么,你就是为了了解牛肉的分级来的吗?” 顿时有些客人就尴尬了!这老外还真耿直,他说燕飞几个人不是为了追求虚荣来的,那不就是说俺们是为了追求虚荣来的吗? 徐小燕和王久明都开始偷着乐了,听着这老外说话,实在是太可乐了! “威尔,我说你不是缺心眼啊?”燕飞压低了声音。“你再这么扯着嗓子来几句的话,估计你用不到牛肉了,客人走光了,你老板还不赶你走?” “我可不是什么缺心眼,这是事实。”威尔说着话扭头看了看四周,总算发现了一丝不妥。“好吧!然而我并没有说他们,我只说有些客人,只有一些而已你还没告诉我,你能给我们提供牛肉吗?你放心,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不会赶我走的。” “就算是朋友,等以后彻底没客人了,你天天歇着,还好意思在这里拿工资吗?”燕飞无情揭穿一个事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牛是不是好牛肉,年前我杀牛的时候,我听到有个买牛肉的,在喊大理石纹。我还以为他是来捣乱的,说我的牛肉像石头,当时很多买肉的一起说他,他后来买了肉就走了,我没来得及多问。” “哈哈亲爱的燕,你可真幽默。”外国佬发出一阵大笑。“大理石纹的牛肉是牛身上营养比较丰富,做牛排口感比较好的部位而已。如果别的养牛人听到有人说自己的牛肉有大理石纹,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的。我得说,你可能错过了一个行家” “我可没幽默,是我当时确实不懂。”燕飞老老实实道。“如果不是你刚才给我讲解了半天,我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牛肉还分这么多的档次。等我回去的时候,我杀头牛看看,看看到底一头牛身上,到底有多少大理石纹的牛肉。顺便试验一下你的‘人道’杀牛方法” “古德古德,亲爱的燕。如果你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我和我的朋友都会很感激你的,你将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外国佬用夸张的语气喊道。 “我现在就是你们最尊贵的客人,你看除了我,还有谁能一下子吃几分牛排的”燕飞对他的大嗓门很无奈,这饭店多安静,就他一个人带着古古怪怪口音的声音回荡,要是脸皮薄点,这聊天都没法聊下去了。 “还有,你能不能别喊我亲爱的燕,喊一次我身上就起一次鸡皮疙瘩” 外国佬看了看他面前干干净净的餐具,更大声的惊叹:“好的,亲爱的燕。但是这可是牛排,你一次能吃掉这么多,我得说,你可以去参加大胃王的比赛了,如果你们这里也有这个比赛的话!” “我的饭量并不大。”燕飞再次无奈,也很‘谦虚’。“是你们这里的牛排分量太少了。我们这里练功夫的人很多,都像我一样能吃。也许你们生意不好的原因除了价格太贵,这分量太少也是一个原因。反正我身边的这位师兄就不爱来,因为来了吃一份吃不饱” 王久明在旁也很‘谦虚’的笑笑。 “但是我们的分量是有严格标准的,牛排一份就是这么多。”外国佬给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很是好奇道:“这么说你也是一个功夫高手了?像传说中的龙一样吗?就是那个嘿嘿哈哈,呜哇你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亲爱的燕,你知道,我对你们华夏的功夫仰慕已经很久了,但是我一直在这个餐厅,并没有机会见到” 看着他那好奇而且带着恳求的眼神,燕飞想想人家给自己讲了半天牛肉分级,也挺辛苦的。就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一块钱的硬币:“我不知道你说的龙是谁?但是功夫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你看,其实很简单,就这样” 说着手上一用力,那硬币就慢慢变成了弯形。 外国佬的眼睛已经瞪得溜圆,当燕飞把已经变成了半圆的硬币让他看的时候,他一把抢在手中,拿在手中不住的喊着卖糕的,喊了半天才惊叹道:“这真的不是魔术吗?这是真的,真的吗?亲爱的燕,还不够神奇吗?为什么我来了华夏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 “谁也不会来吃个饭,喊你出来给你表演一个捏硬币吧?”燕飞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喊我燕飞,小飞都可以。别喊我亲爱的燕了,你再喊一会儿,我吃下去的牛排一会儿就吐出来了。” 外国佬一边惊叹一边道:“好的,亲爱的小飞你能再给我表演一次吗?我想这足够我和我的朋友吹嘘一整年了!不对,也许是两年,三年,甚至一辈子了” 燕飞假装摸了摸兜里,拒绝了他再次表演的要求:“我没硬币了!” 那边一个服务员再次跑过来无奈地催促道:“威尔先生,厨房需要你,你能快点过去吗?” 正兴致勃勃的外国佬回头道:“我都已经说了,就那种劣质的牛肉,随便谁做都是一样的。反正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菲力牛排来好吧!如果你能给我一枚硬币,我就会快点回到厨房去” 好吧!服务员也很无奈,从兜里摸了一下,没有。只好又跑去别的服务员那里,要来了一枚硬币送过来。 鬼知道这里的老板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个奇葩的大厨,怪不得不让他在饭店这里说话呢!他坐在这里说上半天话,估计以后客人就得再少三成。如果他每天来说这么一会儿,估计用不了三天,这个饭店就该关门了。 燕飞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给这外国佬再次表演了一下手捏硬币之后,就准备结账告辞了。 外国佬很热情地拒绝他准备付账的要求:“不不不,亲爱的小飞,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按照你们这里的传统,朋友有互相送钱和请客的权利和义务,今天就是我请客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们这牛排的价格也太坑人了,你想请客就请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牛皮 杀牛 出了饭店的门,徐小燕姑娘就乐得笑弯了腰:“哈哈,朋友有互相送钱和请客的权利和义务,他是想说朋友有通财之义吗?这老外说话也太逗了!” 连王久明也是笑:“这样的朋友,要是多来几个的话,那咱们以后就不愁没地方吃饭了!” 开了两句玩笑,王久明直接拉着燕飞两人就朝饲料厂跑去,弄得燕飞都不好意思了。一大一小两袋子干蚯蚓,看着挺多,其实重量少得很,就这也卖了三千来块钱,还算不错。 然后听说他们想寻找卖牛皮的地方,还顺路带他去看了看皮革厂,给他指点了一下之后才离开——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带他们回去拿牛皮了。 等两人拿着牛皮重新来到皮革厂收购牛皮的地方,刚好看到一个老头在里面准备关门——幸亏人家皮革厂专门在门外,对着路的地方开了个小门专门收皮子,否则在里面的话,今天这牛皮估计都卖不了了。 燕飞连付车钱都来不及,给姑娘塞了一把钱,喊了一声提着东西就赶紧跑了过去。 看着他拎着一个大袋子跑过来,那老头不耐烦地催促道:“卖牛皮的?快点快点,下次这个点来我就不收了,来也不早点来?这都下班了” 虽说是嘴上不耐烦,倒是又打开门等着他过来了。 等他过来打开袋子,老头一看就挺不爽的,一边往外边拿牛皮一边嘟囔:“这有几张?是自己宰杀的?我先说好了,破破烂烂的可卖不上价钱” 说着拎出来一看在地上摊开一看,脸上的不满就没了:“我以为又是乡下把式自己剥的皮呢!这手艺还不错,是个老把式。等我量下尺寸,你先把那两张也铺开” 说着拿着尺子在牛皮上量来量去,还拿着个笔做着记录,嘴上还不停的嘀咕着:“皮子也不赖,这个算得上二等品了” 记录完了一抬头看到燕飞铺开的另外两张皮子,两大步跨过来:“好家伙,这个至少一等品了。可惜了,就是小了点,让我量一下” 老头一个人量来量去的,徐小燕总算付了车钱跑过来了。刚一进门就被屋里的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捂着鼻子小声对燕飞道:“都是你非得要这会儿来卖,这也太远了,打个车都二十来块钱,这点牛皮还不定卖多少钱呢!” 燕飞安慰她:“放心,咱们镇上卖的那牛皮鞭稍还得一毛钱呢!这一张牛皮怎么也得值个几十块钱吧?肯定能把车钱赚回来” 这话正好给老头儿听见了,抬头笑着道:“看你们俩都是学生吧?第一次来卖牛皮?这牛喂的不错啊!是自己家养的牛吗?像这样的皮子以后还有没了?” “是自己家养的。”燕飞点点头。“这能值多少钱?” 老头儿笑笑直起身,拿了个计算器口中念念有词,几下就出了结果,笑眯眯地推过来计算器让两人看:“够你们的车费了吧?那一张只能算二等品,这两张就是一等品了。可惜了,要是尺寸再大点,那就是特等品了,价格还能再高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有点亏了” 姑娘看着那价格结结巴巴道:“这牛皮也这么贵吗?都值八百块钱了?” 老头笑眯眯地:“那是你们这皮子好,你看看那一张,给他三十块钱我都嫌亏” 两人一看他指着的一张皮子也乐了,那皮子明显是生手剥下来的,用狗啃似的都侮辱狗了。本来牛皮就小,还给剥得破破烂烂的,要按燕飞的想法,这牛皮剥这样只能扔了,想不到还能拿来卖三十块钱。 老头已经点好了钱递过来:“有零钱没?找我三块五。这是公家的生意,要不依你这皮子的质量,这三块五我就不让你找了” 七百九十六块五毛钱,这就是三张牛皮的价格,这还是因为有一张是出产了牛黄的,质量差点。就算是那两张差一点是特等品的,也是因为燕飞在杀牛的时候怕卖不完牛肉,选的最差的牛。 也难怪姑娘惊讶,平常在乡下杀牛,这牛皮一般都和牛下水一样,当做杀牛的报酬了。谁知道这牛皮居然这么值钱啊! 临走燕飞还问:“你们这收牛皮刚杀的要不要?还没晾干的那种” “要,怎么不要,我们还怕有些人自己把牛皮晒坏的呢!只要是这质量,你有了就直接拿来。价格你也知道了,按这价钱,就算刨去你从乡下过来的车钱,也比你直接卖给那些贩子们强。” 燕飞又问了他们早上开门的时间,就拿着钱和姑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路上姑娘还嘀嘀咕咕地算着账,对燕飞道:“燕小飞,我发现你还真厉害,不但牛肉好,连牛皮都比别人的卖的贵!” 燕飞在姑娘面前可不用假装谦虚了,牛哄哄地道:“那是,你才发现吗?我厉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姑娘娇嗔地飞他一眼:“是,你都厉害三四天了!” 燕飞被她那飞来一眼飞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若不是在车上,差点就化身为狼扑上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燕飞一边做着饭一边对姑娘道:“我一会儿吃过饭就回去一趟,先杀一头牛来让那个外国佬看看咱们的牛肉,如果真是高档的牛肉,咱们以后就发了。今天咱们不是看见小黑妞儿的老家人在卖花生吗?一会儿咱们去宿舍看看,小黑妞儿要是来了你晚上就住宿舍去,那里安全。” 姑娘倒是不关心能挣多少钱,担忧地问道:“你又要夜里跑回去吗?” 燕飞笑笑安慰姑娘:“没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儿。你应该替那些想干坏事儿的人担心,万一遇到我,他们可就得倒大霉了啊!” 姑娘顿时就笑了,不过还是面有忧色地嘱咐他:“那你要小心点,咱们现在已经有钱了,你能不这么辛苦就别这么辛苦了” 燕飞趁机偷袭姑娘一口道:“没事儿,就这一次了。咱们本来就剩那十来头可以杀的牛,就算我以后想跑也得等再养出来牛了!一会儿看看要是小黑妞儿没在宿舍,那我们再回来,我等回头再回去也行。” 被偷袭的姑娘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来,轻轻地从背后抱着他:“燕小飞,你真好!” 不过温馨了片刻,姑娘就赶快帮忙做饭,然后匆匆吃过饭,就催着燕飞走。燕飞还坚持带着铺盖和姑娘一起回到了学校。 放假后的学校安静得有点吓人,除了昏黄的路灯,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偶尔有几栋宿舍楼里有稀稀落落的灯光,证实着确实有学生提前几天就来了学校。 远远看到自己的宿舍房间里有灯光亮着,姑娘就伸手要拿燕飞手里的行礼:“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赶紧走吧!” 燕飞提着加紧几步:“也不差这两分钟,就到了。等会儿你先提着箱子上去,把阳台那里收拾下,我把被子这些给你扔上去,你接着就行了。” 其实是想听听宿舍里是不是小黑妞儿已经回来了,结果在楼下听到宿舍里还不止小黑妞儿一个人,燕飞就更放心了。 把被子扔上去,和姑娘挥了挥手,燕飞就跑走了。 直接在校园里一个僻静的角落变化了座山雕就朝三岔河飞去,一路疾飞,到了三岔河镇连十一点都不到呢! 进了养牛场,照例迎接他的是原本叫大黑二黑,现在被黑子改名为小狼小虫的两只串种大狗。给这两个家伙扔了两大块肉,燕飞就去喊起了已经听到点动静醒来的高瑞。 两个人在院子里其他牛棚里的牛看不到的地方,扯了个电灯泡过来,燕飞拉过来一头牛,正准备一巴掌拍晕,又停下了。 在原来自己住的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就拿了一根比小拇指还细的铁钎子。然后一边在牛背上摸着,一边对高瑞道:“今天让你开个眼界,这可是我和一个外国佬学的‘人道’杀牛的方法,先试试灵不灵。” 别的杀牛的是人比牛都紧张,结果就是让牛也跟着担惊受怕。可这两个人说说笑笑的,那牛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准备取自己小命的,还一无所知地站那里任由燕飞摸来摸去。 “应该是这里了!”燕飞嘀咕了一句,招呼高瑞道。“看清楚了” 说话间一挥手,那三寸来长的铁钎子就扎进了所谓的中枢神经系统。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牛就如同被敲了闷棍,轰然倒地。 高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燕飞招呼他拿盆子接牛血,才反应过来,端着盆子过来还稀奇道:“这是什么功夫?” “都给你说了跟别人学的杀牛方法,不是什么功夫,谁都能行。这个地方就是牛的‘死穴’,扎进去它就不行了,你过去摸摸看,下次让你试试” 高瑞还真过去蹲着研究了起来。 “好了,你也过来帮忙剥皮,以后咱们要是养牛多杀的多了,老让我一个人剥皮也忙不过来。”给牛放完血的燕飞招呼他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拔出了那根小铁钎子还啧啧称奇地端详了一下,才拿着剥皮刀过来帮忙。 剥完皮,燕飞就开始选牛肉了。 拿着一把刀在牛身上比划着:“上脑,眼肉,西冷,牛柳,腰肉,臀肉” 嘀咕了半天,才开始下刀取肉,第一块取下来就乐了:“哈哈!大理石纹,这肯定是上档次的牛肉了” 接下来第二块,继续哈哈一声,再取第三块,又是哈哈一声 高瑞看着他自己乐呵,要不是也一起这么久了,都该怀疑这是神经病了。 要是外人看到这场景,确实挺恐怖的:空荡荡的院子,昏黄的灯光,两个人手持血淋淋的尖刀,站在一头被剥掉皮的死牛身边,旁边还有一盆仍然冒着热气的殷红的牛血,还有一堆白花花的牛内脏 关键还有一个人在牛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一会儿拿着一块红的白的牛肉哈哈两声——这场景真是会吓死人的! 连续取了几大块牛肉,燕飞终于放心了,对高瑞交待道:“明天你去喊黑子,让他去镇上通知一下那些饭馆,有想要牛肉的就过来买,价格上让他和那些饭馆老板商量着来,比年前的价格低个一块钱就行,剩下的让他给庞发拉出去卖去。其他的牛骨什么的,都比年前便宜点处理掉就行了,让他自己看着定个价格,先看看卖的怎么样再说。” 一边说一边在牛身上继续割来割去的,大大小小的牛肉又取下去好几块,然后还意犹未尽地自言自语:“我咋觉得咱这牛哪儿的肉都好呢?算了,就那一个小饭馆,也没什么生意,鬼知道这么多他们能不能卖完呢!先就这么多吧!” 第一百九十章 卖糕的卖糕的卖糕的 “你确定是你刚宰杀的牛吗?我知道那个万城,离这里有三百公里,而你们这里的交通状况我也很清楚。就算你有神奇的功夫,你能这么快把牛肉送过来?你知道,打搅别人睡觉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特别是在早上我睡眠最香的时候” “你再不起床牛肉就要臭了!事实证明一切,我总能找到更快的顺风车赶过来。现在我就在你们餐厅的楼下,带来的是刚宰杀没多久的牛肉,保证是最好的。你可以来看看,错过了可就没了。”听着电话那头外国佬的抱怨,燕飞催促道。“何况你根本就没睡,我听声音你挺清醒的。” 实际上他并不擅长谈生意,不过既然是对方急需的,他也不介意一大早打搅一下对方的睡眠——就算这么做确实有点不礼貌。 其实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打搅那家伙的睡眠。因为他不小心,还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个女人抱怨的声音——好像打搅的是更重要的事儿,现在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有些事儿还是能明白的。 “好吧,我大概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就会赶到”电话那头的威尔说了一句,就匆忙挂掉了电话。 这个外国佬的时间观念比较差,说的是二十分钟,燕飞等了接近半小时,才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车驶过来。远远看到副驾驶上的威尔,他就纳闷了,现在怎么认识个人都有辆小轿车?明明街道上的车没那么多的吧! 开车是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子,看到燕飞的时候,不知是因为他的打扮还是别的,明显有点诧异。只不过燕飞此时顾不上看他,因为外国佬一下车就大声感慨:“亲爱的燕小飞,如果你拿的不是上等的牛肉,我会告你骚扰的真的” 还真有点早,燕飞都等这家伙半小时了,天色都还没亮。朝外国佬举了举袋子:“你可以自己看看,路灯下你能看清吗?” “嗷卖糕的”外国佬上来就要拿燕飞手中的袋子。燕飞看他也挺壮实的,就把袋子递给了他,结果这家伙的力气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差点被落在地上的袋子带摔倒。 “你没事儿吧?威尔?”那个中年女人顿时慌了起来,本来她停好车就准备先上楼的,结果一看威尔没接好牛肉,赶紧就跑了过来。 “你没事儿吧?”伸手扶住他的燕飞也吓了一跳,生意还没谈成,这买主要是先被自己弄个好歹出来,那可就完蛋了。 “是我的错,我本来应该知道这么多牛肉有多重的,可是我见到你拿的挺轻松,就忘了自己的经验。”外国佬还是挺掂得清的,先对燕飞说了一句,才回头对女人道:“我没事儿,亲爱的琳达,你知道,我的力气并没有那么小,只是一时不小心,你看” 说着还上前提了一下袋子给这个中年女人示意。见他没事儿,女人才放心道:“还是拿楼上看吧!站路边灯光也不太好。” 跟着女人上楼,燕飞看威尔提着袋子挺吃力的——主要是袋子外边有点脏,这家伙不想让袋子碰到自己,所以就费力了点。 “还是我来吧!”燕飞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袋子。 “好吧!”看到燕飞毫不费力地提着两个袋子,那袋子还都不挨着自己的身体,外国佬识相地不和他抢着干活了。“亲爱的小飞,这就是你们华国功夫的神奇吗?可以让一个你这样看起来并不壮实的年轻人,轻而易举地两只手都提上一个五十公斤的袋子上楼?” “那是当然!我可是五岁练武,整整练了快十年了。”燕飞很得意的吹嘘道,看来这穿着打扮确实很重要。自己出门的时候穿的这宽大的衣服还是挺有用的,能让人看不出来自己身材。 噗通 外国佬的脚下一滑,膝盖磕在了楼梯上,这下可比刚才那失手没拿住东西厉害,顿时疼的口里直吸气。 “威尔,你没事儿吧?”那个中年女人急忙转身扶着他,焦急地道。“快点让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燕飞一阵无语,就那么磕一下,疼是肯定疼的,也不至于有这么严重吧?看她那紧张的样子。 “没事儿,只是碰了一下。”外国佬直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腿。“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才十五岁?”等女人去开门,威尔才回头惊奇地对燕飞道。“好吧!我想我刚才说错了,如果你只有十五岁的话,有这样的身材,已经算很壮实的了对吧?那么,我们在谈生意之前,我可不可以用朋友的身份来请求你,你可以教我你们的功夫吗?我知道你们的规矩,需要我先拜师对吧?你放心,其实我来你们华夏前,都已经做好拜师的准备好多年了!” “你的年龄太大了,并不合适。”燕飞煞有其事地说道。“我们的功夫需要从小孩子练起,年龄太大了根本练不出名堂的!” “我只是想练武,并不要求练出什么‘名儿堂’,我可以发誓不外传的!”外国佬信誓旦旦地说道,可惜因为不太会说‘名堂’这个词,那怪异的口音破坏了他的气势。“现在都已经是新的时代了,也许你应该摈弃你们的‘门户之见’,不是吗?或者你还需要考验我一下?” 燕飞把牛肉放地上,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牛肉:“你还是先看牛肉吧!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可不是来收徒弟的!” “可是这并不影响,在我们看来嗷,卖糕的卖糕的卖糕的!”外国佬说话说到一半,看到牛肉的时刻,顿时就顾不上纠结拜师的事儿了,扯着嗓子连连惊呼道。“这么好的牛肉,你竟然用这样的袋子装着,还把它放在地上,你你你这简直就是对它的不尊重” 说着话这家伙拎着牛肉就使劲往桌子上放:“亲爱的小飞,我得说,你对牛肉太不尊重了。这样顶级的食材,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袋子装的,至少,至少” “至少我应该放到桌子上是吧?”燕飞说着把另一个袋子帮他提到桌子上,看到外国佬这么惊喜,燕飞就彻底放心了。“这只是最上面的,你应该全部看完再下结论。” 那个一直没有和燕飞搭话,除了对这个外国佬就表现的挺高傲的中年女人也惊讶道:“小兄弟,这是你自己养的牛吗?我们国内的牛种?” “保证是最正宗的万城黄牛,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看我的养牛场。”燕飞自信满满地回答。 “好吧!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觉得,觉得”中年女人讪讪道。 “我这是专门育肥过的黄牛,和普通的下地干活的黄牛还是有点区别的。”看到这个挺高傲的女人这样表现,燕飞就多解释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一章 给它们一点尊重 那边威尔已经一边卖糕的喊着,一边把一块块牛肉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亲爱的小飞,我得承认。事实上在来之前,我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你知道,你们这里的牛都是在农田里的牛,而且你们对肉质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说完转头对那中年女人说道:“你看,亲爱的琳达,也许我们耽误了一个美好的清晨,是值得的,不是吗?有了这些牛肉,我们的餐厅就不再是一个三流的餐厅了,也许我们可以把它做到更好现在,就剩最后一道程序了,亲爱的小飞,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顾不得中年女人被他说的微微有些脸红,匆匆跑向了后面,拿了一把小刀迅速小跑了过来。在牛肉上小心地割了一片,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看,它的花纹是多么美丽,那洁白的,鲜红的,这是上天的恩赐给我们的最好的食物” 然后在燕飞的目瞪口呆之中,他把那一片薄薄的牛肉,塞嘴里了 就算变成恐龙,都很少吃生肉的燕飞,看着这个外国佬把那块牛肉在嘴里品尝了半天,还咽了下去,顿时心里忍不住腹诽:外国佬果然是饮毛茹血的 “那么,亲爱的小飞,我们可以正式谈生意了吧?”品尝完了牛肉的外国佬开口道。“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随便,坏的好的都无所谓,你想说什么?”燕飞无所谓道。反正牛肉你都说好了,难道还能给我按普通牛肉的价格吗?如果便宜的话,那咱们的生意就这一次了 “好吧!亲爱的燕,你还是个年轻人,不应该这么无趣的。”燕飞无所谓的态度让外国佬很是郁闷。“好消息是你的牛肉确实是很好的,尽管还没有经过严格的鉴定。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虽然和顶级的雪花牛肉还有些差别,但是已经是上等的牛肉了。” “那坏消息呢?”燕飞不为所动,有好的就有坏的,接下来外国佬肯定是要压价了。 “坏消息就是,就算是最上等的牛肉,在你们这里,可能也卖不到最上等的价格。”外国佬的开口证实了燕飞的‘猜测’,果然是想压价吗? “如果在我们的国家,你能拿出这样的牛肉,我想至少会有几个银行或者金融机构愿意为你贷款,让你成为一个农场主。可是在这里,我想这并不现实。更遗憾的是,你们华夏至今还不是to组织的一员,你的这些牛肉,也很难找到愿意接受的国家” 你是在扯淡吗?我就卖个牛肉,你都扯到什么这个组织那个组织了?还卖到国外?燕飞一脸的不信,催促他道:“我们还是谈谈价格吧!” “亲爱的燕!”看燕飞的表情,外国佬有些着急,又开始喊亲爱的燕了。“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在牛肉的问题上,我很少和人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养牛并没有多久我想说的是,你应该拥有更大的规模,更好的条件,然后把这些牛肉提高成最顶级的食材,等待你们的华夏加入to之后,让更多的人品尝到你的牛肉” 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什么to和我有个毛的关系,能值一毛钱吗?至于更大的规模,你给我个高价,那我就有更大的动力去扩大规模了!现在我就知道,你要是给我的价格低,以后咱们俩就见不着了——燕飞在心里嘀咕道。 “小兄弟,他威尔是认真的,我可以作证。在牛肉上,他很少开玩笑。你的这些牛肉,确实是我们回国以来,见到的最好的牛肉了,没有之一。”旁边的中年女人帮助外国佬证实道。 可惜燕飞才不关心他开不开玩笑,他只关心自己的牛肉能卖多少钱。 见燕飞不相信自己,外国佬无奈道:“好吧!我想你的年龄限制了你的目光,也许在你们看来,你能想到把自己的牛肉卖到省城来,就是目光远大了!可是我认为你应该看得更长远点,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华夏” “你都说了,那是以后的事儿!”燕飞无奈道。“咱们还是谈价格吧!” “好吧好吧!”外国佬无奈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拿工具去。” “你还会用这个?”看着外国佬有点笨拙地拿着一杆大秤称牛肉,燕飞可是真惊讶了。 “这一点不奇怪,亲爱的小飞。”外国佬理所当然地道。“实际上我刚来的时候,还去你们这里的菜市场采购过牛肉!可我后来才发现,就算我自己去,也根本买不到我想要的牛肉。所以现在才让别人去买的” 其实还不到二百斤牛肉,但是外国佬认真得很,把牛肉都分开摆放称量。燕飞觉得这外国佬大厨的确是挺牛的,他居然能准备分辨出自己从哪个部位割下来的牛肉,有相同部位的就能准确的挑出来摆放在一起。 然后他一边计算一边和身边的女人商量价格,每次他都给一个很高的价格,让燕飞高兴一下,然后那女人拿出饭店的食谱,用事实证明他给的价格不现实。 两个人也不避着燕飞,就当着燕飞的面争辩了半天。最后外国佬无奈道:“可是亲爱的琳达,你不觉得,如果我给这样的牛肉这样的价格,是对它们的亵渎吗?” “可是你要是给这样的价格,我们俩马上就得破产了!”那个叫琳达的中年女人无奈道。“亲爱的威尔,我知道你跟着我回来受了委屈,让你这个顶级大厨待在这么一个三流的小餐厅里面。但是,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 “不不不琳达,亲爱的,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不觉得委屈。”外国佬的肉麻让旁观的燕飞都起鸡皮疙瘩了。“我仅仅是想给这些牛肉,一点它们应有的尊重。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开一个品尝会,把我们认识的朋友都请过来。你知道,原来还有一些我的老乡,本来很愿意来吃牛排的,可是因为我们这里采购不到顶级的牛肉,让他们宁愿在家做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喜欢你的尊重 外国佬和那个明明是华夏人却起了个洋文名字的女人继续嘀咕了半天,最后总算在牛肉价格上达成了共识。然后外国佬对燕飞道:“你看到了,亲爱的小飞,这就是现实。明明是最顶级的牛肉,可是在这里,它们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亲爱的威尔,我很喜欢你对牛肉的尊重,这个价格我已经很满意了!”燕飞美滋滋地,学着这个外国佬的腔调说道。“这些牛肉你多久能卖完?我还有十头牛,可以继续给你送牛肉。” 太满意了,实际上称下来才不到二百斤的牛肉,相当于一头牛身上产的不到三分之一的牛肉,居然就卖了接近整头牛的价格——尽管这只是整头活牛的价格。 真是太喜欢这个外国佬对牛肉的尊重了,最好是越尊敬越好。 也许这个外国佬说的没错,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自己应该扩大规模,让牛肉再提高一个档次,然后去挣外国佬的钱去。 至于如何提高牛肉的档次,那就太简单了,现在宰杀的牛都是养了四个月的——其实以前都是育肥三个月的,这次因为过年,所以就多养了几天。 那么养个五六个月,应该是最高档的了!想想刚才这个外国佬,不对,是威尔先生说的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价格。燕飞觉得原来这些外国佬,才是真的人傻钱多——威尔先生终于用他对牛肉的‘尊重’,赢得了燕飞对他的‘尊重’,想起来他的名字是威尔了。 “这个我们还要计划一下,你那里有联系方式吗?我们商量一下和你联系行吗?”听到燕飞问下次什么时候送牛肉,外国佬和那个琳达对望了一眼,然后那女人才开口道。 “没有,你们需要商量多久?这两天我都在省城,等我回头再来一趟吧!”燕飞那养牛场可没有电话,而且离镇上太远,连打电话喊他都没办法。 “那你走之前来一趟行吗?麻烦你了。我觉得既然有好的牛肉了,我们可以重新制定一下营销策略,也许下次你过来的时候,这价格还可以涨一点。你刚才也听到了,现在给你的这个价格和它们的级别并不符合。”女人略微带着点歉意道。 “没问题,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过几天我再过来”燕飞就准备收钱走人了。 “不不不,小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想关于牛肉的话题,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交流的。你看,你带来的这些牛肉,全部都是脊椎附近的,可实际上,适合做牛排的并不只这些,你还遗漏了一个部位”见到燕飞要走,外国佬开口挽留道。 因为他这句话,燕飞就多留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划算的很,下次他就能多带点牛肉来了。按照这样的价格,如果整头牛五分之二的牛肉都卖到这里的话,剩下的那五分之三的牛肉,包括内脏牛皮牛血等能卖多少钱,他就能赚多少钱。 这下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剩下的牛肉在本地市场没人要了,反正都已经回本,谁敢我和比价格,我让他亏到姥姥家去!燕飞美滋滋地拿着钱出了门,站在清晨的街道旁边,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是爽他大爷哭半夜——爽死了! 看了看时间,他想了想又拐去了皮革厂一趟,把牛皮也顺便卖掉了。让人郁闷的是,老头扯来扯去的量了半天,比他卖牛皮的都郁闷——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尺寸,还是算不上特级的牛皮。 不过已经不错了,燕飞觉得剩下那几头牛再长一点,也许就够了。 坐车去学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英明神武了,当初选择养牛果然是选对了。 实际上在万城本地,很多经营牛肉馆子里,都是自己宰杀牛的。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宰杀的都是半大牛犊。 万城牛的特点就是六个月之前的牛犊生长速度最快,之后就稍微慢了点。所以大多数农户都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牛犊卖掉。 当然牛肉馆选择牛犊的原因绝对不会是这个,他们仅仅是因为营业需要。一天两天卖掉一整头大牛是不可能的,而且杀一头大牛收拾起来也太费事儿了,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杀牛犊。 如果自己的牛肉只卖这高档的牛肉就能赚钱了,那就完全可以找几个合作的牛肉馆,把自己剩下的牛骨架牛杂碎之类的处理给他们。 现在他已经了解了‘行情’,就算这个有外国佬大厨的餐厅不要自己的牛肉也不怕,大不了自己还可以找别的高档餐厅。 万城本来就处在三省交界处,三岔河到省城的距离按地图不到六百里,到相邻的另外两个省的省会城市,一个是六百里多点,一个是接近七百里。 这距离都是按照那曲曲折折的省道国道计算的,算直线距离的话,基本就差不多了。 如果自己养的牛足够多的话,可以每天宰杀一头牛去卖掉。原本一头牛育肥三个月也就是挣个一千来块钱,自己宰杀在本地卖就能赚两千来块钱。 可要是按照这样分档次卖的话,把五分之二的牛肉都卖成高价,就能赚翻倍的钱了。那一年宰杀三百头牛的话,就是一百多万了! 当然这只是大概,连饲养几个月的成本都没扣除,虽然成本平均下来并不高。不过养牛多了以后,那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更多,成本肯定会增加,至少单靠卖酒应付日常开支肯定就不够了。毕竟不管是人工还是饲料,包括疫病防治等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都会是翻倍增长的。 但是就算抹去领头,扣除成本,一年挣个一百万也肯定没问题的。 一百万啊!这还不算自己合作养牛的那些 燕飞抹了把口水,不能算了,再算口水都止不住了,还是先看眼前吧!场里可就只剩下十头可以立即宰杀的牛了,看来育肥这项伟大的事业,也要努力扩大规模了。 对了,回去还得查查那什么to是什么玩意儿,迟早自己要把牛肉卖给那些人傻钱多的外国佬,不挣这些傻子的钱,那自己不是比他们还傻吗? 乐滋滋地跑到学校,远远地就看到姑娘趴在阳台上,也不嫌冷,拿了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姑娘抬起头来。 燕飞看看左右没人,伸手从包里拿着刚到手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朝着姑娘挥舞了起来。 姑娘扭头就开始朝宿舍里跑去,几乎是跳着跑下楼的,一口气跑过来,就嗔怪道:“累不累,还有力气挥手啊?” “不累!看看我今天卖牛肉牛皮的钱,不少吧?”燕飞把钱递给姑娘,得意得很。 “钱你先拿着,你吃饭没有?”姑娘接过钱又塞回他包里,顺势挽着他的胳膊对他道。“先回去做点饭吃,上午你休息一会儿!正好我昨晚上跟她们学了一种新厨艺,等中午你睡起来让你尝尝!” “嗯!”燕飞美得很! 这媳妇儿越来越体贴人了,以前多见钱眼开的,现在都顾不上数钱先给自己做饭吃,真美! 放假就是好,学校里也没人,姑娘的胆子也大了,都敢挽着他胳膊走了。 回去姑娘就把他摁在椅子上,快手快脚地做了一大碗荷包蛋,看着他吃完就把他往房间里推:“快去睡觉快去睡觉” 唉 这媳妇儿太会体贴人也不好啊! 明明都没一点想睡觉的意思,还非得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这是一头牛的,你带了多少牛肉来啊?”坐在床边数着钱的姑娘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猜!” “不猜,赶紧说,说完睡觉!” “嘿嘿” 燕飞美滋滋地告诉了外国佬对牛肉的‘尊重’,让姑娘也是美得不行。 闹腾了一会儿,两个人嘀咕了半天,姑娘才想起让他赶紧睡觉,于是燕飞又无奈地闭着眼睛做白日梦 还不能偷看恐龙大世界,因为姑娘就在旁边坐着,一边数着钱一边美滋滋地看着自己 好痛苦! “睡不着怎么办?”躺了一会儿燕飞就忍不住了。 “睡不着也得睡,这是累过头了,再躺一会儿就好了。睡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嗯,要不你也上来躺着,我看你坐着都快打瞌睡了” “谁说的,我昨夜又没熬夜。你想得美” “昨晚上你肯定没睡好,上来吧!坐那里多累,反正又不是没抱过快点快点” “我就不” “快点快点,一个人还有点冷!上来吧!” “嗯好吧!那你可不准干坏事儿!” “放心吧” 姑娘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终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脱了外套上了床。 结果躺了没多大一会儿,燕飞还没睡着,她自己倒是睡着了! 看来昨夜是真的没睡好 燕飞伸手撩开姑娘额前的一缕头发,轻轻亲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姑娘睡得更舒服点 真幸福! 第一百九十三章 偷花小贼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胳膊一轻,睁开眼睛,燕飞就看见姑娘正拿着衣服蹑手蹑脚地朝外走。 看她生怕惊动自己的样子,燕飞赶紧又闭上了眼睛。有点纳闷,好像自己的警惕性太差了点吧!怎么说也是方圆数里风吹草动都能察觉的人,居然没察觉到怀里的姑娘偷偷下了床! 看来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红颜是祸水啊不过让我淹死在祸水里去吧! 燕飞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挪动了一下身体,躺到了姑娘刚才躺的地方,感受着被窝里的余温,鼻间是姑娘身上好闻的香味。听着姑娘在厨房小心翼翼地忙碌,美滋滋地胡思乱想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姑娘在小声嘀咕:“怎么就不成呢?” 燕飞轻轻下了床,悄悄地走到厨房,就看见姑娘正背对着自己,对着案板上被拉成一条条的面条发呆。 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姑娘是准备给自己做烩面吃,可是明显没掌握最关键的一步。 烩面的面是要加点香油和盐,经常长时间用力揉和好之后,是要抹上油多放一会儿,才能有韧性,在拉扯的时候才不会断。她这明显是放置的时间太短,韧性不够,所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故意放重了脚步走两步,姑娘就回过头来,看到姑娘皱着好看的眉头,鼻尖上还带了一点点面粉,燕飞忍不住笑了。 姑娘懊恼道:“燕小飞,你不许笑听见了吗?哎我这都是按别人告诉我的方法做的,步骤都没错呀!怎么就扯不成像饭店里那样的长长的一条呢?” 燕飞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姑娘:“你抹完油放的时间有点短,这都不错了,其实再稍微放一会儿就行。洗洗手去,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不行!”姑娘皱了皱鼻子。“我一定要做成功!” “别动,鼻子上有点面!”燕飞伸着脑袋过去,见姑娘要躲,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用舌头把那点面抹去了。 “刚睡精神不老实,哼!”姑娘没躲,口是心非地用言语表示了一下抗议。 “去吧,洗手去吧!其实做不成烩面,还可以做成烩面片。看我的就行了”燕飞抓着姑娘的手一起洗完手,自己就开始忙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两碗软滑可口,鲜香美味的烩面片就出炉了。姑娘端着碗深深地嗅了一下,对燕飞的手艺表示很满意,同时对自己表示失望:“你做的可真香,我怎么就笨手笨脚呢?做个面都做不好,燕小飞,你不会嫌我笨吧!” “你就听别人说一遍,能做这样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儿了!要是别人都像你一样,听一遍就自己会做饭了,那大街小巷的饭馆老板们都要饿死了!”燕飞不吝甜言蜜语地安慰姑娘。“开吃了,吃完咱们去看烟花。” “哎呀”姑娘看了看窗外,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这都几点了,估计咱们晚饭都不用吃了!” “还早着呢!你知道晚上哪儿人最多吗?我们现在提前出发,到那里等着去。” “公园啊!三个公园都人多,不过应该是人民公园人最多,我听说那里灯会展览!” “那我们吃完就去” 两人收拾完,燕飞还特意换了一套新点的衣服,不再穿那套‘古装’了,不过眼镜倒是还习惯性地戴着。坐了公交车,到了人民公园才发现,原来自己还不是来得最早的,这里早就人潮汹涌了。 只不过天还没完全暗下去,灯都还没亮。 公园里的迎春花已经零零星星地开出了小小的花朵,可惜今天它们可不是主角,被那些千奇百怪的花灯抢了风头。人潮涌动,都是在各个五颜六色的花灯前面流连忘返。 有个小姑娘趁大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溜到迎春花的花坛边,小心翼翼地用一双大眼睛四下张望着,黑眼珠咕噜噜地转着,那做坏事儿生怕别人发现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徐小燕姑娘碰了碰燕飞:“看那个小姑娘多可爱” 是真可爱,不过身边的大姑娘更可爱。在夕阳的余晖下,燕飞看着姑娘笑面如花,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她。 那边个小姑娘鬼头鬼脑地看了好久,才伸出手去,想偷偷摘一朵迎春花儿来,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个带着红袖章的老头儿正朝她走去。徐小燕姑娘顿时就想张嘴提醒那个小姑娘,却不知是怕让小姑娘受到惊吓,还是怕破坏了这动人的一幕,而没有出声 燕飞手指一弹,一个小石子就轻轻在老头儿的腿上弹了一下。 老头儿一惊,低头的时候,那个偷花小贼已经顺利地摘到了一朵小小的黄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两个小辫子在身后摆来摆去,像一只在林间雀跃的小鹿。 看到这一幕的姑娘回头,就见到燕飞正一脸的坏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坏死了,人家也是为了公园里的花朵不让人破坏,你拿小石子砸人家干嘛?” “那你让他去说那个小姑娘吗?”燕飞反驳道。 姑娘看着那正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的小姑娘的身影,只见那小姑娘正在拉着自己的一个小辫子,似乎是想要把那朵小黄花插在上面;再看了看那个已经又重新背着手,正四处晃悠打量的红袖章老头儿,顿时就一脸的纠结 不过姑娘很快就把注意力投向了那些造型各异的花灯,一边看一边赞叹不已:龙凤呈祥,八仙过海,牛郎织女 每一个花灯都是一个和它们同样多彩多姿的故事传说,还有无数挂着的小灯笼,方的圆的,上面还写着寓意吉祥的字和诗句。 当然做小生意的也不少,卖小吃零食的,儿童玩具的——看那无数正拿着风车跑来跑去,还不停往嘴里塞零食的小孩子,就知道生意多火爆了! 真是热闹,还有在花灯前等着给人照相的。 除了两三个照相师傅,还有个人在吆喝:“我们就是公园门口北边那个大照相馆的,照完相先交定金,明天就去可以去取照片了!大家放心,我们的照相馆很多人都知道,进来公园也都是经过批准的,不会拿着大家的钱跑的” 有几个小孩儿正在父母和照相师傅下摆着各种动作,或是故作威武,或是假装调皮可爱——其实不用假装了,都穿着整齐的小孩子本来就挺可爱的。 这个花灯本来就是人物的,八仙过海,不少小孩子就学着那八仙的姿势照相,别提多热闹了。 当然无论什么时代,都也少不了那些秀恩爱的年轻情侣。 “我们也去照相吧!”燕飞看着就来了兴趣。 “还是不要了吧!”姑娘犹豫了一下。“他们这里照相比咱们家的贵多了,太不划算了!” “穷鬼”燕飞还没说话,就听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道。 不爽地看过去,就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正拉着一个胖乎乎的姑娘朝前挤,一边挤还一边喊着那照相的师傅:“来给我们来几张” 说完还对那个胖嘟嘟的姑娘道:“多照几张,让我们共同留下美好的一幕” 那个胖嘟嘟的姑娘显然挺得意:“是啊!咱们可不是那些穷鬼” 你大爷的,老子招你惹你了了? 看着那两个人腻腻歪歪地搂在一起摆姿势,燕飞顿时不爽地徐小燕姑娘道:“他这是眼红我媳妇儿比他那个小胖妞儿漂亮吗?走,咱们也照两张” 说完还在姑娘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拉着姑娘到了刚给一个小孩儿照完相的师傅面前,大声道:“我们两个也照,我们俩摆的姿势难度高点,别人都摆不来,你等我们摆好姿势快点照啊!” 接着拉着姑娘走到那个花灯前,侧面对着照相师傅,来了个深鞠躬的姿势,两手扶着膝盖。转头对姑娘道:“上来吧!” 姑娘嘿嘿一乐,故意朝那边照相的油头粉面和小胖妞儿得意傲娇地一仰头,接着扶着燕飞,轻轻一跃就坐了上去。然后轻轻荡着两条腿,和燕飞一起扭过头来,摆个手势对着目瞪口呆的照相师傅喊道:“快点给我们照吧!” 焦距是早调好的,反应过来的师傅只是略微重新矫正了一下,就按动了快门。 那边正摆姿势的小胖妞儿顿时就不乐意了,对油头粉面道:“咱们也这么照” 油头粉面看了看她水桶粗的腰身,为难了那么一下下,就咬了咬牙道:“行!” 说完学着燕飞摆好姿势,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你上来吧!” “哎呀!”小胖妞儿学着徐小燕姑娘一跳,一屁股就把油头粉面撅飞出去了 顿时不少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两人骑虎难下,互相抱怨了两句,再次摆好姿势,让小胖妞儿慢点爬上去。 真的是爬的,等小胖妞儿终于摆正姿势坐好,下面油头粉面的脸都憋得红的滴血了! 两个人艰难地比划出手势,还没等照相师傅开始照,就听人群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油头粉面艰难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令他难以置信地一幕:只见刚才被自己鄙视的那两个穷鬼,男穷鬼正在一个让小孩子站起来照相的长凳上斜坐着,一只胳膊支撑着身体,学着吕洞宾醉卧山水间的姿势 关键是另一只手摆了个虚托的姿势,可是上面实实在在是有一只脚的 那个他口中的女穷鬼,一只脚就踩在那只手上,正如同仙子一样飘飘欲仙,让后面花灯上同样飘飘欲仙的何仙姑,都黯然失色 这特么还能不能过了,我不就嘴贱了一下吗?一会儿我家这位要是也想摆这姿势,还不得踩死我啊? 油头粉面终于撑不下去了,两腿一软,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中,和小胖妞儿在地上滚做一团 偏偏就在这时,给他们照相的那师傅终于调整好了焦距,按下了快门。 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他们还会留在家里当纪念不会 那边的姑娘和燕飞照完相,两个人交完钱就笑嘻嘻地跑掉了。这种恶作剧的行为对姑娘来说还是挺刺激的,两个人都转悠了好一会儿,姑娘想起来刚才那两人的模样,还嘿嘿嘿地直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公园里却只有昏黄的几个路灯亮起来,游玩的人们纷纷焦急地问着开灯的时间。听到那些带红袖章的管理员说还要一会儿,都是安静地放慢了脚步,开始期待起来。 那几个小路灯忽然也熄灭了,黑暗中的人们刚发出一声惊呼,就见远处忽然灯光大亮。 接着那灯光仿佛是在接力一样,一个一个的彩灯开始鳞比栉次地亮了起来 所有亮到的地方,都有一阵阵的惊呼声传来,而还没亮到的地方,人们都是摈住呼吸,默默等待着 那气氛让姑娘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抓住燕飞的手都有点出汗了。 一个又一个花灯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把整个公园照得灯火通明,这还不算,在最后的时候,那些悬挂着的小灯笼几乎是在同时,蓦然大放光亮! 公园里的人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叹! 置身在这五光十色的世界,让人就仿佛身处银河之间,灯光绚烂,人声鼎沸,欢腾一片! 一群小孩子忽然冲着两个人跑了过来,姑娘娇笑着轻轻推了一下燕飞。然后举起手来,和他一起用胳膊搭了一个拱门。那些小孩子本来是想躲过去的,看到他们这样,顿时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然后朝下一个花灯跑去 燕飞眼神好,看到最后面的那个小姑娘的一个辫子上,一朵小黄花正在摇来晃去,对姑娘道:“看,是那个偷花小贼啊!” 姑娘定睛看去,哪里还能看得见啊!人来人往的,一群小孩子早跑的不见人影了! 还没回过头来,就感觉自己被身边的人抱住,一个温润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某个傻小子嘿嘿乐道:“我不用偷,就有花一朵” 姑娘嘟着嘴:“你才那个最大的偷花贼” 灯火阑珊,那丝丝缕缕的情义就无边地蔓延开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天不行吗 第二天和姑娘玩了半天,又一起去了外国佬的那个餐厅。 虽然早就知道他只有十头牛可以宰杀了,可是在知道他还得差不多三个月才能继续提供牛肉,外国佬依然是很郁闷。两人商议了一下,就决定由燕飞每周供应一头牛的牛肉——这样他剩下的十头牛,差不多就可以供应到下一批育肥牛出栏。 外国佬还给燕飞讲解这叫饥饿营销——这让燕飞很是腹诽,没有好牛肉就没有吧!还给起了个名字,说得好像这样你们就多能耐似的。 不过这家伙承诺的价格以后可能会增加点,这点燕飞还是挺满意的,不然自己那十头牛还要多养一阵时间,增加不少成本呢! 虽说他也挺好奇如果那些牛再多养一两个月,牛肉究竟会好到什么程度。可明显的付出和收入不成比例,因为就算再好的牛肉,现在也卖不了多高的价格,除非这个饭店能达到这外国佬口中所说的一流餐厅的水平。 中午的时候外国佬还很热情的留他们两人吃饭,给他们展示了一下的自己的厨艺,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的这个菲力牛排做得有多地道。 燕飞表示,味道确实不错,这种做法牛肉的确很好吃。但是,这个名字就差了点,叫什么非礼牛排,咋不干脆叫流氓牛排得了——其实他都见过菜谱的,这么说纯粹是看这外国佬用自己的牛肉做出来,还吹嘘自己手艺好,故意捣乱的。 明明是我的牛肉好才对嘛! 吃过饭姑娘和他又去问了下贺教授,知道牛黄估计还得两天才能卖出去,姑娘就开始催着他先回三岔河镇了。 反正明天大学就开学,学生们都要来学校了。再说他也挂念自己养牛场这几天的情况,本来也打算晚上回去的,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就乖乖的在晚饭前回到了三岔河镇。 刚一进养牛场的大门,见到他回来的黑子就开始来表功。 其实不用他表功,燕飞都已经看到了——养牛场多了十几头小牛犊,还有三头大牛。 “这三头大牛我本来不想要的,是上午我爸帮着挑的,他自己闲着没事儿就没事吧!还说怕我们哥俩眼光差,整天就会看不起人。”黑子不满地嘀咕着。“他说你肯定还得养育肥牛,这几头牛价格好,体格也不错,不买就亏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拉到县里牛市转手一卖也亏不了。” “要,怎么不要。反正咱们还得买育肥牛,不但买,还得多买。以后就靠这个来钱了!”燕飞听说是黑子他爸挑选的牛,连细看都没看就高兴地决定了。那可是三岔河乡正儿八经的老字号牛经济,一辈子就待在牛市了,经手的牛比自己见过的都多,那眼光能差得了吗? 龚老头眼瞎耳朵灵,听见黑子抱怨,在不远处笑呵呵地道:“那是你爸想感谢咱们小老板让你浪子回头,要不然他不知道歇着得劲儿啊!就你小子不知好歹,你都不想想,现在多少人想让你爸帮忙看牛他都懒得去,我们在村里都知道他的名头,就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人的名树的影啊!黑子他老爸虽说在家什么也没干,可乡里人来买牛请他去掌眼的多了去了,谁来不给带点吃的喝的。现在人家给燕飞白帮忙,燕飞不乐意才怪。 “这些牛下午辉哥过来都检查过了,没毛病,随时都可以让人来拉走。”黑子这会儿顾不上和这老头斗嘴,继续汇报道。“对了,你舅和老潘都在找你。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让人来咱们养牛场看看,给他们讲讲你那协议。还有,你舅说那个后坊村的人要找你赔罪,他给挡回去了,让你以后别去放雕了。” “算了算了,就放过那个破村子了。这么多事儿都忙死了,谁还顾得上他们啊!”燕飞摆摆手。“一会儿我就过去和老潘说一声,后天吧!后天赶集的时候,谁想来领牛养的就先过来养牛场。我给他们说一下协议,想领养的就可以开始领养了。还有别的事儿没?没事儿我先去和老潘交待一声去。” “有事儿!”黑子见他走喊住了他。“我爸说了,你要买的牛犊多的话,在咱们这儿恐怕都没好的了,让你也别只去县里买,和咱们挨着的其他几个乡也去买点。尽量别大张旗鼓的买,不然你一下子买太多,这价格就给哄上去了。” 这是人家的老成之言,必须得听。燕飞笑呵呵地摆摆手:“行了,我先去给老潘交待一下,回来还有事儿说,你给玉梅姨说一声,等会儿我回来吃饭。” 刚进武装部的大门,就见院子里站了几个人,基本他都眼熟,都是乡里的民兵。这些人见他都热情得很,一个个围上来打招呼。 燕飞挺纳闷:“老潘叔呢?怎么这么晚了你们都不会去?” “我们等着听你的信儿呢!潘部长说过了十五你肯定回来,我们回去早了也没事儿,就多等一会儿!”一个民兵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很明显,这是想要养牛的人,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些人这么等着显得有些太心急了点,所以才不好意思。 燕飞笑笑:“没事儿,我就是来和老潘叔说一声的,咱们等到十八那天赶集的时候,大家去养牛场,我让大家看看牛,顺便给大家讲一下我准备的养牛合作协议。大家要是看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签字领牛了” “合适合适,我们都知道了。”一个民兵接话道。“合适得很,这不就是咱们以前说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吗?养得好挣钱多,养得差挣钱少,谁都没话说。” “对对对”其他人也是跟着附和道。 老潘隔着窗子看到燕飞来了,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喊:“你小子就知道陪媳妇儿,我们这么多人盼了你几天了。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燕飞嘿嘿笑了两声:“我刚到家,还没进屋就来找你报到了。你看等下次赶集让大家来没问题吧?就后天,能来得及通知他们吗?” “为什么后天,明天不行吗?”老潘笑眯眯地道。“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鹰飞虎跳 “我不是怕明天你没时间通知人嘛!”听老潘说为什么不明天开会,燕飞分辨道。“关键现在牛还少,等后天上午我去县城再买点,差不多就可以陆陆续续地开始签协议领牛了” “你要是今晚上开会,我现在就能让他们连夜赶过来你信不信?”老潘眼睛一瞪。“这院子里这么多人,一个人去通知个两三个村子,传个消息不是快得很。再说还有电话呢!” “那明天上午?”燕飞说道。他也是觉得越早越好,现在还要最后确定一下想养牛的人数,然后他就可以一边买牛一边往下发了。否则到时候牛都在养牛场,小牛犊还不好照顾,就那么几个人,忙不忙得过来恐怕都够呛。 “明天上午开会?你不用去买牛吗?”老潘顺口给他来了一句。 “明天不是集啊?县城恐怕牛也不多” “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是时候是集市?”老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县城本来就不分集不集的,只不过咱们赶集的时候,别的乡没有集,所以牛市人才多,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燕飞纳闷道。 “咱们县和咱们一样是逢双日赶集的不多,不少乡镇都是逢单日赶集的!”有个民兵在旁给他解释了一句。 “啊?”燕飞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平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 “什么叫十里不同风你都忘了?赶集的日子本来各乡都是不一样的,别处还有逢五逢十赶集的乡呢!你这是挣钱太多,数钱数晕头了吧!”老潘笑眯眯地打趣了他一句。 燕飞明白过来了,怪不得黑子他老爸说让自己也去别的乡买牛,感情这时间是可以岔开的,不但可以低调点,还能不浪费时间啊!笑了笑道:“明白明白了!明天上去就赶紧去买牛,下午咱们在开会儿?” “对啊!”老潘哈哈大笑道。“别的人怕去了生地方买牛被坑,你也怕吗?你也该去别的乡祸祸他们了!” 周围的民兵们顿时都笑了起来,在他们眼里燕飞那就是一等一的猛人,这样的人去别处买牛,他们倒是替那些牛市上的牛贩或者牛霸们担心了! 燕飞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行,那咱们明天下午都去我养牛场去,我给大家详细说说咱的协议。按报名先后,以后就陆陆续续回家养牛了。” 听到他承诺,大伙儿顿时就高兴了。 “行,没问题!” “放心吧!我家的牛圈都准备好了!” “我们家也是,我都去你的养牛场看过了,就是想问问能多领点不能,是不是一家只能领两头啊?” “对对,我兄弟多,我们家养个三五头牛都没问题” “对,他们家兄弟是多,他嫂子嫁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小舅子,可真多” 说着这个笑上一个说话的民兵还给解释了一句:“他嫂子家条件差点,当姐的嫁过来的时候就把小舅子当嫁妆带来了!” “那怎么不带个妹妹来,那这小子不是也不愁没媳妇儿了吗?” “哈哈哈” 气氛真热烈,燕飞本来想回去吃饭的,结果和一群人聊了一阵子,回去的时候大家都等他等半天了。 吃着饭燕飞就开始部署了:“明天还是黑子和我一起去吧!你一会儿再去喊两个小兄弟。你爸不是说了吗?怕咱们买的多把价格哄上去,你多带两人,让别人以为咱们不是一家买的。先就近去西边的那个小金河乡,他们是单日赶集的吧?” “是啊!”这个林玉梅就挺有发言权了,她原来就是嫁到那个乡的,对那里的情况肯定了解得多点。“他们那边养牛的比咱们这边还多点,就是风气有点不太好,你们过去了小心点。” “嗯嗯,养牛多就行。”燕飞煞有其事地道。“那是得小心点,黑子,你叫个四五个小兄弟来,咱们多去点人。”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都知道他是想多带点人买牛多了也少出点风头,谁也不相信他会怕风气不好。 燕飞看看开会的几个人——林玉梅的女儿和龚翰卿都不在,他们去大门口那边的房子复习功课了。那个龚老头和高瑞看他们开会本来想自觉出去的,是燕飞让他们两个也留下的。 想了想他就开口道:“在座的也都没外人了,咱们再商量一下那个喂牛的秘制饲料的事儿。这个以后咱们场里面人手肯定得增加,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咱们得想个更保密的办法!” 这个‘秘制骨粉’,养牛场也就是龚老头和高瑞不清楚了。不过两人平时也有见到,只不过没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问。 现在燕飞准备扩大规模,这些人就算班底,再说这两人也信得过——一个是无家可归无亲无朋的一个人,真有什么不好苗头就去让他养恐龙去;另一个是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孙子上学的事儿上的老头儿,养牛场出点什么事儿,他比谁都操心,没什么信不过的。 何况他只说是秘制饲料,反正别人都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要不传出去就行。 “这个多简单,现在你都不在场里面弄这东西了,怕个什么。你拿来我给掺到酒糟里去,拌匀点看都看不见,只要咱们喂牛时候控制好酒糟的量就行了。”马超开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个办法不错,燕飞点点头。 酒糟出完酒之后还得翻晒,不然没法保存。趁着翻晒的时候撒进去骨粉,然后多翻几遍拌匀了,真是简单得很。 “对了,前天杀的那头牛卖的怎么样了?”燕飞问黑子道。 “你就放心吧!那些骨头下水牛血都给镇上的饭店了,牛头和剩下的肉给发哥了。他说他准备先卖两天生的,要是卖不掉再熟的,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还说卖得不错呢!对了,钱他都先给了,你等我去给你拿来。”黑子说着就要去拿钱。 “算了算了,等回头再说。”燕飞制止了他。“剩下的这十头育肥牛准备一个星期杀一头,牛肉我卖一部分去省城,剩下的还这样处理。以后天气暖和了,这玩意儿不能放,给发哥的那价格再降低点。” “那咱们还赚钱不赚了啊?再低的话还不如整头牛直接拉着去卖呢!”黑子反对道。 “没事儿,我卖去省城的价格高点,还是比整头牛卖掉赚钱的。” “有多高啊?你不会是想找个借口多去几趟省城看嫂子的吧?”黑子表示怀疑。 “你管得着啊!”燕飞没好气地道。“我一斤卖三斤的钱,怎么了?你还不许我去省城啊!” 大伙儿顿时就笑了,尽管他说的是事实,可没人相信他能把牛肉卖出三倍的价钱,大家笑的是以为他和黑子赌气说的呢! 黑子郁闷无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还是有钱赚的,你算算账就知道了。省城的价格高,下次我去了还能多带点。”燕飞看大家不信,也不解释,安慰了一下心灵受伤的黑子。 黑子嘀嘀咕咕地自己开始算着小账,其实挺简单,除了燕飞带走的牛肉牛皮,剩下的卖多少钱都在他手上。一算就知道了,感觉确实比整头牛卖还能多赚点,他也就不吭声了——反正这么卖也不费什么事儿,拉去县城他们没运输工具,还得走着去呢! “这几天就先买小牛犊,有多少钱买多少钱的,大家暂时都辛苦点,反正拉回来最多一两天就发放下去了。育肥牛的话这三头暂时就行了,过几天我去省城,拿回卖牛黄的钱再继续买”燕飞说着就准备回去喂老虎去了,他走的时候只留了狗粮,老虎黑熊吃太多,他干脆就没留。反正这些家伙吃一顿管几天,不怕饿。 刚想走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对了,以后玉梅姨就只管着卖酒和买东西,那些牛犊进来之后,高瑞带着哑巴给打上耳标,发放出去的牛犊记录让玉梅姨保管着。超哥管着咱们育肥牛这块儿,以后那秘制饲料就给你,你负责配料了。回头牛多了再找几个人” “对了,牛多了人多了这地方也不够,成爷,你那片菜地恐怕要被占一部分了,咱们在那里盖点新房子,以后这内院就不住了” 说着说着自己也纳闷:“怎么觉得事儿挺多啊?” 众人都笑,林玉梅道:“都是小事儿,谁让你管那么多呢!你只用管把牛买回来,剩下的交待清楚咱们几个分头干,多简单点事儿。这俩老头别看老了点,这场里的活儿他们也都能搭把手,累不着!” “对对!”成老头也笑呵呵地。“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回去喂老虎去吧!黑子今天在这边忙,让我一个人坐那里,看着那几个家伙饿得眼珠子发绿,我都心惊肉跳的” “老虎不是吃一顿能顶一星期吗?这才几天?看来我给它们喂的太好,这都不抗饿了,以后还是得经常饿着点”在大家的笑声中,燕飞嘀咕着就去蔬菜大棚那边了。 过了大桥,那边就没什么人了,他唿哨一声,然后身影一晃,两只大雕就飞了出来,在上空盘旋起来。 鹰啼声让远处的老虎知道了他的回归,顿时那些老虎黑熊也开始吼叫了起来 沿着河风虎啸鹰啼的声音传到了养牛场,场里面几个人都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半天成老头才说道:“这都成了山大王了,看他一回来看这热闹的吧!” 黑子一脸的羡慕:“飞哥这威风大了,他一回来,全镇的人都得知道,牛上天了啊!” 还真是,镇上的林保国都听见了,顿时笑骂道:“这小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出去几天了是吧?一回来就鸡飞狗跳的,也不怕西河头那些人半夜睡不着觉告他扰民” 他媳妇儿抱着儿子嘀咕:“你这个外甥现在可了不得了,这可不是鸡飞狗跳,人家这是鹰飞虎跳” 甭管是什么跳吧!反正燕飞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那些老虎黑熊眼看不用饿肚子,自然就安静下来了! 看着这些家伙们瘪着的肚子,燕飞摸着下巴开始考虑,弄个什么恐龙吃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黑色小闪电 我这到底跑到哪儿了? 燕飞看看天空的满天繁星,感觉着光脚丫子下的薄薄的松软白雪,满心的疑问。 更新最快 这是到北极了?还是南极? 话说晚上他喂完老虎黑熊,自己也饱餐一顿,就开始在恐龙大世界的星光之下,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 说漫无目的也不对,原来他探索的时候大致飞的就是一条线,距离当初他从海中上岸的地方是够远了,可是实际上面积并不大。 加上这一阵子太忙,连那黑色小闪电似的小鸟也没空找了。所以就准备趁着今天晚上,再扩大点探索范围。结果飞着飞着,发现下面的恐龙好像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中大型的恐龙越来越少,原本在天空就算视线不好,也可以清楚看到的大型蜥脚类恐龙,就是那些类似地震龙潮汐龙外表的恐龙。 这些恐龙都是在比较空旷的原野上活动的,轻易就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而且它们的身影也基本上遍布了他所有探索过的范围。 开始还没太注意,等蓦然发觉已经有一阵子没看到这些恐龙的身影,他才发觉不对。 结果没飞几下,就在一处山巅,就是他现在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不少白点点。 落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白雪。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恐龙世界里没什么四季的划分,反正天天都是和夏天一样。现在发现了白雪,真的是挺惊奇的。 在这里随便走了一会儿,一棵不大的树下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朝那里望去。不大一会儿,一只和比野兔稍大点的动物就钻了出来。 其实有点像是大老鼠,但是腿又比较长。 这是哺乳动物,尽管进化论说哺乳动物进化得更完美,可实际上这些家伙生活的并不如意。特别是这些在陆地上的,还不如原来燕飞见过的,那些在海岛上的小哺乳动物过得舒服呢! 走了两步,一处没有积雪的地方,脚下松软的叶子让他才注意到,这棵树可不是什么松柏之类的,这是一棵白果树学名叫做银杏的,生物本上说这是植物界的活化石。 实际上植物界的活化石太多了,比较留心这方面资料的燕飞还知道如水杉,水松,银杉,金钱松等等,也都是被人称作植物界活化石的。 这些东西在恐龙大世界遍地都是,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实际上在三岔河乡的地界上,有一棵白果树,那才叫稀奇没错,方圆百里就这么一棵。 那是一棵大概要四人合抱的白果树,基本上乡里的人估计都去看过。特别是学生们周末没事儿可做,就相约跑过去看白果树。 这年头电视白天也没有好看的,动不动还来个黑白方块拼出来的圆形让你看没节目的时候就给出个这图案让你看,不但是夜里能看到,每周周二下午也能看到。 多年以后为了能在电视上露个脸,多少人连脸都不要了,谁还会记得电视台居然还有没节目可放的日子呢! 燕飞身边这棵不大的白果树,也比三岔河乡那棵稍微大点。没办法,恐龙世界就这样,如果把这样的树叫做大树的话,那总不能把其他的树叫做大大树,大大大大树吧? 不远处还有黑乎乎的一大片林子,燕飞想了想就迈步朝那边走去。 在天上的时候看树林并看不清楚,何况他还只顾着看那白色的雪,现在走近了就发现,和他想的那样,脚下除了薄薄的雪,还有更松软的腐烂的银杏叶子。 挺大的一片银杏林,可惜对燕飞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这些树还不如那些普通的松柏更有用,至少那些可以拿出去当柴烧,而这些树就算能结果,他也没法把果子拿出去。 至于说好看不好看,整个恐龙世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植物多了去了,就算是银杏也能分出几十种来,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这些树在现代社会也普遍存在的话,他倒是可以移植几棵种到自家的土地上,至少夏天还可以遮阴。可问题是都被称为植物界的活化石了,自己弄两根一看都得几千年才能长成的树出去,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的。 也许可以弄点小树苗出去,种自己那里种上几年,虽说长得慢了点,可好歹算是稀罕玩意儿。反正自己打算在河边种柳树种玫瑰,顺便栽种点这些树也不是不行只要是小树苗,就说自己跑别处买的,谁还能怎么着自己? 再说在恐龙大世界里,这些在大树缝隙里的小树苗都被大树遮挡了阳光,也根本长不成,自己随便移植也对这里造不成什么坏影响。 胡思乱想着,在安静的银杏林里散步一样的走来走去,忽然远处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一声细小的类似小鸟的呢喃声 如果不是天气晴好,如果不是深夜到处一片寂静,这几声细小的声音,他绝对就错过了。现在既然遇上了,那怎么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发现刚才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在也不着急,时间还早,他就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后来干脆变化了恐爪龙,慢慢在林子里转悠开来。 倒不是怕这里有什么危险,而是他觉得恐爪龙的听力更好点。 等他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顿时就郁闷了,自己好像走错了方向,越走越远了。 恐爪龙的脚步轻盈而敏捷,掉转方向一路小跑,重新朝着声音传来的声音跑去。 跑了一会儿,感觉到应该到了目的地,他想了一下,变化了副栉龙,勐地大吼了一声,然后重新变化了恐爪龙细心聆听。 副栉龙的吼声在林子里回荡着,那个传来呢喃声的小生灵,显然被惊吓的有些不安。虽然它下意识地保持了安静,生怕引来什么敌人,可是它不安的在巢挪动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恐爪龙的耳中。 凭着这点动静,就足够燕飞确定这个小东西巢穴的确切位置了。 一棵大银杏树的树洞里。 恐爪龙消失,再出现就到了树上。这棵树的直径足有十米,树枝四下散开,站在中间平坦宽阔的地方,别说是恐爪龙了,就算来个霸王龙站着也没问题当然前提是霸王龙得能爬上这几十米高的地方。 出现的位置太好了,刚好就在恐爪龙的眼前,几根树枝的根部,一个刚好遮风又避雨的地方,露出了几根散乱的树枝。 应该就是这里了。 建巢的位置太好,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都来到了巢前面,里面的那个小东西还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小心地感觉了一下,就知道里面那个小东西的确切位置。 稍微制造了点动静,趁着里面的小东西挪动身体的瞬间,他就准确地探出手去,给它来了个瓮中捉鳖。 落入魔掌的小东西顿时慌乱地喳喳喳地叫了起来,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乌鸦?喜鹊? 燕飞不但是惊喜不已,还奇怪无比。 瞬间回到了小屋,本来很少用的蜡烛也被点上了,在烛光下,燕飞仔细地看着这只小鸟。 还是更偏像于乌鸦多一点,区别肯定还是有的。脖子比乌鸦稍微细点长点,爪子也要比乌鸦粗壮有力点。 在小鸟惊慌失措的叫声中,燕飞拉开了它的翅膀,翅膀的宽度不如乌鸦,可长度肯定是超过了其实已经不用看了,他也就是心里好奇,再加上有点喜出望外,就多折腾了这小鸟一会儿。 尽管个头比乌鸦应该还稍微小点,加上颜色并不是纯黑色的,而是夹杂点灰色但是冒充一下乌鸦,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冒充都无所谓了,反正除了鸟类学家,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认出太多的鸟类来。 不管这是不是黑色小闪电,燕飞都觉得这只鸟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所以,注定,这个小生灵要完蛋了。 我以后会多多照顾你的同类的,燕飞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一边下辣手消灭了这条小生灵。 然后看了看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身躯,就把它送进了恐龙世界的大海里,对它进行了海葬当然能获得这样的待遇,并不是燕飞准备纪念它什么的,这和它身上的肉太少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就见燕飞哈哈大笑了几声,在小屋里东扒西找,划拉出来了一块破镜片,放在蜡烛前面。接着自己变化成了燕飞牌的乌鸦,对着那个破镜片得意地看了又看。 横着看,侧着看,对着镜子看,尾巴对着镜子看,展开了翅膀看 一直到看得满意了,才扑扇着翅膀扇灭了蜡烛,朝着外边飞了出去。 刚没飞多远,他就进了菜园岛,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自己的电子表,按下了读秒功能,再迅速变化了冒牌乌鸦飞上了三岔河的上空。 毫不犹豫地就朝省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肯定就是黑色小闪电了,感觉着自己的速度,燕飞的心里顿时就美得不行。 天下的事儿果然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找啊找啊,找死都找不到。却往往会在最漫不经心的时候,忽然就找到了。 找了黑色小闪电这么久,尽管这只不太可能巧到刚好是自己遇到的那一只,可现在不也是在自己没想着它的时候,它的同类忽然就出现了吗? 夜空中冒牌乌鸦的飞行速度可谓是真的如同小闪电似的,原本这种鸟的飞行速度就挺快的,又有七十二变的能力加成,那速度不快才怪。 就在胡思乱想着,一个个城市就从身下掠过了。 当他熟门熟路地飞到省城大学法学院的时候,进入到菜园岛按停了读秒器,顿时就张大了嘴巴。 我已经比地球上飞得最快的鸟儿还要快了! 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儿据说是尖尾雨燕,最快的速度可以达到352千米/小时。注意,这可是最快速度,平时它们的速度是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么快的。 可燕飞的那电子表上的读秒,现在刚刚过了三十分钟要知道三岔河到省城的距离,直线大概在四百里左右。 这是一路还在胡思乱想,再加上刚刚能变化这种冒牌乌鸦,还远远达不到速度最快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随着他能变化的恐龙增多,能力越来越强,对冒牌乌鸦的身躯越来越熟练,那么这速度绝对会达到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 其实,现在的速度已经很惊世骇俗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就相当于每秒超过一百米的速度,如他不能保证足够的飞行高度,一旦给人看见,绝对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的。 飞得高就没这样的问题了,战斗机的速度快吧!可是在地上的人们看来,也就是那个样子,感觉和身边跑过的汽车没什么区别。 其实一般人对速度并没有那么敏感,站在地面上的时候,高空上的战斗机的速度在人们的感觉里,还没低空飞过的麻雀速度快呢! 既然到了省学院,以某个人的德性,他要是不去偷偷看一眼媳妇儿,那就不是他了。 所以不大一会儿,一个奇形怪状的小虫子,就从某个宿舍的门缝里爬了进去。挥舞着小翅膀,飞到了自家媳妇儿的床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自己媳妇儿熟睡的脸庞,在心里得意地嘿嘿笑了一会儿,才又悄悄地熘出去。 回去的时候还在得意,一日千里算个屁,等咱熟悉了这冒牌乌鸦的身体,一小时一千里也不是问题。 到了三岔河乡的地界,他还又巡逻了好几圈实在是太得意了,不多飞一会儿,都没法发泄自己的兴奋之情了! 心情太好,没法睡觉,他就又开始折腾了。 回到大棚旁的小屋,在屋里走了两步,点上蜡烛写了几个大字就扔一边了这会儿的心情不太适合练字。 进了种植牧草的山谷里,砰砰砰地敲着石头,把苦力一号叫了起来:“你不是弄了个二胡吗?拿来教教我怎么拉的,我准备学学乐器!” 苦力一号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从过年前回了一趟家看了看那个小山村,再进山谷他就经常在晚上弄个二胡拉来拉去的本来他会鞣制蟒蛇皮就是为了做二胡的,会拉两下子一点都不奇怪。 燕飞本来挺烦他这个的,不过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他计较了。听着他给自己讲了一阵儿,又示范了几下,自己刚开始能拉出锯木头的声音,就得意地拿着二胡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想了想道:“你也别整天拿着这破二胡悲春伤秋了,以后好好干活劳动改造,我心情好了就多帮你传几回信儿回去,让你家里人也有点希望,你要死了可就没这待遇了。” 说完也不管这苦力一号的惊喜振奋,拿着二胡出去,用锯木头的声音,去折磨那几只老虎黑熊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黑色小闪电 我这到底跑到哪儿了? 燕飞看看天空的满天繁星,感觉着光脚丫子下的薄薄的松软白雪,满心的疑问。 这是到北极了?还是南极? 话说晚上他喂完老虎黑熊,自己也饱餐一顿,就开始在恐龙大世界的星光之下,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 说漫无目的也不对,原来他探索的时候大致飞的就是一条线,距离当初他从海中上岸的地方是够远了,可是实际上面积并不大。 加上这一阵子太忙,连那黑色小闪电似的小鸟也没空找了。所以就准备趁着今天晚上,再扩大点探索范围。结果飞着飞着,发现下面的恐龙好像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中大型的恐龙越来越少,原本在天空就算视线不好,也可以清楚看到的大型蜥脚类恐龙,就是那些类似地震龙潮汐龙外表的恐龙。 这些恐龙都是在比较空旷的原野上活动的,轻易就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而且它们的身影也基本上遍布了他所有探索过的范围。 开始还没太注意,等蓦然发觉已经有一阵子没看到这些恐龙的身影,他才发觉不对。 结果没飞几下,就在一处山巅,就是他现在站立的地方,发现了不少白点点。 落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白雪。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恐龙世界里没什么四季的划分,反正天天都是和夏天一样。现在发现了白雪,真的是挺惊奇的。 在这里随便走了一会儿,一棵不大的树下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朝那里望去。不大一会儿,一只和比野兔稍大点的动物就钻了出来。 其实有点像是大老鼠,但是腿又比较长。 这是哺乳动物,尽管进化论说哺乳动物进化得更完美,可实际上这些家伙生活的并不如意。特别是这些在陆地上的,还不如原来燕飞见过的,那些在海岛上的小哺乳动物过得舒服呢! 走了两步,一处没有积雪的地方,脚下松软的叶子让他才注意到,这棵树可不是什么松柏之类的,这是一棵白果树——学名叫做银杏的,生物本上说这是植物界的活化石。 实际上植物界的活化石太多了,比较留心这方面资料的燕飞还知道如水杉,水松,银杉,金钱松等等,也都是被人称作植物界活化石的。 这些东西在恐龙大世界遍地都是,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实际上在三岔河乡的地界上,有一棵白果树,那才叫稀奇——没错,方圆百里就这么一棵。 那是一棵大概要四人合抱的白果树,基本上乡里的人估计都去看过。特别是学生们周末没事儿可做,就相约跑过去看白果树。 这年头电视白天也没有好看的,动不动还来个黑白方块拼出来的圆形让你看——没节目的时候就给出个这图案让你看,不但是夜里能看到,每周周二下午也能看到。 多年以后为了能在电视上露个脸,多少人连脸都不要了,谁还会记得电视台居然还有没节目可放的日子呢! 燕飞身边这棵不大的白果树,也比三岔河乡那棵稍微大点。没办法,恐龙世界就这样,如果把这样的树叫做大树的话,那总不能把其他的树叫做大大树,大大大大树吧? 不远处还有黑乎乎的一大片林子,燕飞想了想就迈步朝那边走去。 在天上的时候看树林并看不清楚,何况他还只顾着看那白色的雪,现在走近了就发现,和他想的那样,脚下除了薄薄的雪,还有更松软的腐烂的银杏叶子。 挺大的一片银杏林,可惜对燕飞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这些树还不如那些普通的松柏更有用,至少那些可以拿出去当柴烧,而这些树就算能结果,他也没法把果子拿出去。 至于说好看不好看,整个恐龙世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植物多了去了,就算是银杏也能分出几十种来,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这些树在现代社会也普遍存在的话,他倒是可以移植几棵种到自家的土地上,至少夏天还可以遮阴。可问题是都被称为植物界的活化石了,自己弄两根一看都得几千年才能长成的树出去,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的。 也许可以弄点小树苗出去,种自己那里种上几年,虽说长得慢了点,可好歹算是稀罕玩意儿。反正自己打算在河边种柳树种玫瑰,顺便栽种点这些树也不是不行——只要是小树苗,就说自己跑别处买的,谁还能怎么着自己? 再说在恐龙大世界里,这些在大树缝隙里的小树苗都被大树遮挡了阳光,也根本长不成,自己随便移植也对这里造不成什么坏影响。 胡思乱想着,在安静的银杏林里散步一样的走来走去,忽然远处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一声细小的类似小鸟的呢喃声 如果不是天气晴好,如果不是深夜到处一片寂静,这几声细小的声音,他绝对就错过了。现在既然遇上了,那怎么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发现刚才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在也不着急,时间还早,他就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后来干脆变化了恐爪龙,慢慢在林子里转悠开来。 倒不是怕这里有什么危险,而是他觉得恐爪龙的听力更好点。 等他再次听到声音的时候,顿时就郁闷了,自己好像走错了方向,越走越远了。 恐爪龙的脚步轻盈而敏捷,掉转方向一路小跑,重新朝着声音传来的声音跑去。 跑了一会儿,感觉到应该到了目的地,他想了一下,变化了副栉龙,猛地大吼了一声,然后重新变化了恐爪龙细心聆听。 副栉龙的吼声在林子里回荡着,那个传来呢喃声的小生灵,显然被惊吓的有些不安。虽然它下意识地保持了安静,生怕引来什么敌人,可是它不安的在巢挪动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恐爪龙的耳中。 凭着这点动静,就足够燕飞确定这个小东西巢穴的确切位置了。 一棵大银杏树的树洞里。 恐爪龙消失,再出现就到了树上。这棵树的直径足有十米,树枝四下散开,站在中间平坦宽阔的地方,别说是恐爪龙了,就算来个霸王龙站着也没问题——当然前提是霸王龙得能爬上这几十米高的地方。 出现的位置太好了,刚好就在恐爪龙的眼前,几根树枝的根部,一个刚好遮风又避雨的地方,露出了几根散乱的树枝。 应该就是这里了。 建巢的位置太好,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己都来到了巢前面,里面的那个小东西还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小心地感觉了一下,就知道里面那个小东西的确切位置。 稍微制造了点动静,趁着里面的小东西挪动身体的瞬间,他就准确地探出手去,给它来了个瓮中捉鳖。 落入魔掌的小东西顿时慌乱地喳喳喳地叫了起来,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乌鸦?喜鹊? 燕飞不但是惊喜不已,还奇怪无比。 瞬间回到了小屋,本来很少用的蜡烛也被点上了,在烛光下,燕飞仔细地看着这只小鸟。 还是更偏像于乌鸦多一点,区别肯定还是有的。脖子比乌鸦稍微细点长点,爪子也要比乌鸦粗壮有力点。 在小鸟惊慌失措的叫声中,燕飞拉开了它的翅膀,翅膀的宽度不如乌鸦,可长度肯定是超过了——其实已经不用看了,他也就是心里好奇,再加上有点喜出望外,就多折腾了这小鸟一会儿。 尽管个头比乌鸦应该还稍微小点,加上颜色并不是纯黑色的,而是夹杂点灰色——但是冒充一下乌鸦,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冒充都无所谓了,反正除了鸟类学家,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认出太多的鸟类来。 不管这是不是黑色小闪电,燕飞都觉得这只鸟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所以,注定,这个小生灵要完蛋了。 我以后会多多照顾你的同类的,燕飞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一边下辣手消灭了这条小生灵。 然后看了看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身躯,就把它送进了恐龙世界的大海里,对它进行了海葬——当然能获得这样的待遇,并不是燕飞准备纪念它什么的,这和它身上的肉太少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就见燕飞哈哈大笑了几声,在小屋里东扒西找,划拉出来了一块破镜片,放在蜡烛前面。接着自己变化成了燕飞牌的乌鸦,对着那个破镜片得意地看了又看。 横着看,侧着看,对着镜子看,尾巴对着镜子看,展开了翅膀看 一直到看得满意了,才扑扇着翅膀扇灭了蜡烛,朝着外边飞了出去。 刚没飞多远,他就进了菜园岛,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自己的电子表,按下了读秒功能,再迅速变化了冒牌乌鸦飞上了三岔河的上空。 毫不犹豫地就朝省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肯定就是黑色小闪电了,感觉着自己的速度,燕飞的心里顿时就美得不行。 天下的事儿果然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找啊找啊,找死都找不到。却往往会在最漫不经心的时候,忽然就找到了。 找了黑色小闪电这么久,尽管这只不太可能巧到刚好是自己遇到的那一只,可现在不也是在自己没想着它的时候,它的同类忽然就出现了吗? 夜空中冒牌乌鸦的飞行速度可谓是真的如同小闪电似的,原本这种鸟的飞行速度就挺快的,又有七十二变的能力加成,那速度不快才怪。 就在胡思乱想着,一个个城市就从身下掠过了。 当他熟门熟路地飞到省城大学法学院的时候,进入到菜园岛按停了读秒器,顿时就张大了嘴巴。 我已经比地球上飞得最快的鸟儿还要快了! 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儿据说是尖尾雨燕,最快的速度可以达到352千米/小时。注意,这可是最快速度,平时它们的速度是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么快的。 可燕飞的那电子表上的读秒,现在刚刚过了三十分钟——要知道三岔河到省城的距离,直线大概在四百里左右。 这是一路还在胡思乱想,再加上刚刚能变化这种冒牌乌鸦,还远远达不到速度最快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随着他能变化的恐龙增多,能力越来越强,对冒牌乌鸦的身躯越来越熟练,那么这速度绝对会达到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 其实,现在的速度已经很惊世骇俗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就相当于每秒超过一百米的速度,如他不能保证足够的飞行高度,一旦给人看见,绝对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的。 飞得高就没这样的问题了,战斗机的速度快吧!可是在地上的人们看来,也就是那个样子,感觉和身边跑过的汽车没什么区别。 其实一般人对速度并没有那么敏感,站在地面上的时候,高空上的战斗机的速度在人们的感觉里,还没低空飞过的麻雀速度快呢! 既然到了省大法学院,以某个人的德性,他要是不去偷偷看一眼媳妇儿,那就不是他了。 所以不大一会儿,一个奇形怪状的小虫子,就从某个宿舍的门缝里爬了进去。挥舞着小翅膀,飞到了自家媳妇儿的床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自己媳妇儿熟睡的脸庞,在心里得意地嘿嘿笑了一会儿,才又悄悄地溜出去。 回去的时候还在得意,一日千里算个屁,等咱熟悉了这冒牌乌鸦的身体,一小时一千里也不是问题。 到了三岔河乡的地界,他还又巡逻了好几圈——实在是太得意了,不多飞一会儿,都没法发泄自己的兴奋之情了! 心情太好,没法睡觉,他就又开始折腾了。 回到大棚旁的小屋,在屋里走了两步,点上蜡烛写了几个大字就扔一边了——这会儿的心情不太适合练字。 进了种植牧草的山谷里,砰砰砰地敲着石头,把苦力一号叫了起来:“你不是弄了个二胡吗?拿来教教我怎么拉的,我准备学学乐器!” 苦力一号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从过年前回了一趟家看了看那个小山村,再进山谷他就经常在晚上弄个二胡拉来拉去的——本来他会鞣制蟒蛇皮就是为了做二胡的,会拉两下子一点都不奇怪。 燕飞本来挺烦他这个的,不过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他计较了。听着他给自己讲了一阵儿,又示范了几下,自己刚开始能拉出锯木头的声音,就得意地拿着二胡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想了想道:“你也别整天拿着这破二胡悲春伤秋了,以后好好干活劳动改造,我心情好了就多帮你传几回信儿回去,让你家里人也有点希望,你要死了可就没这待遇了。” 说完也不管这苦力一号的惊喜振奋,拿着二胡出去,用锯木头的声音,去折磨那几只老虎黑熊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多几个帮工 天还不亮的时候,燕飞已经整装待发了。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还是那个外表老旧内有乾坤的破袋子挂身上就可以走了。 还没到大桥上,刚好见一个三轮车开过来。原本三轮车还想拐进来的,车上的黑子眼神好,看到燕飞就开始朝他挥手,让车又倒回了路上等着他。 等燕飞上了三轮车,黑子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飞哥?我安排的还行吧!找个三轮车又快又方便,把咱们送过去,几块钱就让咱们少走半天路了。” 车上的几个年轻人也乱糟糟地喊着飞哥飞哥,弄的他好像混社会的老大似的。 燕飞朝周围几个人笑笑,除了黑子还有五个人,其中四个都是上次燕飞让他们‘帮忙’守夜看养牛场,就是枪击事件那晚来过的,见过都不止一次了,都熟悉。 就一个以前没来过养牛场,却有点面熟的,他忍不住问道:“我在学校见过你?你怎么也不上学了?” 被他问的那家伙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不想上了。” “这是张大娃他弟二娃,他刚开学就和人打架,老师给他放假让他写个检查,他就不去了。”黑子给燕飞解释了一句。“我都劝过他了,这小子不听。多上几天就有几天的好处,在学校里不学习跟着别人熏也熏出来点东西,在家也没事儿干,瞎混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个检查吗?找个人帮忙写一份就行了。”燕飞一听这退学的理由就笑了。“都已经上一年半了,上到明年这时候再不上,毕业证就能到手了,你现在不上连个毕业证也拿不到。要是没事儿还去混着,就差一年了,忍忍就过去了。反正隔三差五去报个到,把毕业证混到手再说。” 张二娃被说得不好意思,不过很显然没继续去学校的意思,只是笑着不吭声。 “张富强今天怎么没过来?”燕飞看他没继续上学的意思,就不再劝说他了,转而问起他哥来。他哥张大娃大名就是富强,以前都来过,燕飞也熟悉的很。 “那家伙去新省了,他们家有个表叔在那边发达了,听说弄了个几百亩的果园,让他去帮忙。刚过完年就走了。”旁边有个叫李方的小伙子插口道,说着还看了眼张二娃。“这家伙上学早年龄小了点,我听说学习还可以的,要不然他家里也让他跟着他哥去了,谁知道他怎么就忽然死心不想上学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打个架多大点事儿,还能让你不想上学?”燕飞一听他学习还可以,就多问了一句。 其实人家和他都是一个学校同一届的,可惜他这学生有点名不副实。去的时间少,自己班的人都叫不全名字,更别说外班的学生了,见了人能脸熟就不错了,要再了解具体情况,那他得是神仙了。 燕飞这么一问,张二娃欲言又止,黑子见状忍不住骂道:“你个求娃子还和我们见外了是吧?你哥在家我们都整天在一块儿玩的,现在他不在家了,你有啥事儿还不能给我们说了?不把我们几个当你哥了是吧?” “和我打架的那个是周大脸的表弟,他嘴太臭,还两人打我一个,我拿砖头拍他脸上,给他鼻子嘴都拍流血了。周大脸给人放话说,我要再去学校他就找人去堵我了。”张二娃被黑子一激,总算把话说出来了。 “去他大爷的,他算个求毛啊!”旁边一个叫宋天杰的家伙顿时就叫了起来。 其他几个也纷纷骂骂咧咧的,周大脸就是街上开桌球室的,还弄了个破舞厅,好像年前舞厅又改成录像厅了。燕飞本来对这些就不太关心,也就知道的少些,好在镇上多了个录像厅这等‘大事儿’,焦兵和杨乾两个同桌都给他提过。 见几个人说着就一副准备去干架的样子,燕飞就笑着对张二娃道:“你要是能上就还去上,大脸那边让黑子去说一下估计就没事儿了。就打个架,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虽说没和周大脸见过,但是燕飞觉得,那家伙应该会给自己这点面子,除非他打算自己不要面子了! 黑子就喜欢这样露脸的事儿,见状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飞哥,不会给你丢脸的。他要不服我就报你的名儿,敢炸刺儿就收拾他老小子。” 大伙儿都是笑,另一个叫常亮的小伙儿朝着张二娃笑道:“飞哥都说话了,你还怕个毛啊!现在可以放心去了吧?明天你就准备好检查去找老师报到去吧!” 张二娃被几个人笑得脸有些红,小声道:“谢谢飞哥了。” “你哥以前也给我帮过忙的,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燕飞摆摆手。“不过你手还挺黑啊!拿砖照脸拍,怪不得周大脸找你呢!” 那几个人纷纷对燕飞表示:飞哥仁义大气,同时对二娃这种打架敢下死手的行为表示‘鼓励’。 镇上的混混也是分档次的,像原来的司家兄弟和这个周大脸,包括那个养鸡的牛老二,都算是老混混了。因为他们有点产业,就更容易招徕人。而那些没产业的,档次就低多了,只能靠着这些大混混,平时去跟着帮点忙壮壮声势混点吃喝。 至于说像李方常亮这些,也算不上什么混混,就是因为年纪小,纯粹是游手好闲无事儿可做。 所以这些家伙对张二娃敢拿板砖拍周大脸的表弟,那是肯定要‘支持’的。 张二娃被他们说的没法,憋了半天才郁闷道:“谁让他们俩打我一个,活该他!没把他牙打掉就对得起他了,我可不满十四岁,弄死人也判不了刑” 燕飞奇道:“你这是操着心不学好啊?还研究这个?袖子里揣的什么玩意儿拿来看看,藏恁保密干嘛?” 他是看张二娃刚才说话的时候摸了摸袖子,看着那里鼓囊囊的估计是有东西。 等他把东西一拿出来,黑子就好奇道:“我喊你来跟着飞哥去买牛的,你还拿着这玩意儿干嘛?” 张二娃脸更红了:“我是想着我不上学了,也得闯出个名头来。万一咱们遇到不讲理的,我带着家伙就” 燕飞没等他说完就夺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拿着在手里把玩着:“三棱军刺啊?哪儿来的?这东西我没收了,回来你还好好上学去。谁教你的不到十四岁杀人不犯法,都什么玩意儿啊!” 这家伙显然是打着点,准备混社会也混个名堂出来,带着凶器随时准备趁着杀人不犯法的时候闯名头呢!都什么想法这是?要是给燕飞舅舅林保国知道了,肯定得骂谁教这些小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老欧说的吧?他以前打架关过三个多月!出来就爱吹嘘自己见多识广,还说了些什么拘留所拘留的时间也能抵刑期。你看你这不是害人吗?”李方立刻就向燕飞‘举报’了始作俑者。 老欧叫欧东建,年龄比他们都大了两岁,燕飞见几次这家伙,感觉他挺不爱说话的。今天来这里也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被李方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还不是以前你们爱听这个,没见我都好长时间不说了,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说着扭头对燕飞道:“飞哥,你看我们这几个都没正事儿可干,你现在还得买牛,肯定忙了,要不让我们也去你养牛场干活去吧!黑子哥都能干,我觉得我们这几个也能干,不就是铲牛粪吗?谁还干不了这个!工钱你随便给点,有顿饱饭就行” 燕飞还没说话,黑子就好奇道:“怎么了?你们这几个也准备改邪归正了?” 那个叫李方的也纳闷:“老欧你什么时候有这想法的,怎么也不给我们商量商量就做主了?” 老欧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咱们这样瞎混有啥出息儿?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以前吹嘘的那些根本不算长见识。真长见识的是见过了那里面不管在外边混的多牛的,到里面都和孙子似的,天天萝卜白菜汤黑面馒头,还特么得抢着吃,有啥好吹嘘的” “你以前不也天天吹嘘?”常亮反驳他。 “那是嫌丢人,害怕,自卑你懂不懂?”老欧说着还激动起来了,在奔跑的三轮车上坐着,本来说话就得声音大,这会儿干脆吼起来了。 “吹嘘得多了自己就真觉得多牛似的,可刚才听见二娃说得罪了周大脸,你们几个喊的厉害,可真去和人家干你们干得过吗?人家有钱有人,咱们伤了连药费都得问家里要,丢人不丢人?” “以前咱们觉得黑子哥来铲牛粪怪丢人的,可人家铲牛粪的也谈上女朋友了。现在连张二娃都跑到几千里外去种地了,咱们还在瞎混,有什么意思?你们也想混到像我这样,二十多了想找个女朋友都没人看得起?” 李方常亮和宋天杰顿时都沉默了 旁边的张二娃也被他指着吼了一通:“还有你,你觉得混出名堂就厉害了?上次那个拿着枪来养牛场的厉害吧?还不是和死狗一样被抬走了,他能有好果子吃吗?对了,牛老二过年的时候放出来了,你去找他问问,监狱的生活是不是特别幸福,问问他掉地上还被人踩过的馒头吃着啥滋味” 这家伙说了一通,哆哆嗦嗦地摸了包皱巴巴的香烟出来,抽了一根出来塞嘴里,拿个打火机点了几次,在三轮车上吹着风,车也颠簸的厉害,根本点不着。 气恼地把烟一扔,情绪总算冷静了下来,对燕飞道:“对不起了飞哥,对不起,我这是真憋得慌,憋半年多了。我憋得难受,平常和他们说这些他们肯定也听不进去,也就是今天你在,我才说出来” 燕飞见气氛有点尴尬,笑了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来再给我详细说说,黑子有女朋友是个怎么一回事儿?我还不知道呢!” 黑子顿时就急了:“飞哥,你别听他瞎说,你没看他这会儿就是发神经说胡话,那能信嘛!我看这家伙也准备改邪归正了,你看要是缺人也可以考虑考虑他们吗?” 燕飞懒得理他,这家伙绝对有事儿——以前让他找这些小兄弟来场里干活,当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会儿他说这些小兄弟都是不正混的,干不了场里的活儿,现在又帮人家说话了。 不过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笑了笑道:“行啊!想来就来吧!早几天进来正好,趁着这时候牛少提前学学怎么喂牛。你们三个也来吗?” 老欧说这话之前,明显没和李方他们几个商量,这会儿他们三个都是犹豫了一下。 也仅仅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然后三个人一个人举手,另两个人一起开口说话了。 举手的那个同时也喊道:“我来” 那两个开口的则异口同声:“我来” 燕飞顿时笑了:“那就都来,这活儿也确实不算什么好活儿,你们先试着干干,不行也没事儿。黑子刚来还天天想着偷跑呢!就是运气差了点,有一次都跑到县城了,刚好下车让我看见,你们见过这么倒霉的没有” 其实还不到一年的事儿,黑子此刻想起来就仿佛是多遥远的事儿,一脸的唏嘘:“那不叫倒霉,叫运气好!幸亏当初没跑掉,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瞎混呢!” 这还不以为耻引以为荣了! 看着黑子在那耍不要脸,那几个人都没笑,都是一脸的羡慕。 以前都是一起玩的小伙伴儿,现在不说他在养牛场干活能挣多少钱,就看这脸上油光满面的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差。这都不算什么,关键人家都可以去找周大脸这样的大混混交涉了。 很明显的,大家都不觉得周大脸那样的老混混会真个不给飞哥一点面子,不论是文的武的还是公的私的,飞哥都可以轻易他那张大脸,让黑子过去说一声说两句客气话,那二娃的事儿肯定就没了 只不过一想现在自己也加入了养牛场的队伍,心里就有点小激动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买牛 冷场? 别看农用机动三轮车样子不怎么样,实际上速度一点不慢。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了,几个人在车上被风吹得浑身冰凉,下来车都是蹦跶个不停。 等黑子给那个三轮车车主几块钱,燕飞看他们都冻得不行,时间也早,干脆又带他们去找了个早餐点,一人喝了一大碗胡辣汤吃两个馒头,临走还一个人买个咸鸭蛋吃着才过来买牛。 小金河乡境内也并非就只有一条小河,关键是叫小金河的那条小河流,比小溪也宽不了多少,偏偏就比三岔河那边的三条河都出名。因为据说在这条河边养的鸭子,全是双黄蛋——这个有点夸大,但是这里的鸭蛋真的挺容易出双黄蛋,而且个头又大又好看。 东西好名气也是真大,历史也悠久到能扒拉出在三国时期的传说。这里的鸭蛋腌制之后的咸鸭蛋名为金河鸭蛋,全国都是有名气的——据说还有出口远销国外的,但是这就是不是燕飞这些人所了解的了。反正他们只需要知道,现在自己手里拿的绝对是正宗的金河鸭蛋就行了。 还真就有那么神奇,七个人七个咸鸭蛋,五个都是双黄蛋——腌制的手艺也是一绝,咸淡合适,蛋黄深红色如沙似米,吃嘴里香甜得很。 等鸭蛋吃完,牛市也上来人了。这一帮子人在牛市上挑牛买牛,还摩拳擦掌的四处扫射着看有没有挑衅的牛霸。结果大失所望,整个买牛的过程都挺顺利,不但没有碰到牛霸,连牛市上的牛经济都配合得不得了。 实在是飞哥办事儿太大气了! 燕飞带着几个人转悠了一圈,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一站,伸手一点就让黑子他们一脸喊了七八个人,过来一起谈价格。都是差不多的牛犊,放一起谈价格也好谈,有个别想抬价的也没机会。 有两个有些迟疑,生怕他们这一群人是牛霸还不太敢来,结果等别人价钱谈好,顿时就着急了,跑着就过来了。 燕飞伸手从兜里掏一叠钱给黑子让他发钱,这边几个人正排着队等着领钱,那边他一伸手,又点了三四头小牛犊。 刚才的交易过程早就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了,那些牛主人见他指向了自己,不等小伙子们跑过来喊,屁颠屁颠地就牵着牛跑过来了。 加上上次点到才刚过来的这两人,又是五六头牛犊谈成。 钱多就是拽,花花绿绿的大票子像废纸一样往外发,连拿着小本子的牛经济都呆住了。 还有正谈价钱的卖牛犊的一看他们这架势,直接不谈了,牵着牛犊就往这边跑,排着队等点名。点到的喜出望外,点不到的则是如丧考妣。 真的是想低调的,但是实际情况和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根本低调不起来。带的人是多,可别人一看,那一群人都是明显以他为主的,想让这些人配合一下装作好几家来买牛的都不行。 干脆就这么买吧! 其实真有牛霸,关键人家也不傻啊! 燕飞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可是那淡定的架势,加上身后那一群明显是以他为首的年轻人,谁脑子抽了惹这样的人? 在牛市上混的,眼力肯定得有。这一群一看就不是本地来的,还有几个愣头青似的,那一脸的老子天下第一,看什么都不忿的表情,老江湖也不太愿意惹这样的人。 万一碰上二愣子,三句话没说对胃口,拿刀子上来就捅,完事儿人家拍屁股跑人,吃亏的还是自己——这种人的危险性比得罪当地的大混混都危险,至少当地人不会赶尽杀绝,可这些人才不管什么后果,反正捅了人就跑,管你死不死的。 何况还有个挎着个小破包,不知道里面到底还能逃出来多少钱的!这年头兜里揣这么多钱出来走的,要么是傻,要么是真牛,比这牛市里全部的牛加起来都牛! 可看人家那气势,像是傻子吗? 是真气势,不是假的,见过天地宽广的人,连最庞大的巨龙群都不惧的人,面对陌生人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俾睨天下的气势,当真是非同一般。 所以等到牛都买差不多了,跟着黑子来的这几个人还有纳闷的:不是说有牛霸吗?也没见人来搭腔啊? 老欧到底是年龄大点,看了一圈围着看热闹的就明白了:“咱们这么多人,看你们几个的那架势,人家还怕咱们是牛霸呢!谁还来找事儿,何况你看看飞哥” 飞哥是真牛,准备买的牛多,就不招呼磨叽人,看见有磨叽的就摆摆手:“卖就去领钱,不卖赶紧让让,再来几个牵过来看看!” 磨叽的人一看别人都在领钱,也就乖乖的把牛拴好去排队领钱了。 人心自有公道,燕飞转一圈,除了眼睛看,耳朵也在听。一圈下来,牛市上的大致价格基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报的价格不说有多高,至少能占两个字:公道! 这就足够了! 看一圈没什么合适的牛犊了,一挥手,每人都牵了四五头牛犊就走人了。可谓是事了拂衣去,留下传说一大片! 一路上这群人都是莫名的心情振奋:“跟着飞哥办事儿,太痛快了!看看给咱登记的那牛经济,刚过来的时候哈喇子都流本子上了。” 张二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飞哥,刚才有人问咱们是哪儿的,我忘了保密了,不小心把咱们是三岔河的给说出去了!” 燕飞不等别人说话就摆摆手:“没事儿,照这样的速度,咱们都不用把几个乡转过来,牛就买齐了。怕个什么!谁还敢去咱地头上打主意不成?” 几个人顿时都是张狂的笑——就这德性,没办法! 牛走的慢,再加上这些牛本来就被人从各个村子拉来,已经跑一趟了。所以回去的时候,还不时地停下来,让它们啃几口干草喝点水什么的,回去的速度就更慢了。走到养牛场西边的省道上的时候,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吃饭了。 还没到养牛场,一群人都吓了一跳,大门里外都是人,热闹的和集市似的。 看见他们牵着这么多人回来,人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比看见什么大领导都人脑。远远的还有人跑过来帮忙接应,燕飞看见熟人就问:“怎么都不进去?” 过来接他的一个民兵一脸的郁闷:“里面也是人,挤不进去了啊!” “不是只通知咱们民兵吗?”燕飞顿时就惊讶了。“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养牛场里面的空地方都得二亩地了,这得来多少人啊! “也不全是看热闹的,有的是咱们队上的家里人也跟着来了,还有的是外人是想了解一下咱们的协议,看看能不能也有机会领到牛。”这个民兵解释道。“我不到中午就来了,还以为来得早呢!结果连门也混不进去了!” 燕飞也是无语得很,得亏今天多买了些牛回来,否则来这么多人,就发出去十来头牛,都没法收场了。 至于说来了解情况的,那倒是不怕,他这协议看的人也不少了,坦坦荡荡的,没什么怕别人知道的地方。 真是热闹,要不是有人指挥着,连牛都牵不进去了。 把牛让黑子他们牵着进去先喂上,交待他赶紧喊张辉过来帮忙再检查一遍,一扭头张辉就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等着呢! 不但是想养牛的人来了,连乡里的领导都来了。陈镇长就带着一群人,正从大门口那几间小房子出来,后面林保国老潘他们都在! 居然还有个拿着相机的,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地对着人群和干部们按几下快门。 别的都顾不上了,老潘准备的周全,还带了个小喇叭。举着个小喇叭按下了开关,喂喂了两声就喊了起来:“大家都安静点,燕老板已经回来了,等下他开始给大家讲这个协议,有听不懂的先记着,等着一会儿讲完了再慢慢问。讲话的时候大家都安静点,不然后面的听不见。” 说完就把小喇叭递给了燕飞,示意他来讲话。身后还有人搬来凳子,让他站上去。燕飞一看这搬凳子的,顿时受宠若惊,这不是包工头马大老板吗? 接过老潘的小喇叭,站在凳子上,顿时整个场里几百号人,除了牛叫声就再无其他声音了。 这情形估计也就是村里大队开会有这么热闹,不过这秩序,那大队开会的时候拍马也赶不上,平时村干部们嗓子喊哑,都挡不住下面说话。哪像现在,燕飞还没说话,人们连喘气都放轻了! 燕飞就开始喊话了:“闲话就不说了,我一条一条的念着解释,大家先听一遍,一会儿有疑问了再问啊!第一条” 就是个简单的协议,也没什么套话,关键就在于牛如果意外死亡怎么样,达到多少斤的标准,价钱是什么样的等等。 几句话说完,燕飞就开始等着问了,结果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是没人吭声。 倒是有几个地方有人在推着别人说话,可被推的人也不想当出头鸟,关键那边有人知道,镇上的领导都在呢! 这还给弄冷场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按指头印领牛 眼看没人问问题,燕飞就准备下来了,还是老潘也搬了个凳子站上来,拿过小喇叭大喊道:“有问题的赶紧问,没人问了我替你们问行不行?” “行!”这一声倒是挺整齐的。 “那好,我就先问问燕老板,你这牛除了给民兵们发放,还给别的人发不发了?”老潘笑眯眯地问道。 “不是发牛。”燕飞解释道。“刚才我都念了,咱们算是合伙,我出钱你出力,到时候一起分钱过大年。我倒是想给家家户户都发牛,可是我这不是还穷着。等我有了钱,到时候大家伙儿谁想来合伙养牛就来!” 听见他说穷,顿时人群哄地一下就热闹了,众人哄笑一片。 老潘接过喇叭就问道:“大家是不是都只关心这一个问题啊?还有别的吗?” 有个民兵举手道:“我想问问一家是不是只能养两头牛,我们家人多,再多几头也养得了!” 老潘都不用把喇叭给燕飞,直接就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咱们一会儿再说,报过名养牛的一会儿都留下。咱们慢慢商量。”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人们还不散非得等着,想看看怎么发牛的。 大家一看也是没法,干脆先进屋商量一下吧!燕飞这才有空招呼镇上来的领导,他也不大会应酬,看屋里林玉梅也在,桌子上也有茶水,干巴巴地招呼陈镇长他们道:“陈镇长进来歇会儿吧?” 陈镇长摆摆手:“你赶紧忙,今天你是主角,我们都是来看热闹的,你别客气,该干嘛就干嘛?” 燕飞客气了一句,就转向了老潘。还没开口,老潘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这是名单,按顺序就行。反正我是一块儿通知的,谁跑的快名字就在前面,跑得慢的也没话说。都是知根知底的,你看着办就行了!今天这情况别的事儿也没法说了,就这么发吧!” 燕飞想了想:“那就开始签字领牛,现在也就是四五十头,一家先按两头的标准来。先发个二十多家,当个开门红” “签什么字啊?老办法,会写字的就写,写完再按个指头印。”老潘打断他的话。“咱们这儿人就认指头印,你让人签个字不放心啊!幸亏我早有准备,连印泥都带上了,不然今天还没法收场了。” 准备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齐全。 燕飞点点头,接着转头对马永明道:“明叔你先给你们的人说说,今天人多,咱先让民兵队的领,你们的稍后点,反正也差不了几天!” 马永明点点头:“没事儿,我们过来一看这么多人,我就想让他们先回去的。是他们想看个热闹,就没打算今天牵牛走。” “那就喊人了!”燕飞大手一挥,就出了门。 拿着小喇叭站到凳子上,挥舞了一下手上的名单:“喊到的人先过来,一会儿跟着我去内院,签字按指头印,牵牛回家。” 外面还热闹的人群一看到他就开始安静了,现在都是盯着他的那个名单,大多数人都是羡慕,还有少部分是期盼的目光。 “田大壮”念到第一个,燕飞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不是堆子岗黄土洼那片的吗?怎么还第一个跑来了?” 关键和这个家伙算熟的了,他就是燕飞牵着牛去后坊村的时候,对着后坊村的人喊话,别人放牛放羊,燕飞是来放老虎的那个! 燕飞手里举着喇叭呢!这一声就传了出去,顿时人们发出一阵哄笑,那边一个年轻人就跳着挥手:“是我是我,让让让让,让我过去。哈哈,我当初可是接到消息就跑来了,你们可都别眼红,谁让咱跑得快呢!” 不眼红才怪,看他那得意的样子,都有人想上前揍他了! 哄笑声和羡慕的议论声中,这家伙总算挤了过来,上来之后还凑趣,嘿嘿乐着对着燕飞道:“飞哥,借小喇叭用一下啊?” 燕飞把小喇叭递给他,这家伙就扯了个凳子站了上去,装模作样地喂喂了两声,顿时又惹得人群一群哄笑。这家伙板着脸不笑,大喊道:“当着这么多的老乡们的面,我田大壮先表个态啊!牛牵回家我保证当媳妇儿一样伺候,不把牛养好以后就不出来见人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认识的大喊:“大壮哥,你丈母娘是哪个村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不先去问问,她把你媳妇儿生出来没有啊!” 顿时笑声更大了! 抢先报名的这些都是脑子比较活络点的,等到念到第二个的时候,这个小伙儿也学着田大壮,举着喇叭表态喊了起来:“我表态啊!我牵牛回家我当丈母娘伺候,养不好就让我找不着丈母娘家在哪儿!” 这个誓对年轻小伙儿们来说,可是真够毒的,下面的人楞了一下,顿时哄笑声差点把养牛场的房子震塌了 结果就形成惯例了,后面上来的一个个都是要拿着喇叭喊两句,各种稀奇古怪的保证听得人群哄笑震天!连几个明显不太会说话的,也举着喇叭结结巴巴地喊了几句。 最后人名叫完的时候,那些没叫到的顿时就是一阵的失望。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接到消息的时候,开始的时候半信半疑的,没反应那么快呢!没看人家离得最远的,反而第一个跑到吗?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就算不信,也应该跑到镇上来找潘部长证实一下的,看人家现在领到牛的,那一个个美得吧! 原本计划是要安排准备养牛的看看养牛场的牛,大概什么样的牛有多少体重的,可这么多人,根本没法看了。只能等人走一部分再说了。 黑子买的那些牛都是检查过做过耳标的,当时就可以牵走,等燕飞填好了买牛时的价钱,让他们签字按好指头印,这牛就被交到了新主人的手里。 还有个更激动的,喊把牛当丈母娘伺候的那位牵着牛就在人群里使劲喊:“妈,妈,爹,你们在哪儿啊?” 大伙儿一起笑,只以为这家伙激动的太很,喊自己家人过来看牛呢! 结果等人群里一对夫妇使劲挤了过来,众人一看,气氛就更热烈了。原来那个女人还准备了两个红布做的大红花,拿着就挂在牛头上。 年轻人高兴得很,得意洋洋地冲着比他还早领牛的田大壮得意道:“田大壮,你准备这个了吗?” 那边拿着相机的机灵,跑过来就喊住了他:“别急着走别急着走,给你们照个全家福,放心,今天照相不要钱,来来来都一起露个笑脸啊!” 旁边有羡慕的喊道:“他们还用摆笑脸,那嘴都咧到后脑勺了!看那牙呲的吧” 就在哄笑声中,照相师傅及时按下了快门,定格下了这一幕。 第二百章 茶叶的问题 一看人家能免费照全家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脸,第一个领牛的田大壮就不干了,凑过来商量:“我说兄弟,这两个大红花借哥哥用用行不行?” “你想得美!我妈准备了半夜的东西,你想借就借啊?”年轻人想都不想拒绝了他,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想借牛一用我就让你用” 田大壮顿时大喜,登时抛弃了自己的‘媳妇儿’,喊着自己弟弟站在两头牛身边,招呼照相师傅道:“师傅给我们兄弟也来一张啊!我可是第一个领牛的,他才第二个” 照相师傅没等他说完话,趁着他正咧着嘴美的时候都已经按下快门了。 这下几个年轻人那是美得吧!浑身都飘飘然起来 十几头牛领完,剩下的就只能先记着是谁的,暂时没法领走的。上午刚跑了几十里路的牛,不歇歇怎么行,再说还要打耳标,至少得等到明天下午再来牵了。 不过到最后,这些刚吃了点饲料的牛犊也被拉了出来,所有签过字的牛主人们拉着牛站一起,二十多个人,四五十头牛犊子,站一起拍了个大合影。 本来让燕飞也和他们合影的,结果这家伙说什么也不上去,没办法。 事情差不多完结,可以牵牛回家的人就带着牛出门,外边的林保国和老潘趁机带着人帮忙让大家先回去,都围着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了,早点散了早安心啊! 都不是一个村子的人,个个都是带着希望打着小算盘来的,有些村子之间还有积年的老过节,都聚集在一起,得亏今天这是大喜事儿,否则说不定谁不小心接错了话茬儿,那就得闹腾起来。 第一次办这事儿,都没经验,其实有些乱糟糟的,不过好在帮忙的人多,那些干部们有镇长吩咐,也是帮忙跑前跑后的,解答疑问帮忙疏散人群等等。 事情完了陈镇长就简单的鼓励了燕飞两句,就带着人走了,让燕飞赶紧忙着。 林保国和马永明还有老潘都是留了下来,带着几个人帮忙收拾手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这年头可不像日后那样,人群一多的地方,就会有满地的矿泉水瓶子易拉罐塑料袋子。别看人挺多,等人一走,地上干净的很,什么也没有。 事后几个人还帮燕飞查漏补缺,马永明说道:“你怎么也不邀请领导们合个影啊?” 燕飞纳闷:“没看我都不爱照相嘛!那些牵牛的合影我都没上去!” 老潘笑着道:“算了算了,他也不懂这个。咱们这个陈镇长也是实干的,这些形式有没有都无所谓了!你没看他们也没合影的意思吗?否则就会有人来提醒他了!” 这倒是真的,其实还真有人提议问过陈镇长来不来合影,陈镇长当时说的是:“养牛场咱也没出过力,现在有荣誉了就往上凑,我这脸还是不是脸了!” 所以也就没人来主动找燕飞提醒他了,其实他要是邀请人家合影,人家也未必就不给他面子,关键是他本来就不爱应酬,也不懂这个嘛! 林保国指着桌子:“别的形式什么的我都不说了,可是我得说说这个。我说燕大老板,你这好歹都是全乡有名的大老板了,屋里好歹准备点招待人的东西吧!你不吸烟不准备烟就算了,可你看看你这茶杯里泡的是什么玩意儿吧?以前我们来你弄点土渣子招待我们就算了,现在镇长来了你也就拿这玩意儿招待?” “这怎么了?这茶刷儿可是好东西,招待人怎么不行了?”燕飞不爽得很。 还真比当初的成老头儿弄的自制‘茶叶’高级点,这次茶杯里泡的是茶刷儿——这个称呼是方言,这东西学名半枝莲,在三岔河这里有人弄了就简单处理下泡茶喝。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可是这玩意儿长地上的时候,会开出来一排淡蓝色的小花,看着挺好看的,等弄成泡茶喝的东西就变得黑兮兮的了,肯定不是那么美观好看。 一屋子人都是笑,马永明劝他:“你好歹弄点茶叶啊?” 燕飞想了想对黑子道:“咱们这好像有茶叶的吧?上次辉哥不是交待让咱们准备点吗?你们没准备?” 黑子也想起来了:“准备的有啊!在成老头屋里放着呢!不过那不是备用着给牛治病的吗?我记得买的都是茶叶沫子” 燕飞点点头:“那一会儿你们不是要去街上吗?再买半斤茶叶放着,别买茶叶沫子了” 黑子知道他是说的是张二娃的那事儿,点点头道:“不用买,我家里就有,别人给我爸送的他都不爱喝,我回家拿点就行了!” 林保国和老潘几个人早就哭笑不得了,你们还敢更抠门吗?给牛治病的茶叶你准备拿来给镇长泡茶喝?你们还敢更不把这镇长放眼里点吗?让他知道了你还不如给用这茶刷儿呢!至于说黑子家的那茶叶,还不都是乡里人来找他爸帮忙掌眼买牛送的,能好到哪儿去?没听他说他爸自己都不喝吗? 老潘笑着道:“行了行了,我那有个南方的战友来给我送的好茶叶,人家那地方到处都是茶树,给我拿的都是不错的。回头我让人给你捎点过来,免得下次再来人你连个茶水都没有。” 燕飞表示感谢:“那谢谢潘叔了,正好我也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一群人都鄙视他:“你这都是大老板了,连个茶叶都舍不得?” 燕飞还鄙视他们:“不喝茶叶的人多了,你们那就是铺张浪费” 正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哪儿有茶叶了,潘叔你不用给我捎了,我自己有。下次来就请你们喝上茶了!” 一群人半信半疑的,不过也没人给他计较了。 其实都是小事儿,他只要能把养牛场办得越来越红火,合作养牛的农户们都能跟着有好处,乡里的干部们都有政绩可以拿,保证他拿白开水招待都没人会有意见 第二百零一章 又省不少钱 等人们都散去,燕飞正整理着按好指印的协议。 更新最快一抬头就看见门外黑子和高瑞在外边正争执什么,旁边张二娃几个人还在等着,他也懒得听两人在争执什么。直接喊道:“黑子,你磨叽什么呢?怎么还没走?” 黑子被燕飞一催,赶忙回了一句:“我这就走了。” 然后极其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高瑞:“高大傻,咱可说好了,你要是说的不灵,这十块钱加倍还我。” 高瑞接过钱还装模作样地对着太阳辨别了一下真假,然后冷笑着揣兜里:“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走吧!去了你就知道。” 看着黑子跑屋里灌了一壶酒,才带着张二娃和高瑞一起出了门。老欧他们几个跟着出去了,他们得回去和家里说一下来养牛场干活的事儿。 燕飞也懒得管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反正看那样子也不是真闹别扭,估计就是在打赌什么的。他把林玉梅也叫了过来,一边整理着协议,顺便让林玉梅做一份记录,他自己也做一份,免得以后统计起来太费事儿,以后连自己多少牛都不知道。 这事儿两人也没经验,就是找个硬皮小笔记本先记录下来。然后燕飞就把所有的协议都收了起来,准备自己保管着,至于养牛场这边,林玉梅有那一份记录就足够了,不需要随时拿着协议出来看。 弄完这些,正计划着明天的事儿,忽然懊恼地摸了一下下巴。 失误了! 林玉梅还没走走呢!看他这样,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忘了?” 燕飞懊恼道:“应该趁着今天刚好人多,把咱们的黄牛配种的计划宣传出去的,这机会多好啊!可惜咱们准备不足,压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只顾着忙,竟然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林玉梅劝了他一句:“那等明天让黑子拉着种牛去牛市显摆一圈就行,这种事儿消息传得也快,咱们就这几头种牛,稍微宣传一下就够了。” 燕飞点点头,虽说是个挺关键的事儿,不过真不大,也就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宣传了。 正计划着,黑子和高瑞回来了。 黑子喜滋滋地拿着两条烟放到桌子上:“飞哥,事儿办妥了。刚才我拿的酒是送他的礼,这是周大脸给你的回礼,留着以后招待客人用。这还有两瓶酒,当奖励我的辛苦费行不行?那两条烟就比咱拿一壶酒值钱了,晚上咱们也尝尝这陈年老窖的味道!” 燕飞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烟给我这扔两包就行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其他的你都拿走吧!” 黑子扭头就走:“我又不吸烟,这东西给我也没用,你留着吧!” 看他美滋滋的,高瑞也是哼着小曲儿心情不错,燕飞就纳闷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不是打赌了吗?” 这俩人是打着赌出门的,看这情况这打赌居然没人输吗?怎么看特么俩也不像是打赌输了还能大度地还好心情的人,就算黑子平时鬼点子多点,也是不会隐藏情绪的人,这打的什么赌还双赢了? 这一问,两人就坦白了,林玉梅还在旁边补充了一下以前的事儿,等燕飞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就摆摆手赶紧让他们走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原来这是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话说前几天有一次黑子和高瑞干着活,黑子就说了:“我给你说个好消息,和钱有关系的,你要是想听得先给我十块钱,不然你就别想听了。” 高瑞压根不信他:“你能有个什么好消息?” 黑子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我要是说的这消息和你没关系,我以后就天天用牛粪洗澡,大家伙儿给作证。谁要反悔就让他被牛那个啥了!” 虽说对黑子这厮的人品不太信得过,这么毒辣的誓言,还有这么多人作证,高瑞难免就信了点。当然主要是这两人虽说整天斗嘴,可斗多了,这感情还好起来了,也不介意信他这一回。 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就从兜里掏出来了十块钱:“你说吧!你要是说的和我没关系,也不用你拿牛粪洗澡,你让我揍一顿就行。” 黑子接过钱往兜里一塞,就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吗?这个月只有二十八天。你别急啊!先听我说,一年十二个月,其他月你都得干三十天或者三十天的活,才能领一个月的工钱,这个月你赚了,干二十八天就拿一个月的工钱了。” 说完还得意洋洋:“你看,这是不是好消息?和你有没有关系?” 太特么有关系了,不但和高瑞有关系,和全天下干活的人都有关系。 这么好的消息,激动得高瑞挽起袖子,就准备上来给黑子这厮松松筋骨了。 黑子跳起来就跑:“说话算话,你自己说我刚才说的有错没有?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我到底哪点儿说的不对。” 是没错,一群人都是哭笑不得,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捉弄人,可都是一群不怎么会能说会道的人,竟然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了! 于是他就凭着这么个‘二月有二十八天’的‘好消息’,愣是坑了高瑞十块钱。 刚才黑子想着自己要去见周大脸,只带着张二娃去未免就真有点赔礼道歉的意思,太丢份了。一眼看见高瑞,就想让这个前杀人犯跟自己一起去,给自己涨涨威风。 高瑞问了两句这周大脸到底是个什么人,就也给他来了一手:“你给我十块钱,我就给你说个让你大有好处的主意。” 黑子一点都不信:“你想骗我十块钱的吧!” 高瑞没他能说会道,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给我十块钱,我给你说的主意肯定让你赚点好处。反正你这十块钱亏不了!” 黑子再能说会道,遇到这样的死心眼也没法,再说还真好奇,就先答应了下来。高瑞就给他出主意:“你去找人说这种事儿,不带点礼物去合适吗?你去灌壶酒带着啊!” 黑子顿时就不干了:“你这是主意?我去丢人了丢的可是飞哥的面子。飞哥去找他说这么点小事儿,还得带着礼物,丢不丢份啊!” 高瑞是真不会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反正你带着去,不丢份,还有好处。” 黑子就是不干,还不掏钱,两人就因为这个事儿在争执。直到燕飞看见催促黑子赶紧去,他才不情不愿地掏出十块钱,答应灌壶酒去试试。 其实黑子走路上就想明白了,带礼物这种事儿,不见得就丢什么份,那得看人的名头。名头大的人给名头小的人带礼物,一点也不丢份,不是显得大度嘛! 飞哥出面,找周大脸说两个小孩打架这么点小事儿,还给带了壶酒,那周大脸得了这么个面子,他能没表示吗?肯定得回礼啊!至于回礼的多少,那肯定不能比这壶酒的价值少了。看他绰号就知道了,周大脸啊!除了他确实脸大,这名字的意思不就是他好面子嘛! 高瑞虽然说不会说,好歹在号子里蹲了近十年,这点半黑不白的事儿,看得倒是比黑子还明白点。 事实证明高瑞说的一点不错,周大脸看他们三人过来,知道是燕飞让人来的,还带着东西过来,真是挺高兴的。至于黑子要说的那点事儿,也真算不上什么,热情招待了他和高瑞一番,还美滋滋地拿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当回礼。 黑子也觉得有面子又好好处,高瑞跟着走一趟从黑子手里弄回来十块钱,周大脸觉得自己挺有面子,那点东西也就不在乎了。 真是皆大欢喜。 所以燕飞一听他们这点破事儿,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干活去了。 等他们走了,他也有点哭笑不得。就这么一件小事儿,里面的弯弯道道居然就这么多。再一想,怪不得老潘他们让自己准备点招待人的东西呢!这面子这东西,说不值一文就不值一文,说他值钱也真值钱,有时候还真没法用具体的价值还衡量了。 结果晚上的时候一群人喝着那所谓的名酒,尝了几口,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还不如自家的酒顺口呢! 然后燕飞就开始布置明天的任务了,给黑子留了一万块钱,让他明天继续在家里的牛市收牛犊。自己家门口的,尽量挑一些好的,少买点就行了,大头还是去县里去买。不然自己乡里的牛犊价格被自己哄起来了,那不是坑了自己乡的人嘛! 买牛是小事儿,主要是让他牵着那八头种牛,去亮个相,宣传一下养牛场的配种计划。 怕他说不清,燕飞还拿着纸给他写了几条,详细说明了一下配种政策这个也简单,主要就是根据农户家里母牛的情况,回收牛犊的时候退多少钱等等。 安排完事儿,临走的时候,他拉着白天一直在大棚那边,晚上刚过来吃饭的成老头,神神秘秘地问道:“成爷,你见过茶树吗?就是叶子能当茶叶的?” 成老头笑眯眯地:“怎么了?你在哪儿看见茶树了?咱们这边可没有,南边多的很,有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去过那边的人都见过。” “我就知道你见过。”听到自己没猜错,燕飞美滋滋地。至于老头在哪儿见的,不用问就知道,他以前当兵打仗的时候,那地方能没茶树吗?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几片叶子,你看看是不是茶树叶子啊!” 说着就溜到自己原来住的屋子,关上门一会儿,再出来拿了几片黄叶子给成老头:“你看看,这是不是茶树?我看着好像和泡的茶那叶子差不多。” 成老头一看就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着,也不问他是哪儿弄来的:“好像和我见过的有点区别,不过茶树种类多,我没见过的也多了,这应该是茶树。就是你这都是黄叶子,当不了茶。泡茶的那得是采的鲜叶,采完了也不是直接晒干就能泡茶喝的,还得晾晒,好像还得炒,你得找个懂行的问问。” “是茶就行了,别的再说。”燕飞得了答案,美滋滋地就走了。 以后自己永远也不用买茶叶了,采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茶叶啊!咱是不是也弄点装个罐子里,回头谁要也来给自己送礼,咱就那这个当回礼?酒还得自己买粮食酿呢!这茶叶可是一文钱不花,又省了不少钱啊! 至于茶的好坏,那就无所谓了。反正苦不拉几的自己也不喝,谁爱喝谁喝去 第二百零二章 二货欢乐多 燕飞既然能拿出来茶树的黄叶子,那自然是真有茶树的。 就在恐龙世界里,数量不算多,不过架不住一个大世界,就算只探测过的世界,总还是能找到那么千儿八百棵的。 不但有几千年的大茶树,还找到了一小片茶树林子。本来他还想移植几棵去山谷里的,结果单独找到的都是几千年的老茶树——小的太不好找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小棵的,就是这成片的林子。 想了想反正自己也用不多,也不愿意破坏这整片的林子——谁知道自己移植过去,还能不能像现在长这么好呢!干脆就这么采摘点,够自己用就行了。 乱七八糟的摘了些,扔山谷里让那两人帮忙晾晒着,自己就去忙别的了。 菜园岛山洞现在都成书房了,那些文件柜总算有东西放了——总共就二十几份的养牛合作协议,被他郑而重之的放了进去。 看着空荡荡的文件柜,他喜滋滋地盘算着,什么时候用养牛合作协议把这几个文件柜装满,那就差不多可以进行自己的大计划了吧! 填饱了肚子之后,在三岔河上空巡逻了一圈,发现那些民兵们和打了鸡血似的,巡逻起来精神万分,都用不到他巡逻了。 以前大家是没动力,现在是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了——虽说现在还有大部分没领到牛,可那只是迟早的事儿。既然如此,那三岔河乡再没偷鸡摸狗打自家牛主意的人,就成了所有人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就挎上小包,准备去‘征战’省城了。 还是坐的那个农用三轮车,别看坐上去早上的风吹得刺骨凉,可速度快,省力气还节省时间,肯定比走路要好多了。 太早的话公共汽车都没有,也只能用‘专车’了。好在这三轮车可以把他们送到县城收费站前面,剩下的路也不远了——这样省了过路费,他们也可以少掏点路费。 这次黑子和张二娃就不用去了,黑子要牵种牛去三岔河这边的牛市宣传和买牛犊,张二娃就去老老实实找老师交检查上学去了——经过这件事儿,看到了老欧他们几个退学早,只能游手好闲的连个出路也没有,想必他就能安心学习了。 上午燕飞带着人从县城买牛回来,养牛场里就有人等着了。有的是来牵昨天签字确认过的牛犊的,有的则是提前来排队等着签字的。不论是领牛的还是签字的,个个都是心情激动不已,甚至大部分干脆全家一起上阵,热热闹闹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民兵们大概都知道自己在名单上排在多少位,就算是不知道的,反正现在是农闲时候又不忙,多跑一趟也无所谓。万一轮到自己了自己不在,那多亏啊!想想当初自己就慢了一步,没能在第一天领到牛,现在再慢的话,那真是活该穷死怪不得别人了。 特别是还没签字按指印的那些,那个后悔啊! 就差一天,别人能照集体照,能照全家福,能在全乡人的面前露个脸。可自己现在只能默默无闻地签字按指印,还得明天才能来牵着牛回家,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更有些今天连签字都排不上。 再想想当初因为半信半疑地跑得太慢,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这第二天还是不少人跟着看热闹的,但是肯定比不上昨天热闹啊! 忙活完又签了二十来份的养牛协议,到晚上燕飞吃过饭和黑子两人一凑剩下的钱,发现没剩下多少钱了。 燕飞看着那点钱,干脆说道:“就这么点钱,也不值当去别的乡跑一趟,干脆把工钱先给大伙儿发了吧!等我回头拿到卖牛黄的钱了再去买。” “工钱不急,现在都没用钱的地方,你还先买牛吧!这也够买三四头小牛犊了,能多买点就多买点。天天有人来看,你明天要是不买了,别人还以为咱们这就没钱了呢!”马超出声反对道。 他平时话也不多,干活最多,在场里大家还是挺服气的。再说他说的也是实情,大家都在养牛场这么久了,对场里的感情都是有的。 所以他这么一说话,大家都是出声赞同:“就是,能多买就多买点,工钱真不急,都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发了我们还得去信用社存上。” 林玉梅站起身道:“这几天卖酒的钱也有点,昨天下午和今天下午都人多,不少人还顺便买点酒回去,卖的钱还不少!反正你那钱就快回来了,咱们也不用留备用的,你都带走吧!” 看她去拿钱,成老头儿也跑自己屋里摸出了几百块钱:“这是你给我发的工钱,你说我一个老头子能花什么钱,你给我也是白给。要我说我工钱都不用发,等我哪天闭眼了,你给我买口棺材就行了,这钱你还拿回去买牛吧!” 其他人一见,也说道:“我们那也都有点,明天去信用社取出来你先买牛” 燕飞一看,一摆手道:“都别说了,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不行我早点去省城,一夜再带个半晌就能赶回来,也快得很。” 说着接过林玉梅递过来的钱数了一下:“行了,这又够多买一头半了,不少了!” 大家伙儿就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话,买牛犊哪还有半头的?不过也都不再说凑钱的事儿了,再说估计他就不耐烦该走人了。 于是第三天又集体出动,坐上三轮车吹着寒风去另外一个乡买牛了。 人都不是笨蛋,第一天大家都冻得够呛,所以昨天比较老成点的老欧就裹着大棉袄上阵了。小宋李方常亮那三个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二货还笑他,结果下车的时候,老欧看着他们笑得都直不起来腰了! 太惨了,在车上坚持着,其实是冻麻木了,下了车一站到地上,浑身都直打摆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挨冻的也是真活该,第一天去小金河乡那路是小路,不好走,车就慢了点。可是去县城走的是省道,三轮车呼呼地跑,几个人还都逞强不喊一声慢点,虽说都偷偷加了衣服在里面,可比第一天还冻得很。 所以到今天,三个二货就不逞强了,一个个裹着厚棉袄就来了。这仨人昨天自己受过冻,今天还嘀嘀咕咕地,准备等着看黑子笑话。 李方和小宋还打赌,赌黑子今天能冻成什么样,正讨论赌注呢!黑子多机灵的人,一看他们这情形,直接去找成老头借了一件大棉袄,裹得比他们还严实。 老欧和常亮在旁则是幸灾乐祸,真是一群二货欢乐多。 第二百零三章 燕老板缺车了 吹着寒风,燕飞盯着几个人都坐了几次的这三轮车就有想法了,问他们几个道:“你们几个回头打听打听,谁有三轮车卖了咱们也买个,这来回跑着老得找人家车也不方便。我看这车要是加一圈栏杆,拉几头小牛犊挤挤都没问题。” 几个人想了半天,还真不知道这个。关键这东西本来数量就不多,有买回来的都是像庞发那样的,自己家必须用的,想找个准备卖二手的真不好找。 燕飞就郁闷了:“没有就算了,本来想省点钱买个旧的凑合着用呢!看来得去买新的了,那个二手摩托车有谁卖你们知道的有没有?” 黑子就有疑问:“你以前不是还说摩托车你用不到,把原来那个卖了吗?怎么现在又想买了?摩托车最好是买新的,旧的根本不行,都被摔打得不像样子了,说不定再遇到死过人的那多恶心啊!” 这话还真不假,这年头路也不好,也没什么酒驾的说法。买得起摩托车的,喝酒也少不了。经常喝着酒开着摩托车呼呼地跑,出事儿的那不是一般的多。 要不怎么会有句话,叫做“要想死得快,就骑一脚踹”。 因为这时候摩托车电打火的不多,都是用脚发动的,所以也叫一脚踹。这东西民间叫做‘肉包铁’,不像小轿车那是‘铁包肉’,所以出了车祸人死的几率是真高。 不过燕飞无所谓:“我又不忌讳那个,只要价格便宜能点着火开得走就行。现在先凑合着,以后挣大钱了再考虑买好的。” 他是真无所谓,就是想到买三轮车了,也想到自己也许需要个摩托车。 以后经常跑省城,总不能还老拿那自行车和搭顺风车的理由应付人,干脆弄个破二手摩托车,就说自己骑摩托车去的。反正自己到省城早,交警都不上班,自己卖完牛肉把摩托车扔恐龙世界,方便得很。 只是为了当个幌子,买个新的他嫌亏得慌。 黑子几个听他这么说,就不再多问了。和几个人一起说着说着,忽然李方提到了以前燕飞的那摩托车,黑子眼睛一亮:“飞哥,你买什么啊!你去找你舅,看派出所有没有没收的那什么犯罪工具,便宜点卖给你就行了。要不你干脆自己动手,还自己去抓。抓到个骑摩托车偷鸡摸狗的,就和以前那样,让他把这犯罪工具当奖励给你。” 老欧几人也是支持:“对对对,你要是抓个带三轮车偷牛的,不是连三轮车都有了吗?能弄来不要钱的,为啥还花钱买?就算你有钱,能省点这不是省点” 燕飞摆摆手:“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现在咱们这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丢牛的,都没贼了!想抓也抓不到。再说就算有,我也得能遇到啊!” 几个人一想也是,顿时就不吭声了。 今天几个人去的是梁集镇,这个镇挨着有油田的那个古溪镇,被古溪镇挤压的地少人少,牛市也不怎么火爆。几个人买了牛牵着回去走的时候,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这破地方不大,养牛的也不多,怎么看着比咱们乡还有钱啊!新房子盖得一溜溜的” “偷油偷得呗!”老欧不屑地说道。“他们这还有私人的小炼油厂,拉个破板车跑到地里挖个坑,一会儿就装几袋子够一车了,拉去小炼油厂转手就是几百块,养牛哪有这个来钱来得快。反正抓住也关不几天,就是罚点钱” “你对这边情况还挺了解啊!”燕飞笑着道。“我上次那个摩托车就是他们这边的,那家伙就别提多倒霉了,开着摩托车跑到咱们那地界。我拦车问他干什么的,他还牛的不行,掏出刀子就想和我动手,让我快给收拾成精神病了!对了,他那把刀我记得还不错,忘了扔哪儿了,回头去找找去。这个月你们谁干的最好,我当奖励发给你们。” 他说的自然不包括黑子,这厮跟着他好处不少,这种小玩意儿也就不放心上了。可是那几个人一听说顿时就来劲儿了,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表态一定好好干——飞哥说不错的,那肯定是真不错。年轻人谁不喜欢,可是买得起不多啊! 常亮还吧唧着嘴:“飞哥你也不多弄几把,以后月月都奖励才好,对了,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黑子就接上了:“对呀飞哥,咱们乡没贼了你来这边抓啊!只要弄回去送到咱们派出所,没收的车就归你舅处理,咱不就有车了!” “就是就是。”连老欧也心动了。“回头有啥好东西都是咱们的奖励,反正他们往小了说是偷东西的,往大了说就是破坏国家那啥的对吧?要说这就不能只关几天,破坏罪可大着哩!” “好像有这么个说法!”黑子继续完善提议。“飞哥你找嫂子问问,这法律上到底咋说的。这管道可是国家的,他们这偷油的把管道弄坏,那罪也不小的吧?这样的抓着奖励你个犯罪工具也不算啥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就讨论起来,这情景要是给人看到,保证得笑掉大牙——那几个前天还是游手好闲的,今天就化身正义使者,要为社会治安出谋划策了。 偏偏几个人还都认真,已经开始计划着今晚就行动。等会儿回去早点忙完了就睡觉,半夜就出发来这里。 至于为什么半夜才来,多简单的事儿啊!谁不知道干偷鸡摸狗的这种事儿,趁着凌晨时候最合适,那会儿人都睡得死,被抓的几率嘴低——说得都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似的,至于真有没有经验,那还真就不好说了。 燕飞还真被他们给煽动了。 反正偷东西的没人权,谁都能来抓,何况咱还是民兵,肩负着维护社会治安的重任呢! 至于说这不归三岔河乡管,反正自己就准备抓一波,让派出所奖励自己两辆车,又不经常干,怕个毛啊! 想了一下燕飞就说道:“不用你们来,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也不一定来就能碰到呢!我回头先来观察观察再说。” “对对,还是飞哥有经验,跑人地头上办事儿,就是得先踩好点。”老欧支持燕飞的意见。 “什么叫踩点?做贼的才踩点。”常亮反驳道。“你当飞哥是来干什么的,那是侦查情况!” “有没有认识这边的人的,咱们提前打听打听,看他们一般偷油的都是走什么路线,免得飞哥瞎跑。”又有人提议道。 “对对对,这事儿不能急,咱们先打听好再说” “老高不是在号子里蹲的时间长吗?找他也问问,看他了解这边的情况不?” “我在里面的时候也认识一个,好像现在也应该出来了,等咱们回去我就坐车过来看能不能找到人” “还回去什么啊?这牛都给我牵着,你现在就去吧!我们等你好消息啊!” “别空着手去啊!有钱没?拿点钱买点礼物,装作你也准备干这个的,免得他们警惕” 不大一会儿计划就出炉了,关于如何打入‘敌人’内部探听情况,如何动手实施的,如何接应等等,真正做到了计划周全行动保密,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燕飞看着几个人讨论,连他这样见怪不惊的人,都感觉到了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心里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自豪,得亏自己招这几个家伙来给自己当帮工了,要不然这样的家伙,如果任由他们继续游手好闲,那迟早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啊! 看看现在多好!就因为燕大老板缺车了,一帮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眨眼间就化身为正义先锋,摩拳擦掌,准备为维护社会治安,贡献自己的光和热了! 第二百零四章 爬梯与秋千 “喔喔喔喔看看谁来了我最最最最期盼的小飞,总算把你盼到了!”省城的牛排餐厅里,外国佬大厨一看到燕飞就发出了老公鸡打鸣似的惊喜叫声,用阴阳怪气地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惊喜。 看来自己的牛肉可以涨价了,燕飞强忍着对这种外国佬的热情的极度不适应,在心里嘀咕着。 因为上午买的牛少,燕飞把牛放到养牛场,就准备好牛肉,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赶紧飞到省城来了!至于说其他的事儿,全部交给别人就可以了。反正大家都各有擅长的,无论是签字按指印发牛还是打听消息什么的,都用不着自己一直守着。 “你真应该留下来参加我们的‘爬梯’的,本来我还有些担心,那些牛肉放了两天会影响味道的,可事实上,我们的‘爬梯’非常的成功。我得说,你的牛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遗憾的是你这位提供牛肉的主人不在,否则我想会有很多人,都希望能做你的朋友。”外国佬眉飞色舞地说道。 什么爬梯,不就是一群人凑一起吃个饭吗?咋不叫秋千呢!燕飞在心里嘀咕着,每次和这家伙说话,他就总是忍不住腹诽这家伙。 催促外国佬道:“行了行了,你赶紧把这些牛肉称一下,给我算钱吧!我家里忙得很,今晚上连夜就得赶回去。” 燕飞上次送牛肉赶上正月十五,外国佬准备当天办的那个聚会就推迟到第二天。当初燕飞来告别的时候,他还想让燕飞也留下来参加呢!可惜燕飞忙的连媳妇儿都顾不上陪,哪有心管他是办‘爬梯’还是秋千。 看他的表现,就知道那破爬梯应该是挺成功的,否则他不可能这么激动。 见到燕飞催促自己称量牛肉,外国佬用满是惋惜的眼神看着燕飞:“亲爱的小飞,我想你以你的年龄,你不应该只知道挣钱,也要学会享受生活。要知道,你的同龄人,都正在校园里享受那肆无忌惮的青春” “等我有了钱,我自然会享受生活的。”燕飞打断了这家伙的喋喋不休,如果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就没时间去卖牛皮了。“你还是快点称牛肉吧!” “好吧!”外国佬看他确实着急,就遗憾地耸耸肩,拿起秤开始称量起来。一边称量还一边啰嗦:“我想我们之间不应该只有赤果果的交易,至少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也许你应该问问我是在爬梯上,是如何宣传我认识了一个能拿出上等牛肉,还会神奇功夫的少年,大家对你都很有兴趣” 燕飞无奈道:“那还不如对我的牛肉有兴趣呢!对我感兴趣有什么用,又不值一毛钱!” “你这是赤果果的金钱至上的观念!”外国佬叫道。“真难想象你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年轻人,你们不是很讲究含蓄的吗?我想你更适合我们的国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国家的学校。你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管理一个农场,反正你也有钱不是吗?” 燕飞面无表情地应付道:“我要是去了你们国家,你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牛肉了。何况如果我去了你们国家,也许我根本就不用养牛了” 到了资本家的地界,那就不用遵守俺们这儿的法律了,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专门去劫富济贫就行了,谁还养牛啊!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在家多好啊!有自己辛苦挣来的小产业,还有一想起来就甜丝丝的好媳妇儿,除非脑子抽了,否则谁愿意去外国佬的地盘啊! “那可真是遗憾”外国佬一心三用,一边过秤记录,一边还和燕飞唠叨着。 到后来燕飞干脆不搭理他了,直到他自己开口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作为合作伙伴,好好谈谈价格了。有个和你想的有点不太一样的问题,那就是目前牛肉的价格还不能大涨,今天这次每斤我最多只能给你再加两元钱。因为我必须照顾到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还有你们这里的平均消费水平” “涨两块也行!”燕飞点点头。“算账吧!” “不不不,你别急。”外国佬看燕飞这么说,还以为他打算下次不来送呢!“我是说,我暂时只能缓慢提升我们的价格,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正在营业的价格,忽然成倍的上涨。我想问一下,你愿意和我签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供货合同吗?这样的话我涨价的时候也能更安心点。” “等下次再来行吗?今天我的确有很着急的事儿,而且我媳妇儿不在,我也不懂合同。”燕飞低着头想了一下,回答外国佬道。“你自己想想,我想另外找一家愿意出这样价格的买主也不好找。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下周肯定还会来的!” “作为一名买家,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甚至希望你永远这么认为下去。”外国佬很诚实地说道。“可事实上,如果作为朋友的话,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有这样质量的牛肉,想找到出高价的买主,比你想象得要容易得多。至少,如果是在海边的那个国际性大都市,你的这些牛肉价格可以轻易翻倍。” “那我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儿!”燕飞嘿嘿乐道。“快点算钱吧!你说的那都多远了,我哪有闲工夫跑那里去卖这么点牛肉啊!” 确实挺远的,飞到省城我现在只需要半个小时,飞到你说的那大都市,以我目前变化的冒牌乌鸦的速度,估计都得两小时了。 关键是,如果这么远的话,自己嗖地一下飞到再飞回,那可就是一点解释的理由都找不出来了。现在万城的火车到海边大都市,怎么也得一两天,谁要是想一天就打个来回,除非是坐飞机——那还得刚好有时间合适的往返航班才行。 燕飞拿到钱临走的时候,外国佬还再次嘱咐了一句:“我想你应该养更多的牛,时刻准备着,我来你们的国家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感觉到,这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也许你的牛肉卖到海边大都市,甚至远销到其他国家的时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 燕飞朝他挥挥手:“借你吉言,我会努力的。拜拜不用送了!” 第二百零五章 银行去取钱 出来餐厅,燕飞看了看时间,连牛皮也顾不上去卖了,匆匆赶到租住的地方,在房间里放上给姑娘带的东西,还有药酒——这是准备送人的。 然后就去学校找徐小燕姑娘了。 因为时间不太对头,人家正在上课,他找到快下课才找见姑娘。不过当姑娘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忍不住露出的那一丝笑意,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不是姑娘问他提前来,是不是急着要用卖牛黄的钱,他估计能一直沉浸在甜丝丝的感觉中,到天黑都不一定能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钱都被我存银行了,你可得感谢感谢贺教授和王师兄,不但帮咱们多卖了不少钱,后来王师兄还开车把我送到银行让我把钱存好。”姑娘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哎呀,快走快走,银行关门早,去了说不定还得排队,别今天取不到钱就麻烦了。” “你不拿存折?”燕飞被她拉着跑了两步,才想起来问道。 “我知道你就快来了,再说我觉得放别处也不保险,一直在身上带着呢!快点!” 两个人也顾不上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了,撒腿就往学校外边跑去。 跑到银行,刚好有个窗口一个人刚刚离开,两人赶紧抢占了位置。姑娘还小心翼翼地让燕飞挡着自己,才从身上掏出存折递过去:“你好,我们取钱!” “身份证带了吗?”里面的营业员伸手接着存折问道。“取多少钱!” 徐小燕这小抠门的姑娘,估计是从来只存钱不取钱的,居然还不知道取钱要身份证。诧异了一下才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道:“取二十三万!” 营业员也诧异了一下:“取这么多?你们来的太晚了,这会儿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钱了!你们稍等下我问一下!” 听营业员这么一说,燕飞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丝不好的念头。 果然,这个营业员站起来和其他几个营业员问了一圈,就过来告诉燕飞两人:银行没那么多现金了! 还给两人解释道:“你们来的太晚了,如果稍微早一点的话,我们可以打电话给你们调钱过来,现在这时间总库那边都下班了。你们只能等明天来了!” 燕飞和徐小燕姑娘面面相觑,然后燕飞问道:“那我们明天来一定能取到吗?要不你们这儿现在有多少钱,我先取走行吗?” “你要是想取也可以,反正现在也快下班了,不会再有人来取钱。”营业员回答道。“不过我们这还有几万块钱,你们取了带在身上保险吗?还不如明天一起取,还能多领一天的利息呢!” “没事儿,有多少就先取多少吧!”燕飞拍板决定。那点利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怕明天万一再取不到钱怎么办?家里还等着买牛呢!现在当然是能取多少就取多少,拿到手里才放心。 徐小燕自然也是没意见的。见他们执意要取,那个营业员就开始填单子了。 最后也只取到了六万多块钱,还剩下的那十几万就只能等明天了,让燕飞郁闷的不行。 “你着急回去吗?”看他有些不乐意,徐小燕姑娘担心地问道。“早知道就不存起来了!” “这事儿又不怪你,不存起来你又没地方放。晚一天刚刚好,本来我今天就准备陪你一天的”既然已经打乱了自己的计划,燕飞干脆扯谎安慰姑娘道。 “那好吧!走回去,让你看看我新学来的厨艺!”姑娘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有点办事又办砸了的郁闷,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道。 “什么新厨艺?”燕飞一边回着话,一边左顾右盼着,假装自己没看见那姑娘正偷偷藏存折。 以他的眼神,早在取钱的时候就看见那存折上的数额了。原本的二十三万后面,还有一千多块钱的零头。不用说,肯定是这姑娘偷偷省下来的生活费存起来的,怕自己说她不花钱,不敢让自己看到存折。 燕飞走着算了一下账,把去年给两人毛线织毛衣的钱都算上,这姑娘平均一个月也才花不到一百块钱,真是够节省的。 好在自己经常来送吃的,看着这姑娘也没变瘦,他干脆就当不知道。 傻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燕飞早看见过她背着自己偷偷来银行了,还在美滋滋地和燕飞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 到了租住的小屋,还真让燕飞大开眼界,厨房里有炸麻叶,馓子,还有几个小烧饼,还有炕好的干饼,晾着的面筋——无一例外,都是面食。很显然,这姑娘抠门的毛病又犯了,不舍得去买别的食材,就只拿家里有的面粉练手。 “那面筋是来做胡辣汤的,本来我想着你明天才能来的,东西还没准备齐。不过刚好,让你看看这个”说着掀开了一个小锅,让燕飞看里面的东西。 “凉皮,你自己做的吗?”燕飞诧异道。 “是啊!怎么样?这个现在就能吃的,我还准备做咱们那儿的绿豆凉粉的,可惜还没打听到能帮我磨绿豆粉的地方”姑娘有点遗憾地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燕飞说着一手捏了一个炸麻叶,一手捏几根馓子,吃一口这个咬一口那个的。“对了,你天天就研究这个,不会耽误学习的吧?” “放心吧!”姑娘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道。“我给你摊煎饼吃吧!一会儿再给你炒凉皮,你饿得很就先吃点这些,我做的快得很,一会儿就好。” “嗯嗯”燕飞的脑袋点的和磕头虫似的。 看着姑娘带上袖头围裙,还真有点大厨的范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就是火慢了点,再好的大厨遇到这情况也没招儿。姑娘做好一张煎饼燕飞吃一张,这人也不怕烫,夹一口姑娘精心调制的小菜,一张煎饼三两口就下了肚,姑娘做好的速度还供应不上他吃。 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姑娘的手艺好。 其实都不用他赞叹,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姑娘都美得不行了! 第二百零六章 祖传铁匠家的药酒 到最后姑娘炒好凉皮之后,把特意留下的两张煎饼撕碎之后,加上点蔬菜葱花做了一个汤——这个汤就是地地道道的三岔河做法了,叫做煎饼片汤。最后还会加点香油什么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那时候做饭做菜都不舍得放油,而煎饼本身就油多,这么做出来的汤还是很受欢迎的。 也许另一个原因也是锅里油水少,反正一般摊煎饼第一张煎饼都很少成功,为了不浪费,就把这个不熟的煎饼留着,最后煮成汤喝。 “一会儿咱们去把酒给老贺送去吧!给他一罐再给王师兄一罐,这是长寿酒,无论多大年龄喝了都有好处的。我还多带了一罐,给你留点你也尝尝?”吃完饭收拾的时候,燕飞对姑娘说道。 “我才不喝酒呢!你给我的蜂蜜我还没喝完呢!” “不喝酒就继续喝蜂蜜,喝不完慢慢喝,我又带了几瓶蜂蜜,你尽管喝,多得很。”燕飞无所谓,反正天天给姑娘吃的喝的都是好东西,也不在乎那什么酒了。 蜂蜜是真多,他自己喝的也不多,现在都懒得收。那两箱蜜蜂现在食物充足,数量越来越多,都该分箱了,他也没空弄。 “蜂蜜我也喝不完,要不你带着给贺教授送去点吧?人家给咱们帮了这么大忙,还有王师兄,反正咱们也喝不完。行吗?”姑娘和他商议道。 “行啊!” 收拾完就提着两罐酒和几瓶蜂蜜就准备出发了。 本来卖酒都是用壶的,可燕飞觉得这罐子看着感觉更舒服,就爱用罐子送礼。再说要是用壶的话十斤的壶看着也不起眼,五斤的看着又太小气。 这是药酒,如果十斤的话那得喝多久了?还是五斤的小罐子最合适。 正准备走呢!想了想把剩下的那一罐也提上了。 “这一罐送给谁呢?”姑娘见他都一手一罐了还要再提,过来要替他提着。 “不用,这绳子提久了勒手,我自己提就行。”燕飞阻止姑娘道。“送给戚教授去,说不定他一个不好意思,就又给咱介绍点新技术了!” 姑娘利索地从旁边找了一个小毛巾,推开他自己垫着提起罐子:“这样就不勒手了。哪有那么多新技术,就算有咱们也不一定能用上呢!” 燕飞嘿嘿一笑:“没有拉倒,你不是说他特别值得尊敬嘛!反正这酒我也懒得再拎回去了,说不定他喝了有劲儿了,就研究出来什么新品种了造福咱们老百姓了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也就无视了别人诧异的目光——燕老板的审美能力显然不太符合大众口味,这小罐子看着乌漆漆的也没个字什么的,在农村一般叫做咸菜坛子,实在是不那么美观。他提着倒是没什么,反正他那打扮就够老土的,可是身边那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也提着一个,那反差就挺大了。 这两人还浑然不觉,就这么一路从大街到校园,再转来转去溜达到贺教授的家里。 敲了门两人一见开门的人就挺惊喜加纳闷:“王师兄,你也在啊?” 开门的王久明见到是他们,挤出来个勉强的笑脸:“是你们啊!快进来坐吧!” 接着小声嘀咕:“老师正有点不痛快,刚才一大群客人都让他轰走了,晚饭到现在都没吃,你们帮忙劝劝他啊!” 两人愣了下,接着王久明闪开身体,朝着里面喊道:“老师你看,有人来看你来了!” 贺老头正躺在客厅的长椅上长吁短叹,看到燕飞两人进来,也不起身,有气无力地道:“你们还带了东西来啊?这是咸菜还是什么啊?我怎么看着像是骨灰罐啊?” 好吧!还真有点像骨灰罐,反正燕飞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不多的电视剧,好像还真有个电视剧里,那里面的一个主角就用这种罐子装亲人的骨灰,背着去洒进大海里。 屋里面听到有客人来,出来的那老太太应该是他老伴儿,闻言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点,看你那样子,还有点为人师的模样吗?” 说着笑着招待两人:“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这老头子就这毛病,来来来赶紧坐吧!呀这是蜂蜜吧!看这颜色多正,老头子你还不起来看看,学生们来看你都是一片心意,你看你那样子” 燕飞两人是真没生气,主要是贺老头儿这会儿的形象太磕碜了。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裹着个旧的看不出颜色模样的破毯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而且看那说话的口气,和闹别扭的小孩儿似的,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酒!好酒!”燕飞放完蜂蜜,就把罐子外面缠着的绳子解开。“给你闻闻味道你就精神了,你这是生病了吗?我这可是药酒,包治百病的。” “唉什么酒我也没心情喝了。你们不知道吧?老戚快不行了!”贺老头儿被老伴儿一说,也不看他们俩了。半死不活地仰着脸盯着天花板,紧了紧身上裹着的破毯子,嘴里念念有词。 “当初老戚要不是把这条毯子给我盖,说不定现在躺床上的就是我了,一转眼就几十年了,现在他这身体,就是当年少了这条毯子才落下的根儿” 王久明在旁小声也给两人解释着,两人渐渐明白了这老头儿为什么会这个模样。 当年这贺老头和戚教授下乡的时候在一起,那里的条件不好——住的都是牛棚,那能有多好?而且冬天天气冷得厉害。贺老头儿从小家是城市的,没吃过苦,一到晚上冻得睡都睡不着,戚教授就把自己的毯子让给了他一条,自己只裹着一个破棉被。 结果后来就落下了毛病,身体状况就不太好,再加上年纪大了,前两天忽然就倒下了。 这一倒下,据说连京城那边都惊动了,结果来的各个知名专家教授都是束手无策。本来戚教授也有那么大岁数,这么多年全靠意志支撑着,基本就接近油尽灯枯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差到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谁来也没法。 贺老头听说了这结果,回来就开始纠结,总觉得当初是自己害了老戚,裹着这条当年老戚给他的毯子,没病比有病的人看着都凄惨。 燕飞和徐小燕想不到来了就遇到这种事儿,两人还给戚教授准备了长寿酒呢!听说这样的情况,顿时也不知道还该不该送了。本来燕飞都把那酒故意打开,想让贺老头闻闻香味的,听完这话顿时又把罐口封上了。 不过这会儿贺老头抽了抽鼻子,倒是来了点精神:“还真是好酒,这是自己酿的吧!多长时间都没味道这么醇的味道了,得放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这点酒是去年的,以前装好了送人没送完,一直扔着没喝。”燕飞回答道,要不是这样他刚才也不会故意打开罐子让人闻味道了,封了快一年口的粮食酒,那味道是真醇。“我最近才泡了药酒。给你和王师兄各一罐,本来还有一罐是给戚教授的”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既然那么多专家教授都说戚教授不行了,这药酒还送去干吗? “唉!你还会泡药酒?”贺老头儿闻言又是一声长叹,有气无力地道。“不会是自己胡乱泡点东西就当药酒吧?药酒可不是胡乱泡的!” “他在家还卖酒呢!我们以前的药酒治好了不少人呢!在我们乡里都知道,不是胡乱泡的。以前的药酒连偏瘫在床的都能治好,最少也能下地走路了。不信你去我们那儿打听打听”听见贺老头说燕飞的酒不好,徐小燕姑娘就赶紧分辨道。 “真有那么神?”贺老头惊奇道。“你家是祖传中医吗?” 不但贺老头惊奇,连王久明和贺老太太都是有点惊奇,想不到燕飞年龄不大,还有这能耐。 “不是,我们家祖传铁匠。”燕飞解释让几人哭笑不得,祖传铁匠你和药酒有什么关系啊!铁屑酒吗? “这和那些药酒不一样,那是专门治病的,这个是补气延年的。”燕飞没注意三人脸上的意外,继续说道。“其实都是老方子,我是刚好弄到了点原料,就泡了点酒。现在以前那些酒的原料都没有了,我又换的别的药材,和以前的不一样。” “什么药材?”王久明在旁问道。 “主要是龟甲。”反正现在也有乌龟,燕飞也不怕说。“还有其他的一些药材,反正效果好。已经卖了一段时间了,就是喝过的都说好,我才又拿这些去年的酒泡了点。” “龟甲酒啊!”王久明闻言顿时有些失望,连贺老太太也是如此。 燕飞见此,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我这龟甲酒和别人的有点不一样,反正你们喝了就知道了。” 能提醒一句就很难得了,他的酒给外人送的也不多,反正心意尽到,人家不愿意喝他也没法——当然除了不知道古玩城的那个帮他卖过古董的小武喝没喝,反正其他人都喝得挺好。 第二百零七章 坏了坏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难道你还能弄来百年千年的老龟?”听到燕飞说自己的药酒和别人的不一样,贺老头儿躺在那里鄙视道。 反正这老头这会儿看什么听什么都是不顺眼,燕飞也不和他计较,在心里默默道:房子大小的乌龟,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上百年吧?说不定千年也是有的,可惜你说对了也没奖励 “唉臭小子,说你你还不服气啊!”见到燕飞根本不搭理自己,贺老头儿更不爽了。“来你给我倒一杯我尝尝,要是没你说的那么好,下次看你再有牛黄找谁帮你卖去” 都不用燕飞动手,看他终于掀开那破毯子起身,王久明慌忙就站了起来。那边老太太虽然对贺老头抱怨连连,这会儿也是赶紧站起来给找了酒杯出来。 罐子不太好倒,还先倒在碗里才又倒进酒杯的。 一股淡淡的酒香顿时就在这小房间里飘散开来,其实这香味已经算淡得了,因为泡成了药酒,酒味已经被压下去了不少。 贺老头儿端着酒杯品了一下,鄙视燕飞道:“你这泡的是海龟龟甲啊?怎么还有点腥味?” 这什么人啊?燕飞真是无言以对。 鬼知道在海里多少年的老龟了,那股子腥味真的没法完全清除掉。不过泡成药酒后,腥味和酒味就中和了,也就贺老头才这么说,其他人可没听说谁还能品出来的。 这老头儿喝酒不吃菜,桌子上都有准备的饭菜,都快放凉了,他看都不看,就那么抿着酒。喝着还嘀咕:“当初要是有点酒,我们晚上也不会睡不着了,可惜了老戚啊!” 看他说着话半碗酒都喝没了,燕飞劝道:“这酒不能多喝的,喝多了怕有反效果” 龟甲酒喝多了会有什么反效果燕飞是不知道,不过原来那龙骨酒他知道,县城牛肉馆的五哥不就是例子嘛!喝多了使劲折腾媳妇儿,把儿子折腾出来了! 好像折腾的还挺厉害,鬼知道这龟甲酒喝多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效果 结果他不劝还好,一劝这老头儿还来劲儿了,终于拿着筷子开始吃菜了,一边吃一边说着:“来来来再给我倒上,我喝了半辈子酒了,什么酒没喝过。就你这连乡下郎中都不是的臭小子泡的药酒,还敢说不能多喝” 王久明一边倒酒一边给燕飞两人解释:“没事儿,老师的酒量比我们年轻人都好,喝点没问题的。” 估计这老头儿酒量是真大,反正连他老伴儿也没劝,反而见他喝了酒开始吃菜,赶紧又端着放凉的饭去给换成了热的。 老头儿喝点酒,就精神了点,一边喝着还一边问燕飞准备把那卖牛黄的钱怎么花。老头儿又不糊涂,还记得他的合作养牛计划,问他那计划怎么样了。 “都已经签字发出去几十户了,等这钱回去继续签,最少也能再买二百头牛犊。”说起这个燕飞也挺得意。“以后陆陆续有钱继续买,到年底最少能有四五百头牛了。” “那你的销路都找好了没有?”王久明在旁问道。 “啊?我自己育肥了”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燕飞自己就知道不妥了,迟疑了一下。“谢谢王师兄提醒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忙,都忘了考虑这个。等下一茬育肥牛长起来,我就得赶紧找买家。现在我才只联系了一家饭店,到时候肯定不够了!” 一想到将来几百头牛,就靠着自己宰杀卖肉,想卖完那还真有点困难。 “哈哈”王久明顿时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胸有成竹了呢!原来也有你考虑不到的。反正现在还早,你自己尽量联系,到时候如果销路不好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多少也有点关系,再不行还有我老师呢!对吧老师?” “你才想起来你老师啊!”贺老头儿脸红扑扑的,吹胡子瞪眼道。“虽然我看这臭小子不怎么顺眼,不过他办的是好事儿,我也就勉为其难帮帮他了!” 说着对燕飞道:“你那儿还有这样的酒没有了?我不要你泡好的药酒,就要你藏着的原酒就行,有了就多孝敬孝敬我老人家,免得你求到我老人家的时候不好说话。” “没了!”燕飞老老实实回答。“是真没了,都说了这是去年我留着送人的,就只有几罐,那几罐现在也泡好了,等留着给我外公和我爸喝的。” “那就把你现在有的最好的酒给我送点来,我自己藏到明年喝。”贺老头儿听他说没有也不以为意。“别自我感觉太好了啊!我就是爱喝带点这样的带着点酒曲味儿的酒,可不是你的酒有多好!来,再倒上点” 王久明赶紧上前来,抱着罐子一边倒一边说道:“最后一下了,剩下的留着明天喝吧!不然小飞下次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喝完你不是没得喝了!” “没事儿,尽管倒!我知道你们怕我喝多,今天就让我稍微多喝点,不然还睡不着觉”贺老头儿忽然又变得一脸悲戚。“可惜啊!老戚恐怕是再也没机会陪我喝酒了,我给你说啊!他那个酒量,那是三杯酒下肚,立马就找不到家门” “老师,你也别太难过了。戚教授要是知道你这样,他也难受”王久明放下酒灌,一边封着口一边劝着贺老头儿。 “不难过,我怎么能不难过!”喝了点酒的贺老头儿被他这一说,更来劲儿了。一把扯过身后的破毯子,举着对几人道。“你们看看,这是老戚当初给我的毯子啊” “老师,老师,你别激动,你怎么了”王久明忽然惊呼道。 “老贺,老贺你慢点说,你怎么了啊?”一旁的贺老太太也是惊呼。“久明赶紧打电话,打医院去,叫医生啊!” 贺老头儿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拜拜手道:“你们干啥呢?激动个什么劲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徐小燕在旁也慌了神:“不是啊贺教授,你流鼻血了” 燕飞一拍大腿:“坏了,我就说这酒不能多喝,王师兄赶紧打电话啊!” 贺老头儿还一无所觉,伸手在自己鼻子下面抹了一下,才诧异道:“咦真流鼻血了?” 那还能有假,好几个人看着呢! 一屋子人顿时乱成一团 第二百零八章 老贺疯了 “慌什么慌?”一屋子人都急得不行,王久明拿着大哥大在屋里面信号不好,都拿着跑窗口喊话了。就贺老头儿这个当事人老神在在,淡定无比。“不就是喝酒喝多了吗?来给我倒杯蜂蜜水,这玩意儿解酒,喝一杯就没事儿了!” 贺老太太一眼看见桌子上燕飞带来的蜂蜜,急忙一把抓起,拧了几下没拧开瓶口,燕飞赶紧伸手道:“还是我来吧!” 接过蜂蜜瓶子拧开递过去,很是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 是真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坚决点阻止这老头儿多喝的,结果闹成这样,真是吓人又尴尬。 “不怪你,你们能来看看老师,都是好孩子,不怪你们”贺老太太倒是开明的很。“是这老头子没出息,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贺老头儿还在一旁招呼王久明:“回来回来,别显摆你那破电话了,我没事儿,喝点蜂蜜水就好了。” 王久明都打完电话了,回来看老师确实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儿,电话打了他们过来也得一会儿,等下没事儿了最多让他们白跑一趟儿” 说完还看着燕飞:“你是不是就算准了老师会喝多呀?送酒顺便带着蜂蜜过来” 燕飞顿时哭笑不得:“真是赶巧了,这蜂蜜是” “我知道我知道!”贺老头儿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这蜂蜜也是好东西,和别人的有点不一样是吧?” 我真没打算这么说,燕飞表示很委屈——我是想说,这蜂蜜我们喝不完没地方扔了,就过来给你们也送点。 贺老太太已经把蜂蜜水调好,试了一口递过来道:“你就别多说话了,赶紧喝,温度刚好。先喝点看看,不行等会儿你就给我去医院躺着去” 贺老头儿接过来就饮了一大通:“不行,有点热,我得站起来走走” 说着就一手蜂蜜水,一手拿着毛巾不时地擦一下鼻子,站起身想走动几下,结果酒意上头差点没站稳,燕飞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才站稳。 他刚站稳就推开了燕飞,笑道:“你们看,这不是没事儿了吗?现在流的都比刚才少了。就那点劲儿,过去了就没事儿了!” 看着他开始在屋里开始摇摇晃晃走来走去的,几个人顿时又担心起来了。贺老太太和王久明慌得站起来一左一右跟着他,燕飞和徐小燕则在前面随时等着搀扶, 见大家都担心,他又抹了一下鼻子,看了看毛巾让大家看看,还有心开玩笑:“看看,是不是不流了。姑娘别担心,我不讹你家这臭小子,看你们俩吓的吧!” 看他确实不像有事儿的样子,大家才放下心来。 “这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哼,送药酒,送蜂蜜哼!”贺老头儿走了一会儿,估计是感觉又好了点,又开始恢复老小孩儿本色了。“明知道我忍不住,还故意拿话激将我,等着看我笑话是吧?” “不是的,他本来只想带酒的,是我让他带蜂蜜的!”徐小燕姑娘正紧张着呢!没听出来他的调侃之意,慌忙分辨道。 “姑娘你别搭理他,他开玩笑呢!”贺老太太连忙安慰姑娘道。“你个老头子,多大年纪了,还和孩子们开这玩笑,说你没个老师的样子真没亏说你!” 贺老头见徐小燕这样,反而不好意思了,又被老太太这么一说,讪讪道:“我这不是想让燕小子,回头把我今晚上喝的这酒给我我补上嘛!”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姑娘明白过来,也发现自己是紧张过度,顿时不好意思的脸都有点红,低下头笑着不吭声了。 王久明笑了两声缓和气氛道:“这医院的怎么还不来?我再打个电话催催,一会儿老师去检查一下,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大事儿,去一趟就回来了。” “我不去!”贺老头儿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有事儿吗?” 说着胳膊一架,摆了个骑马的姿势,高声唱到:“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这是真喝多了,有点酒劲儿上头 贺老太太站起来就扯着他坐下来:“你给我坐下吧!看你喝点酒那样子,孩子们还在呢!你也不注意点形象?你再这样我明天去闺女家住几天去刚才你把人赶走我都没说你,现在还折腾。你是想自己清闲,天天在家煮面条吃吧?” 这威胁效果好的很,老头儿立马就老实了 几人刚放下心来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一开门就进来了两个白大褂,那个年龄和贺老头儿年龄都差不多的老先生进门就急切道:“老贺怎么了?”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贺老头儿看见来人就喊道。“就是喝了点酒有点上头,就他们大惊小怪的,老李你来得正好,来尝尝我这酒怎么样?” “对不起啊李医生,刚才”贺老太太也连忙起身,和王久明两人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医生闻言哭笑不得:“我刚从老戚那回去,还没喝口水小王把电话打过去了,把我给吓得吧!得得,既然我们都来了,正好让老贺跟着我回去,做个体检也放心点” 贺老头儿才不去呢!说什么都不去,还有心情关心戚教授怎么样了。人家这会儿已经够担惊受怕了,生怕他也躺床上,只能捡好听的给他说了两句,一个劲儿的劝他赶紧去医院。 最后贺老太太答应这两天有空带老头儿去做体检,李医生才告辞,临走还交待,万一有事儿赶紧打电话。 听着人家那下楼的动静,才知道来的人真不少,刚才都在门外待命呢! 等人出门,老贺重新坐下,一下坐在了那扔着的毯子上面,顿时又开始伤感了:“哎!我现在还能自己去做个体检,老戚那家伙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说着又嘿嘿笑了起来,重复着刚才李医生安慰自己的话:“一个月,哼哼,一个月?当我看不出来吗?就老戚那样子,能让我再多看他半个月那就谢天谢地了!” 一会儿又神经质地念叨着:“老戚啊!以后我就再没机会笑话你那点酒量了,你要是走了,以后我隔三差五地去给你送几瓶酒,让你个老家伙比我们都先走” 他这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几个人是连劝都不敢劝了,都是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生怕他再受点刺激出个什么事儿! 自己嘀咕了半天,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道:“燕小子,你说你这药酒到底泡的什么玩意儿?要是给老戚喝点能管用吗?” 燕飞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接他这话茬儿啊!开玩笑,那是都能惊动京城的老教授,自己这来历还有点不明的药酒送过去,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被他盯着半天才有些不自信地道:“反正就是补气延年的酒,也没专门打听过谁喝过出过什么事儿?我可不敢乱说。” 见他这么说,老头儿转头盯着那酒:“你不是说你这酒在你们那里卖不少了吗?你不是说你这酒和别人的药酒不一样吗?怎么这会儿不敢说了?” 燕飞看他这样,干脆不吭声了。 贺老太太劝他道:“老贺,老戚那样我们都难受,也知道你的心情,可你拿孩子们撒气干什么啊?人家好心好意来给你送点药酒,还送错了?” 又转头准备安慰燕飞两人,姑娘不等她开口就说道:“我们没事儿的贺奶奶,贺教授和戚教授感情好,你们俩感情也好,我们都羡慕得很呢!” 贺老头儿盯着那酒半天,终于开口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着!我去把这酒给他送去,要是就这样让他再躺半个月一个月的,我不甘心!” 贺老太太顿时慌了:“老贺,你就别胡闹了,那么多专家教授过来,都说没办法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添乱?”贺老头儿和刚才判若两人,冷笑道。“教授算什么?我也是教授呢!治不了病看着人等死受罪,还不如试一下,大不了让他早走两天,反正老戚那脾气,到地下我也不怕他怪我” 说着抱起罐子就要出门,几个人都是又拉又劝的。 拉拉扯扯的老头儿火大了,大声吼道:“你们是要逼着我跟老戚一起走吗?” 屋里这动静连邻居都惊动了,慌忙过来问怎么回事儿,等贺老太太劝走邻居,老头儿也冷静了下来,嘀咕道:“不行,这酒就这样拿去,那些狗屁教授肯定唧唧歪歪的,老婆子,你把我那个宝瓶拿来,我用那玩意儿装着拿过去!” 一点都忘了自己也是教授,这句话把自己都带进去了。 真是劝不住,老太太最后没法,去书房拿了他说的‘宝瓶’过来。 还真是宝瓶,燕飞也不太懂,反正看着像是玉做的,和羊脂玉净瓶似的,通体透彻。隔着瓶子都能看见里面。本来淡淡颜色的药酒倒进去,就变得格外不一般,和透明的琥珀似的。 老头儿拿着那瓶子对着灯光看了一下,嘿嘿地乐了起来,先是满意地点点头,又遗憾道:“就是少了点,不过这也可以了,反正不能多喝,这也够两天的了!” 站起身道:“你们都别过去了,我自己去,免得那帮老东西们知道这来路对了,这蜂蜜我也带点,那老家伙不会喝酒,喝完酒喝点蜂蜜水免得老家伙吃不住酒劲儿!” 临出门又扭头道:“燕小子你们赶紧回去吧!你们放心,出了事儿全算我的,让他们作证,我要是赖你一句,就让我变成你泡酒的这乌龟” 老头儿是真疯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几个人送他出门,看他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楼,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贺老太太忽然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门框,喃喃道:“死老头子,他这是造孽啊!” 王久明和徐小燕赶紧搀扶着老太太进屋,扶着她坐下,劝她道:“梅姨你宽心点,这么多年了,老师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平时和老小孩儿似的,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让他去了了这点心愿吧!” “我没事儿!”老太太松开了抓着徐小燕姑娘的胳膊。“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一句话说完,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我是担心老贺啊!老戚这次要是提前走了,他自己心里能好得了吗?他不要命了啊!他是想带着我去陪老戚啊” 老一辈人的这种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培养出来的交情,别说燕飞和姑娘了,连王久明都是无法体会。可仅仅是听他们只言片语流露出来的那种情深意切,就已经让三人心有戚戚无言以对,连劝说都是不知从何劝起。 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强笑道:“这孩子是叫小飞吧?还有这姑娘,你们都是好孩子,都好别担心,我没事儿,老头子愿意折腾是他的事儿,不怪你们。天也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有你们王师兄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两人哪里放心就这么走了,回去肯定得睡不着觉,还不如在这里等着看看结果,就算没效果,也是好消息啊! 见他两人不愿意走,老太太也没再多说,站起身来想收拾桌子的残羹冷炙,其他三人赶紧站起来,帮忙把这收拾了一下。 姑娘还在厨房把能刷的盘子都刷洗完,王久明则是给老太太倒了一杯蜂蜜水,劝道:“梅姨你喝点水吧!小飞还真没吹牛,这味道还挺香,蜂蜜都不一样,说不定他药酒还真有效呢!” 老太太勉强笑了笑,接过蜂蜜水喝了几小口,就那么抱着安慰三人道:“没事儿,都别担心了!估计一会儿老头子就回来” 她嘴上说没事儿,可是那担心谁都看得出来。 三人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 老太太也没再劝,于是几人就这么坐在这客厅里面,一起发着呆,听着墙上挂的那个石英表的滴答滴答声 第二百零九章 能睡熟了 小客厅里坐了老中青三代四个人,比着看谁更沉默,这气氛就别提多尴尬了。 好在燕飞也不算无聊,拉着徐小燕的手示意她放安心,还偷偷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再指了指后面的那栋楼。 姑娘立刻就明白,估计他又在施展自己的‘顺风耳’,听戚教授家的动静呢!虽然不在知道他能不能听得到,可至少姑娘看他不动声色的,顿时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这一片住老教授的宿舍区,算是校园内最僻静的地方了。再加上戚贺两家就是相邻的两栋楼旧楼,隔音也不好,那边声音稍大点的谈话声,根本就瞒不过燕飞的耳朵。 特别是贺老头那胡搅蛮缠,或者说据理力争的嗓门,大有一言不合就拆楼的气势。简直是力压群雄,震慑得其他人说话都是不敢大声。 燕飞听得直咋舌,怪不得贺老头儿不让自己等人去呢!亏得他也是知名教授,和戚教授又是好友,这会儿倚老卖老装疯卖傻别人也没法他。否则的话,换个身份差点的人,拿着一瓶子酒跑过来,要给一位举足轻重生命垂危的老教授灌酒喝,能不被直接枪毙就是给他面子了。 眼看老贺和人争执得不行,后来大概是戚教授开口,所有人都不再争执了,让贺老头儿最终是取得了这场唇枪舌剑的决斗胜利。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听着贺老头儿哼着小曲倒完酒,还在吹嘘说这酒是如何如何来历曲折神奇,要不是气氛不对,燕飞都差点笑不出声来。 戚教授喝了点酒,又喝了几口蜂蜜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戚教授并没什么不好的感觉,反而说觉得身上暖烘烘的,挺舒服的。 于是贺教授的声音也越来越牛气了!又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没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发生,燕飞就放心了。至于说觉得暖烘烘的话他就自动无视了,因为谁喝点酒都会有这感觉。 虽然还有点遗憾,也许自己的这酒未必能帮上戚教授。可目前这结果从燕飞两人的角度来说,至少不能算是坏消息——这些老头儿们能量太大了,万一真喝出来负面效果,他倒是不怕,但是自己媳妇儿还跟着呢! 站起身来,看了看后面楼前面的那些小车,燕飞松了口气。转头对贺老太太和王久明道:“这么长时间没听到那面的动静,看来至少不会有坏消息了。贺奶奶王师兄,我和小燕就先回去了!” 别人可没他这耳朵,还在一直担心着呢!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挺有道理。 真要有什么坏消息,那些车估计就得动起来了,动静绝对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和徐小燕告辞出来,燕飞才把自己听到的告诉姑娘,姑娘顿时拍了拍胸脯:“担心死我了,可真怕那酒让戚教授喝了有什么不好,真太吓人了!” 那是你没听见里面人的谈话,否则你都该吓丢魂了!燕飞心里嘀咕。 姑娘叹了口气又道:“希望戚教授吉人天相吧!我就说了,戚教授一看就是特让人尊敬的教授,今天相信我了吧?” 燕飞看着姑娘不吭声,嘿嘿直笑,姑娘恼羞成怒:“臭燕小飞,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问问你有没有带手帕,刚才你把我的手攥得都是汗,得擦擦” “哼!”姑娘冷哼一声,嗖地一下把手从他手里缩回去了,给他个后脑勺先下楼去了。 “啊贺教授,你怎么回来了?”姑娘刚走下楼拐个弯,就险些碰上个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我这不是怕你们在家里担心吗?老戚喝了点酒这会儿睡了,我看没事儿我就回来了。你们这是要回去了?行啊这么晚我就不留你们了,让这臭小子把你送回去,路上慢点。不用担心,我觉得这酒肯定得有点效果,老戚都能睡熟了!”贺教授笑着说道。 睡熟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简单,但是对身体虚弱有病的人来说,那可真不容易。因为别看他们一直躺床上睡的时间挺长,其实都是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周围什么动静都能知道。睡了和没睡一样,那能好得了吗?人的精气神往往就是这样熬没了的。 “那你怎么把酒带回来了?”燕飞跟在后面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揣着的酒。 “有没有效果我都不能留那里,一帮子庸医,就知道这也得辩证,那也得化验,挂着那么大的名头,还不如个乡下土郎中!我才不把酒留他们那里呢?以后天天一早一晚的我拿着去给老戚喝,他们想闻闻味儿都别想。你们俩慢点走,我得赶紧上去,把那些酒也藏起来,我怕他们一会儿追过来磨叽!”贺教授说着就火急火燎地上楼去了。 看着贺老头儿急急忙忙上去,燕飞登时开始后悔自己没多听几句了——看来刚才还发生了点事儿啊! “对了,燕小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省城?来的时候到我这儿来一趟你要不想来也行,过几天了你给久明打个电话,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让他转告你!”贺老头儿都走到楼上了,又从上面喊了一声。 “行啊!”燕飞答应了一声,这才和姑娘离开。 出了这个宿舍园区的大门,姑娘有些担忧地道:“他让你打电话,不会有什么事儿找你吧?你那药酒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能说得清吗?” 燕飞趁机伸手重新拉起姑娘的手,安慰她:“放心,没一点事儿,没听说戚教授喝了点酒还睡着了,这就是好现象,咱们快回去吧!” “嗯!”姑娘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希望戚教授吉人自有天相吧!” 这都是这姑娘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嗯嗯”燕飞答应着,想想和戚教授初次见面,那个对自己说“来学知识不丢人”的老头,当时自己还不乐意的很。此刻心里也忍不住有点期盼:也许,仅仅是也许,等他再喝几次,这酒就有效果了也说不定呢!毕竟这只是药酒,也不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 因为刚才的事儿,两个人的话都少了许多,一路牵着手走过一个个路灯,享受着城市里夜晚的安静。 第二百一十章 想吃什么种什么 “你不回去了吗?”到了法学院门口,见到姑娘拉着自己朝里面走,燕飞诧异的话脱口而出。 “回去哪儿啊?我回宿舍啊!”姑娘回过头来,看着站着不动的燕飞也诧异。 “我是说,你不回去咱们租的那房子里了吗?晚上这么冷,你就让我独自一个人住那里啊!”燕飞一脸的委屈表情。 “呸!”姑娘无视了他假装的委屈。“你想得美,上次便宜你一次还想得寸进尺啊!自己乖乖回去睡觉去,不许耍赖,不用你送我到宿舍了,赶紧回去吧!” 燕飞心里别提多郁闷了,他还真就这么想的!此时见姑娘让自己回去,一脸的不爽表情:“不陪我回去,还不让我送你啊?” “行行行,那你就送吧!”姑娘继续无视他的不爽,拉着他就朝里面走去。“快走吧!正好咱们上次的照片去取回来了,一会儿你到楼下等我一下,我去宿舍给拿下来,让你也看看你自己的那傻样儿!哈哈” 跟着徐小燕到宿舍楼下,等姑娘把照片拿下来,燕飞翻着看了一下,顿时又不爽了:“我怎么傻了?这不是照的挺帅吗?你看这个,我笑的多自然” “傻样儿”姑娘见他还记得刚才自己在校门口说的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挺傻!我觉得这张不摆姿势的最好看,那两个摆着姿势的都没这个自然。对了,这张照片人家没收钱呢!说免费送一张” “本来咱们就只要两张,谁让他多照的,不要钱也不感激他”因为姑娘不陪自己回去,燕飞到现在还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看什么都是不爽。 不过虽说嘴上说着不感激的话,看着那张免费的照片,心里倒是挺满意的——不是满意没花钱,而是这张照片,那师傅抓拍的镜头太好了。 他们在公园只摆了两个姿势,一次姑娘坐在他背上,一次是手举姑娘的姿势。这第三张是两人照完后,看到那两个说自己是穷鬼的年轻人摔跤,照相师傅给拍下来的。 那会儿燕飞正得意地看着姑娘笑,姑娘则是轻捂着嘴,瞪着大眼睛,一脸的笑意。两人四目相对,角度好灯光也好,都能看见彼此眼神中的情意绵绵了。虽说这男的不是特别帅气,可也算得上硬朗,女的更是青春靓丽,怪不得那师傅忍不住多照了一张呢! “行了行了,人家师傅本来就没想要咱们钱,你别臭美了。这些照片都是洗了两张的,我留的有,这都是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吧!”姑娘催促他道。“明天我起早点回去,咱们提前吃过饭去银行门口等着,免得再取不到钱!” 燕飞点点头答应,让姑娘先上楼去,然后就一个人郁闷无比地回去那租住的小屋了。 开了门,进去,再从里面反锁上门,他直接就进了恐龙世界。 在自己的海边悬崖山洞式‘书房’,点了好几根蜡烛,扒拉了足足半天,找出来好几个原来造纸厂挂墙上的镜框,随便拿了一个拆开,把里里外外都给擦拭干净。 里面原本有一张什么证书的,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把自己的那三张照片给放了进去。然后摆在桌子上美滋滋地看来看去 看了一会瞥见旁边被他扔的那张证书了,看着上面的写着的县十大杰出青年称号什么的,他不屑地嘟囔了一句:“破坏环境的还十大杰出青年,他们县里都没人了吗?好像这玩意儿我也不缺” 又开始扒拉了起来,一会儿还真扒拉出了两张皱巴巴的证书:一张是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奖,这是县公安局发的。看到这个他又想起来他的‘仇人’王所长了,话说人家对他还不错,当初他第一次抓到那三个偷牛贼,除了奖金还又给他申请了个奖状。 这么一想,忍不住又嘟囔道:“保国舅啊保国舅,你还是我舅呢!我有那么多先进事迹,你都不知道给我申请个奖励!” 这家伙都忘了他的摩托车怎么来的了!不是他舅给他弄成奖励,他能安心地骑着到处跑吗?要不说办了好人好事不能不留名呢!林保国就少说了这么一句话,现在燕飞还不知道他帮忙的事儿! 还有一个是野生动物保护道德模范奖,这是县林业局马永明的老丈人为了打发燕飞给他发的。 以前他对这些是从来不在意的,可现在自己不是准备要努力上学吗?这会儿看见这两个证书了,想起来好像听说过中考高考都有加分政策的,自己这些证书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加上几分,这个回头一定得去学校问问去。虽说咱是准备以自学为主抄袭为辅的,可多几分不就多点把握吗? 这么一想,看着这两个证书顿时更顺眼了。又找了两个镜框,把人家原来的那些证书扔掉,把他这两个证书放好,然后摆在自己和姑娘的照片两边,傻乐着看个没够儿 这可怜的孩子,上学好几年了,只见过写别人奖状的名字。自己除了学前班那时候人人都发的大红花,其他的别说三好学生奖了,就连那些杂七杂八的朗读背诵跳绳比赛之类的奖励,他是一个也没有。连红领巾都是临毕业学校‘照顾’的,学生生涯可谓是惨淡无比! 这还得亏是先发红领巾后考试,要是等三分的成绩出来再发红领巾的话,说不定学校一气之下,就让他成为唯一一个小学毕业,还没红领巾戴的学生了 看了半天,才开始干活忙碌,打理一下菜园,把那些玫瑰花修修枝再插一些,看了看自己插的柳枝都长得怎么样了。 然后逮了两只细颚龙炖上——不是他念旧,而是好长时间没逮细颚龙吃了,现在那数量又蹭蹭地长了上来,不少半大不小的细颚龙已经长起来了。 这些家伙们一多,特别是那些新成长起来的,保不准就会溜达到自己的菜地里糟蹋菜地,不清理一下都不成了。 也许这是因为细颚龙是他最开始吃的恐龙,有特殊感情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它们常年在海边觅食,食性比较杂的缘故,他总感觉这些海岛上的这些细颚龙,炖成汤滋补的效果比别的恐龙还好点。 这次的汤就不喝了,他把肉吃掉,把汤就留在锅里了。 然后去看了看山谷里自己的牧草生长情况,检查一下蚯蚓繁殖得如何。接着在上次发现小黑鸟的那片银杏林周围飞了好大一圈,直到发现一个环形小山谷,才满意地回去睡觉。 之所以寻找一个满意的小山谷,是他觉得这地方既然有雪,应该气候和三岔河这边差不多,很可能也有四季分明。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栽种一些自己比较了解的果树,或者种植一些其他东西。 比如他比较中意的桃子香椿之类的,只要过几天三岔河天气变暖,这里的气候也逐渐变暖,他就可以确定这里的气候和三岔河一样了。那可种植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三岔河当地的大红枣,梨树杏树什么的都行,甚至连槐树都可以栽种一些——洋槐可以在槐花开放的时候吃槐花,国槐可以弄槐米泡茶喝。 反正地方够大,自己以后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只要有时间,再多找几个小山谷,以后自己想吃什么都可以自给自足了,想想都美得慌。 准备睡觉的时候,又看了一下大河入海口的似鳄龙一家,还想看蛇颈龙一家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母子三个不见了。 找了老半天都是没看见,一直到不打算找了,才在河流的下游发现这一家子。它们看来是准备向下游搬家了,反正在这条大河里它们就是无敌的存在,随便它们爱搬家去哪儿吧! 做了个美梦醒来,就赶紧准备早餐了。 把菜园岛上留的汤舀出来,还有姑娘准备的面筋粉条等等,做了一碗地地道道的胡辣汤——姑娘昨天还遗憾没给自己准备好胡辣汤,自己用她准备好的东西做出来,就算是姑娘做的了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秘霸王花 一大早过来的徐小燕姑娘看到胡辣汤果然很惊喜,虽然没有像燕飞吃自己做的东西时那样赞不绝口,可那甜丝丝的笑容,就让某个人美得不行了。 吃过饭就赶紧去取钱,两人如愿以偿地排在了第一位——他们来的太早,半小时后才开始陆陆续续有别的人来赶早办业务,快一个小时银行上班的营业员们才姗姗来迟。 而且人家上班还不代表就营业了,都是从后边进去的,在里面过了好大一阵子,才从里面打开门。 门一开大家就一哄而上,燕飞两人本来还想去昨天的那个营业员那里的,结果看到有两个年轻人从自己身边超过去,抢先冲那个营业员跑过去,他们急忙换了个近点的目标跑了过去。 “哎!你们俩昨天来取钱的那俩个,你们过来这里办业务吧!我就估计你们会大早来,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没想到的是,昨天的那个营业员还主动招呼他们了。 招呼完又对刚抢先跑他们前面的那两个年轻人道:“你们俩先等等,他们是昨天下午就来了的,我给他们办完再给你们办!” 那两个人虽然有些不满,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也就是稍微不乐意了那么一下,就站到了一边。 谁说这些单位的服务态度不好?这不是挺好的嘛! 有人不爽就有人满意。燕飞两人跑过去后,姑娘递过身份证和存折让人家填着表,和燕飞对望了一眼,昨天没全部取到钱时对银行的那点不满,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银行办业务的人其实没那么多,大家之所以要争先恐后排在前面,主要是这业务办理的效率太低了。 营业员不管谁来取钱存钱,都要填写无数的表格,一张张填完再校对几遍——存钱的是先收钱点上好几遍,鉴定一下有没有假钞才填表,取钱则是填好表核对完毕再一遍遍的把钱数点好,才敢给客户。 否则出错了那可得他们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这营业员确实有所准备,那钱都是准备好的,捆扎好的十几捆,一捆一万。人家不用点可是燕飞和徐小燕姑娘还得点,万一多了不怕,要是少了怎么办? 两个人一人一捆就开始点了起来。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是快下班了,后面都没有人,姑娘也不着急。今天看着后边两人在等着,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排队,姑娘就有点着急,一捆钱点了两遍都没点对。 还好燕飞比较快,一会儿就点五六捆了,看她着急,劝她道:“慢慢来,别着急,越急越点不准!” “对对对,慢慢点,我们不急!” “就是,还没见过这么取钱的呢!现在这有钱人可真多” 姑娘还没开口,反而后面等着的人主动劝她不着急了。 “别起哄,安静点排队!”那个营业员冲着后面的人就喊了起来,喊完也安慰姑娘。“你慢点来,没事儿的,数清楚了也放心。” 姑娘经过被大家这么一说,总算静下心来。拿起钱又点了不到一半,一扭头看那边燕飞说着话还数着钱,比柜台里面的营业员都专业,干脆也不点了。推过来道:“你别那么快啊!数清楚了吗?” 燕飞点点头:“放心吧!” 说着话手里还点着数,眨眼间就点好了,顺手拿过姑娘推过来的一捆开始点了起来。 后面的人都和看电影儿似的,干脆看他表演数钱了。 等他把钱点完,排队的人都看的眼花缭乱了,要不是场合不对,肯定得有掌声响起来。 连那个营业员也惊奇,问徐小燕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财务啊?他这业务可真熟练!怪不得你们这么年轻就能当财务了,我上班几年了也没他的一半快” 昨天钱少,燕飞就数的慢了点。今天可是火力全开,那速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和点钞机似的——银行肯定得有点钞机,但是鉴别真伪的水平差,而且总是点错,所以大多数时候人们还是习惯自己用手工点数。 徐小燕姑娘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燕飞扯谎道:“我们单位有保密制度,不让乱说。” 这话也不能算说谎,只能算扯淡——严格说他是归民兵队管的,有些保密制度也正常。可惜和这会儿说的事儿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就只能算扯淡,不叫说谎。 银行工作人员对保密制度认识的更清楚,听燕飞这么一说就不再问了。办好手续两人就开始往那个小背包塞钱,昨天取的那些还在,燕飞生怕姑娘看到他包里的钱神奇消失,就一直放着。再加上这些,一下就把小背包塞满了。 周围人看着他那个破背包都是啧啧称奇,眼里忍不住的羡慕! 有钱人啊!虽然说这钱可能不是他们自己的,可是能背着这么多钱,那感觉想想都爽啊! 燕飞无视了他们,挎着包带着姑娘就出了银行。临出门听见有个留着中分头,长发飘飘的男青年和朋友嘀咕:“天天研究潮流,越研究才发现自己越落伍,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赶上潮流了,一转眼就发现真正的有钱人都开始追求返璞归真了” “别乱说!”另一个年轻人道:“人家说不定是特殊部队的,没听说人家有保密制度吗?一下子取那么多钱,就两个人带着就敢上街,那能是一般人吗?肯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小伙儿穿的都是部队的裤子,说不定那个漂亮姑娘就是霸王花呢?” 乱猜也有瞎猫碰个死老鼠的,自觉深藏不露的高手燕大侠看了看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裤子,再看看身边的霸王花,偷着直乐! 徐小燕姑娘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你又乐什么呢?小心看着点钱啊!” 燕飞拍了拍包:“我倒是想遇到个抢劫的,那我就又见义勇为了。你不知道,刚才银行里有人说你肯定是霸王花,哈哈哈!” 看他笑得那样儿,姑娘偷偷拧了他一下:“别傻笑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什么呢?人家说的霸王花是女特警,你肯定想歪了” 燕飞的笑戛然而止:“呃特警也叫霸王花吗?” “哼!”姑娘捏着他的胳膊拧啊拧。“都让你也多了解点其他知识了,你还是不知道。这是电影” 因为养牛场那边事情比较紧急了点,燕飞也就没继续留下来陪姑娘玩。再说姑娘也催他赶紧走,和徐小燕告别之后,他还跑去把牛皮也卖掉,然后才变化了冒牌乌鸦,直飞三岔河。 这次可是一点都不敢耽误了,场里忙得不行,自己这算是忙里偷闲了。今天是三岔河的集市,这会儿快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买两头牛犊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送牛上门(四更求订阅) 飞到三岔河上空就先看牛市,发现牛市都快散了,再一扭头看自己的养牛场,顿时吓了一跳。里面热闹的不行,好多人牵着小牛犊在门里门外晃来晃去的。 燕飞找个僻静地方落下去,往养牛场走的时候还纳闷,场里都没钱了,这么多牛犊都来干嘛? 越想越着急,干脆跑了起来。 还没到大桥上,就有人认出来他了,顿时开始喊道:“都别急了,燕老板回来了。” 听到人喊,黑子就从门里面跑了出来,迎上来问燕飞道:“钱带回来了吗?这些还有小金河乡的人,他们说打听过咱们一直在买牛,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看价钱都报的不算高,就让他们等你一等,真怕你今天回不来了!还有些是咱们乡的,我在牛市看好了,让他们来咱们这儿等你” 燕飞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手给了黑子脑袋上一下:“你这是疯了,万一我没带回来钱怎么办?” 黑子捂着脑袋:“今天没钱,明天还没钱吗?我让他们等上半天一天的,实在不行先给他们打借条。咱们这么大的养牛场,他们还能怕咱们打白条不成?无非是晚上两天!” 他说的打白条特指是收粮时候的白条,以前有的地方收公粮暂时没钱,就给打个白条——这白条的信誉度极其低,低到后来上面都专门下大力气整顿,所以在当时,一提起来打白条,老百姓是信不过的。 “行了,算你有理,别说了,你召集人都先进去。喊超哥他们也过来帮忙,张辉过来了没有?”燕飞看快到人群处了,生怕有个耳朵灵的听到黑子的话,制止他说下去。 “都在里面等着,张辉连实习生都带来了!” “那好!” 到了大门口,两人就招呼大家都先进院子,然后燕飞从屋里搬出来一个桌子一个凳子,摆到中间空地上,冲着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喊道:“都别急,别乱挤!一个一个来,钱多得很,只怕你们牛太少,别担心我们钱不够。只要合格的牛,我都收!” 接着自己朝凳子上一坐,把那沉甸甸鼓囊囊的包往桌子上一放,开始往外摆钱了。 没多摆,也就摆了四五捆,这就差不多够这些牛的钱了。 燕飞也是没法,不露富有不露富的好处,可自己随着一头头发下去,再说不露富那就是笑话了。何况这会儿人多又乱,还有牛犊子在乱跑,不拿钱镇着场面,那还不定得乱到什么时候呢! 人们都不傻,那包还鼓着呢!看样子就知道,里面都是钱。 这年头谁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满院子的人顿时都激动了,也不慌着朝这边挤了,一个个伸着脑袋盯着那桌子上的钱,开始按他说的排着队朝这边凑。 燕飞和张辉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学生的实习生,一边检查着牛,张辉还给俩实习生讲解着。燕飞大致看一下,就让牛主人自己先报个价,合适的话他就等张辉检查完直接数钱,让人给牛贴上价格标签牵进牛棚里先喂上。 大部分价钱都挺合理,有少数稍微高了点,燕飞就压压价。这么多人看着,谁的价合适大家都清楚,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再说来这么远,就算这里价格不太合自己心意,也知道自己多半也难找到出更合心意价格的买主,为了不再牵着来回跑,差不多就卖了吧! 至于说牛怎么样,能牵着这么远来上门的,大部分都是有点自信的。都知道养牛场肯定也不缺行家,那些准备摸鱼的自觉就退避三舍了——毕竟不是自己乡的,心里都有些障碍,生怕跑过来万一惹恼了养牛场这边,丢面子事儿小,挨顿揍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一方看牛,一方看价格,成交率倒是高的很,基本就没有不成的。只有一个老头儿说他家的牛配的是好种牛,想要个高价,燕飞看牛犊一般,没同意——这事儿太不靠谱了,难不成还要专门跑他们村去调查一下,当初他家的牛是在哪儿配种,再去看看种牛?为了一头牛犊,不值得。 燕飞数着钱听着那些牛犊主人的议论,才知道小金河乡来的,大部分都是因为不满那边的牛市,觉得自己乡的那些牛经济太霸道了。于是打听了一下燕飞的养牛场,听说口碑还不错,干脆就趁着他们那里没集的时候,多跑个几十里路过来这里看看。 至于剩下的,也是听说了也来碰碰运气,估计一路上听说的人越来越多,这才聚集了这么多人。 买牛的生意还没谈完,队伍还老长呢!就有积极的领牛的民兵队伍的人来。还是那句话,闲着也是闲着,趁着赶集来看看,说不定就有牛了呢!等着领牛咱就自觉点,免得还得让人家找人通知自己。 有的都来过好几次的熟人了,又都是属于民兵组织的,这些人一过来也帮忙维持秩序,还有看桌子上一堆钱过来当保安的,一会儿站了一大圈。 燕飞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还信不过他们,你们没事儿转着看看怎么喂牛的,要不就帮忙维持维持秩序,这点钱儿用不了这么多人看着。” 其实是对自己自信,这话说的也就大气了点。 等这些人笑着散入人群,有外乡的人一看就纳闷,这养牛场这么多人啊? 来帮忙的民兵就自豪得意地笑,我们可是来领牛的! 啥?有不知道情况的就问了。 乡里情况就是这样,有点新鲜事儿那消息传的比电话都快,可是要不是同一个乡的,哪怕是挨着的村落,可能也没消息。 等三两句一说明情况,顿时那些外乡的人就捶足顿胸。看着那边桌子上的一堆钱,再看看那一堆钱的主人,顿时对老天就多了几分埋怨:这样的人怎么就不是我们乡的呢? 于是本乡的人就格外自豪,开始吹嘘燕飞燕老板的种种事迹。 人的口碑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留饭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真快,好不容易牛犊都入了棚,燕飞一看时间,得,这中午饭时间都快过了。 赶紧招呼马超,让他骑着摩托车去买面条,然后招呼那些帮忙的民兵还有他们的家人:“大家中午都别走了,来的有多少人,过来报个名。中午在这儿吃个饭,下午咱们继续签字按指头印了!” “这么多人,燕老板你有那么大的锅吗?”人群里就有人开玩笑的喊道。 “锅不大,不过我会下捞面条,下一锅吃一锅,就不信你们吃不饱!”燕飞笑着回话道。 “哈哈哈,那可得好几锅”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然后有人喊道。“算了算了,我们人太多了点,到镇上也不远,过去吃口饭再过来,不让你费事儿了!” 喊着话大家伙儿就开始朝外走,剩下的人也闹哄哄地就要走。 感情这些人还只当他是客气一句,毕竟这么多人呢! “别走别走,是真留,不是客套话,真请大家伙儿吃饭的!超哥刚骑摩托车去买面条了,你们不留下,回头我买那么多面条晒挂面啊?”燕飞赶紧拉住了带头的喊道。 “真留?这么多人呢?”被他拉住的民兵看他是真心留客,诧异地问了一句。 “都给说了,捞面条,吃完再下,不怕人多。都别走别走,我也不和你们客气了,都自己找地方歇着,等会儿面条回来就下面条了。”燕飞拉着人就朝里面走。“好菜没有,场里那么多鸡,鸡蛋还是有的。鸡蛋捞面条,嫌弃的我就不留了,不嫌弃的都留下!” 黑子和小兄弟们也招呼大家:“大伙儿都别走了,飞哥说的话能和大家伙儿开玩笑嘛!别走了别走了!” 大家这才相信他是真想请大家吃饭,回过头来开着玩笑留了下来。 “哎!那边那几个干嘛呢?还真嫌弃我这饭不好啊?”燕飞看有几个人从另一边走出去,急忙喊道。“说了都别走的,别客气,今天我请你们一人吃一碗,明天我就挨家去吃回来,这一年我就饿不着了!” 来的年轻人居多,听了都是带着点刻意的哄笑起来,那边几个人不好意思地道:“我们不是领牛的,是刚才卖牛的!” 还有俩卖牛的更干脆,直接说自己压根就不是三岔河乡的。 “哪儿来的都一样!都这个时间了,你们等我半天我才回来,不让你们白等,都留下都留下!正好你们都是养牛多年的老手,还能大家伙儿传授传授养牛经,这顿饭我也没白管!老欧你们几个去把人拉回来” 燕飞无所谓,摆着手招呼道:“场里有一个算一个,大家伙儿都等着啊!不管是哪儿的,这赶上饭点了我还能管不起一顿饭!” 他这一顿饭可不是白管的,不过不是他说的理由。而是想让这些人帮着给自己扬扬名,让人知道自己收牛犊。一碗饭才多少钱,自己这管一顿饭,回去别人一说,不是都牵着牛送过来吗?那得省自己多少事儿啊! 马超去买面条回来的不快,这会儿时间有点晚,小镇的面条铺根本没面条了,肯定还得临时轧出来。等他回来,大锅里的水都烧开了。 用煤烧火就是快,一锅锅的面条下出来,碗不够,就把锅碗瓢盆全部用上了。反正大伙儿也不讲究这个,能吃饱就行。 黑子还端着碗到处溜达着,见到吃饭的就连声客气:“临时准备的,鸡蛋少了点,来不及买了。大家凑合一顿,下次再来多准备点!” 说完还给大伙儿讲他的种牛配种计划,让大家帮忙回家告诉一下有牛的人家——说的是让人帮忙传话,其实主要是给这些人听的。 多简单啊!既然有刚断奶的小牛犊来卖,那家里肯定是有母牛的。现在这头小牛犊卖掉了,那家里的母牛就可以继续配种了,这些可都算是他的客户。 养牛场的这个配种费可以退还的条件,对农户们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养牛场的信任度问题了。 本乡的人都不用说,那是肯定没问题。对外乡过来的人来说,刚才那些民兵们给他们说过的燕飞的口碑就起作用了,不敢说全部,至少绝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相信养牛场的。 不要以为就三几十块钱,还得等到牛犊断奶,这中间差不多得一年多的时间挺漫长的,实际上愿意等的人大有人在。 三岔河这边有个卖红薯粉条的规矩,叫‘打仗’。街头巷尾乡间村口喊卖粉条的都是喊的“红薯粉条,管打仗”,这个打仗可不是战争的打仗,这是赊账记账的意思。 粉条不同西瓜苹果之类的,西瓜你当时就可以切个口看看里面什么样,苹果你也可以尝尝味道。但是粉条这东西你得做饭的时候才知道好不好。 ‘管打仗’就是你先拿回去试吃,买粉条的记着账,一周甚至一月后卖粉条的来收钱。到时候要是发现不是纯红薯粉条的话,你可以不给钱。 坏规矩的人肯定有,但是毕竟都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有欠账还钱的自觉性的。 这是个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问题,或者说是人的诚信问题。这种信任与诚信存在,那生意用什么方式做都可以;但是一旦被打破,那就是个悲剧——无论什么方式都存在风险,就算是交押金签字画押,拿着费尽心思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出来的合同,不到最后双方合作成功,睡不安心的也大有人在。 幸运的是现在这种信任还是普遍存在的,所以养牛场这种你先付钱,回头我退给你的交易方式,才有生存的土壤。 当然到时候燕飞也要把保证自己说到做到,后面的路就越来越容易走。肯定也会面临一些问题,比如牛犊拉来了可能是个有毛病的,虽然几率不大,可这情况绝对你会有。那时候他就只能赔钱赚吆喝,否则口碑丢了,以后这种方式就做不下去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争斗的棘背龙 放下碗燕飞看着那些着急等待签字按指印的民兵,干脆把碗一丢就开工了。只要按了指印这心就按下去了,否则一直就在嗓子上吊着,他们站那里抓耳挠腮的,看着就心慌,让人直想替他们难受了! 一番忙碌下来,等整理好协议,又是小半天过去了。剩下的事儿燕飞就撒手不管了,看着张辉那些民兵们交流着养牛经验——说是交流,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张辉说别人听。 论及理论知识,燕飞可能还能和张辉一比,但是再加上实际经验,他就比不上张辉了。 特别是针对一些常见疾病防治的内容,把那些理论和乡里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一些书本上都不会记载的小敲门等等,张辉好歹也是本地兽医站上班的,这些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这也是算是提前给这些民兵们上点理论课了,燕飞应付着周围凑过来混脸熟的人,心里想着近期还有什么事儿需要赶紧做的。 正想着,旁边老欧蹭了过来,拉了他一下,等两人走到僻静地方,老欧神神秘秘道:“飞哥,我继续去那边打探消息了啊!” 燕飞一怔:“去哪儿?” 老欧挤眉弄眼的:“油!车!” 燕飞才明白过来,这是那天买牛时大家商量的‘免费’车辆计划,问他道:“这两天打探的怎么样了?” 老欧小声道:“已经接上头了,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有大行动了!” 一听他在打听大行动,燕飞想了想:“你把你要去的地方有什么特征给我说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个时间?到时候我过去接应你一下。” 老欧楞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笑了笑道:“没事儿飞哥,我给他们说我也想弄几个零花钱,昨天都在那边过的夜,他们也都相信我。出不了事儿!” “多说几句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放心,我就到时候接应一下,不会暴露你的。你要是和谁交情好的话,也提前给我指一下”燕飞可没他那么乐观。 这时候人们说淳朴,也是淳朴的让人心生敬意,可是说起来盲目跟从,那是谁提起来谁头大。 所以这偷油的也分两种,一种是专业的,像上次燕飞抓到的那个就是,一言不合就动刀子;另一种就是普通农户。那些人偷油肯定瞒不了左右近邻,这些人看到有人偷油发财了,就也有想法了,于是盲目的就跟着上去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干的这事儿有什么后果,就想着别人都弄了,我也去拉一板车,换个几百块钱,多美的事儿啊!就算遇到巡逻的,他们也不逃跑反抗——态度好得很,你想罚我多少都行,反正我没钱,你没收板车也随便你,你想关我几天那就关几天 因为他们根本不认为这是多大点事儿,就弄几袋油嘛!大家都在弄,没多大点事儿啊?可实际上无论偷多偷少,输油管道都是同样被开了个口子,危害都是同样大。甚至这些人因为不懂行,无意中把口子开在管道重要的地方,那后果更严重。 老欧接上头的肯定是第一种,是那种一言不合拔刀子的。人家去给自己办事儿的,万一出了事儿,自己能过意的去吗? 因为是都商量过的事情,燕飞当时也没多想,这会儿再想阻止大家,就有点不合适了。所以只能问问清楚,尽力保证不出事儿了。 老欧见他追问,就把详细情况说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没什么交情,以前连谈得来都称不上,只不过我也进过号子,他们就觉得我值得相信。” “那就好!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早点溜回来,咱们再想办法!”燕飞还不放心地又交待了一句才让他离开。 看看这边也没什么事儿,自己也回蔬菜大棚那边去了。 回去之后再两个棚子里面巡视了几圈,逗了几下老虎嘀咕道:“今晚上让你们吃点没吃过的肉” 说着就进了大棚里面,躺在藤椅上,进入了发呆模式。 恐龙大世界中,蛇颈龙一家已经在大河入海口不远处的一处海湾里,重新安营扎寨,看来是打算把这里当家了。 黄昏下的远古森林仍然热闹非凡,植食性恐龙们都在寻找夜晚栖息的安全地点,白天猎取了足够食物的捕食者们,则是在巢穴中懒洋洋地躺着,有些幼崽则是在父母周围玩耍,甚至在父母身上身上爬来爬去的。 这些恐怖凶残的食肉恐龙们,此刻被幼崽们在身上爬来爬去,则是安静地躺着,生怕一个动作太大伤到了幼崽儿们! 别的地方仍然有一幕幕猎杀的场景上演,温情和残酷,平静和惨烈,就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 一条大河的岸边,两只棘背龙正在夕阳的余晖下,彼此对着对方,发出一阵阵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吼声。这两只棘背龙并非是争夺领地,而是在争夺不远处另一只棘背龙的交配权。 人们形容一个暴怒的人,经常会说这人像是红了眼的发情的公牛。可见处于发情中的动物,是根本不可理喻的——要不监狱里还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犯人呢!为了爽五秒,失去自由五六年,那得多不可理喻啊! 这两只棘背龙也是如此,彼此身上都已经伤痕累累了,还是不忘向那只母棘背龙展示着自己的雄性风采。 这种情况下,任何雄性都不可能退缩,何况是本来就属于食肉生物中的顶级存在,像棘背龙这样的存在呢! 看着两只棘背龙嘶吼几声,就呜呜叫着冲上去,用那长长的大嘴,用前肢的两个爪子,甚至用身躯和对方角力,燕飞干脆出现在了它们不远处,和看动物世界现场直播似的,还给它们喊着加油。 三只棘背龙都无视了旁边的这个两脚小怪物,还没它们的嘴巴大呢!根本不值得太过注意。 惨烈的厮杀在夕阳下的河畔继续着,那一只母棘背龙还不时地吼上两声,给这两个家伙加油! 第二百一十五章 背台词的老舅 残阳如血。 渐渐地,两只雄性棘背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如果是争夺食物或者领地的话,这两只棘背龙就应该罢手了。毕竟大自然中哪怕是它们这样的霸主级别的生物,一旦受伤也是危险重重。 可谁让这会儿它们是在争夺交配权呢!此刻双方依旧是没有罢休的意思,甚至干脆贴身肉搏了起来,獠牙利爪长尾无所不用其极,想方设法给对方造成伤势,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 终于,一只棘背龙终于抓住机会,一口咬在了对方的长棘之上,那一大片地方都被明显的咬得变了形。接着再几个回合下来,伤势终于让那头脑发晕的棘背龙清醒了起来——被咬伤棘背的棘背龙终于想要退却了。 听到它的吼声不再那么战斗意味十足,并且开始缓缓退却。胜利者顿时扬天发出了一声声吼叫,并且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母棘背龙走去。 退却的棘背龙慢慢进入河水中,看样子是准备渡河离去,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回头,显然对那只母棘背龙还有些恋恋不舍。 就在失败的棘背龙某一次回头之时,猛然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接着叫声戛然而止。 正得意吼叫的胜利的棘背龙,和那只母棘背龙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河水之中,然后朝着河中发出了一声声吼叫。 大河之中,一大片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鲜血的主人就是那只失败的棘背龙。 此刻在血红的河水中,浮浮沉沉之间,只见一只庞大无比的恐鳄,正用大嘴死死地咬在失败棘背龙的脖颈上。 恐鳄下嘴的地方对棘背龙来说,简直就是刁钻无比,他是从背后咬下去的。加上恐鳄那远远超过棘背龙的体重,还有更适应水中生活的能力,让棘背龙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被他在水中拖着无助地翻滚着——这就是鳄鱼的死亡翻滚,在这种翻滚之下,被捕猎的猎物,就算没被咬到要害也很难发出有效的抵抗来。 这算不上战斗却更惨烈的一幕,让那两只本来准备上演一幕少儿不宜景象的棘背龙,都冷静了下来,冲着河水中吼了几声,然后就双双离开了——同类凄惨的命运,让它们觉得这里已经不是合适的觅食场所,这是准备去换一个新的领地了。 河水中本就伤痕累累的棘背龙又遭此致命一击,随着恐鳄的嘴巴里骨头折断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脖颈都被扭曲成致命的角度,它的眼神逐渐地就黯淡了下去。 很快,恐鳄就察觉到嘴里的棘背龙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然后就带着这庞大的猎物,转眼消失不见了。 菜园岛上,燕飞一边肢解着面前庞大的身躯,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等着锅里炖上肉,他给锅灶里加了几根木柴,才离开了这里。 然后来到了昨天晚上看好的那个山谷里,开始了变化。 “吼” 棘背龙的叫声,在山谷里响彻起来,接着他就撒开两腿,在山谷里奔跑起来。 这个山谷比种苜蓿的山谷要大得多,虽然燕飞挑选的仍然是树木不太多的山谷,而且现在温度还挺低。可天冷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生物了,依然有着不少小型恐龙生活其中。 如果要一只只地赶那就太麻烦了,所以他干脆猎杀了一只棘背龙,用这样顶级食肉动物的震慑力,让生活在这里的土著民赶快搬家滚蛋 相对来说山谷里的气温还算高点的,至少这里不像远处的山巅,还有着白雪皑皑。加上这里四周地势险要,就算是树木少些,对恐龙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栖息地点。 可惜现在山谷被燕飞看上了,于是那些小型恐龙们搬家就成为必然了。 棘背龙吼上一阵儿跑上几圈,就停下来清理一些巨石,这是为开荒做准备了。这么大的山谷,如果专门清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好在气候还没到最适合种植作物的时候,他还有的是时间。 白天则是又去县城买牛,这次就不再只买牛犊了,毕竟育肥牛来钱的速度别牛犊可快得多。算算民兵们差不多报名的都领到牛了,剩下的就是马永明的建筑队那些人,还有老家村子里的那些人了。 有时候亲戚关系也并非好事儿,特别是在牵扯到利益的时候。 还好这些事儿都被他的挡箭牌林保国给扛下来了,让燕飞省了不少麻烦。 真是麻烦,特别是对燕飞来说。他年龄小了点,那些人总觉得自己了解他的小时候是什么情况,和他说话什么的总会忍不住带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好像了解他的过去,就掌握了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再加上自恃是‘长辈’,他就必须怎么怎么样了似的! 明明已经和优厚的协议了,偏偏这些人总还想再加上些匪夷所思的条件,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幸亏这些人只能算极个别的,幸亏大部分人都还是通情达理的,至少像他的亲舅舅这次就给了他很大支持。 这次他那个平时默不作声不爱说话的亲舅舅,不但第一个跑来,成为除了民兵队民兵和建筑队工人之后的第一个按指印的,还天天拿着那协议到处‘显摆’。 见人就是一通话:“小飞这娃儿也真不容易,小时候多灾多难的,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能给他添乱啊!就这协议我看就挺好,这条件多不错。真是好孩子啊!虽说来咱们这儿的时间不多,可这不还记挂着咱们嘛!” 开始这几句话还不太熟练,到后来已经可以做到根本不过大脑,和条件反射似的,一听到有人提到燕飞,他凑上去就不拉不拉地说了出来。 和背台词似的! 反正地里活儿也不忙,他就整天在村子里转悠来转悠去的,见人就是这么一番话。 说到后来村子里的人见他就躲着走,有了解情况的干脆直说了:“停停停,别说了,知道你什么意思。说的好像你多深明大义,我们多不讲理似的你非得用那几句话,把我们耳朵磨出来茧子不成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两三米的灵芝(四更求订阅) 燕飞的老舅也不嫌不好意思,这人就是那种最本分的农民,平时不但不爱乱跑,也是太爱说话的人。除了这几句话也不会说个别的,嘿嘿一笑再去找别人背台词了! 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燕飞,干脆直接的把牛肉蔬菜鸡蛋酒什么的,一个劲儿的给他们家和外公那里送,送的外公直吼他:“掏钱难买老来瘦你不知道吗?你是想让我天天吃肉,早点去见马克斯是吧?” 燕飞则是美滋滋地直笑——真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亲舅舅都这样,别的人更不好提什么非分要求了。那些愿意养牛,而且找林保国做过保证的领牛的时候,也根本没二话,都是直接签字按指印。 牛买回来,钱花出去,这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不着急,反正一周就能杀一头牛,卖掉肉就能换成好几头小牛犊。再加上因为合作养牛这事儿,名声越穿越开,卖酒的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手里也不会缺钱花了。 乡里口碑的作用就在于此,一个人口碑越好,这局面也就越大。因为大家愿意相信你,养牛场的口碑传开之后就是如此,哪怕是多跑一段路,人家也要来这里买酒。 当然不少人也是有些小心思的——看燕老板这样子,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发达的,合作养牛的范围也肯定会越来越广。他就那么几个穷亲戚,等着都养上牛了,再买来牛给谁养?还不得给外人都合作啊! 反正这酒也是要喝的,多跑几步路,多去买几次,混个脸熟啊!就算见不到他,和养牛场其他人混熟点,以后再发牛的时候,还能没点照顾? 就不信他放着‘熟人’不发牛,非得找那些不认识的! 再说了,现在买那些瓶装的酒,就咱们这点钱,买到假的几率也不小,不划算。燕老板那里的酒至少有保证,喝着放心! 风气就是这样,当大家都买瓶装酒的时候,谁家要是买散酒就没面子。但是如果这散酒的来历有点说法,那就不是没面子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养牛场那边的酒,现在去买酒混脸熟,以后可能就能领牛养。 这只能说明主人家会来事儿啊! 更有人信誓旦旦,听说乡里的领导经常去养牛场,人家喝的都是这酒——燕飞很怀疑传这消息的是天天给牛配种的黑子,只有他才能有如此便利的条件,不管什么话,他都能借着那些来给牛配种的人飞快地传出去。 当然要想消息传这么快,卖酒的林玉梅肯定也没少说,但是最开始点子肯定不会是她想出来的。 这种小道消息向来传得就快,特别是那些来买酒的人——就好比什么东西加上特供专供的名头,肯定就更受欢迎一样。这乡里领导都喝的酒,咱这小老百姓也能花钱喝,只要这么一想,那酒到嘴里的味道就格外醇了起来。 偷油的有盲目跟从的,喝酒的自然也有。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酒的销量竟然开始成倍增长起来,真是让人想不到。 忙忙碌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晚上的时候,燕飞照例是清理山谷。 半个月可不是白忙活的,现在棘背龙已经彻底把其他的恐龙都驱逐出去了,里面根本没超过母鸡大的生物了——主要是再小的动物人家也不怕棘背龙啊!都是靠着熟练的藏匿技巧四处躲藏才生存下来的,随便找个洞穴一钻,你能怎么样? 不过这些小生物很快就发现,洞穴也不保险了。山谷里的石头被燕飞扔在了山谷四周,仿佛筑城墙似的堆了起来,那些树木暂时倒是不急,毕竟自己还没想好种什么,说不定留着它们还有点用处呢! 于是小生物们也不得不抱怨着这个祸害自己家园的家伙,然后无奈又惶惶不安地逃离了这个山谷。 燕飞才顾不上它们,明天又到杀牛的日子了。再干一会儿就休息一下,准备明天杀牛送去省城去,当然还有看媳妇儿。 坐在大棚里,现在这里的蔬菜基本罢园了——罢园是土话,工人有罢工,这蔬菜长到最后就叫罢园。意思是基本不再结果了。 所以燕飞也不用顾忌这些蔬菜了,一块块巨石从身边出现再消失,甚至一次出现两块三块——现在这对燕飞来说都不是干活了,简直和游戏一样,他在试着一次让更多熟练的石头出现。 一个突然出现的巨石太过巨大,险些顶破大棚,燕飞吓了一跳,看看夜深了,也不怕别人看到,干脆跑到大棚外边继续了。 “咦?” 简直是出师不利啊! 在大棚里面还好好的,这刚出来第一块石头,就挪不动了? 难道是在土里埋藏的太深了? 燕飞有些气恼地站了起来,瞬间出现在那块他挪不出去的石头跟前,两手一托就使劲试了一下。 摸着石头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然而力气已经用上,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他差点就悲剧了! 这块石头的形状有些奇怪,和一个大伞似的,上面的石面大概有两三米的直径,下面则是一个柱子支撑着。所以燕飞一出来就顺手托在了下面,然后猛地就用力向上一掀。 他虽然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特别是新近又能变化为棘背龙。但是也没盲目自信到一下就掀开这块石头——既然自己在外面用‘想’的,都挪不动这块怪模怪样的石头,那这石头下方那根石头柱子,肯定不知道扎根多深呢! 遗憾的是他判断失误了! 这‘石头’随着他这么一掀,下面的柱子直接就离开了地面,带起来的泥土撒了他满头满脸。然后整个大伞一样的‘石头’,呼地一下就飞上了繁星点点的天空之上,转眼就剩下了个小黑点。 这根本不是石头,如果是石头的话,这么大怎么也得一两吨了,可刚才给他的感觉,却是轻若无物。因为用力过猛,他甚至没感觉到这‘大伞石头’的重量。 大伞飞上了天,而他则是蹬蹬地后退了几步,得亏是怪物身体,换个普通人,这一下绝对得闪了腰。 仰着脸,等着那大伞落下来的燕飞郁闷无比,这什么玩意儿啊? 看着落下的大伞,他倒是觉得这玩意儿的形状,怎么有点像一种传说中的东西呢? 对,有点像是灵芝。 说灵芝是传说中的,其实是因为在三岔河乡附近很少见,所以人们看见了也不一定就敢肯定是不是灵芝。 当然燕飞看到的这个,那他就敢肯定了——绝对不是,哪有这么大的灵芝! 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传说故事里的灵芝也都是采的,要是像这样两三米的,你能采吗?那得说搬的抬的。 传说中的白蛇传里,白蛇盗仙草就是盗的灵芝。如果灵芝这么大,那描写肯定得写:只见白素真挽起袖子,上前抱起仙草或者是搬起仙草 想一想那得多滑稽,这么一说的话,那什么仙气妖气都没了! 思索间那‘大伞’终于落了下来,为了防止这是什么宝贝摔坏了,燕飞不等落地就接住了它。 这会儿仔细一看,如果这块大伞一样的东西缩小个一百倍,还真是电视上看到的灵芝一样啊! 摸着像是木质又不是,轻飘飘的,这么大一块也就五十来斤重——这么重从那么高落下来,燕飞还能接得住,那就得说这家伙实在是太像灵芝了,这么大的个头,落下来的速度根本不算快。 想了想干脆拿到了菜园岛的山洞里研究,点上一圈的蜡烛,看着紫红色的这怪东西,燕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模样像灵芝就算了,颜色也这么像? 有这么大的灵芝吗? 不行,明天去找老何爷去问问去,他是老中医,肯定得懂这个。要不行后天去省城,去问问贺老头儿去,对了,他说让自己去找他或者给王久明打电话,自己这忙得都给忘了啊? 万一是了呢?那自己不是发了! 仙草啊!那可是仙草,能 对了,还不知道这仙草到底能干什么用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尝尝味道 大棚育苗 “老何爷早呀!这会儿不忙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小何呢?”一大早,燕飞就登门拜访何老先生来了。“你这里有仙草,不对,是灵芝吗?” “小何出去了。你想要灵芝吗?我这是药铺,怎么可能没有?怎么了,你要干什么用?”何老先生笑呵呵地道。 “我就是想看看,咱们这地方不是没有吗?我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燕飞顺口答道。“听说它效果神奇的很,我买一点回去试试泡点酒喝。” “你这是听谁说的?”何老先生一听笑的更开心了。“它就是一味中药,没传说中的那么神。这东西现在都有人工种植的,就和普通的中草药没什么区别,效果肯定有,但是没你想的那么神奇!” “那也没事儿,我想尝尝是个什么味儿!你给我少拿点就行。”燕飞坚持道。 见他坚持,老何先生站起来在在中药柜上抽出来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小灵芝出来:“就这个样,你想试试就回去试试。” “多少钱?”燕飞问着价格,随手掰了一小块填进嘴里,和品尝什么美食似的在嘴里嚼了起来。 “哎你这孩子,这怎么就直接填嘴里吃了呢?”老何先生想阻止他都没来得及。“不要钱,拿去吧!” “那我就不要了,剩下这还给你吧!”燕飞说着把剩下的一个小灵芝,连那个被掰掉一块的一起放了回去。 “你还真是就想尝尝味道啊?”老何先生哭笑不得,他算看出来了,这家伙说泡酒也是借口,纯粹是好奇心作祟啊! “是啊是啊!”燕飞笑得也开心。“我是路过,刚好想起来了,就过来看看。对了老何爷,你这灵芝怎么这么小啊?这东西长不大吗?” “能长大,怎么不能!”老何先生回答道。“我年轻时候时候到处跑,见过一株脸盆大的灵芝。想长那么大,那要求的生长条件就高了,都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般人也见不到采不来。” “那么大肯定可值钱吧?能当传家宝了吧?”燕飞继续追问道。 “值钱肯定值钱,可当不了传家宝。”何老先生解释道。“这东西不好保存,就算保存的再好,放上一两年药效也会流失,没药用价值的草药,它还能值钱吗?” “这样啊!那得采摘了就赶紧用啊!”燕飞若有所思。“还有更大的没有?”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见过。” “哦!”燕飞就告辞了。“那我就先走了老何爷,谢谢你了,祝你寿比南山啊!” 老何先生看着他走出去,在后面笑呵呵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现在还挺会说话啊” 燕飞出了门就嘿嘿乐了起来,然后骑着自行车直奔马永明家里。 没进门就看见马永明的老爹一脸的春风得意,抱着孙子在大门外晃悠。 燕飞上前招呼道:“老冬爷,明叔在家吗?” “下乡干活去了,你找他有事儿?” “想盖房子,原来过完年就想盖的,一直忙,拖到现在了。”燕飞回答道。“我想把养牛场东边那块空地也盖上一排房子,以后养牛场人多了,现在场里面房子有点不够住了。” “人都住东边,养牛场夜里不用看啊?”马老爹也是盖了一辈子房子的,一听就给他挑出来毛病了。“你就在大门口那瓦房另一边再盖一排就行了。靠着路,以后想卖个东西也方便。直接盖成楼房,一楼能当门面,你卖酒卖菜什么的都方便。二楼三楼可以住人,住楼上看着养牛场也方便。站上面一扫整个养牛场都看到了,多好!” “盖不起楼房,钱都买成牛了,现在没那么多钱。”燕飞也不怕直说,现在是真没多少钱了,就算盖瓦房,还得等今天再杀牛才有钱给的。“还有拉着牛犊来的,都凑不出来钱了,我这儿现在钱紧张得很。” “紧张怕啥?你那里迟早得盖楼房,你再盖瓦房能住几天?先盖上,让你明叔给你把钱垫上,什么时候你有了给他就行。”马老爹一句话就给他解决问题了。 “那倒是也行,既然盖了东边也给我盖上,不过不盖楼房,盖成牛棚,再盖个饲料发酵的地方行吧?”燕飞想了想道。 “等你明叔回来你给他说,让他帮你好好盘算一下,到底怎么盖合适。我这老头子的想法现在不行了,跟不上时代,和你们年轻人想法不一样,让他看好了你们俩慢慢商量。” “好啊!那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别走别走,我还有事儿呢!”马老爹招呼他道。 “什么事儿啊?”燕飞都骑上自行车了,转一小圈又回来了。 “你那边不是还有十几亩地吗?我记得你明叔说你都打理得差不多了,准备种什么啊?” “还没想好,没什么想种的,种出来也不值钱。现在都顾不上那个,先扔着,等回头先盖几亩的蚯蚓棚,剩下的等过完夏天还盖大棚种蔬菜。”顾不上只是一部分原因,不值钱的原因更主要一些。现在太忙了,为了那点钱耽误了别的事儿,不划算。 “不值钱是你不会种!”马老爹笑着瞪他一眼,然后一转折,说出了自己叫住燕飞的目的。“我有个想法,给你说说,你听听靠谱不靠谱?” “什么想法?” “你那个大棚,不是冬天都能种黄瓜吗?你现在种西瓜会发芽不会?” “肯定会啊!那里面比外边温度高”燕飞随口回答了一句。“你说让我种西瓜?” “那就行了!能发芽就行啊!”马老爹抱着娃儿就激动了。“你现在把你大棚里育上西瓜苗,等到天暖和了移出来在外边,到时候别的西瓜都没下来,你的西瓜就先下来了,你还怕不挣钱吗?” “这倒也是啊!”燕飞一听也反应过来了。“这样的话那种什么都行,要是只育苗,那一亩大棚足够用了。我这段时间一直想着养牛场的事儿,还真没想到这茬儿呢!” 马老爹听他这么一说,乐得和什么似的:“从你弄那个什么大棚我就在想啊!现在这人们能耐大的很,以后这不是一年四季都能想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了。看来我想的也不是不靠谱嘛!” 燕飞竖着大拇指:“靠谱的很,今年你的西瓜我包了,想吃多少我送多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啊老冬爷!” “行行,你去忙吧!”马老爹笑着看他离开,比自己种出来西瓜都高兴。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能给别人提个建议,又被采纳了,肯定得高兴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信用社的主任 燕飞忙得很,一溜烟儿又跑庞发那儿去了:“发哥,今天还杀牛,下午过去拉牛肉啊!对了,现在这牛肉卖的怎么样?” “没看我这日子过得多滋润,要是牛肉都卖不出去,我能过得这么舒服吗?看看我这狗,现在都天天啃上大骨头了!”庞发喝了口鸡蛋茶,夹了一块牛肉塞嘴里慢悠悠的说道。“你吃饭了没?我懒得做饭,就这个,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盛一碗” 那狗还是燕飞给他的呢!见到燕飞来摇了几下尾巴,接着低头啃骨头去了。 “不用,我吃过早饭了。”燕飞自己找个椅子拉过来坐下。“你是不是卖的便宜,自己没挣钱啊?” “放心,要是不赚钱不早就告诉你了,我还能和你客气?”庞发得意地说道。“还是你的功劳,一般杀牛卖牛肉的都是饭馆多,他们杀的都是牛犊子。今年你一下子收了几百头牛犊儿,连带着成牛价格也涨上去了。上次还有个饭馆老板和我商量,说让我把价格降低点,就把咱们的牛肉全部收走呢!我才不给他呢!零卖又不是卖不出去。我疯了给便宜给他们啊!” “只要你有钱赚就行,这牛肉我卖去省城一部分,那边价格还高点,我还想着你要不赚钱再给你降点呢!看来是不用了。”燕飞笑呵呵地道。 “不用不用,你这价格我还担心你不赚钱呢!就是一周一头有点少啊!我做成熟牛肉也用不了两天就卖完了” “那也没办法,剩下的这些还没养出来。最少得再等俩月才行。这俩月就只能一周一头的杀,主要是怕一下杀完,省城那边断了货。”燕飞给他解释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随口一说。以后天热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天天杀牛的话,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早点联系几个大主顾。” “没问题啊!不过到时候你天天都去卖牛肉,你这铺子你都不管了?”燕飞问道。 以前庞发就是隔三差五地出去跑,只有过年几天是天天去,可要是以后常年都这么干,铺子里的事儿他可就顾不上了。 “你要是天天杀牛,我还要这铺子干嘛?”庞发理所当然地道。“正好我弟也不想上学,回头这铺子给他得了,我就专职卖牛肉去。” “那我到年底有几百头牛,你能卖出去吗?”燕飞和他抬杠道。 “咦”庞发吸溜了一口气。“你说的还真是个问题,你有想法了?” “还没有,到时候先统计有多少头牛准备年底给我送来,回头我慢慢想办法。卖是肯定能卖出去的,关键看什么价钱了!不行我就先育肥着,多养几天,慢慢卖。省城那边我还认识两个人,到时候也能帮忙联系一下,现在说这个还早,到时候再看!” “也是!”庞发点点头。“不过要是卖活牛,那可亏钱亏得多了。如果能自己加工一下就行了,像我卖熟牛肉就比生的挣钱多要不你干脆办个牛肉加工厂算了,做成牛肉干,或者先冷冻上都行。就像县里肉联厂那样,肯定比你活牛卖着划算!” “也不是不行,那得等有钱了再说!现在穷得很!盖房子钱都得先欠着明叔的”燕飞自嘲道。 “你还穷”庞发鄙视他。“那我不得要饭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寨墙上跑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路过门口的时候,朝里面张望了一眼。结果人都跑过去了,又拐了回来。 庞发一见这人进来,就站起来招呼道:“姚主任,你今天这跑步的时间可比往常晚了点啊?来歇一会儿?” 被他叫做姚主任的人笑眯眯地道:“是啊是啊!我这是看你这里有客人,就过来看看。这是养牛场的燕老板吧?” 燕飞见他说自己,也站起来道:“是我,姚主任你坐!” 姚主任笑呵呵地看着他道:“燕老板这会儿闲了?不坐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听说你这几天不准备收牛了是吧?” “是啊!没钱了!”燕飞点点头道。他也不知道这姚主任是干嘛的,庞发喊他是个主任,可自己也没在乡政府里见过他,想不到对自己知道的还挺清楚呢! “没钱了?燕老板还缺钱啊!呵呵,没钱了好,没钱了好”姚主任说着话笑得倒是挺热情,可这话让燕飞听着,就不是味儿了。 大概是察觉自己失言了,姚主任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这个燕老板上午一会儿回养牛场吗?” “回啊!有什么事儿吗?”燕飞疑惑道。心里郁闷:我不回难道我还住这儿啊! 实在是这人刚才说自己没钱好,让他不爽得很。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去拜访一下你。那等会儿我和武装部的老潘过去你那儿坐会儿去,你可别不欢迎!”姚主任挺熟络地说道。 他都提到武装部的老潘了,燕飞还能不欢迎吗?当下就点点头道:“欢迎得很,随时去都可以,你们可都是贵客,我一会儿就回去等着” “那行,你们聊着,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去。”姚主任说着就告辞了。 等他走远点,燕飞嘀咕:“这人有话这会儿还不能说,还得等着去我养牛场再说啊?毛病” 庞发笑呵呵地道:“我估计他找你肯定是好事儿,你知道他是哪儿的主任吗?” 燕飞摇摇头:“不知道!” “你牛,你是大牛!”庞发拿着筷子的手朝他竖着大拇指。“乡里做生意的都想认识的姚主任,你居然压根不知道。” “你赶紧说吧!怎么这和黑子一个调调了啊!”燕飞没好气地道。“他什么人啊?我不认识他就恁奇怪?” “很奇怪,比夏天下大雪都奇怪。”庞发夸张地说道。“这可是信用社的主任,一把手。你说那些做生意的谁不想认识他?认识了他你急用钱的时候就不慌了,贷个款什么的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想巴结他的人多了。我还见过为了认识他,天天陪着他跑步的呢!还不是一个两个,就是知道了他天天早上跑步,那些人就厚着脸皮往上凑!”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能贷多少 信用社的啊! 燕飞想起来自己菜园岛上,那遍地盛开的玫瑰花了。不过那可是自己‘拿’的,又不是这个姚主任送给自己的,自己当然不用承他情了。 “我又不贷款!”燕飞赌气似的说道。“还有些拉牛犊来卖的,想让我先欠着他们钱我都不想欠呢!能凑都给他们凑点,实在不能凑我就先不收了。欠别人钱这事儿我可不干,睡不着觉!” 庞发啪地一下把筷子放下,瞪着他道:“你这是什么话?人家都牵来了,情愿你欠着账你还不收牛?你这是开养牛场的吗?” “我怎么不是?我不欠账还是错的了啊?”燕飞反驳了一句,看他有些急了又解释了一句。“我这不是还没有让牵回去的嘛!就一头小牛犊,凑凑总能给他们。以后再来的估计就不行了,是真的一点钱都没了。” 庞发不好意思地笑笑:“算了算了,这个事儿我要是给你讲道理,你也不会听。刚才姚主任不是说了吗?他回头和武装部老潘一起过去,让他们俩给你慢慢讲。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燕飞有点明白了:“你说他想让我贷款?” “除了让你贷款,他还能找你干什么?你还有钱往银行存吗?” “不是听说贷款挺难的吗?还有送上门的?”燕飞有点不明白了。 “那是没钱人贷款难,你是有钱人了,想贷点款还不容易得很。”庞发被他弄得郁闷无比。“没看人家都送上门了吗?” “为什么?”燕飞问完之后也想明白了。“他是怕没钱的贷款了还不上,专门给有钱的贷?” “你以为呢!”庞发没好气地道。“像我这样的,别看折腾的挺厉害,可这一个小铺子,我要是去贷款,三两千的估计可以,再多就难了。要是你明叔那样的,一两万没问题,再多也不行。你的话,估计贷个三万五万的他都敢给你,你信不信?” 中午没过燕飞就信了,不但信,还不是一般的信! 因为庞发的眼光终究是短浅了点,说得少了点,姚主任可比他的目光长远得多。 养牛场里,燕飞给杯子里倒上水,里面那些自己‘加工’出来的茶叶,就开始随着开水上下浮沉。倒完了就招呼两位客人道:“潘叔来尝尝我这茶叶怎么样?姚主任也尝尝,我自己炒的,弄得不太好” 还有半句话没说,我自己还没喝过呢! 这就是他在恐龙世界采摘的那些茶叶,本来想去省城的时候,去图书馆查一下炒茶的知识,结果一直忙就给忘了。现在这用的‘加工’技术是问的成老头成老头也只是见过别人炒茶,细节上也不知道,就大致给他比划讲解了一番。 然后燕飞这茶就出来了反正能看出来是茶叶,但是那形状颜色什么的就不敢恭维了。 不过老潘和姚主任也不是来品茶的,杯子都没端,老潘就开始问了:“小飞知道姚主任来的意思了吧?” 燕飞也不装迷糊:“姚主任想让我贷款吗?我现在还不想贷,再说我年龄不够,都不能贷款的吧?” 姚主任笑眯眯地道:“没事儿,年龄不够你让你家里随便谁出个面就行,反正钱还是你用。” 他说完就端着茶杯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接着老潘就开始给燕飞讲道理了:“小飞啊!你看你现在还有人拉着牛来卖,乡里多少人都还想着你赶紧有钱再买点牛。你怎么能不贷款呢?” 老潘说的好像他不贷款就是罪大恶极似的:“再说了,你算算账,这要是贷款十万块,你回头就能买一百多头牛犊,到年底除去养牛人家的一半,你至少也能落二三十万了吧?就算还上贷款,你还有十几万呢!你说这事儿能不能干?” 说完再补充一句:“你可别以为我来坑你的,我来的时候还想喊你舅来的,后来想着他来了怕你不乐意,就没让他来。你放心,只要有钱你就不用怕牛发放不下去,这些天我都焦头烂额的,找我说情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你舅那里,你都不知道他帮你挡下了多少人!” 燕飞心里鄙视老潘:你劝我劝的这么下力气,还不是刚才进门前,姚主任承诺再给你送一盒好茶叶,你是落了好处吧!你以为我没听见吗? 当然这鄙视肯定不能说出来,嘴上口是心非地说道:“我还没想好,等回头我去问问我爸妈和我媳妇儿行吗?我不懂的太多了,问问他们意见再说。” 这是他从庞发那里回来的时候就想好的推辞话,真心是不想贷款,总觉得自己欠着别人钱,心里面会不踏实。 “不急不急!”姚主任和笑面虎似的,从见到燕飞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等你想好了再说,这事儿不着急。对了,你这到年底,那么多牛,销路可是个大问题啊!你有什么考虑没有?” “那也不怕,等过一段时间我这边稳定下来,杀牛多点以后我就开始找门路了。能自己杀最好,实在不行就让别人帮忙联系一下找个买主,大不了卖活牛少赚点!” “帮忙的靠谱吗?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到时候这么多牛,多养一天你就得多出多少饲料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你可得看准了人。” “肯定靠谱!”燕飞自信的很。或者说对王久明和贺老头信任得很,再或者说是对自己有信心真不怕,逼急了我全部扔到恐龙世界,全国到处飞着去卖,一个地儿卖两头,就不信卖不完了! 咱国家十几亿的人口,上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我这几百头牛还担心卖不出去吗? 见他回答的这么笃定,姚主任就笑得更开心了:“我看你们这里挺忙的,你现在发出去多少头牛了?养牛场现在还有的育肥牛,包括新买的,这些育肥牛都自己杀,以后卖省城去吗?那边销路怎么样?” 我擦! 连自己去省城卖牛肉都调查清楚了,看来这摩托车真是迫在眉睫了啊!否则以后迟早露馅,果然是树大招风,现在自己这一举一动都有人关心了啊! 燕飞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姚主任估计把自己祖宗往上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怪不得来说给自己贷款呢!就这样刚才在庞发那里,他居然还假装认不准自己?真是大大的狡猾! 他这是废话,人家信用社的一把手,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还敢往外放贷款吗?敢找上门来给他送贷款吗? 老潘还在旁搭腔:“小飞,你姚叔叔也是关心你,我是只知道咱们民兵队伍里领走多少牛,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不会自己也不知道吧?” 你们这是拿出来哄小孩儿用的激将法了啊? 燕飞鄙视着这两个老狐狸,不过也知道他们不是来坑自己的,也就装作没看出来他们这点小心思了。其实他早想好了,这贷款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只不过就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总觉得欠着账睡不安稳 “有三四百头了吧!后来零零散散的我也没统计,大概就这么多点。”心里鄙视着,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两人的话。“育肥牛来钱快,养三四个月就能换回来几头小牛犊了,以后找到更好更多的销路,那些收回来的牛大部分我也会育肥了再卖的。” 听到燕飞说有三四百头牛犊发出去了,老潘和姚主任两个人也是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想到除了民兵们,他居然又发出去这么牛犊。只不过两人都是老狐狸,互相对望了一眼就不动声色了。 “怪不得能成大老板呢!这思路就是清晰。”姚主任赞叹了一句。“你看,你现在销路不愁,养牛的人也不缺,全乡人都等着你发话呢!对不对?贷款这事儿,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困难。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你借邻居的鸡,然后来下一窝蛋孵出来,回头你把鸡还了,虽说你可能还得给邻居几个鸡蛋当报酬,可你这边不是还落下来一窝小鸡吗?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看燕飞想说话,他接着就笑眯眯地说道:“你先别急着答复嘛!回头你再考虑考虑,问问你父母你媳妇儿是吧?你父母都是县城上班的,你媳妇儿还是大学生,学法律的,肯定都懂得多啊!你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反正这事儿也不是立马能办好的,不急不急!” 你是不是连我媳妇儿去年暑假那发型还是学生头,现在是马尾辫都知道啊? 燕飞心里腹诽,这些人还真是能耐,太有能耐了!不但来之前调查的清楚,还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怪不得都能当领导呢! 他心里虽然是不愿意贷款,不过倒是好奇这借来的‘鸡’得给多少报酬,忍不住问道:“姚主任,要是像刚才潘叔说的,我借你十万块钱,到明年我应该多还你多少钱啊?对了,我还不知道我要是借贷款的话,能贷多少呢?” 第二百二十章 有个傻姑娘 庞发那会儿可是说,像自己有这样规模养牛场的,可以贷款个三万五万的。虽然庞发说起来是羡慕的口气,可对燕飞来说,要是真只有这点钱的话,其实也没多大意思。 “你可不是借他的钱,是借的信用社的钱,国家的钱!”老潘见到姚主任没吭声,估计是在心里盘算能给燕飞贷款多少,就笑着插话道。“借钱生钱,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儿啊?虽说咱们国家现在发展日新月异,可是你也知道实际情况,并不是能保证谁想去贷款就贷出来的。这次你姚叔叔可是亲自登门来了,你可一定得考虑好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姚主任这会儿也想好了,伸出三个手指比划道:“你要是想贷款的话,我可以做主这个数!” “三万块?”燕飞顿时就没兴趣了,还以为能多点呢,原来才这么一点点啊! “不是,是三十万!”姚主任笑眯眯的把那手又比划了一下。“这只是现在我能给你贷出来的钱数,你也知道咱们这乡镇小信用社,这么点钱已经是我把家底掏空一大半了。如果到年底大家来找你上交牛来了,家里都等着拿钱过年,那你不是还得先给人家牛钱吗?到时候你要是周转不开,还可以继续再贷。三五十万你随便说个数,要多少有多少!这条件不错吧!” “三十万?”燕飞猛一听吓了一大跳。“那我借一年到时候得还多少啊?” 姚主任沉吟了一下:“你说的这个利息,咱们现在的利息是接近十一个点,如果中间调整的话,从调整之日就按照新的算。你放心,现在国家鼓励大家创业,这调整只会往低了调,不会往高了调的!你就算贷三十万,到时候也就是多还三万来块钱,不会再多的。” 三万多块钱啊!真不少! 燕飞心里嘀咕着,不过想着要是三十万,又能买三百多头牛犊,到时候自己挣的钱,怎么也得是这三万块的好几倍吧,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他终究是小乡镇长大的,这年头接触的信息又太少,眼光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始终觉得欠账不好。心里虽说有些意动,一时半会儿也绕不过来这个弯。 就怕你认死理,只要你动心,那就好办了!迟早这贷款你跑不了! 两个老狐狸见他沉思,对视一眼,心里对这事儿就有谱儿了。 他们也不吭声,任由燕飞在那里盘算。 趁着这机会,两个人这才开始端着茶杯品茶,等燕飞抬头再次说考虑考虑的时候,姚主任笑着说道:“没事儿,你慢慢考虑。你这茶还不错啊!燕老板自己弄的吗?” 老潘笑着道:“就是样子不好看,你这是把茶叶当菜炒的吧?在哪儿弄的茶,这品质本来不错的,被你这一炒给弄糟蹋了!” 燕飞虚心求教:“潘叔你还会炒茶?那以后教教我吧!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披荆斩棘翻越十万大山,在高山之巅才采摘到的数千年老茶树的嫩芽,品质那肯定不错的。就是采回来是我自己试着炒的,手艺不太精!” 身为一个老实人,一定要说诚实勇敢,敢于说实话,不说假话。燕飞一直就是这样严格要求自己的,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 “你吹,接着吹!有本事你再去十万大山找个数千年的钞票数来,采摘个几百万的钞票,那就没我们俩什么事儿了!”老潘鄙视他道。“你还好意思说手艺不精?你这根本是没手艺好不好?得了,不管你哪儿来的,下次你再弄来,喊我过来帮你炒一次你看看,免得你再糟蹋好东西了!” “那好啊!你等着,猴年马月的,我总能再弄来点”燕飞脸上笑着,心里也在偷笑着。 说真话的感觉就是痛快,可是你说这年头人嗯咋就这么不容易相信人呢?我都实话实说了,别人不信,我也没法啊! 说着话就到中午饭时间了,燕飞站起来很诚心底邀请两人留下来吃饭,结果这俩个客气一番,就干脆利索地告辞了。 送走了他们,燕飞回屋关上门,一闪身就进了恐龙世界的灵芝谷里面——灵芝谷是今天早上他在心里给这个山谷起的名字,因为在山谷的一隅,大大小小的灵芝整整一大片,可以说遍地都是 这东西就是成片生长的,数量真不少。像昨晚上发现的那一株林芝,根本就不是最大的,还有三四米直径那么大的呢! 他这段时间白天都是忙到天黑,到夜里才有时间进山谷收拾打理,居然一直没察觉这里一大片的灵芝。要不是昨晚上,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天才能发现呢! 只不过是怕恐龙世界的灵芝,和药店用的灵芝不是一回事儿。他才一大早跑去老何先生的药店,闹出来了想弄点灵芝尝尝味道的一幕。 现在他确认了,这些山谷灵芝,和外面的灵芝没什么区别——至少是尝着味道没什么区别。 可惜就是不知道这效果怎么样,还得先泡点酒出来看看再说。 想到就做,跑隔壁就弄了一罐酒回来,然后弄了一大块灵芝捏碎扔了进去。 先就这么简单的泡点,回头有效果了再说,反正这么山谷里多的很,以后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扒拉几口饭,还没歇上一会儿,庞发就来了——这家伙现在是彻底跑野了,估计在那小铺子里根本坐不住。 一进门就开始嚷嚷:“怎么样怎么样?” 燕飞纳闷:“什么怎么样了?” “姚主任啊?”庞发提示他。“他是不是来找你放贷款的?准备让你贷多少?” “你猜!”燕飞也跟他着他学卖关子。 “看来是挺多,比我上午说的多是吧!我就知道,你这养牛场现在还有二十多头牛,就那些种牛就值不少钱了,再加上你发出去的那些牛,到年底就得值个百十万的,怎么也得让你贷个十万八万吧?” “你再猜”燕飞再学着上午那两个老狐狸的笑容,慢悠悠地吊庞发的胃口。 “二十万?”庞发试探地说道,见燕飞不吭声,又大胆地估计了一下。“不会是二十五三十万吧?” “还真是三十万!”燕飞得意洋洋地说道。 就算不贷款,可是信用社主任都找来,还让自己贷三十万这么多的钱,那不也挺有面子的嘛! “牛!真牛!你牛大发了小飞!”庞发说的三十万,可是自己压根就不觉得信用社贷出来这么多,听燕飞确定,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激动个什么啊?又不是给你贷”燕飞打击他。“走走走,杀牛去!” 庞发在后面嘀咕:“那不是说出来我也有面子嘛!好歹咱们兄弟那关系也不一般啊!” 结果杀牛的时候这家伙嘀嘀咕咕的,一会儿全养牛场的人都知道了! 全养牛场的人都激动起来了,三十万啊!农村现在一座小洋楼娶个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才需要多少钱?这都够盖多少小洋楼娶多少媳妇儿了? 嗯,娶媳妇儿这种事儿肯定得是那几个不靠谱的心里想的 燕飞都纳闷这些人激动个什么劲儿,能欠账又怎么了?说得好像都不用还了似的!不但得还,还有利息呢! 黑子那边已经嚷嚷开了:“明天就放出风声,继续收牛!” 燕飞都懒得说话了,这些人这会儿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总不能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自己还没想好这个款到底是贷还是不贷吧?那不是给大家泼冷水嘛! 收拾完牛养牛场这边燕飞就不管了,带着牛肉去省城,把牛肉卖给外国佬以后,他就直奔省大法学院找媳妇儿了! 结果徐小燕姑娘一听说可以贷款这么多,眼睛都亮了,指着自己说道:“贷啊!怎么不贷?借钱挣大钱,咱又不是不还了!你年龄不够还有我呢!我现在去请假,明天跟你一起回去,需要签字盖章办手续的话,我拿着身份证就行了” 这可是三十万啊! 谁去签字盖章,就意味着要背上三十万的债务了!哪怕是不花放着,一年也得三万多块钱的利息! 看着这个平时连花三毛钱都得迟疑半天的媳妇儿,这会儿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愿意替自己贷款三十万,替自己扛这三十万的债务,燕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原本他还想说,这事儿自己没考虑好,回头再回家去问问父母的意见呢!结果这姑娘这么样,他这句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是真的无法说出口,要不是这会儿是在周围人来人往的校园,他真想现在就抱着媳妇儿亲啊亲啊 如果旁人知道这一幕的话,肯定又得羡慕鄙视这傻小子半天,遇到这样的媳妇儿,那得多大的运气啊! 这年头三十万代表着什么?那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别说挣了,就是想估计大多数人都没敢想这么多过。 关键这两人还没结婚呢!姑娘就不假思索地担起了这笔债务,说个不好听的话,如果真有那啥的话,这姑娘这辈子就得卖给银行了,年年挣钱还利息都不一定还得起啊! 这姑娘真傻! 摊上这样的傻媳妇儿,那真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想出名吗 因为媳妇儿请假去帮自己贷款,燕飞一高兴,一下子就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那什么去学炒茶,去学灵芝泡酒,去找贺老头儿等等,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 “讨厌啊你,燕小飞,你今天发神经了吗?”做饭的时候,徐小燕姑娘瞪着眼睛,第一百零一次的推开又厚着脸皮蹭过来的燕飞。“赶紧做饭做饭呀!” 可惜白皙的透着一抹红晕的脸上,那似嗔实喜、似怨实爱的表情,当真是轻嗔薄怒也有风情在眉梢。根本没起到什么阻止的效果,反而让某人趁机得寸进尺,把晚饭做好的时间再向后推迟了数分钟。 “燕小飞,你再欺负我我就不在这里陪你做饭了啊!”姑娘那双脚仿佛生了根似的根本一动不动,口中却还第一千零一次发出了威胁。 燕飞嘿嘿笑着赶紧把做好的菜铲到盘子里,和姑娘一起到客厅来吃饭。 “别闹,坐一边去,吃饭也不安生”姑娘看他吃着饭还往自己身边凑,这下是真推着他走了。“再闹腾你还吃饭不吃饭了啊?” 总算把这后脸皮推到对面坐下,姑娘吃着饭问他:“你这次还不去贺教授那里吗?现在场里没那么忙了吧!你也不急着走,晚上去他们家看看,或者你去给王师兄打个电话也行。明天咱们再一起回去,去贷款去!” “嗯嗯!”燕飞点点头。 “我们明天坐什么车回去啊?还去坐火车吗?”姑娘又问道。 “嗯嗯!” “那我带什么东西回去?贷款一天能办完吗?周末人家上班吗?不行我还得打电话再多请几天假,用不用得多带点衣服回去啊?” “嗯嗯” “你又有这么多钱,都找好愿意养牛的人家了吗?” “嗯嗯” 姑娘总算察觉不对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那家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饭都不吃,和个傻瓜似的。顿时自己也吃不去了,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害羞,恶狠狠地说道:“那你跳楼下去行不行啊?” “嗯嗯嗯”燕飞继续点头,点完头才察觉不对。“好好的你让我跳楼干嘛啊?” “你到底还吃不吃饭了啊?我看你今天也太不正常了,你没见过我啊?都看了十几年了还看不够?”姑娘杏眼圆睁,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嗯嗯没看够!越看越喜欢!”燕飞诚实地点点头。“你怎么不吃饭啊?赶紧吃吧!”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啊!”姑娘用娇嗔掩饰自己的脸红。“有你那么看人的吗?被你盯着我都吃不下去了!” “那我不看了,你赶紧吃吧!”燕飞说着不看,可一点没有移开目光的自觉。 姑娘没法,干脆不理他了,气呼呼地开始吃饭。不时还瞪他一眼,被瞪了的那家伙还美滋滋的和喝了蜂蜜水似的。 吃过饭两人就去贺教授家去了。 贺老太太刚一打开门,就惊喜道:“你们俩可算来了,老头子天天念叨你们几百遍,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们来。你们再不来,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说着扭头喊道:“老贺,快看看谁来了,你还藏房间里干嘛呢?” 贺教授出来看见两人就激动了:“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们多少天了,再不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燕飞就往屋里走:“你跟我进来,我有点事儿得先问清楚你” 后边徐小燕和贺老太太对望一眼,贺老太太说道:“姑娘坐吧!别管他们的事儿,这老头子就是爱神神道道的,你别和他一样” 那边贺教授一进屋,就关了上门,指了指椅子对燕飞说道:“先坐吧!我问一下,你这个酒,到底泡的是什么东西?” “龟甲啊!那方子都是我从中医学院图书馆抄来的,你要我给你找来看看!”燕飞故作糊涂道。 “嗨!”贺教授顿时着急了。“我给你说正经事儿呢!你就是泡了什么违法弄来的原料也不要紧,你得让我心里有底啊!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过来看看” 说着拉着燕飞就起身,到窗户口,把窗帘拉开一个缝隙,让燕飞朝下看。 燕飞一看,只见上次来还快要不行的戚教授,这会儿正被人搀扶着从院子里往楼道里走呢! “这是喝药酒喝的?”燕飞也惊奇。“那药酒效果那么好?” “除了那药酒还有别的啥?你以为那帮庸医敢胡乱用药吗?”贺教授吹胡子瞪眼道。“对了,还有你的蜂蜜。那蜂蜜哪儿来的你也给说说,能说清楚来路吗?” “我们那边有个山里有地方暖和,我冬天就把蜂蜜放那里养着了。怎么了?”燕飞胡扯道。 “你说怎么了?刚才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贺教授急道。 “是看见了,戚教授能起来走动了,那不是挺好的吗?”燕飞继续装疯卖傻。 “好,是好啊!可是那些专家教授就不好了啊!半个多月前他们判定活不了半个月的人,现在时间到了,人家能下地走路了!现在一帮人天天追着我想要药酒。为了怕他们拿到酒,我现在连酒杯都是自己拿去的,都不敢用他们用东西了。”贺教授看燕飞那样,气得直笑,郁闷的不行。 “你老实给我说,这东西到底泡的什么玩意儿!到底见不见得光?我也活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是上等老山参也不是没见过,可那玩意儿只能吊命,你这是硬是把人从阎王殿门口往外拽啊!这会儿没别人,你就说,那里面的东西见不见得光吧!” 燕飞看他这样,也是无奈,真是麻烦得很:“见得光怎么样?见不了光怎么样?” “见得光了就无所谓,他们爱化验爱研究就给他们倒一杯打发他们走,见不了光我就继续这样,等着让老戚再好点再说别的。反正现在剩下的那些酒,我都装箱子里锁着偷偷放我女儿家了!”贺教授说道。“还有蜂蜜,你也得给我说一下,那玩意儿我没注意,他们拿着去化验了,说那里面有什么未知的活性物质,那东西来历到底能不能说清楚?” 燕飞低头想了想,咬牙道:“没事儿,那酒里面确实就是龟甲酒的原料,随便他们研究去。这蜂蜜就是他们不够研究过了,还有什么麻烦?” “麻烦大着呢!这些人见到好处就咬着不松口,你这东西效果这么神奇,他们肯定大功夫研究。到时候有没有结果说不定,反正估计你也得不到多大好处。还有蜂蜜也是,你说你放的山谷是吧?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我这会儿相信你了,但是他们肯定想追根究底。”贺教授回答道。 燕飞想了想点点头:“那随便他们折腾,他们要想问我哪个山谷,我就带他们去看看。对了,他们恐怕得准备飞机,不然我能去的地方,他们恐怕去不了!” 那酒里除了龟甲,剩下的都是常见的滋补药材,至于说龟甲,他也发现了,恐龙世界出产的东西虽然和现代社会有些不同,可大体上都是大差不差的。像灵芝虽然大,可味道还是那个味儿 至于说什么活性物质,反正也没人研究得出来,能研究出来他们就不会叫‘未知的’的活性物质了。反正自己到时候来个一问三不知,谁来也不怕! ”让你领着去倒是不太可能。他们都得到东西去化验了,自己弄不出来结果,那脸就没地儿放了,还不至于没节操到让你带他们去。”贺教授看他这么淡定,也放下心来了,又开口问道。“那这些东西,你能量产吗?” “能量产好还是不能量产好?”燕飞直接开口问道。 他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儿虽然有时候有点像老小孩儿似的,可是对自己是真没恶意。而且这件事儿他自己确实也没什么主意,干脆直接问了。 贺教授顿时就笑了:“好小子,你也不傻吗?我想想对了,你想出名吗?” “出多大的名?”燕飞反问道。“要是只在我们三岔河乡和汤河县城出名我就想,那我以后买牛卖牛都方便了。要是出的名太大,树大招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那我就不想出了。” “不错不错。”贺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思路清晰,不被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冲昏了头脑,这就行了!你给我说,这两样东西如果让你供应,你能供应多少?” 燕飞再次低头想了一下,干脆道:“都没了!我就是给我媳妇儿给我家里人弄的,再要多了就没有了。” “真没有吗?”贺教授问道。“如果你只是不愿意出名,我和老戚可以替你挡着。这东西是能救人的东西,功德无量啊!虽然咱们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但是咱们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大量的话真没有。”燕飞点点头。“就这么说吧!这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反正就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以后多少可能还能弄来,但是肯定量产不了。” 接着补充道:“我平时就爱乱跑,上山下河对我来说都简单地很。真的,我从小练武,你当我是里的武林高手就行了。知道我是怎么发家的吗?我最开始就是靠两条腿空手撵兔子抓野鸡挣来的买牛钱,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不吹牛,这地球上的大山大河就没我去不了的,这些东西也是这么来的。” “我有点明白了。”贺教授点点头。“这样,我说一下,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等燕飞点头,他就继续说道:“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些东西,也不怕别人检查研究,都是你靠自己的本事儿去弄来的。但是,这里面,你也有一些小秘密在里边。你放心,我这么说不是想追问。你救了老戚,那就是我们老哥俩的恩人,我要是干对不起你的事儿那就对不起天地良心。” “所以因为这点小秘密,你不太希望别人追究这些东西的来路。没人追究的话,你以后还能弄来点,要是真追着你要,那就没了是吧?” “对!”燕飞点点头,对老贺同志的善解人意表示很是满意。 真就是这样,如果是有人追究这些东西的来历的话,那自己就得赶紧回去停了龟甲酒,回头给换成还没验证效果的灵芝酒。 龟甲那玩意儿毕竟来历有点说不清,你可以说偶然获得一些,但是要是长期有那就是麻烦了,乌龟好像也是保护动物来的。 灵芝就无所谓了,反正我上山下海无所不能,我自己溜达到山上采摘的。你要说问哪儿采摘的,我随便给你指一个地方。你要说为啥没有了?那答案多简单的,因为都被我采摘走了! 这就是死无对证,谁也没招儿。 毕竟自己这也不是犯法的事儿,谁还能怎么样呢? 贺教授再次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那行,这事儿我们俩老头儿就帮你扛着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麻烦找到你头上的。至于那些东西还有没有,那就看情况,如果确实有人需要我张嘴的话,你可别说没有” “别急别急,我再想想。”燕飞忽然想到了。“你刚才说他们检验蜂蜜里的活性物质是未知的,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反正是好事儿是吧?” “对。”贺教授说道。“大概就是农家肥对土地的作用” “我说你还是教授呢,你这比喻合适不合适啊?咱们俩正说的都是喝的,你说农家肥”燕飞无语得很。 “我那是比喻好不好?”贺教授辩论道。 两人经过此事儿,倒是有些默契了,都互相开起玩笑了。 燕飞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酒我说不定还能有,不过不是龟甲酒了,是灵芝酒。我自己采摘的灵芝,不过量不大,我还没搞明白这玩意儿怎么泡酒喝!” “灵芝?是野生的吧?”贺教授惊喜道。“那也是好东西啊!” “难不成我还能自己种出来不成?想种我也没那本事儿啊!”燕飞翻白眼道。 “那东西其实好种,你去图书馆查查就知道了,不费事儿。只要有种子,想种出来也容易。” “是吗?” “你去图书馆看看就知道了,简单地很。” 两人说着最后就达成了共识:东西可以让出来一点点,给人拿走去研究,真研究出来结果,只要他们有本事儿弄出来,那就是造福万民的事儿,燕飞也不求好处,只当时挣一分功德无量了! 但是要是研究不出来,还想刨根问底的话,那这个问题就是贺教授和戚教授的事儿了! 两个老头儿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是生死之交,默契还是有的。特别是贺教授,就他那耍赖的本事儿,别人谁也没招儿他。戚教授那样子,如果就这么点酒的话,量他们也不好意思多要,就别说追着戚教授问事儿了。 等两人出来,时间都过去好久了。徐小燕和贺老太太居然聊得还挺投机,老太太一见他们出来,就笑呵呵地对燕飞道:“刚才听姑娘说,你还养的有老虎黑熊什么的,我还没听说过私人养这些的,什么时候老头子要是有空,我可得过去看看热闹!” 贺教授一听也挺惊奇,就追问来历起来了,等弄明白了才若有所思道:“那些玩意儿你都能驯,看来你还真没骗我,是个高手啊!” 燕飞想了想干脆问道:“你们这房子能上到楼顶吗?” 楼房大多都是直通楼顶的,得到答案的燕飞就跑了上去,深夜里也不怕人看见,自己唿哨了一声,然后就把两只金雕带出来了。 带着两只老老实实站在肩膀上的金雕下来,两位老人就算见多识广,也都觉得燕飞这家伙挺厉害的。别的有养鹰的,可那都得带着链子,不然肯定乱飞,就他雕根本不用束缚,还比自家养的鸡都老实。 真是挺厉害的。 燕飞要的就是这效果,给贺教授展示一下的‘神奇’,让他对自己的信心更足一些,能更好地帮自己挡住那些可能会来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这事儿只要有心打听,那肯定能打听出来。 结果又一聊都到深夜了,燕飞和徐小燕才告辞离开。 这个点就不用说去农大图书馆查资料什么的了,姑娘回宿舍都得从阳台进去了,让她郁闷的不行。 燕飞还有心情给她讲自己和贺教授谈的什么,姑娘听到戚教授好转许多,心里也是开心起来,才稍微缓解了一会儿当‘飞人’的郁闷。 等到送回姑娘,燕飞回到租住的小屋,躺在床上也顾不得再去恐龙世界了,开始考虑自己和贺教授说的有没有什么纰漏。 考虑到最后,觉得自己就剩一件事儿漏洞没补上——那就是找一个山谷了。 当然不是恐龙世界的山谷,是万城一圈的大山里面,有没有自己吹嘘的那个冬天能放蜜蜂的山谷 好歹也学过地理知识,燕飞觉得这样的地方不难找。 毕竟万城周围那么多山,还有不少都是自然保护区,肯定得有地形奇特或者环境特殊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先注册个公司 因为想坐火车的缘故,燕飞和徐小燕没睡上多大一会儿,就得去火车站买票了。 坐出租车上燕飞看着打哈欠的媳妇儿还心疼地嘀咕:“还不如坐汽车呢!坐火车不赶点,你都没睡好” 徐小燕可是精神振奋地很:“没事儿,现在坐火车的人少,到车上我还能睡一会儿。火车快一点,汽车这会儿还没发车呢!想做火车就得赶时间,这不是能快点到家嘛!!” 燕飞不忿:“火车算啥,以后咱们都坐飞机,那更快不过飞机更不方便,飞机场离咱们家太远了。要是到三岔河也停就好了!” 姑娘顿时乐得不行:“你以为飞机是咱们老家那公共汽车啊!你想哪儿上车就上车,想到哪儿下车就下车?” 说完自己脑子里想着那景象,一下子笑的不行:“那飞机上以后也得站个卖票的,站窗户口喊着,到三岔河的飞机起飞了,去三岔河的赶紧登机。一会儿还得喊,坡子村到了,到坡子村小刘岗的乘客赶紧跳伞了。小刘岗就剩半里路了,大家走两步,飞机太快就不停了” 燕飞一想也跟着乐:“不对,还得喊路上的乘客呢!想坐飞机的都站楼顶,没楼的爬到树上仰着脸看着,飞机飞过来了那卖票的就得喊,那二楼楼顶上的几个人是去三岔河的不,是了赶紧拉着绳子上来;还有树上那俩,走不走?两人五块钱,有座位,坐了就拉绳子上来;那边三楼几个走不走,走了赶紧,没空位了还有几个小马扎,再上来晚的连小马扎也没了,得站着” “为啥是拉着绳子上来?”姑娘都乐得捂肚子了。 “你刚不是还让跳伞下飞机吗?楼顶地方小啊!飞机落不下去,树梢上就更不行了。只能耷拉个绳子,想上飞机的就拽着绳子爬上来!”燕飞煞有其事地说道。 “嗯嗯!是得耷拉个绳子”姑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不过飞机还让人站着,那超载还能飞起来吗?” “那也不怕,乡里有的带着鸡鸭鹅的就别放机舱了,反正那玩意儿会飞,绑飞机翅膀上就行。让它们使劲扑扇着翅膀还能增加动力呢!”燕飞有解决的办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都和真的似的 连那出租车司机大叔都笑个不停,到了火车站就只收了五块钱车钱,要知道学校到车站这可不近,平时最少也得六七块钱的。 那司机也是乐得很:“你们那儿的飞机都是两人五块钱,我这破车更不敢多收了。你们是学生吧?别让了,赶紧去坐火车吧!我熬了一夜累得不行,你们俩这让我高兴的,少收点钱我乐意” 弄得两人开始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倒是真开心。 开心归开心,火车可不会因为谁开心就开快点,两人在万城的时候都快中午了。等再坐汽车到汤河县城,中午饭时间都过了。 燕飞的父母见到两人过来,当然主要是看到徐小燕姑娘,那是高兴得不行。 特别是林妈妈,拉着未来儿媳妇嘘寒问暖的,要不是燕飞抱怨说还没吃饭,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呢! 吃饭的时候,燕飞就给父母说了信用社可以让他贷款的事儿。林妈妈一听三十万贷款,一年利息就得三万多,顿时就迟疑了:“那么高的利息,一年利息比我们俩的工资都高,到时候你能挣那么多钱还吗?” 都不用燕飞解释,燕爸爸就开口了:“银行都信咱儿子,你还信不过自己儿子?” 林妈妈恼羞成怒:“谁说我信不过儿子?可那不是三万多块钱嘛!那么多钱呢” 燕飞笑着解释道:“三万多也没事儿,我现在杀一头育肥牛,咱们当地卖点,去省城卖点。省城那边给的价格高得很,现在一头牛最少能挣三千块。我现在养的育肥牛三个月后就能杀了,后半年就算一天一头牛,到年底我只靠育肥牛也连本钱带利息都挣回来了!” “啊?”林妈妈登时惊讶了。“一天挣三千块钱?你这是抢钱啊!” “哈哈”几个人一听都是笑。 燕飞牛气得很:“抢钱还得找到有钱人才能抢到三千块,我这可比抢钱快多了!” “快就对了。”燕爸爸点头。“要不说万事开头难呢!没钱的想挣钱难,有钱了就是钱生钱,肯定越来越快。现在你基础都打好了,这经验也有,门路也找到了,挣钱也是应该的。” 他这么一说,林妈妈又心疼儿子了:“苦了这孩子了,这一年多得多辛苦啊!快让我看看又瘦了没有” 燕爸爸无语得很:“你看他瘦了吗?男孩儿吃点苦怕什么,早吃苦早享福我看他倒是越来越壮实了” 林妈妈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办贷款,咱们请个假回去。” 燕飞道:“你们请假干嘛?都说好的事儿了,不用你们再跑一趟了。” “傻孩子!”林妈妈嗔怪道。“信用社那边哪能让你一个孩子签字贷款啊!得我们去才行” “不用你们去,我媳妇儿回来就是来签字的,她可是有身份证的人了。”燕飞美滋滋地道。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小星去签字啊!那可是三十万,你让人家替你签字算什么”林妈妈顿时责怪起燕飞来。 “没事儿的林姨,我自己想签字的,小飞天天这么辛苦,我都给他帮不上忙,这点事儿算什么!”徐小燕插口道。 林妈妈和燕爸爸闻言面面相觑,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劝徐小燕说签字就得背上三十万的债务吧!想想这姑娘都大学生了,这点道理肯定懂的。那再劝就不合适了,孩子们的事儿,他们再多说反倒显得当父母的太小心眼斤斤计较了 只能以后多盯着自家这破孩子了,要是对姑娘不好那肯定得收拾 “小星签字的话,恐怕信用社那头不太愿意吧?”燕爸爸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们俩还没结婚,要是法律上说能行得通吗?” “啊?”这下变成徐小燕惊讶了。 只是略微一想就顿时一脸的懊恼:“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可怎么办?” “你要真想签,恐怕得小飞注册个营业执照才行,上面写你们俩的名字。那你再签字,信用社那边就不会说什么了!”林爸爸想了想道。“不过小飞这年龄能注册个体户营业执照吗?” “我不行的话就让小星自己注册,写她一个人名字就行。反正写谁的都一样!”燕飞说道。 “那怎么行?”徐小燕反对道。”写我的名字别人也信不过啊!人家来找你贷款,还有平时买牛卖牛,那都是因为你。到时候一看这营业执照都不是你名字,肯定得有疑问啊?你总不能挨个给人解释” “乡里面怕个啥,只要我在那儿,谁还能信不过。”燕飞倒是自信得很。 “反正我觉得不合适”姑娘嘀咕道。“还不对,营业执照上没你名字,那不还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吗?贷款能贷吗?” “肯定能行,反正只要我还得起,他们怕个什么!”燕飞说道。 “那也不好说,银行的事儿可不像咱们平时办个事儿那么简单,条条框框多得很,什么都按手续来的”燕爸爸也开口道。 “有了!”徐小燕忽然眼睛一亮。“干脆咱们注册个公司就行了。你当股东,我是法人代表。反正股东是不要求年龄的,这样一来以后不管什么事儿我签字都管用” “这个办法好!”燕爸爸也一拍大腿。“这省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他这个现在规模也大了,该交税就得交,否则以后越做越做大了,平白的留下个问题让人诟病。再说他干的这事儿,以后乡里县里肯定还得给他有减税政策,估计实际上也交不了多少钱!以他挣钱的速度,这点税也不算啥。” 燕飞听得是一脸迷糊,不但他迷糊,林妈妈也迷糊:“你们说的那啥古董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股东!不是古董”燕爸爸笑了。“股东就是出钱的,法人代表就是代表公司的” 徐小燕也帮忙解释,最后林妈妈总算是弄明白了,纳闷道:“现在这弯弯绕绕的事儿还真多,我都跟不上时代了!” 燕爸爸笑道:“要是拿你宝贝儿子比,咱们都跟不上时代了。这才多大,都有几十万家产了,这才是暴发户!等再过几年,县城首富也不是问题啊!” 燕飞早趁着老爸和媳妇儿讲解的时候,把这个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搞明白了,这会儿牛哄哄地道:“县城首富算啥,以后我就当全国首富去了” “好像还不行,你年龄不够不能注册公司”徐小燕又想起来了。“不过我可以注册完了转让给你” “哪有非得按条条框框办的,我不是年龄都不够,信用社照样找上门了!我就不信不让我注册,给他们交税送钱他们还不乐意了?先去问问去”燕飞利索得很。“这就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旷神怡胃口大开的名字 汤河县属于内陆城市,这年头一个内陆小县城,能有几个注册公司的? 反正燕飞和徐小燕两个人到了工商所院里,碰见第一个人,问注册公司去哪个办公室的时候,那个人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办个体户营业执照吗?” 燕飞重复一遍:“是公司,就是有股东有法定代表人的公司。” “公司啊?”那人一脸的迷茫。“要不你先去那个屋看看?反正个体户营业执照都是那里办的,公司?嘿!” 那一声嘿让燕飞和徐小燕都是郁闷无比,两个人进去办理营业执照的地方,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是办事儿的还是在这里玩的,坐在那中年女人对面聊着天。 那年轻人和中年女人看到有人过来,都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聊天了。 燕飞就上去问那个男人:“你好,我想开办公司,咱们这里办公司需要什么手续?” 那个男人也是一愣:“开公司?你们准备干什么的?开商店或者是自己想在家做点东西,办个个体户营业执照就行了吧?” “我是养牛的。要办的是公司性质的,我年龄不够,要从信用社贷款,有个公司可以让法人代表签字。”燕飞解释道。 “养牛?公司?贷款?”那男人打量了燕飞两人一眼。“我们这是工商所,可不是没事儿让你们小年轻来闹着玩的,开了公司就得交税你知道吗?你养个牛还贷款,能贷得出来吗?咱们这养牛不用办理执照,你回家想怎么养都行。” 燕飞那个郁闷啊!可谁让自己和徐小燕看着都年龄太小呢! 只好耐心继续解释:“我养的牛多了点,信用社答应我给我贷三十万的,但是我年龄不够没法签字,又不想让父母签字。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我们俩一起注册个公司,以后有事儿也方便!” “三十万?”男人又看了他们俩一眼,实在是他们这年龄太让人不相信了,就有些不耐烦了。“养多少牛给你三十万?你咋不说三百万呢!年轻人不要异想天开,踏踏实实地干才对” “哎!老刘你别忙,等我问一下!”那个正和年轻人聊天的中年女人,也一直侧耳听着他们谈话呢!这会儿就插话了。“你们俩不会是三岔河的吧?” “是啊!”燕飞点点头,心里还挺得意,我这名头就这么响了吗? “三岔河的?是不是那个林业局看门吓得尿裤子,还把林业局大门拆了的?”和中年女人聊天的那个年轻人也反应过来了,一脸好奇道。 燕飞顿时郁闷无比,坚决不认这事儿:“吓人是吓了,那是他活该。可我没拆过林业局大门,估计是他们大门不结实自己倒的吧” “小钱你要没事儿一边歇着去,你问那干什么!”中年女人阻止他年轻人继续问,转而对燕飞道。“你是不是现在弄什么养牛合作,给农民们发牛养,发了好几百头牛的那个燕飞?” “是我!”燕飞总算松了口气,有人知道,那应该就好办了吧! “没有好几百头牛,就三四百头,还都是牛犊。我们那儿的信用社主任说能给我办三十万贷款,我就想着把公司注册了,以后办什么事儿也方便点。” “注册了好,注册了好!”中年女人立刻就笑得和什么似的。“这是你媳妇儿,长得可真体面,来赶紧过来坐吧!我给你办就行了” 说着又招呼那个中年男人道:“老刘,这可是你不给人家办的,可不是我抢你的活儿啊!” 再赶面前的那年轻人走人:“小钱你怎么还没走,没看我这儿忙了吗?你放心,阿姨答应你的事儿不会放你鸽子的,回头我就给我那外甥女说说” 那年轻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离开,临走还交待:“阿姨你可得记着啊!我的终身幸福可就指望你了” 感情这中年女人是在给这小年轻介绍对象呢! 不过这中年阿姨是真热心,让燕飞和徐小燕坐下后,在后面文件柜里扒拉了一阵儿,就扒拉出来了一大堆资料,然后给两人指点需要准备什么资料。 还拿笔给两人写着,一边写一边道:“咱们县里开办公司的可不多,这程序我都给你们简化了的,回头你们就按着这个办就行了。像这一条,你们到银行开个户,回头让他们给你们出个证明拿过来就行,不需要再费别的事儿了,还有这公章,本来有指定地点的,不过你们要是认识的有人,就自己找人刻几个,能上省点钱就省点” “对了,这一条需要准备几个名字也不用了,现在本来就没几个公司,也不怕重复。你们想好了公司名字没有?没有没关系,想好了过来查一下就行,估计也不会重名” “经营范围就是你们都干什么,这个也没问题,到时候范围写广点就行。用不到没事儿,别到时候用到了你还得来变更” 说完还总结道:“这些你们别看着多,咱们这儿要求没那么严格,你们准备个差不多就行,到时候来了我再帮你们补充完善一下” 程序真是简化了很多的,等徐小燕和燕飞出了工商所的大门,感叹道:“看来书本上学到的和实际还真不一样,我原来还觉得挺复杂的呢!” 燕飞看着纸上那么多条条款款就发愁:“这还不够复杂?我都头大了!” 徐小燕笑着拍他一下:“得了,人家都够照顾咱们了,这些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好多东西人家都帮咱们准备了,否则咱们准备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办齐!赶紧走赶紧走,下午回去赶时间先去信用社,免得一会儿人家下班咱们还得等明天。剩下的这些我晚上给你慢慢准备就行!对了,还得刻章,刻章在哪儿刻?得提前去交待,否则刻个几天,多耽误事儿啊!” “那个没事儿,回头咱们邮局门口的老张那里就行,多给他几块钱,让他夜里加班给咱刻,耽误不了事儿” 两人说着拐到了回三岔河的公共汽车的必经之路上,正好看到汽车在慢悠悠地开着。两人跑过去上了车,听着那售票员在窗口伸着脑袋,朝着路边喊着三岔河的上车了,那几个你们上不上车的话,就想起了一大早在省城出租车上,两人说的飞机的事儿,顿时偷着乐了起来。 乐完了姑娘才想起来:“哎呀,还得想公司名字呢?你准备叫什么名字?” 燕飞迟疑了一下:“要不叫桥头养牛场公司?” “不行,太土气了!”姑娘鄙视他。“你就不能想个好听大气点的?” “那叫徐小燕公司?燕飞和徐星公司?夫妻公司?”燕飞嘿嘿乐道。 “呸!谁和你是夫妻”姑娘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好好想,不许胡闹。要好听有内涵才行!再说咱们以后是以卖牛肉为主的,人家一说那牛肉,就得提咱俩名字,你觉得合适吗?” “有了,叫活化石公司,内涵多丰富,活化石都是活了多少年的动植物” “不好听,以后咱们卖牛肉,人家问哪儿的,一说是活化石公司的牛肉,听着多奇怪呀”姑娘反对道。“最好是那种听起来朝气蓬勃的,一听就让人想到青青草原,牛羊遍地,能让人心旷神怡,胃口大开的” 燕飞听得无语的很:“就个公司名字,你这要求太高了点” “一点都不高,咱们这名字起好了,可是得一直用的,还得念起来朗朗上口,不然大家提起来名字都觉得念着不顺口,多不好啊!”徐小燕振振有词道。 “那你怎么不想?不行,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随便想吧!”燕飞干脆把这活儿推给了姑娘。 “唉你怎么这样呢!”姑娘不满地很。“我都想了好久了,就是觉得都不满意,所以让你想啊!” 燕飞郁闷:“你都想了什么?说出来听听啊?要是按照你那么多的要求,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谁让你想一辈子,这可是大事儿,肯定得好好想啊!最好还得让人明白咱们以养牛为主的”姑娘说着说着还又有新要求了! “我有了”燕飞忽然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花道。 “有什么了?”姑娘一怔。 “名字啊!”燕飞真无语。“这不是在商量名字吗?让你说你又不说,我已经想好了,你猜是什么?” “不猜,赶紧说,不许不靠谱啊!”徐小燕一脸严肃地道。 “叫喇叭花公司!”燕飞得意洋洋。“你刚不是说得让人明白咱们以养牛为主的吗?喇叭花就是牵牛花,别人一听就知道养牛的” 徐小燕听完这名字,先是瞪着他不吭声,瞪了一会儿忽然猛地低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拍他大腿:“你非得胡扯不行叫喇叭花的公司别人还以为你种花呢!谁知道你养牛啊?” 燕飞看着她笑继续扯:“你懂什么?我这内涵的很,谁不知道喇叭花是牵牛花啊!再说这牵牛花还有故事呀,你也不是没听过。牵牛致富奔小康,多好的寓意。再说了,这喇叭花还是到处都有的,只要人家一看见名字,就想起来田边路沟,到处都生长的喇叭花了,多好看啊!淡蓝的,粉红的,一个个小喇叭似的,配着绿叶” 正说着看徐小燕不笑了,挺起身看着自己,顿时不说了。姑娘开口道:“说啊!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燕飞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反正让说就说:“我是说,既然都能让人想起来那么好看的花,不久是你说的让人想起来青青草原了” “还有吗?”姑娘问他。 “当然有!”燕飞开始继续扯。“喇叭花遍地都是,表示以后咱们的公司牛肉要卖的像牵牛花一样,到处都有啊!这名字提起来多响亮,大喇叭,嘿嘿” “别急着乐,还有没有了吗?”姑娘继续追问。 “为什么没有?”燕飞硬着头皮继续说。“喇叭花还是药材啊!不但好看还实用,证明咱们这公司可不是只虚有其表,那是有内涵的” “喇叭花是什么药材?”姑娘好奇道。 “你不知道了吧?牵牛花,听名字就知道,中药牵牛子啊!平时咱们说的二丑就是。”燕飞显摆道,说着就有点面色古怪地嘿嘿一乐。“这药就能让人心旷神怡胃口大开的!” “二丑我也不知道啊?谁说的,反正我就没听过。”姑娘看他笑的古怪,嘟着嘴道。“这药怎么让人心旷神怡胃口大开了!” “嗯,牵牛子能刺激肠道,增强胃肠蠕动!”燕飞摸着光秃秃的下巴,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对了,它还能驱虫。简单说呢,就是这药能让大小便不通的人通一通,多吃点就能拉肚子了你想啊!谁要是拉不出来那个啥,那得多难受啊!这终于拉出来了,那啥一通,浑身轻松,肯定得心旷神怡。等肚子拉空了,可不就胃口大开想吃肉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乐个不行,徐小燕姑娘早就在他说拉肚子的时候,就开始笑着锤他大腿了,到最后笑的浑身没劲儿,整个人都极其没形象的倒在他怀里了 得亏两人一向都是一上车就爱坐最后排,方便两人做些小动作也不怕给人看见,否则别人肯定得以为这姑娘疯了 “燕小飞,你坏死了”姑娘一直笑了半天,总算止住了笑。 燕飞一看走道另一边的座位上也没人,看姑娘想起来他就拉着不让起:“没事儿,又没人,就这么坐。快说说,我这名字怎么样?” “你让我起来,这么多人呢!臭燕小飞,赶紧放开我!”姑娘一边挣扎着想起来一边说道。“你说得倒是挺好的,可是我总觉得喇叭花土里土气的” 燕飞嗅着姑娘的发香,温香暖玉在怀抱,小声嘀咕道:“那要不直接叫牵牛花算了。你是花,我是牛,你牵着我,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姑娘忽然就不挣扎了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万事不愁(五千字求订阅!) 有能耐的人总是比较受欢迎的。 毫无疑问,燕飞在三岔河乡,现在算是有能耐的了。 所以他去刻章的时候,只不过说了句想尽快拿到公章,准备加钱让人家加夜班的话还没出口,老张自己说了:“你放心,明天早上就让你拿到。今晚上我就不休息了,让你这大老板也看看我祖传的手艺!” 至于说信用社给他们出个财产证明,那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姚主任甚至告诉燕飞两人,如果不是因为贷款三十万也需要上面审批的话,他们现在立马就能拿到钱。 不管这花是不是真的,至少人家这表明的支持态度是让人心里怪舒服的。 第二天上午又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该跑的部门都走一遍,三岔河这边的支持程度毋庸置疑,连镇长都愿意背书的事儿,下边的人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能不支持吗?需要盖章的资料只要递上去就盖上了章,甚至不齐全的资料这些相关部门都帮忙准备了。 这年头办事儿说难也就难,但是要说容易也容易得很。相关的手续是麻烦,但是事在人为,毕竟很多事儿的尺度全在人掌握。不是有句话叫特事特办吗?咱们乡里出了个能人,咱哪还能拖后腿啊?那还不得被全乡人指着脊梁骨骂! 燕飞这边要贷款三十万再买牛的消息,早就风一样的传开了。更别说涉及的范围程度和力度上,那是连乡里扶贫的力度都没有这么大过,所以这消息传得不快才奇怪呢! 三十万啊!银行都愿意给三十万块钱!那得是多少钱? 牛犊的价格都知道,三十万最少也是三百多头牛犊,这就表示至少又有一百五十户以上的农户,可以来签字合作养牛了。再加上原来的接近二百户农户,那就是三四百户了,按平均一家四口人算,那也是一千五百人左右。 一个乡才多少人啊?别的不说,就汤河县这么个小县城,能使用百人以上工人的厂子都找不出来几个,有是肯定有的,但那基本上都是挂着国资的名头的,私人的厂哪有这么大规模的啊! 实际上两人第二天下午再去工商所的时候,那个办事处的阿姨就告诉他们两个,得亏昨天自己听见他们说话留住他们了,否则领导们不定怎么收拾他们两个呢! 那个中年男人态度也不一样了,热情的很——两人这才知道,三岔河乡的电话都已经打到县里,希望县里能表个态支持一下自己乡的企业,在燕飞这个事儿上能多照顾一些。 需要照顾的自然是燕飞的年龄,因为就差了点年龄,许多事儿需要盖章签字出证明的,程序上都麻烦了许多。 但是这会儿谁还在乎他多少岁,如果他有能耐让全乡家家户户养上几头牛,他就算还在穿开裆裤,那乡里也会把他当神敬着。 要跑的部门不止是工商局,还有税务,农业等部门。 养殖业要办的有动物防疫证明,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燕飞和徐小燕简直就是大开眼界,他们还真不知道县里要支持一个企业公司的话,那力度能有这么大。 这年头有个词叫地方保护主义,你说它是贬义词褒义词都可以。从大的方面来看,它肯定是不好的。但是毫无疑问,在一些小地方那些在简陋的小瓦房里成立的小公司小企业,就靠着这个保护才能慢慢起来的。 没有地方保护,不一定多少小企业刚露个头就得头破血流,根本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简单来说,这已经不是燕飞和徐小燕这两个人的事儿了,乡里面不遗余力的打电话报资料,希望县里支持。牵扯到几百户农户的事儿,县里肯定的态度也是支持得很。 汤河县年年都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不但以前是,以后还是,实际上这个贫困县的帽子一直戴到多年以后。年年伸手向上面要扶贫款,款子下来多少人焦头烂额地想让这些钱继续生崽儿。可是受限于大环境,交通不便咨询不发达,人们目光有限,可谓是举步维艰。 现在有一个人,姑且不论他的年龄学历,误打误撞地闯出来了一条路,虽说这条路还没有经过证实,但是前景已经有苗头了,大家都能看到。 那就没说的,就两个字:支持! 又不用从那紧巴巴的财政里面拨钱,只需要你提供一些人力上,以及政策上的支持,这好事儿得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啊! 这年头全国都在大范围的招商引资,可问题是,你就这么个贫困县,你说你有些地里位置上的优势,处在三省交界交通上便利些;你说你人口多,人力资源丰富,人工便宜;你说你是农业大县,地里庄稼长得好 关键有这些基础条件的地方,在全国真是一抓一大把,别处的优惠政策包括实际情况都比你这里好,人家疯了来你这儿啊? 不过虽说县里领导发话要支持,但是该有的程序还要走,毕竟这年头还不是电脑办公的年代,什么东西网上一查就有了,好多东西都是人力的,效率还是很受限制的。 最简单的例子,那年头去过乡镇派出所办身份证的都知道,小户籍室里全乡几万人的档案都在那里放着,几个人忙得满头是汗搬着一本本的资料查找。 而且那些资料还都是手写的,遇到了字迹不清楚名字写错的,还得回村里大队上重新开个证明出来,否则这身份证都办不下来。 现在年龄大点的人,不少人身份证上的名字和自己平时用的不一样,那都是这么来的。 以后的人可能觉得这年头的很多事儿都无法理解,可事实上就是如此。在不少地方,有些小企业不但有地方保护,有政策扶持,甚至能直接得到资金方面的补助——就是直接给你送钱让你发展,这钱不要利息,甚至都不用你还的情况都有。 其实最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地方,现在还没找到最适合自己地方的发展方向,大家都是盲人一样,无论什么事儿都是摸索着前进,要说难,那真不是一般的难。 不像以后咨询发达了,想干什么事儿,没干之前就能直接找到好多相关资料,甚至可以直接找到已经成功的例子,把别人的模式照搬回来,根据自己当地情况略微改动就可以实施了。 这一圈办下来也不说没好处,至少燕飞就觉得,以后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儿也方便多了,基本上相关的人员都混了个脸熟了。他也不吝啬,这不是有多余的蜂蜜吗?装上几瓶子,事情办完了就送一瓶上去。 这东西这年头也不值什么钱,虽说他的好,可谁也不知道。但是他这事儿本来就是上头交待的要尽快办理的,现在还有点小礼物,也算是意外之喜。 还有人觉得这是大老板送的,虽说现在自己买也就是几块钱的东西,可这感觉就不一样,高兴得很。 一个星期后,两人就拿到了办理好的营业执照,至于什么动物防疫税务证之类的都一起拿到了。特别是动物防疫证,兽医站就是畜牧局的下属单位,自己单位里面一个正式职工,带着两个实习生在人家养牛场干活,要是这样防疫工作还没做好,那你还想让人家怎么做? 而且这个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之光令人咂舌,涵盖了农林牧副渔各个方面——放以后连一些大集团公司都不敢这么牛气说自己什么都干。 两人刚拿着证回家,哗啦啦养牛场就来了一群人。 姚主任笑得和吃了蜜似的,上来就表功:“燕老板,现在叫燕老板可是名副其实了。我来是和你商量点事儿,咱们原来商量的贷款额度,有了点小变故” 姚主任卖了个关子,本来想看燕飞的表情,结果发现燕飞淡定的很,自己都没意思,干笑了一下接着道:“本来说给你贷三十万的,但是上面下来指示,要对地方企业进行支持,所以特批给你五十万。利息也降了,贷五十万一年下来的利息比咱们原来商量的三十万都低,你要不要?” “那我先谢谢姚叔叔了。”燕飞一听就觉得无所谓,这也算是好事儿!。“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急!要,给多少都要。” 跑这么多部门,只听别人的只言片语,燕飞也知道自己这养牛场都惊动县里了,既然别人都信自己能越干越好,没理由自己不信自己。 “那行!”姚主任笑得更甜了。“钱准备好了,我可没权利扛着那么多钱给你送来,还得你们过去辛苦一趟拿回来。” 看这态度,这服务,让那些想贷款千儿八百快钱都贷不下来的人看见了,得躲被窝里哭死! 老潘则是问的养牛的事儿:“燕老板这又有钱了,下一步发牛准备怎么发啊?可得再给我留几个名额,不然我现在连门都没法出了。” 燕飞一摆手:“没问题,当然得先发熟人发有关系的,你还能不知道我,咱一向帮亲不帮理的,放心!还有保国舅,姚叔叔这边,五十万块钱我除了买点育肥牛,再买个四百头牛犊没问题,你们有熟人都别客气,尽管说。” 于是大家伙儿都笑了。 别以为帮亲不帮理是不讲理,这年头在乡里这就是理。你这么办事儿谁都没话说,才没人戳你脊梁骨,真要铁面无私公事公办,连有关系的都不照顾,别人一看,得,你连自己人都不帮,不会是准备坑我们这些外人的吧? 那你肯定干不成事儿,还是早点去歇着吧! 其实事儿办得越大,反而越不担心有人使坏了,全乡人都看着呢!那些靠着关系弄到牛的,为了不给托关系的这人丢脸,不让自己丢面子,肯定得尽心尽力,否则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林保国开口赞同道:“这么办就对了,咱们这儿就认这个理儿,看来你小子脑袋明白着呢!对了,乡里让问问,你准备不准备办个什么开业仪式,好歹公司都成立了,也是咱们乡头一号的大公司,不少人都等着来呢!” 这个事儿燕飞就不乐意了:“等着来干嘛啊?混吃混喝吗?我这忙的不行,办什么仪式啊?好不容易贷点款我容易嘛我,不办!” 看他这态度,别人顿时都笑了。 “哎你这小子,别急啊!听我说完”林保国顿时急了。“陈镇长都发话了,谁也不许来混吃混喝。再说你这臭脾气,谁敢来惹你啊?就是弄个挂牌仪式,放上一挂鞭炮,弄几个红布条扯一下,大家来热闹热闹照个相。好歹也是大老板了,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那要是就这么办,这点钱我们信用社就给你出了,你现在是我们的最大的大客户。别的给不了,这点支持我们还是能给的。”姚主任当下就把这事儿应承下来了。 “需要人手的话我那里有,咱们民兵队的人随便你招呼”老潘也笑着道,说完自己自嘲道。“算了,估计也用不着我招呼了,现在这民兵队里你的话比我的话还管用。想来帮忙的人估计得挤破头” 马永明等大家都笑完了才有机会插话:“那正好,你还得提前准备几天,我这边先动工打地基,等到时候沾点喜气,把这楼盖的气气派派的。咱也不能拖你大老板的后腿,钱我给你先垫上,你这钱到手了尽管去买牛,反正我这儿不着急。” 林保国一看干脆道:“行了,你还是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这事儿我们都给你办了,你什么都不用出,到时候就是站出来露个脸,大家用用你这大门就行了!这总行了吧?” 燕飞一点都不好意思:“还算行,那你们赶紧去准备吧!什么时间你们定个日子,我这边多准备点牛犊,到时候让领牛的一起来,免得你们说我不配合。” “好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不见好处就一毛不拔啊!”老潘笑着打趣道。 大家伙儿都是笑,笑声中也有些羡慕,这人要牛气了那真是不一般。看看现在燕飞这样就知道了,缺钱就有信用社送上门,想办个证就能惊动乡里,有什么事儿都有人主动来帮忙,乌七八糟的小事儿都有人帮忙操心,当真是万事不愁了! 结果等众人都散去没一会儿,林保国又跑来了:“小飞,你这那边的楼房能不能先别盖了,先把这个大门能给盖好行不行?” 燕飞正和徐小燕盘算着接下来有什么事儿要赶紧办呢!闻言顿时愣了:“怎么了?” “县里的领导也要来,估计还会多来几个,不是一把手来就是二把手来,你到时候弄一片工地,不是不太好看吗?”林保国说道。 “他们来干嘛?”燕飞顺口说道。 “你这现在贷款到手,加上你这些瓶瓶罐罐的家业,好歹也算是燕百万了!这样的全县能有几个?何况你还是办的替县里乡里扶贫的事儿,县里能当没看见吗?”林保国一看他这态度就气得不行。 燕飞虽然是这么说话,可想想这些天去各个所里局里办事儿,自己到了就能办,还是办的加快加急。不知道被多少正苦苦排队等待的人各种羡慕妒忌恨,这会儿他也不好意思任性了。点点头道:“行,那我一会儿就去找明叔,让他赶紧带几个人,咱们先把大门修好看一点。” “这就行了,咱们把日子定好,你这边买牛犊需要多久?准备工作得几天,回头你快点给我个时间。我们这边也准备准备。”林保国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就是知道这小子不好说话,才让他一个所长跑来跑去传话的。还真怕这小子耍脾气,不然他这传话的就没法交差了。 要不说人有本事就牛气呢! 平时镇上谁要办个什么开业仪式,都是托关系找门路上杆子巴结乡里的领导,希望到时候能来个不管什么部门的小领导给自己撑一下门面。到他燕老板这里反过来了,乡里一帮人还得小心看着他心情,生怕这仪式不办了,你还敢更牛点不? 本来还想让他至少准备茶水桌椅板凳的,免得到时候来一大堆领导,坐都没地方坐。可这会儿林保国也懒得和他说了,这舅舅当得憋屈的,心里盘算着回头自己去找些给他送过来得了。 “准备要不了几天,我这边买牛快得很,回头周围几个乡都跑一圈就差不多了。大不了再去西边几个县里,到时候找个大车往回拉。大门什么时候盖好就什么时候办,等我回头去问问明叔得几天。”燕飞答应道。“对了,那我用不用发个请帖请人啊?” 林保国顿时感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你不是我外甥,我是你外甥成了吧?你总算有点自觉了,居然还能主动想起来发请帖了。 “请帖就不用了,这事儿都传遍了,不用你去请,想来露个脸的多了去了。县里要是来个一把手二把手,那些相关部门的人不知道跟着来,那他们就白干这么多年工作了!咱们这里更不用,现在想巴结你的比想巴结领导的都多,你都不用请,到时候想来的自己就跑来了” 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自己给这家伙送桌椅板凳茶具什么的有点不对,这些献殷勤的活儿自己要是干了,那不是抢了别人机会吗?得,回头自己就放出风声,估计想来的一大把,我这个当舅舅的还是给人家留点机会吧! 这么想着,顿时觉得自己就变得伟光正了,心情也舒畅多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逃学也会传染 “只盖个大门?只要这天不下雨,三五天我就给你弄好!”听到燕飞说现在不急着盖楼房,只需要一个大门,马永明顿时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是还得贴瓷砖吗?”徐小燕忍不住好奇道。如果是燕飞和外人在一起商量事儿的话,这姑娘是从来不开口插话的。不过和马永明不是熟吗?她就多问了一句。 “就是贴瓷砖我才说得三五天,要是不贴的话两天我两天就好了。多简单啊!”马永明解释道。“你看我外边那大门怎么样?门头上面再弄几个大字,这字也简单,你找人写好给我就行,怎么弄你不用管,别看咱们那些工人都是大老粗,照样给你比着弄得一模一样的!” “那就行,不过我那得大,最好大一点,我估计咱们周围乡想再弄几百头小牛犊恐怕不行了,得找大卡车去西边几个县弄去!回头那大车开回来得能进来。”燕飞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没事儿,多大尺寸你比划一下,要多高咱就盖多高。门头上的字你也设计好,只要你给出来尺寸,咱就能保证气气派派的不耽误,还能让你什么车都进得来。”马永明说起自己那小建筑队,可不是一般的自信。 两个人出了马永明的家,徐小燕还赞叹:“想不到他们这建筑队现在这么厉害了啊!” 燕飞还是比较了解的,给她说道:“他们天天就干这个的,咱们这乡里盖楼要求又不高,他们就拿那楼练手就行,无非是多费几个工少挣点。他还带着工人去市里到处看别人的楼都是怎么盖的,学人家的新技术,要不然现在就他的建筑队人越来越多呢!乡里的活儿都让他抢了一大半了。” 徐小燕点点头:“这倒也是,以前的人们没有机械,也照样能盖成高楼,劳动人民最光荣啊!” 燕飞笑:“靠手艺吃饭的人,不天天琢磨自己手艺的都饿死了。我们家要是能打造出干将莫邪那样的神兵利器,说不定现在我就继承了铁匠铺不养牛了呢!” “你还惦记你那铁匠铺呢?” “那当然,我可是祖传的铁匠,这手艺不能到我这儿断了,迟早有一天我还得开铁匠铺。到时候你就等着给我拉风箱吧!”燕飞牛哄哄地说道,说完才想起来正事儿。“对了,今晚上咱们还去市里坐火车吧!到省城打车去学校,还不耽误你明天上课。” “我有点不想去了!”徐小燕嘀咕道。 “怎么了?”燕飞好奇道。 “那点课程我早就学完了,我现在上课都是当自习课上的,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那么多啊?都是图书馆什么书都看学来的。我还学了不少经济学知识,准备毕业时候拿个双学位。”徐小燕小声说道。“现在那些课程我根本不需要整天都在学校学,这几天你这么忙,我想在家帮你。” 燕飞低着头蹬着自行车没吭声,姑娘顿时有些不安了:“你要不乐意就算了,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回去。我就是觉得,在家能学到的东西也不少,学校的理论知识我都学不少了,现在也” “不是,我是在想你要不去你们学校那边没事儿吗?”燕飞说道。“其实也没多忙,场里现在人手也多,平时那些来领牛的都会自觉得很,也不费事儿。你要是想在家待几天就待几天,别耽误上学就行了。” “你放心吧!我可能拿奖学金的人,不会耽误学习的!”姑娘顿时眉飞色舞。“我再请个十天十五天的假,在家帮你把这五十万花光再说。” 看来这逃学也会传染啊!燕飞终于把自家媳妇儿带歪了 “那好,现在先去提钱,然后你在家帮我整理整理那些资料,再抄点合作协议准备着,顺便把门头上需要写的大字写出来。我去县城打听一下最近的几个县哪个县牛市最好,不行的话再联系辆大卡车,咱们明天一大早出发,去花钱去”燕飞说着就加紧开始蹬自行车了。 信用社的人早就等着两人来呢!小信用社还没放过这么多钱,哪怕明知道根本没什么事儿,可放着这么多钱也都不放心啊! 燕飞呼呼啦啦点完五十匝钱,弄了个袋子一装,递给姑娘道:“我骑车,你拿着钱。” 姑娘拎一下惊讶道:“呀,钱多了也不轻啊?这得有十来斤了吧?” “你可别嫌重,要是能提着回自己家,我们屋子里这几个人没一个嫌累的!”姚主任在旁笑眯眯地说道。“多少人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平时连我们这都没这么多钱,拿回来两天了,放这里我们天天吃不好睡不香的轮流安排人看着。现在你拿走了我们总算也安心了!” 看着姑娘坐燕飞身后提着那袋子,姚主任扭头看看一圈眼里冒星星的人,笑着道:“都下班了还发什么呆呢?没见过钱啊?钱再多也是人家的,散了散了?” “见是见过,可一次见人提这么多钱的没见过呀!想不到燕家这小子养个牛就这么厉害,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姚主任看着这个说话的大妈。“早知道燕老板这么能耐,你准备让你家闺女跟着他啊?你家那个也太大了点吧” 小乡镇信用社也没几个人,这领导权威也就没那么阶级分明,大妈直接呸呸了他两口道:“先别说我了,我家外孙都会跑了,根本就不会这么想!要说合适,咱院里那几个家里姑娘上初中高中的是怪合适,对了,你家的那个也才刚上高中吧?可惜啊!谁让你们都晚了呢!哼哼” 看着大妈哼着扬长而去,还有人接话嘀咕道:“还别说,要不是徐家这丫头近水楼台,现在燕老板那肯定得抢手得很。你们想想,要是自家闺女要是能坐他车子后面,提那么一大包钱,估计回去睡觉做梦都得笑醒” “那你要年轻十几岁,坐他车子后面的是你,那不是更美了!”有人接着打趣道。 “人家不但有钱,身子也壮得很呢!几千斤的大石都能扛得动,说不定那方面也厉害,你们这帮老娘们有想法了?就怕你们扛不住,三两下就把你们折腾散架了” “滚” 呼呼啦啦东西乱飞,说着话的一个老男人立刻被一群女人拿东西砸出去了,谁让这信用社就是阴盛阳衰呢! 一屋子人顿时笑个不停,笑着也就散去了。 燕飞这边带着姑娘朝养牛场走,路上徐小燕还担心:“燕小飞,这么多钱你一下子提出来,你准备放哪儿啊?” “放老虎窝里去,安全得很。”燕飞胡扯道。 姑娘居然还信以为真了:“那倒是,不过你可得包好,别让老虎没事儿给撕扯烂了,这可都是钱啊!” 到了养牛场,燕飞把姑娘放下,交待了两句就跑了。 自行车再快他也嫌慢,直接就飞去县城了。先跑去五哥那店里,和五哥五嫂打了个招呼就跑后厨去了,弄得两人莫名其妙的。 “师傅,问你个事儿啊!咱们这附近哪个县养牛的最多?” “臭小子,你可算来了!”五哥老爹一看他开心得很,不过脸上却装出来一脸的生气。“你小子现在能耐了,县里的牛犊都让你收走,我这儿牛肉都快断货了” 燕飞嘿嘿直乐:“最多就半年,回头我就开始大批量杀牛,到时候咱们本地我都便宜供应牛肉,上好的牛肉最便宜的价格,师傅你先忍忍啊!” 老头儿其实就那么一说,这会儿就说起正事儿了:“你那地方离黑心县不是挺近吗?他们那边养牛也多,你直接过去收牛不是挺近的吗?” 黑心县就是有造纸厂的那个县,一条污染河把汤河县的人都恶心坏了,平时大家提起他们连县的名字都不说,就直接说是黑心县。 燕飞撇撇嘴:“不去,就他们县那样儿,我宁愿跑远点也不去他们那儿。” 老头儿还劝他:“你去别处就得找大车了,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就是不去,宁愿多花点钱”燕飞坚持得很。 “那你就去南边那个县,其实咱们周围几个县都差不多,去哪儿都一样。不过南边那个县我有个老伙计在那儿,你要是过去我给他打个招呼,让他接应一下你,有个当地熟人也好办事儿。”老头儿见他这样,也就不劝了。 三岔河离黑心县最近,受那条污染河祸害最重,县城还好点,毕竟县城边这河已经汇聚了好几条小河,那些污染看起来也没那么严重了。 当然那破厂已经被铲平,现在河水都清澈多了,用不了几年,那条清澈的小河就又回来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找大车,明天过去你来得及通知吗?”燕飞问道。 “来得及,都是县城的,附近都有公用电话,我这会儿就去打个电话。那边县我也熟悉,我让他去县城边有个路口等着。你到了地方让他带着你过去就行” “那就行,那我走了师傅,先去找车去” “别急别急,我得给你说说。”老头儿喊住了他。“你这样老收牛犊可不行,回头我看你还是得自己养牛下牛犊,不然这迟早牛犊供应不上你这买牛的速度!” “那没问题,后半年我钱周转的快了,就慢慢留一些母牛养着。等我现在收的这些牛犊长大,再挑一批好点的母牛也留着,明年估计就不用为牛崽发愁了。” “那就行,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赶紧忙去吧!”老头儿说着就让他走了。 刚没走几步,老头儿又喊了:“这会儿天都黑了,你还去哪儿找车啊?你爸不是化肥厂的吗?你直接让他问问他们厂里的车,反正你给出运费,让他们厂里的车跑两趟怕啥?” 燕飞摆摆手:“我就是准备去我爸的” 一溜烟儿的跑到化肥厂家属院,和老爸把这事儿一说,燕爸直接出来在楼上喊了起来:“老李,老李在家吗?出来商量个事儿啊?” 楼上立刻探出个脑袋:“怎么了老燕?” “明天厂里的几个车都有任务没有?我儿子要去南边县城买点牛,想用用咱们的大车。运费都好说,不让你们白跑” “放心,车要几个都有。过完年到现在都闲着,现在都手痒了,运费就不用提了,你让你儿子出个过路费就行。” “李叔,明天我们可得走早点”燕飞伸着脑袋喊道。 “哈哈”上面的老李笑了。“我们经常通宵跑车的,你到时候尽管来喊我,要是现在去我拿件衣服就能跟你走” 有人好办事儿,就是这么方便,这下车也有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分头行动 “咱们县现在的牛犊都不值得跑一趟了,还不如你再找个车,我也去别的县收牛呢!”晚上燕飞正安排任务,刚说了让黑子带几个人去县城牛市,黑子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们后来去的时候,有些牛犊都是别的地方过来的,是牛贩子们贩过来的本来想着咱们也就再收不多,买点也没事儿。现在咱们要多收,还不如干脆直接自己带车过去,早点趟趟路,也省得让牛贩们中间再赚咱们钱了。”老欧也是附和道。 “这样啊?”燕飞沉吟了一下。 前段时间收牛的时候,因为陆陆续续有人往养牛场送牛,再加上县城牛市那边都熟了,燕飞就自己留场里,让黑子带人过去的。最后几次的牛犊确实价格略微高了点,不过当时想着也正常,他也就没多问。估计黑子他们也是想着马上就不收了,又忙得很,也没和自己说这个事儿。 “牛贩倒是无所谓,多花点钱也行。不过牛少确实是问题,不行明天咱们一起过去,我原来就说一个车,要是能再找个大车的话你们也去别的县,找不到车就先少在咱们这儿少收点。”眼看时间都不早了,燕飞也不再多拖延时间,直接就下了决断。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场里坐三轮车去县城的人就多了,除了黑子老欧五个人,连高瑞也跟着出来了。需要带钱出门的,让老高跟着更放心些。既然老高去了,哑巴小高也呜呜哇哇地比划着要去,燕飞干脆让他也跟上了。 至于徐小燕姑娘,这种事儿就不用她跟着跑了,老老实实在养牛场待着吧! 一群人到了家属院,燕爸和那个司机李叔都在等着了,听说燕飞想多找个车去别的县,老李二话不说就喊了个年轻小伙儿,一起去化肥厂开车去了。 也多亏这段时间这化肥厂没到忙的时候,厂里就两辆大车是高栏的,都在厂里停着。否则的话普通大车车斗上的挡板低,不加高那牛犊都能跳出来。 李叔指着车上的几块木板道:“看见没?咱们这车都自带铺板的。别看这木板薄了点,平时装车卸车,都是人扛着化肥袋子上下,这木板就是铺路用的。那牛走着绝对没问题。” 燕飞觉得自己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人家这准备多齐全,连给牛上车的铺板都准备了。 略微估计一下这大车的长宽,就掏出了三万块钱给黑子:“估计这车也就能装三十来头小牛犊,这点钱就只多不少了。路上你们几个吃喝什么的都别省着,特别是李叔,可别让人家给咱帮忙还饿着肚子!让常亮跟着我去,剩下的人你们都上这个车。记住我给你说的路口,到了那里看着有人了让人家带着路” “让李方也跟着你吧!”黑子建议道。“牵牛上车估计一个人都不行。” 李叔插话道:“那有啥,小四不是跟着吗?咱们自己人办事儿,他也不会只坐车上看着你们干活。” 燕飞对那个叫小四的司机笑了笑道:“那就辛苦四哥点了,他们这些人带着钱我不放心,让他们多去几个人” 那个叫小四的赶紧道:“喊我老四就行了!你都是大老板了,哪还能喊我四哥呢!” 燕飞笑笑对黑子道:“行了,你们上车吧!早点出发,到别人地方了注意点,多花点钱没事儿,别惹出什么事儿来就行。记得多宣传宣传咱们要收牛,有牛贩也不怕,给他们说清楚地方,他们要是愿意来,咱也不怕多花那点钱!” 于是两辆车就各奔南西了——黑子去燕飞原来准备去的那南边的县城,燕飞则是去南边偏西的一个县城。 到地方本来燕飞还想先吃饭的,老四笑着道:“咱们跑车的天天咱们吃什么都行,买点饼先垫垫就够了。先忙正事儿,忙完回去再慢慢吃。” 燕飞一想也行,买了点饼顺便打听了一下牛市的位置,上了车就直奔牛市。 一到牛市燕飞就郁闷了:“不是说这地方牛也不少吗?怎么看着不怎么景气啊?” 常亮也是吧唧嘴:“这破地方看着和咱们那边乡里的牛市没多大区别啊?” 老四经常跑车的,倒是多少了解点情况,闻言一拍大腿:“坏了,他们这边应该是乡里面有集,来县城的就少了。你们忘了刚才咱们路过的地方,有个地方在路上就能看到牛市,那边人就不少!” 燕飞和常亮顿时无语得很,刚才两人看见那牛市的时候还喜气洋洋的,觉得那乡里牛市就不错,县里肯定更多呢! 不过既然来了,无非是可选择的牛犊数量少点,大不了先少买点,回头再去那边乡里去买。 三人把车停好,就下去开始选牛了。 牛犊的数量真不多,燕飞看了一会儿,耳朵也没闲着,从周围的人只言片语里,就了解到了这边的大致情况。 这个县南边和别的省就接壤了,县城南边的几个乡养牛的就不太多,牛基本上都集中到了北边几个乡了——至于说为什么这样,原因也简单。两省接壤处,这治安就差了点。老百姓养牛不容易,万一被盗就是血本无归,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不养了。 牛少也有牛少的好处,买牛的也少,连牛贩都没几个,更没看到什么恶心人的牛霸之类的强买强卖。 当然数量少可供选择的余地也不大,燕飞只能降低自己的要求,基本上看着差不多的就行。直接过去点名,让人先牵着牛跟自己走。 至于说信不过不愿意走的,那就不管了,反正这地方也没打算受够一车。 喊了几个肯定有人跟着他的,后边的自然就跟上来了。 还是老规矩,直接说价格数小钱钱,数完常亮牵牛,然后那边牛经济记录签字画押。 他们爽快,那些卖牛的自然也不是瞎子,呼啦啦人就围了上来了。倒是让他们几个更省事儿了,连走动都不用,直接站那里开始收购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还真遇上事儿了 陆陆续续大概收了二十来头牛犊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问了:“大兄弟,你们这收牛往哪儿送的?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不是贩牛的。是汤河县三岔河乡的,养牛场的,收牛回去自己喂的。”要是贩牛的那是自己的生意门路,肯定不能乱说的,可燕飞正愁没人给自己送牛呢!这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上,立刻爽快地说了出来。 “那你们还收不收了?我一直是在西北那边几个县跑的,你们要是还收的话,我联系人给你们送。价格上你放心,不瞒你说,那边几个县牛价比咱们这边稍低点,按咱这边价格给你们,我们也能落几个辛苦钱。”听说他们养牛场收牛自己喂的,那人顿时眼睛就亮了。 听见牛贩直接说有地方牛价低,要赚自己钱,常亮就不乐意了:“我们自己去那不是更好!” 牛贩也不生气,笑着道:“你们自己去也不划算,不说人头不熟,就路上好几个收费站,还有查车的,路不熟的话这也得不少钱了。我们是跑熟了的,能省就省” 这个倒是真的,现在经常在路上来回跑的人,能躲收费站那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事儿。经常跑的都知道,收费站附近肯定有小路能绕过去,当然路不熟的就别躲了,否则走错地方亏大不说,万一跑的不是地方,再遇到路霸那更麻烦。 至于查车的,那什么时候都有,挑毛病罚点钱而已,地方上的情况反正就那样,不多说了 老四在旁不大乐意地嘀咕道:“我也经常跑车的,那边路我也熟” 燕飞笑了笑没接他话,直接对牛贩说道:“那刚好,正好我们这边忙不过来,你要是有门路就尽管往那边送。要是信不过的话,先到我们附近几个乡打听一下我燕飞的名字,肯定不会让你白跑。” 牛贩是老油条,这会儿笑哈哈地道:“哪能信不过呢?看你们刚才给的价格就知道,就俩字儿,公道!” 又和这牛贩扯了几句,说了一下自己地址,燕飞再看看牛市剩下的牛犊也都是些歪瓜梨枣,干脆对常亮两人道:“走吧!赶紧回去,路上看看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个牛市,要是没散的话在那边再买几头。” 大车轰隆隆地就朝回开了。 到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牛市附近,燕飞看着去牛市还得走一段小路,干脆对老四道:“车别往那边看了,万一进去了不好调头也麻烦。我们俩过去就行了。” 老四点点头把车熄了火,车上都有二十来头牛犊,最多再能装个七八头,两个人过去就足够了。 燕飞现在也是经手几百头牛的人了,就连常亮来养牛场短短的时间,现在看牛犊都能说出来个一二三来,谁让养牛场进进出出的牛多呢!再加上还有张辉这个专业的师傅指点,更是让他们这些新来的对牛的了解那是突飞猛进,挑牛犊的眼光也不算差了。 虽说时间晚了点,牛市上的牛少,可七八头牛犊还是有的。 买好之后牵着牛犊燕飞还在想着黑子那边,对常亮道:“黑子们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别回头再闹出来麻烦来,出去办事儿就是麻烦,去人少我不放心,去人多我也不放心” 是真不放心,人少怕被别人欺负,人多了吧又怕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事儿! 常亮笑着道:“放心吧飞哥,黑子哥现在办事儿可比我们都强多了,再说老欧高哥都跟着,出不了事儿。” 提到老欧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飞哥,你说老欧是不是被那边的人涮了啊?人家说让他回来等消息,这都多长时间了都没个信儿,估计是人家看他不是自己乡的人,不带他玩儿了!” “算了,正好这段时间忙,顾不上弄车的事儿。”提起来这个事儿燕飞其实也不爽得很。老欧去有人偷油的那个乡打探消息,去了不少次,结果最近几天人家说不用他天天跑了,回头准备行动再给他消息,就把他打发了。 这几天其实大家心里都猜到了,肯定是那边看他是外乡人,信不过他。可能那些人准备行动也就这段时间了,所以提早把老欧这个信不过的给打发出去。 “那飞哥你还弄车不弄了?”常亮问道。“咱们现在可不缺这点钱了!” “弄,怎么不弄!有免费的为啥花自己钱,何况咱这可是保护国有财产的事儿!”燕飞大义凛然地说道。“正好,不让老欧去了还放心些,免得到时候有漏网的惦记着老欧。回头我自己去,大不了多去几趟,我就不信那些家伙们忍得住一直不偷。 “对,没有不偷腥的猫,没有不吃屎的狗。他们肯定还在干。反正管道在那儿跑不了,偷油的也就那几条路,回头咱们自己去”常亮听说燕飞还想干,顿时就来了兴致。 两人正说着,前面哗啦啦地跑出来了几个人,一个人朝他们两人一指喊道:“黑龙哥,就是他们两个,刚才抢我看好的牛” 常亮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飞哥,咱们刚才买的牛没有从别人手里抢的啊?” 燕飞冷静地很,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刚才在牛市就没见过这几个人。如果见过的话,凭自己的记忆力根本不可能没印象,估计刚才多半是在哪些角落里躲着的。 那么现在冒出来,想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他伸手把自己拉着的几头牛的牛绳递给常亮:“你牵好牛,我来就行,这是找事儿讹钱的!” 说着上前两步,对这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人冷笑道:“你们这是看我们买牛多,准备来讹钱的吧?” “小子,怎么和我们黑龙哥说话的呢?”一个愣头青立刻就蹦了出来。 那个黑龙哥倒是挺有气势的,摆摆手让小弟不要说话,自己上前道:“讹钱倒是不至于,就是我这兄弟看好的两头牛被你们给抢了,你们留下两头牛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又扫路了 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防盗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专治不服(四更求订阅) 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低,再等一会儿就改,最多五分钟!!订阅太 第二百三十章 竹林老头儿 大车开到收费站的时候,被燕飞打击得身心俱疲地黑龙哥一伙儿人终于明白过来了,面前这个不发怒看着就人蓄无害的家伙,根本从骨子里就没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再求也是没用。 所以大车停车交费的时候,这帮家伙就开始喊救命了。 喊了两声收费站旁边执勤的交警就要过来看,常亮就站起来喊道:“我们是汤河县的,这几个人打劫我们,被我们制服了带回去交派出所。” 两个交警上来一看,对望一眼,都是觉得头皮发麻——不是觉得抓的人多了点,是看见车上燕飞面前摆着的钱了。 燕飞笑眯眯地道:“同志你好,我是汤河县民兵大队的,带这些钱是来你们县买牛的,他们打劫我,我拉着牛不方便送到你们县了,准备给带回去交我们那公安局去!” 黑龙哥一伙人狂嚎:“我们都不是他们县的人,打劫也不是在他们县境内。我要自首,我要去咱们县公安局自首,同志你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带走” “对,我们要自首” 常亮打断他们的喊话对交警道:“你们可是交警,这是刑事案件可不归你们管。要是不让我们带人走,小心我们告你包庇坏人,你们看清楚点,他们可是要抢这么多钱的” 这年头有些事儿想想觉得特好玩,一般老百姓可能一条专业点的法律知识都说不上来,毕竟大家都想着我也不打算操着心学坏,当然也不用关心这些。 反倒是这些混混,天天把法律知识挂嘴边——因为这些很可能是他们自己有过‘切身体会’的,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宣传效果巨大。那些年不少人的基础法律知识,就是这么‘普及’来的,比平时派出所下乡宣传法律知识效果都好。 只不过常亮这话说得口无遮拦的,那两个交警顿时就不爽了:“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们穿这身衣服,维持交通秩序我们要管,这有案件发生了,我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的,那黑龙哥一帮人就仿佛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高喊政府万岁,连声感谢不已。 接下来其中一个交警一脸严肃地问常亮道:“你们刚才说你们是哪儿的?” 常亮顿时就有些心虚了,不过看旁边燕飞老神在在的,立刻又有了勇气:“汤河县的,怎么了?我们老板可是有民兵证的,抓人也是合法的” 黑龙哥还及时插言:“我们可不是你们县的,抓人也得交到我们这儿的公安局” 谁料几个人对他的话都是充耳不闻,那个交警沉吟了一下:“嗯,这样啊!那我记住了,回头我们会做好记录上报的。你们可不能私自囚禁人,记得把人交到派出所上,走吧走吧” 常亮顿时就一愣,黑龙哥也是楞,接着反应过来就哀嚎起来:“政府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咱们都是一个县的啊” 另一个交警闻言安慰他们道:“你们放心,我们都有记录的,他们不敢私自刑拘你们的。到了公安局你们要好好交待事情经过,争取宽大处理。这位兄弟就是民兵大队的,肯定不会知法犯法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啊! 常亮立刻冲前面正伸着脑袋朝后看的老四招呼道:“走了走了,咱们去公安局交人了!” 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了,这些交警也是看到那一大堆钱不想多找麻烦。明摆着被捆的这群人不长眼找错了讹诈对象,碰上人家又有钱又有势的了,看人家这一副准备把案子往大了办的做派,这事儿沾上了肯定是麻烦。 交警是不能视而不见,但是做个记录交差就行了,非要硬着头皮把人要回去,到时候两个县扯皮,上头的领导们说不定还会怪他们多事儿呢! 至于说那几个被捆的,别看平时牛哄哄,这会儿真是没人在乎他们,法律上不是说了吗?一犯法这就剥夺那啥权利了,反正都是送到市里看守所劳教,谁送去都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交警经常在这收费站附近巡逻,刚才路上又不是没有行人,可能早就得到消息了。甚至这什么黑龙哥他们可能都知道,这种人被抓走,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车刚一启动,常亮又来劲儿,对着那地上一帮人拳打脚踢的:“喊人是吧?看看,到我们县境内了,继续喊啊” 两个交警还没离开呢!燕飞立刻批判了常亮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你怎么能对他们动手动脚的,歇会儿吧!” 说着低着头看着收拾那钱了,至于常亮把黑龙哥的皮带抽出来代替手脚的事儿,他也就当没看见了。 到了养牛场燕飞就一阵气闷。 原本他担心黑子他们出事儿,结果人家比他们先回来,拉的牛犊比他们的多不说,而且那牛犊无论怎么看也比他们车上的这好看点。 可自己一方不但牛犊差了点,这买牛还拉回来几个人,别提多郁闷了。 气不顺的很,于是黑龙哥这帮人被扔下去,交待黑子他们‘看好’这几个人,他就让徐小燕去写‘告状书’了——反正这个材料他们是当事人肯定要写的,提前准备好再说。 等材料写好吃着饭,他不忘交待黑子几个:“一会儿你们把那几个犯人送派出所的时候,就说我忙得很,没空去” 真没空,两个司机吃过饭告辞,燕飞还得给两人表示一下。怎么说人家也跟着辛苦一趟,要是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明天还怎么好意思喊人家吗? 虽说可能会有牛贩来送牛,但是干等着那不是燕飞的作风,肯定还要继续用人家车去收牛的。至于说花的钱多钱少都差别不大,关键是牛犊进了养牛场,这心里才安心嘛! 徐小燕姑娘在家也没闲着,把养牛场各种流程都摸熟悉了,和燕飞说起来都是头头是道的,看来这老板娘上任指日可待了啊! 其实都已经能上任了。 从信用社开始说给贷款,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像老潘林保国,还有马永明,甚至庞发这边,包括徐小燕的老爹徐老头那边,反正只要是和燕飞有点关系的,都有不少人托他们来说情想养牛。 养牛场平常也都有人在关注着,两大车牛犊进了场里,消息传得飞快,下午就有人来商量合作养牛了。 虽说协议是合作养牛,实际上这些人过来,根本没把双方摆到平等的位置上,都是把自己当成给燕大老板养牛的雇工,那态度都好到不行。 这情况什么事儿都好办,所以徐小燕都开始试着走马上任签协议了。 以前燕飞也让场里的黑子林玉梅他们替自己签过字,结果发现看签字不是燕飞的名字,那些养牛的都格外没精神,弄得燕飞只能亲自上阵。现在好了,徐大姑娘可是准老板娘,她要签字,没一个人有意见,还有人觉得这是大学生老板娘签字,拿着那协议看着都没得慌 燕飞看了一会儿就美滋滋地走人了——姑娘有林玉梅马超他们在一旁协助,这边都用不上他了,他得赶紧过去打理大棚,准备种西瓜去。 正好也免得一会儿林保国要是过来了,说自己又给他添麻烦——这次是他自己想岔了,林保国一听是去外县买牛遇到的事儿,当即就安排人先把那几个人关小黑屋去了。 还交待黑子几个道:“回去给小飞说一下,这是外边人欺负到咱们头上的事儿,让他别躲着我了!以后你们收牛再遇到这样事儿,一定要看好情况,先保证自己别吃了眼前亏,在别人地方要小心点。抓人事儿小,保证能先脱身才行” 不但给他们讲了一番处理事儿的方法,还给他们留了个派出所的电话。告诉他们如果再有事儿,不行的话就趁机溜出去个人赶紧打电话回来。 这帮人什么时候来派出所受过这待遇啊?黑子还好点,好歹也跟着燕飞来过几次了。其他几个人那是出了派出所的门都是挺胸抬头的,和领了军功章似的。 燕飞那边到了大棚里,意外看到看竹林的老头那条狗又拴门口了,忍不住就凑过去准备招呼一声。 可是有几天没见着这老头儿,上次见还是老头儿带着孙子来那次,临走还交待要留着小甜瓜的。结果现在那甜瓜秧子都干了,老头儿才又出现。 看见老头儿燕飞就吃了一惊:“老竹头儿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怪他奇怪,说是有挺长时间不见了,可怎么算也不到两个月。上次还乐滋滋地带着孙子跑的老竹头,现在看着都老得快走不动了,白头发也多了一大半,人也瘦了一大圈,真是风一吹就倒。 听见燕飞喊自己老竹头,他也没力气反驳了——人家根本不姓竹,就是因为有竹林,也是平时两人没大没小惯了,燕飞就这么称呼人家。 “唉生了一场病啊!”老竹头叹口气。“你这里怎么不让小孩儿们来玩了呀?” “早就不让小孩儿们来了,太远,也麻烦。我那边忙得很,也没个闲人来这里照看着,让一群熊孩子们在这一圈都是河的地方玩,不放心啊!” “唉”老头儿又是叹了口气。“人多了多热闹啊!你怎么就不让人来了呢!” 燕飞见他这样,也不想多说了,就告辞道:“我还有事儿,回去干活了,你忙吧!” 因为原来想着大棚里也没东西可种了,那些都快干了的黄瓜秧子都没清理,现在开始动手大干了起来。正干着,就听见老竹头在外边喊道:“燕老板,你看下老虎,我进来和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一听他喊燕老板,燕飞就知道估计是真有事儿,出去让他进来,一边干着活儿一边问道:“什么事儿你说?” 老竹头迟疑了一下,也上前来帮忙道:“你这儿还准备种什么呢?” “种西瓜,在这里面育苗,回头在外边空地上种,到时候我这就是最早下来的西瓜了!”燕飞随口答道。“你别干了,歇着吧!有什么事赶紧说,怎么还见外了?孙子走了吗?” “走了,都走了!”老竹头见自己干活确实不行,拔了半天也没拔两棵秧子,就干脆停手不干了。“孩子们来多热闹啊!要不你这还让孩子们来玩吧?我帮你看着行不?” “怎么了?你也想给我当帮工吗?”燕飞意外道。 “不是帮工,不是帮工。”老竹头连声道。“我不要工钱的,就是在这儿帮你看着孩子们” 说完还自嘲了一句:“我也不缺那点钱,儿子月月都给我打钱的,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要钱好干啥啊?我就想看看孙子” 燕飞总算有点明白了:“你这是因为孙子走了,就生了这么一大场病啊?那你跟着你儿子住不行,那不是天天能看见孙子了?” “我去了也不习惯城里生活,他们那住的也紧巴巴的,房子还没家里的鸡圈大,吃个菜什么都得花钱,我去了不是平白给他们加个负担吗?”老头儿凄然一笑。“再说这竹林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不能给扔了不管呀!” “那等你以后干不动了,他们会回来看竹林吗?”燕飞随口问道。 这一句无心之言一下子就击中老头儿的心病了,顿时脸色一黯:“是啊!等我老了,这竹林也没人要了,祖上的东西,就丢了啊!” “你天天想这么多也不怕睡不着啊?”燕飞这劝人的话也别致的很。“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你只管现在看好,等你老了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人家在城里过的不知道多美呢!就你在家天天想这儿想那儿的,累不累啊!再说了,跑这儿看别人家的小孩儿,那也不是你孙子啊!” “你管我累不累,我就是看着小孩儿们就高兴,怎么地吧?”被他这么刺激,老竹头倒是恢复了点精神。 “那你干脆去小学门口看着不就得了!” “我还得看竹林,祖上留下的东西我不能丢了,走不开!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你帮我白看不要钱,有这好事儿我为啥不干。我以后种西瓜了,你还得帮我看着别让人祸害西瓜啊!”燕飞无所谓道。 其实西瓜看不看都一样,种这么一大片地,就算有人来吃能吃几个?主要是提放着别让熊孩子们祸害。 “行,说好了啊!”老头儿听他说同意,顿时就更精神了。“要不这样,你把老虎牵我那边小屋边上那片空地上,我在那给你看着,那地方小点,也好看一点。” “你这是早都想好了打我这几只老虎的主意了吧?连地方都给看好了?”燕飞诧异道。 “嘿嘿你赶紧说行不行吧?”老头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默认了他的话。 “行行行,看你可怜兮兮的那样儿吧!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燕飞总算说了句正常点的劝人话。“你要想在那边弄,还得弄个栏杆别让人凑近了的,我不在的话别人可看不住这些东西。” “我一会儿就去把那块儿空地围起来,我多围几道,保证不让人凑过去。”老竹头保证道,说着就准备立即回去干了,还挺有点雷厉风行的味道。 “哎,别急啊!我也有事儿和你商量呢!”燕飞看他要走,也想起来了一个事儿。“你这竹林春天发竹笋了你别都吃了啊!我回头还得买竹竿,等西瓜罢园再盖几个大棚,到时候也得不少竹竿呢!” “行!我都给你留着,以后你想用就用,不要钱了!”老头儿大气得很。“反正你自己掂量着用,别一下用完以后没了啊!等我死了这没人要了我都给你” “嘿!有本事儿你现在就给我,看我敢不敢要”燕飞就奇怪了,这老头儿还牛起来了啊! 老头儿的牛气就维持几秒钟,走到大棚门口就喊了起来:“燕小子,你过来看着点你这老虎啊!都堵着门了” 燕飞嘿嘿直乐:“刚还是燕老板,转眼就成燕小子了?你不是牛得很嘛!只管走啊,它们都不咬人” 这老头儿精气神这一会儿就恢复不少了,听燕飞这么一说,直跳脚:“你再不过来我真走了啊!出了事儿我看你怎么办?” “走吧走吧”燕飞笑呵呵。“真不咬人,放心吧!它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吃,你身上那四两肉它们都看不到眼里,尽管走,不咬你” 老头儿没法,气得不行,越气越精神,最后一跺脚,小心翼翼地溜着边,尽量离几只老虎都远点慢慢朝外走去。 真不咬人,就是老头儿出去之后身上都出冷汗了。不过倒是更精神了,在外边直嚷嚷:“燕小子,你等着,我一会儿就炒竹笋吃,我连竹子都炒吃了,让你没竹子盖大棚” “”燕飞一阵无语,半天才从里面喊了一句。“有本事儿你把竹子根都挖出来炒吃了” 老头儿早走远了,哼着小曲拿着把破砍刀砍竹子扎栏杆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人心 打理一亩地需要多长时间,那也是因人而异的。 像种了黄瓜西红柿青椒这样的土地,那些枯黄的秧子肯定是不好收拾的,一般人能一口气拔二分地的面积就得歇口气了,更别说越往后歇的时间得越长。 但是燕飞不用,一手一棵和拔杂草似的,反正看竹林老头儿也走了,拔起来的秧子直接扔恐龙世界了。一口气从这头拔到另一头,这才把那些秧子从恐龙取出来,扔到棚里的火池里准备留着当柴烧。 松土就不用了,直接挖坑扔个西瓜籽再浇点水就行,水也是恐龙世界的,随身携带,种到哪儿浇到哪儿。别人要看到他种东西的随便态度,肯定得说他这纯粹是闹着玩儿的,根本不是种地的样子。 可他也是有苦衷的,种子都是恐龙世界培育出来的,真不能种的太认真,否则这玩意儿长得太大也不合适,弄点普通的西瓜籽他又不甘心,种这样的还怕长太大长过火了。 真是犯愁得很!只能这样‘随便’一点的种了。 那边老竹头儿拿着砍刀砍竹子,没砍两棵呢!就看到燕飞晃悠出来了,在周围看了一圈,就直奔竹林这边了。不是来找他的,是跑过来清理起这里的灌木丛的。 这片土地能看到的地方,基本就没什么能看到植物了,都是被连根清理的。当然春天一到,再下个几场春雨,那肯定仍然绿草茵茵,还得经常收拾都是多年的荒地了,地里面的草籽能少得了吗? 竹林这边离燕飞那边的大棚稍微远点,以前还没收拾到这边,现在有空,当然也趁机赶紧多干点了。 刚拔两棵,老竹头就举着砍刀冲出来了:“燕小子,你干啥呢?” 燕飞纳闷:“没看我这是在拔草清地吗?” “这是我特意从别处栽过来的地骨皮,你给我拔了干啥?”老竹头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地骨皮?这就是地骨皮啊?这东西不是在河边随便哪儿都是吗?你还得种啊?”燕飞不解,这玩意儿好像爷爷在的时候就去自己挖过,扛个锄头出门,河边溜达着,找到了一会儿就刨一小捆出来。虽说自己不认识,可这玩意儿确实是不少的。 “废话,你没看看现在河边也越来越少了,挖的人太多,都快绝迹了。这是我自己挖过来种这里的,种好几年了,看见你过来拔我就跑出来,你看你这手快的吧!” “谁让你不早点喊我呢!看你心疼的,你种着也不挖,不是白种了吗?去拿个锄头我给你挖点出来,别心疼了。”燕飞看老竹头心疼的和什么似的,安慰他道。 “你个不学无术的,我要地骨皮干啥,我摘枸杞果的”老竹头顿时被他说的哭笑不得。 “哦哦哦我忘了这东西还会结小红果的,那反正也拔了,你慢慢心疼吧!我去别处干去。”燕飞说着甩手去另一边拔草去了。 老竹头气得不行:“你就是个败家子,我现在又不打算把竹林给你了,回头你肯定得给祸祸了” “我怎么败家了,没看我这么辛苦干活挣钱嘛!我要是败家,全镇的人都是败家的”燕飞不爽得很。 “你还不败家?你有钱弄那么多牛犊给人养,以前就算了,那些民兵队的还靠谱点,现在还贷款出着利息买牛犊给人养,你好歹等明年这批牛长大看看再说,现在一下子发出去那么多,不是败家是什么?” “咦你不是生病吗?消息也这么灵通?”燕飞惊讶道。 “我生病耳朵又没聋”老竹头没好气地说道。 “那点利息不算什么,贷款的这些能收回成本就行。反正我主要也不靠这个挣钱,我还有育肥牛呢!”燕飞说道。 “育肥牛?就是把长成的牛再养肥点卖?那能挣多少钱?”老竹头好奇道。 “反正挣钱,你就别管了,放心,我亏不了!”燕飞顺手把几棵灌木扔一边说道。 现在育肥牛一周杀一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天天杀了,以后慢慢多找点销售门路,一天杀几头也不是梦,那钱就哗哗地往口袋里流了,根本不担心合作养牛这边会亏本。再说也不可能亏本啊!哪有那么倒霉就遇到大面积瘟疫什么的。 关键是育肥牛也得有牛可育,别人都不养牛了自己从哪儿买牛育肥呢?这合作养牛就是自己的基础,保证自己随时都有牛可育肥。 卖了几次高等的牛肉,加上卖大棚蔬菜积累的经验,现在燕飞也隐隐觉得,好像自己掌握了点发财的诀窍那就是最好是卖别人没有的东西;要是大家都有的,你就别人好的;如果大家都有的,你的也不看不出来比别人好的,那就比谁的价格更便宜。 一头牛自己卖完高价牛肉,剩下的不管卖多少都是赚的,别的杀牛的谁敢和自己比价格?只要以后找到高等牛肉的销售渠道,剩下的牛肉根本不怕卖不出去。 当然蚯蚓养殖也必须扩大规模了,以后牛越来越多,处理牛粪就是大问题。随着牛粪越来越多,再不扩大蚯蚓养殖的规模,只靠往恐龙世界扔去养蚯蚓都瞒不住人了。 不但自己养牛场的牛粪需要处理,以后还有千家万户的要处理呢! 脑袋里想着事儿,手上也不慢,看了看西边太阳都快看不见了,他进了大棚转悠一圈,进恐龙世界准备了几条大鲤鱼。 顺带捉了几条小鱼,路过竹林的时候拐了个弯,给躲在屋里都开始做饭的老竹头留下,在老竹头的感谢声中就准备直奔养牛场了。没走两步,想了想又折回去了几步,去把刚才拔掉的那几棵枸杞给种菜园岛上了。 养牛场现在不缺鸡蛋牛肉,不过还是要适当弄点鱼改善一下。今年可是真忙,场里的人都团团转,自己隔三差五弄几条鱼也是应该的。 吃晚饭的时候,燕飞才知道林保国对黑子他们说的话,嘀咕了一句:“这次他总算没拖咱们后腿!” 说的好像他这个舅舅真拖了他后腿似的,都忘了那个他拿着到处招摇的民兵证也是人家帮他弄来的。要是不混进民兵队伍,他第一批牛犊还不知道发放到哪儿呢! 吃过饭他就开始安排自己的新举措了,还是酒的事儿。 现在龟甲酒也不准备卖了,以后就卖香菇酒,前两天他去省城送牛肉的时候,总算是记得去学了如何泡香菇酒和炒茶。现在酒已经泡上了,过几天就可以卖;茶倒是又试着自己炒了一次,比上次的略微好看点。算是知道了技术之后的第一次,手艺不熟练,做到这样也算不错了。 既然以后专卖香菇酒,那龟甲酒和原来的龙骨酒,以后就当成场里自己人专用的好了。年轻人都喝龙骨酒,像高瑞和哑巴这两个精力旺盛,干一天活儿还要练武的,龙骨酒肯定是最好了。 两个老头儿和林玉梅母女就喝龟甲酒,当然平时还有喝不完的蜂蜜,也会定时给大家发一点。 这些都是琐事儿,但是既然不花多少钱,还能让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以诚待人,自然是希望这些人能诚心诚意继续为自己干活嘛! 连茶叶也拿出来让大家试喝了。 可惜满场的人,包括成老头那样经常装模作样端着茶杯喝茶的,都是不懂茶的好坏。反正觉得闻着有香味,喝嘴里顺溜点,其他的没感觉。 安排完了场内的事儿,剩下的就还是明天买牛的事儿。 今天的事儿太郁闷,燕飞都不好意思多说了,随待一句黑子老高他们明天早起,就和姑娘回大棚那边了。 等姑娘睡熟,三只大鸟腾空而起,在三岔河乡上空盘旋了两圈,就直奔那个偷油乡过去了。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儿,燕飞这习惯夜里飞着溜圈儿的,现在连带两只金雕也跟着他学会了。每天晚上都跟着他到处乱飞,白天反倒经常睡大觉。也不晓得是不是天天跟着他吃恐龙世界的食物的关系,反正这两只金雕不但威武雄壮,连眼神在夜间也好使得很,飞得低点别说野兔了,连田鼠都能抓。 巡逻一圈没什么收获,带着两只金雕回了大棚里,又进恐龙世界忙了半宿,喂完一大群只知道吃的动物,这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群人又是直奔县城,然后兵分两路,各自收牛去了。 燕飞和常亮来的依然是这个县,反正昨天的事儿自己问心无愧,就不信敢有人找自己麻烦。再说昨天来的不是时候,牛市上的牛太少,今天可是不会了。 除了这儿来过一趟的,还有个原因就是这里离汤河县近。 万城市东北方向,就汤河县居中,就相邻三个县,除了那个燕飞不愿意去的黑心县,就剩这两天他和黑子兵分两路收牛的两个地方了,不来这里去其他县,那可就得跨县跨市的跑了,更麻烦。 还好今天收牛也顺利,回去的挺早,差不多和黑子们前后脚进养牛场的,总算不像昨天那么没面子了。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微信公众:女g123 (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人心 打理一亩地需要多长时间,那也是因人而异的。 像种了黄瓜西红柿青椒这样的土地,那些枯黄的秧子肯定是不好收拾的,一般人能一口气拔二分地的面积就得歇口气了,更别说越往后歇的时间得越长。 但是燕飞不用,一手一棵和拔杂草似的,反正看竹林老头儿也走了,拔起来的秧子直接扔恐龙世界了。一口气从这头拔到另一头,这才把那些秧子从恐龙取出来,扔到棚里的火池里准备留着当柴烧。 松土就不用了,直接挖坑扔个西瓜籽再浇点水就行,水也是恐龙世界的,随身携带,种到哪儿浇到哪儿。别人要看到他种东西的随便态度,肯定得说他这纯粹是闹着玩儿的,根本不是种地的样子。 可他也是有苦衷的,种子都是恐龙世界培育出来的,真不能种的太认真,否则这玩意儿长得太大也不合适,弄点普通的西瓜籽他又不甘心,种这样的还怕长太大长过火了。 真是犯愁得很!只能这样‘随便’一点的种了。 那边老竹头儿拿着砍刀砍竹子,没砍两棵呢!就看到燕飞晃悠出来了,在周围看了一圈,就直奔竹林这边了。不是来找他的,是跑过来清理起这里的灌木丛的。 这片土地能看到的地方,基本就没什么能看到植物了,都是被连根清理的。当然春天一到,再下个几场春雨,那肯定仍然绿草茵茵,还得经常收拾都是多年的荒地了,地里面的草籽能少得了吗? 竹林这边离燕飞那边的大棚稍微远点,以前还没收拾到这边,现在有空,当然也趁机赶紧多干点了。 刚拔两棵,老竹头就举着砍刀冲出来了:“燕小子,你干啥呢?” 燕飞纳闷:“没看我这是在拔草清地吗?” “这是我特意从别处栽过来的地骨皮,你给我拔了干啥?”老竹头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地骨皮?这就是地骨皮啊?这东西不是在河边随便哪儿都是吗?你还得种啊?”燕飞不解,这玩意儿好像爷爷在的时候就去自己挖过,扛个锄头出门,河边溜达着,找到了一会儿就刨一小捆出来。虽说自己不认识,可这玩意儿确实是不少的。 “废话,你没看看现在河边也越来越少了,挖的人太多,都快绝迹了。这是我自己挖过来种这里的,种好几年了,看见你过来拔我就跑出来,你看你这手快的吧!” “谁让你不早点喊我呢!看你心疼的,你种着也不挖,不是白种了吗?去拿个锄头我给你挖点出来,别心疼了。”燕飞看老竹头心疼的和什么似的,安慰他道。 “你个不学无术的,我要地骨皮干啥,我摘枸杞果的”老竹头顿时被他说的哭笑不得。 “哦哦哦我忘了这东西还会结小红果的,那反正也拔了,你慢慢心疼吧!我去别处干去。”燕飞说着甩手去另一边拔草去了。 老竹头气得不行:“你就是个败家子,我现在又不打算把竹林给你了,回头你肯定得给祸祸了” “我怎么败家了,没看我这么辛苦干活挣钱嘛!我要是败家,全镇的人都是败家的”燕飞不爽得很。 “你还不败家?你有钱弄那么多牛犊给人养,以前就算了,那些民兵队的还靠谱点,现在还贷款出着利息买牛犊给人养,你好歹等明年这批牛长大看看再说,现在一下子发出去那么多,不是败家是什么?” “咦你不是生病吗?消息也这么灵通?”燕飞惊讶道。 “我生病耳朵又没聋”老竹头没好气地说道。 “那点利息不算什么,贷款的这些能收回成本就行。反正我主要也不靠这个挣钱,我还有育肥牛呢!”燕飞说道。 “育肥牛?就是把长成的牛再养肥点卖?那能挣多少钱?”老竹头好奇道。 “反正挣钱,你就别管了,放心,我亏不了!”燕飞顺手把几棵灌木扔一边说道。 现在育肥牛一周杀一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天天杀了,以后慢慢多找点销售门路,一天杀几头也不是梦,那钱就哗哗地往口袋里流了,根本不担心合作养牛这边会亏本。再说也不可能亏本啊!哪有那么倒霉就遇到大面积瘟疫什么的。 关键是育肥牛也得有牛可育,别人都不养牛了自己从哪儿买牛育肥呢?这合作养牛就是自己的基础,保证自己随时都有牛可育肥。 卖了几次高等的牛肉,加上卖大棚蔬菜积累的经验,现在燕飞也隐隐觉得,好像自己掌握了点发财的诀窍那就是最好是卖别人没有的东西;要是大家都有的,你就别人好的;如果大家都有的,你的也不看不出来比别人好的,那就比谁的价格更便宜。 一头牛自己卖完高价牛肉,剩下的不管卖多少都是赚的,别的杀牛的谁敢和自己比价格?只要以后找到高等牛肉的销售渠道,剩下的牛肉根本不怕卖不出去。 当然蚯蚓养殖也必须扩大规模了,以后牛越来越多,处理牛粪就是大问题。随着牛粪越来越多,再不扩大蚯蚓养殖的规模,只靠往恐龙世界扔去养蚯蚓都瞒不住人了。 不但自己养牛场的牛粪需要处理,以后还有千家万户的要处理呢! 脑袋里想着事儿,手上也不慢,看了看西边太阳都快看不见了,他进了大棚转悠一圈,进恐龙世界准备了几条大鲤鱼。 顺带捉了几条小鱼,路过竹林的时候拐了个弯,给躲在屋里都开始做饭的老竹头留下,在老竹头的感谢声中就准备直奔养牛场了。没走两步,想了想又折回去了几步,去把刚才拔掉的那几棵枸杞给种菜园岛上了。 养牛场现在不缺鸡蛋牛肉,不过还是要适当弄点鱼改善一下。今年可是真忙,场里的人都团团转,自己隔三差五弄几条鱼也是应该的。 吃晚饭的时候,燕飞才知道林保国对黑子他们说的话,嘀咕了一句:“这次他总算没拖咱们后腿!” 说的好像他这个舅舅真拖了他后腿似的,都忘了那个他拿着到处招摇的民兵证也是人家帮他弄来的。要是不混进民兵队伍,他第一批牛犊还不知道发放到哪儿呢! 吃过饭他就开始安排自己的新举措了,还是酒的事儿。 现在龟甲酒也不准备卖了,以后就卖香菇酒,前两天他去省城送牛肉的时候,总算是记得去学了如何泡香菇酒和炒茶。现在酒已经泡上了,过几天就可以卖;茶倒是又试着自己炒了一次,比上次的略微好看点。算是知道了技术之后的第一次,手艺不熟练,做到这样也算不错了。 既然以后专卖香菇酒,那龟甲酒和原来的龙骨酒,以后就当成场里自己人专用的好了。年轻人都喝龙骨酒,像高瑞和哑巴这两个精力旺盛,干一天活儿还要练武的,龙骨酒肯定是最好了。 两个老头儿和林玉梅母女就喝龟甲酒,当然平时还有喝不完的蜂蜜,也会定时给大家发一点。 这些都是琐事儿,但是既然不花多少钱,还能让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以诚待人,自然是希望这些人能诚心诚意继续为自己干活嘛! 连茶叶也拿出来让大家试喝了。 可惜满场的人,包括成老头那样经常装模作样端着茶杯喝茶的,都是不懂茶的好坏。反正觉得闻着有香味,喝嘴里顺溜点,其他的没感觉。 安排完了场内的事儿,剩下的就还是明天买牛的事儿。 今天的事儿太郁闷,燕飞都不好意思多说了,随待一句黑子老高他们明天早起,就和姑娘回大棚那边了。 等姑娘睡熟,三只大鸟腾空而起,在三岔河乡上空盘旋了两圈,就直奔那个偷油乡过去了。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儿,燕飞这习惯夜里飞着溜圈儿的,现在连带两只金雕也跟着他学会了。每天晚上都跟着他到处乱飞,白天反倒经常睡大觉。也不晓得是不是天天跟着他吃恐龙世界的食物的关系,反正这两只金雕不但威武雄壮,连眼神在夜间也好使得很,飞得低点别说野兔了,连田鼠都能抓。 巡逻一圈没什么收获,带着两只金雕回了大棚里,又进恐龙世界忙了半宿,喂完一大群只知道吃的动物,这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群人又是直奔县城,然后兵分两路,各自收牛去了。 燕飞和常亮来的依然是这个县,反正昨天的事儿自己问心无愧,就不信敢有人找自己麻烦。再说昨天来的不是时候,牛市上的牛太少,今天可是不会了。 除了这儿来过一趟的,还有个原因就是这里离汤河县近。 万城市东北方向,就汤河县居中,就相邻三个县,除了那个燕飞不愿意去的黑心县,就剩这两天他和黑子兵分两路收牛的两个地方了,不来这里去其他县,那可就得跨县跨市的跑了,更麻烦。 还好今天收牛也顺利,回去的挺早,差不多和黑子们前后脚进养牛场的,总算不像昨天那么没面子了。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微信公众:女g123 (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司机收个好徒弟 司机老杨紧张地从倒车镜里面,看着后边的几个手电筒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把车往路边再靠了靠。 开了好几年大车了,跑夜车那是经常的事儿。平时别说是这样用手电筒照着往路边靠靠车,就算一点灯光都没有,就靠大车后边尾灯,他都能凭感觉把车停得稳稳妥妥的,保证那车轮和路沟的距离在十公分之内。 可今天这活儿不是什么好活儿,不但是跨省了,这活儿还有点不太合规矩。看着车下面那黑乎乎的一群人,除了指挥倒车的,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就知道了。 停好车熄了火关了灯,老杨也带着个手电筒赶紧下了车。把大车挡板打开几个,然后下边那些人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场木板铺好了路。几个人上来蹦了几下,看着结实稳妥的很,就谨慎地冲后边的人拿手电筒闪了几下。 路边是个农村处处常见的打麦场,既然是打麦场,那附近堆着大大小小的麦秸垛、包括高粱玉米秸秆棉花花柴垛也就不稀奇了。 可稀奇的是这个打麦场的秸秆垛如果细看的话,那根本就不像是常年风吹雨淋,上面有个发灰发黑的‘帽子’的正常秸秆垛——正常的秸秆垛接受风吹雨淋日晒,最上面的那一层都会变色,加上这样的垛都是上面大下面小,看着就像是戴了帽子。 现在答案就揭晓了,随着几个人上去把那些秸秆掀开,就露出了下面一袋袋的蛇皮袋。蛇皮袋口可以看出来里面是还有内衬的塑料袋,再看外边那些避免不了沾上的黑乎乎的东西,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了——都是一袋袋的原油。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 老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里感慨道,这些人真是利欲熏心胆大包天。谁能会想到,他们会把原油藏在这路边的打麦场里呢?想来就算偶有泄露消息,有人来查也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些打麦场,毕竟这样的地方太多了。哪个村子都得有这样的打麦场,甚至大点的村子都能三四个,四五个,在乡下地方当真是随处可见。 正这么想着,一个大晚上还带着口罩的‘老大’过来对他道:“师傅先上车就行了,你先歇会儿,这点货装完还要去其他地方,路不好走,今晚你多费心了。” 老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人家不想让自己看见太多人。毕竟自己就是个运货的,又是第一次来,别人信不过自己也正常。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就赶紧上了车。 坐车上忽然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刚才还想别人胆大包天利欲熏心,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 本来这年头开大车虽说辛苦点,可是真的挺能挣钱的,现在自己为了能再尽快凑够钱多买一辆大车,竟然跑来干这种事儿,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别的也没什么用,只能暗自祈求老天保佑,让自己这一趟活儿平平安安的吧! 后边的那些干活的只不过偶尔发出一些声响,剩下的声音就只有蹬蹬蹬地脚步声——踩在木板上,踩在车底板上,脚步声都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还有噗通噗通的撂原油袋子的声音。 开始老杨还挺担心的,生怕这动静太大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可后来忍不住就又笑了。自己也是杞人忧天,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干这种事儿不知道多少次了,还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他甚至还忍不住想,看这些有组织有纪律的,肯定计划很周全。 这地方这么偏僻,附近最多有个小乡镇派出所,小派出所都没几个人,随便找几个人打个架什么的弄出点事儿,估计就把派出所那些人手给吸引过去了,这边干活儿肯定安全得很。 一个打麦场没放多少原油,刚过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个人在车窗上敲了几下。老杨立刻会意地下车,把车挡板都挡好,然后听着别人的指挥,到下一个地方继续装货了。 老司机的经验告诉他,那后边最多装了四分之一车,估计再换两个地方都未必能装满。 看了看时间,估计得到凌晨一两点才能装满车走了。 不过来得及,就算两点出发,到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时间是足够的。这地方距离省界没多远,到了大路上用不了多久就到自己来的那个省,那时候就安全了。 很快车就到了地方,领路的中年人这次直接交待了一句:“师傅停好车就不用下去了,一会儿我上来继续带路。” 老杨点点头,等着再次挪好车,熄了火照例关了灯,坐在黑乎乎地的驾驶室里,有些无聊地看着同样黑乎乎的窗外。 月黑风高啊!正是这些干鸡鸣狗盗的人活跃的时候。 正想着副驾驶室车门又被拉开了,老杨看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上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不是刚开始装车吗?” 那个黑影开口道:“我不装货,上来坐着歇会儿!” 听声音挺年轻,很显然,这不是刚才那个带路的中年人。 这是来监视自己的吗? 老杨心里嘀咕着,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的地盘,自己就是个拉货的,自己只管开车就行了。 跑大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识多了自然就知道,这样干非法买卖的地头蛇,那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否则碰到无法无天的,万一多说几句话不对头,直接被人给挖坑埋了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说话,上车的年轻人倒是挺熟络地和他攀谈了起来:“师傅这开车技术真不错啊!黑乎乎的说倒到哪儿就倒到哪儿,这技术得开了好多年了吧!” 老杨知趣地陪着笑,略带自傲地说道:“靠手艺吃饭的,这活儿不精哪能吃饱饭。” 年轻人和他又多扯了几句,就开口道:“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开车吧?行吧师傅?” 这师傅都喊上了,老杨也是无奈,正想伸手打开车灯,那个年轻人笑道:“不用开灯了师傅,你就这样指点我几下就行,我眼神好得很,能看见。” 坐久了老杨也发现了,驾驶室里面并不是真的黑暗一片的,毕竟外边那些人在用手电筒照着干活,总是略微有些光亮的。 既然人家不让开灯,那咱就不开呗! 他只当学开车是这来监视自己的年轻人找的借口,为了打发时间的,根本没想到别的。想来也是好笑,想跟自己学开车的见过的多了,提着礼物来拜师的有,跟着自己跑车的也有几个。可是这黑乎乎的连车都不发动,就这样来学开车的,可就这一个。 他嘴上笑着答应着,心里却是忍不住鄙视,小地方的土鳖就是没见识,你以为开车是这么容易的,我给你说说你就能开走啊?有这么容易我们这些当司机的早就饿死了。 鄙视归鄙视,可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这些地头蛇啊! 当下就老老实实地开始从点火讲起,把如何点火踩油门,如何踩离合挂挡位,七八个档位还要分什么路况下挂几档,突发情况怎么处理等等都给说了一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没成想这年轻人学的还挺认真的,不时还问个小问题,每次都问到关键处。 开车久了,要说老杨这人不爱说话也不对。平时跑车都不是一个人,有时候为了防止一个人开车打瞌睡,都是不停闲扯着话开车的,再不爱说话的开久了也得学会没话找话说。不然明明都瞌睡了,还自己死撑着,那迟早得把车开沟里去。 这会儿年轻人三问两问的,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倒是真激起了他这当师傅的劲头。刚才还只是敷衍地讲讲,现在倒是有了五六分的认真了。 “师傅厉害,你这教一会儿我觉得我就能开着车上路了”年轻人挺会说话的,一口一个师傅喊着,不时还恭维两句,也怪不得老杨心里舒服。 毕竟第一次来干这非法的事儿,本来就提心吊胆的,还被人小心提放着,老杨刚才可是好大一会儿心里都不舒服着。平时自己开车到处跑,有些大老板小老板见自己也客客气气的,这样的被人冷待的情况还真不多。 现在这年轻人不见外,陪自己来聊了这一阵子,他心情就好受多了。 “大车你就得当媳妇儿伺候着,不然迟早和你闹别扭,它一闹别扭不打紧,你的钱包就得吃紧了!所以平时这些小习惯,一定就不能有。就比如这样,你时间久了那刹车片磨损得快得很,大车玩意儿平时装上货大几十吨都有,最怕的就是刹车不好。平时要不注意保养,等遇到个事儿你哭都哭不出来”老杨说着说着越说越来劲儿了,心情好,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简直是把自己多年经验都倾囊相授了。 年轻人听的很认真,听着听着忽然道:“师傅,车好了,一会儿他们上来带路了,我先到后边躺着吧!” 说着自己就爬到了驾驶室后边的小铺位上,果然他刚趴好,副驾驶室门又打开了,刚才那个带路的中年人就上来了:“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车灯打开,老杨准备开车走的时候,后边的年轻人脑袋也探了出来,熟络地对带路中年人道:“老叔抽个烟来,看我师傅开车的技术还行吧?不瞒你说,多年老司机了,这活儿干着就是让人放心” 中年人大概没想到后边还有个人,怔了一下,不过烟都递过来了,习惯性地就伸手接过来了。然后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笑着道:“好家伙,还是芙蓉王啊!这生活水准高的很啊!” 年轻人笑着道:“那是,我是来拜师学艺,跟师傅学开车的,能不带点好烟吗?师傅你也抽” 老杨也是老烟枪了,因为今天拉的是原油,他都忍了半天了。刚才都伸手几次想拿面前放着的烟又忍住了,不知道憋得多难受。现在见中年人都准备点上烟了,他也就顺手把烟接过来了。 两个人点上烟,这气氛不由自主地就轻松了。 很快车到了地方,中年人交待道:“你们俩还待在车上,等会儿还把灯关上,这地方离镇子近了点,赶紧装完就走。” 中年人一走,年轻人就又窜了过来:“嘿嘿,总算走了,来来来师傅,再抽个烟” 老杨摆摆手:“算了,停车装货的时候,还装的是这玩意儿,还是少抽点。” 年轻人也不介意,笑着把烟装烟盒里,把整盒烟都放到老杨身边:“那师傅留着以后慢慢抽,这可是好烟儿,别人给我送的,我自己不抽烟,放着多浪费。” 有一盒才抽了两根的芙蓉王,老杨的心情更好了。连年轻人凑过来说,想坐驾驶室里体验体验,他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年轻人坐在驾驶室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给他比划道:“师傅你看,我这样的程序对吧?点火,加油,预热一下,踩离合挂挡位,是这样吧?” 除了没点火,其他的程序年轻人可是做的一点都不错,那挂挡也老练得很,一边比划还一边给自己复述刚才自己讲过的要点,可是真不错。 “厉害!”老杨看着年轻人熟练地给自己比划,忍不住就起了点爱才之心。“那个,我是个过路的师傅,看你人也不错,多说一句话,你别介意啊!” 年轻人笑呵呵地道:“师傅你有话就说呗!客气个什么” 老杨迟疑了一下道:“我看你这学车挺有灵性的,听一遍看一遍记住了,虽说车还没开走,可这把式我看着没错。就你这灵性,不如去学个司机。你年轻轻轻的,你跟着他们干这个,还有风险,学个司机虽说苦点累点,可干上几年,你盖房娶媳妇儿的钱就不愁了!” 说完还连连道歉:“兄弟别见怪,我这人就这样,嘴贱,爱多管闲事儿,你就当我没说” 年轻人笑着道:“没事儿师傅,谢谢你提醒我了,回头我就去学开车。要不一会儿我先开着试试?” 老杨这下可是不敢答应了:“那可不行,这可是夜里,夜里开车本来就不好看路,后边还有货,你这刚学的不能开的。要想学你得趁白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开个空车慢慢练” “没事儿,你在旁边看着呢怕个什么?”年轻人无所谓道。“再说我眼神好,你看,前边那棵树上有个老鸹窝,你看不见吧?等会儿我打开车灯你看看是不是,就我这眼神,天生就是开大车的料儿,你放心,大不了我开慢点” 老杨正迟疑着,年轻人又道:“我老叔来了,师傅你在后边看着,看我能不能开好,不行你再来吗?怕个什么,要是开不走熄火一次我就起来” 这下老杨就不迟疑了,开玩笑,就算老司机,车上装上货还不能保证不熄火呢!这年轻人口气也太大了点,那我就等他熄火吧! 等那带路的中年人上来,一看年轻人在驾驶位上坐着就忍不住一愣。年轻人手快,嗖地一下从兜里又掏出来了一包烟递过去:“老叔抽个烟,我师傅让我试试手,放心,不耽误咱这活儿”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烟道:“行啊!只要别耽误活儿就行” 等年轻人启动大车,车里的灯一亮,中年人借着灯光笑道:“还不错啊!一整包的芙蓉王你都舍得,这徒弟也是够大方的,弄得我都想学开车了!” 年轻人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车挂上档,一边笑着道:“那是,咱这当徒弟的要是没点眼色,那能学来真本事儿吗?我刚学开的慢点,老叔你多包涵啊!” 说着话车就慢慢启动朝前开了,居然还真没熄火儿。 “慢点就行,开稳点,就剩最后一个点的货,装完你们就可以走了。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只要把货按时送到地方就行!”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美滋滋地撕开烟盒,抽出来一根芙蓉王,点上之后深吸一口,然后吐了一大口浓烟。 接着他好死不死地笑着对后边的老杨说了一句:“你这徒弟收得好,不但会来事儿还大方,有这样的徒弟,你可得知足了!回头好好带徒弟,说不定下次就能让他自己来了” 刚才看着年轻人启动车,老杨可是提心吊胆的,现在看他居然真能把大车给开走,当真是满心惊奇赞叹。多好的年轻人啊!简直就是天生的司机把式,怎么就干上了这非法的买卖了呢?回头一会儿我一定再劝劝他,让他赶紧脱离了这行当,去学个大车司机去 听到中年人前半句话时,老杨还以为这是送货方不放心自己,要让年轻人跟着当押车的呢!这事儿也常见,反正大车拉几十吨的货,多个人也不当啥,正好还有人陪自己说着话,不是什么坏事儿。 可随着中年人最后一句话出口,当浓浓的烟臭味儿在驾驶舱里弥漫,老杨的心就忽然沉了下去,越来越沉,越沉越低,一直好像沉到了太平洋大西洋底 一边沉还一边在使劲呐喊着:他不是问你喊老叔吗?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难道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你们真的不是一伙儿的吗?你们怎么能不是一伙儿的呢? 惊疑不定的老杨刚想起身开口说话,就听到那年轻人笑眯眯地说道:“师傅你别动,躺着别动看着我开就行了,你看我这技术怎么样?你也不表扬我两句” 大车行驶的时候,驾驶舱的灯光就只开了个小灯。听着年轻人略带警告意味的话语,昏暗的灯光下,老杨从侧面看着那年轻人的笑脸,忽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果然是收了好徒弟好徒弟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不是什么坏人 年轻人慢悠悠开着车到中年人指定的地方时,趁着中年人下车,他赶紧离开了驾驶位,对老杨说道:“师傅,倒车我可不行,还是你来吧!” 老杨迟疑了一下,啰嗦着上了驾驶位,结果这次倒车好几次都没倒好,急得下边的人都着急乱骂了。 那个领路的中年人跑过来,敲敲车窗一看是老杨在驾驶位,顿时郁闷道:“我还以为是你徒弟开车乱倒呢!怎么你这师傅也会干出来这种事儿?赶紧倒好,就剩最后一点货了,装完你们就可以走了赶紧的” 老杨心里倒是恨不得直接告诉这中年人,说那个年轻人不是自己的徒弟,可实在是摸不准年轻人的来路,只好陪着笑对中年人道:“行行,马上好” 中年人离开,那个年轻人笑着道:“师傅别慌,还是先给车倒好再说。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等老杨终于把车倒好,年轻人笑着道:“师傅还是第一次来干这活儿吧?” “是啊是啊!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老杨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点颤音,说完忍不住问道。“同志,你不是他们一伙儿的,你是公安吗?” 年轻人笑着道:“别喊我同志,不习惯。我可是你徒弟,要不是你,这车我还没法开走呢!我也不是公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等他们装完货再说” “那你是他们的对头?要害他们的?”老杨一听年轻人说不是公安,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又问道。“你都知道了,我就是个来拉货的,你要祸害他们的话,能把我绕过去吗?” “我不是公安,也不是来祸害他们的,你就把我当成公安吧!反正过一会儿也去公安局派出所”年轻人笑着说道。“你也别看我一个人就想什么歪主意了,好歹师徒一场,我也不想让你留下什么伤残。你觉得他们这么多人,我要是没点把握,敢自己就来吗?” 年轻人说的挺轻松,外边那些闷不做声的干活人确实不少,可明显都没被他放在心上。常年跑车的老杨也是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年轻人连那么多人都不怕,就别说自己了。 当下是动也不敢动,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道:“那你是部队上的?武警?” 问完之后不等年轻人回答,他已经开始自己自言自语了:“完了,完了贪心害死人啊贪心我还想多跑两趟再买辆大车呢!这下全完了” 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忽然又看到身边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转身,年轻人还以为他要反抗逃跑呢!不想他直接就跪在了座位上,脑袋在两个座位中间那地方磕个不停:“同志,你能放过我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我全家老小都指着我吃饭呢?我这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啊”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这会儿知道错了就有点晚了。犯错就得接受教训,你放心,你配合好点,我回头给公安局说说情,估计多少有点用吧!至少让你在里面少吃点苦头” 看老杨还是只顾一个劲儿的磕头,年轻人伸手扶住他:“行了,我看你也不是多坏的人,现在犯了错说什么也晚了。念在你刚才诚心教我学车的份上,到时候我再说你主动配合我抓获的他们,总能再给你减点罪,说不定也就没收你这作案工具再罚点款,人都不用关进去了你赶紧坐好吧!别让他们发现了不装货了” 老杨泪流满面地抬起头,一脸悲戚地坐在位置上,嘴里嘀咕道:“我配合,我配合,让我怎么配合都行完了完了” “唉人呀,就不能走错路了!”年轻人一脸的深沉。“一念之差啊!以后继续从头再来吧!别动歪心思,一动就出错呀!” 老杨木然地点点头:“是啊犯错就是犯错啊” 说着忽然又想转身起来说话,被年轻人喝道:“别动了,再折腾惊动后边的人,你一个人去把那些油给我装车上去坐着说话” 老杨闻言不敢再动,嘴里求饶道:“同志,你能不能给说说,只罚点款,别没收我这车啊!我全家老小都指着这车吃饭呢?求求你了” 年轻人一脸的大彻大悟加睿智:“看看,你又贪心了不是?你拉这么多原油,知道多大罪不知道?我说的已经是估计的是最轻的了,你还想要车,贪心就是错啊!你还是早点想好,一会儿进了局子里,老实交代吧!” 说着从身上背的一个破包里一套,一捆绳子就掏出来了,然后对着老杨像哄小孩儿似的说道:“来师傅,我一会儿得下去抓人,先把你捆上,咱们都配合点,一会儿我也好帮你说话” 老杨看着这个仍然还叫自己师傅的年轻人,一时间当真是感慨万千,伸手出来让他把自己的手给绑在方向盘上,又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就一个人吗?” “怎么了?后悔了?后悔没反抗了?”年轻人笑着道。“一会儿你就知道,现在你这么配合这么老实你是赚了!大赚!” 说着看后边那些人已经装好了车,准备抽掉木板合上车栏板,还有人喊着让师傅下去拉篷布盖车。年轻人朝老杨笑了笑,就背着他那个小破包下车去了。 刚才给司机指路的那个中年人看到年轻人过来,还笑着招呼道:“快点快点,赶紧把篷布盖好,你们就可以走了,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以后” 年轻人走到他跟前笑着道:“没以后了” 那中年人听这话锋不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觉得衣服一紧,接着就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 半空中才发出一声惊呼带惨叫 接下来就是怒骂声,痛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还伴随着噗通噗通的声音,和刚才那些装车的撂蛇皮袋的声音差不多。 只不过这次发出这噗通声音的,是‘人袋子’罢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希望的田野上 老杨从后车镜看得清楚,只见那年轻人仿佛散步一样,几步就走到一个人跟前,直接伸手一抓,被他抓的人根本没半点反抗之力,就被扔飞了起来。 有带着手电筒的被扔出去,那手电筒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还在亮着在空中飞舞,长长的光柱在空中回旋,看着说不出的好看。 这些人准备的东西不错,这手电筒质量也好,好几个一直到摔在地上还在亮着,照的附近也有些光亮。 这时忽然一个人从怀里一掏,就摸出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年轻人,只可惜还来不及动作,就被年轻人伸手抓住胳膊一扭。 就见火光一闪,轰地一声枪响,接着才有惨叫声传来 是自制的小火药枪,枪声响了,可惜什么也没打倒。就是掏枪的那胳膊有点惨,看那扭曲的形状,倒是有点像津城大麻花 因为刚装好货,所有人都太放松了,连原来在四周巡逻的几个也都聚集在了一起。这下可好,十几个人一个不漏地,全被年轻人扔成一堆了。 太快了,快的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一个人堆十几个人乱七八糟地跌在一起,下边的肯定被压惨了,人都是飞着过来的,一个一个砸上去,不惨才怪。 喝骂声,惨叫声闷哼声响成一片,惨叫声最大的还不是津城大麻花,而是一个反应快的想跑的。跑得快就是有好处,避免了空中飞人和叠罗汉的命运,可是被那年轻人不知道摸了个什么东西甩了过去,当即就躺在地上哭嚎起来。 还有两个爬起来得快,不服输掏出刀子想动手的,这会儿都陪着津城大麻花和那个快腿——就是被年轻人甩东西砸翻的那个,一起唱大戏去了。 也不知道这四个人唱的是窦娥冤还是孟姜女哭长城,反正听着是挺惨痛的,不知道的只以为他们几个是在办丧事,死了亲娘亲老子呢! 一群人有骂的有叫的,有问年轻人来历的,有称呼兄弟问有什么要求的,还有人觉得对方可能是黑吃黑的,甚至直言这一车货都愿意出让 这么说的当然得是老大。很明显,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一大群人,肯定得有几个识时务者。毫无疑问,那个戴口罩的老大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情况多分明,打不过逃不掉,掏出了火药枪的都被撂翻了,剩下的就别想了。 年轻人对所有的声音充耳不闻,伸手从包里一掏,所有人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一把乌黑的小手枪! “都别废话了,也别反抗。老实点少受罪,别逼我开枪!逼急了我一枪一个全给你们撂这儿信不信?”举着枪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信! 没人不信! 半夜三更来这么个人,话都不说把一群人收拾得落花流水,看那心狠手辣地模样,谁敢说个不信啊! 关键这人不表露身份就更吓人了,明显看着行事作风也不像是公安,下手干脆利索话又不多说,怎么看都像是个黑吃黑的 看他们都老实了,年轻人又开始从包里掏绳子捆人了,是人那就肯定都不会多情愿被捆着的,哪怕是刚才对方亮出了手枪。于是有身子扭动着踢腾得厉害的,就被年轻人不轻不重地踢上一脚——有个比较倒霉的可能踢得重了点,老杨师傅在车上都听见咔嚓一声响。 然后他浑身打了个寒颤,突然就明白刚才年轻人的话了:你这么配合,你是赚了! 是啊! 这么多人呢! 乱七八糟的都是心怀叵测,为了全部抓住,那下手难免就有点没轻没重的。不反抗的都是老老实实被捆了,这反抗得厉害的,想必也是平时横惯了的,吃点亏受点罪也算是活该 那些能扛着原油袋子上下车都不带喘气的汉子,在那年轻人手里都和小鸡仔儿似的没什么反抗之力,一会就被捆了一串。 就在这时,大车所在的路上,前后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有一道亮光照了过来,接着是摩托车的声音传来。 很快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出现,刚到附近那车上的人就喊:“老大,怎么回事儿,那边都没动静,怎么你们这儿枪响了!” 老杨师傅忍不住为了这两个人默哀了一声。 果然,两个人连摩托车都没下,就见年轻人也不掏枪,摸了两块石头就砸了过去,毫不意外的,那两人就被砸翻车了。 一个直接就离了摩托车摔下去了,另一个还抓着摩托车,被在地上滑行的摩托车带着拖了一段路,也是够倒霉的——得亏快到地方了,这摩托车都开得慢,否则还不知道惨成什么样儿呢! 看着年轻人仿佛散步一样,把那些人串成了好几串,那悠闲自得的模样。老杨师傅又回到了老家乡下,仿佛看见了秋收的季节里,那些嬉笑玩闹的小孩子们。 他们拿着一根根草绳在收割后的庄稼地里欢快地奔跑,不时停下熟练地揭开一堆堆被砍倒的玉米秸秆,然后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捉那从秸秆下方暴露出来的蛐蛐——只要有了收获,就会发出喜不自胜的笑声,再用那个小草绳把自己的收获串起来,然后带着串成一串串的蛐蛐,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想着那样的场景,欢声笑语,丰收而充满希望,耳边就仿佛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噗通噗通的声音再次传来,老杨才回过神来。低着头看了看手上的绳索,忍不住泪如泉涌——如果这次被重判,恐怕我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就只能在监狱里,回想那老家里那秋收的景象,回忆那希望的田野了 人的一生总该有些底线,真的是不能随便踏过线的,有时候一脚踏过,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那些噗通噗通的声音老杨明白,肯定是年轻人在车上挪那些堆放好的原油,不弄个空地方,这些人,还有他们骑着过来的摩托车自行车都没法放啊! 不一会儿那些人就被年轻人拖着上车了,也被噗通噗通的扔到车上,就好像秋收的时候,人们把那一袋袋的丰收成果装上车 然后是一辆辆自行车,摩托车 最后连那些手电筒和那些仍在地上的武器也都被捡了起来,有些还是那些人在被捆时,年轻人从他们身上磨出来的——很显然,干这行的也都不全是傻子,大部分还是懂得见风使舵这个基本道理的。明知道不敌对方,那些武器就不掏了,免得下场更凄惨! 不愧是个节俭的年轻人,最后连那几块木板都不忘给装到车上 真是大丰收啊!颗粒归仓 老杨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旋律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黑店 明白 垫背(五千字求订阅) 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了!!希望大家都到起点来支持一下!!一个小时后修改吧!!对不起大家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也是首富 “哎呀,你这哪儿弄来的摩托车啊?坐上去别扭死了!”徐小燕一大早坐着燕飞的新摩托车去养牛场,刚上车就开始提意见了。 “我也不懂,我本来中意一辆红色的好看点的,是他们非说要让我骑着辆黑不溜秋的。不过这个也不错,你多坐几次习惯了就好。我试过,比原来那个跑得快,就是烧油太快了点。”燕飞笑眯眯地抱怨道。 是真不错! 原来他是不太中意这辆摩托车的,这车的形状和平时见的不一样,猛一看挺不顺眼的。不过现在可是满意的很,因为这辆车的后座高了点,姑娘往后面一坐,整个人都快趴他身上了,这家伙能不满意才怪! 反正他这车就是装幌子用的,自己也骑不多少回,至于说快,再快能有飞得快吗?关键是带着姑娘的时候,还能享受一点点小幸福就行了。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车形状也不那么奇怪了,而且个头也够大,看着像个低着脑袋要冲锋的公牛似的,威猛得很。就是声音也大了点,凌晨他回来为了不惊动姑娘,都是离老远就收进了恐龙世界回来的——不过心情好什么都好,这会儿听着倒是觉得这声音也挺带感的。 刚一拧油门,车嗡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姑娘本来想问燕飞口中的‘他们’是谁呢!谁这么好心送他摩托车骑?结果车一窜吓得赶忙抱紧了他,大声喊道:“开慢点” “慢不了,就这速度就够慢了”摩托车呼啸着飞窜出去,燕飞大声喊道。 才不慢呢!车越快姑娘就抱他抱得越紧,傻子才慢!反正这车也确实慢不了多少不是吗? 一眨眼就过了大桥到了养牛场,一群在门口等着三轮车去买牛的人看见顿时就激动了! “飞哥,你这牛大发了,摩托车哪儿来的啊?” “这车真牛比,太牛比了” “听着声音就暴得很,骑着肯定爽死了” “好车,肯定是好车”连高瑞看着都是跃跃欲试,盯着这公牛似的摩托车看个不停。 燕飞倒是没在意这些家伙们的议论,扭头看着姑娘有些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道:“回头我去县城弄个好点的头盔,那些家伙们的头盔都是戴过的,我没要,回头咱们自己买新的。” 姑娘有些脸红,刚才坐这个摩托车有些不习惯,她一直到下车前都是整个人贴在燕飞身上。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嗯了一声说道:“我先进去了!” 说着就朝养牛场进去了。 姑娘一走,这些家伙们就更兴奋了,居然还有个识货的:“太子四零零啊!这可是正宗水货,咱们这儿好像没有的吧?飞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燕飞正想回答,看到老欧有点欲言又止,问他道:“怎么了?你认识这个摩托车?” 他这一问,老欧就有些惊疑不定地反问道:“你去那个乡了?” “是啊!”燕飞嘿嘿乐着。“还拜了个师傅学会开大车了,顺便抓了一车人送到县城武装部,这车就是奖励我的!手续还没办,提前让我骑回来了!这应该是那伙儿人的领头的车,你认识那个领头的?” “不认识,那是个大人物,我还够不着认识。不过这样的正宗水货车在他们乡也就这一辆,就是他们乡的首富的车!”老欧回答道。 “首富?偷油的还特么首富?”燕飞惊讶道。“他是不是眉心有个斑点,耳朵下边有个小伤疤的?” 老欧点点头:“首富什么的也都是别人说的,这个人好像是开了好几个面粉厂榨油铺子,还有别的生意,不过没想到他的主业原来是偷油” 燕飞顿时笑了起来:“哈哈,他这首富不行,开了那么多当幌子的门面生意,结果遇上我这首富,直接被我送监狱里去了!” 别人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本他们还在一直等燕飞招呼他们一起去的呢!结果燕飞一个人就把事儿办了,黑子就不满得很:“飞哥这不够意思的,这么露脸的事儿你也不招呼我们一声!不够意思得很” 燕飞解释道:“不是不叫你们,咱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干活,我也是随便溜达溜达过去看看,刚好就看见了。也不是偷油,是都已经偷好了,准备运出去的。大卡车装了一大车,那边去了一二十个人,还有带火药枪的。幸亏你们没去,要是都去了恐怕还得被他们拉个垫背的!” 听他这么一说,他们才明白这件事儿的凶险,顿时有些后拍,围着燕飞看来看去看他有没有受伤!不过也有不怕的,像高瑞这样的家伙就是一脸遗憾,显然是为了错过这样的大场面有些遗憾。 燕飞笑着对他们说道:“没事儿,我要是受伤还能这么跑吗?能伤着我得还没生出来呢!你们也别遗憾,以后一段日子就好好看着养牛场吧!抓的可是有个首富,身后的小兄弟关系户们估计也不少,要小心防备他们过来报复咱们!” 一群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听说可能有报复不但不怕还激动不已,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来人报复 燕飞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个小刀:“看看不错吧?这段时间老欧出力最大,这小玩意儿给老欧你们没意见吧!” 一个挺漂亮的蝴蝶刀,精致得很,拿着当玩意儿的。 几个人顿时就顾不得摩托车了,看着那个蝴蝶刀羡慕的不行,居然都认识这种玩意儿,几乎异口同声道:“我去,高飞的甩刀啊!” 燕飞可不知道谁是高飞,这是当时一部特别火的电影里的主角名字,一个也被人叫发哥的演员主演的。里面的主角玩的那把甩刀当时可是风靡全国各地,不少年轻人都为能拥有这样一把甩刀自豪。 老欧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白忙活” 燕飞笑着把甩刀塞给他:“这玩意儿就是拿着玩的,不当吃不当喝的。我不舍得给你们加工钱糊弄你们呢!拿去拿去,要不是他们赶你回来,咱们也不会猜到他们最近要有大行动,我也不会出去溜达了!” 常亮几个人都是羡慕的不行,看着燕飞一脸的幽怨:“飞哥,你啥时候也糊弄糊弄我们呀” “滚,还有求着找糊弄的”燕飞笑骂了一句。“对了,你们说我这摩托车是水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好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大,还是我告诉你吧!这可是正宗水货,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就是就是反正就是从外边进来的,咱们这儿都没有的”几个人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反正知道这样的水货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交水货。 “水货就是走私过来的,因为都是走水运过来的,就叫水货。一般叫水货的都是咱们这里都没有人正儿八经卖的东西,来路不太正。不够既然这都能上了牌的,回头你能办好手续就没事儿了。”出奇的居然是高瑞这个家伙给说明白了。 “高大傻,你还懂得不少啊?”黑子顿时惊奇道。 “怎么?想学啊?你也去蹲十年去,这些歪门邪道的保证你比我懂得都多”高瑞不屑地对他说道。 “那我还是算了吧!你说的那学习环境有点差,我还是比较适应养牛场这里!”黑子厚着脸皮道。 一群人都是乐个不行,年轻人都这样,天天什么事儿都能高兴起来。 说着话三轮车也就到了,燕飞一摆手:“你们都赶紧上车去,没东西糊弄你们了,干活去吧!别的刀枪剑棍倒是不少,那都是大家伙,是凶器能当证据的,这小玩意儿带个还无所谓,我要带那样的,还不得被人说啊!早去早回,回来了摩托车一人奖励一圈开着转转去” 一群人顿时干劲儿十足,有两个临上车还在摩托车摸两把才走,那依依不舍的,让燕飞笑着鄙视他们:“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弄得像和新媳妇儿分别似的” 于是一车人同时盯着他幽怨无比——这句话直接戳中这些人的心病了,话说这群家伙还没有一个有媳妇儿的呢!他们倒是想知道和媳妇儿分别是什么滋味,可惜连丈母娘家的大门朝哪儿都不知道! 看着他们一群人在突突突地三轮车上远去,燕飞笑着回到了养牛场。 连续跑几天出去买牛,这帮人门路也熟了,现在直接让他们一群人带着两辆大车去买牛就行,燕飞就不用去了。在家看着有来送牛的收一下,平时和媳妇儿一起忙活点别的,反正现在只买牛签协议也不发牛,日子就清闲多了。 一进门姑娘就从门后闪了出来:“好啊!燕小飞,背着我去干危险的事儿了是吧?刚才还不告诉我?” “想不告诉你我刚才就不说了,当我不知道你躲在门后偷听我说话呢!鬼鬼祟祟的,那脚都在门下能看见不知道吗?”燕飞乐个不停,示意着看了一眼姑娘的脚说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分不够奖状凑 “啊!?”姑娘被燕飞提醒,惊讶了一下,再一看那和地面足有十公分的大门,顿时顾不得追究燕飞了,脸红的不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燕飞嘿嘿一笑:“你好好在养牛场忙着吧!我去学校一趟问点事儿,现在该你干活我上学了,好好干啊!” “哼,去吧去吧!你也好意思说,这都快半个学期了,你才想起来你是学生啊?骑着你的新摩托车显摆去吧!”姑娘红着脸飞了他一眼,一跺脚进去里面去了。 看着姑娘走进去,燕飞嘀咕了一句:“我又没毛病,骑着这怪模怪样的摩托车去上学干嘛?” 说着推着自行车直奔学校去了。 燕达老板来上学了,可真是个稀奇事儿! 一进学校,燕飞才发现了个郁闷无比的事儿,除了杨乾焦兵等几个比较熟悉的朋友,其他人都是拿自己当外星人看的。 好在自己当‘外星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马上也到上课的时间了,他就安之若素地坐那里等上课了。 然后他才发现不但学生看见自己来上课惊奇,连老师都是有些惊奇。 前两节课上课的老师不知道多看了自己多少眼就不说了,第三节的化学老师更夸张。上到讲台上之后正准备说话,忽然一眼看到燕飞了,盯着燕飞眼珠都不转地看,还夸张无比地揉了揉眼说道:“我看见谁来了?这不是燕飞同学吗?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呢!” 班里学生都被他逗得笑的不行,他还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家不要笑,不要笑!你们看看,现在燕飞同学都已经提前奔小康了,天天日理万机还不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学校学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学习还是挺重要的嘛!所以大家都要好好学习才对嘛!” 同学们更乐了! 到底都是学生,燕飞在教室里坐上两节课,大家就不再关注他最近做出那么大事情的光环,重新接纳认同他是自己同龄人中的一员了。 虽说这种感觉挺不错的,不过他还是没能坚持到第四节课就去找关老师去了。 “啊?燕飞你来了呀?”听到敲门声喊了声请进,看见推门进来的是燕飞,关老师也是惊奇的不行。 这下把燕飞郁闷的吧!刚想解释两句,就听关老师噼里啪啦地说开了:“你不是说你要提前考试的吗?现在当上大老板了一次都不来,还不如以前你还隔三差五地来一趟呢!就你这样能考试吗?亏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现在课本都没看过,就剩半个多学期了,你还想提前考试吗?你你气死老师了知道吗?” 气死老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燕飞心里嘀咕着,不过关老师这态度他倒是总算找到了点学生的感觉,话说自己的确是挺不够意思的,给人家说了要提前考试的,结果 这么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反正就课本上那点知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对了,我来是想找你问问,我那提前考试的事儿能说通吗?” “能说通,我都和一个三年级的老师打过招呼了,想让你提前去听一段时间课的,和人家说了不少好话,结果你一直不来,我都没法和人家交差了!”关老师气咻咻地说道。“你还想提前考试吗?我本来想早点和教导主任说的,可是你一直不来,我就没说这个事儿。现在你来了,我一会儿去和教导主任说说去” “那正好,你能不能问问,看我有这样的证书,能不能考试加几分啊?”燕飞说着赶紧拿出来了自己的那两个证书。 “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野生动物保护道德模范?”关老师拿着他这证书就迷茫了。“这个能行吗?咱们这里好像只有三好学生能加分的吧?”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让你拿着去问问的,你去问一下就知道了,反正你不是准备去找教导主任吗?”燕飞说道。 “哦?”关老师沉吟了,看来这找教导主任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要是为难就算了,回头我自己去问也行”燕飞看她这样,就开口道。 “不为难,我现在就去。”关老师一咬牙就拿着着这证书出门了。“你在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燕飞点点头看她出门,自觉地老老实实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不动了。 这学校的条件有些艰苦,老师们的办公室和宿舍都是一起的。都是像关老师这样的,前半间屋子是办公室兼做饭,后边隔了个帘子就是睡觉的地方。一间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就这样被充分利用起来,基本上进来学生超过三个以上,站都没地方站了。 没坐两分钟关老师就回来了,还带着教导主任都来了。 那主任一见燕飞热情的很:“燕飞同学来了呀!欢迎欢迎你想提前考试?这是好事儿!燕飞同学创业不忘学习,这精神值得咱们全校同学学习啊!你放心,你可是咱们学校出来的人才,咱们学校一定会大力支持的。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只管安心考试就是对了,我想问一下,燕飞同学是想考哪个学校啊?” “能考上咱们这儿的二高就行了,别的我恐怕也不好考。再说考了也没时间去上学,还是咱们家门口的方便点。”燕飞回答道。 肯定是二高了,除了家门口知道了解他的,去别的学校他能这么半学期不照两次面,早把他开除一万次了! “二高好,二高好,离家近,你这情况大家都了解,能为你提供点便利的条件”教导主任的话张口就来,客气热情的不行,又转头对关老师道。“小关啊!燕飞同学可是咱们镇上的优秀企业家,你可要多照顾点,该提供些便利条件就尽量提供嘛!咱们学校出个人才不容易” 燕飞腹诽:什么便利条件,不就是方便我旷课吗?关老师可比你实在多了! 忍不住为关老师鸣不平道:“关老师平时就挺照顾我的” 客气了一大通,这教导主任才告辞离开。燕飞纳闷道:“关老师,他说了这么一大通,我这两个证书到底能不能加分啊?” 关老师噗嗤一声就笑了:“你觉得呢?要是能他不是早就和你说了,肯定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看他对你这大老板这么热情,估计回头他肯定会替你申请一下的,说不定也许真能呢!” “唉希望能吧!要是不能就遗憾了,我还想着能加分再多去要几个呢!”燕飞有些遗憾地说道。 关老师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你见义勇为了才发给你的吗?怎么是你要来的?” “我见义勇为的事儿多了,昨晚上还抓了一车偷油贼呢!想要的话我说一声就能给我发,再说还有以前的没给我发的,不管是武装部还是公安局,要个奖状还不是容易得很!就是挺可惜,要是不能加分,再多奖状证书也没用啊!”燕飞满是遗憾地说道。 关老师听着好奇不已,也好笑无比:“你这是打算考试分不够,全拿奖状凑是吧?” 燕飞没半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行吗?要是一个证书奖状能加个十分八分的,我还考什么试啊!过几天我公司开业后不忙了,我再多弄几个乱七八糟的奖状还不是轻而易举,直接给试卷写上名字就去上学了” 看这话说的,要不说这学坏容易学好难呢!连老实人燕三分都开始考虑歪门邪道了! 其实中考加分如何加一般都是地方规定的,不少地方像这样见义勇为的荣誉也是能直接加分的,只不过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而已——那啥,要是都知道了,这加分不是谁都能加了吗? “你这口气还不小呢!”关老师鄙视他。“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别整天想着歪门邪道的,你都是大老板了,还整天琢磨这些,学到知识是自己的。咱们这是学校,你以为是社会上那样,靠着歪门邪道就什么事儿都能办成?在学校里是只看学习的,就算你是大老板” 正说着呢!教导主任又进来了,这次是热情无比加满脸激动地对燕飞道:“燕飞同学,你这两个荣誉证书的事儿,我直接问了一下二高的校长。他说了,就燕飞同学这思想积极进步的表现,二高是完全可以破格录取的。你放心吧!现在你就是预备高中生了,考试你都可以不参加,等到秋季开学直接去二高入学报道就行了!” “啊?”不但正说着话的关老师目瞪口呆,连燕飞都是惊讶不已。 这就成了预备高中生了? 是我们太落伍了,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看他不说话,教导主任开怀大笑:“看看,看看,燕飞同学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我就说嘛!像燕飞同学这样思想积极进步的学生,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会受欢迎的嘛!不过你可不能骄傲了,学习上还是不能放松的” 这教导主任说了一通话再次离开,燕飞和关老师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还是燕飞先反映了过来,冲着一脸不可置信地关老师嘿嘿乐道:“关老师,看我这歪门邪道怎么样?哼哼!现在我可已经是预备高中生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不服不行(五千字求订阅) 燕飞同学蹬着自行车走到学校操场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天空也蓝了,风也温柔了,看着操场上那几个斑驳陆离的篮球架子,都觉得顺眼许多。 要不是操场上正上体育课的班级他没认识的人,真想去和同学们打会篮球发泄一下。不过想想还有要紧事儿,他也就放弃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都是怪物了,再和普通的初中生们去抢篮球,那也太欺负人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连看大门的两个老师都是笑着和他打招呼。 看来这燕老板的声望确实是不小,人家本来正准备关大门的,还特意等他一下让他出去再关上——快放学了,这学校关大门留小门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听说大城市正流行封闭式教学,市里也有私立学校都是这样。于是镇上的这几个学校也跟着人家学,在外边吃饭的学生都必须办个出入证,否则平时都不让出门。 实际上什么原因大家都明白,现在镇上多了几个小饭馆,专门面对学生们卖饭的。不少学生们不堪忍受学校的伙食,就会不时地出去一下改善生活。这么一来,学校食堂里就经常剩饭剩菜,弄得承包食堂的人也是怨声载道。学校就用了这个出入证的办法,防止太多学生出去吃饭。 其实和闹着玩似的,也就是让那些老实学生不出去,捣蛋点的自然有办法出去吃喝。 燕飞就看见同桌杨乾和焦兵两个家伙,在帮别人伪造出门证——太容易伪造了,就是学校里自己印的一个小卡片,只要会写仿宋体字,用铅笔写一下就能应付。毕竟那么多学生等着回家,看门的老师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拿在手里仔细看。 至于说食品安全问题,外边的那些小饭店谁敢不要脸胡搞?口碑还要不要了?有的自己家学生都是在学校里上学的,单是为了自家学生的面子也不会乱来,所以这饭菜做的比学校食堂都认真。再加上价格也贵不了多少,学校食堂是真的没什么竞争力,也难怪学校采取这样的办法不让学生们出去吃饭。 不过这和燕飞没什么关系,他这样的学生早就‘超脱’了,谁能管得了他?连他养牛场方小青和龚翰卿这两个中午也是回去吃饭,照样有出入证。 燕飞现在还得去一趟派出所,昨晚上他可是把老潘和林保国都扔下,自己骑着摩托车就跑了,林保国估计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对自己说。 像咱这么善解人意的人,自然是不能让别人有话憋着没处说的,这会儿就是去‘自投罗网’了,顺便显摆一下自己马上要成为高中生的事儿——倒不是怕这个保国舅如何如何,而是万一让这个舅舅憋着话没处说,找自己父母外公等人去说,那不是白白惹得多几个人担心嘛! 一进派出所,碰到几个熟悉的民警都是朝燕飞竖着大拇指,显然他昨晚上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燕飞和他们闲扯了几句,知道林保国去乡政府办点事儿,也不客气,自己直接先去办公室等着了。 坐在所长的宝座上,燕飞不禁为这个所长感叹了一句。 太磕碜了,这所谓的所长宝座,也就是一个加了层海绵布垫的椅子。椅子好坏先不说,那布都破了,里面的海面都露出来不少——这还没有自己菜园岛山洞里,那几个从黑心造纸厂弄来的椅子好呢! 正想着门开了,燕飞赶紧站起来,结果是党文正推门进来道:“你坐你坐,我是送个报纸过来。怎么样?坐着这所长的座位是不是不一样啊?” 燕飞鄙视他:“看你们所里寒酸的,好歹也弄个沙发啊!就这么个破椅子,还没我家的破藤椅舒服呢!这要是坐一天不难受啊!” 党文正顿时无语得很:“别看着椅子破,往上一坐,就能管多少人你知道吗?” 燕飞再鄙视他:“就你们所里这几个人,还没我养牛场人多呢!” “得得得,我和你没话说。”党文正郁闷无比。“我走了,免得一会儿给你舅看见说我不干活儿,你就坐这里难受吧!” 两句话把人挤兑走了,自己一个人干等着更无聊,干脆伸手拿过那上面的报纸翻了起来,没翻两下,林保国就推门进门了。 燕飞先声夺人:“不是我说你啊保国舅,你看你们这所里的这报纸,都是两三天前的了今天才送过来。这要是报纸上登个什么指示,你这不就不能及时跟上最新形势了吗?这个情况,你可得向上面反应一下” “你给我一边去”林保国过来就把他往旁边椅子上推。“我还没说你呢!你废话还不少,先等着,我找点东西。” 一边扒拉着东西一边对着他就开说了:“你说你都是个大老板了,能不能不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了啊?不说你身骄肉贵什么的,也不说现在多少人等着指靠你致富奔小康,就说你父母。你以前那个样儿,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了,你就不能少让他们担心点?啊?你万一有个好歹” “这事儿怎么不靠谱了?大老板怎么了?我还是民兵呢!就算不是民兵,那保护国有财产也是人人有责”燕飞理直气壮得很。“再说我既然敢去,那就是有自信,还怕他们那几个人吗?你不告诉我父母,他们怎么会知道?” 林保国顿时被说得气咻咻的,一时都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了。 就在此时此刻,县城政府大院里的某个办公室里,也有个一脸干练的中年人在说着和刚才燕飞说的类似的话:“这事儿怎么不靠谱了?我看人家是有责任心,一方面带动乡亲们致富,一方面不忘保护国有财产避免流失。虽说这有点抓小放大,不太顾及个人安危,可是这精神不是更值得称赞的嘛!” 听着这个中年人说话,办公室里来汇报情况的那个年轻人讪讪道:“可是我听说,他就是想给他那场里弄个免费的交通工具” 乡派出所办公室里,林保国气了半天也想起来了,对着燕飞:“你少拿大帽子来唬人,你不就是想弄个破三轮吗?找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有用吗?你都是大老板了,还这么抠门连自己场里置办个交通工具都舍不得,还怪有理了啊你?” 燕飞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反驳的词,张口就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这不是创业初期,条件比较艰苦,能节约点就节约点嘛!” 相似的一幕也同样出现在那个县城办公室里,那一脸干练的中年人闻言也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道:“这说明咱们这里条件差啊!乡镇企业创业初期,条件都太差了。为了节省点钱,逼得这小老板都亲自出马冒险干这事儿,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对这些乡镇致富带头人的扶持力度不够啊!我这县委书记心里惭愧啊!没能给咱们的致富带头人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林保国这边被燕飞说的气闷,恼火道:“可你那是跑到别的乡了,你不想想,那边的派出所出了这样的事儿,能落得了好吗?最后还不是怪到你头上,你这是典型的出力不讨好你知道吗?” “怎么出力不讨好了?”燕飞振振有词。“我这不是落了个摩托车吗?有好处就行,我还怕他们怪我吗?他们要不是没管好,能让我遇到这事儿吗?”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厚着脸皮要,人家能给你吗?这都是被没收的作案工具,法院还没判呢!你就给骑走了” “我辛苦那么久,给点奖励怎么了?一大车好几十吨的原油呢!我就只要个摩托车还不行吗?”燕飞说得林保国真是无言以对。“再说你看你那觉悟,还不如我呢!不是一个乡的才说明我觉悟高呀!这不是人人有责的事儿吗?” 可偏偏县城那个办公室,那个自称县委书记的人也在说同样的话:“要个摩托车算什么!人家辛苦一整夜,不对,这还不是一夜,肯定不是刚好碰上的,估计得出去巡逻好几天才遇到这样的事儿。辛苦这么久给点奖励也是应该的嘛!我看摩托车还不够,回头咱们再研究一下,要多给点支持才对。” “至于说跨乡的事儿,小刘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调到县里来了,眼光也要长远点,这全县一盘棋的道理你可得明白。回头那边乡里你也去交待下,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和那个燕飞同志有了隔阂。以后燕飞同志这合作养牛计划肯定会接着推广的。他们两个乡可是挨着的,本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别因为这事儿,回头把他们乡隔过去了,到时候他们后悔也来不及” 乡派出所里,林保国还在和燕飞争论。说到后来这所长也不像所长,乡镇首富致富带头人企业家也没个形象,两个人干脆和小孩儿似的斗起嘴来。 最后林保国拿出来杀手锏:“我不管,反正你心里明白得很。这次是遇到带自制火药枪的,下次呢?我的意思就代表了你父母你外公的意思,说到底还是不想让你以身犯险,你也别说得有理。逼急了我就去告状去,看你妈知道了不得担心的哭上一场” “哎对了,你看你把我气的,我这都忘了正事儿了。我现在可是高中生了,可得赶紧给我妈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去。” “我把你气的?我气你了?我都被你气得忘了正事儿了”燕飞这说话气死人的,这句话把林保国气得差点跳起来,吼完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才初二吗?怎么就成高中生了?” 燕飞得意洋洋地把在学校里的事儿和林保国说了一遍,林保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就明白了,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人们还真没一个傻的,整天想这样不上弦的事儿,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提升一下教学质量,提高点升学率呢?” “怎么了?”燕飞不满道。“人家说我这见义勇为值得破格录取有错了还?” “没错。”林保国点点头。“你的事儿肯定值得表扬,要是你是普通学生,等考完试差几分的话,特招你进去也没什么。可你现在是致富带头人了,他们连考试都不让你考就招你进去。就有点太急功近利了。明显是想着你以后要是出息,说起来是他们学校出去的学生,让自己学校多点名头嘛!” “你说你整天想那么多累不累啊?反正让我进去上学了就行。回头能给我提供点便利,让我早点考大学还不好吗?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这是都有好处的事儿,对我也挺好的。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人家干的这事儿多不可告人似的。”燕飞可不乐意他这么说。 “唉我这不是想让你多学习点吗?你说他们这样让你去上学,你以后一忙起来,估计一下学校都不去了。这不是等于白给你个毕业证吗?”林保国郁闷道。 “反正都已经说定了,你再说别的也没用。”燕飞总结道。“对了,你刚才我让你忘了正事儿,是什么正事儿啊?” “那是小事儿,不急。正儿八经的你回头赶紧去找你们学校的那个教导主任,去看望人家一下,好歹人家帮你办事儿了。还有二高的那个校长也去转转,把这事儿再确认一下。我这还有两盒茶叶,你给带过去吧!”林保国说着从柜子里摸出来两罐茶叶递过来。“我算是看透了,你这学生,也没救了。还考大学?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就” “说啊!你就怎么样?”燕飞毫不客气地接过茶叶放自己面前,紧抓林保国的话头,追问道。 “算了,我也不说了。哎!我怎么觉得我这就老了呢?这年头变化太快,我都跟不上形势了。天天不上学的燕三分都能被破格录取进高中,再过几年这大学也未必就不能再破格一次。现在说得太早,到时候还得自己打嘴。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赶紧滚吧”林保国这二十来岁的所长被燕飞折腾的,一时间心境都老了好几十岁。 “别啊,你刚才不是说有正事儿吗?和我有关没有?”燕飞丝毫不在意他赶自己走,继续赖着不走。 “没多大事儿,和你也算有点关系吧!”林保国迟疑了一下说道。“乡里计划把牛市迁到镇子外边,就挨着寨口那片地方。这也算对你支持了,以后你买牛卖牛都近点,说不定还能多卖点酒出去。咱们乡的情况你也知道,别的支持乡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嗯嗯嗯,就这点事儿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近点也方便点。”燕飞点点头。 “就咱们这小地方,还能有什么大事儿?现在你随便折腾一下,就是咱们乡最大的事儿了,要不你再弄出来点大事儿来?”林保国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目光怎么能只盯着咱们这小镇呢?也不关心关心国家大事儿!你没看现在现在全国上下喜迎香江回归,那边的爱国商人都组团来我们省考察了吗?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啊!不是我说你啊,你好歹也是个所长,还是要经常关注一下国家大事儿的嘛!”燕飞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这都是哪儿来的消息啊?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的,这和你有关系吗?”林保国哭笑不得地说道。 “报纸上刚看到的!”燕飞老老实实指着桌子上的报纸回答。“和我是没关系,可这不是说明了我有很强的集体主义荣誉感吗?为了这事儿我自豪啊!再说了,我这不是想找个理由批判批判你嘛!” “你给我滚”林保国彻底气急败坏了。“你小子存心来气我的是吧?有本事你把你的牛肉卖到香江去,那也叫你的本事儿!没事儿就知道来气我” “你让我走我还不走了!”燕飞这会儿心情正好,就是故意和这个保国舅找别扭。“卖到香江怎么了?那算个什么事儿,回头我还卖到全世界呢!” “你口气还不小的是吧?”林保国看他这副故意和自己找不自在的样子就来气。“好好好,你不走我走行了吧!下班了我回家吃饭去,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说着拿着找好的资料,推开门就朝外边走。 燕飞顺手抄起那两罐茶叶跟了出来,在后边喊他道:“别急啊!你还没说我要是把牛肉卖到香江,你准备怎么样呢?” 林保国蹬蹬蹬地朝外走,头也不回地喊道:“你要真有本事能把牛肉卖到香江去,我回头去给你铲三天牛粪去” “你说话可得算话,这么多人听着呢!”燕飞还得推自行车,没法跟他直接朝外走,只能在后边再喊一句了。 还真不少人听着,下班了,大家都出来了嘛! “你放心,说话不算话以后我是你外甥”林保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说着话都快走到派出所大门口了。 等所长大人一出门,党文正几个民警就凑上来了,竖着大拇指对燕飞道:“还是燕老板牛,你看你把我们所长都给气成什么样了?” 燕飞嘿嘿直乐:“毛爷爷都说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经常生生气有利于身心健康啊!” “没听说过,只听过生气伤身,还没说过有利身心健康的,你这理论都是哪儿来的啊?”一群小民警听着他这歪理邪说都是哭笑不得。 “没见识了吧!”燕飞鄙视着他们,蹬上自行车边往外走边解释道。“经过看看别人生气,有利于咱自己身心健康啊!” 还有这说法? 一群人看着他蹬着自行车出门去,都是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都是佩服得不行,果然是要办大企业的牛人,怪不得能把所长气得直跑 这理由,我们服!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大事儿 回到养牛场大家伙儿都开始吃饭了,吃着饭徐小燕还正在布置任务。 燕飞就默默去厨房盛了碗饭坐过来,听徐小燕安排任务:“上午买的牛都入棚了,还得辛苦大家伙儿了。黑子你们协助着老高把耳标都先打好,价格也都登记清楚,玉梅姨这边跟着做好记录。酒铺那边我在就行了,正好我还要做账。这几天牛太多,大家都辛苦点,后天办完开业典礼这些牛就被牵走了,大家就轻松了。” 燕飞也有活儿,姑娘先问他下午还上学不上,一听他说不去了,气闷了一下就安排道:“那你下午就打扫养牛场,看哪儿不合适就赶紧收拾收拾,那边大门今天下午就弄好了,刚好赶上后天开业典礼。你记得把咱们这场里的旮旯角落都收拾干净了,让人家来了看着也舒服” 其实这些活儿都不用布置,就场里几个人,谁能干什么该干什么都清楚得很。不过姑娘这几天最辛苦,她愿意学着帮燕飞干活,大家也都乐意支持他。 因为成立了公司,好多文案上的东西要做好。不像原来那样随便了,最少这个账是必须有的,这可是除了姑娘没人能做来的东西。 实际上姑娘也为难的很,她也就是跟着宿舍里的那个洋洋同学学——也就是小黑妞儿学来的一点财务知识,这会儿可着实有些不太够用。不过养牛场确实是没人能干这种活儿,别说干了,做好的账拿给他们看都看不懂,姑娘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幸亏这账还算简单,因为基本上都是在花钱,一周就进一次卖牛的钱,大差不差的记个流水账就行。 吃过饭燕飞才开始和姑娘显摆自己马上要上高中的事儿,姑娘也是无语得很。想当初她为了考个好高中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现在这家伙连考试都不用参加就有学上,真是没话说得很。 不过也是为他高兴,不管将来大学如何,至少这高中已经是有着落了。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好呢?说不定还真给这家伙实现那个十年‘捣磕特儿’的理想呢!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要不是有人来打岔,这下午两人恐怕就这么度过了。 来打岔的是个年轻小伙儿,跑过来问道:“燕老板,这边字马上就好了,我们马老板让问问你这儿还有别的活儿没?没有的话明天我们就不来了!” 燕飞认识这家伙,别看浑身泥点子邋遢得不行,可也算牛人一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当初签字领牛的时候,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偏偏就这样的人,只要有人给个写好的大字模型,他连尺子都不用,拿个绳子比划着,就能把那些字放大了弄到门头上做成水泥的,只要涂上颜色就能保证经年不坏。 想了想燕飞问他道:“你们那边这段时间活儿忙不忙了?” “也不是太忙,前段时间下乡做了个大活儿,现在就在镇子北边盖个小楼。人都用不完的人,你有事儿尽管说。”小伙儿一听就知道他有事儿。 “也没多大点事儿,想再在河边弄两个大棚。就我种菜的那边,还弄土砖棚子,里边不是种菜的那种。上面除了那石棉瓦有别的玩意儿没了?便宜点的,我觉得那玩意儿不保暖不隔温,用着效果一点不好啊!” “那你还不如弄茅草顶呢!”小伙儿张口就来。“别人我不给出这主意,用那玩意儿想做好太费事了,工钱也不好算。其实那玩意儿整好了一点不差,你也不用担心风吹日晒的,支撑个几年都没问题。下边墙还用厚土墙,保证隔温效果好得很。” 燕飞一听也行,反正他那边有点远,现在也没别的好材料,最原始的办法反而最合用。点头道:“那你回去给明叔交待一下,就那么弄,工钱你们放心,他要亏了你们我给你们补!” 小伙子不好意思笑笑:“别别别,现在这工钱就行。到时候你要不想用那石棉瓦,给那个棚子也换了,反正费一次事儿,顺便就干了。说实话都愿意给你干活,你这伙食好啊!就这天天两顿饭不亏人,晚上还能有二两小酒,大伙儿都抢着来呢!” 燕飞随手掏出两包烟扔过去:“我就爱听好听话,别客气!” 小伙子一看烟就惊喜得不行,当宝贝似的往兜里一揣,美滋滋地拿着跑了。 经过这一打岔,徐小燕姑娘就催着燕飞赶紧去打扫养牛场。可他拿着个扫帚晃了一圈儿,看着自己这养牛场是怎么看都顺眼,觉得根本不需要打扫。再回来看姑娘已经是忙的不行,也不好意思打扰,就自己溜达到河边去了。 看看左右没人,衣服一扔就窜进了河里。 下了水就进了恐龙世界,在环形岛的大湖里游了一圈,看着满湖的小鱼乐个不停。 鱼这玩意儿太能繁殖了,只要给了充分的空间,那繁殖速度简直有点吓人。反正刚开始燕飞是吓到了,他甚至在养牛场周围的河里拔了不少水生植物种进去,生怕这些鱼苗没食物都活不了呢! 结果发现这些鱼苗活得都挺好,就是被大鱼吃了不少,连同类的大鱼也吃小鱼。不但大鱼吃小鱼,连老鳖也吃小鱼——这老鳖都是他闲着没事儿从大河里逮来扔进来的,养鱼塘怎么能没这玩意儿呢! 看了一圈就逮了几条大鱼,还有个脸盆大的老鳖出来了,出水后才发现个问题,逮的鱼有点大了点。郁闷的不行,这恐龙世界确实挺适合生物生长的,这鱼扔进来几个月,居然又长了一大截。 没办法只能把最大的两条重新扔进了湖里,提着三条一米多点的‘小鱼’和那个老鳖出来了。 刚一出来就看见有人正在后门的地方帮着打扫,一看居然是武装部的人——老潘正带着几个人帮他打扫刚才他觉得根本不需要打扫的场子。 几个人看他从这模样出来都是吓了一跳,这天还没热到下河呢!有些怕冷的人毛衣都还没脱,这人就开始下河摸鱼了,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事,怪不得人家这牛场越来越好呢! 从河里出来这家伙也没半点不好意思,反正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个什么?衣服都没套上就举着鱼招呼大家:“潘叔你们来的正好,晚上一起啊!今天运气好,这么大的老鳖见过没有?让你们开个眼界再尝个新鲜!” 是真没见过,连这么大的鱼都不常见呢! 燕飞把那东西扔过去,套上衣服问道:“潘叔,我这都挺干净了吧!还需要再打扫一遍?” 老潘对他这话也是无语得很:“你这是自我感觉良好吧?好歹县里也要来干部的,你至少也弄出来点清扫过的痕迹,不管干净不干净,让人家知道你清理过了,显得对人家重视。到时候来一群干部,你总不能一点变化都没有,连个反应都不给吧?也太拿县里的干部不当干部了” 燕飞呵呵笑笑也不和他争论:“那你们看着打扫,我管酒管肉,这两条鱼不够了一会儿我再弄点别的去!” “别别别,我们也不是来吃饭的,这就行了。”老潘赶紧劝他。“你赶紧上前边去,政府来了个办公室主任,给你带的桌椅板凳,你看着怎么安排,你保国舅都找你一圈了!” “行!”燕飞点点头朝后边走去,嘴里还嘀咕。“一个办公室还需要个主任吗?那么多办公室得多少主人呀?这年头主任可真不值钱” 几个人看着他都是哭笑不得。 前面人是真不少,除了林保国在,其他不认识的脸熟的也有一大群了。还拉来了两三轮车的桌椅板凳,徐小燕姑娘正指挥着人,把原来的那些桌椅板凳给先放一边去。 这年头不识货的人太多了,燕飞的那椅子都是自己做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好木料。要是有懂行的鉴定一下,肯定得有什么稀有木材,保不准就有些能号称活化石的木料做的,可就是因为没刷漆不好看,现在全部被打入冷宫了。 燕飞也无所谓,正好现在有茶叶了,给他们准备点茶水来。 结果茶叶人家带来的也有——果然不识货的人太多,自己的那茶叶可是几千年的老树上采摘的,就是模样不好看,照样被林保国说先收起来了。 还是后来老潘过来了,说要喝燕飞的茶叶,这才引得别人也来了兴趣。等香味飘出来,连林保国也没话说了——再不懂行的也有鼻子嘴巴,那可不会骗人。 还有个爱喝茶的不好意思地想跟燕飞讨一点他这茶叶回去喝,燕飞顿时觉得总算遇到识货的了,二话不说就送人家一小袋子——这玩意儿在他这儿真不稀奇,平时做茶叶蛋都用这个的。 桌椅板凳摆上,还有好几套茶具,都是擦的干干净净的。明明是后天的事儿,弄的好像一会儿那些领导干部们就要来了一样。 还把屋里屋外连墙体都扫了一遍,甚至连墙外围那些月季花,现在根本还没发芽开花,都有个人拿着个大剪子把那些枯枝败叶修剪一下。彻底打扫完这些人连饭也不吃,都是告辞离开。最后就留下了老潘和林保国以及几个平时和燕飞比较熟悉的。 经过这一折腾,养牛场里面的人才意识到,场里即将要办的这什么开业典礼,好像还是个挺了不起的事儿!没看来干活的那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平时走到街上,都是别人要讨好巴结的。 可偏偏这些养牛场的当事人,就因为燕飞根本没把这个当成回事儿,平时连提也不提。结果大家都不把这个当回事儿,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儿对外边人来说,究竟是个多么重大的事儿。 一大群人都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傻乎乎地干活,吃饭的时候听林保国说才知道,居然还有县里的大官要来 顿时都是吓了一跳,纷纷责怪这大老板太不负责任了,这么重大的事儿,到他这儿感情根本连提都懒得多提一下。 燕飞不耐烦地很:“都是什么破事儿啊!他们来又不给咱们送钱,还耽误咱们买牛。嗯幸亏这牛犊都买够了,回头这些钱留着慢慢买点育肥牛就行了。对了,他们后天来,明天咱们再跑一趟,买育肥牛,以后每个月准备三十头育肥牛,反正咱们算好了,保证以后一天杀一头有得杀,也不需要提前准备太多,免得还得多养几天” 林保国反驳他:“你就知道买牛,就不能用点心在这事儿吗?多来几个领导,提升一下你这儿的知名度,对你还不是好事儿?” “我现在名声就够用了,再多也没用啊!”燕飞有理得很。“现在咱们乡还有不知道我的吗?哼哼!别的地方知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怕树大招风呢!名声嘛,够用就行了” 姑娘轻轻拽了他一下:“怎么和保国舅说话呢!来了领导是好事儿。以后说起来对咱们公司也是个荣誉,能防止有坏人打咱们养牛场的主意” “嗯嗯,也是啊!”燕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不过说起来他们这大老远的跑一趟,都空着手来,他们也不嫌不好意思啊?要是再送点好处来那就更好了!” 问题是人家大老远来,你连个招待的茶水都懒得准备,也没见你有半点不好意思啊!乡里头人家有遇到个有难处的过路的,甚至平常看到个要饭的,也会让进屋里招待点茶水什么的,人家来那么多领导,你什么都不准备,你觉得这样好意思吗? 林保国和老潘几个外来的见他这样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也总算是看明白了,这燕老板估计也就能听进去姑娘说的话,别的谁来都是白搭! 看姑娘一说话他那脑袋点的吧!别人都忍不住心里鄙视:话说你燕大老板还怕有坏人打主意吗?你不打坏人的主意,那些坏人就得感谢祖宗十八代保佑了! 第二百四十章 第一次握手 “咻啪!” “来了来了,快准备起来!”随着远处几个‘起火箭儿’在空中爆炸,虽然大白天的看着亮光黯淡的很,可声音传来的都是听见了。于是养牛场大门口,好几个人立即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锣鼓打起来,快快,舞龙的舞狮的都准备好了快快快” “咚咚” 随着低沉的鼓音慢慢响起,接着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一瞬间在大桥上的人,马路两边的,养牛场内外的,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都是朝着县城过来的方向张望着。 “哐” “嗷嗷嗷” 鼓声骤然停下,伴随着一声锣响,十二只红黄相间的雄狮和两条金黄色巨龙,伴随着舞狮舞龙人的呼喊,在数百上千人的目光中,狂奔着冲到了马路中央。 “咚咚咚咚咚” “哐呛哐呛哐哐呛” 锣鼓声再次响起,雄狮摇头,巨龙摆尾,刹那间锣鼓喧天,龙腾狮跃! 这时远处的县里来的小轿车也就刚刚露头,随着小轿车越来越近,锣鼓声也越来越急,雄狮巨龙迎上前去,那边的小车司机也适时放慢了速度,跟着这些摇头摆尾的狮龙慢慢向着这边前进。 两边夹道看热闹的人则是跟着小车两边,兴高采烈地朝着养牛场这边跑过来,场面热闹得和过大年似的。 就在队伍慢慢走到大桥上的时候,一声唿哨声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天上忽然传来了两声鹰啼! 抬头望去,两只金雕正绕着上空飞舞,更离奇的是,那两只金雕的身上,还挂着长长的丝带,仿佛凤凰一样在空中回旋。 不仅如此,那两只金雕的腿上还挂着破袋子,真的是破袋子,因为从那袋子下面不断在往下掉一片片的花瓣! 花瓣飘落如雨,空中彩凤呈祥,下方雄狮巨龙此起彼伏翻腾飞跃,耳边锣鼓喧天,即使是大白天,也让人如在梦中。 围观的上千人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忽然大声喊道:“牛比!” 平时大家觉得挺粗俗的两个字,此时此刻,却觉得格外顺耳。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让人无法想出来什么形容词来了,于是无数人跟着笑着大喊:“牛比” 乱糟糟的,还有人喊的是燕老板牛比,场面杂乱而热切,当真是热闹得很。 连正带着一群人,在大门口等着迎接县领导的陈镇长也是不禁失笑,对旁边的老潘他们道:“你们这俩天抱怨小燕老板不配合,我看人家这弄得已经再好不过了,你们是不是平时都在糊弄我吧?故意说小燕老板的坏话!” 老潘和林保国他们冤枉地很:“他也就是昨天才告诉我们说,准备好好操办一下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弄了这么大阵仗。我看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听说了县领导要给他送大车,这才有动力了吧?” 燕飞在旁边更冤枉:“真不是,原来我是想着办这仪式还耽误干活,浪费时间精力不划算。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干活把牛养好呢!是看大家伙儿对这事儿都特别看重,听说了这事儿心气特别高起来了,我才觉得这仪式也有好处。又花不了多少钱,让大家都热闹一下高兴高兴,不也挺好的嘛!” “就是,你小子总算想通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想不明白呢!”老潘笑着说道。“我就说嘛!燕老板要是打起精神想办的事儿,那肯定得比咱们忙活到头发白都办得好。看看,这天上飞的玩意儿,咱们三岔河乡什么时候有过,估计再往前推三百年都没有” 众人顿时都跟着笑了起来。 燕飞刚才说的很诚恳,他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 倒不是说对谁反感或者看不起谁,县里的领导们也是兢兢业业,这些年乡里县里的变化他又不是不知道。不存在谁看不起谁,再说了,他凭什么看不起人家啊!自己就这一个养牛场,在乡里算不错的,估计放全县也没多了不起,何况人家在自己办证方面还给自己大开绿灯呢! 之所以一开不情不愿的,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就觉得实干才是硬道理。像办什么仪式,弄什么花俏的形式他都觉得华而不实,没什么实际作用。 可自从前天晚上,老潘和林保国说县领导要来养牛场,场里的人连瞎子老头瘸子老兵都是高兴得很,甚至连高瑞这样蹲了快十年监狱的家伙,都觉得这是荣耀,是光荣,是值得连干三杯的大好事儿。 众人的心气简直是太高涨了,好像觉得这事儿能给自己戴上了一层光环一样,说话办事儿都风风火火起来,明显的精神面貌都来了个大变化。 燕飞这才觉得,好像这仪式真是应该好好操办一下才对。 就好像当初徐小燕姑娘没经过两人互相买衣服,没有举行定亲仪式前,除了在一起吃吃喝喝,从来不愿意花自己的钱一样。经过了仪式,这姑娘就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媳妇儿,从此和他如胶似漆,再不分彼此。 想到媳妇儿,他又忍不住偷看了一下正和自己父母站一起的徐小燕姑娘,只见这姑娘脸都是兴奋得红扑扑的,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片片‘花瓣’迷醉不已。 除了他们,那边还有自己的亲舅舅一家,还有自己的外公,包括徐小燕的父母等,个个也是笑容满面。自己的老妈更是和媳妇儿一样,看着满天的‘花瓣’,一脸的骄傲自豪。 不但如此,连马路两边,还有养牛场里里外外的人们,都是不时地仰着头看着天兴奋无比。 于是某个家伙不由在心中偷着乐起来。 从他前天晚上决定准备大操大办开业典礼,到今天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时间紧,什么东西都没有,换个一般人真的很难办。 就说那几个在西边大路的路口,等着报信的人拿的那‘起火箭儿’,来的都不容易。 ‘起火箭儿’就是一种最简单的烟花,差不多和古代冷兵器时候的火箭一样。就一个小棍,一端有个小硬纸筒,里面火药,点上火就能飞上一段距离才爆炸。 这年头还不流行什么事儿都放烟花,所以平时在三岔河镇,根本就没烟花卖。就这么几个小玩意儿,他飞到市里找卖菜的向家兄弟问了一下,才找到了还有这玩意儿的店——不流行就是不流行,大家都是习惯了过年正月十五元宵节才放的东西,市里面平时卖的也不多。 至于让众人陶醉不已的那花瓣,现在那些‘花瓣’已经有落到地上的了,有小孩子跑着去捡起来大家才发现,感情这玩意根本就是红布剪出来的 燕飞的恐龙世界菜园岛上那玫瑰花多的很,可关键在汤河县周边,根本就没有大棚种花的。这季节他弄出鲜花,肯定更引人注目,可根本没法。干脆弄了点红布代替,而且红纱布还轻点,免得两只金雕飞不动。 为了训练两只金雕他可是熬了半宿,威逼利诱才让两个家伙带着丝带飞起来。 他自己都试过了,飞行不是走路,走路的时候你挑着担子也可以。但是自身飞的时候,身上多几条丝带,在空中被风一带,那个难受不说,连飞行平稳都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感觉就像人穿着棉衣游泳一样,反正那滋味不好受。 得亏这两只金雕整天吃的是恐龙世界的美味,养得膘肥体壮外加脑子也机灵,这才能明白燕飞的意思,带着那长长的彩带在上空飞旋。 至于说舞狮队舞龙队,那就容易多了。 这东西好多村子都有,燕大老板现在可谓是村村有熟人,到哪儿都吃得开,本来想找个队伍凑凑趣就行,结果人家几个村子连着的,知道了这事儿非得都来,还让他饭都不用管,人家就是想来凑个喜庆——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谁还好意思不让人家来啊? 甚至有两头狮子是今天一大早自己跑来的,都不用他招待,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去路边等着了。 乡里面就这样,你要说稀罕东西可能缺了点,可是要说想找人手办事儿,那真是不缺人。 本来今天就有不少人一百多户人来牵牛,来的都是全家老少,这就是几百人了。再加上刚好今天还是星期天,孩子们也过星期,镇上闲人也不少,看热闹的人是真多。 路两边连沟里都站满了,墙上树上都是人,反正今天是喜庆日子,再说到处都是人,互相照看也不怕出事儿,都是图个热闹喜庆,就这么着吧! 县里领导来的车好几辆,最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就是燕飞抓的那运油车,这是县里领导开会决定奖励给养牛场的——估计要是给燕飞那便宜司机师傅知道的话,肯定得痛哭流涕收徒不慎啊! 车上还有东西呢!又送了两辆摩托车。 领导们还没下车,跟着的照相师傅就开始啪啪地拍照了。不少人都伸着脑袋朝上凑,巴不得露一鼻子出来——哪怕明知道这些照片洗出来也没自己的份儿! 车停了下来,陆陆续续先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笑呵呵地甩开了身后的人,自己大踏步朝这边走过来。陈镇长一看就带着人迎了上去,身边有人连忙给燕飞小声介绍:“这是咱们县委焦书记!” 陈镇长等人看县委书记直奔燕飞而来,也是会意地让出位置,小声提醒道:“握手” 燕飞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和别人这么正式的握过手呢!这可是第一次,就送给这县委书记了! 焦书记上来抓住燕飞的手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燕老板开业大吉啊!” 说着一扭头对两旁的照相师傅道:“别对着我拍照了,今天咱们大伙儿都不是主角,多对准燕老板!别看人家年龄小,这才是致富大头人,干出了咱们敢想不敢做的事儿,给大伙儿开了个好头,给咱们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新的致富路” 周围立刻就有人鼓掌,外围看热闹的根本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话儿,反正消息传得快,都知道那是县委书记。看着县委书记拉着燕老板的手说话,也都是与有荣焉,二话不说就跟着鼓起掌来——燕老板可是自己本乡本土出来的‘能人’,不支持他还能支持谁? 再加上不少感激燕老板觉得燕老板对自己有恩的人,顿时掌声雷动。县委书记几次想再开口说话,都被此起彼伏的掌声弄的没话开口。 最后自嘲地笑笑道:“燕老板这人气高得很啊!让我这县委书记都惭愧了,你这合作养牛的事儿,可真是办到了大家伙儿的心里去了,看看大家伙儿高兴的吧!” 是真得人心,不说养牛这事儿,就说那点酒,就为燕飞挣了不少人气。 虽说现在逐渐不卖那虎骨酒龟甲酒了,可真要是有病的,过来想买,只要看确实是有病人的,实际上也不会让人家空手而归。虽说换了个说法,可大家都明白,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这是燕老板怕树大招风,要低调。 于是买酒回去的也‘低调’,只给最亲近的人说,所以三岔河乡这边的人基本都知道,有病人的过来,燕老板不会不管的。 今天来这么多人,肯定的有喝药酒喝好毛病的,这就是那些‘感激燕老板’的人。 焦书记是那种雷厉风行的,话没说几句,就让燕飞带着大家伙儿进里面看看。 进去大门左右一望,就是两排刚吃饱喝足的小牛犊,一个个精神得很。焦书记还对燕飞表示歉意:“要不是因为我来,这些牛犊都发下去了吧?现在让你们多忙了这几天,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燕飞说得更实在:“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看大家伙都盼着你来,心气也变得格外高,忙着心里也乐意。就也觉得这事儿不赖,你来这一趟,原来那些领牛的都后悔把牛牵回家早了。” 这话太实在了,实在得连焦书记也是一愣,然后拍着他肩膀直笑:“好好好” 显然对上燕飞这样的实在人,连这见多识广的焦书记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给你们作揖呢 焦书记跟着燕飞参观养牛场,这时候连乡里也没什么排练,燕飞更不会弄什么虚假的东西,都是直接领到哪儿看到哪儿。 看着看着,焦书记是真的楞了,问燕飞道:“这都是你这养牛场养出来的?” 不怪焦书记惊讶,这是看到养牛场的那些种牛了!十一头大种牛个个膘肥体壮,连那些准备当种牛的半大牛犊,虽然个头还不够大,可是已经称得上是初露头角了,个个看起来也是非同寻常。 要知道,在人们印象中,燕飞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大孩子,连青年都称不上。养牛场能挣钱,有的或许还那可以说运气好,但是现在一看种牛都培育出来了,那可就不一般了。 燕飞点点头:“是啊!那些大的去年就开始养了,过完年才刚拉出去配种。” “看来我还有点小看你了啊!有远见,有魄力,从养牛场开办之初就知道自己培养种牛,这气魄不小。”焦书记赞叹了一句,又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过这直接配种的话?这有点浪费了!” 称赞的话燕飞都只当没听见,养种牛可是自己一开始的目标,最开始不就是奔着种牛去的吗?这算什么远见呀!就是最后一句话说的他比较纳闷:“怎么浪费了?” 焦书记又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咱们市西边一个县八十年代就建起了专业的黄牛育种场,那是和外国人合建的。我看你这牛不比他们那里的差。你知道咱们这里的黄牛冷配技术吗?在全国都是最先进的。如果你这些种牛也能用上冷配技术的话你说,那是不是能配的牛就更多了。” 燕飞闻言点点头,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兽医站的给牛配种的他也见过,冷配什么的他也清楚。不过知道自己现在这什么条件,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养牛场也能弄这么高大上的技术。 焦书记接着道:“这个事儿回头再给你说,现在我也不敢打包票。回头我要能办好了来找你请功,办不好你就当我没说。” 燕飞赶紧点头:“无论办好办不好,都是得谢谢焦书记的!” “先别谢!”焦书记笑呵呵道。“你要是能把合作养牛办到全乡全县,说不定我也就跟着升官了,到时候咱们俩指不定谁谢谁呢!”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真不是一般的实在,都是实在人啊! 陈镇长包括县里来的其他一些干部,一大群人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俩人居然能谈得挺投机,都是挺纳闷的。平时那燕飞气死人不偿命的脾气不少人知道,林业局的那几个,特别那个老王肯定还没忘了自己局里的大门,现在看着家伙居然和县里的父母官这么对胃口,也算是奇了怪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别人都不够‘牛’,不懂‘牛’——不是牛比的牛,是黄牛的牛! 燕飞就乐意有人和自己谈养牛啊!这焦书记居然也有生活经历,据说以前也真养过牛的,两个人自然是有话可谈的。 你要说和燕飞谈别的,就比如说什么流行音乐什么的,除了姑娘和他谈他爱听,别人谁来他也没耐心啊! 转了一圈,焦书记小声问燕飞道:“听说你还有别的项目是吧?不在这边的?能过去看看吗?” “什么项目?”燕飞一愣,回头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的蔬菜大棚,还有我养蚯蚓的吗?能看,不过我大棚里刚种上西瓜还没发芽,没什么好看的。蚯蚓你看吗?那玩意儿一条两条还行,一多起来可不大好看” “看!能有多难看?当我没见过吗?”焦书记神神秘秘道。“我听说你弄那个东西还想保密来着的,咱们少带几个人过去,不泄露你秘密,你的老虎黑熊都在那边吗?那俩金雕别让它们飞了,怪累的,咱们过去了你把它们叫下来吧!” “行!只要你别嫌恶心就成!”燕飞点头答应。 还真没带几个人过去,县里跟着的照相师傅焦书记都没让跟着过去。 一行人到竹林附近就下了车,远远看着那老虎黑熊就有人小声建议:“焦书记,咱们远远看看就行了吧?” 焦书记摆摆手:“不妨事儿,你们看燕老板都不怕,咱们怕个什么啊!” 燕飞也笑道:“没事儿,都乖得很。” 说着唿哨一声,天上的两只金雕就落在了房顶上,刚一落下两个家伙就开始互相帮忙撕扯身上的彩带破袋子,看的众人都是好笑不已。 焦书记还开玩笑道:“今天燕老板开业了,这两只金雕也算功臣了,给这开业典礼增色不少啊!” 燕飞得意的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养它们那么久了,就干这么点活,够便宜它们俩了!” 等再走近点,除了焦书记和镇上见过这老虎的人,县里跟来的那几个干部可就不淡定了。 那老虎和黑熊长得太吓人了,连跟着的林业局的人都有些不敢认了,马永明的岳父还偷偷问燕飞:“你这是原来的那几只吗?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燕老板是养殖能手嘛!养什么都厉害”燕飞还没开口,旁边的焦书记就开口了。“我看那头最大的要比野生的东北虎个头还大了,好家伙,这不算尾巴都得有三米了。每天得吃不少肉吧?” 燕飞笑笑:“只要乖点我就给它吃好吃的,不乖就没有,现在它们都乖得很!你们看” 说着冲着几只老虎黑熊一摆手,嘴里吆喝了一声。 “嗷呜呜嗷” 几个大家伙立刻咆哮了一声,然后人立而起 “焦书记小心”顿时就有人喊出来了,还做出了忠心护主的架势。 太吓人了,就连那小黑熊直立起来都快有人高了,何况那三米场的老虎,那四条腿比人大腿粗了,直立起来比人高了一大截啊!关键还在挥舞着大巴掌,谁看不害怕啊? 焦书记推开往他身前挡的人:“咱不弄这些虚的,没看是燕老板让它们和咱们打招呼吗?是吧小飞同志?” 燕飞嘿嘿笑道:“怎么样?都听话得很吧?这是欢迎大家给你们作揖呢!我教它们好久了” 众人这才看明白,感情那些家伙不是冲自己示威,挥舞着巴掌那是作揖啊!你这是把老虎当叭儿狗养吗? 还别说,燕飞真的是陪媳妇儿看电视的时候,听媳妇儿说电视上的那些叭儿狗可爱得很,还会作揖,他就赌气让自己的老虎黑熊也学习。 不但五只大家伙会这样作揖,连那三只萌萌蠢蠢胖嘟嘟的小紫貂都在尽力直起身子,生怕别人看不到它们呢! 更远处还有狗叫声传来,是那两只大狼狗也学着这样作揖 燕老板当真是一呼百应啊!亏得就这么点动物,要是再多点,还不定给他折腾出什么场面呢! 众人都是无语了半天才笑,这一笑起来,要不是领导们在,那真是止不住了。 笑过之后,再经过那几只老虎黑熊的时候,依然是有人战战兢兢的,越走得近才越知道这些家伙的吓人啊!那尖牙利爪的,配上那庞大的体型,格外骇人。 里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大棚里面埋的西瓜籽,蚯蚓棚里则是指能看到那些牛粪,不时看到蚯蚓在上面扭曲爬动着。 焦书记只是略看了一圈就问燕飞:“这东西你养多久了?卖出去过吗?” 燕飞点点头:“好卖得很,晒干的好几十块一斤,卖到省城的饲料厂,他们那里正缺着呢!送去就收不打磕儿的。当场给钱,利索得很。” 焦书记点点头:“你确定他们以后会一直收吗?” 燕飞想了一下道:“这个没问题,这东西用处大得很。干粉可以喂牛的,现在我还没弄透彻,等弄透这些东西,想收我也不卖他们了,自己用就行。这边再弄几个棚子,等以后养得多点成规模了,我自己弄个饲料厂,牛猪鸡鸭鹅都吃的。蚯蚓粪还能当肥料,省城的一个农大的师兄在化肥厂当厂长,要不是咱们离得太远,连这蚯蚓粪我都能卖钱的。现在也没浪费,自己种地用,一点不亏。” “以后还能让那些养牛的农户也养这个,房前屋后弄块空地就行,关键是能处理牛粪造肥料,还能给我提供饲料原料,要是做好了连化肥厂都可以搞!反正也不会亏本,不怕没人收!” 焦书记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这就好这就好。你年龄小可能不知道,以前有搞什么蚂蚁养殖的,都是传销,害苦了不少地方。所以一听说你还弄的有这个,我就害怕你是被骗了,想不到你这是早就成竹在胸了啊!我也是白担心了!” 这又说到燕飞的得意处了,开始显摆自己是如何戏剧性地找到这个项目的。 一听说他还认识省农大的教授,焦书记也是惊奇:“怪不得你这么厉害呢!这原来背后还有人啊!去图书馆偷师?这主意不错,我们这些干部要有你这精神,都不用到处跑着借鉴别的地方的成功经验了,花钱多还不一定符合自己当地的实际情况。你这是又走到了大家前面啊!” 被人一夸奖,燕飞反倒是谦虚起来了:“我也是碰的。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天天夜里出来逮野兔卖钱,觉得那挺挣钱的。后来见人家卖一头种牛几千块,这不是得我逮好几个月兔子吗?我就想养牛,养种牛。养牛多了牛粪没法处理,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那天看到人家杂志上写着牛粪能有用,我当时就激动了,说起来还真是误打误撞的” “照你这么说,我也是误打误撞当上县委书记的!”焦书记开玩笑道。“小时候啃着窝窝头放牛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能经常吃上肉多好?后来努力学习好好工作,终于实现了我自己能吃上肉的梦想。自己能吃上肉了,就又想着让更多人吃上肉,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别人都是凑趣地陪着焦书记乐呵,燕飞倒是点头认同:“嗯,我开始也这样。我爸妈让我去县城,我不想去,他们就给我留了点钱让我自己单独过几天试试,结果我天天吃肉,两天就把钱折腾干净了。我又不想去县城,就想办法挣钱,然后就是刚说的了” 焦书记顿时更乐了:“怪不得咱们俩聊得来呢!原来这刚开始的目的都一样啊!看来咱们都是为了吃肉才有现在的成就的,那以后可得一起加油,让更多人都跟着咱们吃上肉才行!” “那是!”燕飞也笑。“我爸妈还想着我把钱花光了,就会乖乖跟他们去县城去猪的,没成想我居然自己挣钱了,还能帮助别人让别人也跟着挣钱了” 两人从棚子里聊到棚子外,焦书记说那竹子林挺美得时候,燕飞还把老竹头的事儿说了说。焦书记就感慨:“还是咱们这里太落后了,要是经济发达了,别的人都往咱们这里跑,那他就不难过见不着小孙子了” 燕飞想了想,觉得这话没错。 能在家多好,要是自己家有条件挣钱,干嘛跑出去呢?弄得爹娘不见儿孙,儿孙不知爷奶的,想想都不痛快。 两人聊过瘾了才回到养牛场,那边人们都准备好了,照相的合影的。 那些准备来领牛的这次都精明了,一大群人不少都准备的有大红花,给牛犊戴上牵着牛照合影,一家家的和过年似的。 当然还有不少领导干部们也照,连焦书记也拉着燕飞和他媳妇儿照合影。 燕飞觉得这县委书记也没架子,和有时候见的那头仰到天上的小干部一点不一样。当然,最关键的,这县委书记居然还放过牛,太对自己胃口了,和书记合影的时候美得很。 那照相师傅看焦书记对燕飞这么对脾气,又帮他们照了几份全家福。大家小家都照,燕超这小不点美得和什么似的,看谁照相都想往上凑,拉都拉不住,咧着嘴乐个不行。 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热闹呗!大家都乐意,开心得很。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车没司机 因为和焦书记聊得投机,燕飞可是诚心实意地邀请他留下来吃饭的。结果人家笑呵呵地就用今天人太多为理由拒绝了,连燕飞说自己请客的牛肉是自己前天夜里杀牛剩下的,鱼是河里抓来的,不用花钱都不行。 最后燕飞还是送出了点小礼物,弄了一罐酒和一瓶蜂蜜送给人家了。 县里的干部都走了,镇上的干部还没法走,还得帮忙维持秩序让来看热闹的人散开。 人太多了,不敢说万人空巷,可养牛场门口鞭炮响的那一阵儿,周围几千人是得有的,和赶庙会似的,镇上是真没什么人了。 主要就是那两只金雕太招风了,在天上一飞,远处的看不真切的,开始还以为是好看的风筝。可再一看不像,等明白过来,镇上的人哗啦一下子全部出来了,那个热闹劲儿害得一群领导干部都心惊肉跳的,生怕闹出来什么乱子来。 等人们都散去,老潘和林保国过来了,拿出来几十块钱给燕飞:“这是焦书记给你留下的酒钱,怕你不要,让我们等他走后还你。” 燕飞也不客气,顺手接过钱:“人不错,就是有点不够意思,咱送点东西还给钱,不讲究啊!” 一群人看着他真无语得很,来之前你嫌人家过来办这仪式是瞎胡闹,怕耽误自己干活。现在觉得对胃口了,送人家就非得要,给钱就是不讲究了。 燕飞外公都感慨:“这书记做人真敞亮,带点自家东西回去还留钱。” 燕爸爸这才想起来问:“那大车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给留下来了,也没见有人说这是个什么意思啊?” 燕飞嘀咕:“他不好意思表功呗!” 林妈妈立刻追问:“什么不好意思表功?给咱们送辆大车还不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感情全部人都知道这车的来历,就这当父母的不清楚。 “现在场里不是新进了几个人吗?就那边几个龇牙咧嘴瞎胡闹的,那几个原来也不是多正混的,知道了那边乡里有偷油的。我们给偷偷举报了,这是县里当奖励送来的。消息都是我们提供的,他们肯定不好意思表功了!”燕飞胡扯道。 不赶紧找了个借口把这个话茬揭过去,再说下去就露馅了。别的事儿父母知道无所谓,可是这事儿让父母知道,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搞不好老妈就能干出请假不上班,在家看着自己的事儿出来。 刚才燕飞虽然嘀咕说人家不好意思表功,其实心里也是觉得挺舒服的。看看人家做书记的,就是大气,虽说是自己抓的车,可人家给送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提都不提——这大概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中午留下吃饭的就都是关系近的人了,除了亲戚就是老潘马永明庞发这些人了,吃的主要就是前晚特意留下的牛肉。 好的牛肉送去省城卖钱,剩下的普通货色燕飞想着怕今天吃饭人多,就都留下了。结果这会儿一看,这留下吃饭的人比自己预计的少太多了——忙到最后的时候中午吃饭时间都快过了,那些牵牛领牛的,包括镇上的那些干部,说什么都不留下吃饭。 包括一些送的有礼物也是,太给面子了,生怕自己这忙太狠顾不上——其实真准备的有,人多好办事儿,大鱼大肉的只要足够,这宴席是说办就能办,但是大家都不留下,他也没办法不是? 既然如此,那牛肉就吃不完了。还好庞发也在,正好让他吃过饭把剩下的都拉走,继续去当他的游动小贩去。 有老爸老妈在,燕飞也不也不用招呼别人了,和庞发商量卖牛肉,和马永明商量盖房。还说要是需要拉什么材料的话,自己现在有大车了,尽管开口说话。 正说得起劲儿,林保国在旁打击他道:“你那大车到手了,你有司机吗?” “我就是啊!”燕飞正得意呢!顺口就回答道。“那玩意儿简单,我学了一会儿就会了。就是在这车上学的,熟得很” “那你以后就当司机吧!”林保国冷笑。 “啊?”燕飞总算反应过来了。 自己是会开车,可不能以后自己就当司机了啊!天天忙的和什么似的,今天这忙完好不容易才刚松口气,再让自己开大车,那自己除非是分身术才行。 想了想他赶紧喊黑子:“你看咱们场里谁乐意去学个大车司机,我出学费,让他们学会了给场里开车。” 黑子张口就来:“老欧呗!就他稳重点,那几个和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这车敢让他们开吗?” 林保国看他安排好补充道:“也不用去学多久,先去把基础理论学一下,回来在自己这大车练好,一个月就能拿证,也方便。回头我让小向过来几天,帮忙领着开几天” 燕飞本来想说自己也行的,再一想自己那突击培训的司机,虽说开着还行,可是师傅都被自己送公安局了,那些基础理论可是懂得真不多,也就不逞强了。 现在很多人根本不觉得自己以后和开车会有什么关系,学车的人根本没几个。驾校倒是天天在地方台喊广告,喊来喊去也没几个人。 所以这年头学车也是真简单得很,人去不去都行,反正钱到了就成。想去跟着学的人家肯定更欢迎,能有老师傅手把手带着教,真不想去学的交了钱,过一个月也能给你把证送到家——真就这么简单,甚至还有驾校的下来招生,你在自家门口交上钱和照片,留个地址,过一个月驾照给你邮寄到家的。 所以这个事儿大家也没当回事儿,反正自己就有车了,回头驾校那边报个名交点钱,回来自己的车慢慢练,还不耽误平时干活儿。 吃过饭还得清点一下礼物,来参加这开业典礼的,也有人都不是空手来的——像周大脸这样的自恃是街上有点脸面的,又和燕飞有过间接交道的,趁这机会就过来了。 相应的,这样的人带的礼物也会贵重点,一般都是烟酒居多。至于说其他镇上的熟人,不管东西多少,总是人情,都得记下。 这个别人就帮不了燕飞了,他得自己做到心中有数。 正和徐小燕在清点礼物看名单,来了个乡里工商所的老大妈——这是上午陈镇长他们听见徐小燕说做账不好做,从工商所派出来的老会计。 于是姑娘就愉快地和老会计去学做账了,有人指点一下,徐小燕姑娘也是学霸级别的,以后这事情就干得更顺利了。 合作养牛发放到现在,基本也就差不多可以停了。几百头牛发放出去,剩下的就是平时多留心观察,等着以后收钱了。 现在场里就轻松多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饲养育肥牛,毕竟要靠这个挣大钱。这个活儿都是做熟了的,虽说牛逐渐多了起来,可多了几个干劲儿十足的年轻小伙子在,那点活儿是真不算什么。 老欧几个那干劲儿真不是一般的足,平时走在街上都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这话一点不夸张,除了比他们年龄更小的熊孩子,会崇拜这些游手好闲的混混,稍微老成点的人,谁待见他们啊! 可现在进了养牛场,比黑子刚来那时候可强多了。立马就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周围的人对他们都是态度大变,更别说那些来领牛的,知道他们是场里的人,那态度都好得不行,主动让烟讨好的,着实让这些家伙体会了一把受尊敬的感觉。 还有县委书记对他们这群人的简单讲话,那更是让他们尾巴翘上了天,平时看见派出所民警他们都躲着走的,什么时候这样见过县里的父母官和这么多领导呀! 别说见了,想都没想过啊! 再加上平时燕飞把自己平时玩腻了的东西送给他们,当做小恩小惠打发着,这些家伙天天都和打了鸡血似的,平时干着活别提多有劲儿了。 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得亏是老欧说的早了那么几天,否则等到这开业典礼结束,他们再想进来,估计还不好进了呢! 原因多明白的,现在镇上不少人都在打听着!就连他们也经常被家里人偷偷问:那啥,你二舅的大姨姐家的孩子,人老实又能干,不怕吃苦不怕下力气,你们那燕老板,还招人不了? 这样问的还不是少数,镇上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真的不少,以后这些人都去打工了。可现在都是天天乱转悠,正事儿没有,虽说大部分也干不出来什么坏事儿,可就这么闲着,家里人谁看见不心慌啊? 何况这晃荡的时间长了,这人也懒散。有的家里好说歹说送礼又送钱给找个活儿干,结果干不几天就被人赶回来了,别提多愁人了! 可要是能送到燕老板那就不用担心这个了,看看那场里都是什么人?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能进,小混混劳改犯哑巴瘸子什么的,进去了就都老实得和拉磨的驴似的,个个任劳任怨埋头苦干,工钱也是发得简直眼红死人——当然这些话都是自家心里想的,可不能说出去,否则肯定得有人为了讨好那场里的人去偷偷告密 这些事儿有的燕飞知道,有的是压根不知道。可是几个年轻小伙儿就有压力了,这要是干不好,真是没法出去见人了。那干起活儿来没劲儿才怪? 活儿不多,人又都干劲儿足,还有媳妇儿在帮自己查漏补缺,燕飞可是着实过了几天轻松日子。 盖楼盖棚子的事儿基本都不用他操心,那些工人现在都是和他合作养牛的,干起活儿比给自己家盖房子都用心,连马永明都很少过来看,都是老手了,只要用心做,那是真让人省心。 只可惜幸福的日子终究还是会结束的,不知不觉的,又到送牛肉的日子了。 这天下午一忙完,场里的人都在河边喂围成了一个圈,笑呵呵地看杀牛。 本来挺血腥的事儿,可现在这不是燕飞第一次让高瑞独立杀牛嘛!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黑子在旁还时不时地干扰老高两句:“高大傻,你要是不行就算了。还是让飞哥来吧,我看你要是把这牛折腾急了,你肯定干不过它!” 除了他,其他的人可没人愿意得罪这个一脸凶相的杀人犯,就他一个劲儿的喊得起劲儿。 高瑞根本不搭理他,正学着燕飞在摸牛的‘死穴’呢! 其实都跟着燕飞杀过好几头牛了,他又是练武的人,论起动手的能力肯定弱不到哪儿去。要不是黑子干扰,估计他这会儿都下手了。 燕飞等他摸准位置,对他点点头,然后就见他稍微准备了一下,举起了手里的小螺丝刀瞬间就落下了下去。 那把小螺丝刀准备无误地落在了他刚摸好的位置,齐根没入了牛皮之中。 牛‘哞’地叫了一声,燕飞抢上前去,握着他的手略微一动,那牛就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准时准了,落下去的时候偏了一点点,这样就没问题了。好了,开始干活儿”燕飞说了一句,就开始招呼人上来忙了。 明明躺地上看着好好的牛,可是已经没知觉了,也是一绝了。就是现在看这样杀牛大家都不稀奇了,黑子一群一看热闹没得看了,立马各忙各的去了。 燕飞准备好牛肉还问姑娘:“你今天跟我一起走吗?” “不去!”姑娘回答的斩钉截铁。“反正你明天上午就回来,我还有两天假期呢!等后天晚上我不让你送我,自己坐火车去,赶上周一上课就行。” 这姑娘在场里还待上瘾了,就剩两天假都不乐意走。 “不走拉倒!”燕飞略微有些小失望。 上次送牛时间紧,正忙着要开业典礼,他是连夜去送的,就没带姑娘。现在可是不怎么忙了,他还想着骑着自己的新摩托车,带着姑娘兜风几百里呢! 看着他那毫不掩饰地失望,姑娘捂着嘴偷笑了一下,看了看别的人都去忙了,上前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了,别失望了。赶紧走吧!路上慢点,明天回来就又见面了,我在家等着你” 第二百四十三章 要让更多人知道 “小伙子这周来得挺早啊!”皮革厂收皮子的那老头儿看见燕飞就笑逐颜开的。“皮子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怎么了黄主任?你们这厂是不是不行了?整天就琢磨着收好皮子干不正经的事儿,不好好生产老百姓用得起的东西,那能行吗?”燕飞笑呵呵地把提着的袋子放下,一边打开一边开玩笑地说道。 这话还是收皮子的这老头儿自己说的原话,可不是燕飞故意编排出来的。 话说这年头无论干什么的,都会留点好东西自己用——或者是自用,或是亲戚朋友用,或是送礼走动用。总之就是肯定得有点自家特有的好东西,市面上没有的,让用着的人面子上特别有光彩的。 酒厂有窖藏的陈年原浆,不勾兑,用个简单的瓶子一装,只给厂子里内部消化或者送礼用;烟厂得有一批包装不怎么样,吸着的人无论是递出去、或者自己吸都觉得特牛气的好香烟,美其名曰非卖品。别看包装不怎么样,可是给人这么一说,就格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就连普通的小店卖东西的时候,也会给熟人介绍自己特别好的东西,不但卖的人说的好听,买的人多花点钱也觉得特别有面子。 何况是这些大厂大企业呢! 这叫充分利用自家特有资源,发挥自己优势,人情往来必不可少的。 当然燕飞的养牛场也是如此——可惜他想给自家养牛场留一些好牛肉,无奈大家都表示,咱们都是粗人,这东西能卖上好价钱就卖钱,吃着感觉也都一样啊!还不如啃大骨头棒子过瘾儿。 但是除了牛肉,他的酒也是有不怎么外卖,给场里人喝的龙骨酒龟甲酒不就是吗?有这些东西,场里的人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干着脏活儿累活儿也心情舒畅?因为咱有自家别人没有的好东西啊! 所以这皮革厂肯定也不能免俗,无论多大的厂,也都是人开的。既然有人,就免不了这些。这些道理有燕飞自己想出来的,也有这个收皮子的黄老头儿黄主任平时嘀咕出来的。 皮革厂平时卖的都是普通皮子制造的产品,省城的这皮革厂生产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知名品牌,无论什么皮子做出来的东西,它也卖不上多高的价格。既然如此,那把最上好的皮子做出来的皮鞋皮带钱包等等,也卖着平时的价格,多亏啊!何况这好皮子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于是这皮革厂就也有非卖品了,或者是某些单位企业特地来订制的,或者是自家厂里留着人情往来或者给工人发福利的。 燕飞送来的牛皮现在价格都给到三百多一张,已经是这个厂收到的顶级皮子了。老黄为了拉拢住他,平常倒是和他多说过几句,让他也知道了这些。 当然这年头的非卖品它也确实是非卖品,不像多年以后,谁都能弄两瓶酒,喜滋滋地说这是托关系从酒厂内部弄出来的;谁都能弄两包烟,号称说是特供的——反正说的人都这么吹,听的人也大多都不懂,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各个厂里都堆了半仓库,写着非卖品就等这些人来掏着大把钞票来当傻帽呢! 那什么特供酒非卖品的酒,无非是带了个酒曲味儿,甚至瓶底儿再带点沉淀的棉絮状的玩意儿,就牛气哄哄地吹嘘是原浆酒,非卖品。 带来这酒的人一定还得给别人科普,说原浆酒就是这个样儿,就是这个味儿。 其实乡里面自家酿的几块钱一斤的散酒,打开缸其实都这样,也差不多都是这个味儿——如果说有区别,那肯定是瓶装的勾兑了,不勾兑它能那么香吗?不信的话你把那所谓的原浆酒放两年,再去乡里弄二斤散酒也放两年,到时候一开瓶子,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区别。 至于说上好的香烟,有经验的老烟农自家种出来烤制的烟叶,你弄二斤来花的钱比你跑一趟的汽油钱都少,够你吸一年半载了,虽说味道差异了点,可那是因为少了不少有害的添加原料!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个物依稀为贵,人又非得要讲究个面子,这玩意儿才越来越有市场! 黄老头儿以前是厂里的骨干,现在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就给挂了个主任的名头,也算是没白白辛苦为厂里干了一辈子。但是这主任其实就是管收皮子,旁的事儿也管不着。 老辈儿人就看不惯厂里现在年轻一辈的,搞什么人情往来把这好东西留着自己用,所以后来和燕飞熟了以后,这怪话也没少给燕飞嘀咕——在他看来这东西应该做成好东西,打响厂里的知名度。这也就是老头儿自己想的,他就是个工人,怎么会知道想把一个老牌子提升档次,那难度比重新建立一个新牌子还难呢! 不过这次燕飞倒是想错了,黄主任今天明显心情好,听了他的话不但一点不反感,反而喜滋滋地说道:“你小子知道个什么?这次厂里可是露脸了。知道香江不?那可是世界有名的东方明珠,你这小子没去见识过吧?上周来了一批大老板来咱们这儿考察,嘿嘿,我们厂里特制的小礼物送过去,人家收了个个竖着大拇指赞叹,说比国际顶级品牌的东西都好。” “那还不是因为我的牛皮好?这你们厂以后都要发达了,你也不说再给我这牛皮涨点价啊?”燕飞一看黄主任得意,赶紧趁机提自己的好处。 他怎么能不知道香江呢?前几天还拿这个新闻气他保国舅呢!不过那也就是看个热闹,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离自己还有点太遥远了。 “涨价?”黄主任顿时就郁闷了。“这就是赔本赚吆喝啊!咱们这东西的牌子在外边没名气,人家是夸咱这是好东西,可我听说也没一个人愿意订咱们的货啊!再说这涨个价我也做不了主,一层层申报上去,估计你再来两次都批不下来”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一说涨价你就为难。”燕飞摆摆手。“赶紧给钱,我还有事儿呢!涨不了也没事儿,放心,你这顺路,我以后还会来你这儿卖的” 后面这半句话是看黄老头儿这脸色不太好,他又加上的。 平时他也听着老头儿嘀咕过几句,现在有些小厂子的东西,随便找个电视台打打广告,就敢号称名牌产品,粗制滥造的东西价格还便宜,比这老厂的东西还有竞争力。厂里领导倒是想效仿,可家大业大的反而成了拖累,上窜下蹦都找不到解决的好办法,根本不是他一个挂着主任名头,实际就管收牛皮的老工人能管得着的事儿啊! 不过这些和燕飞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对这牛皮的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什么事儿都怕比较,一仓库的牛皮最贵的就是自己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拿着钱美滋滋地就去卖牛肉了——收牛皮的地方讲究上下班,这饭店就不用了,晚上十来点来都还是早的。 现在都不用外国佬自己慢慢分牛肉,他来的时候都是直接分好,外国佬拿着秤一称,算价格付钱利索得很。几千块的交易就算再加上外国佬老爱啰嗦的几句话,也连半个小时都用不了,这生意做得也是爽快得很。 这次外国佬依然在啰嗦:“小飞,我觉得很惭愧,你的牛肉是越来越好了,可是我却没法给它们更好的价格,这让我的良心,很不好受” “你说的都是废话,平常这牛我只喂养三个月就行了,现在为了给你供应牛肉,我已经又多养几个月了,牛肉质量当然是越来越好!”燕飞听他这一套早就听腻了:“再说你们外国佬也讲良心吗?这套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还是赶紧给我数钱吧!快点快点” “不不不”外国佬连声反驳他的话。“这次我不是废话,是有一件好事儿我要告诉你。上周你送来牛肉后,我招待了几位来自东方明珠的客人,他们对你的牛肉很感兴趣,我想你会乐意多等一会儿,和他们谈一探的!” “怎么到处都离不了这些人呢?”燕飞这一会儿工夫,都是第二次听到有人谈香江的商人了。“就算他们感兴趣,我也没牛肉可以给他们了。现在喂的牛都是为你准备的,最多我再努力点。能再多供应一家你这样的小餐厅,其他的根本顾不上。再说了,香江那么远,我也没法送过去啊!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倒不是送不去,就是在外国燕飞也敢说自己能送过去,问题是送过去了没法解释啊!以后天气都暖和了,自己这牛肉送过去都是和刚杀出来的一样,根本没法说啊!——他这会儿还不知道香江回归以后也还得弄个通行证,甚至深城开发城市那边都有关口,还以为就是和从三岔河镇来省城一样,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呢! “不不不”外国佬又开始不了。“小飞,你应该等一下,至少和他们聊一聊,了解一下外界的行情。我说过的,你的目光要放得更长远,再长远点!你现在养不了那么多牛,可是你总有一天会养那么多牛的。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能有办法培育出来最顶级的牛肉,全世界的厨师们,包括那些喜好美味的食客们,他们不会永远让你这么默默无闻的。相信我,肯定没错的。” “你确定?”燕飞内心里实际上也希望能了解一些外面的信息,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就好像他和自家舅舅打赌一样,虽然开玩笑似的只是随口一说,可真正内心深处是否有这样的渴望?连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你自己还缺乏飞速发展的很多的条件,但是发展从来都不是靠闭门造船的,如果你被人看好的话,那你就要适时的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帮助”外国佬说道。 “是闭门造车”燕飞及时给他纠正。 外国佬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能不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我想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答应我,让我马上去打个电话,问一问当初的那几个来自香江的客人是否还在这里,毕竟这已经过去一周了,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到现在” “可是你知道我的情况,没有牛肉,即使有,我也没办法把货送过去。你在我们国家的时间也不短了,这里的交通情况你很明白,我能把牛肉送到你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再远的话”燕飞心中还有些不太踏实。 这世界变化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啊! 刚还想着那些爱国商人考察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呢!这一转眼人家就看上了自家的牛肉了,可时机有些不对头啊! 俗话说家里有粮心中不慌,手里有钱万事不忙,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机会的确是很难得,可是自家手里没货啊! 不但没货,也没更多的钱准备更多的牛了。至于说地方倒是不用担心,养牛场的位置就有好几亩地,养几百头牛绝对没问题,可是穷啊! 实际上事业发展一段时间,很多人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到了某些阶段,所谓的事业,已经不可能再按着个人的主观意愿按部就班的发展了。更多时候,人都是被形势逼着不得不埋头向前冲的。 所谓不进则退就是这个道理,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大多时候都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怎么可能等到你什么都准备好了,接着就会有机会等着你? 燕飞倒是想如果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继续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可那可能吗?明年什么情况谁知道呢?有顶级牛肉是不怕卖不出去,可是合适的客户并不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的。 外国佬怎么也是不远万里跨越大洋来到华夏的,在自己国内也是一流的大厨,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此刻见到燕飞心里的挣扎,立即趁热打铁地劝道:“至少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没有条件不要紧,就像你开始养牛的时候那样。谁会相信你这样的年龄,能把牛饲养出这样的牛肉呢?即使是在我们的国家,那些天才们在最开始的创业阶段,也很少获得别人的帮助,都是自己独自开始的。可是就像你一样,不少人依然是成功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 燕飞点点头,自己刚开始说养牛,连自家舅舅都不敢去找的。找的就是马永明庞发让他们帮忙找地的,实际上他们两个也不相信自己能成,也就是两人也挺有冒险精神,觉得大不了把钱亏完再挣。实际上一年前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么多牛,那会儿谁敢想这么多啊?只想着能让自己有钱花就行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去打电话了是吧?”外国佬笑了。“你看,我就那种不想这样的顶级牛肉,得不到它们应有的价格和尊重的厨师,我想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只要你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顶级牛肉出来,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年龄,你的身份,不是吗?” “好了,亲爱的小飞,现在我就去打电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也许,惊喜就在下一个瞬间呢!” 这家伙说着拍了一下燕飞的肩膀,就仿佛化身为了什么战士,大声笑着一边走向一边笑道:“就算我们不是朋友,我也必须让更多人知道,在这个伟大的历史悠久的国家里,还有着世人还不知道的顶级牛肉” 第二百四十四章 郭六小姐 香江人也是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看那样子,燕飞感觉了一下,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能随时给他们来个七十二变的。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两人都是一身休闲装,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还戴着个挺时髦的茶色眼镜,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倒是那个二十来岁的一身匪气,有点像个小痞子,一头碎发前面还有点染成了黄色的,大晚上的还戴着个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一脸的装酷。 两人身后还跟着四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大汉,看着应该是保镖。 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儿。 前面的女人三十来岁,一身职业西装,一头短发,看着挺干练的样子。 后面那个则是个看着打扮得古里古怪的年轻女孩儿,头发一溜黄一溜红的,不长的头发在后边束了下,看起来像个羊尾巴,浓妆艳抹的,两只眼周围乌青乌青的,像刚被人揍过的熊猫眼,两个耳朵上还挂了两个牌子,上面还有几个字母——嗯,倒是有点像自家养牛场给牛打的那耳标 不怪燕飞这么在心里形容这年轻女孩儿的装扮,这年头还没有非主流这个词,燕飞看着这打扮能顺眼了才怪! 外国佬把这群人领到燕飞面前简单介绍道:“这几位就是香江过来的客人,这就是一直一来能为我们餐厅提供顶级牛肉的燕先生,我想你们双方肯定有很多话要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燕飞原来以为前面那几个男人是谈事儿的呢!不过等双方走到一起,他就觉得这事儿恐怕没什么好谈的了,对面那群人看到他那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后,明显就轻视了起来。那个小痞子似的年轻人甚至在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小土佬’还是什么的。 果然,等外国佬招呼一个服务员过来给他们沏茶,那两个领头的男人就直接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去了,只有两个女人坐在燕飞对面。 然后那个职业装女人开口问道:“你就是为这家餐厅提供牛肉的燕先生吗?” 燕飞点点头:“是我。” 然后女人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香江郭氏家族郭六小姐的生活助理。我们郭六小姐上周偶然品尝过燕先生提供的牛肉,觉得很不错。想问一下燕先生有没有兴趣探探合作?” 燕飞摇摇头:“没兴趣!” 挣钱谁都想,可这帮人明显没什么谈话的诚意,来的时候个个一脸的傲气不说,现在谈话的居然来了个六小姐的生活助理,还特么连名字都没有。说他们是来谈生意的或者认识一下交朋友的,那才叫扯淡 这句话一出,那个职业装女人面色涌上了一闪而过的怒气,她无意识地扫了一下身边那个正玩手指头,仿佛手指上的那戒指会开花的年轻女孩儿,重新开口道:“燕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我们来大陆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些天也到过一些城市,燕先生和我们见过的那些热情好客的大陆人好像有些不同?” 燕飞这次点点头:“对,他们欢迎你们来考察投资环境,是想让你们投资的,我不是。要是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事儿,忙着呢!” 说着站起身就要走,这下那个一直盯着手指头的女孩儿忍不住了,叫道:“哎,我说你是做生意的吗?谈生意可不是你这样的谈法?” 燕飞再次点点头:“是啊!我是养牛的,不太会谈生意。告辞了!” 那位郭六小姐的生活助理强压着怒气道:“燕先生,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的。” 燕飞无所谓道:“好吧,我相信你们是挺有诚意的。即使来了这一群瞎子,和我谈话的也是一位六小姐的生活助理,还连名字都没有。可是我真的很忙,没时间和你们闲扯了” 刚才他站起身,那边那两个领头的男人已经不爽的很了,这次又听他这么一说,那个小痞子似的年轻人就叫道:“小土佬,怎么说话呢?说谁是瞎子呢?” 听到他这次大声喊自己小土佬,虽说不知道具体含义,不过听字面意思也能明白不是什么好称呼,燕飞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一群人还戴着墨镜,我们这一般只有瞎子才这样你们是在香江混不下去的残疾人,集体来我们这里讨饭的吗?” 这帮人从进餐厅就吸引了整个餐厅的客人的目光,刚才这么一闹,大部分人都注意着呢!听到燕飞这么一说,顿时不少人偷着笑了起来,也有看着燕飞挺担心的,生怕他得罪了这伙儿人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燕飞存心气人的话,那听着就是这么不好听,小痞子似的年轻人脸都气红了,啪地一下猛地一拍桌子:“小土佬你怎么说话呢?” 那个耳朵上挂着牛耳标的小姑娘则是笑得花枝乱颤,站起来没一点形象的笑着道:“哈哈哈哈,五哥,我都说了让你们晚上别戴着墨镜到处跑,看看,遭报应了吧!” 说着扭头对燕飞道:“好了好了,是我们不对,你还挺有个性的,现在我和你谈可以吗?我就是刚才娜娜说的郭六小姐,是真的想找你谈谈合作!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吗?” 那个年轻人按耐不住,冲着年轻女孩儿用古里古怪的话喊了几句,那年轻女孩儿也笑嘻嘻地回了几句话,大概是安抚住了这个被她叫五哥的人。 年轻女孩儿这句话倒是有了那么一点诚意,于是燕飞也很有诚意地告诉她:“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根本提供不了多少牛肉。再过一两个月,我才能每天提供一头牛,你们想要的带大理石纹的好牛肉也只有一百多公斤,只能供应现在的这一家餐厅。现在你明白了吗?其实是外国佬,就是刚才那个大厨劝我和你们交流一下,了解一下外边的牛肉市场情况。实际上我没牛肉可卖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看着他真的准备要走,年轻女孩儿说道:“你现在没有,以后肯定能有的吧?既然你以后能供应比现在更多的牛肉,也一定能供应更多的牛肉的是吧?你不是开养牛公司的吗?你可以扩大规模啊?” 燕飞想了想道:“暂时还不行,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养更多的牛了,要等到下半年卖的牛肉多了才有钱买更多的牛来养。” “你可以融资啊!”年轻女孩儿说道。“找风投公司找投资者,有很多办法的,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公司吗?也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我那不算什么公司,就是个小养牛场。”燕飞解释道。“而且离这么很远,有六百里远,在很偏僻的地方。即使下半年能养更多的牛,也没法运到香江去卖,暂时只能卖到附近。虽然我压根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融资和风投公司,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这时那个叫娜娜的职业装女人说道:“燕先生,我们郭六小姐是真的很有诚意谈合作的了,也许你应该考虑好之后再回答这个问题” 燕飞想了一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笔一张纸,刷刷地画了一张路线图,重点标明了桥头养殖场的位置,递给这个生活助理道:“这是我养牛场的位置,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我觉得你们跑了也是白跑,那里现在也没多少牛,也真没什么好看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轻轻挥手间 把笔放进包里准备走的时候,燕飞顺手又掏出来一瓶蜂蜜,对那个刚才还挺不顺眼,现在看着勉强比较顺眼的郭六小姐道:“大晚上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养的蜜蜂产的蜂蜜,还不错的东西,送给你。” 那个郭六小姐被他这一下态度变化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可不知道燕飞这臭脾气,不顺眼就理都不理,顺眼的随手送点礼物什么的也无所谓。 看她不接,燕飞把瓶子放桌子道:“真是好蜂蜜的,很甜的。我先走了!” 说着正要离开,就听那个小痞子年轻人叫道:“一瓶蜂蜜还当宝贝,真是小土佬。现在你们谈完了,咱们该算算咱们之间的账了吧?” 燕飞根本懒得搭理他,抬腿就往外走去,结果小痞子一挥手,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保镖就来到了走道上,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燕飞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身后的郭六小姐会出声阻止呢!结果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看见那个郭六小姐正拿着那瓶蜂蜜假装看的入神,不过从额前几缕红的黄的头发下可以看到,那眼神里满是戏谑,显然等着看自己好戏呢! 看来这个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人,亏她刚才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呢!真是白瞎自己那一瓶蜂蜜了,算了,就当喂狗了吧!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刚才自己早把这一群人都得罪得干干净净的了。 如果他稍微了解一下国际形势,就知道这时候的香江不论股市还是楼市,都正处在泡沫经济的最高峰。 楼市在两年的疯涨之后,创下了后来二十年都未曾有过的高峰,号称房价是萤国的六倍,数万甚至十几万一平米均价的楼盘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宣传说大陆一定接盘的省长楼,一套一千多万港币——当时人民币和香江币是一比一点零六九四的,这一千多万可是比人民币一千多万还值钱的。 亚洲四小龙之一,国际三大金融中心之一,无数的荣誉让这些香江人走起路来脑袋都是向着天的,对上一个穷乡僻壤的养牛的小土佬,这些人没傲气才怪呢! 所以刚才燕飞那随心所欲的态度,这些人没当场气急败坏的和他来上演一场全武行,已经叫做有涵养了,他还想人家能有什么好态度? 看到那郭六小姐的表现,燕飞心里自嘲了一句,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自嘲归自嘲,不过也没怎么生气。这些人要是和他讲理他估计说不过,但是这摆个准备动手的姿势,他是真的生不起气来——他现在真的很少因为有人想和自己动手生气了!毕竟人家上杆子来找揍,想让咱锻炼锻炼身体,活动活动筋骨咋了? 就是有点郁闷!要是动起手来,不小心把人弄成饺子馅了怎么办呐?这都是上过报纸的香江爱国商人呀!来的时候是一个个走来的,回去的时候变成了被人打包提着的肉酱,那不显得咱们这里人不太好客吗? 回头看了看那个摘下了墨镜的郭五公子,走回来笑着道:“找保镖,是要能保护好自己的,不是样子吓人就行的。遇到了练过两天功夫的,这样的保镖你再带三五百个也没什么用” 很显然,他这态度明显的很,那口中说的练过两天功夫的,明显就是指自己了——他说的真是实话,也就是不想闹大事儿,否则就直接告诉这家伙:我要想捏死你,这样的保镖在你身边围个万儿八千的也毛用没有 不过这就够那些人发愣了,别说郭五公子和那个郭六小姐了,连旁边的那个三十来岁的看着文质彬彬,一直淡定自若的人也愣了——都以为他走回来是要说两句服软的话呢!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样情况下,还淡定无比地说出来这一番话来! 只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知道,嚣张的人,要么是愣头青不懂事儿,要么那就是真的牛比。 燕飞说完之后伸手夺过郭五公子的墨镜,随手朝窗外一抛,接着转身冲着两个保镖大步跨上前去。那两个保镖刚摆出个防御拳击的姿势,就被他一手一个拦腰一抱,再一大步带着两人直接冲窗口跳了出去 半人多高的窗户,他带着两个人连借力都不用,直接就那么跳了出去,半空中甚至还有个侧身的动作,方便三个人竖起来通过窗口 人都飞出去了,身后才传来一阵阵惊呼,还有噼里啪啦地桌椅声,听声音就知道乱成什么样儿了! “嘭!” 伴随着行人道上铺的地砖碎裂的声音,人就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当楼上那些人掀翻无数桌椅扑到窗口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保镖还在抱着头蜷着身体半蹲在地上——显然这是刚才在空中,两人做出的防御姿势。此刻都站在地上了,还没反应过来呢! 两人中间,站着的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土佬——此刻小土佬正伸手接住才从空中落下的墨镜,把自己脸上的那个老旧的黑框眼镜摘下塞包里,把墨镜戴在脸上,往四周望了一圈感觉了一下,才跨上了路边的一辆摩托车。 还不忘扭头冲窗户口上的人挥了挥手。 轻轻挥手间,另一只手已经插好钥匙点上了火,摩托车发出了轰鸣声,就像一头暴躁的公牛在低着头低吼不已。 再朝着窗口那一脸惊愕的郭六小姐笑了笑,收回手握在车把上的时候,离合一握一松之下,摩托车就猛地窜了出去。 不但是几个窗口的人,就连那人行道上的人,也是傻愣愣地看着那摩托车直接从人行道上飞到马路上,呼啸着顺着路走上一段,接着一个大拐弯,窜到了路的另一边,然后留下一股青烟儿,消失在车辆稀少的街道之中 楼上站着的一个个刚才都傲气无比、淡定无比的人,现在都是呆若木鸡,傻乎乎地看着马路上灯火辉煌。特别是那个郭六小姐,涂得通红的小嘴都张成了‘o’形,两只眼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烁烁生辉 第二百四十六章 美食业女王 燕飞走得倒是利索,可不知道身后那帮人可是彻底懵圈了。 郭五公子愣了足足半天,反应过来就想破口大骂,可是一看楼上楼下不少人都是看着自己一群人,也知道时机不对,一时也不知是气还是什么,总之那表情是难堪到了极点。 还是旁边的那个带茶色眼镜的男人说道:“小妹,你看你闹的这事儿,还不赶紧拉着你五哥下去看看那俩人什么样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走吧!” 郭六小姐也是反应过来,不过她的反应和别人可不一样,而是一脸花痴地嘀咕道:“好酷!” 嘀咕完了才招呼这郭五公子道:“走了五哥” 一群人下去之后,看了看两个保镖安然无恙,再看看两人旁边那被踩得四分五裂地地砖,都是咋舌不已。 等回到了酒店,刚一进屋,郭五公子就破口大骂:“无法无天,我就说了,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哈哈哈”郭六小姐听了他的话,顺手把挎包扔到了床上,接着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打着滚狂笑不已。“三哥你听听,一向无法无天的郭五少爷,也有说别人无法无天的时候啊!笑死我了” 被她喊三哥的郭三也是忍不住笑,摘下自己的眼镜慢慢擦拭着道:“老五这无法无天的是遇到对手了。不过你再张口闭口这破地方的,就不怕某个人报告给爸爸爷爷,让你回去跪三天啊?” 郭六小姐娇笑着道:“三哥你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就是那么爱告状的人吗?回去我就准备要把爷爷送给我的茶楼改造成西餐厅了,只要我的装修费足够,都没空去找爷爷说话了” “六丫头,你疯了吗?你还准备开西餐厅吗?和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野蛮人合作?你觉得他那样的人能信得过吗?万一到时候给你供应不来牛肉,那你不就完了?”郭五瞪大了眼睛看着郭六小姐。“别和我说你可以签订供货合同,你觉得那样的小土佬,他懂不懂什么叫契约精神?” “我看你是心疼你的限量版墨镜吧?”郭六小姐翻了个白眼,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脸花痴样。“你们不觉得他特别酷吗?比香江现在流行的什么奶油小生都酷多了!这样的人肯定是一诺千金” 郭五公子顿时跳了起来:“三哥你快看这个六丫头,我看她是犯花痴了” 郭三慢条斯理地戴上擦了半天的茶色眼镜,笑了笑道:“她就算犯花痴,也比你眼光好。我都问过那个霉国佬了,他们双方到现在连个正式的供货协议都没有,每周按时送牛肉都是很准时的。老五我不是说你,你也应该多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了,就你这样回去,你觉得你能有机会接管个小公司吗?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玩一辈子啊?” 郭五气咻咻地道:“我就算不接管公司,这口气也是一定要出的!我的限量版墨镜啊!这小土佬简直就是强盗,土匪” 说着跑到门口拉开门,把自己的两个保镖招呼进来道:“我说,你们感觉刚才那小土佬的身手,如果让你们大师兄出马,能有几成胜算?” 其中一个保镖想都没想就回答:“回少爷的话,就算我师兄出手,也一成胜算都没有。” 郭五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想好了再说,你大师兄不是号称双拳无敌吗?那小子有那么厉害?不行咱们去请月南国的亡命徒来,就不信收拾不了这小子” 另一个保镖则是开口道:“我劝少爷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除非是请枪手来,否则恐怕根本没办法帮少爷出这口气了。我们兄弟俩虽然功夫差了点,在香江也算略有名头,刚才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直接带着跳出了窗外,能毫发无伤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技不如人,实在怪不了别人。” “对!”刚才说话的保镖也是点点头。“我们俩体重也有一百七十多公斤,能毫不费力地带着我们跳出半人多高的窗口,落到地面连个缓冲的动作都没有。这样的身手,就算我们师傅年轻的时候,也未必做得到。” 郭五顿时大气:“你们” “老五你给我过来坐下!”郭三在旁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对两个保镖道。“你们俩先出去吧!别跟着他瞎胡闹,他这是又想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等两个保镖出去,郭三才懒洋洋地道:“你准备找高手来对付那小子,还不如直接去找这里的公安,说他抢了你的墨镜,那可是限量版的。虽说那价格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你要能把原来买墨镜的票据拿到这里的公安那里,这边肯定会给你当做大案办的” “三哥!”旁边的郭六小姐不依了。“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你再帮他说话,小心我回去告诉三嫂,你在大陆找了好多小妹玩” 那边郭三听到郭六小姐的话,好奇道:“哪儿有小妹?我怎么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去找小妹了呢?这边酒店不是没有那方面服务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象出来的还不行嘛!”郭六小姐翻着白眼道。“反正你们男人都这样,就没有猫儿不偷腥的,只要三嫂相信就行了?你管他什么时候去找的” “你这是诬陷”郭三被她这无赖样子气得直笑。“我就是一说,你问问老五会不会去找公安啊?” “我丢不起那个人!”不等人问,郭五就悻悻地来了一句。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你们现在都是支持我开西餐厅了吧?”郭六小姐在旁边笑逐颜开道。“那么我就开始筹钱装修了,顺便计划一下去和那个养牛的小酷哥谈谈合作“ “等等等等,谁支持你开西餐厅了?”郭五不忿道。“我看你不像是去谈合作的,倒是有点像是去把自己送上门倒贴的,我说六丫头,你什么时候能矜持点啊?” “郭小五,你今晚上已经喊了我几声六丫头了,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了!”郭六小姐坐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五哥说道。“我警告你,回头乖乖把你的零花钱送过来,我要装修西餐厅听见了吗?否则我就去告诉爷爷,你借着考察的名义来这里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你疯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我想花天酒地也没条件啊?”郭五又跳了起来。“你说话要讲讲良心好不好?这一路上你和三哥一毛不拔,我都花了多少钱了!哪还有零花钱啊?” “是吗?”郭六小姐鬼灵精怪地学着坏人的模样阴测测地一笑,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奶奶,你还能不相信你的亲孙子吗?这次我可是真心的,只要三十万而已,我就能把那位李小姐娶进门来给你当孙媳妇儿,不出两年,就让你抱上重孙子” “你你你”郭五这次才真的跳脚,面红耳赤地吼道。“你偷听我和奶奶的谈话,你还有没有一点” “我我为我我怎么了?”郭六小姐站起来对着郭五,像个斗鸡似的伸着脑袋喊道。“你和奶奶那是谈话吗?分明就是你在厚颜无耻地编谎话骗奶奶的钱,你就说给不给我钱吧?别逼我把你上个月去了几次丽卡和香格的记录给你找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郭五被捏住痛脚,脸都发白了。“堂堂的郭家六小姐,天天学狗仔队监视自己的哥哥,传出来像什么样了?” “谁学狗仔队了?”郭六小姐洋洋得意,伸出两个手指搓着比划道。“你以为我有空去监视你吗?你以为我就像你这么没脑子吗?错了!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玛尼,就有无数人愿意为我通风报信的啦!哈哈哈哈” “你你你还敢更无耻点吗?你拿着敲诈我们的钱雇人监视我们,然后再拿监视来的情报继续敲诈我们?全香江还能找出来比你更无耻的人吗?”郭五气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行了行了!”郭三在旁边看两人斗鸡似的吵来吵去,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制止两人道。“你们两人能不能别天天吵来吵去的,我这一路上都被你们吵出来神经衰弱了” 郭六小姐回头冲郭三道:“三哥别急,我这马上就好!” 说着伸出一只芊芊玉手,仿佛小恶魔似的得意地笑着冲郭五道:“这次我大发慈悲,只要你一半,怎么样?” “你疯了,我哪还有那么多啊?”郭五叫了一句,随即想到自己那么多把柄被这丫头捏在手中,顿时就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最多两万!多了没有” “别演戏了,当我不知道吗?别忘了,梅姨可是我的好闺蜜,奶奶什么时候给你的钱,我可是一清二楚,你现在根本没时间把那些钱花掉。一半,只要一半,你想一想,只要一半,你就可以堵住你亲爱的小妹的这张嘴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以后还会在爷爷那里帮你打一下掩护哦!” “你不要乱讲,我真没有那么多了,最多三万”郭五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提高了这堵嘴费的额度,一脸地肉疼地说道。 说完还有点不甘地嘀咕:“我只不过是扯谎骗点零花钱,你连伺候奶奶的老妈子都收买,论无耻,谁还能比得上你“ “一半,只要一半”郭六小姐根本无视了他的嘀咕,继续挥舞着小手叫嚣。 两人唇枪舌剑战斗了半天,最后终于以十万的价格‘成交’,随即郭六小姐才洋洋得意地,对着一旁一脸无奈地郭三娇滴滴地喊道:“三哥” 这声音嗲的直接让郭三直接打了个寒颤,苦笑道:“老五都给你十万了,我还能怎样?也给你出十万好了!不过你还没谈好进货渠道,就要着急装修,你觉得合适吗?” “现在先不要谈别的啦三哥”郭六小姐依然用那娇滴滴地声音,略带威胁地说道。“十万只是封口费的价格哦!你可是三哥,人家五哥都给了这么多” “停!”郭三及时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一口价,二十万,什么费都含,这总行了吧?” “才二十万?”郭六小姐有点遗憾,想了想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看你这么干脆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毕竟你也要经常出去背着三嫂找小妹” “我都答应给钱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继续威胁我了?”郭三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又提醒道。“你别忘了,你连牛肉还没谈好呢!而且食品类的运输可没那么简单,你想做牛排就得要新鲜的牛肉” “放心啦三哥”郭六小姐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我都已经让娜娜做好计划书啦!就算多出点运输费用,我采购的原料也是最好最廉价的。香江那些餐厅的用的那些什么澳洲和阿干廷的牛肉,还没有这酷哥提供的牛肉好呢!而且价格还贵上了天,又得空运过来,你觉得我就算加上运输费用,还能比他们的价格贵吗?” 说着走到窗口,刷地一下拉开帘子,两手摊开,一副我即将天下无敌的姿势喊道:“只要我的西餐厅开业,什么营销策略我都不需要,就是要用最低廉的价格去冲垮他们想一想,到时候那些报刊杂志会怎么称呼我?是香江美食业的后起之秀郭静娅女士,还是一统香江美食行业的郭静娅女王” 被敲诈了一笔零花钱的郭五打了个哈欠,小声对着郭三道:“三哥,我回房睡觉了,不看这个死丫头做白日梦了” 郭三一脸无奈地挥挥手站起身道:“去吧去吧,我也要去睡了!幸亏我们已经订好飞机票,否则再留一会儿,我就得和你一起跑步回香江了” 站在窗口的郭静娅女王还在发表宣言:“到时候不但香江,连奥门弯弯也是我的天下,对了,还有大陆深城那边也即将是我郭女王的领地,我将要以深城为我的哎哎哎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们不许走记得明天早上都必须起床,陪我去那个叫三岔河的地方听见没有” 门口传来郭三和郭五有气无力地声音:“随便你啦!反正我们要是不去,你就说不定又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记着后天我们必须回家就行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小孩儿 耍酷完的燕飞那摩托车没跑多远就没法跑了——到农大了,学校里面挺安静的,这摩托车声音又有点太大了,还是大晚上的,他也就不好意思直接开着在里面跑。 随便找个停车的地方把摩托车一放,就跑去找贺教授了。 贺老太太一打开门看到燕飞就乐了:“哎呀,这小伙子来了啊!老贺老戚,燕飞来了” 那高兴的劲儿,显得燕飞多受欢迎似的。 燕飞问候完贺老太太一看戚教授居然也在,还正和贺教授在下棋呢!不由笑着道:“恭喜戚教授身体恢复了啊!” 戚教授面色不错,不过身体明显还很虚弱,说着话略显无力:“好是好不了了,不过能支撑着把我那几块试验田继续种下去就行,来来来坐吧” 贺教授则是看着燕飞抱着的瓶瓶罐罐笑道:“燕小子又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上次你给的药酒和蜂蜜都还还没喝完呢!” 燕飞把东西放下笑道:“这和上次的不一样,是新泡的灵芝酒。对了,给戚教授看病的那些人走了没啊?他们不是爱拿着东西检验吗?让他们给检验检验这酒里面有没有那什么活性物质,顺便帮咱看看药效怎么样?” 两个教授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贺教授说道:“你小子净想着好事儿啊!人家早走了,别人遇到这事儿躲还来不及的,你还让人家给你当免费劳工当上瘾儿了啊!” “那怎么了?反正有你们两位老人家帮我挡着呢!我怕他们干什么?再说他们不是就爱拿东西检验吗?我这也是怕他们闲着没事儿干。”燕飞一点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不过人家都走了,那这企图显然是没法实现了。 那边贺老太太招呼燕飞道:“小飞喜欢喝什么茶?家里红茶绿茶茉莉花茶都有,你喜欢哪一种?” 燕飞赶忙起身道:“贺奶奶别忙了,我都不渴。再说我也不懂茶,什么茶喝嘴里和白开水也没区别。你坐着歇着吧!对了,我这里也有茶叶,你帮我看看” 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大包茶出来:“就是炒茶的技术不太好,不过茶叶应该不错,别人喝过的都有说好的。” 贺教授手快,顺手接过那用白纸包着的茶叶,打开一看,也不因为那茶叶的颜色不太好看,捏起来就又闻又尝的。还递给戚教授道:“老戚你看看这茶叶怎么样?” 戚教授也捏了一小撮和他一样品鉴了一下,笑着道:“应该是好茶,就是炒制的手法生疏了些” 那边贺老太太也挺感兴趣地凑上来道:“那我先帮你们都泡一壶看看!” 趁着老太太去泡茶的功夫,燕飞则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人的棋盘,没话找话说道:“两位老爷子下的这是围棋吧?这玩意儿我就在电视上换台的时候看过两眼,还没见人下过呢!” “不懂了吧?”贺教授一脸的高深莫测,伸手捻起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不要一心钻到钱眼里只知道挣钱,也要注意加强自身修养,多学一些我们的传统文化嘛!君子六艺,乐、射、御、书、数,虽说我们现在不讲究这个了,可是诗书礼仪乐总是要有的。这围棋虽然不在其上,平时用来陶冶情操也是不错的,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燕飞只低着头,没注意戚教授都乐不可支了,点点头道:“好啊!我还真不会这个呢!现在我平时就练练书法,有时间还会学学二胡,这围棋还没见过几个人会!” 贺教授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还学的不少呢!除了这些你还学过什么?” 燕飞想了想:“学过厨艺木匠算不算?我家里原来打铁的,打铁也会。现在还会养牛养蚯蚓种大棚蔬菜,对了,最近还学会开大卡车了” 两个教授一听他这回答,都是笑得不行,连那边正沏茶的贺老太太的肩头也是耸动,显然听到他这回答,也是乐得很。笑了一阵儿贺教授才说道:“不错啊!艺多不压身,会的还不少。不过你既然想学围棋,这声师傅是免不了的,先叫声师傅来听听” “师傅好!”燕飞张嘴就来,还站起身鞠了个躬。“用不用我再敬个茶举行个仪式啊?” 跟人家学东西嘛!这态度还是要有的,反正他精力充沛,学什么也学得快,多学几样也好回去和媳妇儿显摆显摆啊! 贺教授见状顿了一下,摆摆手道:“仪式就算了,不用那么庄重,来我先给你讲讲” 等燕飞坐下,贺教授就开始讲了:“这个围棋啊!最关键就是看一步想三步,想的越远,这就越胸有成竹。你看啊!不论谁先落子,不论落在什么地方,这最基本的规则都不会变。比如我落子在这里,我这三个子连成一排了,他就得赶紧堵了我两边中间的位置,是不是?不然下次我落子在这里,两边就都能凑够一个方格,那就能吃他一个子了。” 说话间戚教授大概是分了神,让正说着话的贺教授忽然一乐:“嘿我这个够了,老戚,你看走眼了吧!我这招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转头对燕飞指点道:“看看,这下我占了一个方格四个角,占领了一个方格,就能吃掉他一个子了,你再看,我就吃他这个,让他这上下都凑不成方格” 燕飞听着听着就纳闷了:“不是说围棋吗?怎么和乡下老头儿小孩儿们玩的占方规则一样啊?” 这时贺老太太泡好茶端了过来,闻言忍着笑道:“孩子你别听这老不正经的胡说,他们俩这根本不是围棋,就是占方呢!” 两个老头儿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燕飞则是在笑声中郁闷无比,险些郁闷个内出血 这两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弄了个挺专业的棋桌棋盘,特别是他刚进来时,这两人还正襟危坐一脸的庄重,旁边放着热茶一杯,怎么看都是一副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做派,谁知道居然是把围棋当占方的工具用呢? 怪不得刚才自己新拜的师傅指点自己的时候,戚教授笑的奇奇怪怪的,还分神下错了子,感情这个也是老小孩儿,只是以前不熟就没暴露本性出来罢了 贺老太太给三人倒上茶笑道:“他们俩是从上学的时候就玩这个打发时间,现在还时不时地玩一会儿。只不过以前是蹲墙根玩儿,用的砖块碎瓦片烂树枝。现在别人送了一套棋盘棋子给他们他们哪会下个什么围棋啊!就是拿这个方便,还能装个样子” 贺教授则是看着郁闷的燕飞高兴得和打了胜仗似的:“哈哈,放心,不让你白喊我这一声师傅。我书房桌子上有整理好的资料,让你贺奶奶给你拿来看看,你就知道这声师傅喊得有多值” 燕飞觉得什么资料都没法弥补自己的郁闷,喊声师傅事儿小,关键是看着那个贺教授那得意的样子,他生气啊! 看着贺教授在那里笑呵呵地,继续和戚教授占方,燕飞嘀嘀咕咕道:“原来你都下了几十年了啊!我看你这水平和你当教授的水平,可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贺教授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想挑战自己的,乐呵呵地笑道:“怎么了?不服气,来下一盘试试?” 燕飞等的就是这句话,不过还是很谦虚地道:“算了,我年轻人下的快,和你们这慢悠悠地下不一样,和你下别扭,还有点欺负人” 就算明知道他是在激将,贺教授那脾气也是照样中招儿,当下就来劲儿了:“来来来,老戚你给他让个位置,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说吧!你下的有多快” 燕飞还摇头:“你下的慢” “别啰嗦,来就来,我要是比你慢就算我输”贺教授立即就发话了。 “那我就和你下一盘试试”燕飞说着乐呵呵地坐上了戚教授让出的位置。 “别一盘,下就下个痛快,来个五局三胜”贺教授随口说道,随即又改口道。“五局三胜怕你小子记忆不深刻,为了好好教教什么叫尊师重道,今天咱们来个十局六胜” 贺老太太拿着资料出来,贺教授直接一摆手:“先放一边,等我教训完这小子再说!” 老太天多了解他的性子,见他这样,笑呵呵地把资料放旁边,就坐在旁边准备观战了。 “长着为先,贺教授你先请。”燕飞心情好,还拽文起来了。 “先就下!”贺教授随手就摆上了一子。 燕飞随手就在他落子旁边放了下去,还不忘说一句:“我下得快,一秒不到就能落一子” 贺教授哪吃他这一套,立马就摆上了下一个:“我也用不了第二秒!” 燕飞紧随其后接着落子,两人就这么拉开阵势,比赛扔棋子似的,开始朝棋盘上摆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好事儿连连 占方这个玩意儿,都不能算是棋了,只能算游戏。在乡下刚懂事儿的小孩儿都会玩,那规则是真简单。玩的久了,几乎就形成条件反射了,看到别人落子自然就知道该落哪儿。 当然这是指棋子少的时候,多的时候肯定就不行了,何况现在燕飞和贺教授用的还是围棋的棋盘,那可比一般乡间玩的还要多出来不少格子呢! 不到两分钟,燕飞就旗开得胜,顺利吃掉贺教授一个子。 一旦占了先机,再不到三分钟,就把贺教授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贺教授还不服:“再来再来,你小子趁我不备” 第二局更快,三分钟不到,贺教授就兵败如山倒 第三局开始,两分钟不到,贺教授的棋盘局势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第四局,贺教授可就有点慢了,燕飞就站起身道:“不下了,你这太慢,我还是看看这什么资料吧!” 贺教授顿时就气得不行,喊道:“说好的十局六胜” 还是旁边戚教授看得分明,哈哈笑了起来:“你这样和他下一百局你也输,你要和他慢点下,下一百局就赢一百局” 连何老太太也是看明白了,只是笑着没吭声。 燕飞也嘿嘿笑着不吭声。 他平常根本没玩过这玩意儿的,也就是见过别人下,知道规则而已。 如果要是正常下的话,他就算再过目不忘反应机敏,也比不过人家几十年的经验和老谋深算。可是要论快的话,有几个能有他那眼力和超人的反应速度的?何况贺教授年龄也不小了,和他以快打快,根本比不过他。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落子之后才发现了自己落错了位置,但是贺教授也没时间细细考虑啊!好几次机会都没抓住,而且越到后来就越抓不住机会,反倒被他抓住了几次机会 连一旁的戚教授也看出来了,估计他是原来很少玩这玩意儿,全靠双方都没详细考虑全局的时间,他又在眼力和反应速度上占据了优势,这才能出奇制胜。 当然,最主要的是,也就是占方这种规则简单的学前班儿童都能玩的游戏,他才能利用自身优势,换成其他的棋种,随便什么一种只要规则稍微复杂一点,他就别想取胜了。 不过这会儿燕飞已经顾不上考虑什么棋局了,只是刚拿起资料,一扫上面的字就立马愣住了,随后就如同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欣喜若狂,盯着那几张资料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真的是宝贝,对他来说,这上面的东西,可比什么都宝贝多了。 就在这时一张老手刷地盖在了那资料上,接着就听到贺教授得意洋洋地说道:“别急着看嘛!十局六胜,下完才算你赢。不下完就跑,你这算什么?” 燕飞顿时那个急啊! 看着贺教授那得意洋洋的脸,再看看那手指缝里露出来的‘如何处理牛粪’‘蘑菇种植期间注意事项’等等,只得心甘情愿地认输:“算我输了行不行?” 贺教授这才拿开手:“知道认输就行,哼哼!一点尊师重道的观念都没有,下个棋都不知道让着师傅,亏我还想着让人给你整理这些资料呢!” 燕飞老实认错:“师傅我错了!愿打愿罚,全凭师傅做主。” 贺教授这才摸着下巴一脸满意地说道:“你早有这个态度就好了,这会儿我不太满意,来先给我捶捶背,看看你师傅我是怎么战胜你戚师叔这个臭棋篓子的” 燕飞一想,就老老实实地过来当孝顺徒弟了,果然,捶了两下就听到贺教授美滋滋地道:“这才有个徒弟的样儿嘛!既然如此,我就不刁难你了,想学种植技术买种子,去找你王师兄就行了” 燕飞一脸的无语加无奈:就知道这教授肯定留了一手,要不刚才也不会这么嚣张要自己来捶背了! 他脸上无奈,手上的动作倒是更轻柔了几分,虽说手法不正规的很,不过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人家能记挂着自己的那点小产业,至少这份情他是得领的。再说了,也就是口头占他点便宜而已,人家也没趁机说那一直念叨的‘金币’的事儿不是? 虽说贺教授还是一脸的不正经,不过这气氛倒是真有点师傅徒弟的样子了! 戚教授和贺老太太看着这两人闹腾,倒是都乐得不行。 正其乐融融呢!那边门又响了,燕飞快步上去打开门,进来是的一个姑娘,冲他一笑道:“我找戚教授!” 说着冲里面已经站起身的戚教授道:“戚教授,该回去休息了!” 戚教授站起身走两步,才对燕飞道:“你是不是还不够十八岁,没身份证来的?” 等燕飞点头,他笑着道:“回头你带着你户口簿来一趟,我找你有点事儿!” 说着就要和那姑娘出门,燕飞这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顺手从包里又逃出来一大包茶叶递过去道:“这茶叶也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戚教授你别嫌弃,我看你们挺爱喝茶的,这是给你准备的” 说自己弄出来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也有可能是好东西,当然这个没法鉴定,他自己也不确定——不过恐龙世界的那什么玩意儿都长的好,不但动物大,这茶树也是长了几千年的,说不定也有那啥活性物质呢!戚教授这身体就得靠慢慢滋补,他也不知道这茶叶管用不管用,反正人家平时就爱喝茶,这茶叶也不错,自己又多点很,送点也不算啥! 戚教授也根本没和他客气,接过茶叶就笑呵呵地离开了,显然这心情也是不错。 燕飞等他走了就纳闷问贺教授道:“师傅,你知道戚教授让我带户口簿来干什么?” 贺教授一脸的神秘:“别问,问了这事儿就不灵了。等你带来户口簿就知道了,好事儿” “不说我回去睡不着啊!你就告诉我吧!”燕飞追问道。 “不能说不能说!”这老头儿摇着脑袋,一脸的‘我就是吊你胃口’的模样。“提示一句,老戚的试验田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了,你能让他多点时间完成最后的心愿,他可也一直挂着你的心愿呢!” 我的心愿? 燕飞那个郁闷啊! 心里也知道多半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说道:“那我回去先把地整整,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过两天来找王师兄去学技术买蘑菇种子行吗?” “行,什么时候都行!”贺教授笑呵呵地回答。“记得带着户口簿来,老戚这人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够意思的很,要不我们也不会有一辈子的交情了,你放心,肯定是好事儿!” 燕飞离开后又去图书馆打发了一会儿时间,等人家关门才回去。 在夜空中疾飞的时候,心里也是嘀嘀咕咕个不停 唉 和这帮教授打交道可真痛苦,到底什么好事儿呢?就不能先透露个信儿吗? 不过这一晚上来的可是真值,原本就是想拐个弯打发一会儿时间,毕竟自己回去太快,也没法和媳妇儿解释自己这太过惊人的‘办事儿效率’不是? 现在还弄到了牛粪种植蘑菇的技术,既然贺教授都把这技术拿出来了,那肯定是成熟的技术。这下又有了一种处理牛粪的手段,对于现在牛养得越来越多的自己来说,这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这么一想,对于贺教授故作神秘不告诉自己什么事儿的‘好事儿’,他倒是没那么急迫知道的心情了! 人,要知足不是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领先别人十步 “领先别人一步,那就是能人;领先别人十步,那就是神!”燕飞一副大反派的样子,哈哈大笑着说道。“怎么样媳妇儿,我厉害吧!等我这个也搞成,咱们就又多了一条生钱的门路了。” “你还没弄好呢!”正在厨房做早餐的徐小燕姑娘打击他。“就算能种好,也得能卖出去,蘑菇咱们这里我都没见人卖过,根本没人吃啊!” “卖到咱们这里肯定不行,得卖到大城市去。”燕飞点点头。“你放心,只要能种出来,就不怕卖不出去!关键这又多了一条处理牛粪的路子,以后就不怕牛粪没处用了啊!” 姑娘说的的确是实际情况,三岔河镇的集市上,还从来没有卖蘑菇的,就连最普通常见的蘑菇都没有,更别说燕飞拿回来的资料上面说的双孢菇了——这玩意儿听过的人估计在三岔河乡都找不出来几个。 不过姑娘说的销路问题,燕飞是真不担心。 一是出于对贺教授等人的信任,人家既然拿出来这资料了,这玩意儿市场上应该是有了——虽然他们还没见过。 只要市场上有,燕飞就不怕卖不出去,大不了便宜点,反正成本低啊!无非是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雇几个工人过来帮帮忙,那算的了什么!只要投入的成本足够低,哪怕就当普通蔬菜卖,也不怕赚不了钱。大不了还是运到省城去卖,怕引人注意自己可以化整为零,一点点的‘运’过去卖,或者去开辟附近另外两个省会市场——总之只要有地方有人买,燕飞就不怕。 别人最担心最怕的就是运输,他是一点不担心,几百里之内,自己拿着摩托车当掩护,什么地方运不到啊!还根本不担心路上有损耗。 “行了,我相信你,赶紧去躺着休息去,我做饭呢!”姑娘催促燕飞道。“跑了一夜也不知道累,你都傻了是吧?去躺着歇会儿,等我做好饭再起来吃饭。” “不累,我精神好着呢!”燕飞说着四下团团转,一眼看见房前放着的铁锹。“我先去干会儿活儿,等你做好饭叫我!” 说着拎着铁锹就去铲牛粪了。 这里的牛粪都是养牛场那边运过来的,因为那边棚子还没盖好,都堆了一大堆了。 燕飞昨晚上回来后还是半夜,到快天亮才从恐龙世界拿出摩托车,假装刚奔波回来的。中间的时间,自然是躲在山洞里,听着海浪声和各种怪兽嘶吼声,把贺教授给的资料上那用牛粪种植双孢菇的技术资料,给研究了个透彻。 他是飞回来的,又不是真的骑摩托跑了一夜的,一点都不累。这会儿就准备先去把牛粪翻晒一下,准备好明天晚上送媳妇儿去上学,顺便买菌种回来种植。 至于说种植蘑菇的大棚,那可以用最简单的。他准备吃过饭就赶紧去找马永明,让马永明再多抽调几个工人过来。最好是人越多越好,这样方便尽快做好准备工作。 这边翻着牛粪刚没干一会儿,徐小燕姑娘就跑出来了,气咻咻地喊道:“燕小飞,你就不能等吃过饭再干活吗?我这都快做好了。” 燕飞还纳闷:“怎么了啊?” “你说呢!你以为这晒了这么久的牛粪就一点臭味都没有啊!”姑娘飞了他一眼就又跑厨房做饭了。 燕飞愣了一下,才嘿嘿地笑了起来,牛粪就算臭味比其他牲畜的粪便味道好一些,可是这里的牛粪都是堆放了一段时间的,不翻还好,一翻那味道肯定得不太好闻。 既然如此,他就放弃了继续折腾牛粪,开始在空地上规划如何盖大棚了。 种植双孢菇最大的好处还有一个,那就是种植后的残渣,依然是可以当做喂养蚯蚓的饲料。等于是在养牛场出产牛粪,牛粪养蚯蚓的中间加了一道环节,对于其他方面影响并不大。 如果牛粪少的情况下,这就等于把牛粪二次利用了。如果牛粪太多用不完的话,那也不用担心——种植双孢菇后的这些残渣,是可以直接当做肥料使用的。 无论是种植庄稼还是种植蔬菜,这些残渣都是田地里可以直接使用的上好的基肥。用资料上的话就是:不仅可为植物提供营养丰富的优质有机肥,还可改良土壤结构,增强土壤肥力,促进作物正常生长。 只要想想,就知道这种循环利用,就等于把牛粪的利用达到了极致——养牛场做到这一步,就算彻底完成了产业链的建设,从养牛到牛粪的利用,甚至是二次利用,把牛粪利用到极致的同时,也彻底把养牛场所能产生的经济效益也发挥到了极致。 真的是前景无限,钱途光明。 吃饭的时候姑娘看他还默不作声地一边吃一边筹划着什么,小声嘀咕道:“你马上又开始忙了,我还在家帮你忙行不行?” 燕飞瞬间就警觉了起来:“你都这么久不去学校了,现在还不想去?” “你这不是忙吗?我在家能帮你不少忙呢!就算干不了别的,不是能代表你吗?跑个腿传个话还是可以的。”姑娘替自己辩解道。 “不行不行,你都旷课这么久了,赶紧去上学才是正事儿。”燕飞这次坚决不答应了,开玩笑,自己从开始挣钱,除了想有钱花,就是供应媳妇儿上大学的,现在媳妇儿为了给自己帮忙不上学,那算什么事儿啊? “不是不让你帮忙,这活儿是永远干不完的,钱也是永远挣不完的,上学才是正事儿。多学点有用的知识才能挣大钱啊!你看看这资料,要是咱早点有这资料,现在这蘑菇我都能去卖了。挣钱要紧,学习更重要,你还是赶紧去学去吧!”见姑娘不太乐意,他又解释了一句。 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多爱学习的人呢! 姑娘一听就知道,这次自己想继续请假的想法,看来是行不通了,一脸幽怨地瞪了他一样,低着脑袋开始吃饭了。 燕飞赶紧安慰:“赶紧吃饭吧!这两天养牛场还得你多照看点,我就在这边帮他们赶紧把棚子搭起来,早点弄好早安心。” “嗯!”姑娘也就是那么稍微的不痛快一下,知道正事儿要紧,自然不会和他闹什么脾气。 吃过饭把姑娘送到养牛场,就飞奔马永明家去了。 一听说燕飞还准备盖棚子,马永明就问道:“不是刚做好土胚吗?怎么这么急?” 燕飞得意洋洋地把手里的资料拿出来炫耀道:“这次盖的不是养蚯蚓的,是这个。省城拿回来的,农大的老教授给咱找的资料。你就说我牛不牛吧!” “牛,真牛!”马永明还没说话,他老爹就发话了。“小飞现在这路子是越走越宽了啊!不过这到底是干嘛的啊?” “用牛粪种双孢菇。”燕飞随口说道,看一屋子人都是一脸的不解,又解释道。“就是蘑菇的一种,在咱们这里还没人种,也没人卖,估计也没人知道怎么吃。回头还得卖到大城市去,挣有钱人的钱去。” 马永明那边拿着资料翻到图纸那页一看,就问道:“这玩意儿是不是得调控温度,温度高了还得通风降温的?” “厉害,现在明叔都是老师傅啊!一看就知道关键点。”燕飞送上马屁。“就是这样,怎么了?” “那就别用土胚建设了,我觉得省农大老教授给的资料,肯定靠谱,干脆直接建好,用砖头盖。中间我给你留好通风口,需要通风得时候把洞掏开,不需要的时候就堵上,省事还方便。”马永明一边研究着资料上的简易大棚图,一边建议道。 “怎么都行,我也觉得这东西靠谱。就算弄不成,反正我盖好的大棚不浪费,种蔬菜养蚯蚓都行。”燕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正好,我联系好的砖头今天就送过来,我看你这个急,那就干脆先别盖楼了,直接盖这玩意儿吧!把这先盖好再慢慢盖楼。别担心钱的事儿,砖钱咱们就欠着,年底有钱再给他们结账。我这边工钱也不用你现在结,你什么时候有钱给就行。” “行啊!反正也就紧张这几天,马上这批育肥牛养成,那就再也不缺钱了。”燕飞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有意见那就是不知好歹了。“不过砖厂那边好说吗?” “好说的很,你都忘了,那老板的宝贝儿子,和黑子还是老铁呢!别说我了,就是黑子去打个招呼都能欠两年。”马永明笑着道。 燕飞一想也乐了,还真是——黑子为啥来养牛场,就是和砖厂老板的那个宝贝儿子一起游街后才来的嘛!他们俩这一起游街示众的感情,那不得比一起扛过枪的感情都深厚嘛!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连屋子正抱着孙子的老太太都是乐个不停。 “走走走,现在就过去,一会儿估计砖就拉过来了,咱们现在就过去等着,让工人也直接去大棚那边。”马永明说着就起身准备行动了。 说干就干,那效率也是真不低。 等砖拉过完,马永明和燕飞都商量好怎么盖了——燕飞一向是不讲究什么破土动工要选好日子什么的,直接就开工了。 第二百五十章 百密一疏 人多好办事儿,别人在忙着拉线丈量的时候,燕飞都已经溜达一圈,拿出了自己的特制大耙子,开始刨土了。 他一个人刨,后边跟着好几个铲土的,绕着围好的地基大半圈下来,马永明在他身后嘴直吸溜:“不行了不行了,这有段时间没自己下手干活了,跟着你后面这么干,一会儿我就得累趴下。我还是慢慢干吧!” 燕飞自己都上阵了,马永明也不好闲着,两个大老板都动手干活,别的工人更是得加油干。结果燕飞这干劲儿太足,别说马永明了,连工人这会儿都开始喘粗气了。 燕飞一看就笑道:“你们慢慢干就行,这活儿也不是一天能弄完的,不急这一会儿。” 马永明开玩笑道:“燕老板,要不来我工程队干吧!就你这效率,给你开十个二十个人的工钱都行。我还准备弄个改装的小挖机,你要是过来我就不用花那个钱了,一个月让你挣个万元户都不成问题啊!” “你有那么多活干吗?”燕飞笑着问道。 “放心,活儿多得很。就是咱这条件不行,好多活儿还没法干。回头瞪我弄个挖机再添置个新搅拌机,以后咱也能接大活儿了。现在是好时候,到处都是干不完的活儿,挣不完的钱啊!”马永明说着干劲儿十足。 “行啊!等我这边忙完就到你那儿干活,挣你的钱去!”燕飞笑呵呵地说道。 工人们都乐,也知道他们俩这是玩笑话。燕老板这边忙不忙他们都能知道,又是盖大棚又是盖楼的,那边两个大棚还没起来,这边又开始盖新的了,何况还有养牛场那么多事儿,能闲的了才怪。 这也不是盖楼,地基也不用多深,挖到下边的硬土层就行,有燕飞帮忙,那速度是真不慢。 快到中午的时候,燕飞就刷地一下把大耙子扔一边了:“你们先干着,我去给你们准备饭,明叔也留下,给你弄点好吃的。” 骑着摩托车溜达一圈就回来了,还是带着媳妇儿一起回来的。摩托车还没停好,工人们顿时就热闹起来,那干劲儿立马就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啊! 一只张牙舞爪的老鳖,两条尾巴还在使劲扑腾的大鲶鱼——太特么来劲儿了,什么时候见过干活管饭的这待遇啊!至于剩下的一大兜馒头和青菜他们都忽视了,就盯着那大鲶鱼和老鳖流口水了。 燕飞停好摩托车提着东西还冲他们开玩笑喊道:“人穷没办法,没钱买菜,都是下河抓的。老鳖汤鲶鱼肉,馒头管饱,大家将就一下啊!” 这太将就了,将就得直到喊吃饭,大家都是赶紧多干几下才过来。燕飞是一点不吝啬东西,提着酒壶就上来了:“一会儿还得干活,中午先少喝两口,晚上再喝啊!” 其实都不用他交待,有这待遇,那些工人们自己都有分寸,干起活儿来都玩命了,放下碗也不歇会儿,不等招呼就是去干活。等地基挖好,说什么也不让燕飞继续帮忙了,一起劝着他去歇会儿。 剩下就是砌墙了,刚拉来的砖头都是直接卸了一圈的,也不用再搬来搬去的。燕飞的这一身力气也用不上,就干脆跑旁边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闲着,在旁边的小池塘里弄点水洗了一下,又钻屋里来了个七十二变就干净了。出来后穿个大裤头,就在太阳底下,躺到藤椅上拿着杆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和姑娘一起商议最近还有什么遗漏的要紧事儿没有。 正说着话,老竹头跑过来了,陪着笑道:“燕老板,今天就周末了,我那里都收好好了,你帮忙把老虎给牵过去吧!” 燕飞无所谓站起身,把老虎黑熊都是带了过来,连天上飞着的两只金雕也给招呼了下来,落到了场地中间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老竹头还炫耀:“知道我那棵树是什么树吗?栗子树,咱们这方圆几十里就我这儿有两棵,别处都没有。那边还有两棵是核桃树,都是别处少见的树。” 怪不得老头儿着紧他这竹林,原来这还藏着不少好东西呢!这几棵树都是藏在别的树中间,在他房后靠近竹林的地方,因为别人玩也都不来他这小屋附近,估计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老头儿炫耀完了还得意地指着周围道:“你看我这地方,正好靠着河。以后天暖和了,对岸也经常有人玩,这老虎拴这里,看见的人可就多了。” 燕飞都懒得理他了,不过看这老头儿准备的确实挺满意。老头儿在靠着竹林的地方弄了几个大木桩子,每个木桩子旁边还铺有干草,外围弄了好几道栅栏,栅栏中间还堆满了刺枝子——这玩意儿燕飞也不认识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浑身长刺叶子不大,农村有些人家就用这玩意儿种一圈当院墙了。 有这一圈刺枝子,又能让人省心不少。那些熊孩子可都见过这玩意儿,上面的刺连鞋底都能扎破,谁想靠近一点,就得担心自己身上的小嫩肉能不能和这些尖刺抗衡了。 燕飞把老虎拴好,还帮忙把几根木桩子又往下砸深了些,保证安全才离开。 临走看见这老头儿美滋滋地从屋里搬出来一个躺椅,崭新崭新的,往上一躺哼着小曲,美得和什么似的。 结果他刚躺下没一会儿,老头儿又来了:“今天周末啊!都到这时间了,怎么会没人来啊” 燕飞也纳闷,还是姑娘在旁提醒道:“你们俩准备让别人来看老虎,出去宣传了吗?” 这一老一小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要不说百密一疏呢!两人可是什么都考虑了,就是忘了这一点。 以前燕飞那边让别人来看老虎,都是黑子操办的。黑子的点子足,认识的闲人又多,到处传一下消息就有人知道了,可老头儿弄这个,燕飞也忙着忘了这事儿,连姑娘也是听燕飞说的才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啊! “那就等下星期天吧!”燕飞无奈道。“回头等你去学校说说,不然谁知道来这儿啊!” 现在燕老板的名头太大,镇上的人也不敢得罪。黑子原来说不让人来了,那些家长当然回交待孩子们少来这边玩儿,毕竟这地方现在都是有主了,地主燕老板不愿意让人来,谁也没办法——谁会知道他这儿忽然又让人来了,大家现在都关心他的养牛场什么时候发牛,不少人估计都忘了他这儿还有老虎呢! 老头儿这会儿也没招儿,郁闷道:“那你还把老虎带回来吧!我上镇上去转转去” 燕飞知道这老头儿肯定是想去镇上宣传他这小动物园,点点头跟着他过来牵老虎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认识认识 郭六小姐一行八个人来了两辆车,就是在半小屋的时候才到三岔河乡的。 在省道的那个路口,打听了一下燕飞的养牛公司,一听说问燕老板,那村子随便拉个人都知道,当即就有看热闹的小孩儿上来指着道:“顺着这路一直走,过了桥右手边就是,有个大石碑上面写着卖酒,那一大片都是燕老板的” 看那样子,只等他们招呼一声,就有人愿意上车给他们带路了。 郭六小姐的生活助理娜娜小姐在车上看到这情况还嘀咕:“想不到这养牛的在这里还挺出名呢!” 两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几个人把车停路边,郭六小姐的生活助理就主动下车去敲了敲门,等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她刚要开口说话,就妈呀一声跳了起来——两只大狗就站在门后,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呢! 个头大不说,连拴也没拴,关键是这两家伙叫都不叫一声,就那么盯着人看,多渗人啊! 林玉梅笑了笑道:“姑娘别怕,它们都听话得很,不咬人的。” 不咬人也吓人啊! 娜娜小姐心里嘀咕了一下才问道:“我们是找燕老板的” “他们都不在,场里没做主的人,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林玉梅刚看见路边还有两辆车,再一听这女人说话的口音听着古古怪怪的,顿时就警惕起来——说燕飞燕老板好的人多得很,但是养牛场的人也知道,这家伙那得罪人的能力也是一流,生怕这是来找什么麻烦的。 等到听说是想来买牛肉的,林玉梅这才人热情起来,出来帮他们指点:“从桥那头那个小路进去,一直走,看到竹林就看到两个大棚了,我们老板就在那忙着。” 一行人于是又顺着河边的小路继续找了过去,这土路就更别提了,除了养牛场的拉牛粪的手扶拖拉机来回跑,平时也没什么车走,那路肯定好不了。车上郭五还在抱怨:“六丫头你看你找这都是什么地方?这路也太难走了” 郭六小姐正拿着个小镜子,还不停地换着工具在脸上又是拍又是画的,头都不抬地说道:“我也没让你来啊!是你自己非得来的” 郭五不爽地哼了一声:“我要不来,你回去能不告状吗?” “当然不能!”郭六小姐总算抬头瞪了他一眼。“你们俩不跟着我,肯定是想背着我干坏事儿啊!我要是回去不说,那不是和你们同流合污了吗?”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能干什么坏事儿?”郭五气得不行。“你除了天天造谣生事敲诈我那点零花钱,还能干点正事儿不能?” “呀呀呀,听你说的意思,要是这里什么都有,那你们什么坏事儿都能干出来的是吧?”郭六小姐鄙视他道。“我现在就是干正事儿啊!回去记得自觉点,早点把未来的香江美食业女王的启动资金上交过来,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哦” 说着还不忘冷哼了一声,气得郭五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上来揍她一顿。 “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啊!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哦!”郭六小姐假惺惺地劝他道。“不就是一点钱嘛,反正你随便编个理由,都能要来钱。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美吗?快看快看,还有竹林耶” 看到竹林的时候,也看到两个大棚了,还有旁边的工地,堆成小山的牛粪。当然也看见了那个刚站起身,如同一朵白荷花似的姑娘。 郭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嘀咕了一句:“好靓的女孩子啊!想不到这地方,还能看到这样的绝色,你继续抹你那张脸吧!我先去打个招呼” 顺手又摸出来一个墨镜,朝脸上一戴,摆了个姿势,带着两个保镖就朝着姑娘走去:“靓女你好,交个朋友吧?” 姑娘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呢!顿时就是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郭五听见姑娘问话,笑眯眯地说:“靓女别怕啦,我们不是坏人,是香江郭氏家族的。我们家族在香江也有点名望,认识不少影视行业的大牌导演,想问问靓女有没有兴趣去影视行业发展啦!不管是当影视明星还是歌星,我都可以帮忙的啦” 徐小燕姑娘自从和燕飞确定了名分,在三岔河这地方,平时见到她的人也都礼让三分,虽说没打算欺负人,可也知道燕飞的性子,底气那是足得很。见郭五用这轻浮浪荡的口气和自己说话,张口就朝那边干活的人喊道:“明叔,这儿有人来找茬儿” 郭五还犹自在用那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摆着谱用别别扭扭的普通话说道:“靓女别紧张啦!我们真的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嘛!你这形象,只要到了香江,必然能在影视行业占据一席之地,我们是很有诚意的了” 那边马永明在他们下车的时候,一看郭五那一摇三晃的走路姿势,再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带墨镜的大汉,就低声招呼工人了:“都注意点,别是找茬的来了” 工人们听他提醒,顿时就握紧了手上的工具,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等到一听见姑娘喊话,立马就带着家伙围了上来:“你们干什么的” 说着话铁锹都对准郭五和两个保镖了,看那架势,只要一个不对头,上来打人是绝不含糊的——不说马老板带着他们,单是这些工人平时在外干活,那也是抱团的很,更别说这些一看就是外来的人了。 平时燕老板待他们也够意思了,关键时刻他们要是连动手都不敢,那以后还有脸出来干活吗?这会儿就等马老板一声令下,手里的家伙就准备招呼这些外地人了。 那两个保镖赶紧上前来护住郭五,这当事人倒是挺淡定的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是香江过来的投资商人,在你们省城都是你们省里的领导接待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想认识认识这位靓女,关你们什么事儿?” 马永明把铁镐直起来冷笑道:“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滚蛋,再不滚挨揍” 那些工人也是又朝前凑了凑,家伙都举了起来。什么投资商人他们不懂,但是这人说的话,可没一个爱听。谁不知道这姑娘是燕老板的媳妇儿啊!你想认识认识他,我们手里的家伙,也很想认识认识你 后面的郭六小姐下车前就因为多补了几下妆,比郭五几个就慢了点,至于第二辆车上的郭三就更慢了,这才刚下车。 看到这情况顿时都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那个郭六小姐还喊道:“我们是来找燕飞燕老板谈生意的” 跑上来先教训郭五道:“郭小五,你再这样我回去找爷爷说了啊!别忘了我来是有正事儿的,我看你是受的教训还不够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一声大吼:“你们是来找死的吗?” 扭头望去,一群人顿时头皮发麻,腿都有点软了 一个浑身上下的就套了个大裤头的年轻人,正如同猎豹一般,从竹林另一边跑出来,身后三只猛虎两只黑熊,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许杀人 燕飞跟着老竹头来牵老虎的时候,看到两只金雕老老实实地还在那棵栗子树上握着,忍不住问了老竹头一句:“你这破地方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老竹头嘿嘿冷笑,冷笑里也是藏着说不出的得意:“我这破地方?哼哼,这竹林到我手里都传了好几辈儿了,你说呢?” “时间长就有好东西啊?”燕飞一脸的看不惯,转而脑子一想又笑了。“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时间有些东西不好的也会变好。新鲜的牛粪都没法直接当肥料往地里上,晒个几成干就能养蚯蚓,要是堆放时间长点也能是好肥料,里面还能生出来蛆喂鸡” 要说燕飞这气人的本事儿那真是日渐增长,老竹头正得意自己这竹林呢!一听这话真是气得稀稀落落的花白头发又多掉了好几根:“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来来来,我让你看看,这两棵矮点的是无花果,这几棵是牡丹花,这边是傍姜,那边还有地梨” “不就是两棵无花果几棵花吗?见过的多了”燕飞是纯粹闲着没事儿干,一边和他斗着嘴,一边解着拴老虎的那链子。“就这东西还当宝贝似的种你小屋边上,又没有人来看,还自己臭美的不行!” 无花果在三岔河乡真不多,大多是当盆栽的,能长成这么大的树的更是根本没有。至于无花果的果实什么样,燕飞是见过没成熟的,连成熟的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因为当盆栽的也是极少数人家的,最后会长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至于那傍姜燕飞倒是知道,这玩意儿街上没见过卖的,种的也不多,连学名也没人知道,反正当地人就叫傍姜。 傍姜的样子和普通的当调味料的姜没有一点区别,不过味道可是天差地别。这傍姜就是当菜吃的,直接挖出来就能吃,又脆又甜还多汁,还可以直接凉调了吃,或者腌制成咸菜。不过种的人都是种一点自己吃,也没人拿着卖钱,既然没法换成钱,那就种的更少了,也算是个稀罕物儿了。 地梨就是荸荠,燕飞吃是吃过,也知道是土里挖出来的,但是还真没见过怎么种的,更没见过地面上的枝叶长什么样。 老竹头看燕飞是死鸭子嘴硬,冷笑一声:“哼哼,你小子不识货,我不和你说了。还有好东西,我也不告诉你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不说拉倒,以后我天天来转悠,就不信这里还有东西能瞒得过我的眼”燕飞正说着,忽然耳朵一动。“怎么咱这破地方还有小轿车来啊?我得过去看看,你自己慢慢臭美吧!” 说着就加快了解铁链的速度,老竹头看他那不屑的样子,气咻咻地跑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对他道:“别走别走,看看这是什么?你没见过吧?” 燕飞本来把老虎黑熊都解开,都准备拉着走人了。听他这么一喊,就多看了一眼,然后就差点乐出声来:“几株破灵芝,你也拿着当宝贝?” “你见过真的吗?”老竹头得意洋洋地说道道。“就算见过,最多也是在药店见过,不过你见过自己种出来的吗?” 燕飞闻言顿时诧异道:“你自己种的?” 是真惊讶,他还真没听说过在三岔河乡这东西也有人种,三岔河乡连个种蘑菇的都找不出来,何况这灵芝呢!没想到这和自己当了这么久邻居的老头儿居然还是深藏不露。 老竹头得意洋洋:“那是,看见那几棵树没有,树根周围” 就在这时,燕飞脸色一变,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回头再说” 说着拉着黑熊老虎就撒腿就跑,跑了两步觉得手上有点沉,看见两只黑熊撅着屁股在地上耍赖在被拖着走,他也懒得再拉,直接把手里的铁链扔下自己就跑去了。 奔跑中还能听见后面老头儿在关切地直喊:“咋了咋了” 燕飞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没你的事儿” 就因为刚才和这老头儿多说了几句话,他就听见了徐小燕在那边喊有人找茬儿,不急才怪,哪还顾得招呼老头儿啊! 燕飞把链子一扔,自己跑开,几只老虎撒腿就跟了上来,那两只刚还耍赖不想走路的黑熊一看,也是跟着就窜了起来——刚才拖着还不想走,现在不管它们了,它们倒是着急了,跑的那叫一个快。 所以才有了郭六小姐一行人,看到的他从竹林后边窜出来的一幕。 其实他们没看到,天上那两只盘旋的金雕也是在空中尖叫着,朝这边飞呢! 燕飞一看到当时的场景直接就怒发冲冠了,刚才他虽然因为和老头儿说话,没听清楚这边具体什么情况。可这场面他可是看着清楚,马永明带着一群人拿着铁锹耙子,正对着郭五和那两个保镖,后面郭三还没走到跟前。 至于郭六小姐站的倒是近,不过他对这个小娘皮已经没什么好感了——在西餐厅的那一幕他可是没忘,这绝对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看到燕飞气势汹汹冲过来,身后还带着几只恶狠狠冲过来的猛兽,郭六小姐一群人当时就腿软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凶的人啊! 人就够凶了,何况后面还跟着一群猛兽,而且每一只脖子上都还带着铁链,此时奔跑中那铁链哗哗作响,更是添了几分声势。 关键是速度快啊! 他们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燕飞已经冲了过来,离得越近,就越能感觉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势之猛烈,真的是仿佛洪荒猛兽一般,加上几只猛兽,可谓是凶气四溢。 郭三还在那边喊了几声误会误会的话,可惜根本就没人在意他了。 郭六小姐差点就要晕过去,想喊一声却觉得根本发不出声,本能地伸手抓住最近的人想找个依靠,结果抓到的却是离她最近的那位娜娜小姐——更悲惨的是,这位娜娜小姐正翻着白眼,软软地往地上躺倒,顺便就把她也带倒在地了。 郭五好歹还有那么一点点胆气,此刻嗓子勉强喊出了一句:“救命” 不过人却是连连后退,没退两步脚下一软就瘫倒在地,不瘫才怪,燕飞就盯着他呢! 他退了两步退到工人旁边了,那些工人也没人有那好心情扶他,看燕飞冲过来的气势,他们也惊啊!都是连连后退。 那两个保镖倒是还算有点胆气,此刻还能站稳,听到郭五喊救命,明知连冲过来的那人他们都不是对手,何况后面还跟着几只猛兽,却还是挡在了郭五面前。 嘴上不喊什么少爷快走了——这情况明显是走不了了。 心里也是哀叹,恐怕今天这小命,就要留在这里了。可是也没办法,保镖保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就是关键时刻出来挡枪的吗? 燕飞已经是冲到了跟前 老虎冲锋的速度有多快?可燕飞的还在它们前面跑,那速度可想而知,此刻这群人别说反抗了,连反应都是没有。 眼看双方就要碰到一起,燕飞已经猛窜两步也不知道飞跃了多远,甚至都带出风声出来了。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大声喝道:“不许杀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连飞三人 姑娘的这一声,至少在当时来说,算是救了郭六小姐这群人的命! 燕飞的本来是双拳齐出,准备对着两个保镖脑袋打过去的,可想而知,这两拳打出去,那两颗脑袋绝对不比西瓜结实多少。 可就因为这一声,让他双拳变成了双掌,同时也放低了双手,在两个人的胸前略微托了那么一下——之所以要用托的,是因为他们背后不远处就是姑娘在站着,燕飞自然是不会让这两个人往后飞过去的。 真的是轻轻一托,可是别忘了他在用比老虎捕猎还快的速度奔跑着呢! 就这一下,那两个人直接闷哼一声,飞过了大棚,朝着远处飞了出去。 接着燕飞一个急停,转身冲后面吼道:“停下” 那几只老虎黑熊冲得太快,虽说燕飞喊了停,可仍然是一直冲到了他身后,那只最大的老虎跑得最快,此刻脑袋都伸到郭六小姐的脸上了,大嘴巴呼哧呼哧的热气都是直接喷到了她脸上,剩下的几只则是冲着几个陌生人咆哮不已。 郭六小姐仅仅是叫了一声:“别吃我” 然后就步入了娜娜小姐的后尘,两眼一翻,躺倒在地了。反而是把正瞪着她的老虎弄得迷糊,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燕飞已经站到了姑娘面前,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徐晓阳姑娘此刻都顾不上生气了,生怕燕飞再发火,点点头道:“那两人没什么事儿吧?你吓死人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就是刚才这个人跑过来,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 这姑娘也是真心大,人都飞出去了,她还问有事儿没事儿 燕飞更不会管那两人怎么样了,低头一看,地上坐的这罪魁祸首自己怎么给忘了呢? 转身弯腰,伸手抓住了这厮的腿,徐小燕连忙制止道:“你别伤人了” 可是已经晚了,说话间那郭五已经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就见燕飞趁着起身的动作,一个旋身,像扔铁饼似的,就把手里的那人扔了出去 半空中惨叫声声,燕飞还不罢休,正要伸手继续抓那位郭六小姐——她身边的老虎看到燕飞动手,连忙后退了几步,不过这郭六小姐早就晕过去了,和娜娜小姐一起躺在一起,仍然一动都不动的。 还是徐小燕姑娘拉住了燕飞:“刚才她还劝那个人呢?哎呀,这个也晕过去了” 说着才想起来刚才飞走的三人了,姑娘急的跺着脚直蹦:“你别把人都打死了啊” 又转身冲马永明道:“明叔,你们快看看他们死了没有啊?” 这时远处才传来‘噗通’一声,惨叫声戛然而止,显然是那位在空中飞翔的郭五公子,终于降落了——还是落在了水里。 燕飞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怎么样了,他是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力气,可是人都飞那么远了,死没死他也不知道啊!此刻只能安慰姑娘道:“没事儿,应该死不了的吧?要死了就得把他们都灭口了” 马永明一群人也是吓得够呛啊! 好歹马永明还是见过几次这老虎的,可平时那老虎和个温顺的大猫没什么区别,和今天见的那能一样吗?老虎灵性可比黑熊强多了,燕飞刚才怒气冲冲,这几只大猫自然也是跟着凶威四射,把他也是吓个不轻。 惊吓归惊吓,到底是和燕飞关系更熟些,刚才见到燕飞冲过来,就是他赶紧提醒徐小燕,说小心别让燕飞打死人了,这才让姑娘喊出了那一句‘不要杀人’的。 那会儿燕飞的情况,他可不觉得自己喊一声能管用,估计也就只有这姑娘喊话管用了。 这会儿看到徐小燕姑娘跺着脚催促自己救人,他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转身冲后面的人说道:“走走走,赶紧去救人去!” 那一帮干活的人对着他挤出来一个苦笑:“马老板,走不动了,腿有点软” 那边郭三公子还在使劲喊:“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误会燕老板,我们错了,是罚是打回头再说,让我们先过去看看人好不好?” 一边喊还一边在两个保镖的护卫下,缓缓地朝着后边退去。 在他们面前,两只黑熊正对着他们,那四只小黑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他们——这两个家伙没跟上大队伍,倒是刚好截住了不知道是进还是退的郭三几人。 两只黑熊虽说笨了点,不过跟着燕飞和老虎后面跑,毕竟也都是野生的凶物,野性也是被激了起来,若不是平时燕飞棍棒教育之下,知道不得命令不得扑人,说不定就直接扑了上去。 香江郭氏家族的三少爷一向是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身处东亚明珠这样的繁华之地,世界各处也是跑过不少。平时各种各样的人物也是见过的多了,连享誉全球的那些财阀政要一级的人物他也不是没见过,至于说那什么普通民众喜闻乐道的明星之类的,那就更不算什么了,郭三少爷招招手,想和他有点露水情缘的女星一大把。 自打来到大陆,虽说这里的条件肯定比不上香江,衣食住行各方面也有些不满意,不过他也是一直受到各方面的热情接待,大多数人见到他们的那恭敬的态度,他还是挺满意的。 至于说昨晚上和燕飞发生的那点冲突,郭三却是没把这当成多大的事儿。就是一点小冲突而已,对方虽然功夫很高,明显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从对方临走前还留下一罐蜂蜜就可以看出来,虽说开始谈的不愉快,不过在小六表现出诚意来,对方也适当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后来面对郭五的挑衅,人家也没伤人,就是吓唬了他们一番。 这说明双方还是可以合作的,生意场上发生点小冲突,和即将要谈的长期合作的生意来说,那真不算什么。 直到郭三下了车,一摇三晃的朝着那姑娘走过去,他就觉得有点不妙了。 不过当时还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只是觉得老三那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的老毛病又犯了,有点生气,他是真没觉得后果多严重——那边还有干活的人,他对自家的老三也了解的清楚,无非是用钱财利益诱惑对方,强行的事儿那是干不出来的。 当然心里轻视肯定是有的,就是小地方一个乡下丫头,自家弟弟去调戏两句又能算什么? 等到看到那姑娘扭头喊了一句什么,那边干活的工人都是拎着工具冲上来,他才发觉好像事情有点严重了。这里毕竟不是香江那小地方,在那里名声大点的人基本报上名字都听说过,可这地方随便走走转转,才知道大陆有多大。 可想而知,这样大的地方,在香江的那点名头,也就别指望谁都会卖他们的面子了。真要在这里发生点冲突,就算以后他们能把在场这些人怎样怎样,但是这会儿可是疼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他催着司机赶紧停车,招呼着两个保镖就开始朝这边跑。 可是已经晚了,当看到那个功夫高手燕老板冲出来,后面还跟着牛犊似的老虎,他是真惊了。当时甚至有转身就逃回车上的冲动,总算是知道那边还有自己的弟弟妹妹,强忍着恐惧在这里大喊了几句。 只可惜没人听他的喊叫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目瞪口呆,看着两个保镖和那凶人只是一个接触,就来了个空中飞人,再看着自己弟弟被扔得不见踪影,心里真是惊怒交加。 怒的是郭五不知好歹到处惹事儿,惊的是在这小破地方,居然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凶人——以前动不动就说什么什么地方藏龙卧虎,现在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藏龙卧虎。 这会儿也顾不得想别的了,虽说心里面也是觉得郭五和那两保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可自家长辈们最宝贝的小妹还在那里。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如果处理不当,在这地方他们全部人被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旁边两个保镖也是想到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耳边提醒:“少爷小心了,保住一个是一个,别把对方惹急了!” 别人都是只顾惊吓,他们两个倒是有经验的,一个一百来斤的人被人随手都能扔那么远,可想而知那身力气得有多大。别说现在就他们俩了,就像昨晚上人家说的,就他们这样的保镖,再来上几百个,也是白搭。 原来还觉得这里风景不错,蓝天白云春风拂面,不大不小的河水环绕,还有农田竹林,整个的一派田园风光。可这会儿怎么看都觉得,这实在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因为一路走来,除了刚进来见到有农田的地方,有几个人在麦田里找野菜,后面一段路是连人影都没见过的。 一想到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把自己这一行人全部葬送在这里,三人都是头皮发麻。再加上对弟弟妹妹的担心,于是郭三原本的又惊又怒就变成了又惊又怕, 现在面对两只张牙舞爪的黑熊,郭三除了喊话和后退,还能做什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什么都没看见 黑熊是还不够大,可那两条哗哗作响的链子在提醒他们,这熊也是有主人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打狗熊也是同样如此。那边还有三只大老虎也在虎视眈眈就不说了,关键它们还有个更凶的主人的 那两个保镖根本不敢动手,只敢护着郭三朝后边退。 郭三还在尽力鼓着勇气一个劲儿的冲燕飞喊话:“燕老板,我们真是来谈生意的,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先让我们过去,看看人都怎么样了行吗?” 他只能祈祷那两保镖和郭五不会把小命丢在这儿了,否则的话,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恐怕都走不了了——对面那凶人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太高了。 至于说转身逃跑,丢下弟弟妹妹自己逃回去这种没品的事儿,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回去也没什么好下场。更别说看刚才那人跃虎窜的速度,他们能走得了才怪? 此刻这么喊是还有点希望,那两个保镖他站在这里能看到,两个人刚才飞过了大棚,是落在一大堆牛粪之上。而后来也听到郭五则是落在河里的声音——至少是落在了有水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还有一线希望,当然,他必须更快点抓紧时间了。拖得越久那三人的命就越危险,此刻那三人的命就关系到他们这群人的命了,如果这一线希望他也抓不住,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那边燕飞没理会他的喊话,倒是姑娘急道:“你快点让他们去看看人怎么样了啊!万一都死在这儿了怎么办?这儿这么多人呢!你还真能都灭口了不成?” 这话说的,连那群刚强笑着说腿软的工人脸上都不好看,还是燕飞看姑娘都口不择言了,他看姑娘也没事儿,就放松了许多,笑着对着大家伙说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说的我好像江洋大盗一样,动不动还灭口,明叔还在呢!” 说着上前踹着那几只老虎:“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 又朝那边的两只黑熊招呼:“熊大熊二,回来了” 两只黑熊转头跑回来,那边郭三才带着保镖过来,冲着燕飞一群人连连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小五不懂事儿,我先看看人行吗?” 等燕飞挥挥手,他才赶紧带着人上来,先是看了看晕倒的小妹,徐小燕姑娘还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她们俩都是刚才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于是三人也顾不得多说什么,赶紧带着人就往后面跑去 马永明也反应过来,招呼几个工人道:“你们都跟过去看看去” 说着望着燕飞道:“要是那仨真有个倒霉的不成了,我带着人立马就走,下午的事儿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这几个工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回头我再吓唬几句,你放心,谁都不会乱说的” 燕飞点点头:“没事儿,等他们看完再说” 姑娘一听这两人居然这么说,顿时也是提心吊胆了起来,身体都是有些抖,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抓住了燕飞的胳膊。 两个保镖倒是命好,燕飞给他们那两下差不多就等于是推飞的,仓促之间是真没管他们死活,倒是这两人腾云驾雾地自己落到了牛粪上,此刻身子都是陷在牛粪堆上,不过两人还清醒,正捂着胸口难受——燕飞那样的速度冲过来,就算是推飞,估计几根肋骨错位是免不了的。 见到郭三带人过来,就赶紧指着后方道:“我们没事儿,先去看少爷” 三个人匆匆跑到河边,一眼就看到了在河水中一动不动的郭三。 其实离河岸没多远,否则也不会一眼就看到了,不过人是没动静了。三人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喊叫着就朝郭三冲了过去。 这条河原来一直污染,那河边都是一踩就陷进去的黑黝黝的淤泥,但是也没人在乎这个了。冲到最前面的保镖还有点经验,知道这人不敢乱动,绕到另一边托起了郭三的脑袋,伸手在鼻子上脖子上摸了一下,就冲郭三惊喜地喊道:“还有气” 郭三闻言一屁股就坐在了被搅浑的泥水中,说道:“你们俩小心点,先把他抬上来,看看怎么样了?” 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把郭三给抬到了岸边,就开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这是怕有什么伤势。别以为落在河水中就没事儿了,跳过水的都知道,如果从高处落水,要是平躺着落下去,那水面和地面真的是没什么区别。 连乡间的小孩子都知道,如果从高一点的河岸上跳下去,要么是头向下两只胳膊伸在前方先分开水,要么是两腿并拢了直直地往下落——那些大跨步做空中飞人朝河里跳的,一般只需要一次,那种蛋疼的感觉,就会让他一辈子都牢牢记住,下次一定不要这么耍帅了。 这两个保镖也是有经验,生怕是郭五平躺着摔下来,那身上的骨头断了个七零八落的,就不能再抬着走了,得弄个担架了。 摸了一会儿两个保镖对望了一眼,眼里都是有了喜色,一个人朝郭三喊道:“三少爷,你也赶紧上来吧!五少爷没多大事儿” 郭三闻言这才有了点精神,爬起来开始朝岸上爬。 两个保镖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肚子的,折腾了半天,郭五还是没动静。最后一个保镖抓着他的腿,准备把他提起来的时候,他啊地一声就醒了。 刚一醒就是一声有气无力地喊叫:“饶命啊” 乱了一阵子,才把这人彻底弄清醒,那边两个保镖也找到了刚才他醒过来的原因,有一条腿上有几个指头印,估计里面的骨头最少也是有点骨裂,所以才一碰就把他疼醒过来。 两个保镖又询问了他一番,得知只是头晕胸闷喘气困难,肚子里难受,其他倒是没大碍了,于是就有个人过来背着他朝河岸上爬去 另一个保镖过来搀住郭三,郭三挥挥手:“不用管我了,赶紧去看看小妹醒过来没有” 保镖点点头正要走,一低头看到郭三的脚上,赶紧说道:“少爷你还是先跺跺脚把那玩意儿弄下去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几步路 郭三听保镖一提醒,低头一看,顿时就活蹦乱跳了起来——真的是跳起来,脚面上的淤泥里,圆滚滚的拇指大小的,一个花花绿绿的看着极其恶心恐怖的肉球正在上面待着呢! 这是三岔河乡这条污染河的特产,大蚂蟥。别处的池塘里一般都是小点的,那个叫马鳖,学名水蛭,伸长了也只和普通红蚯蚓一样——农村小孩儿都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只要吸血进了肉里,不能直接拽,一拽就拽断了,还会在肉里留一截。要用鞋底或者巴掌使劲拍,一直把它拍出来,或者用火在外边烧它,让它自己出来也行。 现在天气还冷,大蚂蟥这玩意儿都是在淤泥深处里藏着,这会儿被郭三从淤泥里带出来了。 好不容易抖落了那恶心的东西,他还想看看其他地方都没有。那保镖早帮他看过了,对他道:“没事儿了少爷,现在天气冷,这东西都不会出来,出来也不会吸血的” 说着看另一个保镖背着人爬河岸爬得挺艰难,赶紧上前帮忙了。 折腾了好大一阵儿,等他们三个上了岸,牛粪上的那两个保镖也捂着胸口站起来了,除了一身的牛粪,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六个人和战场的伤兵似的,重新回到了大棚边上。 郭五一看地上躺着的郭六小姐就急了:“小妹小妹,你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就挣扎着想从那保镖背上下来,还是后边的郭三赶上来呵斥他道:“你老实趴着就行了,小妹儿没事儿,就是晕过去了!” 要说地上躺这两个,还是那个娜娜小姐最幸福,一开始就被吓晕了,反而是幸福无比地躺着,从头到尾什么事儿都没有;第二幸福的就是郭六小姐,至少目前干干净净地躺着。 至于说其他人,郭三和两个保镖没什么伤,不过这天气弄一身淤泥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滋味。此刻郭三上前说道:“燕老板,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五弟的错,你大人大量,回头我们一定会来郑重道歉的!” 燕飞看他说得诚恳,再说周围也还有马永明和一帮工人,就点点头,只当没看见那个郭五的仇视的目光道:“道歉就不必了,你们赶紧走吧!以后别来就行了” 郭三又是连连道歉,拿个有急救经验的保镖还指点着他,把郭六小姐也弄清醒过来。这郭六小姐醒过来仍然是呆呆的眼神,大概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吓得郭三差点以为她被吓成了白痴,又呼又叫了半天才让她彻底清醒,不过脸上仍然是一脸害怕,站着都是瑟瑟发抖。 至于那个娜娜小姐,这保镖就直接自己上去施救一番,总算把她也叫醒了过来。 只不过刚一醒来,那个娜娜小姐刚一睁开眼,看见站在旁边的燕飞,再看到旁边不远处趴着的老虎,差点一翻白眼又晕过去。 人都醒了,郭三还是一直道着歉,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朝车上离去。 一直走得远了点,郭六小姐和那个娜娜小姐终于忍不住,哇地一下就哭了起来。 这一哭,可真是惊天动地,几个保镖都是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都是看向了郭三,郭三摇摇头道:“算了,让她们哭吧!哭完了就没事儿了” 那边郭五一脸愤恨地开口:“这事儿不算完,得罪了我们郭家,真以为我们就这么走了算了吗?回头我要不找枪手灭了这小子全家,我就不姓郭!” 郭三顿时大怒,低声喝道:“住嘴,你想死了回去自己找个地方死去,别拖着我和小妹下水” 说着还心虚地朝后边看了一眼 其实他们一行人走没多远,马永明也在低声对着燕飞嘀咕:“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连姑娘也是一想就明白了,这些人一个个来的时候趾高气扬的,现在被燕飞折腾成这个样子回去,那事情能这样善罢甘休了吗? 姑娘也是担心地道:“他们不会跑去告咱们吧?” 其他工人也是七嘴八舌的乱说,反正都是担心这事儿不会这么了解,他们家里也是喂的有牛的,当然是希望燕飞的养牛场越来越好,可是现在这情况,可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燕飞倒是一直低着头一脸的沉思,忽然一抬头看着那边快走到车边的一群人笑着说道:“没事儿,有理走遍天下,咱们有理,到哪儿都不怕!” 话音刚落,正好看见那个郭三扭头朝这边张望,他还笑着对那边望过来的郭三挥了挥手:“路上慢点” 这一招手,马永明他们都是没注意到,那郭三嗖地一下就转过头去,步子都顿了一下。 徐小燕姑娘还在责怪燕飞:“你还有心笑,他们可是香江来的大商人,那会儿那个人还说了,他们家在香江那边挺有势力的呢!” 马永明也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燕飞:“你小子就胡搞吧!刚才那人过来也就是说两句轻薄话,我们都过来了他还能怎么样?现在弄成这样,回头他们在咱们这儿省里市里领导那里歪歪嘴,你这养牛场估计都开不下去了!” 燕飞笑眯眯地道:“放心,咱们这山高皇帝远的,只要我是守法经营,还怕有人来找茬儿不成?回头他们要是告状,你们都能给我作证,是他们的人先来惹我媳妇儿的!对了,等会儿我再去河里抓几条大鱼回来,要是运气再弄个老鳖什么的,晚上先请你们吃顿好的,贿赂贿赂你们” 徐小燕姑娘气急跳脚道:“你你都气死我了,就知道吃吃吃万一人家真告状,这事儿肯定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马永明气得都不想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嗨了一声一跺脚,招呼工人们道:“走走走干活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事儿来了再说。咱们也管不着别的,先把这大棚盖好,等他这养牛场办不成了,咱们不要工钱把这大棚给分了拉倒” 燕飞转身把几只老虎黑熊都招呼过来慢慢拴着,安慰一直板着脸的姑娘道:“没事儿了,你赶紧忙正事儿去吧!后边那两只狗叫了半天了,你也不去安慰安慰它们去,赶紧去看看它们那水盆里有水没了,没了给去给再加点” 姑娘哼了一声飞他一眼,气咻咻地上后边看去了,一转眼就又回来了,人还没出来就喊道:“水多着呢!你干什么去啊?” 燕飞手脚快得很,都拴好那几只猛兽正准备朝朝河边走呢!闻言朝这边摆摆手道:“我上三岔河口那边弄几条鱼回来,你别管我了,一会儿就回来” 马永明在远处招呼了一声:“多弄几条大鱼回来,你走路还远着呢!骑着摩托车不是更快点” 燕飞听了继续摆手道:“没事儿,不骑了,就几步路” 说着根本没回头看马永明有些疑惑的眼神,小跑着就往河边去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能听多远 坑坑洼洼的小土路上,哪怕路两边的田园风光再美丽,可郭三少爷一行人,也是没心情欣赏了。 刚才郭五上车前就要拿车里的大哥大打电话,结果被郭三公子训斥了一通——更郁闷的是这顿训斥有点冤,那大哥大连个信号都没有。 他还想换了衣服再上车,又是被训斥了一通。一群人就这么穿着脏兮兮湿漉漉的衣服挤在了车上,一直等到上了大路开了一段,再找了个小路口拐进去——反正衣服脏的湿的都是大男人,两个女的进一辆车里等着,这几个人就在路边拿出后备箱的衣服换了起来。 郭五少爷已经是达到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地步。更倒霉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从三岔河镇出来往县城的公路上,就这么一条小路——也就是燕飞以前上县城走的那小路,平时都是过拉沙车的。 正换着衣服,几辆拉沙的拖拉机嚎叫着冒着黑烟就跑了过来。这条路本来小路,郭三他们这两辆车停的又不是太靠路边,那拖拉机师傅一看是两辆小轿车,技术再高超也不敢开。 于是就尴尬了,最前边的一个开车师傅,两边的车轮上面的挡板上还坐了两个装沙工,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在车里出出进进拿衣服进车里换——忘了说了,这时候的车基本都是没什么贴膜的,从外边看里边也看得挺清楚。 这地方有两辆看着就气派的小轿车,后边拉沙的师傅和搭车的装沙工也是远远地看着稀奇,这么气派的两辆车,车上的人反倒是和难民似的,多稀奇啊!反正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特别是最后面的拖拉机上的,还下来稍微往前凑近了点看。 被一群脏兮兮地农民这么看着,郭五在车里面气得直骂,让保镖出来招呼那些拖拉机赶紧开走,最前面那拖拉机上的开车师傅憨厚地一笑:“你们这车金贵的很,这路太窄,万一碰着我们可赔不起。我们这最后一趟了,不着急。你们慢慢收拾,我们不碍你们的事儿,等你们忙完了再走也不迟” 人家这么说了,那保镖还能怎么样? 郭五气得不行:“这地方要能带枪,我特么非把这群土鳖给崩了不可” 郭三听着也是烦躁得厉害:“你要是能带枪,是不是得把这里的人都给崩了啊?连天上两只鸟也给崩了啊?” 是真不敢让这家伙再惹事儿了。他们是人多,可人家那几辆拖拉机上人也不少,关键这又不是他们香江。在人家的地方,鬼知道这些人都是哪个村子的,万一惹火了,一会儿人家招呼一大帮老老少少的,他们还走不走了? 换好衣服准备上车,郭三安排道:“大军过来开一辆车,小妹老五都过来坐一起,小春也坐这辆车吧!” 大军就是他那个懂急救的保镖,小春则是郭五的一个看起来沉稳点的那个保镖。 至于那个娜娜小姐和另两个保镖也是没敢吭声,乖乖地上了另那辆车。 再上车郭三公子的脸仍然是阴沉着,连郭五偷偷摸摸拿着大哥大找信号都是被训斥了一通,现在车里的几个人都是沉默着,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好在现在的这车都是够宽敞,也不算拥挤,就是两个伤号略微难受了点。 “慢点,我腿还伤着呢!”车子慢慢悠悠地重新回到公路的时候颠簸了一下,郭五的脸上表情顿时更难看了,开口对开车的大军说了一句,随即又开始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不会和这小子这么算了的回去后我就找人过来,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不出了这口气,以后我都没脸见人了。” 刚说完又说道:“快点,把后面那几辆破车给甩开点,听着难受” 可不是么,这小乡镇的那破路,再好的汽车也跑不多快。那后面拖拉机刚好和他们同路,还在后边跟着呢!几辆拖拉机一起突突突地响着,听着别提多烦躁了。 “你还抱怨这抱怨那,这次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搞成这样”郭六小姐也是不满的喊了起来,原本她脸上那化妆品和泪痕混在一起,看起来惹人发笑。这会儿倒是趁着他们换衣服的时候,把脸给弄干净了,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不过这会儿她自己根本顾不得注意自己形象了,简直像个小野猫似的,冲着郭五说话也是张牙舞爪的。 “别闹了!”一直默不作声脸色难看的郭三忽然发火吼了一句,吼完看着两个弟弟妹妹也是无奈。“都安静一会儿,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听他这么一说,那两个吵架的也是都不敢吭声了,这个三哥一向很少发火的,这次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们两人也自知理亏,两人一个是撺掇着一行人来的罪魁祸首,一个是惹是生非的行家,要不是他们俩,根本就不会有这事儿啊! 车子里面就这么沉默了下来,一直到晃悠悠上了省道,速度逐渐提了起来,郭三终于开口道:“大军,慢点开,不急” 郭五顿时急了:“我腿还得尽快去医院呢!小春两兄弟还断了几根肋骨” 那个受伤的保镖捂着胸口说道:“五少爷,我们俩没事儿的,倒是你注意好自己的腿。要不我去后边车上坐,你坐后排来把腿放座位上” 郭五还没说话,郭三突然开口道:“大军,你见过功夫最高的人是怎么样的?像刚才姓燕的那种高手,你们见过几个?” 大军就是那个开车的保镖,也是那个懂急救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一个都没有,上次他带着两个人跳的那楼也不算高,我估计可能有功夫高手能办到。可今天这几下,那一身力气我只在武侠和电影里看到过,靠练功夫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力气。估计应该是天生神力,大陆人口这么多,出几个能人异士倒也不稀奇。” 那个受伤的保镖也是点头道:“我也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人,能把一百多斤扔飞上百米,把我们俩推飞几十米,这样的力气根本就不是人能练出来的。当时他以那样的速度冲过来,我都觉得肯定是完了。后来才发现就断了几根肋骨,就凭这份对力道掌控的能力,一般人都不可能练出来!” “不是练功夫练出来的吗?”郭三自言自语了一句。“刚才咱们快到车前面的时候,小五说要回去找人灭了他全家,我说了小五之后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你猜他什么表现?” 大军还没说话,郭五就直接叫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让我们猜?” 郭三根本没想让人猜,也就是这么一说,被他打断话心情更差了,阴沉着脸道:“他挥着手朝咱们喊了一声,我感觉好像是说让咱们路上慢点” “路上慢点怎么了?”郭五硬着脖子说道。 郭六小姐怒吼道:“你就不能听三哥说完” “你们俩别闹!”郭三倒是冷静了下来,制止了他们两人。“这句话倒是没什么,不过他就是个年轻人,看那脾气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咱们刚刚得罪过他,他就真的这么揭过去了?反正我是有点不信!” 不等别人开口,他接着说道:“虽说当时离得挺远的,可我总觉得,那会儿他看咱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好像就好像经常说的,在他眼里,咱们就是死人了大军小春,你们说人的听力能听到这么远吗?” 两个保镖都是沉默了半天,大军才开口说道:“说不准,这世上的奇人多了,像他那样的能人异士,咱们根本猜测不出来他还有没有别的神奇之处。再说有的人天生就耳力好也说不定。刚才那地方是个空旷地方,如果他听力好点,听到五少爷的话也有可能” “听到又怎么了?他还敢追过来把咱们怎么样吗?”郭五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点心虚。想想也是,任谁刚在奈何桥头打个转,估计都硬气不起来了,他这会儿还有心情折腾,已经算是没心没肺心理素质强大了。 即使如此,他说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朝后面张望了一眼,催促道:“大军,开快点,咱们直接回省城,到了省城我再找医院,我就不信他能追到省城去。” “如果他真要追过来,咱们开着车也跑不掉。”听了郭五的话,大军毫不犹豫地就反驳道。“在这地方的破路上,咱们这车根本就跑不过他那辆摩托车”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车又是颠簸了几下。这段路两边村庄太多了,越是经过村镇的路,那路就越差。大路中央堆几堆牛粪都不稀奇,有些地方更是连污水都直接排到路上,大车小车再一压,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而且这公路上跑的大货车也不少,这年头那些大货车没什么超载不超载的概念,反正大车上路到处都得交钱,反正是只要车还能拉着跑,有多少货都敢装——这样的车来回跑,什么路能好得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两只金雕 再好的小轿车,它的底盘始终就是那么高,轮子也就是那么小,遇到这样坑坑洼洼的破路,那就根本别想放开了速度跑——除非是不准备要命了。 燕飞那辆摩托车郭五一行人也不是没见过,印象也不是一般的深刻,只要一想就知道,追上这车真轻松得很。 “他不就一辆摩托车吗?敢追过来你就直接开车撞死他,就不信他功夫高到还能挡得住车”郭五不忿地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口口声声死不死的?”郭三彻底火了。“现在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说不定呢?你说,谁要是调戏了你的马子,你能这么算了吗?如果他真听到了你要找人灭他全家的话,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咱们吗?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后边跟着,盘算着怎么把我们这几个人给灭口了呢!” “那你说怎么办?”郭五也是被他连连训斥得有些急了。“这里也不是香江,就不信他敢把咱们怎么样” 前边的那保镖小春脑子一动,伸手打开车前边的一个小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本地图道:“两位少爷别争了,我看看地图,咱们换条路走,大不了绕远点。五少爷你还能坚持住吗?” 郭五还没说话,郭三就点头道:“对,不行咱们先去他们这里的市里去,小春你看看走哪条路。到了市里就和他们当地政府联系一下,就说咱们来考察的,到时候他们当地领导都在,人一多就不信他没点顾忌。” 那边小春闻言,翻着地图飞快地找了起来,找了一会儿郁闷道:“这根本看不出来哪条路能走,地图上标的最近的路也得到前边那个县城了,不行就到前边那个镇下车问问路吧?” 郭三这下也是郁闷得很,忍不住开口骂道:“吗的,就不该来这里,连条好路都找不到” 是真郁闷,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指望地图根本不靠谱,开着车都特么找不到路,还有比这更郁闷的吗? 说话间就到了一个镇子,司机下车去问路,郭三气恼地让前边郭五给他递了支烟过来,下了车在路边点上抽了起来。 刚才郭三一直在车后排中间坐着,另一边是个伤号,他一下车郭六小姐要给他让路也是下来了。此刻站在这陌生落后的小镇路边,郭六小姐忽然委委屈屈地道:“三哥,我想家了” 郭三叹了口气:“小妹别怕,他们这里比不得香江那边,我估计那姓燕的在当地也算家大业大了,未必就敢铤而走险”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是没谱儿的很。抬头看着天抽着烟,那平时的淡定潇洒是一点都没了,简直是一脸的沧桑 郭六小姐也随着他仰着脸看了一下天,原本无法无天的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要是像天上那两只雄鹰一样,会飞有多好啊!” 两人都没注意,那边大军到路边小店说了几句话,又跑回来一趟,问小春要了几张钞票,才又重新跑过去问起话来。 大军重新回来他们俩倒是看见了,这多愁善感的人也顾不上感慨了,催促道:“三哥,赶紧上车走吧!到了市里咱就放心了,不行咱们直接从这附近的飞机场回去” 上了车看到大军抱了好几罐健力宝,郭六小姐忍不住道:“咱们车上都有饮料,你还买这些干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连这个一直挺稳重的大军都是郁闷无比:“这地方人都穷疯了,去问个路还非得让我买点东西,香江币他们不认识还不要,买东西少了还不给说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车人别提多郁闷了! 两辆车重新出发,拐了个弯朝着市里的方向开始走。离了省道,那路就更差了。晃悠了一阵子,车上的人都是快被晃散了架,都是目光呆滞半死不活的。 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那段土路彻底被拖拉机压坏了,小车更是如同大海风暴中的小舢板一样上下颠簸不停。郭三看弟弟和小春两个伤号难受,就说道:“大军,车停下,让小春去后边车坐着。小妹去前边坐着,让小五坐后边把腿放好!” 换了车重新上路,车里的气氛就缓和了点,郭六小姐闷了半天,没话找话说道:“三哥,回去你也帮我弄几只猛兽过来养着,对了,再买两只小鹰养着”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狗吗?现在又想养猛兽养鹰了?”郭三勉强笑了笑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养那些东西像什么样儿?你觉得家里人会同意吗?”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儿就不能养猛兽养鹰了吗?他们不同意我就闹”郭六小姐不忿道。“再说了,你不觉得带几只猛兽出门,再跟着两只鹰出门特别威风吗?就像那个混蛋的老虎黑熊,还有咱们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两只大鹰” “大军停车!”郭三本来一直勉强笑着听着这个小妹说话的,听到最后一句忽然脸色一变,开口对司机喝道。 “怎么了三哥?”郭六小姐见他这样,连忙问道。 郭三根本没回话,脸黑的和锅底似的,等车一停,直接下了车抬头朝天上看了起来,然后就怔在那里不吭声了。 大军见状把手刹拉上,也打开车门下来问道:“怎么了少爷?” 郭三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咱们在河边的时候,你当时看见附近有鹰吗?” 大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我们俩抬着五少爷从河里上来的时候,似乎看见在那棚顶上落着两只鹰,当时也没多注意,不过肯定是有的” 郭三闻言,抬起头道:“这天上的两只鹰,从咱们开始换衣服,就一直跟着咱们的车。你说,那个姓燕的能养虎养熊,这鹰,是他养的吗?” 大军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是怔住了。 心里也是明白,当郭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根本没有回话,抬腿朝后面那辆车小跑了过去,一转眼就再回来,对着郭三点点头道:“不是鹰,是金雕。小春他们俩也看见了,那两只金雕当时一直在周围飞飞停停的” 郭三闻言面无表情地继续抬头看着天,大军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和他一样,抬头看着那高空之上。 “他要是铁了心要做掉咱们,你觉得以他的身手,咱们能躲过去的机会大吗?”郭三看了一阵儿,又开口说了一句。“如果再加上他们这里当地政府的保护呢?” “就凭咱们说有危险,一个地方政府,你觉得那保护的力度能有多大?”大军衡量了半天,才有点艰难地说道。“除非咱们一报案,他们就先把人抓起来” “这事儿也未必好办,他在这穷地方应该算是富人了,年纪轻轻有这么点家业,肯定也不是没一点关系的。咱们虽说是来投资的,可到现在当地政府都没见过咱们的一分钱,你觉得咱们报案他们当地会立即抓人吗?”郭三摇摇头道。“再说万一把他逼急了,到时候他什么都不管,宁愿当逃犯也非要来报复咱们呢?” “那就不知道了!”大军摇了摇头。“像这样的能人异士,咱们根本无法推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除非一上来就派军队围了他,否则一旦惊动他,让他下定决心和咱们鱼死网破,就算咱们能逃过这一劫,回去也安心不了。以后别管他被不被抓,只要他一天不死,咱们就一天别想安心了” “回到香江,有枪手保护也不行吗?”郭三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他能把一百多斤的人扔几百米”大军无奈地说道。 郭三闻言顿时不吭声了! 是啊! 人家能把一百多斤的人扔那么远,那这一百多斤换成炸药包想必更没什么问题了。香江警方很厉害吧!照样也有那么多悍匪连警方都无可奈何!何况是这么一个人,就凭他们一路考察见过的当地警方的简陋条件,他自己都不敢想万一真把那人逼急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儿! 更何况,眼前这一关他们要是过不了,那后边的什么事儿都不用说了! 现在他想想都觉得惆怅万分,不就是小妹想找个好的牛肉供应商,怎么就闹到了现在这地步了呢? 此刻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春风拂过,一望无际的农田里,绿油油的麦苗随着风齐齐地摆动着,身后的村庄里,更是炊烟袅袅 可站在车边的两人,却是无心欣赏这一切,看着那两只悠闲自得的金雕,只觉得遍体生寒 沉默了良久,车上坐着的那两人看着他们这样儿,也是干脆下了车,问了几句他们两人都不回答,都陪着他们站着发呆了! 郭三忽然开口道:“我们回去” 大军一愣:“回去?” “三哥你疯了?”郭五闻言大惊。“咱们躲他都来不及,你还要送上门去” “对,回去!”郭三重复说了一遍,心里好像也想透彻了。“我们回去!听我的,都赶紧上车去,咱们回去找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学生的能耐 燕飞提着几条鱼晃悠回到大棚那边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的马永明的眼都发直了,忍不住放下工具跑过来问了一句:“你还真去逮鱼了啊?” “我都说了去逮鱼啊!”燕飞嘿嘿笑着。 “你过来过来”马永明拉着他就到了一边。“你没追上去吓唬吓唬那些人,免得他们去告你状啊?” “明叔你这就不对了吧?”燕飞开口反问了一句,接着一脸的大义凛然。“我可是守法良民,不但是咱三岔河乡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还是野生动物保护道德模范。连动物我都舍不得伤害,怎么能去干吓唬人的事儿呢?你是包工头还是帮派头子啊?这不是教我犯法吗?嗯真太不像话了,想不到明叔你原来是这种人,还有教人学坏的” 一扭头牛气哄哄提着鱼进厨房去了,留下一句话:“都说了你别操心了,我办事儿你放心,没事儿的。” 马永明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他进了屋才反应过来,差点就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气来,冲着小屋的方向直吼:“行行行,我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着吧!你就是个二货二货!” 嘀嘀咕咕着真是一肚子的气,回到工地那边也是不爽得很,看到几个工人都看着他傻乐,顿时整个场地就响起了他怒吼的声音:“看什么看?都赶紧干活了,没看人家燕大老板都亲自去给咱们抓鱼吃了吗?” 被他这么一吼,工人们也都是熟惯了的,顿时都是哈哈笑了起来,笑得他自己也是跟着哭笑不得。本来大家都还有些担心刚才发生的事儿有什么后患,现在大家这一笑,连原本最担忧的马永明也是心里轻松了许多,气氛反倒是好了许多 没多大一会儿徐小燕姑娘就跑过来招呼大家吃饭了。 其实天色还不算晚,那些工人吃着饭都不好意思了,有个领头的说道:“赶紧吃赶紧吃,吃完了趁着能看见再干一会儿,这一天两顿饭管的这么好,咱们就干这么点活儿,回去都睡不安生了” 燕飞这老板反而是劝道:“刚才大家伙儿都这么帮忙,我这弄点鱼算什么,来来来喝酒,活儿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明天干也一样!” 马永明接口道:“你把活儿交给我们干了,我们什么时间干你还管得着啊?我们就乐意晚上吃完晚饭干,都赶紧吃,吃完了一会儿咱们点上火把干,你管得着吗?” 那些工人都知道刚才这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这会儿是斗气呢!都是憋着笑不吭声。 只有徐小燕姑娘刚才在房间里,不知道燕飞拎着鱼回来还发生了那点事儿,不过这会儿看大家伙儿都是偷着乐,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跟着偷偷乐个不停。 “那多不好意思啊!”燕飞被呛得差点把刚喝的那口酒喷出来,总算是知道被人这么呛是什么感觉了。但是这厚脸皮真不是随便说说的,接着说道:“你们得要什么样的火把,一会儿我给你们多准备几个去?松木的行吧?保证够用到天亮” 马永明被他气得直乐,他这一笑,大家伙儿就再也忍不住了,又是都乐了起来。 虽说气氛挺乐呵,但是明显的,大家还都是有些担心他。燕飞看这样,就干脆说了这大棚的事儿:“你们都知道这大棚是干什么的了吧?就是种蘑菇的,用牛粪种。别小看这玩意儿,以后种好了肯定得推广开来。包括我这蔬菜大棚,蚯蚓大棚。现在你们盖这个大棚就是练手的,以后这些技术推广开了,别人种大棚发财,你们专业搭建这大棚也跟着发财” 这一说那些工人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他们现在家里可是都养着牛的,就有人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东西能推广开来吗?” 燕飞大包大揽地说道:“你们怕什么?等到推广的时候,我这边肯定都是种成了的。有人教要是再学不会,那就是活该吃不起肉了。像养蚯蚓和种蔬菜的这大棚,到下半年我这边空地就全部盖上。到时候谁来给我干活我就免费教给他技术” “别免费教啊”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提意见了。 燕飞一看,这不是会做大门头上的大字的那小伙儿嘛!就开口问他道:“为什么不能免费教?” 不但燕飞好奇,一屋子坐着的人都是好奇地看着这小伙儿,这小伙儿也不怯场,振振有词道:“免费的东西大家不稀罕啊!你问你明叔就知道了。我这做门头的手艺,想教给队里人他们都不愿意学,生怕学会了多干活。反倒是人家别的工程队,有人花钱想请我当师傅教给他们” 马永明这下就麻爪了:“大松你怎么不早说这事儿?我怎么就不知道?” 叫大松的年轻人笑着道:“我也没答应他们啊!咱们队里的绝活,哪能随便教给别人啊!” 马永明这才放心道:“没教就好,我还以为你就教给他们了呢!” 大松就不乐意了:“我还得问你喊叔呢!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就能为了那点钱随便把绝活教给别人啊!” “等等”徐小燕姑娘难得插话了。“明叔,我问个事儿,你可别怪我多嘴啊!你给他大松开的工钱和别人是一样的吗?” 马永明怔了一下:“不是啊!我是给他按大工的开的工钱啊?怎么了?” “人家手里有绝活,你就只按大工开钱啊?”徐小燕姑娘打抱不平道。“连燕小飞都知道,场里面的工钱要分人给,不能都一样,你怎么还都一样发啊?” “他那能一样吗?他那里面什么人都有,要是一样发工钱他不是傻吗?”马永明辩解道。“我们这建筑队一直都是这样啊!分小工和大工的工钱,最多再分个临时工的” “那你以后要是请来个大学生,人家会设计图纸你也给人家按大工发钱吗?”徐小燕反问道。 “大学生那肯定不一样”马永明说到一半顿时不说话了,自己也是想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像小松这样有手艺的,得加点工钱是吧?” “是啊!”徐小燕点点头。“你看,你这工程队还有人会木匠活,有人砌墙砌得好,有人力气大干活快。你要是把工钱分细一点,谁干得多就发钱多,那大家干活不是更有劲儿了” “可我这都是一起干活的,也没法分那么细啊!”马永明皱着眉头道。“要这么说也对啊!咱这队里有手艺的也不少,都一块开工钱是不合适?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徐小燕也就是随口一说,这句话倒是问住她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能不能分成几个小队,干活的时候各负责一块儿,哪个小队负责干什么分清楚点,干好了多发,干的慢就少发反正我也不懂你那建筑队,你就自己想吧!” 马永明顿时就苦思冥想起来,那几个工人这下也没心情喝酒了,都是一边吃一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马永明抬头道:“你们都有什么想法没有?” 一群工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那个小松开口道:“反正要是给我加工钱我肯定高兴,你要一加工钱,以后谁想学我这手艺,除非给点好处费,要不我还不教给他们了呢!”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是都开口说了起来。 马永明叫来帮燕飞干活的这些人,差不多都算是关系近点的干活好的——给自己人干活,那肯定是找平时干活踏实还有点水平的,那些平时只能下死力气的就算了。 所以这些人是手里有活儿,心里不慌——这个手里有活儿,就不是说需要干的活儿了,而是说有点技术。不管是砌墙好还是刷墙好的,在建筑队里都算是个手艺。 既然如此,大家都是愿意工钱多分几个标准。虽说没明说队里面谁谁经常混日子,可明显的,话里话外就有这么个意思——这也是自然,有人刷墙技术好刷得快,人家一天刷几间屋子,另外一个人混混悠悠的一天比别人少刷一间房,刷得还不如人家的好,偏偏工钱还一样,平时多干的心里肯定都有不满的。 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马永明也听明白了。平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甚至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也都不愿意多说,这会儿有了这么个机会,又喝了点酒,这话也就遮遮掩掩地说了出来。 “好了,我都听明白了!”马永明拍板道。“这会儿就咱们几个,说也说不清楚。这样吧!小飞这边这点活儿干完,咱们立马聚一起也开个会,一起商量一下,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回去就把话传出去,我不管谁的面子,咱们干活的时候就只看干活多少。多干多发钱,不论谁是谁的亲戚,要说亲戚,咱们这一扯都是一家的,那还能干下去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怕回不去吗 听马永明这么一说,几个工人倒是都挺高兴的,连连点头不已。 马永明则是举着杯子:“来小星,我得敬你一杯,这大学生就是有能耐,看事儿看得通透。要是以后我这建筑队做大了,可有你一份功劳。” 徐小燕被他这一夸奖,脸有些红,推了推燕飞道:“让燕小飞喝,他能喝,我可不会喝酒” 马永明举着杯子就把酒杯里的酒倒进了嘴里,翻着眼道:“我敬你的,就当你喝过了。他想让我敬酒,等下辈子吧!” 说的和燕飞仿佛八辈子仇人似的,感情还没忘了和这家伙在斗着气呢! 燕飞被姑娘一推,这酒杯都端起来了,闻言喝水似的把那口酒倒嘴里,也是不忿地很:“你想敬我也不喝,我自己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来媳妇儿给我倒着喝,哼” 一群人都知道这俩人其实关系好着呢!看着他们俩和小孩儿似的闹别扭,也是都挺乐的。 闹了一阵儿燕飞想了想道:“建筑队里的情况和我这还不一样,我这技术是让人发财的,就算免费也应该有人来学的吧?” “我觉得刚才大松说的没错,你要免费教就是不好。要么大家根本不相信你不来学,要么就是一窝蜂的都来学,先不说学好学坏,你这大棚里也进不去几个人啊?”徐小燕姑娘说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都来出个主意,快点”燕飞懒得多想,反正人多,就把这问题抛给大家了。“出的主意好明天继续鱼肉伺候啊!” 都喝了点酒,就是原来有些拘束的也放开了,一群人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这事儿也解决了——那就是根本不宣传,回去这些人帮忙说说,就说这种大棚养蚯蚓,挣钱的很。自然有人会愿意来学,至于说收不收学费,那肯定得要点好处,不能白教。白来的东西不珍惜,不花钱学的也未必用心,学不好回去投资做大棚,万一要是赔钱了,那最后说不定燕飞还得落埋怨。 所以说不但要收学费,还得有后期指导费。到时候真有想学的,燕飞要随时跟进指导,保证人家交了钱,建好这大棚之后有收获,被建好了大棚浪费了钱财人力,最后什么都没有。 其实现在说这个还早,也就是吃饭的时候随便一谈而已。 因为多说了点事儿,晚饭吃完的时间就有点晚了。即使如此,那些工人喝了点酒,加上马老板承诺以后工钱多分几个档次,都是兴致高得很,还真又拎着家伙去干活去了。 燕飞和徐小燕都是劝不住,都是一帮大老粗,话都说出来了,越劝反而越是要干。 两人干脆也不管他们了,进了屋收拾完厨房,燕飞美滋滋地对姑娘说道:“过几天晚上咱们的养牛培训班要开课了,我晚上没事儿,过去去和老潘叔还有保国舅聊聊,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万一要是让我也去讲话,我还得准备准备呢!” “看你那臭美的样儿!”姑娘飞了他一眼。“去吧去吧!对了,你和保国舅说说下午的事儿,让他也给他拿点主意,万一人家真在上面告咱们了,咱们也提前想点对策” “放心吧!”燕飞说着就出了门,还不忘招呼马永明一声。“明叔,我去街上转一圈,找潘叔和保国舅商量点事儿,你们少干会儿,早点回去歇着啊!” 马永明挥挥手:“去吧去吧!” 摩托车呼啸着快跑到桥上的时候,燕飞看着左右无人,带着摩托车就进了菜园岛,再出来就变成了一只黑鸟腾空而起。 刚飞起来,他就纳闷了,怎么两只金雕现在就飞回来了。 金雕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盯着地上的两辆小轿车,自然是他出去河边抓鱼的时候,指挥那两只金雕去做的。反正又不需要这两只金雕传话,只需要它们飞在天上,给自己指引一下方位就行了。毕竟有些事儿,在家门口做的话,不是太合适,还是等出了万城地界在做好一点。 他算的时间刚好,如果那两辆小轿车按正常走的话,从出发到现在的时间,也就是刚出万城地界。但是现在拐回来他倒是真没想到。 马永明还以为燕飞去恐吓人,可实际上,对燕飞来说,郭五临走都放下话来了,回去找人灭自己全家。这样的人只去恐吓一下,那简直是在拿自己全家的命开玩笑。 没人喜欢开这样的玩笑的——所以两只金雕跟着目标的目的当然就不言而喻了。 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反正路上的车灯已经是都打开了,远远的看到四道光柱朝着这边过来,燕飞只不过略微一想,就迅速落了下来,然后把摩托车放出来,站路边等着了。 至于说他们回来想干嘛的,燕飞想都懒得想。自己都已经站这里等着了,就算他们开着坦克大炮来也是白搭,否则自己就真不用养什么牛了,直接去和恐龙作伴一辈子去吧! 眼看车开始往竹林的小路里面拐进去,郭三又一次叮嘱自家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道:“都打起精神来,小妹儿你不是想开餐厅吗?现在我们回来了,你还不高兴吗?开心点,露个笑脸出来。” 看到郭六小姐那张现在已经是没什么化妆痕迹的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才接着道:“这就对了,记住我刚说的话,你一定要拿出你敲诈零花钱的本事,去讨好那个女孩儿听见了吗?你别忘了,下午要没有那女孩儿喊了那一句话,说不定咱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别笑那么难看了,打起精神来,你觉得那个燕老板是好说话的人吗?我们全部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回去你餐厅装修的钱我全包了,敲诈老五的那点钱,你就能拿着请你的小姐妹们玩去了。老五你干嘛呢?你也高兴点,别苦着脸了,放心,和他谈好了咱就在这里先找个医生给你看一下腿” 郭三可谓是身心俱疲,只觉得这一路上把下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偏偏郭五嘴上还不领情:“讨好那女的,还不如直接给那个小子拿一百万出来,就不信他不动心” “你给我住嘴,我都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就算不高兴也忍这一次,你就这么忍不住吗?”郭三顿时发火道。“你再这副表情你就自己带一辆车回去吧!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三哥,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弟弟” 这话说得郭五彻底没话可说了,小声嘀咕道:“咱们这又不是拍电影,我不是觉得你猜测得不一定准嘛!养两只鹰跟踪咱们?说不定是刚好这穷乡僻壤的鹰类就多呢!大军停车,我再下去看看,看那两只鹰还跟着没” “前面有人”大军忽然警觉地低声说道。 小车刚过了一个小坡,灯光闪过,车上的几人都看到了,前面路中间正停着一辆如同野牛似的摩托车,车旁边站的不是燕飞还有谁? 此刻他根本没看过来的两辆车,正抬着头看着天上两只金雕朝自己扑过来。 这时车上的人才惊觉那两只金雕之大,翼展两三米的两只猛禽,此刻正如同见到了父母的小鸟一样,欢快地叫着在空中打了个旋,放慢了速度降落下来。 一只直接站在了摩托车车上,另一只却调皮地在空中又打了个转,落在了燕飞的肩膀上。 看着两只金雕邀功似的冲着主人低鸣,大军和郭三对望一眼,顿时一阵后怕,后怕过后则是庆幸——看来两人的猜测是一点没错,这两只金雕果然是有主的,幸亏他们这是回来了 至于说燕飞这会儿才骑着摩托车出来,他们也不觉得这摩托车就追不上自己了。在这样的道路上,凭人家那神奇的本事儿,想必这摩托车那是能放开了跑的。既然如此,追上他们真不是什么问题 打头的那辆小轿车离着燕飞还有一段路就停了下来,没等停稳,郭三就拉着郭六小姐下来了:“燕老板,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我家这小妹自从尝过了你送去省城的牛肉,就一直念念不忘。下午发生了那么点意外,她当时没好意思和你再谈,这都走了有想再回来找你谈谈合作的事儿。真是打扰你了” 燕飞既然把金雕都招了下来,就是准备撕破脸的,本来都已经再上前两步,让他们开着车去看恐龙的,不想人家这态度,还有说的这话,顿时就让他愣了一下——在他看来,下午发生了那么点事儿,怎么都是不死不休了,谁想他们居然还是回来谈合作? 两只金雕也不会说话,自然不知道郭三这群人一路上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最终才下定决心回来的。 “是啊是啊!”郭六小姐到底比不得她哥哥圆滑,笑得就有些勉强。“我来之前都做好计划书了,真的是很有诚心来谈合作的。” 说着连忙把准备好的计划书都给递了过来。 燕飞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她的计划书,似笑非笑地看了郭三一眼道:“怎么了?怕回不了香江吗?” 第二百六十章 点头 晚风轻拂,下午看到的那些风景,此刻都是变得模糊了起来。 河边的风也不算大,何况现在天气已经是逐渐暖和了起来。可看着燕飞似笑非笑地说出那句怕回不了香江的话,郭三工资当真是心中一凛,觉得这地方怎么感觉都有点萧杀之意。知道要是自己一个应对不好,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自己这帮人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不过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心中如何翻江倒海,脸上却是依然风平浪静的,陪着笑说道:“燕老板说笑了,下午那点误会说开了就没事儿了。冤家还宜解不宜结呢!何况咱们也算不得什么冤家,我这小妹儿还等着找你合作呢!咱们没见面前,她都已经想了一个星期了,要是她这餐厅开不起来,回头她不得闹翻天啊!” 说着转身跑回去,一脸怒容地直接把还瘸着腿的郭五拉下了车,一边朝着燕飞这边走来一边教训他:“你还不下来给燕老板道个歉” 走过来立刻又变成了笑脸对燕飞道:“这小子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回去家里我们肯定会好好管教!下午那点事儿你别放心里,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在我们家,家里平时也管得挺严的。他要真敢胡作非为,家里也根本不会让他跟着我们过来” 燕飞正听着他说话,忽然微微回头,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变成了郁闷,有点泄气地说道:“算了,走吧!回去再说” 他刚才一直似笑非笑,可郭三几个人却都是战战兢兢的,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是站在一头洪荒猛兽身边。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个人却感觉周围气氛猛然就是一松。 明明是虚无缥缈的感觉,可他们偏偏就是这么感觉到了。 燕飞转身跨上了摩托车,伸手拧开摩托车钥匙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回去想找枪手了记得多找点,要带着冲锋枪的,上次我这里来过一个带手枪的,你们看我现在还好好的。也不用委屈你妹妹讨好我媳妇儿了,我们俩小事儿听她的,大事儿听我的” 摩托车轰地一下暴躁地吼叫起来,那两只金雕唳啸一声腾空而起,在摩托车前方低空飞舞着,一起朝竹林方向呼啸而去 当真是嚣张的没边了! 郭三几个人怔了半天,才慌忙扶着郭五上了车,上了车也是惊疑不定。 是真惊了,谁能知道人家连他们在车上说的话都知道呢?他们可不知道燕飞也就是听到了最后几句话,还没神奇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别人说话的本事儿。这会儿只觉得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摩托车,自己一行人仿佛是什么秘密都没了 车刚启动没走两步,一群工人蹬着自行车,说说笑笑地从对面过来了。 看到小车这些人也是毫不意外,说说笑笑的,都是往小路边上尽力靠了靠,让两辆小轿车顺利通过。 郭三看着路边那些工人们慢悠悠地骑着车,和自己等人擦肩而过,忽然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声自嘲道:“明天咱们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这群工人?” 大军也是小声嘀咕:“幸好” 怪不得刚才那人回头望了一眼,气氛突然轻松了下来,原来是这群人即将出来了。 如果不是刚好这群人出来 只是想了一下,两人都是对望了一眼,顿时觉得身上又有冷汗冒出来了。 原来刚才面对那人,觉得身上发寒不是什么错觉,原来中常说的煞气杀气杀意,也真不是随便说的 幸好是回来了,也幸好是这群工人刚好出来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 燕飞这天下午的计划被破坏了一次,暂时他也就放弃了某些不太好的念头。反正这家伙自信得很,别管这群人是香江的还是臭江的,在他眼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郭三这次带着人回来,那态度是真不一般的好。至少来说,没什么敷衍的态度,是真的准备谈合作的来了。 几个人下车的时候都不像下午那会儿都是空着手跑下来,这次该带的包都带了下来。郭六小姐带着小包,把那计划书都拿出来了。 这是她们自己做的开餐厅的计划书,其实对于燕飞等人来说没什么意义,不过这至少说明,原本他们从省城过来,一直就挺有诚意的嘛! 燕飞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养牛场真没那么多牛供应你们,现在还没钱买牛养,至少是上半年不指望了!” 郭三立刻就接话道:“这个燕老板先不用着急说,我们就算现在回去准备装修餐厅,宣传开业,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只要你能保证以后有,时间的长短都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慢慢商谈。” 马永明本来是骑着摩托车要走了,刚才燕飞拐回来说郭三他们又回来了,他就让工人们先走,自己留下来了。他毕竟是在社会上打拼的时间长了点,知道这生意就是生意,有时候那点小过节,在生意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当然,这主要是自己一方一直没吃什么亏,要是吃亏了那就不好说了。轻重缓急方面,他还是拎得清的。闻言也是劝燕飞道:“小飞你急什么,还是听人家把话说完再说。” 郭三赶紧朝马永明笑了笑,才接着道:“其实这事儿主要是小妹来做,我就是大致提供个思路。燕老板先听听再做决定也不迟。” 燕飞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小燕姑娘,这姑娘也是轻声劝道:“你就好好和人家谈谈吗?” 燕飞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除了场地和技术,那是一没牛二没钱,既然他们真想谈,而且看这样子估计自己不谈,他们肯定是准备赖在这儿了,于是就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郭三这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几个人还有伤员,觉得伤势都在这一点头之下轻了几分;更是都还饿着肚子,这会儿也忘了饿,就这么开始郑重其事地谈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在屋檐下 这世上有很多事总会让人不可思议。 比如说,关于香江爱国商人来考察这事儿。从这支队伍还没到来的时候,实际上当地各级新闻报纸已经是争相宣传了。等这些商人来到这里后,他们的身影更是不停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媒体上。 实际上来的商人并不算少,但是像万城市所在的这个内陆省份,那就来的不算多了。物以稀为贵嘛!这人来的少,自然也就是更稀罕了点。 全省一二十个地级市都是眼巴巴地,希望这支考察团能来自家的地头看一看就算不投资,好歹也能提高点自己这地方的知名度不是? 市一级的都是如此,至于那近百个县,有的确实有资源优势的还敢奢想一下,大部分干脆就不抱什么希望了,知道自己压根也就是个旁观群众的身份,只能寄希望于市里能吃肉了,自己跟着喝点汤就是最大的愿望了。至于说指望这样好事儿落到自己头上,那还不如早点洗洗睡去,做梦还是有点希望的 可谁能想到,郭氏家族的这几个人,说起来在整个考察队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居然在这晚上,蹲在汤河县三岔河乡荒郊野外的一个大棚子里,谈合作的事儿呢? 这要是给汤河县的领导知道,说不定有些老同志的速效救心丸又得多吃几大口了! 倒不是燕飞把人让进来还这么不礼貌,连房子都不让进。而是这条件确实艰苦了点,那几间住人的小土房,实在是坐不下几个人,所以平时人一多,都是在蔬菜大棚门口的地方招待的。 要说这条件也不算差,至少坐里面一抬头,还能看见满天的星星不是? 想必郭家少爷小姐们,见识过的海景房肯定不少,这天景房估计见过的就不一定多了 当然现在他们也没心情考虑什么海景天景的,现场的气氛实在是有点诡异。走到哪儿都是受热情招待的香江商人们,此刻的态度是恭恭敬敬的,反而这里的主人,态度不冷不热的。 不过了解内情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这要是人在铡刀底下,那铡刀还是随时可能落在脖子上,能不低头的人,可也真不多 气氛尴尬点是难免的。毕竟燕飞一方,就包括混社会久点的马永明在内,一来是眼光都有局限,二来也都不算是纯粹的商人,不可能做到在利益面前就什么都无所谓,什么架子都放得下。 郭三除了一再说自己一方有合作的诚意,可是具体怎么合作,他也是头大。 原本他们上午来之前,想的也简单。他们只需要看看燕飞这边的情况,只要确实能保证供应牛肉,那其他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可现在看燕飞不咸不淡的态度,很多话他都没法问。连他都没法开口,那郭六小姐也是不知开口,她那个女助理则是一直都有些惊魂未定,此刻也是指望不上。至于那低头沉默的郭五和几个保镖,干脆就被无视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如果抛开那些不愉快的话题,他们就算有心合作,也必须了解燕飞这一方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可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这边不能供应牛肉的原因他们只知道是没钱少牛,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这钱不能给的不明不白的。 郭三倒是想如果能像郭五说的那样就好了,直接甩出来一捆钞票出来,燕飞这边立刻既往不咎,双方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但是他不敢试,万一人家觉得你直接拿钱出来,是对人家瞧不起怎么办——实际上还真是这样,像郭氏家族这样的家族企业,拿出个十万几十万的,也就是他们这些人的零花钱,他们自己都知道没什么诚意。 这种结果还是有很大可能发生的,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别人这样得罪了自己,然后别人直接拿出来钱,让自己就这么息事宁人,自己也不同意啊! 当然郭家肯定得比燕家有钱是真的,可问题是看那个年龄不大的燕老板,从一开始对合作就不怎么上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钱什么原则都不要的——既然摸不准这人的脾气,那这样有可能把事情办的更坏的方法,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尝试! 所以这件事儿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拿出诚意来,双方正儿八经地谈成长期合作——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诚意。既然都诚意合作,成为合作伙伴了,那么有些不太愉快的事儿,一笑泯恩仇的可能性肯定就更大了吧? 可合作一方不配合,那还怎么谈? 郭三也是头大如斗,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总算是郭六小姐福至心灵,拉着徐小燕姑娘闲扯了几句,然后问起了这边养牛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姑娘看了燕飞一眼,得到燕飞的示意,就把养牛场现如今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 听到姑娘说育肥牛需要三到四个月,就可以产出高品质的牛肉,郭家这兄妹两个正经谈事儿的人,那就彻底放心了——他们都是不懂行的,根本也不知道三到四个月,能产出高品质牛肉是个什么概念。 这也不奇怪,他们只需要了解在吃牛排的时候如何讲究礼仪,不丢了身份面子就行。家族子弟跟着家里学经商学交际礼仪学金融会计预算,可没有听说还得学怎么喂牛的。 反正是知道如果养牛场现在买来育肥牛,三四个月之内,就可以提供给他们牛肉,这就是足够了。 最基本的条件现在已经具备,于是郭三就轻松许多了,笑着对燕飞道:“燕老板,我冒昧的问一句,现在你这边的问题,就是你有足够的人手场地等条件来养牛,但是没钱买牛是吧?如果有钱买牛,四个月之内就能供应给我们牛肉?” 虽说那边姑娘都这么说了,但是他必须要和当事人再次确定一下,这也是应有之意。 燕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是啊!你们来得太晚了,如果早点来,银行贷款我没花完的时候还可以多买点育肥牛,现在就不行了!要是有牛的话也用不了四个月,差不多三个月就可以开始提供牛肉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钱不是问题 当然,要是四个月的话,那牛肉质量会更好点燕飞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反正他都看过,实际上差别不是太大,至少从表面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而多养一个月多出产的那点大理石纹牛肉,从经济效益上讲,比起重新买牛育肥也是不划算的,毕竟就算是自己的‘养殖秘法’,也没办法让牛腿上都长成大理石纹牛肉不是? “钱不是问题!”听到只缺钱,郭三公子那是心中大定,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自信的很。“只要你能保证四个月或者三个月提供牛肉,这合作就可以往下谈了。至于说钱的问题,我们可以提前预付你定金,或者叫货款都行。你可以根据我们采购量,预算一下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我们提前帮你垫付,以后你拿牛肉还账就行了。” “那你们能采购多少牛肉?”燕飞开口问道。“是直接要牛肉还是要活牛?从这儿运到你们那儿也挺不好运的吧?” 现在双方谈到现在这程度,基本也都算有些了解。一方香江郭氏家族的,虽说燕飞等人不知道这个郭氏家族有有多大,不过既然来考察了,想必是有点底蕴的。至于说燕飞这一方,刚才徐小燕也都说了,养牛场是不大,不过这是在当地已经算是名头不小的企业了。 这就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了,至于其他的问题暂时就无需考虑了,直接谈合作的问题吧! 郭三闻言就看向了正和徐小燕姑娘嘀嘀咕咕地郭六小姐,说道:“数量问题,这个就得问我小妹了!她那个计划书,我现在都还没详细看过,根本不知道她准备开一个多大的餐厅” 那边两个姑娘小声谈话,实际上都在关注着他们两人,听到郭三这么一说,郭六小姐立即就开口道:“我们打回去的电话让人调查过,如果在香江开一家和威尔先生一样大小的餐厅的话,至少比他的生意好两倍以上。所以我们计划是每天二百到三百公斤的牛肉。” “二百多公斤的话是两头牛的牛肉,超过三百公斤那就得三头牛了。也就是你们最少要两头牛的牛肉是吧!”燕飞点点头。“那你们是只要牛肉还是要活牛,是直接送到还是你们自己运输?” “我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宰杀这方面我不是太在行,不过我听说过如果宰杀技术不过关的话,会影响牛肉品质的对吧?而且活牛运输也更麻烦,我们直接采购牛肉就行了。”郭三公子开口道,刚才他趁着郭六小姐说话的时候,把那份计划书拿过来正翻看了一遍,这会儿是刚好用上了。 “运输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上面小妹已经计划好如何运输,包括牵扯到关税问题这些你都不需要考虑。你到时候只用把牛准备好,尽量做到在我们准备提货的时候你再宰杀,保证好牛肉的新鲜程度就行,娜娜把这条记录一下。燕老板,这一条我们待会儿写到合同里没问题的吧?” 等燕飞点头他就接着说了下去:“另外我觉得最少应该是三百公斤的牛肉,就算再多一点没问题。如果餐厅用不了那么多,反正我们家里平时也要采购牛肉,还有亲戚朋友都需要,内部消化就可以了。” 最后面那点解释应该是说给郭六小姐听的,因为听到他开口要更多的牛肉,郭六小姐明显有点不情愿。 燕飞等他说完只是想了一下就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这边都没问题,只要有钱,多一头两头都没事儿。来拉牛肉的车到了我们再宰杀都可以,保证新鲜。价格呢?” 郭三闻言又翻看了一下计划书的价格,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稍等一下,我们几个再商量一下行吗?” 几个人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其实就是做个样子,反正燕飞在附近几里之内他们也别想瞒过燕飞的耳朵。只不过燕飞这点道德还是有的,还不至于偷听他们商量。 重新进来的郭三开口道:“价格上我们可以按你原来的三倍价格采购,同时我们提前三个月支付全部货款。但是我们也有两个要求,就是第一我们希望我们双方的合作能尽量做到保密,第二就是如果再有香江那边的商人来找你谈合作的话,你给他们的条件必须保证不能低于给我们的条件。” “不低于给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意思?”马永明在旁边开口问道。 “比如说我们现在支付给你方一百万的货款,这批货是三个月后供应。从供货开始之后,我们预付款用完之后每个月会继续提前预付货款。如果有别家来的话,他们在第一次提货前也必须向你提前至少三个月支付货款。哪怕是三个月零一天都可以,但是必须不能短于我们的约定时间。包括价格,其他家过来,你的价格不能比我们的低,当然你多一分都可以” 大概是怕燕飞一方不同意这个条件,郭三又补充道:“我们这个约定的目的,就是要在前期有优势的情况尽量多抢占一些客户资源,同时在有竞争对手的时候,提前留出应对的时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客户,也理应有一些优惠条件的对吧?而且恕我直言,我觉得这条件不算苛刻,短期内以燕老板这里的情况,我觉得也不具备再多供应一家客户的条件。” “那你说的合作保密是什么意思?”燕飞也开口问道。 “这也是有两个原因。”郭三说道。“一个仍然是为了前期我们占据优势。我们郭家在香江还是有点知名度的,如果你拿着我们签订好的合约,在香江应该很容易找到第二家合作者。我们不可能要求你不能这么做,但是就是希望你不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这件事儿。” 说完有点尴尬地笑了下,继续道:“同时这也有第二个方面原因,因为我们宣传的需要。我们在宣传的时候,肯定是要尽量美化你这个养牛场的,比如说我们可能会夸大你现有的条件” 第二百六十三章 马老板惊到了 “嗯嗯嗯我明白了!”燕飞看他说的为难,就主动打断他不让继续为难下去了。“这个也无所谓,闷声发财正好,回头咱们这合作我不和别人说就行了。” 自己这条件确实差了点,现在别处都是宣传机械化自动化了,养牛场这里唯一的机械化就是秸秆粉碎机。人家回头可能要宣传说采购的牛肉,来自很先进的养牛场。 这就是问题了,万一有人来自己的养牛场一看,这特么先进就先进在粉碎机上,那就有点尴尬了——就算在粉碎机里面,自己场里的粉碎机也肯定是最原始最老旧的型号,买的时候都是燕飞自己去买的,这个问题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和别人说倒是没必要,如果你们当地政府知道你的牛肉出售到香江,估计会给你提供很多优惠政策的。这对你的将来发展还是很有利的。作为合作伙伴,如果你发展起来,那我们这边无论是需要提高采购量,还是在经营宣传等各方面,都会方便许多。” “我们主要就是担心的香江市场,虽说这生意不大,但是也难免有人故意捣乱。如果是正当竞争的话,那我们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歹也是不小的家族,郭三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其实这个生意在他看来真不大,但是一来这是自己小妹第一次想要独立做些事情,当哥哥的肯定要尽量支持。二来就是形势逼人,他亲自谈的话显得更有诚意些。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还得签订合同是吧?那你们就写吧!写好了我们看看,合适了你们提前给钱我去买牛,到时候你们尽管来车拉牛肉。我这肯定没问题的。”燕飞拍板道。 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香江币还是人民币支付了。这方面以燕飞的性子,那肯定是要人民币的——就算拿着一千元一张的香江币在三岔河去买瓶酱油,估计都没人卖给你啊! 写一份合同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真的是写的,连个打字的地方都没有,估计郭氏家族现在都很少有这样完全手写的合同了。 不过燕飞拿着合同就纳闷了:“怎么这预付款有这么多?” 郭三几个人闻言就诧异了,然后郭三拿着刚才计算好的纸又算了一遍,也疑惑道:“不多啊?按三百公斤牛肉每天计算,一公斤牛肉价格约为一百六十元,每天就是四万八千元,一个月大概就是这么多钱了” ‘噗通’一声,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身子还朝着后边晃悠着的马永明一下子仰过了头,直接躺后边地上去了。茶杯也扔了出奇,得亏是没把茶水倒自己身上,反正那个狼狈啊! 燕飞反应快,赶紧过来扶起他:“没摔坏吧?” 徐小燕姑娘也吓了一跳,慌忙走过来从另一边扶着他:“明叔你怎么了?” 马老板的脸有点红:“没事儿,晚上喝的多了点,这会儿有点酒劲儿上来了” 燕飞还没忘了他俩酒桌上的‘深仇大恨’呢!看他没事儿就老气横秋地说道:“见着不要钱的酒就使劲喝是吧?我就说你晚上喝的多了点,幸亏是你没直接骑着摩托车回家,要不这要路上出点事儿,我都没法给老冬爷交差了” 马永明结果徐小燕帮忙捡起的杯子,心里的那个郁闷吧! 偏偏这会儿还真找不出别的理由,总不能实话实说,直接告诉燕飞自己是听到这牛肉价格吓到了——自己的工人一天挣的钱,还不够这一公斤牛肉钱。就算自己辛苦这么多年,别说挣了,见都没见过一百五十万这么多的钱! 这还是一个月的牛肉钱,要是一年呢? 他都不敢算了,反正是想都没想过这么多钱,反正是听到那八十块钱一公斤的牛肉价格,差点就准备回家养牛去了。 自己要是这么实话实说,不但咱马老板显得没见识,这臭小子还不指定有什么风凉话呢! 燕飞看他直翻白眼不吭声,顿时得意洋洋地继续去谈合同了。 “牛肉数量肯定不可能刚好这么多的。每头牛产多少那样的牛肉肯定也是出入的,那每个月这一百五十万可能多点也可能少点,我估计肯定是不够的。”见他回来,郭三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牛肉的价格还要随着市场上涨,这个我们到时候重新商议就行了。不过我们的预付款,应该是够你现在发展了,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一百五十万差不多就够了!”燕飞开口说道。“刚才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按普通牛肉的三倍价格呢!原来是按我送去省城的牛肉价格,那就没问题了。” 这话要是给别的谈生意的人听见,肯定会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你小子这么不懂行情,我就应该把价格定的更低点了 不过郭三倒是不用这么认为,笑了笑道:“我们给这个价格也是为了我们以后长远合作,否则怎么好意思开那么多条件呢?” 谈了一阵子,他也了解到燕飞这方面商业知识确实欠缺了许多,就多解释了几句:“商业合作就是要讲究互惠互利,我现在给你这个价格,其实对我们也有利。这个价格我们自己运输还有不小的利润,以后你再供应其他地方的牛肉,想必就不会以太低的价格出手了。这样不但你也有了更高的利润,同时我们也可以尽可能保证我们的优势。” “我还有个小建议。”郭三说完又接着说道。“你的牛肉应该注册个商标,我知道这个在内地并不被人注重,不过以后你总归是要发展的,提前打响品牌,对将来发展还是很有利的。就是建议,希望燕老板能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这个我回头找人问一下再说,现在我有个问题!”燕飞说着把那草拟的合同递给姑娘,让她也帮忙看看。“我只知道牛肉要分好几个标等级,你给我的牛肉价格这么高,我这牛肉算什么等级?” 第二百六十四章 千万合约(四更求订阅) 郭三听到燕飞说这个牛肉价格高,差点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在知道这会儿双方的形势,总算是忍住说道:“燕老板,我们给的价格并不高。因为你的牛肉没有评级,而我们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们给的这价格,都是按较低的标准定价的。” 怕燕飞不乐意,继续补充道:“具体还要等你的牛肉出来,我们回去之后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员给简单评定一下。不过你放心,如果牛肉等级高的话,我们一定会给你加价的” “你们找人评定的话,会发证书吗?”燕飞这会儿了解完价格,又开始关心起来证书了。 证书是个好东西,这个他可是早就知道了。脑力残疾证杀人不犯法,见义勇为证能让他上学——虽说他现在被高中提前预定录取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个,但是没有这个证书,人家也没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这个”郭三苦笑了一下。“我们做鉴定,最多就是找有名气的大厨或者美食协会的人做个口头证明,方便我们经营餐厅。具体的等级评定,要求好像挺复杂的。你想了解的话,我们还需要回去找人专门调查一下。现在我们连大陆这边有没有牛肉评级都不知道,这会儿实在是没法给你说清楚了。” “那行,回头你帮我打听一下行吗?我这边给你保证半年内在香江那边除了你们家,不会给别人牛肉,你看行不行?”燕飞说着就下了决定。反正在他自己看来,半年内也绝不可能再有更多的牛肉卖了,这许诺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就这点小事儿,燕老板尽管放心。如果我们打听到了,一定尽快给你回话。对了,你这边有什么联系方式没有?”郭三听了当然是乐意的。 他的目光比燕飞可比燕飞长远多了,知道如果这牛肉真的品质好的话,肯定有大把人愿意挥舞着钞票来找燕飞合作。现在这承诺就相当于让自家小妹提前发展的时间,如果他们自己再做不好,那人家卖牛肉给别家,也就怪不得谁了。 一听人家问联系方式,燕飞就又郁闷了:“回头我看能不能给我养牛场那边装个电话吧!暂时还没有什么联系方式!” “你早该装了,今年过完年装电话的价格又降了,现在不到三千块就能装一部了。你这大老板还舍不得这点钱?我上个月都已经申请了,找了个熟人交待过,估计过两天我家里也就通电话了。你也赶紧装一个,免得到时候有点什么事儿老得来回跑”马永明在旁边鄙视他。 这么大养牛场到现在连个电话都舍不得,还能更抠门的吗? 其实现在安装电话在大城市都已经开始普遍了,价格也没这么贵。也就是三岔河乡这破地方,安装个电话还得找熟人,不然交上钱得等两三月才能装好。 燕飞反鄙视:“你是包工头,我就是养牛的,怎么能和你比呢?” 这话要是加上他手上拿着的,那个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合作协议的草稿,反讽效果分外的强——差点又把马永明给气得翻到在地。 总之,双方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这个合作协议,就在这刚长出西瓜苗的大棚里面,签订了。 徐小燕姑娘掏公章的手都是哆嗦的,别看刚才谈合同条条款款的时候,她一直淡定的和什么似的,还提了不少防止有漏洞的地方。不过她那淡定,全是因为燕飞始终淡定无比地在她身边坐着,否则自己这会儿不定激动成什么样了! 不敢算啊! 这省大法学院的姑娘都不用笔,心里都已经算出来了,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万啊! 一千多万是个什么概念?姑娘心里都没谱儿了,反正是很多很多的吧! 至于说燕飞,那是真淡定——他是只需要确定在自己有钱花,想用钱的有钱,那就万事大吉了。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态度,郭三才对他高看一眼,在签合同的时候把很多东西都是又给他详细讲解了一遍,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给他讲解一番——至于合同肯定是没有陷阱的,在合作正式开展之前,他还要指望用诚意打动燕飞,早点忘了下午的那点不愉快呢! 像马永明那样故作淡定的,郭三完全是因为燕飞称呼他一声明叔,才保持表面的尊敬的——要是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刚才他为什么摔倒,那郭家三少爷也就真白在香江混这么久了! 签完合同都深夜了,那几个保镖还好,像郭五早就撑不下去了。一天奔波下来,还又惊又怕险些死过一遭,晚饭到现在还没吃,腿上还有点伤,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撑住的。 连郭六小姐最后拿到自己的那份合同后,也是顿时就变得萎靡无比。 徐小燕姑娘心好,问了郭六小姐知道他们还没吃饭,赶紧站起来说给他们准备吃的去。 还真快,一会儿就好了,炖的鱼肉还有馒头稀饭。 姑娘把东西放好,看着他们一群人狼吞虎咽的有些不好意思。 郭六小姐只当是她厨艺不好,把那鱼肉炖的稀碎,还直感谢她:“有鱼就不错的啦,谢谢你啊!” 知道内情的燕飞则是嘿嘿直乐。 下午那鱼抓的有多的——有条大鲶鱼是准备留着晚上喂狗的,平常老虎熊金雕吃生肉,两只狗可是一直吃熟肉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只吃肉。 所以这鱼本来应该是炖好后再泡点馒头喂狗的,不过这会儿姑娘也弄不来别的,只能把这端上来了。 好在都是恐龙世界养了许久的大鲶鱼,那肉也不是普通的鱼肉可比,虽说喂狗的没放什么调料就是撒了点盐,味道也算不错了。更何况这群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味道啊! 没看那郭六小姐一边吃还一边和徐小燕姑娘嘀嘀咕咕的:“你们这儿的鱼真好吃!是这河里野生的吗?怪不得你皮肤这么好,原来都是经常吃这样好吃的吃出来的啊!” 被夸奖的姑娘美滋滋地说道:“不是这条河的,这条河有污染,里面的鱼都不好吃。是燕小飞跑另外两条河抓的” 刚才郭六小姐那么说,郭三几个差点就吃不下去了。旁边这条河什么样儿他们可是亲身体会了,虽说那造纸厂关闭很久不排污水了,现在上面看着河水清澈了许多,可河底什么情况他们可是一清二楚——郭三现在还记着那个脚面的大蚂蟥呢! 要不是姑娘及时解释,估计他们都该去吐了。 燕飞倒是没注意他们什么样,听郭六小姐夸奖自己媳妇儿,也是美得不行,看着自己媳妇儿看着看着,忽然就心疼起来了——这段时间姑娘劳心劳力的在养牛场干活,虽说没什么体力活,可操心的事儿真不少。现在脸上的那点婴儿肥都快不见了。 姑娘看郭五不时地还摸着自己的腿,那两个保镖则是不时捂着胸口吸气,问清楚了情况,小声问燕飞道:“咱们那能治骨的药酒还有没有了” 燕飞看姑娘晚上今天因为这个合同开心得很,他就也开心。何况看到姑娘瘦了一点,心里正心疼着姑娘呢!当然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转悠一圈就拿着药酒来了。 这地方也没地儿住,郭三那些人吃饱喝足之后,就告辞连夜离开了——临走那个郭六小姐还不忘和徐小燕嘀咕了一阵子,还推让了一番给她留了点化妆品当礼物。 等他们一走,原本一直故作淡定的马永明终于忍不住了:“来来来,让我再看看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合同是什么样的?” 拿着合同还直嘀咕:“这就是一个月一百五十万啊!这一年不得一千多万了,上千万的合同啊!燕老板,你可大发了啊!回头这事儿可别乱说,咱们闷声发大财就行了,要是知道你这么有钱,那以后的麻烦事儿可就多了” 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发现大棚里早没人了。 怪不得没听到燕某人的冷嘲热讽呢!亏自己说了一大通话,除了叮嘱,也是为了防止那家伙有机会冷嘲热讽,感情这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呀! 听到外边有说话声,他顺手把合同放着桌上走出了大棚,看那边门开着,他就直接走了过去。 只见那刚签订了千万合约的两人,正围着一个大盆子在泡着脚呢! 燕某人还挺殷勤地弯着腰要给姑娘洗脚,口中还念念有词:“别乱动,我就是要给你洗。这些天你都累瘦了,一会儿早点睡,明天别去忙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姑娘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情意绵绵地看着情郎,还在拍着他的手娇嗔:“哎呀,你个臭燕小飞,别挠我脚心,痒你起来,我也要给你洗,看我怎么挠你” 两个人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根本就没注意门口来人了。 马永明看到这情景,直接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走在路上,想想自家的媳妇儿,再想想人家那媳妇儿,还有人家刚才谈合同的时候在淡定自若嗯自家媳妇儿虽说败家了点,不过某些方面也是有优点的,总有比这不经人事的丫头强的地方,哼哼这么一想,心里就火热了起来,于是这摩托车骑得就更快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怎么能挖野菜 马永明一大早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有点发酸,脑袋也晕乎乎的。 习惯性的起身,刷牙漱口洗脸,用凉水在脸上洗了又洗,还是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岁月不饶人啊!好像我还不到三十岁的吧?以前忙通宵都没事儿,昨晚只不过睡觉时间晚了那么一会儿,脑袋到现在都不清醒。 正这么想着,看见老爹抱着自己儿子出来晃悠,忍不住问:“爸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早什么早?是你今天起晚了!”老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转脸又变成笑脸,唯恐吓着了抱着的小孙子,晃悠悠地出去了。 临出门又轻声嘀咕了一句:“多大人了,也不知道注意自己身体!” 马永明一怔,习惯性地朝手腕上看了一下,发现刚才起来忘了把手表戴上了。朝外边看了看,天色昏昏暗暗的,又是怔了一下。 想了想悄悄走进屋里,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表看看,发现确实不早了。因为工程队开工都比较早,他平时都是五点多就起床的,现在这都快七点了。 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媳妇儿,他悄悄上前帮媳妇儿把被子拉了拉,小心把露出来的胳膊给放进了被窝里。 媳妇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呢喃道:“别动我,让我再睡会儿昨晚你都疯了,回来那么晚还折腾人家好几次,困死我了” 听着媳妇儿稍微有点沙哑的声音,马永明嘿嘿一笑,瞬间脸上有点红——好像有点明白刚才老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笑完一边把手表戴上,一边在想着昨天的事儿。 晚上晚上喝了点酒,回来怎么就觉得好像特别有兴致呢?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自己干活了?好久没亲自动手干活了,昨天干了一天活儿也不对,那应该感觉累才是 应该还有点别的事儿 重新回忆了昨天的事儿,上午干活下午的时候来了几个香江人,还和徐星那丫头闹了点矛盾燕飞小子把人扔上了天扔的真高,当时自己都没顾上想这个问题,那小子力气可真大。 接着是晚上吃饭喝酒准备回来的时候,那几个香江商人又拐回来,和燕飞商量买卖对了,昨天燕飞那小子和香江商人签订了一份合同 当合同两个字在脑海里闪过的时候,他顿时一个激灵,觉得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怪不得昨天回来觉得精神有点亢奋睡不着,把媳妇儿折腾的有点狠呢!原来都是因为那份合同啊!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合同,还愿意提前三个月付钱,原来老子是被那一百五十万给刺激到了 那臭小子越来越能耐了啊!再折腾几年,也不知道这小子折腾成什么劲儿了,说起来自己还比他早干好几年,现在是拍马都赶不上他了,气人啊! 想了想又自我安慰:不就是一百五十万嘛!咱迟早也能挣到现在咱干一年也能落个几万块钱,以后要省着点花,挣他个三五十年,总特么能有一百五十万的那天 这么一想更泄气了,人家那是一个月。再说自己怎么省钱,好歹别人也称呼自己一句马老板,总不能出了个连摩托车都不骑吧?正咬牙切齿地想着,结果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前的椅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扶好,生怕惊动了媳妇儿。 “明哥”不想这动静已经把媳妇儿惊动了,就见媳妇儿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冲他喊了一句。“天都暖和了,我的厚衣服都穿不成了,你有空带我去市里买几件薄衣服好不好?我的化妆品也快用完了” 那半睡半醒间慵懒的风情,刺激得马老板一个激灵:“好,等两天有空就带你去” 床上的女人听到这话,顿时高兴的伸出胳膊朝他招招手,娇滴滴地喊道:“明哥你真好,来亲一下再走嘛!” 去他大爷的省钱吧!钱是王八蛋,能花才能赚 片刻温存后,马永明顿时和打了鸡血似的,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卧室,跨上摩托车就要出去。马老爹招呼了他一声:“你现在就要出门啊?你妈都做好饭了” “不吃了!”马永明浑身都是劲儿。“我赶紧赚钱去” 摩托车留下一股青烟,一转眼就窜出了大门,留下马老爹抱着孙子莫名其妙的,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受刺激的马老板骑着摩托车顺着路跑了一阵子,就开始纳闷,今天自己去哪儿呢? 现在他那些工人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给别人家盖楼房,地基和柱子都是打好了,现在正在砌墙。砌墙他就不用老去转悠了,都是老手,这是最简单的活儿,他还是能放心的。 另一部分就是在帮燕大老板盖大棚了。 算了,去燕飞那小子转悠转悠去,看看这小子今天在干什么! 昨天签订了那么一份合同,就不信这小子今天还晃晃悠悠当什么事儿都没有 摩托车快得很,一溜烟儿跑到了大棚旁边,那边的老虎抬着头看他一眼就继续低着头假寐了。倒是远处的狗叫了几声,他和已经开始干活的工人们打了个招呼,就看到徐小燕端着个大茶缸出来了。 看到他过来就招呼道:“明叔你也来这么早啊?” 马永明走近两步,就闻到了姑娘端着的那茶缸里的香甜的味道。在摩托车上颠了一阵儿,才觉得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你们吃过饭了吗?” 姑娘笑了一下:“你还没吃饭吧?先进来喝点水吧!我也给你泡点蜂蜜水喝喝。燕飞正做着饭,一大早就折腾着要做吃的,就快好了。” 刚说完燕飞就端着两个盘子过来了:“媳妇儿快收拾下桌子,开饭了开饭了。明叔你吃过饭来的吧?正好也没准备你的” 马永明看着两个盘子里一盘黄盈盈的炒蛋,一盘调好的牛肉,咽了口吐沫,厚着脸皮道:“没吃呢!怕他们干不好燕老板你的活儿,我饭没顾上吃就过来了。燕老板现在连一顿饭都管不起了吗?” 说着话干脆自己进厨房去了,找了个碗过来掀开后锅,看着锅里白米粥,闻着就觉得食欲大开,也不客气,自己就盛了一大碗。 也顾不得热,先尝了一口,觉得香甜可口,还有股蜂蜜的味道,忍不住又多尝了点,烫得直吸溜。扭头在身后的一个盘子里夹了一大口凉调萝卜丝。 顿时觉得嘴里好受多了,吧唧了两下,觉得这萝卜都比平时的好吃,刚准备再夹一下,燕飞进来了:“你就不能端过去吃啊?自己就先吃上了!” 马永明顿时弄了个大红脸,燕飞一个人他倒是没什么,关键姑娘也跟着进来了。 赶紧端着自己的饭和那盘萝卜丝嘿嘿笑着出去了。 一会儿姑娘也端着碗粥还端着一小份咸菜过来,身后燕飞则是一手端着粥,一手端着个小盆子。人还没到,那盆子里的香味就先冲进来了,当真是香气四溢啊! 其实刚才他过来还没坐下,就闻到了厨房忽然冒出来一大股的香味,虽说没闻出是什么肉的味道,早就等得心痒痒了。 昨晚上只顾着说话,酒喝了不少,实际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又睡得晚了点,是真饿。看着一盆子红彤彤的肉上来,等菜放到桌子上,自己就毫不客气地上筷子了。 “这是什么肉啊?”肉进了嘴里,嚼了几口下了肚,他就忍不住问道。简直太好吃了!入口只觉得爽滑鲜嫩,明明是早上口味最淡的时候,却也不觉得有半分油腻。 “哼哼!”姑娘还没说话,又去端了一小碟咸菜进来的燕飞的冷笑了一声,还故意给他来了一句:“你猜猜” 马永明干脆不搭理他了,管它什么肉,好吃就行。 只不过吃了两口,等粥凉了点又喝两口,总算品出味道了,忍不住问道:“这粥是用蜂蜜熬的?” 徐小燕不等燕飞开口就回答道:“不是直接拿蜂蜜熬的,是粥熟了才加蜂蜜的。” “嗯嗯!”马永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俩还挺会吃的啊!这喝着味道就是香甜的很。” 赞叹了一句刚夹了一块牛肉,又评论了:“你们这是牛肉吗?这牛怎么喂的,怎么吃着肉和平时吃的都不一样啊?怪不得能卖八十块钱一斤呢!” “哼哼”回答他的又是燕某人两声冷哼。“没见识,这就不是牛肉,是龙肉。没吃过吧?” “我又没问你,管它是龙肉还是虎肉,好吃就行。”马永明半点都不生气,饿的时候赶上这样的饭菜,实在是生不起来气啊!“好像还真不是牛肉,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一边吃一边嘀咕,连吃了几口,又吃了一口萝卜:“萝卜也好吃,小星,你们这萝卜哪儿买的啊!” 这次他总算学聪明了,直接点名问姑娘,免得那个和自己有‘仇’的家伙再继续冷嘲热讽。 “我也不知道。”姑娘回答道。“都是燕飞弄来的,房后的土堆里还埋了几个,等你回去带走几个尝尝。我也觉得挺好吃的,生吃都又甜又脆的。”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马永明毫不客气地点着头,还不忘叮嘱了一句。“一会儿我走了你记得提醒我一下,带回去我让家里人也尝尝” 连咸菜都特别好吃,那黄瓜条脆灵灵的,感觉比新鲜的都好吃。 一顿饭吃得浑身暖洋洋的,吃饱了坐着连动都不想动了。好歹徐小燕姑娘在,马永明还坚持着站起来,在姑娘的客气声中,帮忙送了两个盘子到厨房。 出来就抢占了大棚里燕飞的那破藤椅,往上一趟,感觉吃得太饱有点困意,干脆就那么躺着了。 似睡非睡间,见燕飞和徐小燕嘀嘀咕咕着,一人提着个篮子出门,赶紧站起来喊道:“你们俩忙什么去呢?” “我们俩去挖点野菜去,明叔你先歇着吧!中午咱们包野菜饺子吃”徐小燕甜甜地笑着冲他说道。 “呃”马永明闻言就继续坐了下去躺着了。 背刚挨着藤椅,他就嗖地一下又站起来了,跑出大棚冲那都快走远了的两个人不忿地喊道:“你们就没点别的事儿该忙吗?怎么能去挖野菜去?” “你没忘了什么事儿吧?”徐小燕姑娘听马永明这么问,顿时是一脸的纳闷,扭头问燕飞道。 “没啊!”燕飞也纳闷。 “不是,我是说你们不是签了那么个嗨算了算了,你们去吧!”马永明看这两人都是一脸的迷糊,提醒了一句,看那边工人都在,也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哦!”刚才马老板声音太小,估计徐小燕姑娘都没听见,随口答应了一声和就继续和燕飞朝远处的田地里走去了。 马永明傻愣愣地站在大棚门口,嘀嘀咕咕地:“你们怎么就能去挖野菜呢?刚签了那么一大份合同,还不赶紧的准备买牛养牛,居然还去挖野菜” 回到大棚里继续躺下,坐这里也能看见远处麦田里两个身影,尽管看着很模糊,不过马老板可是盯着两人过去的,当然知道那两个模糊的影子就是那两人。 看着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迷迷糊糊地,终于抵挡不住劳累过度的疲惫,睡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时候,那两个人都已经回来了,正蹲在门口收拾野菜呢! 我就不信,你们俩就没拿昨天的合同当回事儿,现在都一点不着急 马永明继续躺着,盯着那两人看! 等到两人收拾完也才进去一会儿,听见厨房里比雨打大棚都密集的剁饺子馅儿的声音传来,他终于有点不淡定了——这两个人就真的,没把那一百五十万一个月的合同放心里吗? 嘿!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究竟谁该忙 一直自己想到厨房那边半天都没动静了,马永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躺着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会儿那饺子包好了自己也吃的,自己也不去搭个手包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是的,马老板中午不准备回家了。他今天就准备和这两人,确切地说是准备和燕飞耗上了。 现在他打定了主意,就是要看看那臭小子是不是真的不把这合同放眼里,就这么淡定的在家包饺子吃,也不去养牛场做点准备工作什么的。 一百五十万的合同啊! 就像他昨晚上说的,一个小养牛场忽然弄了这么大个合同,也不好太过宣传,怕树大招风。既然不能乱说,他就只能憋在自己心里。可是这么大的事儿,不和别人谈上几句,憋着难受啊! 这么大的事儿,别说三岔河乡汤河县了,估计说出去都得惊动市里的大事儿了,不能和人吹嘘一番,那个难受劲儿,比抽烟的时候有烟没火都让人心里抓挠啊! 本来还想来看看这两人他们讨论一阵儿的,可看他们的样子,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多气人啊! 等他终于走过去,到门口一看那两人包饺子的架势,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该过来。 一个正在擀面皮的,一手捏面一手擀,那速度都带出残影了;另一个包饺子的姑娘那两只手如同蝴蝶般上下翻飞,眨下眼一个饺子就好了。 他只不过怔了一会儿,姑娘抬头看见了他,笑着道:“明叔你醒了,饺子马上包完可以下锅吃了,你稍等会儿啊!” 看着姑娘熟练的捏起一个面叶,和那个臭小子两个人比赛似的把最后几个饺子包好,任他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不过也幸亏没早点过来,否则自己和这两人比起来,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更难堪! 你说你们这两人,能挣钱就算了,连包饺子都这么利索,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啊! 中午的时候工人们在那边吃的是鸡蛋捞面条,面条也是自己燕飞自己擀的。这边马老板和他们两人吃着饺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起来:“你们俩刚签了那么多钱的合同,也不赶紧准备准备啊?到时候供应不上牛肉怎么办?” 燕飞和姑娘又是挖野菜又是包饺子的,柔情蜜意了一上午,这会儿倒是顾不得和他斗气了,随口在旁回答道:“怎么会供应不上?等他们钱到了买牛养就是了” “呃”马老板一肚子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无非是钱到手,买牛养而已。自己这跟着瞎激动什么啊! 说起来也是干了几年包工头的人了,居然还没两个年轻人淡定,太丢人了! 正郁闷间,听到燕飞在旁说道:“对了明叔,你这工程队还准备再找点人不了?现在有钱了,我那边养牛场准备改造一下。” “怎么改造你说?是为那个合同准备的吧?真想找人多得是,随时都能找来人干活儿。”马永明瞬间就打起了精神,倒不是觉得马上有活干了,而是因为:你小子终于开始说话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也没想嘛! “就咱们原来说过的,东边那地方盖上牛棚食槽,和现在这一样,顺便把水龙头也接过去。另外我想把养牛场里面,都修成水泥地面。那么大面积,估计得几天干,你看看怎么安排合适?”燕飞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把自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至于盖楼的话,等这边的大棚盖好再盖就行,反正那边施工也得几天功夫。” “全部修成水泥地面没必要,除了牛棚里和场子中间走路的地方,你中间那么大空场地都修成水泥地面干什么?留点地方到时候你种点花花草草的,也省得夏天的时候太热了。”说起这个,马永明可是有经验的。“夏天一晒,场子里全部都是水泥地面的话,走上去脚脖子都发烫,留的空地我觉得最好种上树,夏天稍微遮点阴可就比晒着强多了。” “那也行,你有经验你看着办吧!树先不用管,你看着留好空地就行了。回头我看看自己想办法弄点树过来。”燕飞随口说道。 “准备什么时候干?”马永明一听就接着问道。 “什么时候都行,反正那边已经打电话说给钱了,估计这几天钱也就到了。前期不用买太多牛,算着日子一天买几头就行,免得到时候还得多喂一段时间。” “你不是没电话?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给钱了?”马永明看着他淡定的态度又不忿了。 “是他们给家里打电话往这边汇款转钱这你就不用管了,赶紧干活去吧!”燕飞可不会告诉他,昨晚上那些人走后,他等姑娘睡着后,可是又跟上去,听了一路那些人的谈话——毕竟只靠一纸合同,他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那随便你,反正只要他们给钱就行。我下午就回老家再找点人开工了,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没有?”马永明也不自找没趣了,直接开口问道。 “没什么了,这活儿你比我有经验,直接干就成了。对了,最东边的地方靠着路的地方,留个角落弄个棚子,不用全部盖成牛棚,当屠宰间用,记得也接好水龙头。别的你看着办就行了。” “行!” “人手多的话,顺便我这边也再找人来多准备土胚,我准备加盖两个蚯蚓棚,原来两个估计也不够用,现在有钱了就多盖点。全部盖好有五个应该就差不多够用了”燕飞接着又安排道。 “没问题,盖棚子的人更好找,其实要不是咱们这儿冬天太冷,直接盖成连起来的大棚子都行。”马永明答应着还感慨了一句。 “还有,那边河边的话,靠着河的地方不是还有点地方吗?平时在那里晒牛粪用的那一大片地方,除了那些树也给修成水泥地面吧!直接在土上晒,时间长了也不合适” “那都好办,只修地面容易得很,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记得原来咱们说的盖发酵饲料的地方就行,靠着南边盖就行。” “放心,都记着呢!我先去交待他们联络人手,回头画个大概图纸,等人这两天过来就开工。” “行,那你就赶紧去吧” “好!”马永明放下碗。“我现在就去,你要有事儿回头再告诉我就行,反正也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活儿” “嗯嗯” 准备走呢!徐小燕姑娘想起来了:“明叔,后边有萝卜,你等下我找个袋子给你装上” 骑着摩托车呼呼地一口气跑回家,把萝卜放下,还落了老妈几句埋怨:“萝卜你也问人家要啊?” “这好吃的很。”马永明乐滋滋地说道。“我还得赶紧回老家一趟,再找点人过来,小飞那边场子活儿紧,这人手不太够了” 正准备骑着摩托车出发,马老爹来了句:“这小飞是准备越折腾越大了啊!等全部盖好,那地方养个大几百头牛都没问题,以后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了!” 马永明点着头:“是啊!” 心里又想起来那个一百五十万了,心想老爹你是不知道要不了一年两年的,人家放全县也得是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了。全县有几个厂能一年挣一千多万啊!就连那些公家的厂也算上,估计也没几个比得上那小子的——当然,实际上这县里本身也没几个厂子。 骑着摩托车朝着乡里跑的时候,快到村子的时候忽然放慢了速度 怎么又感觉有点不对呢? 对了,今天自己是去看燕飞那小子有什么反应的,结果自己兴冲冲地去,被吊了一上午的胃口,然后自己接了一大堆活儿回来了。 感情这准备工作都是给自己准备的啊! 一想到这个顿时那个气啊! 这小子肯定早就想好该怎么办了——这可是真有点冤枉,燕飞这天的心思全放在姑娘身上了。因为姑娘瘦了那么一点点,他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马永明这边还以为他上午故意不说的,故意看着自己睡得流口水也不吭声,故意吊足了自己胃口,才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大堆活儿干! 等自己把场子盖好了,他只需要安排人隔三差五地买几头牛,喂牛也不用自己管,场子里那些人什么都干了。哪像自己,随时都得盯着几个工地,累死累活的,天天骑着摩托车跑,都快骑成老寒腿了! 本来以为那小子会很忙,现在马老板想明白了,原来该忙的都是自己这样的人,人家倒是好,挣大钱还什么都不用干,只用指挥别人干就行了 原来挣钱越多的人,那是越不用忙的。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家挣大钱自己干苦力,才会越来越忙啊! 想想就来气啊! 不过还得干,谁让自己没有能让外地大商人找上门来的本事儿呢!自己现在这工程队,真有大活儿送上门,也干不了啊! 为了将来不再这么忙,还是得加油干。等将来自己手下分几个小包工队,选几个好工人带着队伍给自己干,自己也只用躺着就能赚大钱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尴尬的外国佬 打发走马老板,燕飞和徐小燕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原因就是因为看着马老板骑着摩托车走人,徐小燕突发奇想:“燕小飞,要不然你骑摩托车送我去上学吧?” 本来两人都商量好的,晚上一起去坐火车,燕飞顿时就纳闷:“怎么了?你以为摩托车吹着风美得很啊?这玩意儿没骑过的才羡慕,整天骑着跑的往上一坐就想吐。别看现在挺暖和的,摩托车一跑你就嫌冷,还脏得很,跑一趟喝多少土” 这人找了这么多理由,就是不想让姑娘打消坐摩托车去省城的念头,结果姑娘一听更来劲儿:“那我更要坐一趟了。你一个星期骑着跑一趟,我不坐一趟,怎么能知道你多辛苦啊?要是怕冷我穿厚点就行了,没事儿!” 燕飞劝说了两遍,见姑娘还是坚持,他看了看天说道:“那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这会儿天暖和,道天黑差不多就到省城了。” “那你不是没驾照吗?白天遇到查车的怎么办?”徐小燕姑娘担心道。 “那也得他们追得上我啊!”燕飞立刻就牛起来了。“放心吧媳妇儿,咱们这摩托车在这儿就是最牛的,别人骑我不知道,反正我骑上,除了飞机,谁也别想在路上追上我!” 这话真不吹牛,因为道路不好,基本上什么车都提不上来速度。反倒是摩托车两个轮子什么路都能跑,什么样的地方都能去。 实际上这年头最牛的摩托车,最多也就是二五零的发动机,正常都是一二五的,新出的踏板和小型摩托车都是八零九零的发动机。还别说,越破的路上,摩托车就越有优势——当然这还不能说乡下的路,因为现在拖拉机越来越多,乡下的路就越来越差了,汽车压根就没法走的路到处都是。 不过也并不见得发动机好那摩托车就能越快,还得看驾驶人的能耐。以燕某人那怪兽般的身体素质,骑上他这辆四零零的摩托车,在公路上绝对是所向披靡,称之为神器都不过分。 姑娘也懒得和这怪物争辩,进去收拾东西去了。燕飞则是趁机赶紧把摩托车检查一遍,虽然嘴上说的简单,不过这可是带着媳妇儿的,那可不能大意了。 姑娘的东西也简单,这次回来本来就没带大箱子,除了背着的一个小包就是一个大点的包,刚好捆在后边,还能有点靠背的作用——虽说这摩托车也不需要靠背,反正一坐上去,身体就得朝前倾着。 去养牛场交待黑子过来看着大棚这边,燕飞就放心的带着姑娘直奔省城了。 开始的时候姑娘还有些担心,一个劲儿的喊着慢点,可走了一段路,姑娘就彻底放心了。这人开摩托车也照样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且路上也没有查摩托车的,收费站都直盯着大车的,哪里顾得上这摩托车。关键两人的装备比较齐全,都是带着头盔,加上这摩托车一看就和普通摩托车不一样,也没人拦着问驾驶证的事儿。 等出了万城市的范围,才算真正上到了国道之上,摩托车就彻底跑开了。反正后面的姑娘裹得和大熊猫似的,根本不用担心风吹。 三百公里路真不算远,也就是以前交通不便,人们出门的少,往往稍微离家远点就感觉背井离乡的。实际上跑惯了,这么点路根本不算什么的。 结果摩托车太快也有坏处,到了省城时间还早,徐小燕姑娘担心道:“进里边肯定得有查车的了,咱们等天黑再进去吧!” “放心,看我的!”燕飞大大咧咧地说着依旧不停车,绕着省城转了半圈,就到了北环了。 找了个路口摩托车就拐进去了,姑娘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开着摩托车,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的。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儿了,一直等着摩托车出了小巷子,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啊!”姑娘先是发出一声惊讶,而后就是惊喜。“燕小飞,你挺能耐的啊!” 从一个小路口出来,马路对面,就是省大法学院的大门口了,再不远就是去两人租住的房子的那小巷。姑娘也是坐着摩托车几个小时迷糊了,这都到了学校门口,她才刚反映过来。 燕飞得意洋洋,这省城的路他早就记熟了,以前他还不会变小黑鸟的时候,都是变了小虫子在这些地方飞的,周围的路况再熟悉不过了。他走的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小区学院家属院等之间的小道,人少车少的地方,根本不用担心交警会来这些地方的。 校门口对着的马路中间的隔离带上,都有留给行人通过的通道。摩托车就这点好,人能过的地方差不多都能直接过去,根本不需要绕到路口去交警眼皮子底下找不自在。 一直到带着行李放到房间,姑娘还兴奋着,这种偷偷摸摸干违法事儿的情况,估计姑娘还没经历过呢!而且一路上燕飞把摩托车风驰电掣的,对一直是乖乖女的姑娘来说,可真是觉得刺激无比。 燕飞也是觉得心情不错,姑娘越高兴,车越快,那就抱他抱得越紧啊!尽管姑娘是穿的和大熊猫似的。 放下东西兴奋了好一阵子,姑娘才想起来问燕飞道:“现在咱们干什么去?” “给王师兄打电话,看他今天下午忙不忙?不忙了请他去吃牛排啊!”燕飞早就想好了。“问问王师兄去哪儿买菌种,顺便找外国佬,告诉他牛肉要提价。我就知道这外国佬靠不住,果然就是嘴上热情,实际上是在坑咱们的牛肉。” “咱们省城本来有钱人就没香江那边多啊!他们的牛肉卖不上价格也正常吧?”徐小燕姑娘疑惑道。 “谁说的?那香江才多大,才多少人?咱们省这么大,有钱人肯定也不少的,那外国佬肯定坑咱们了。你没看省城的小轿车有多少” “那你们原来都约定好的价格,你现在忽然提价合适吗?那不是见钱眼开说话不算话吗?” “说话算话那是对咱们自己人,和外国佬讲什么说话算话。没事儿,就是去问问他,他要是能找到说服我的理由的话,那我就不提价了,怎么说刚开始他也算帮忙不少。不过他要是自己都说不出来个理由,那就怪不得我了。”燕飞表示毫无心理压力。 姑娘见他说的振振有词,居然有点被他舒服了:“好像也是,不过那老板不是咱们国家的人吗?” “那老板不是跟外国佬一家了吗?当然是向着外国佬的,当初还是这个外国佬说给个高点的价格呢!这汉奸可比鬼子们还可恨”燕飞是越说越有理。“你就放心吧,提价也没事儿。外国佬来挣咱们的钱,咱不用和他讲什么道义,八国联军进京城的时候,那也没和咱讲道义吧?” “”姑娘眼看再说他都要为民除奸打倒帝国主义了,还能说什么? 等姑娘不说了,燕飞反而嘿嘿笑道:“反正咱们就剩几头牛了,涨不涨价的先不说,我得先吓唬这家伙一下。让他提前做好涨价的准备,不然咱们以后再供应牛肉,不就一直亏着嘛!” 燕飞说的一点都没错,外国佬看到他拿着的那份合同后,脸上顿时就尴尬起来了。有些扭扭捏捏地道:“那个,亲爱的小飞,你知道省城这里的消费水平,是不如香江那边的。而且你现在供应的牛肉一周才一次,大部分都是给我的老乡和一些我们认识的朋友” “我明白了,你是拿我的牛肉拉关系了是吧?”燕飞随手把合同收起来,不让外国佬继续说下去了。“以前的就算了,今天你要请客补偿我一下。但是以后的价格,你还是考虑好再来和我说吧!我可是都给你准备好牛了,再过一两个月,我就能一天供应你一头牛的牛肉了,你要是给的价格我不满意,我就直接供应别处了” 外国佬被这句话说得更尴尬了! 因为牛肉一周才供应一次货,所以也就没有大规模宣传。来吃的一般都是外国佬和那个女老板的朋友,或者是朋友们的朋友,包括生意上的客户什么的。这么一来,实际上就和燕飞说的一样,他们就相当于拿着这牛肉,用来和熟人联络感情拉关系了。 至于说卖不上价格,既然来的都是熟人,反正他们进货价就便宜,也就没必要直接提高价格了。何况这种赚钱不赚钱都无所谓了——无非最后亏的都是提供牛肉的燕飞。 外国佬倒是未必存心坑燕飞,但是什么事儿都有个惯性,既然已经确定好价格了,而且现在供货量跟不上,他也就干脆不提价格的事儿了——这也是人之常情,都已经习惯了便宜的价格了,让他自己主动提高价格,那肯定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当然现在被燕飞提出来,人家还那拿的有合同,那尴尬就是难免的。 看着燕飞让他看合同都没让他看全部,只让他看价格的价格的部分,明显是对他不信任,外国佬也是真是没什么话好说了,只能同意燕飞的要求:“好吧!我会尽快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给你一个答案的。” 等外国佬离开,燕飞才乐呵呵地把合同揣包里,对王久明和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道:“这些外国佬就是靠不住,我一直以为他给我的牛肉价格是挺高的,结果才知道他是在坑我,王师兄刘师兄,你们别客气,今天咱们大吃一顿,一会儿不给他付账,把我以前亏的都吃回来!” 今天是周末,给王久明打电话的时候,王久明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听说他要买菌种,直接就把这个刘师兄一块儿请来了。 实际上这个看起来又黑又瘦的刘师兄身份还挺复杂,听王久明说原来也是个什么研究所的,后来才停薪留职下海种植双孢菇。现在应该算是个小老板了,当然说起来都是一个学校出去的,他和徐小燕两人直接叫师兄,不是显得关系更亲切一些吗? 刘师兄明显不像王久明那么善于言谈,知道燕飞自己开养牛场,一脸的羡慕:“你自己养牛的话,那条件比我好多了,搞这项目比我有优势多了” “刘师兄种了多少亩地的啊?我先买个两亩地的菌种,你那里有的吧?”燕飞开口问道。 “惭愧惭愧!就不到三千平方的面积,不到五亩地”刘师兄闻言连声谦虚。“菌种我今晚上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你就可以拿,这你尽管放心。” “哦,才五亩地,那是不多啊!”听到刘师兄说只有五亩地,燕飞点点头。“不过我现在也没准备多弄,先盖两亩地的棚子,回头种好了再说。对了刘师兄,这东西要是种好了,一亩地能挣多少钱啊?” 于是,刘师兄也尴尬了。 尴尬的原因也很简单,刚才人家说五亩地的时候,口气是谦虚了点,可实际上还是有点自傲的。在省城边上租地种植,租地价格也肯定不会太便宜,何况什么东西都得买,人工也不便宜,那投入成本和他在小乡镇能一样吗? 结果燕飞顺着人家的话就说五亩地不多,可是真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种蘑菇的刘师兄 BP机 还是王久明在一旁看的透彻,笑着打岔道:“你刘师兄可不是你这样的小暴发户,他也是白手起家,在省城边上直接投入五亩地已经算是大手笔了。这边一亩地成本和你那里差距大着呢!当初贷款了好几万块钱,一年瘦了几十斤才把这事儿做起来!” 接着王久明又解释了几句,燕飞才明白这位刘师兄创业的艰难。 在省城什么都得花钱买,就说牛粪这玩意儿吧!说起来燕飞和徐小燕都是挺不可思议的,谁能想到牛粪居然还得花钱买啊?这也就是刚才刘师兄说燕飞,他种植蘑菇有优势的原因,至少牛粪是自己家的不用花钱了。 一斤干牛粪说起来几分钱是不算什么,可是需要的数量多呀!加上人工成本和运输成本,那投入的就不少了。 而且省城什么东西价格都高,在附近买秸秆运输的费用,还有租地雇佣人工的费用那都不便宜。他又不像燕飞那样,一开始就有个卖酒的小生意,细水长流着有钱入账。实际上这位刘师兄第一年刚干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赔钱,一直到去年才算开始扭亏转盈,就这样到现在欠银行的钱还没还上。 燕飞那里需要投入的成本都有什么呢? 土地是租了十年的荒地,当初二十来亩地也就是五百块钱。牛粪是多的没处扔的,秸秆之类的一壶酒都能换好几车,想找几个人干活也是闲人一大把,随便给点工钱就行,唯一需要的就是盖个几个大棚。 就算是盖大棚,他的大棚价格和省城这边能一样吗?省城这边刘师兄什么都没有,一根木头棍一块砖头都要花钱,他那大部分都是免费的,木头自己要多少有多少?砖头肯定也比省城便宜的多,土胚更是找几个工人做就是了,无非是点工钱,根本没法比啊! 燕飞这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听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刚搞好的项目,自己来倒是捡了个便宜。想了想道:“那我能去刘师兄那里学习学习吗?你放心,我可以交点学费的” 这个刘师兄明显是个学者型的,一听他说谈学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能过去买我的菌种已经帮我很大忙了,技术什么的也简单,谈什么学费。现在我这里做好的话,一亩地一年也能挣个几千块,那点贷款很快就还上的。” 王久明在旁干脆道:“算了算了,小飞你别和你刘师兄谈钱了。他就怕和人谈这个,你记着这个人情就行了,回头你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刘师兄送点就行” 那边刘师兄一听又不好意思了,连连说不用。 燕飞见他如此,干脆也不客气了,心里盘算着回头送点什么礼物合适。 吃完饭也没见外国佬出来,燕飞也不等他了,反正他也没准备立马就让外国佬给他的牛肉提价格,直接就走人了。 出了门燕飞问清楚了刘师兄种植双孢菇的地址,就准备和徐小燕两人告辞了。 知道他和徐小燕还要去农大,王久明还开车送他们,倒是省了两人打车钱了。 三个人上了车,看着那个刘师兄在路边推着个自行车,和几个人挥手送几人离开,徐小燕在旁嘀咕道:“我觉得刘师兄根本不像是个做生意的,刚才燕飞一说学费,我看他都急得脸都红了,这样儿怎么能做好生意” 王久明顿时哈哈大笑:“小星也看出来了啊!你们这刘师兄是真不适合做生意,原本在研究所就不会来事儿,干的不如意才出来做这个的。也幸亏他是做的这个全靠的是技术领先,现在做的人也少,要是换个别的生意,他早就亏死了。” 燕飞倒是乐:“那你这一说,我对这个倒是更有信心了,回头我加把劲儿,争取早点把这个做大起来。回头我这边把蚯蚓养殖和蘑菇种植的技术都推广起来,就不怕以后没人给我养牛了。” “那是!”王久明笑着道。“这技术真不复杂,以后推广起来也很快的。我就怕老刘这家伙的性子,恐怕也就挣这两年钱,等以后技术推广开来,他就竞争不过别人了” “那没事儿,以后他这干不成了,我请他去给我当技术员!”燕飞牛气哄哄地说道。 徐小燕笑着拍了他一下:“别吹牛了,好好说话。你明天还得跟人家去学技术去呢!” 王久明倒是没笑,开着车沉默了一下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你以后要是想推广技术,肯定不能只靠你一个人。他这人做生意不行,做技术还是有一手的。再说他也不是只会这一样,你要是真能让他去给你帮忙,肯定亏不了你。就是他现在正雄心勃勃的,现在你和他说肯定不行,得等他做不下去了才行” “那没事儿,我等得起。”燕飞刚才是随口一说,现在倒是真觉得这想法真不错,要是能请个研究所上过班的去自己那儿,那好处肯定不是一般的多。 至于说工资,马上就财大气粗的燕老板才不在乎那点钱呢!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还没学人家的技术,你就等人家干不成啊?”徐小燕姑娘在旁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小飞说的是实话,他要能干好,当然是好事儿。不过他要是以后做不下去,小飞这可是帮他的忙了。”王久明倒是不觉得燕飞说这话有什么不对。“咱们是实话实说,就算当着他面也不怕说。现在说这个还早,以后看他怎么样吧!” “就是!”燕飞点头支持王久明的话。“对了王师兄,我上次带酒过来说给你的,后来贺教授给你没有,回头我得记着多给你带点,老让你拉着我们跑,都不好意思了。” “放心,他能不给我嘛!那一罐我现在还没喝完呢!”王久明笑呵呵地道。“你那酒还真是好东西,我喝了这一段时间,觉得身体都回到上学那会儿了。现在干什么都有劲儿,我还说得谢谢你呢!” “有用就好,王师兄你可别和我客气了,什么时候喝完你说一声,我随时送来。”燕飞笑着道。“你给我帮的忙可比这点酒值钱多了” “行了,咱俩就别客气了。对了,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小星你把我那包递过来,我给小飞送个小礼物!” “什么小礼物啊?”燕飞诧异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亏得这时候路上车不多,王久明接过姑娘递过去的包,一边开车一边在包里摸来摸去的,也不怕出个什么事儿。“给,就这个” “啊?bp机啊?”燕飞随手接过来,徐小燕在旁惊讶道。 “这玩意儿不便宜吧?我也没什么用啊!再说我就准备这几天赶紧装个电话的,你放心,要不了两个月估计就成了。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燕飞说着要把那小玩意儿递过来。 “别让了,我这是单位又配的,我有大哥大,也用不着。”王久明笑着道。“不花钱的东西,你就别客气了。以后你这越做越大了,不定有什么事儿呢!你说要想找你的时候找不到,多急人啊!” “真用不上,我天天基本都在养牛场,到时候有了固定电话,想找我随时都能找的到。”燕飞推辞道。 “别让了,我就指着现在讨好讨好你,以后免得没酒喝了。”王久明可是诚心诚意的。“再说我看你那会儿都拿上合同了,是卖牛肉的是吧?这业务越做越大了,没个联系方式多不方便啊!拿着拿着” “那我真拿着了啊!谢谢你了王师兄。那会儿给外国佬看的可是我公司的第一份合同,嘿嘿,大合同,不过我答应人家要保密的,就不说了。”燕飞拿着赶紧又郑重道谢一次,然后美滋滋地说道。“回头我也把这挂腰上,看着多牛气,嘿嘿!” “那你可得挂好了,这玩意儿还能定时的,你还可以设定个时间,让它定时响一响,免得别人看不见你挂上这家伙了”王久明自然也不会多问的,不过倒是不知道想起了好笑的事儿,说着自己大笑了起来。“对了,后面写的有号码,以后小星在省城有事儿就直接呼你了,一呼你就得回,哈哈!” “等他安好电话,我也不呼他了,直接打电话就行。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我们学校门口也装了一部公用电话,回头我买张卡,方便得很。”徐小燕在旁说道。 “现在发展的真快,以后这电话我看是越来越普及了,今年咱们这省城街头可是一下子装了几百部公用电话。我估计再过几年,这大哥大也得越来越便宜,到时候人人都用得起了。”王久明感慨道。 其实都注意到了,这一年省城最大的变化,就是在街头开始挖坑竖了个杆子,上面带着一部部插卡的电话机。别的变化也许看不到,但是这可是人人走在街头就能看到的。 说着话正好车到了农大门口,那门口的公用电话旁,好几个学生正排着队等着打电话呢! 三个人顿时看着都笑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给你块地 “快把bp拿过来给我看看!”王久明放两人在学校门口下车,刚驾车离开,徐小燕就伸着手对燕飞道。 “就是个小传呼机,你看你激动的,给你了,带着吧!”燕飞随手把传呼机递给了姑娘。 “我才不要呢!就是看我们有同学带着挺好奇的,不好意思看别人的,现在看看咱们自己的,嘻嘻”姑娘美美的拿着那呼机直乐。“这还是名牌啊!这个扣可以穿在皮带上,以后你就随身挂着吧!什么时候我有事儿就呼你一下,你就得赶紧给我回” “那也得有皮带的时候”燕飞一脸的糗样儿。 姑娘看了他一眼,忽然想明白了他这表情的原因,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家伙也就是出门才穿得正式一点,平时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因为还要经常来个变化的,那衣服穿得越多越累赘,所有恨不得能天天不穿衣服出去跑。就连裤子大部分他也是找林玉梅帮他改过的,都是用的松紧带,平时真的是连皮带都懒得用,给他个传呼机估计往腰上挂的机会也不多。 “算了,你平时还是塞包里吧!反正你老爱背着那破包。你可以把声音调大一点,也不用,反正只要响了你那耳朵肯定能听见。”姑娘说着在传呼机上按了几下,小机器立刻又震动又是嘀嘀嘀的尖叫。 再按了几下,就只剩下尖叫不再震动了。 校园里不少学生们,都是羡慕的看着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姑娘。虽说现在大哥大也有不少人带了,但是呼机这玩意儿依然算是奢饰品。别说是校园里,就算是社会里也是如此——就这么个小小的东西差不多的就得上千块,一年的费用都得二三百,一般人真的舍不得。 “要不给你也买一个吧!反正咱马上就不缺钱了。”燕飞看姑娘喜欢就说道。 “别,我上学带着这个算什么,现在都有公用电话了,我买个电话卡就行了,想给你打电话随时都能给你打。哎呀”姑娘说着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燕飞一惊,连忙问道。 “你看,学校里面都有电话啊!我们学校应该也有的吧?那我不是不用出学校都能给你打电话了!”姑娘指着路过的一个小广场边上说道。 那边也是几个学生正拿着电话卡,排着队等打电话呢! “要是咱们三岔河乡路边也装电话就好了,最好给养牛场门口就装一个,那我就不用跑着去办电话了!”燕飞感慨了一句。 现在他不是心疼安装电话的钱,纯粹是嫌麻烦,申请个电话在乡里手续也不是去了就能装的,手续挺麻烦的。 “你就想吧!就算是街上装也不会给养牛场门口装,那里又没人”姑娘对他的异想天开表示鄙视。 两个人晃悠到贺教授家里的时候,两个老头儿又在下很‘陶冶情操’的‘占方式围棋’。结果姑娘果然也是被两老头儿唬住了,坐那里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直到听到戚教授说话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什么?给我们一块地儿盖房子啊?” 连燕飞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戚教授,旁边贺教授看着两人惊讶,笑着道:“上次你给老戚送种子,他就说得谢谢你们的,结果后来就病了,这事儿也给耽搁了。现在又欠了你们这么大人情,要是这人情还不上,你让他个老头儿怎么睡得着觉” 也不怪两人惊讶,燕飞拿着自己的户口本给戚教授,问他是什么事儿的时候,戚教授竟然说要给他一块地,还是就在试验田里靠着路边的一块地。 这可是省城啊! 那一块地可不是王久明给他的这个千把块的传呼机,怎么也得值个几万块吧?戚教授说的轻描淡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送了两棵葱给邻居做饭用呢! “给你们的就别客气,记得以后有好东西别忘了他就行了!”贺教授继续说道。“学校现在盖新宿舍楼,老戚把分给自己的房子找学校调换成了二亩地,够给你盖房子了吧?燕小子,你可是占大便宜了,那地方虽说偏了点,不过不远处就是动物园,以后你们俩也不怕没地方玩了” “本来想给你们盖好的,不过我是个穷老师,盖不起房子,干脆就把地给你们,你们自己盖吧!我也就这点能耐了,多的也给不了你们!”戚教授在旁笑着道。“要不是新盖的宿舍楼怕你们住进去不方便,我就直接等那给我的房子盖好给你了。不过这也不错,那片离这边学校区也不算远,以后你要是来上学,来回也挺近的。” 燕飞两人真是无话可说,说实话,他们给戚教授帮忙可真没想过什么回报。最开始给种子,纯粹是燕飞觉得自己有那么个恐龙大世界,就当做点好事儿了,那点事儿在他看来,和小学写作文里整天吹嘘的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一样,真的是算不上什么事儿。 也就是后来送的酒,虽说算是救命了,但那就真是无心插柳,纯粹是赶上了。 两人踟蹰间,贺老太太在旁插口道:“你们俩可别想着推辞,老戚这脾气,你要让他欠人情比要他命还让他难受。他这辈子就扑在那麦田里,这次病倒可是差点就不瞑目了,没你们那帮忙,他就再也见不到那麦田了。你说,他该不该感谢你们” 贺教授打趣燕飞道:“你们俩是刚好,你小子让他能完成最后的心愿,你那点小心思,这下也满足了吧?二亩地盖完房子还够你种点菜吃,以后连菜钱都省了。还发什么呆呢?还不谢谢人家” “谢什么谢,就是给他准备的,那地儿都转到我名下了,明天你们俩要是没事儿过来去半个手续就行了。”戚教授在旁说道,语气说不出的轻松。 看来真是东西送出来就浑身都是舒服的。 “那我们明天上午再过来,谢谢你了戚教授!”燕飞干脆地点点头道。“我等两年要是考学校也想考农大的,这地方还是真怪近的!” 两人从头到尾连话都没说出来几句,就被三个老人家把话说完了,而且很显然是早就决定了的事儿。此刻再说什么推辞的话也不管用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说了。 试验田那一大片地方反正大得很,这地方挨着北环,也算不得什么繁华地段,要是算价钱估计也就是几万块钱,当然要不是戚教授,他拿钱是肯定买不来的,那可不是私人的地,不是谁拿着钱都能买到的。 说是荒凉,实际上离这边学校也就一两千米的地方,不过大概是人的习惯,省城这条文化路到了快北环的地段,西边是几个大学校园,平常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但是东边除了个破科技市场就没什么了。 过去马路走到科技市场后边,农田菜地倒是不少,再往那边走就没什么人了。连公交车都挺少,从农大这边都没有从这边直接拐弯过去的,只有徐小燕的学校门口有一趟公交车从那一段路走,但是中间也没个站牌,得一直到那边的路口。 虽说感觉上是挺偏僻的,不过燕飞还是挺满意的,他可是一开始就中意那片地方。偏僻点清静,车少人少不说,毕竟也算是在北环内离着北环还有一段路,住那里也有安全感。 “那地方靠着路,出路也方便,就是想对着路的话得盖坐东朝西的房子。你们俩晚上设计一下,明天我让学校里的人带着你们去办手续,顺便把建房证什么的都办出来,免得你们自己去办连地方都找不到。”戚教授无视了燕飞那句考农大的话,估计早就觉得他应该是上农大的了。“要是明天来不及,等两天也行,不着急。” “能来得及,那么大地方,当然盖几间大瓦房了。大门朝西开,房子就盖坐北朝南的。我觉得比起楼房还是瓦房住着舒服,再盖个鸡圈狗窝,回头养点鸡吃鸡蛋。平时上课的时候,养几只狗在院子看着家。”燕飞张口就来。 “哈哈哈”贺教授闻言就笑了起来,笑着指指戚教授再指指燕飞,话都快笑的说不出来了。“怪不得你们俩没打过几回交道,我老觉得你们俩会对胃口呢!你小子是和老戚想的一起了,他以前就嘀咕着不喜欢住楼房,说那不舒服。住也只住一楼,说这接地气” “那我多盖几间,以后戚教授也过去住好了,反正那么大地方,住人少了还没意思。”燕飞随口就说道。 戚教授闻言明显有些意动,不过随即就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住那儿,我一个老头子去干什么!” “盖好了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想去了。”燕飞说着就开始畅想起来。“那地方清静,回头院子里还能种几棵树,还能种菜,美得很” “去吧去吧,你慢慢收拾就行,反正以后都是你的地方了。”戚教授笑眯眯地说道。 第二百七十章 蜂蜜很甜 燕飞两人刚出了贺教授家的门,徐小燕就激动不已,拉着他连声问:“咱们以后在省城也有了个家了吗?” 听那口气还带着点不敢置信一样。 燕飞也美得很:“是啊是啊!以前我是什么都不懂瞎想的,没想还真有地盖房子了。那么大院子,你喜欢什么花草树木咱们就种什么,喜欢养什么就养什么,美得很。” “嗯嗯,种花种草种盆景种树什么都种”姑娘只顾乐了,根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回到小屋两人就开始计划起来,姑娘找纸笔都激动得手忙脚乱的,找了半天终于准备齐了,结果燕飞三两笔就画好了。 姑娘顿时就不满意了:“你怎么这么敷衍啊?这以后当咱们的家呢!你也不用点心啊!” “嘿嘿!”燕飞看着自己的那‘图纸’也是傻乐。 一张大白纸上,就画了一个大方框,里面画了几个小方框,要多简单就多简单。 “哼!就知道傻乐,你这画的是什么啊?浪费我这么大一张纸!”姑娘伸着指头点着他脑袋。“你先给我说说着都是什么?” “这是院墙”燕飞开始解释了,姑娘哭笑不得,这还需要解释吗?傻子也能看出来那是院墙啊! “中间是几间瓦房,这地方拐个弯多盖几间,扎个篱笆,外边这是鸡窝,这是狗窝!” “没了?” “没了” “那这外边一圈的空地呢?” “种东西啊!什么都能种种几棵好看点的树,房前屋后一圈都种上。反正人少,靠着墙边随便种点菜就够吃了” “你准备种什么树啊?” “风景树,什么好看种什么,回头我去研究一下” “就你还研究”姑娘看着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想了想干脆道。“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管了,你自己想好就行。记得一定要弄好啊!将来你自己来上学你自己也要住的” “放心吧你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上课呢!”燕飞在那纸上点点画画的,催促姑娘道。“我再设计设计看怎么种几棵树好看” “那得看什么树,树要是好看怎么种都好看,树不好看怎么种都不行”姑娘说着进了厨房,然后嗖地一下就出来了。“不对啊!要是像你那样的瓦房,连厨房卫生间都没有啊?” “嗯嗯,那我再添上厨房卫生间。”燕飞说着赶紧在那纸上又一边加了一个小方框。 姑娘进厨房烧上水出来看着他在那纸上点来点去,伸手摸出了传呼机又玩了起来,然后惊呼道:“呀!我今天应该去学校住的,问问这几天课都上到哪儿了,课程有没有变化,不然明天过去就晚了。你自己画吧,我赶紧去学校了,厨房里烧着水,一会儿你自己洗了在睡觉啊” 说着把传呼机塞给他,提着包就要走。 “你这会儿早点睡,明天早点去不是一样嘛!”燕飞说着把笔一扔。“这会儿你过去人家都睡了你好意思嘛?” “那好吧!不过明天早上我怕我起不来,你可得早点叫我”姑娘踌躇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说道。 “放心吧!赶紧洗洗去睡”燕飞挥挥手接着拿着笔在那纸上画了起来,这次开始画小树苗了,一会儿那张纸就成了儿童学画才能做出的抽象画作。 对于姑娘来说,这一天又刺激又好玩,最后更是惊喜不断,情绪大起大落之后,分外疲累,只是刚挨着床,就埋头沉睡了起来。 熟睡的姑娘自然也就听不到几声轻微的鸟儿振翅的声音,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才刚睡着,一只小黑鸟就从隔壁的窗台上振翅而起,直冲省城中间最高的几幢高楼之一。 姑娘应该是知道那是省城数得着的大酒店,不过她可不知道,省城来的那些商人们,就被省里的接待人员安排那个大酒店里面。现在还有不少没有回去的香江商人们,都是在那里居住着。 省城的大中原酒店顶层套房中,靠着窗子的位置,明明是俯瞰全城的最好观景位置,不过郭六小姐此刻却无心向外看一眼。她正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不停打量着两个哥哥的表情,咬着牙考虑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在桌子上一拍,娇喝一声:“这次我押一百块钱” 郭五在旁不屑道:“小妹你什么时候能大气一点,看你买化妆品几千块几万块都不眨眼的,玩个扑克一百块钱都要考虑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准备把爷爷送你的那家茶餐厅押上呢!我跟了,没零钱,再大你九百” “你嫌少就别跟啊!不许大我九百,说好的一次最多只能一百的。只算你一百啊!”郭六小姐翻他一眼,然后转头盯着郭三道。“三哥,该你了,你跟不跟?你要不跟我就要和他一决高下了!” 郭三看了看手里的牌,有气无力地扔到了桌子上:“好了好了,你们俩就一决高下吧!我去洗手间去” 他一离开,剩下两个人顿时开始大声吆喝起来,看起来比赌场还来劲儿。 等郭三再出来,郭六小姐正在大声吼着:“你能不能把你那臭脚放下去,都是你这臭脚,臭得我一晚上都没赢了,不行,我还要继续。再来再来” 郭五反驳道:“我这脚离你远着呢!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别没事儿找事儿,我这条腿也不会受伤可都是因为你。为了你我还放弃报仇计划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是你我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现在你答应的好,鬼知道你回家会不会继续遵守约定。反正你自己想好了,要是让我生意做不成,以后我就和你没完”郭六小姐一脸不爽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从白天吵到晚上,累不累啊!我可是累了,明天还要坐飞机,我先去休息了”郭三打了个哈欠,已经没力气去管这弟弟妹妹了。 “不行,打牌也要讲牌品的,我输了的钱当然要赢回来”郭六小姐大喊道。“你们俩不许走,赢了钱就走,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继续玩啊!不让我把我的私房钱挣回来,你们谁都别想走!” “就你还有牌品?不就是想多从我们俩兜里掏点钱嘛!”郭三苦笑着:“那你到底输了多少,我把钱还你还不行?桌子上的那些钱,全部是你的了行不行?” “不够!”郭六小姐斩钉截铁地回答。“我都输了好几万了” “咳咳咳”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的郭五顿时被呛住了,咳嗽得脸都有点红了。“六丫头,桌子上的钱都是我拿出来的,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就见你掏过一次钱,连一张大钱都没有,估计两千块都没有。你有脸说你今天输了几万块?” “反正我就是输了!”郭六小姐一边把桌子上的扑克收起来在手里洗着,还招呼郭三道。“三哥,你快来,不许走。要不咱们换个玩法,玩的快一点。娜娜,你帮忙给他们两个加点茶水,看我让他们两个怎么输的” 不远处正打着瞌睡的娜娜小姐猛然惊醒,怔了一下才问道:“小姐,什么事儿?” “给他们两个加点茶水,我要和他们两个战斗到底”郭六小姐把洗好的扑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然后冲着她喊道。 “哦!”娜娜赶紧站了起来,抱起旁边放着的水壶,过来给两个人的茶杯重新加上水。 “怎么这水里有股甜味,挺香的啊?娜娜你在水里加了什么?”刚坐下来的郭三鼻子抽动了一下,随口问道。 “没啊!”娜娜小姐纳闷道。 说着打开了水壶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地叫了一声:“啊?水壶里谁给加了蜂蜜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快快快,我要发牌了”郭六小姐看郭三坐下,立刻拍着桌子喊道。“那水壶就在你身边放着,我们一直都在桌子这里没动,除了你还有谁能加东西进去?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去吧!三哥快点了,准备好钱,我要大开杀戒了!” “我真没有!”娜娜委屈道。“就算是我想加,我也没蜂蜜啊!” “是吗?”郭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的紧张。“小妹,你今天去买蜂蜜了吗?” “没啊!”郭六小姐还没反应过来。 “闹鬼了!”郭五突然一个激灵,也站了起来——他那腿本来问题就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连医院都不用住,还能坐这里悠闲的玩扑克了。 郭三已经快走两步,到了娜娜身边,一把抓起水壶,然后朝里面看了起来,接着从桌子上又抓起一个茶杯,朝里面倒了点水。 刚才娜娜倒水的时候都迷糊着,他们两个的茶杯都是有茶叶,所以加了那么一点水根本没看出来,从茶壶里出来的水颜色不对。 现在郭三把水倒在空杯子里,顿时就看出来了,水里面确实颜色淡淡的,有股蜂蜜的香甜味儿。 屋里面其他几个人都是惊疑不定,简直太古怪了,这还真是闹鬼了。几个人都是可以确定自己的行李中绝对没有蜂蜜,但是这茶水里的蜂蜜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郭三突然一怔,朝着门口走了过去,打开门冲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道:“大军,你们一直站在门口,没看到什么人过来吧?听到有动静没有?” “没有啊?”大军一脸的疑惑。“我们两个一直在这里站着,门一直都关着” 他说了一句,安静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门响,旁边那个保镖顿时紧张了起来,小声道:“三少军哥,那个燕老板” 郭三愣住了:“燕老板怎么了?” 大军已经也看到了,谨慎地低声回答道:“燕老板来了!刚从消防楼梯出来” 郭三伸着脑袋一看,果然,这不是那个差点给他们带来噩梦的燕老板吗?此刻他正挎着个破背包,一晃一晃地朝这边走来。 看到他出来,那个燕老板热情地招呼道:“郭老板还没睡啊?” 郭三强笑了一声,有点奇怪地说道:“燕老板也在这里住吗?” “没有!”燕飞笑着说道。“咱们不是都成了合作伙伴了吗?你们明天上午八点五十的飞机就要回去了,我明天有事儿,恐怕不能来送你们了。所以晚上来打扰你们一下,给你们带点礼物。” “燕老板知道我们明天回去啊?”郭三笑的更勉强了。“我们提前订好的飞机票,现在没别的事儿了,就准备按原定计划回去。不过你放心,咱们的合作不会改变的,我们已经打电话回去让家里汇款过来了,应该这几天款就到了徐小姐的账户了。” “那没事儿,我知道!等你们钱到了我就开始给你们准备牛肉。”燕飞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瓶子道。“这是我自家产的蜂蜜,味道正的很,给你们带过来两瓶回去尝尝。都是玫瑰花的花蜜,又甜又香的。” 把蜂蜜递过来,等那个保镖大军纳闷地接过,又接着道:“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啊!” 说着摆摆手就晃悠悠地离开了。 大军看着他重新走进消防楼梯,疑惑地说道:“这个燕老板怎么古古怪怪的,从他家里追到这里来,就为了给咱们送两罐蜂蜜吗?” 回头一看郭三脸色有些煞白,顿时吓了一跳:“三少爷,你怎么了?” 郭三被他说了一句,脸色也渐渐地好转过来,伸手拿过那两瓶蜂蜜,想了想道:“大军,你说武功高手能飞檐走壁不能,像咱们高的楼,能不能不走楼梯上来?” 大军想了一下正要回答,郭三又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算了没事儿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尝尝这蜂蜜去,看看到底有多甜” 说着转身进了屋,留下两个保镖都是一脸的纳闷。 此刻,正有一只小黑鸟从消防通道的窗口上飞出去,在空中轻轻拍打着翅膀,心中正嘀咕:这下应该是彻底没事儿了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图纸问题 “燕小飞,昨天是不是戚教授说给咱们一块地盖房子的?”一大早醒来,徐小燕姑娘就跑到了厨房,冲着正做饭的燕飞问道。 “是啊!昨晚上咱们都计划好怎么盖房子了,你忘性这么大?”燕飞说着随手掀开锅,正准备看看里面的粥怎么样了,结果一扭头吓了一跳。“你赶紧穿好衣服去,这么跑出来也不怕冻着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衣服都没穿好,裹着被子就跑出来了。 “嗯!”徐小燕姑娘点了点头,转身裹着被子又走了。 刚走到客厅,忽然欢呼了一声:“啊!我和燕小飞要有我们自己的房子了” 听着姑娘在外边欢呼雀跃的声音,燕飞哭笑不得:“好像以前没房子一样” 刚嘀咕完,姑娘嗖地一下带着一阵风又跑进来了,两只胳膊一伸,和一个蚌仙子似的,把燕飞也裹了进去:“燕小飞,我们要有自己的家了” 说完吧唧一声,在正傻乎乎的家伙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又哈哈笑着跑掉了。 “这媳妇儿疯了”燕飞嘀咕了一句。“睡个觉也穿那么厚,都不嫌难受?”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姑娘的那点小心思,在家里的房子再多,那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周围又都是熟人,和燕飞在一起难免会觉得有些放不开。而省城现在住的这房子,它毕竟是租来的,不是自己的就感觉没安全感。现在有自己的地盖的房子,属于自己两人的单独空间,那感觉肯定得不一样啊! 无拘无束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爱的小窝,姑娘的心,想想都要醉了 在燕飞眼里,姑娘莫名其妙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学校,走路上还大胆地无视路人的眼光,不时地和他蹭一下碰一下,然后嘿嘿地直乐。连提着东西进宿舍楼都是蹦蹦跳跳的,估计这好心情能一直持续下去个几天。 于是燕飞的心情的也好了起来,哼着一条大河波浪宽这样老掉牙的歌曲,晃悠到了农大。 哼到若是那豺狼来了有猎枪的时候,心情就更加好了——于是把豺狼来了有猎枪换成了有蜂蜜,然后自己乐个不行。 他觉得昨晚上去那个中原大酒店,变化了小虫子给人家的水壶里加点蜂蜜,简直就是自己的得意之作。虽说行为有点不光明正大,不过效果应该是挺好的吗?估计郭三那群人应该是睡不着了 这点他倒是想错了,郭三的弟弟妹妹没睡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郭三知道,自己可是睡得踏踏实实的。特别是临睡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品尝了几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一饮而尽,哈哈大笑一声,倒头就睡。 就是在睡梦中还嘀咕了一句梦话:“燕老板实在是太热情好客了,也实在是太小心了。让我想说两句脏话,都不知从何说起啊”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戚教授见到燕飞后让他稍等一下,打了个电话叫过来了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在电话里听了他吩咐的事儿,就不是一个人来的,直接和一个看着挺有老板派头的人一起过来的。 四个人两辆车一起去办了手续后,年轻人和戚教授回去,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了这个老板派头的人办了。 刚才路上年轻人都交待了,这个名字比较路人化的王磊王老板,就是承建学校宿舍楼工程的老板。在办理建房证等手续方面,业务比较熟练,让他带着去办手续省事儿。 等戚教授两人离开,这个王老板顿时一脸的羡慕:“燕同学是哪里人啊?你这块地位置可是不错,那地可不是一般人能弄来的,你和这位戚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羡慕倒是有点,关键是想探探底儿,这年头那地也算不得什么,这不是学校领导来让自己办的事儿,自己打听一下当事人的身份,接下来办事儿心里有个谱儿吗? “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我老家那边有些高产的作物种子,给戚教授送了点。他问我有什么心愿没,我就说在这里想弄个房子住。”燕飞面不改色的胡扯道。 倒也不算扯谎,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当然最开始只提供些种子,没有后面药酒救命的事儿之前,戚教授是不是准备给这么大一块地感谢自己,那就没人知道了。 “哦?什么种子这么金贵?”王老板倒是想继续保持淡定从容的,可一听燕飞这话,真是差点就把车给开到路牙子上去了。咱能不能别这么扯? “就是些西瓜啊西红柿什么的,都是常见的。”燕飞心里偷偷乐着道。 在燕飞的眼里,这年头建筑开发商还是叫包工头的。省城的房价也就是几百块,这王老板虽说是老板,那派头虽说看着也挺是那么回事儿,可想想学校里的人一叫就亲自跑过来,就知道这老板也算不上多大的老板。 而且他这辆车明显和三十岁的老牛似的,听着声音就知道肯定离报废都不远了,和刚才自己坐的学校里的那辆车根本没法比,最关键他还没有大哥大——难怪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老板得靠大哥大,现在燕飞见过了几个拿大哥大的老板,一遇到这个没拿大哥大的,就感觉这老板不算大老板。 当然就算不是大老板,能接宿舍楼,那肯定也比燕飞想象中大很多,至少见识是有的,那块地儿人家也不是不清楚,怎么也得几万块钱的,而且不是一般人想买就能买的,听燕飞这么胡扯能信得了才怪? “就这些啊?”王老板一脸的不信。 “就这些!”燕飞肯定地回答。 本来是不信的王老板从倒车镜里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燕飞,再看了看他的装束,一点也没看出来撒谎的样子。于是自觉凭借自己见多识广的眼光,就有点相信了——估计是什么稀有种子,但是人家得保密,所以就说是普通种子吧?王老板这么在心里给自己解释道。 于是又不淡定了,脸上表情变幻,估计心里多半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去什么深山老林里,也找些种子送给哪个教授去,毕竟那地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啊? 一会儿到了地方,王老板把车停好就问道:“燕同学你的建房的设计图纸带来了没?” 等燕飞把自己的‘图纸’拿出来,王老板瞬间就呆若木鸡了,愣了半天才道:“你这是建房的图纸?” “是啊!这个原本没这么复杂的,这些图画是我后来自己想着以后盖好房子,怎么给设计一下住着舒服又加上的。昨晚上时间紧,来不及重新弄一张了。”燕飞给他指着自己的抽象画道。“你看,一圈围墙,中间盖几间瓦房,厨房厕所,还有鸡圈狗窝,这上面画树的地方以后要栽树,画草的地方以后种菜” “停停停,我是说,你这连个尺寸也没有也不是,你这上面都是什么啊?”王老板有点语无伦次了,心里面也不知道把这小子骂成什么样了。 “这个,尺寸就是平常家里的大瓦房,对了,那我现在给你标注一下吧!”燕飞也觉得不好意思,这‘图纸’的确有些太简陋了点。 “别别别”王老板舌头打结地喊道,心里面真是万马奔腾——要不是你能和学校高层搭上关系,要不是我现在正在给学校干活,不敢轻易得罪人,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信不信?不行,扔下去都不解恨,我还想开着车再碾上几十遍啊几十遍 “这么着吧!燕同学,我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这里也有几分图纸,你先过目一下。”这位差点崩溃的王老板想了半天,总算是靠着多年打拼的涵养和理智,硬生生地止住了把某人扔下去的念头。“我看明白了,你这是准备外边一圈大围墙把这地圈起来,然后在中间盖几间房子,周围都种上花草树木对吧?” 一边问一边心里庆幸,得亏平时自己忙了点也懒了点,这些乱七八糟的图纸都堆在车里没清理掉,否则这会儿都伺候不好这位小爷了! “是呀!”燕飞也知道自己的图纸有点不靠谱,不过还是死鸭子嘴硬说了一句。“你看我这图纸,你不是一看就明白了吗?” 我看懂了个几把 王老板心里终于忍不住骂道,脸上笑着道:“你看我这几个图纸怎么样?这都是我以前给别人盖房子用的,那上面的尺寸你先不用看,就是看看格局怎么样?” “你这是楼房吧?”燕飞拿着图纸看了一眼就问道。 “是楼房,你想盖瓦房是吧?你看这样行不行,还是给你盖瓦房,只一层,上面的你就不要看了。这样盖一个l型的房子,房前出个前檐走路,免得下雨不方便。你这是靠路边的房子,厕所靠外一点,下水道直接可以通到路上的下水道的,也不用考虑别的了。怎么样?”王老板耐着性子解释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神秘背景 “你这样设计也行啊!比我的还方便点”燕飞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想着房子的模样。“你是干这行的,这房子你也帮我盖了吧?你算算我这样盖要多少钱?” 王老板顿时就纠结了:好歹我也是个老板,咱能不能别这么埋汰我?就几间破瓦房你也好意思找我干,我已经很久不干这样的小活了 “咦这个图不错啊?这房子你们能盖吗?”燕飞翻着那一大摞图纸,忽然挺惊喜地说道。 正一脸便秘表情的王老板听见这句话,顿时精神一振,只要不是几间破瓦房就行,哪怕你能找个农村的小楼房我也认了,活小点就小点吧!谁让你是学校领导介绍来的大爷呢!这年头我们这些干苦力的,是谁也得罪不起啊! “什么图?”心里庆幸着,扭过脑袋一看,顿时整个人就更不好了。“这个能盖是能盖,这是别人仿明代建筑的别墅这个花钱得多点?” “能多多少啊?这不也是瓦房吗?能贵到哪儿去?”燕飞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房子好啊!回头我再弄几棵大树种一圈,那感觉多好,和回到了古代似的,想想都美得很 关键是一看见这个图纸,他就觉得莫名地有种亲切感,总觉得自己的房子要是这样,肯定会很好!至于好到哪儿,他倒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中意得很。 王磊王老板见过难伺候的客户多了,可是像燕同学这么难伺候的客户,可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要说这位燕同学的谈吐是不靠谱了点,可是那股子气势看着也是不卑不亢的,身上有股子大气。可关键现在谈的这事儿,它和你大气不大气没关系啊! 这和钱有关系! 再看这位燕同学的打扮,先不说是那来自远古时代的衣着,不说那历史悠久的帆布包,单看那仿佛是历经了沧海桑田的黑框大眼镜无论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啊! 要说遇到个有钱的,那什么都好说,不了解建筑行业的多了,什么千奇百怪哭笑不得的问题王老板都听过。只要你能想出来的,只要你能给出钱,那你想要什么房子,我肯定能给你想来办法。 要是没钱也不是问题,你后台再硬点,那也不是问题。 偏偏遇到这么个一看没什么钱,看着没什么后台但是又不能得罪,更不至于需要我赔钱给你干活的,还想要这样的那样的房子,那可是真让王老板为难了。 不过到底是老板级别的,也有办法,拿着图纸心里就开始盘算了,算来算钱之后开始说话了:“这样吧!燕同学你看啊!你就是喜欢外观是这样的对吧?那咱们的外观做成这样的,里面的这些格局也是,但是这雕栏咱去掉行不行,直接就用玻璃的行不行?还有这里房檐部分,包括这里石础部分” 一会儿给燕飞指了好几个地方,然后燕飞就不满意了:“那你这样盖出来,它不就不像这样了?” 王老板看着太阳都升起来了,也是郁闷的很,想了想干脆道:“如果完全按照这图纸盖的话,那最少,我说的是最少,也得二三十万了,比买商品房都贵多了。你觉得就是盖个住的房子,这样划算吗?而且这还占了不少面积,其实你看,你这地方靠着马路,要是盖几间门面房,以后说不定还能租出去” “我就是自己住的,不要门面房。不过二三十万块钱是挺贵的,那你说说最少得多少钱吧?”话还没说完,就被燕飞打断了。 王老板正觉得自己这样诚恳地劝着面前这小子,他总该改变主意的。如果是盖门面房,那一般都是二三层的小楼房了,如果这小子真能拿出来这么多钱,那这活儿他也就愿意干了。 不想正说着话被打断了,心里也是窝火,干脆也不拐弯抹角的劝了,直接开口说道:“燕同学,我给你实话实说,这样的别墅我就盖过一次,那是我有事求人家,就问人家要了二十万,忙活了几个月,不说挣钱了,油钱我都亏进去了。而且还是因为不少材料直接从别处拆迁过来的老材料,包括外边的这些石础和柱子,全部都是从老城那边托关系弄来的,没花什么钱。你说你就想要个住的房子,花二十万值得吗?” 王老板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这番话,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面前这也就是个单纯点的学生,不懂建筑行业也正常,不知道省城这边的物价也情有可原。自己直接拿二十万的价钱打击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不过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他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学生,看他一脸沉思,没什么不乐意的表现,心里总算放下心了——还好,学生就是单纯了点,自己这么说,他也没生气。不过这下应该打消你的念头了吧? “要不这样吧王老板!”燕飞沉思了一会儿道。“办证的时候先按这个办,如果以后我能有钱的话,就按这个盖,要是没钱了就照这样式盖成普通的瓦房行了吧?” “那也行。”王老板点点头,他现在就想着赶紧帮着小子把证办下来,然后两不相欠各自走人。至于说那几间瓦房的活儿,他是真不想接这么点活儿。 省城里面想盖房子,和乡镇肯定不一样,王老板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咬着牙带着燕飞来回跑着开始一道道手续的跑开了。 正跑着,燕飞的小包里忽然嘀嘀嘀地响了起来,等燕飞掏出来一看,王老板就有点郁闷了,看不出这小子居然有个传呼机。不但有,看那牌子型号,居然还比自己的机子高级点,忍不住就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看不出燕同学还有传呼机啊?” “这是一个师兄送的,他自己有个大哥大,这单位配发的呼机用不上就送给我了!”燕飞谦虚地笑笑。“能停下车让我打个电话吗?” 你小子还牛的不行了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学生,弄个呼机有什么关紧事儿? 王老板这么想着,从一个小包里摸来摸去,摸出来一个大哥大:“这儿停车不方便,你拿这个打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说快点,两句话就行。”燕飞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直接就接了过来。 心里还直嘀咕,这王老板明明有大哥大的,还藏着掖着,这是怕别人借着用吧?亏我刚才还以为他就一个呼机呢?原来是装穷啊! 看着燕飞熟练地拨号,王老板又纠结了:这到底就是个一般的学生啊?还有人送呼机,还能这么熟练的用大哥大,那熟练度,怎么也不像是生手啊? 难道这是扮猪吃虎的学生,其实家里是有后台的? 这么一想,王老板的心思就开始越飘越远了:也许自己是看走眼了,看人家这大气的样子,说不定还真不是一般的学生。 难道是传说中的大院子弟,有着深厚背景的?毕竟这年头家境差不多点的年轻人,哪还有人愿意穿这种土的掉渣的老旧军绿裤子呢! 也只有那些革命老前辈的家里面,才会对子弟在艰苦朴素上这么严厉,只有那样的家庭,才喜欢让孩子们穿这种军绿裤子 想到这里再看那个破帆布包,嗯,这包也挺历史了,莫非背的这包,兴许就是当年某位老前辈长征那会儿,翻雪山过草地的时候用过的,现在传给了孙子? 对,应该就是这样,否则你想想,一般的学生,谁会给他送个传呼机啊?听刚才的话,这传呼机还是别人配发的。这年头配发传呼机的单位,那也得是挺牛的了吧?就算是挺牛的单位,那也不会是给普通工人发,肯定领导才有的。 刚才人家都说了,有大哥大用不到呼机,肯定还不是一般的领导。 就这样的领导,把呼机送给一个学生,那学生能是一个普通学生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不一般的。 再联系一下正在办的这事儿,嗯,省农大的试验田,划出来二亩地给这学生盖个住的房子。全省多少学生?怎么就没见别的学生有人给二亩地盖房子啊? 自己这老江湖也是看走眼了,真的是看走眼了啊!刚才自己居然真信了他的话,就是给一个教授送了点作物种子,学校感谢他给了他二亩地。 这鬼话自己都信,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这经年打猎的老鹞子,居然被小家雀啄瞎了眼。 已经不需要猜测了,此刻在王老板的心里,眼前这个这学生的背景,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没错,这就是某个大领导家的孩子,肯定得是很大很大的领导。能让省农大这样的学校都给面子,从试验田划出来二亩地给盖几间瓦房住的孩子,那孩子的家长,得是多大的领导呢?别说县委书记了,就是市委书记来,省农大都不一定给这个面子 省委书记估计能有这么个面子,可一般的领导也不敢这么干啊!就算送估计都不敢要,除非不想要官帽子不想要脑袋了! 嗯,也说不定不是地方上的领导,是部队上的。看人家这气派,估计得是那种家教极其严格,经常还进部队里面锻炼的,看这精神头,看这气势,简直就是虎虎生威 至于刚才这年轻人为什么说话那么不靠谱,这会儿在王老板心里已经有了解释:很简单的啊!因为家教太严,接触社会上的事儿太少,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事儿不太了解。多正常的事儿,你见过有几个宰相家里的孩子,还懂得怎么种庄稼的呢? 一边漫无边际的猜想着,王老板也没忘了竖着耳朵,听这个神秘的‘大院子弟’打电话。人家都没避讳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儿,既然如此,稍微听那么两句,应该不算什么大错吧? “王师兄啊!不好意思,昨晚上回去晚了忘了给你说了,戚教授给了我一块地,让人带着我办手续的。对啊!嗯嗯嗯是啊!我下午过去行吗?你替我给刘师兄道个歉,我本来以为就是盖个章的事儿,结果跑了半天,耽误到现在也没办好。是啊谁知道你们这省城就这么麻烦呢!哪像我在家里办这样的事儿,随便找个人帮忙跑一趟盖个章就行了” “好了我不说了,这是用别人的大哥大,等我办完了再和你联系。你记得给刘师兄道个歉,回头我请你俩还去外国佬那吃免费牛排去” 王老板一边听着这些话,一边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幸亏我今天态度一直都不错,否则就要得罪这个有着神秘背景的学生了! 没错,这话再次确定了他刚才的猜测。 听听人家怎么说的,在家盖房子这样的事儿,随便找个人帮忙跑一趟盖个章就行——领导的勤务兵出去办事儿,那肯定是快得很,谁敢不给面子,那是不想混了是吧? 请吃饭就吃免费牛排,还是外国人的——连外国人都得给面子,这背景要小了,我情愿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等燕飞打完电话,王老板不动声色地接过大哥大,悄悄地按了一个键看了一下:没错,果然拨的也是大哥大的号!看人家这师兄长师兄短的一点不见外,还都是用大哥大的师兄,果然不是一般人! “那个,燕同学啊!”王老板心念电转,口中已经是热情万分的说道。“其实刚才你看的那房子吧!说是明代风格的别墅,其实也就是老式的房子。咱们省城这片拆迁的老房子现在也不少,你要是现在盖,正好是个机会,材料也好找,价钱上我还按老价格,二十万就成,都是自己人,不赚钱咱也得干不是” “嘀嘀嘀”燕飞正要说话,传呼机又响了! 王老板立刻不说话了,等燕飞看完传呼机,立刻热情地把大哥大又递了过来道:“又有要紧事儿了,来还用这个吧!停车不方便” 第二百七十三章 恍然大悟 忽然想起 见这位王老板这么热情,燕飞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点小事儿,朋友打过来的”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仍然是顺手就接过来开始拨号了。 昨天王久明送给他的传唿机,也就当时的两个人知道传唿号:一个刚才唿叫的王久明,另一个自然就是媳妇儿徐小燕姑娘了。 本来说好的去刘师兄那买双孢菇菌种的,上午到现在了还没过去,那个刘师兄就打到王久明手机上问了。所以他刚才回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是媳妇儿唿叫的,以前也没唿机,媳妇儿也没唿过自己。现在突然被唿叫也不知道什么事儿了,心里一着急,也就不客气了,接过大哥大就打了过去。 “什么?香江那么钱过来了,全部到了?这么快?嗯嗯,到了就行,正好我准备盖房子呢!我给你说,刚好看到一个中意的房子,将来盖好了你肯定也喜欢” 简单几句话,燕飞挂了手机递过来,笑着道:“让你帮忙办事儿,还老用你的大哥大,真不好意思啊!” “这东西买回来就是让用的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老板更加热情了,有些试探地问了一句。“燕同学家里做什么的?和香江那边也有联系啊?” 人家的这小事儿都是和香江那边有关的,那大事儿得大到什么程度,这样的人物自己要不赶紧拉关系,那不是白混这么多年了吗? “我们家可是标准的无产阶级,也不算什么联系,就是点生意来往。”燕飞开玩笑的给了个答案,和香江的事儿就不好多说了,毕竟当初说了自己要尽量保密的。“对了,你刚才说我要是盖那房子,也给我算二十万是吧?完全照着图纸上这样的?” “放心,要有一点偷工减料你不给我钱我绝对没二话。”王老板大包大揽地说道。 心里面还在嘀咕:给你这种有背景的大少爷盖房子,我敢偷工减料吗?肯定得比画的都好才行啊!听听人家那说话,无产阶级!整天把这阶级挂口头的,那肯定是真的无产因为人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需要说什么是自己的,反正想要的都是自己的 因为这点误会,后边的事儿办的就更快了,有时候王老板还拉着那些办事员小声嘀咕几句,说这是学校领导托人办的等等,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暗示,身后那个年轻人是有大背景大来的燕飞倒是听见了,只以为这是人家为了尽快办好这事儿,所以才这么说的。 本来吧!这手续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因为还牵扯到丈量规划什么的,不过这王老板拉虎皮做大旗,硬生生地在一个上午,把规划建设什么的几个局跑了个遍,把这事儿给办下来了!当真是奇迹一样! 房子的事儿也谈好了,王老板大包大揽地承诺了,二十万块钱保证给办的妥妥的,水电装修都包了。听说燕飞还想种点树,也是热情建议道说道:“要是想种小树无所谓,不过要是种大树的话,最好还是先看看地方,毕竟大树的根大了点,有些地方想种树的话,最好是先种上,不然以后房子盖好就不好栽种了!” “那我先给你交上定金,你先准备,那边地上先空着,我回头种好树了再开工?”燕飞说道。 “要是离房子近的话,记得那树枝不能挡着房子了!”王老板说道。 “好!”燕飞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图纸上的尺寸我都记着了,回头我种树的时候就知道了。走先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顺便把协议签了,先把定金给你!” 反正都是学校里的人介绍的,他也不怕这王老板跑了,关键是那房子他太中意了,要说他会去追求什么古典文化美那纯属扯淡,但是真的就一眼看中就特别喜欢。所以贵点也就贵点吧!房子是要长久的东西,一次盖好免得以后后悔。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这活儿也不好干,估计像王久明那样的包工队来上一百个,也干不了这活儿。所以他必须和王老板先定好了,提前交个定金什么的,免得万一人家以后忙了不给自己干,那自己还真不好找能干这样的活儿的人! 车开到农大,燕飞叫上了自己媳妇儿,和王老板一起吃了个饭,本来是准备去牛排店的,不过燕飞下午有事儿着急,就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饭店,趁着吃饭的时候又谈了一些房子的细节。 于是燕飞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仿古别墅了,徐小燕姑娘一看到那个黑白色的图片,就惊喜得不得了:“这和我们小时候去玩的那大殿差不多啊?” 燕飞伸着脑袋看过去,顿时就是一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看就觉得特别有亲切感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看着是不一样,没咱们那的大殿有气势,不过那种感觉倒是都差不多” 还真是这样,难怪他一眼看到这个图片就觉得特别顺眼呢! 小时候徐小燕带着傻乎乎的他,两个人经常去高中校园玩,整天围着那古楼的大殿转悠啊!记得最早的时候,那大殿里面还是让人进去玩的,后来修来修去的就修成了危楼,不让他们进去了,所以就只能绕着外边转悠。 当然此刻两人中意的图纸上的这房子是让人住的,和那大殿肯定不一样,肯定是没有那古香古色的古楼气势磅礴,但是那种风格很是相似,给人的感觉还是有许多共同之处的。 省城也是史悠久的文化古城,这样的建筑估计是不少。但是现在正是发展经济的时候,旅游什么的还没热起来,这些老东西也没价值,大概就有地方被拆除了。那些破砖烂瓦的肯定还有好的,至于说那些经无数风雨的石础之类的东西,更是很少损坏。大概这仿古别墅,外边装饰的东西就是直接用这些拆掉的材料了。 “真的能盖成这样的吗?”惊喜过后,徐小燕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的问道。 “放心吧!我都和燕同学打过包票了,盖不好我一分钱都不要。”王老板一边回答着,心里面又开始猜测了,人家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还有大殿?很有气势的大殿?那是什么地方呢?听口音这两个年轻人不像是京城那边的啊? “不好意思啊王老板,我是太喜欢这个建筑了!”姑娘简直是兴奋过了头。“真的是太喜欢了,所以希望住进这样的房子里面去” “没事儿,都交给王老板了,人家以前就盖过这样的房子。也不贵,才二十万就能盖成。一会儿咱们去取钱先交了定金。对了王老板,咱们先签订个协议吧!”燕飞故意淡淡地说道,主要是怕姑娘嫌弃贵,所以才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 “好好好,正好,我这里就有协议的样本,你们看看合适了就签了。”王老板拿出来早准备好的协议。 姑娘只顾高兴,也顾不上价钱了,拿着看了看,嘀咕道:“这条款还挺宽松的啊!只用先付两万块钱就行了?” 燕飞那牵牛花公司的账户是农村信用社的,人家想给他直接转账都不方便,所以是给钱转到姑娘的这卡上的。现在卡上有了一百多万块钱的姑娘,说起话来底气都不一样了! “对对!咱们这都是信誉合作,我现在正在干的是农大的教室宿舍楼,付款什么的都是不急,剩下等干完再全部付清都行。”王老板一脸的高兴,心里却有张脸泪流满面,这年头干点活儿真不容易,到处得垫钱。幸亏是农大这边快完工了,学校那边钱给的痛快,否则他估计就得去找个当铺把裤子当掉了。 协议也简单,燕飞这边是根本不怕对方反悔,王老板则是一心想把这活儿做好不管怎么说,真亏油钱倒也不会,那些拆下来的破旧东西,他随便给点钱就拉过来了。关键就是这样的房子人工成本高了点,还得请个懂这行的老师傅 姑娘仔细地看过协议之后,觉得条条款款都没问题,就点点头给了燕飞。然后自己又拿起来了那张图纸,看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又偷偷看了看正和老板谈细节的燕飞,忽然脸都有点红了! 燕飞谈完了才发现姑娘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姑娘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子脸就更红了,低着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燕飞追问道。 “不许你问”姑娘忽然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莫名其妙的燕飞,又了一句。“以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嗯嗯”燕飞点头。 没人知道,姑娘心里是忽然想起来在高中时候的某一天,面前这个傻瓜强拉着自己买了一大堆衣服,然后晚上自己在宿舍写的那篇日记。 从看到那图纸,听说这房子怎么建的时候,就在心里开始一遍遍的回想了 那些年我最爱那三百年的青砖和绿瓦 虽然它们已经破破烂烂摸起来直掉渣儿 因为你说过,要用它给我们盖一个家 我知道你不是小傻瓜,因为傻瓜不会说情话 你说你长大 ()r 第二百七十四章 菌种 被人盯上了 吃过饭燕飞和王老板商量的也差不多了,合约也签订了。这年头也不讲究什么,都是手写的合约,双方签好字按个指头印就算成了。 三人一起跑学校门口银行取钱,取了两万块钱燕飞连数也不数,直接交给了王老板让他自己点清楚。想了想又示意徐小燕把存折递进去对营业员道:“我想把剩下的钱全部取出来带走,晚上过来能有钱吗?” 还是那个银行,还是那个营业员,居然还对他有印象——或者说对他那套万年不变只在省城穿的装扮有印象。略微有些惊讶了一下就说道:“下班前吗?我现在向领导申请一下,打电话到总库调钱过来,不过你确定全部取出去吗?” “嗯嗯,取回去方便,在这儿老是得跑来取不太方便。”燕飞点点头。“不全部取,零头还留着。” 说着朝姑娘嘿嘿直笑,姑娘知道自己省钱不花的小秘密被发现,又羞又气,恨恨地道:“哼,以后我使劲花钱,总有你心疼的时候!” “零头留着?是留八万多还是四十多万?”营业员看了一下存折,有点疑惑地问了一句。 正数着钱的王老板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假装镇定地继续数钱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数到多少了,于是一脸无奈地继续从头开始数 “花吧花吧,不心疼,只要你能花出去”燕飞笑的得意,正好又听见营业员这句话,还没开口回答,姑娘就抢着道:“都不留,八万也取走,剩下的零头给我留着就就行了” “那还是留个八万多算了,其他的我取走。”燕飞打断了姑娘的话。然后对姑娘道:“没事儿,反正这一时半会儿花不完,存着你要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了” “那好吧!”姑娘没说话,营业员就点点头。“那你下午一定来啊!不然我这边钱到了你不来,我还得担责任呢!下班后晚点来也行,不过也不要太晚,你直接从后面进来,不用在柜台这边办了。” “放心,我尽量下班前过来。”燕飞想了想道。 “嗯,记得带个大点的包过来,这次可不是上次只有那么点,你那个包再使劲塞也装不下的。”营业员笑着提醒了一句。 “那我带个蛇皮袋过来,肯定能装下!”燕飞也笑着道。 那边王老板总算把钱数清楚了,正趴在柜台边上写收条,听见蛇皮袋又是手一抖,纸都划破了。干脆撕拉一下重新拿了张纸过来。 写好了收条顺便把呼机号和大哥大号都留在了下面,递给燕飞道:“燕同学尽管放心,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工通知一下就行,我这边随时都可以。不过最好能快点,那些老材料得慢慢遇,遇到了就得赶紧拉过来,不然就被人抢走了。” “嗯,我回去就赶紧看看什么树合适,回头我直接给种好,然后就通知你。”燕飞把收条塞包里道。 “哎呀,你给我留那么多钱干嘛?我现在拿着这个存折都不放心了。”刚和王老板在银行门口分开,徐小燕姑娘就不满意了,刚才有人在,这姑娘没吭声,这会儿瞪着燕飞一副想要上来咬两口的样子。 “慢慢花,不着急。”燕飞一脸的臭屁。“以后咱们越来越有钱了,你要适应有钱人的日子了!” “呸!”姑娘淬他一口。“还有钱人,我看是暴发户吧!哼哼” 说着走到了校门口的公用电话这里,忽然又高兴起来了:“对了,我先去买个电话卡去!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就不用在校园小卖部排队了。” “买吧买吧”燕飞大手一挥。“等咱们新房子盖好了,就先装一部电话进去要不我给你买个大哥大吧?”一下子变得有钱的燕飞也越来口气越大了。 “哼!”姑娘飞了他一眼,根本不屑回答这个问题。“我自己去买卡,你赶紧去找刘师兄学种蘑菇吧!好好学,晚会儿记得回来取钱,取完钱赶紧回家去。对了,刚才签的合同给我,我要再看看那个房子” 可惜那张房子效果图就一张,王老板没给他们留下,姑娘只能拿着合约傻乐。乐了半天看燕飞还磨磨蹭蹭不想走,瞪了他一眼:“快走快走,我送你上公交车,下午这放我这儿,我要多看一会儿” 刘师兄的蘑菇基地比燕飞想象的还要简陋点,给人住的就是小窝棚,唯一比燕飞那大棚条件好的就是有电。建设大棚使用的材料明显看着都是旧材料,特别是不少木柱子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看燕飞注意这个,刘师兄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前期不敢投资太大,这些都是使用别人家翻盖房子时候拆下来的旧料” 这位看着挺木讷得刘师兄说起来技术方面,那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根本不用燕飞自己开口问,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最后燕飞看着时间,准备告辞的时候,刘师兄还拿出来了两本厚厚的笔记,宝贝似的摸了一遍,一脸不舍的递给燕飞道:“这是我这两年种植过程中做的工作笔记,里面有不少都是实际操作中遇到的问题,你回去有空了看一下。” “我拿着回去抄一遍,下周过来我就给你送来。”燕飞也干脆,看他那么宝贝这笔记,直接承诺了还笔记的时间。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看就行”刘师兄客气的摆摆手,可脸上的高兴连燕飞都能看出来。 最后掏钱买了菌种,刘师兄还准备开着三轮车送他——这位刘师兄的运输工具就是一辆农用三辆车,而且燕飞敢打赌还绝对是二手的。 看那破破烂烂的二手农用三轮车,燕飞赶紧拒绝了。反正这些菌种他根本不需要提多远,这地方也偏僻,走到这位刘师兄看不见的地方,放恐龙世界菜园岛上就成。 回到学校找到徐小燕,姑娘问他菌种的时候,他扯谎说准备回家走的时候再去买。然后和姑娘去银行取钱,一百四十万以燕飞非人的速度点了一遍,也是花了不少时间,等装好出了银行,天都快黑了。 背着个蛇皮袋和赶集的老农似的,他倒是轻松了,姑娘紧张的左顾右盼的,和做贼似的,看路上的行人个个都像是劫匪。 “你就放心吧!我跟着你还怕什么?谁还能从我手里抢钱不成?”燕飞看着姑娘的那样子就想笑。“本来没事儿的,你这样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咱们俩刚抢了银行出来呢!” “小心没大错!”姑娘小声嘀咕着,说着还继续和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的,一脸的紧张。 “别看了,再看别人还以为咱们俩是准备私奔的呢!”燕飞可不觉得谁能从自己手里抢到钱,还有心情开玩笑。 “私奔你个大头鬼啊!谁和你私奔了”被燕飞这么一说,姑娘嗔怪了他一句,总算稍微放松了一点。 只不过放松也是短暂的,刚放松一下又开始前后张望了,望着望着忽然道:“哎后面有个人一直跟着咱们啊?” “这么大的马路,你还能不让别人和咱们同路啊?” “不是啊!是真的,我都记着咱们后边的人,刚才这个人拐弯之后就跟着咱们,这巷子里就几个小区,看他也不像在这里住的” “你现在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的,难道住这巷子里的还都挂个牌子不成?再说说不定是路过的呢!”燕飞简直是哭笑不得了。“你就放心吧!要是真想干坏事的,人家能这么不小心被你发现吗?” “嗯嗯”姑娘嘴里答应着,可还不时地朝后面张望个不停。 拐进了小区,姑娘刚一上楼就赶紧跑着上了楼梯转台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的从转台上的小窗口,朝着外边张望着。 “干什么呢你这是?快上来吧!一会儿赶紧做了饭吃完,晚上我就回去了”燕飞一边上楼一边说道。 “快过来快过来,你看那个人在咱们这小区门口站着,哎哎哎快看,他进来了他停下了,没进来在大门口停下来了,你快听听他干嘛的?”姑娘头也不回地朝着他招手道。 “行行”燕飞说着下来站姑娘旁边,朝外边看了一眼。“人家就是在门口的小卖部买包烟,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快走吧!” 姑娘扭头腾腾腾地朝着楼上跑去,跑到上一层的转台上再往外边看,刚好看见小卖部的那老头递了包烟给那个人,这才放下心来:“还真是买烟的啊!” “都说了是要买烟的,赶紧回去吧!”燕飞跟着上来说道。 “嗯嗯”正好听见楼上有人下来,姑娘也不好意思‘反追踪’了,跟着燕飞继续朝楼上走去。 上了楼姑娘还不放心,打开窗户从外边看了一下,发现看不到了,又开门跑下面楼梯转台看了一眼。然后飞速跑回来汇报情况:“燕小飞,坏了,咱们真是被人盯上了,那个人还没走啊!在咱们小区门口抽烟” “嗯?真的?”听说真被人跟踪,燕飞瞬间也警惕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现在那个人就靠在小卖部窗口和老头儿说话呢!”姑娘一脸的紧张。 “那你看一下锅,我去看一眼”燕飞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还没完全天黑,想了一下道。“看好菜别让糊了,不用担心,有我在,地球爆炸了都不用怕!” 就是这么牛,谁让咱有恐龙世界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跟踪风波 燕飞安慰完姑娘,出门在楼梯转台朝外看了一眼,只见那个人正在抽着烟,一副休闲的样子。不过说的话可一点不休闲,燕飞听到的时候他正在问那个小卖部的老头儿:“你再想想,那个女的确实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吗?” “肯定是,那姑娘平时挺和善的,晚上也不在这儿住,只是租了个房子在这里做饭吃。”小卖部的老头儿天天都在里面坐着,小区又不大,对平时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有印象的,说这话说的也挺肯定。“就是好像前一段请假了一段时间,有几天我没见过了,昨天才会来。” 想了一下就不再听了,上楼去给姑娘说道:“你在屋里待着,我下去问问他干嘛的!” 姑娘一听就更紧张了:“你好好问,别一上来就动手啊!把人抓住了就报警” “放心吧!我有分寸!”燕飞说着挂上那小破包就出了门,还特意把门给锁上。 直接翻着栏杆朝下一层楼跳了下去,几层楼也不过是跳几下就下去了。出去之后直接盯着那个还在装作一脸悠闲的男人走了过去。 那男人看他过来,装作根本不在意似的,转过头对着里面小卖部的老头儿笑着道:“这烟不假,来再给我拿两包!我还怕买到假” 话没说完燕飞已经走了过去,直接伸腿踩着那人的腰部,把人踩在了墙上:“挺嚣张的啊!跟踪我们跟踪到家门口了,还有心思抽烟!” 就那一条腿踩着人,比定海神针都厉害,那人根本没半点反抗的余地,还一个劲儿的喊:“你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打人,谁跟踪你了,我也是住这小区的,最近才回来” 喊着话还想挣扎,可惜肚子顶着墙,两只胳膊怎么挥舞也够不到燕飞。 燕飞伸手把电话朝自己这边拿了拿,按下了免提一边拨号,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小卖部老头儿说道:“这家伙不是好人,你可别被他骗了。我和我媳妇儿刚从银行取完钱,这家伙就跟踪我们过来。我打个电话报警,拨110是吧?” 说话间电话都通了,电话接通的同时,小区门口忽然来了一辆警车,一个警察一看到这情况,当下就拔出枪来冲过来,厉声喝道:“不许动” 燕飞电话都通了,里面已经有人问什么事儿报警了,他冲着电话喊道:“我是幸福路小区的,刚才有个人跟踪我们,我想报警的,这会儿警察已经来了!” 说完转头对警察笑着道:“不用紧张,这人已经被我制服了” 然后才发现不对,那枪口好像是对着自己的,哭笑不得地说道:“报警的是我,这家伙跟踪我们的。你把枪口对着我干嘛?” 拿枪的警察一脸的紧张:“说的就是你,把人放了,举起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你有病是不是?”和警察打交道多了,自己又没过错,燕飞可是淡定的很。“这人跟踪我的,你没看我刚打电话报警” 这时被踩在墙上的人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等下等下,都别紧张。马哥你俩别急,好像是有点误会。这位小同志,你先放开我” 这时那个小卖部的老头儿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卖部就是个小窗口,还有铁栏杆,老头儿震惊过后也不是多害怕,对燕飞说道:“后生,你按着的这个,也是警察,便衣,刚才给我看了他证件的?” “也是警察?”燕飞就纳闷了。“警察你跟踪我们干嘛?” 这时警车上开车的警察已经停好了车,也拔枪冲了过来,一进来也是同样的话:“不许动” 看着两个人的枪口都对着自己,燕飞那个郁闷:“你们到底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 其实已经相信这是警察了,说话的同时,也松开了被踩的警察。 接着燕飞才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们的证件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两个警察还在举着枪警惕着呢!倒是那个被踩的警察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伸开对着燕飞道:“你看清楚了,我们是警察!” “这俩是你同事?你是警察跟踪我干什么?”燕飞问道,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转头冲那两个警察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别比划个姿势了,这是小区里,问你们话赶紧说就是了,拿着枪比划来比划去的烦不烦?” 有个警察不忿道:“我们问你话呢!你现在双手抱头” 燕飞都懒得搭理他了,扭头问刚才正朝后边退的那个警察:“你跟踪我干什么的?赶紧说。不然我怀疑你们仨是假的,现在我这110电话都没挂呢!我报警了啊!” 那个便衣警察挺警惕的退到了两个执枪警察身边,左右有两把枪撑腰,他明显底气就足了,开口道:“现在是我问你,你先回答。你刚才背着的钱是从银行取的?” “是!你怎么知道我背的是钱?怎么了?取钱也犯法了?” “你的袋子有个地方破了小口,我看到了!你确定里面都是你取的钱?有没有什么证明?”那个警察又追问了一句。 “哦”燕飞明白过来了。“你是看见我背着钱,怕我们是干什么犯法的事儿了是吧?行了行了,那你证明一下你是不是真警察,我也给你证明” 那个警察倒是好脾气,再次举着自己的证件道:“这还不能证明吗?” 说完又对两个同事道:“你们俩的证件,也给他看一看!” 燕飞眼神好,盯着那个证件看了一眼,一转头冲着电话喊道:“我是报警人,我要查一下警号xxxxxx陈武栋是不是咱们省城的警察,麻烦你了!” 电话那边答应一声,还没回话,呜呜呜地又来了一辆警察,再下来的警察也同样如临大敌。 想想也是,刚才他们几个人喊来喊去的,那边电话里的接线员要是没反应才怪。 看到那些下来的警察都是站在对方身边,冲着自己喊来喊去的,燕飞干脆地冲着陈警察说道:“行了行了,让你们的人收起来家伙吧!走跟我上楼去,我给你看看” 说着根本无视了那些赶来的警察,又扭头冲那个小卖部老头儿问道:“打的报警电话,不用给钱了吧!” 那老头儿见外边这么大阵仗,还有人拿着枪对着这边,脑袋都缩进去了,听见燕飞问话才伸出头道:“不要钱不要钱,后生你要是没犯事儿,赶紧给人家证明一下去” 那边还有几个警察要追上来拿人,还是那个陈警察制止了他们,让他们都跟在后面,一起跟着燕飞上楼来了。 一边上楼燕飞还一边牢骚:“你们都不弄清楚,就来这么多人,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真犯了什么事儿,回头我们还怎么在这里住?” 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在屋里担惊受怕的徐小燕姑娘听燕飞让她拿出存折,手忙脚乱地拿着存着让他们看了一下,再让他们看看袋子里的钱,这事儿也就完结了。 后面跟着的几个警察也是松了口气,陈警察先挥手让其他人先下楼去,然后自己留下来和燕飞两人挺郑重的道了个歉。他是最不好意思的,虽说是职责所在,不过毕竟是自己给别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临走还留了个传呼机号给两人,说以后有事儿了可以随时联系。 等警察一走,燕飞看着一脸后怕的徐小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你走路上贼头贼脑的,肯定让人以为咱俩干坏事儿的,你还真把警察给招来了” “呸是你好不好?你装钱的袋子都不能找个好的,要不是这破了个小洞,人家能跟来吗?”徐小燕说着说着,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个大笨蛋,办个事儿就不能靠谱点,那袋子要是破的洞再大点,走一路掉一路钱才好玩呢!” 燕飞也是无语的很,翻来覆去才在袋子底部找到了一个被刮开的小破洞,真的挺小的,估计也就是当警察的,平时比较警惕才会注意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一般人看到他那打扮和这袋子,根本不会想到里面是一袋子钱。 两个人笑了好一阵子,才开始重新做饭吃。 等吃过饭,骑着摩托车趁着天黑,和姑娘一起先去了农大,和戚教授说了一下上午手续已经办好,房子都找好人盖了。然后再送姑娘回了宿舍,燕飞就准备回三岔河乡了。 反正他什么时候从省城出发,三岔河那边的人也不可能知道,这家伙开着摩托车找了个跑到北环路上,跑着跑着看前后没人,直接就连人带摩托车开进了恐龙世界里。 再出来小黑鸟尖叫两声就直奔自家的小窝。 半个多小时后,就骑着摩托车大摇大摆地从竹林不远处的小路上冒了出来。 摩托车刚到竹林,燕飞远远地就看见黑子叼着根烟,匆匆跑过来迎接自己。他眼神好,摩托车灯一闪而过,就看见黑子脸上鼻青脸肿的,身上更是衣衫不整的,顿时火道:“你和人打架了?吃亏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黑子挨打事件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燕飞的心里是真火大。黑子自从来了养牛场,虽然爱闹腾了点,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洗心革面,基本和过去的那些坏毛病说再见了。 而且谁不知道他现在是自己养牛场的人,现在他被打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谁知黑子听见他问,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沮丧,一开口把燕飞吓了一跳:“飞哥,你借我点钱结婚行不行?” “啥?”饶是燕飞再有非人的反应速度,听了这句话也是没反应过来。“你挨打和结婚什么关系?” “那个”黑子吞吞吐吐的,站那里和犯错的小学生似的,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有话就说,被人欺负了我还能不管你。有理没理你先说给让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你也变成了这样了?连个话都不敢说了?”燕飞一看他这样就来气。 “那个,以前你不是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吗?”黑子被他一说,脑袋更低了,那声音得亏是燕飞,换个人的话在摩托车发动机轰鸣下,绝对是听不见的。 燕飞伸手把摩托车熄了火,踩下了摩托车站件,对他招招手:“行了行了,天又塌不下来,你都把我弄糊涂了。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啊!以前你不是保密吗?怎么现在突然结婚了?这和你鼻青脸肿的有什么关系?” 黑子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恶狠狠地吧嘴里的香烟扔地上踩了踩,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道:“我女朋友怀孕了,这脸是哑巴打的。现在我得赶紧结婚,我不想问家里要钱,飞哥你借我点钱结婚,以后我干活慢慢还!” “停停停”燕飞赶紧制止了他。“钱的事儿先不急,摩托车后面有个袋子,里面都是钱,你要多少都有。我还没听明白,你给我说清楚点,你女朋友怀孕,哑巴打你干啥?” “我女朋友就是哑巴他妹妹”黑子委委屈屈地说道。 “呃”燕飞顺口答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哑巴他妹妹不是在上高中吗?” “是啊!”黑子这会儿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是一脸的悲壮。“要不哑巴能揍我吗?” 要不哑巴能揍你吗?燕飞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怪不得呢! 怪不得这家伙以前老是殷勤无比的去哑巴家送鸡蛋,怪不得谈女朋友了整天保密,怪不得刚才看见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大棚门口发呆,怪不得挨揍了不让自己帮他出气 这挨揍真是太活该了,人家好好的上着学,他把人弄怀孕了,揍他都是轻的啊! “有什么好笑的,小蕊和我都商量好了,反正她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现在先结婚生孩子。要是她想上学,我都打听过了,等她今年生完孩子,毕业证也下来了,后年还能考成人教育。是哑巴自己多管闲事儿”被燕飞笑的一脸无趣的黑子郁闷地说道。 “你还有理了!人家那是多管闲事吗?哈哈”燕飞是真忍不住笑。“你也就欺负哑巴家里好说话吧!换个别人家,还不得揍死你啊!” 场子里的马超都订婚那么久了,因为他老爹的事儿,婚事儿到现在也一直没办。这倒不算什么,关键在农村一般都是当哥的先结婚,现在黑子他哥小黑都没结婚,黑子自己都开始张罗结婚了而且年底就要有孩子了,这家伙整天没个正形的,一想到他要当爸了,燕飞就忍不住笑啊! 笑了半天,燕飞才开始和他说正事儿:“对了,你后来收的古董我也都没顾得上去卖,现在先记着,以后卖了在给你算钱。你准备要多少钱结婚?尽管说,该花多少就多少,不用省着,反正以后从你工资里慢慢扣” “我估摸着有个三两万就够了吧?还不知道她家里要多少彩礼钱?”黑子迟疑了一下就说道。 “你没找人和哑巴家说吗?你家里知道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昨天商量好的,小蕊昨晚上就没去上晚自习,她说今天和家里说的。结果她爸妈下午就来养牛场找你,那会儿你不在他们又走了,后来哑巴就揍我了,这家伙下手可真狠,得亏有人拉住” “行了行了,揍死你都不亏。你先说说他们找我干什么?这和我什么关系啊?” “嘿嘿,这不是都知道我听你的,我家里人也管不住我吗?他们就没去我家里,直接来找你了!再说哑巴不是也在场里干活吗?人家就直接来了”黑子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我这会儿想想,估计我们家应该还不知道,不然的话现在肯定都找来了!” “我才多大?你们结婚生孩子的事儿,找我算什么?这不是得你们两家商量吗?”燕飞那个郁闷,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那人家信你我也没办法啊!反正都知道我跟着你干的,她爸妈要是没去我们家,明天肯定还来找你”黑子这厮干脆是准备赖着燕飞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家说啊?”燕飞没好气地道。 “我回去说,你能保证我爸不打死我吗?”黑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先帮我都说好了,彩礼钱我也先给了,再给他们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还到时候?”燕飞气得不行。“你这米都煮烂了,还没熟吗?孩子都快出来了你还嫌不够熟?走走走,现在就走,去找你爸去,我不睡觉谁都别想睡了,今晚上赶紧说个清楚,别等明天哑巴他爸妈来了,到时候我也没办法!” “我不” 黑子一句话没说话,就被燕飞拉着出去了:“不去不行,赶紧的,我都跟着去了,你爸打你我总是能拉两下” “那你可得拉好了!”黑子站在摩托车旁还不想上车。“你一定得拉住了,我爸那脾气你也知道,我” “赶紧上来,放心吧!”燕飞招呼道。 摩托车呼啸着跑到黑子家里,燕飞上去一拍门,隔壁的狗倒是叫了两声,等听见燕飞的喊话,顿时那叫声变成了呜咽旁边这房子是小黑的房子,那狗还是燕飞给的,和他熟着呢! 燕飞被狗隔着门提醒了一下,干脆跑隔壁也拍了拍门,把黑子也喊醒了。 两家大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一看到燕飞带着黑子过来,小黑的黑爸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小飞,是不是黑子惹事儿了?” 这话问的燕飞也是一时无语:黑子这事儿到底是算不算惹事儿了呢?要是他现在结婚,应该还还是算好事儿的吧? 心念电转间,他已经笑呵呵地说道:“不是,我是来给你们报喜的,有喜事儿来了!先进屋说吧!” 大半夜的,他们这早惊动的左邻右舍都不安生了,附近的狗都是汪汪地乱叫。 进了门,燕飞就开口道:“那个要不黑子你自己来说吧?” 实在是没法开口啊! 黑子才不敢说呢!躲他身后缩着脑袋:“飞哥你说吧!” 燕飞看他那样子,硬着头皮说道:“黑子和哑巴的妹妹那个谈朋友了” 小黑和黑爸可不像是燕飞反应那么迟钝的,况且镇上未婚先孕的女孩儿也不是没有过,听见这话那叫闻弦歌而知雅意,小黑立刻问道:“那个出事儿了?” 燕飞一脸沉着地点点头:“嗯,年底你就能当伯了!” 黑爸刚才已经有所猜测,听见燕飞确定,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挥舞着就上来了:“你个小兔崽子,你哥都还没谈好对象,你倒是挺着急的是吧” 燕飞假装拉了两下,就跨步让开站到了小黑身边刚才让黑子放心,他可是没说是放心拉的住还是拉不住。现在‘拉不住’那不是没办法了嘛! 小黑倒是想劝老爸的,不过看燕飞都不劝,也就坐着不动了。 转眼间屋里面就是鬼哭狼嚎,就那个小屋子,黑子绕着燕飞转圈,黑爸也是左右拦截,燕飞站中间就当自己是根柱子,对黑子的求饶充耳不闻。 这家伙不揍一下不行了,再说不让黑爸发泄一下,这话估计也谈不下去。反正屋里面老太太已经喊着准备出来了,估计他也挨不了几下! 果然没几下老太太就出来了,先是喊停了黑爸,接着问了两句,明显还是有点高兴的。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拉住了黑爸问:“他爸,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明天赶紧去人家家里去,赔礼道歉,问问人家家里的意思。人家要是同意的话就赶紧准备婚事儿,要多少彩礼就给多少,先把婚事儿办了”黑爸顺手把棍子扔到一边,一脸的不解气。“这臭小子,净给我找事儿!我先说好了,你想现在结婚,房子还没有,就在这老宅结。嫌委屈了是你们自己活该,谁让你们不等我准备好” “爸,让他们先在我那房子结婚吧!反正我现在还没准备结婚,让他们先用,回头我再盖就行。”小黑在一旁说道。 “不用你们给我准备房子,我们俩先结婚,以后我们自己盖房子!彩礼钱我也不用妈救命啊!我爸要打死我了”这家伙还梗着脖子想争辩,结果气得黑爸又捡起棍子冲过来了。 燕飞这次就赶紧拦住了:“老黑伯算了,他们都没来找你们,我看也没想把这事儿闹大,估计就是想结婚的,这是好事儿,年底你就抱孙子了,还生个什么气啊!” 小黑倒是挺冷静,分析道:“爸你也别气了,小飞说的对。他们不先来找咱们去找小飞,无非是怕咱们欺负他们了。估计就是想多要几个彩礼钱,回头给他们哑巴儿子娶媳妇儿的。就咱们这地方,他们能多要多少?现在我弟也能挣钱,他们儿子哑巴也不是不能挣钱,这事儿也好说!” “好说,好说个屁!”黑爸怒吼。“兔崽子把人家正上学的黄花大闺女弄怀上了,我们俩去人家家门口,有脸进去吗?” “老头子你小点声,你非得嚷嚷的左邻右舍都听见是吧?咱们明天早点去,悄悄把这事儿说好了,要多少钱咱给。回头一结婚,谁知道这事儿?谁让这是你自己的好儿子,丢脸就丢了,他们家不是也不好过”老太太在旁小声劝道。 这倒是,出了这事儿,双方家里都不好过,说起来女方家里总是会更吃亏一点。 听到这儿,燕飞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冲着这一家子人说道:“那我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儿你们慢慢商量吧!这事儿我也不懂,要是还需要我干啥的话你们随时喊我。对了,我有个师兄送我了个传呼机,正好先给你们留个号” 这骚包,明明自己就记得呼机号,还得掏出呼机让人家看呼机背面上写的号码 不出意外的,收获了若干羡慕的眼神以及赞叹声,然后牛哄哄地把呼机往兜里一踹,骑上摩托车走人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第一次培训班 燕飞转头就把黑子的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兜里揣着人家香江人的钱,空间里扔着双孢菇的菌种,无论是养牛场那边还是大棚这边都变成了大工地,忙不完的活计,实在是顾不上其他事儿了。 在大棚周围转了一圈,明显的变化不小,空地上到处是晾晒的土胚,看来马永明的人手招的还是挺顺利了,这些活儿一看就不是三五个人一天能干出来的。 不过想想就知道,现在马永明工程队里原来那些人可是都有了好处。男人们在外边干活挣钱,女人老人们在家养上了牛。挣钱多少先不说,关键是能让家里面没闲人了。 农村人现在就怕闲,不管干什么只要有点盼头那就浑身是劲儿,不管挣多挣少,只要有活干就行。 这么一想,燕飞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忙了。今天不是养牛培训班第一天开课了吗?来那么多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平常他们在家就养两头牛,也太清闲了点吧?现在不是活找人,而是活找人,自己把活全部揽自己身上,那多傻啊! 想到这儿他顿时美滋滋地去给蚯蚓浇水去了 就算计划好了白天让别人来干活,他自己的活也是不少的。 春暖花开了,可以种树种花种草了 喂完老虎熊雕包括那几只紫貂,在菜园岛把那些已经长了不少的小垂柳树苗都给挖出来,又剪了不少玫瑰花枝扔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沾土就活的东西,其实种起来简单的很,可关键这不是都快天明了吗?没时间了。 天一亮工人们都来干活了,他这里好吃好喝的,工人们也不好和他太认真,必须一天干多少活。这年头偷奸耍滑的人是有,可大部分还是实在的,别人愿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自己不多干点活,那心里都过意不去啊! 燕飞等工人一到就去了养牛场,刚进养牛场就遇到了情绪异常激动,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的哑巴。虽说听不见燕飞说的话,不过见他回来,哑巴也有了主心骨,呜呜哇哇上来告状一通,看的场子里都是憋着笑憋得难受。 燕飞那个无奈啊!比划了半天才让哑巴明白,黑子和他妹妹的事儿,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这才让哑巴转怒为喜的去干活。 黑子不在,已经在驾校报了名现在在家练车的老欧就成了跑腿的,让他帮忙招呼着这边马老板领来的大批工人,燕飞自己又跑去武装部了。 培训班第一天开课的时间,大家都积极,这里已经不少人了。燕飞这两天不照面,老潘见他就是一通抱怨:“你小子还知道来?我们都为了你的事儿跑断腿,你倒是好,找你都找不到。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今天再不来,我就给你撂挑子了!” 周围的几个人都是哄笑 燕飞嗖地一下拿出呼机:“以后有事儿了就呼我,有这玩意儿就不用怕再找不到我了!” 当真是骚包的很,连老潘都是羡慕不已——这玩意儿在县里都不多,三岔河这地方估计也就只有领导有。至少那几个和老潘一起,帮忙组织培训班的乡里的小办事员们是都没有的。所以说这东西在小乡镇拿出来,简直就和尚方宝剑似的稀奇。一般人都是只在电视上见过,什么时候见过真的啊! 燕飞县显摆完又和大家伙儿闲聊了一会儿,看着人差不多来齐了,就带着人一起到上课的地点了。 讲课的地点是原本镇上的劳动服务中心三楼,实际上以前这里是做服装的,不过已经倒闭多年了。而且这楼房盖的太早,现在破破烂烂的,本来是三层楼的,现在只有下边两层还能勉强用——原因是一下雨,外面大雨,三楼里面就下小雨,二楼也是到处滴水。 这二楼也没法大用,现在就是周大脸的桌球室,三楼是一直空着,正好废物利用了。 本来算好的一个大厅是够用的,结果不少人家里都是连家里人都来了,这地方都是不太够用了。燕飞一看不行,干脆站楼梯上喊了起来:“一家最多来两人,再多进不来了,都自觉点,下次换个大场地再说。这是第一次,大伙儿抱歉了啊!” 于是乱糟糟的又下去不少人,剩下的人总算是挤挤装进来完了——条件简陋也有好处,除了讲课桌下边连课桌都没有,中间的人是一人一个小马扎,两边的就干脆站着听吧! 人是真多,就算是都坐的小马扎,也是人挨人——算上跟来的家人,大几百号人了啊!就这还是有不少跟来的家人不得不离开了。 燕飞都有点担心,这又破又旧的老楼到底能不能经得住折腾了——这点他倒是小看这老楼了,别看做楼顶时候的技术不过关四处漏水,可墙体上用料是足的。就像是县城的那老桥,说是危桥好多年了,可照样大车小车过,估计再过几十年也没问题。 来的人不少也都是熟面孔了,见到燕飞在旁边站着,喊着和他打招呼的都让他忙不过来。 燕飞一边和人打着招呼一边和老潘抱怨:“还不如咱们直接去学校大操场得了,或者干脆在养牛场的空地上。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大厅里,难受不难受啊?” 老潘也是郁闷:“谁知道会都来啊!乡里那些人说平常开个会人都来不齐,这么个大厅足够了。结果这来的比乡里开大会都来得齐!” 燕飞也就是抱怨一句,人家能来这么多,他这面子上也有光啊! 大家伙倒是比学生上课都守秩序,那个来当老师的中年人往上一站,对着提前准备好的话筒试了一下音,下方的人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老师还没开讲,燕飞倒是在旁边看出来问题了,赶紧站起来,先是对老师道了个歉,然后对着满大厅的人问道:“你们都是空手来的吧?没人带个笔记本记录一下什么的?” “我带了”倒是有几个有心人,不过在几百号人里面,称得上寥寥无几了。 “那老师先讲点别的,我去买点纸笔过来!都空着手听完那东西不就又忘了?”看燕飞要走,有几个人站起来还想客气一下,燕飞一挥手:“都坐好了,赶紧听课,我下边停的有摩托车,快得很。” 真的挺快,一会儿就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把东西朝地方一放:“圆珠笔什么样的都有,咱买的多,他们那些一个小店里都不够咱买的。大家自觉按顺序拿,一家领一个笔筒两个笔芯一个记录本。从前面往后传,自己带的有的也那一份,咱公平对待,都不吃亏!” 人坐的有点乱,一个一个发就太慢了,干脆让他们自己拿吧! 尽管大家都是尽量小声说话,上千人挤在一个大厅里,还是闹哄哄的一片。燕飞一见干脆站出来喊话道,他一说话,大家也都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了。 加上他嗓门够大,一人就把那些无法避免的杂乱声音都压下去了:“大家别嫌麻烦,不是我吹牛,现在你们就养两头牛,明年可能就能养十头八头了,以后再发牛下去养,你们都是村子里的老师傅,就得靠你们带着了。咱们这牛又不用干活,只要肉多,和平时咱们干活养的牛是不一样的。是吧老师?大家伙儿都别怕麻烦,会写字的一会儿都记录一下” “对对!”上面的老师也趁机开始讲话了。“这位就是燕老板吧?可真年轻。刚才他说的不错,咱们这牛既然不干活,那饲养的时候,和平时咱们为了让牛干活,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今天第一次上课,特别具体的细节方面就先不说那么多,咱先说说最基本最需要注意的地方” “别急别急,我们的笔还没发到手呢”下边立刻有人就喊了起来。 老师闻言也不在意,正好趁机和燕飞聊了起来:“燕老板这信心挺足啊?现在这么多养牛的,以后这黄牛长大后的销路你都有谱儿没有?到时候一下子有这么多牛出来,恐怕不好卖啊!” 换几天前燕飞还没这么大信心,现在说起来可就信心十足:“放心,这是让大家伙儿先养大,回头拉回来我这边再育肥。后半年开始,我这养牛场估计一个月就能出去上百头牛了,就这么点养牛的,根本就不够我卖牛肉!” 老潘听他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小飞你可别吹大气?” 燕飞神秘一笑:“潘叔你太小瞧我了吧?你以为我天天在外边跑,就是出去陪媳妇儿啊!不是咱吹牛,三个月后你再看,现在估计的是到时候一个月宰杀的牛就得一百来头,不怕牛太多,就怕没人养啊!以后我这场里除了种牛,平时最少也得有三四百头育肥牛准备着了!” “你这是牛大发了啊!”老潘竖着大拇指。”怪不得刚才敢说让这些人以后家里养十头八头的,我还以为你就是安慰他们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真白干? 听燕飞说养牛场得准备三四百头准备宰杀的育肥牛,那边县里过来的老师也惊叹不已,试探地问道:“咱们县里的肉联厂的牛肉都快卖不出去了,你这边都卖去哪儿了啊?” “这个我和人家签订的合同,人家也只要高档的牛肉,普通牛肉牛杂什么的也的在咱们当地卖,上档次的牛肉才能卖出去。咱们那肉联厂的牛肉都是普通牛肉,估计是不大行,和我这路子不对。”燕飞直接就回绝了这老师的想法。 开玩笑,他还没忘了肉联厂原来那个被他送监狱里的采购员呢!现在号称铁饭碗的厂子倒闭的也不少了,这事儿他可是真管不了。 那老师闻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肉联厂的,也不养牛,就是有点好奇。对了,你说你那牛肉分高档的和一般的,那一边的牛肉能占多少啊?到时候一天好几头牛,在当地卖没问题吧?我不是想打听你这个这个,商业机密是吧?要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我这里喂牛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知道也学不来。要是比较的话,一头牛身上一般的牛肉占个一大半吧!比上档次的牛肉多一点的样子,具体也没仔细注意过这些。卖倒是不怕,好牛肉卖价钱高点,这些普通的牛肉我卖多少都行,销路肯定不担心。”燕飞笑笑道。 “那就是说你一天杀个四头牛的话,相当于有两头牛的普通牛肉得在当地卖吗?”这老师继续问道。 “肯定比一般的两头牛的牛肉多。”燕飞点点头。“不瞒你说,我这边上档次的牛肉能卖贵点,其他的牛肉便宜点也无所谓。有多少都不怕卖不出去” “卖出去是能卖出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一般的牛肉加工一下卖吗?你经常外边跑的,认识人多,有销路的话卖个牛肉干什么的,不是比便宜卖牛肉强吗?”那老师总算说出来最后的目的。“我有个兄弟就在肉联厂上班,那边现在效益不好,想找个出路。你这边需要加工牛肉的师傅尽管说,你放心,我兄弟在厂里也是业务骨干,就是不太会来事儿。现在活一少,经常在家歇着人也着急,想找个别的路子看看” 加工牛肉的师傅? 听见这老师这么一说,燕飞也有点动心了。 自己养出来的牛那些级别高的牛肉能卖上那么高的价格,那普通的牛肉肯定也不会差,至少得比一般家里养的牛肉好吧?这个是不用多想的,不可能一头牛身上能长出特别好的牛肉,其他的牛肉还比不上一般的牛。 见他这么一沉思,那老师笑着道:“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想,我就是刚好想起来你养这么多牛,就问问你有没有办加工厂的想法。要说咱们这万城黄牛在全国也是有名的,可是肉联厂做出来的牛肉干什么的,怎么就卖不出去呢?我们常年就在一亩三分田里待着,没什么见识,燕老板经常往外边跑的,见多识广,我想着你兴许能有办法?你先想着,我先讲课了!” 那边老师开始讲课了,燕飞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思考刚才的问题。 建个牛肉干厂子好像也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现在这钱得买牛。按刚才自己说的,自己得保证场里有将近四百头牛才能供应上人家的货,现在手里的这点钱,除了盖房子,也就是刚好够买牛。 不过只要牛肉能供应上,那以后每个月的一百五十万,可就不需要再买这么多牛了,一个月杀多少就买多少就行,如果没有新的客户的话,基本上以后每个月的一百五十万领头都用不完。 这么一想,好像到时候自己手里能有不少钱啊! 钱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弄个小加工厂,卖牛肉干。不过销路倒是得想好,回头倒是可以留意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听着课筹划着自己将要做的事儿,这时间也是真快,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老师来了一句今天的课就讲到这儿,接着下边的人哄地一声开始说话,燕飞才反应过来,这一上午都已经过去了。 看看时间也没讲多大一会儿,主要还是第一次没经验,开讲前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培训班计划的前期一周来一次,先讲几次试试效果,看又没人来听,从这第一次讲课的效果,还有那些人脸上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看,估计以后也是没问题了。这些人一次有收获,下次肯定不会不来的了。 看到人虽然都坐着说话,可是都拿目光朝自己这边看,他还没反应过来,老潘碰了一下他:“你不说两句,大家都还不走呀!” 原来还有我的事儿啊! 燕飞赶紧站起来,他一站起来,这几百号人立刻就安静了,就听他说道:“这个,我也没啥说的,大家尽管养牛。我就保证,以后这牛价格越来越高,大家只管放心养。别的不敢多说,三个月后开始,我养牛场一天都要杀上三四头牛,你们算算,就现在咱们养的这点牛,够不够杀?好了散会对了田大壮你留一会儿,我有个小事儿和你说说” 他一点明说让人留下,顿时人们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田大壮,而且本来都站起身的人又有点不想走了。燕飞一见赶紧道:“不是什么好事儿,我那边大棚有点活儿,想找几个人帮忙。都别羡慕了,先说好没工钱的,谁要愿意留下来帮忙就留下来” 下边的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搞什么东西,也有机灵的立刻道:“那我也过去吧!反正现在回去闲着也没什么事儿!” 有人这么一喊,愿意去的还真不少。燕飞笑笑和老潘告个别,对这些人道:“我先骑摩托车回去,你们随后自己吃过饭过来就行。现在两边都有干活的,估计这会儿回去人家都做好饭了,今天中午委屈一下,连饭也没得管啊!” “你这是越来越像资本家了啊?想让人干活还不给钱?不给钱就算了,你连饭都舍不得管一顿?这人真是越有钱心越黑啊!”旁边有人在他旁边讽刺道。 不用回头燕飞就知道这是谁,快下课的时候才赶来过看看情况的林所长呗!除了他还有谁会和自己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他扭头冲林大所长一笑,小声嘀咕道:“你知道个啥?我不给钱给挣钱的门路,懂不懂什么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哼哼!什么时候见我亏过别人了,你赶紧操心升官发财去吧!” 林保国正要反驳他,燕飞的亲舅舅挤过来了,一来就埋怨:“小飞你也是的,有活找人干招呼咱们自己人去帮忙就算了,你连饭都不管,让别人干不是让人说你吗?都什么活儿你说,正好咱们家里的人来的也不少,我一会儿带你这几个老表们过去干了就行!” “就是,飞爷有活儿还能不招呼自己人,我们也不用管饭,一会儿自己吃完了就过去。”一个看着年龄比燕飞差不多的家伙喊道。 这声飞爷是有点开玩笑,不过也是乱喊的,是真的按辈分得问燕飞喊爷。农村里辈分就是这样,有燕飞得喊爷的,也有问他喊爷的,老头问小孩儿喊爷的都正常,何况年龄差不多的。 “那行,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你们来了我不管饭以后都没法回去了,我先走去买点面条,回去捞面条。”燕飞看老舅这样,点点头冲着几个人说道。 结果燕飞有点太过低估自己的号召力了,或者说这年头随大流的人太多,这天下午来的人至少有听课的一多半,还有些人没过来的交待让人传话,家里确实有点事儿得回去。 原本以为堆了一大堆的玫瑰枝还挺多的,还有那些柳树也不少——当初扦插的时候很多都是很小的枝条,只以为大不了在这里多长几年以后再移植出来的。结果这恐龙世界里就是什么都长的快,气候也合适,插的那些小柳树条都成小树了,他就干脆给全拔出来了 谁知道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一个人上来拿点就没了。工具肯定是不够的,还得轮流用。 种这么点东西也是真简单,就插个玫瑰枝种几棵小柳树,也挖了个大坑,然后用点土拌好发酵好的牛粪还有蚯蚓粪当底肥,插上之后再浇水。 沿着河一圈的小柳树苗,现在是小了点,不过等上几年,这片河岸可就好看了。至于说扦插的玫瑰枝,要不了几个月就开花了,到时候保证这沿着河岸都是花香扑鼻。 众人干完自然是不好意思歇着的,那边有工人忙着挖地基盖大棚的,有忙着和泥做土胚的,燕飞还带着亲舅舅领来的几个人,在给空地上施肥拔草——这是准备种西瓜的,荒地以前没种过庄稼,反正他这里不缺肥料,无论是发酵好的牛粪还是蚯蚓粪,都是上好的肥料,提前给地里上点肥料,等几天就可以栽西瓜苗了。 于是那些人一看,也都是尽量找些力所能及的活干着。当然最多的还是在拔草,荒芜多年的土地,现在春暖花开,就算燕飞清理过也是没多大用,青草已经都长出来不少了。 燕飞是说不管饭就真不管饭,到了快吃饭的时间,看看没什么活了,就干脆招呼大家道:“今天这点活就算了,大家就先回去吧!人太多,这边条件太简陋,实在是没法管饭了,等下次去养牛场那边了一定管饭。”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还有活干 听到燕飞说让大家回去,有些人就问了:“燕老板明天还有活儿没有了?” 实际上燕飞那协议说的清楚,养牛这事儿叫做合作养牛。可大部分人都还没转变过来思路,觉得给人家养牛也算帮工了,出力干点别的活也是应该的。现在地里活也不忙,无非是去麦田里拔拔杂草,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力气不值钱。 是的,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力。看化肥厂就知道了,装一车化肥几十吨,一包都是一百斤的化肥扛上车,到最后平均一个人到手几块钱而已。就这活儿都是紧俏的,一般人还轮不上,天天外边都有人等着装车。甚至为了能让自己装车,还得找熟人托关系,偷偷给安排活的管理人员好处。 听到有人问,燕飞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从别处买的树苗,今晚上估计就送来了,明天大家谁要是有空想过来帮忙我欢迎啊!到时候我提前准备一下,中午管饭!对了,今天都看见这堆牛粪了吧?回去家里的牛粪也都摊开翻晒上,和这堆差不多有个几成干就行,不过一天也到不了程度,剩下的事儿明天来了再说” 这下大家伙总算明白了,这活儿也不是白干的,这肯定是教大家伙儿干什么事儿的。顿时议论纷纷,只不过谁过来问燕飞都是笑而不语——事儿说破就不好了,不这样吊着胃口,明天干活的人不就少了吗? 看看今天的效率就知道了,就一个下午时间,那边盖大棚的一圈墙都砌好了,人多力量大啊!一个人力气再大,有时候也比不上人多。这么多人,在工地旁帮着传递个砖块,和个泥浆什么的,那真不是快了一点半点。 等人一走,燕飞的老舅就上来拉住他:“小飞,你这又弄什么玄乎事儿呢?到底有什么事儿就不能说清楚?让人干一次活还让来干第二次啊?别让人家来了,明天我还带人来就行了” “舅你就别管了,我这是调动大家伙儿的积极性,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活干啊!”燕飞大大咧咧地说道。“你们明天就不用过来了,咱们自己人,回头有事儿我都会通知你们的,都少不了。” “那你可想好了,可不能因为大家给你养牛,你就使劲让人来白干活”老舅还不放心的叮嘱道。“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心里主意正,反正你看着办吧!” “你就放心吧!亏不了人!”燕飞胸有成竹地说道。 看他这个样,别人倒是都不好说什么了! 本来还想管老舅晚饭的,不过都离家一天了,着急回家,也没人让他管饭。 等人一走,燕飞看着简直是飞速起来起来的大棚,那个得意吧! 刚没得意两秒钟,包里的小传呼机嘀嘀嘀地响了,拿出来一看:燕小飞,我吃过饭回学校了,你要好好干活。不用回电话,我回宿舍了,知名不具。 看着这条信息,燕飞咧嘴一笑:这媳妇儿,还知名不具,哈哈 还没笑完,一个老头儿气冲冲跑过来了:“燕老板,说好的周末给我牵老虎的,你故意躲着我是吧?” 燕飞心里正美着,就不和老竹头斗嘴了:“周末去省城送牛肉了,真是忙,下周我尽量记着。再说老虎在这儿不是照样不耽误人看吗?” 老竹头郁闷的不行,不过人家说的是实话,今天下午这边忙活的情况他也清楚看到了,知道人家是真忙,气咻咻地抱怨了两句就走了。 刚走一个,燕飞还没进屋,就听见摩托车响了。 站那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黑子带着个女孩儿过来了。脸上还有淤青的黑子这会儿美滋滋的,领着女孩儿没下摩托车就喊道:“飞哥,我带小蕊过来看你了!”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用你看我!”燕飞先是没好气地瞪了黑子一眼,然后对那女孩儿说道。“小蕊过来了,你们这是商量好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女孩儿脸一红,小声说道:“再过两月,家里说前三个月不能太折腾,等过了头三月再办事儿!” “嗯嗯嗯,好!”燕飞也是没话可说,只能又问黑子。“你有事儿吗?” 黑子凑过来嘿嘿笑道:“飞哥,咱们养牛场不是要盖楼房吗?要不等楼房盖好我在养牛场这边结婚吧?我想以后有钱了和小蕊自己盖新房,不用我哥的房子” “行啊!那你以后就负责当监工,催着明叔快点把楼房盖好,不然赶不上我也没办法!”燕飞无所谓道。“其他的事儿都说好了吗?需要用钱你说,现在我这边钱宽裕多了,多少都没关系!” “说好了,过几天就办个订亲宴,别的事儿就没了。”黑子说着又凑近了点。“钱家里就出了,就是那个,飞哥,小蕊现在不上学了,她也不想在家待着,我想让她来养牛场住行吗?” “你们这合适吗?家里都不反对?”燕飞反问道。 “那有啥了,反正马上就订亲了,别人还能说什么?这不是小蕊肚子里有了,她们家离学校又太近,住家里老师碰见同学,那个有点不好意思,想在这里躲一阵儿。” “那正好,难得有个高中生来咱们养牛场,让她来帮忙卖酒好了,工钱和你们一样” “不是不是飞哥我不是那个意思”黑子一听燕飞给他未来的媳妇儿安排活就急了,连话都说不好了。 “怎么了?舍不得让她干活?” “不是怕干活,我们俩商量好的,就是在你这儿住,不是想问你找活干的。她在场里住着,看见有什么活也不会闲着,不用你安排” “到底是不想让干活还是怎么啊?”燕飞看着黑子就纳闷了。“你什么时候连话都给我说不清楚了?” “燕老板,二哥的意思说我在场里住着,能干什么活儿就干。就不用你发工钱了”倒是那女孩儿这会儿不再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 第二百八十章 老弱病残孕的养牛场 “那你自己想干不想干?卖酒的话就那几样酒,你记好价钱就行,天天坐那屋里也不用来回跑,这点活儿能干吗?”燕飞也不理黑子了,直接问这女孩儿道。 “肯定能啊!好歹我也是高中生,算个账还是能算清的,不过” “那就行,那以后你就是卖酒的了。你都说了是高中生了,以后有什么写写算算的你帮一下场里的玉梅姨。工钱和你哥黑子他们都一样,就这么说了!”燕飞干脆地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燕飞有点郁闷,想想养牛场里正儿八经干活的,居然连个高中生都是稀罕的。张辉带那两个实习生倒是算中专生,只可惜人家都是兼职的,剩下这些人 想想自己马上就是月入一百五十万的场子了,不对,应该叫公司了自己这月入一百多万的公司,就那一帮鳏寡孤独加小混混和劳改犯,好不容易来个高中生,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想想这下场里不但是鳏寡孤独,说起来老弱病残孕都齐全了,那叫一个郁闷啊! “我要不了那么多工钱,就卖个酒,你随便给点就行。”听燕飞那么一说,那女孩儿又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了。正好,我还得去养牛场说点事儿,走一起过去,顺便让大家认识认识你!”燕飞说着就去推摩托车了。 黑子一贯听燕飞的话,知道他不耐烦多说,见状轻轻拉着还想说话的女孩儿,不让她再啰嗦了。 临走燕飞想了想招呼那边的工人一声:“大松,你别干活了,会做饭不会?不会了看看你们几个谁会做饭,一会儿自己做饭吃啊!东西随便用,别不舍得,那鸡蛋不吃都放坏了,尽管吃。我有点事儿过去那边一趟” “放心吧燕老板,有你这句话我们就饿不着了,你忙去吧” 回到养牛场召集了一众人过来,燕飞先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新来的这位姑娘。其实都认识,哑巴的妹妹黑子的媳妇儿嘛!谁还能不知道啊? 就是大舅哥刚揍过妹夫,这会儿看他还没好脸色——哑巴又不会掩饰情绪,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盯着黑子这家伙直冒火,估计要不是燕飞在,还想上来揍一顿。 黑子还厚着脸皮凑上去,给他‘说’两人的事儿家里都商量好了,比划了半天,加上小蕊也上前比划,才让哑巴不再敌视他。 燕飞也不管他们,看人齐了就开始说话了:“我又找了个卖牛肉的大生意,养牛场还得买育肥牛,三个月后一天就能杀三四头牛。按咱们这牛三个月能出栏算的话,以后场里差不多得有三四百头牛养,我估计还得再找几个人” “我看不用找人了!”燕飞还没说完,就被老欧给打断了。“现在场里这点活根本不够干的,再多点牛也没事儿” “对啊!”林玉梅也接口道。“以前咱们是看着人多,干力气活的人少,现在这几个小伙子来了,什么活都能干,再多点牛也没事儿。” “不只是养牛的,到时候杀牛多了,我估计老高和哑巴天天杀牛分牛肉就够忙一天的了,他们俩基本干不了多少活了。这个先不急,我就是暂时计划一下,免得到时候忙不过来了手忙脚乱的。先说眼前的!”燕飞制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这两天大棚盖好,我准备种蘑菇了。以后你们在这边活干完了过去转转,学学怎么种这玩意儿,以后估计用得着。” “对了,超哥你那媳妇儿呢?还没问过嫂子是干什么的呢?要是没事儿干想来场里干活也行,不管干点什么都行。”燕飞说着看见黑子旁边的小蕊,想起来马超那媳妇儿了。 “她也没什么文化,初中都没毕业,力气活也干不了,让她来干什么?”马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儿,让他陪你酿酒就行!”燕飞无所谓道。“你要是心痛她不想让她干活就算了,要是觉得闲着没事儿就让她过来,平时玉梅姨做饭打个下手,给你帮忙看着出酒都是活儿。” “不心疼”马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我可记得你这句话了,等嫂子来了我哎你拧我干嘛?”黑子刚哈哈大笑两句就被身边的姑娘拧了一下。 扭头刚抱怨一句,看见哑巴大舅哥怒视的目光,顿时讪讪道:“那我不笑还不行嘛?” 他不笑剩下的人全笑了,林玉梅笑着道:“你都快当爸的人了,以后还这么没正形,将来孩子随你看你怎么办?” 这话一说黑子的脸登时就真的黑了,估计是想到要是有个儿子真像他这样,那会是什么样儿了? 林玉梅说完又对马超劝道:“小马你客气什么,你现在天天养牛场里干活,也见不到那姑娘,她要是来了,你们俩不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你爸那事儿都过去快一年了,你们俩的事儿也该办了,看看人家黑子多积极” “你说他扯我干什么?我就是积极怎么了”黑子在旁不忿道。 “那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问问她想不想来?”马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那你回去慢慢商量!”燕飞接着说道。“你们几个也是一样,以后有媳妇儿了都可以进来,干不了重活干轻活,反正来了就能领工资。” 倒不是燕飞想招些女人进来,主要是自己挣钱多了,而且以后活也越来越多,这些跟着自己干的人也得涨点工资。不过这工资再涨的太多也不太合适,三岔河这小破镇你开太多工资,凭白树大招风。 干脆换个名义,谁有媳妇儿了也领进来,多少干点活儿就多领一份工资。这样说起来虽说干活少工资不多,不过肯定比一个人领工资强。关紧场里有些事儿也不想外传,都是年轻人,有了媳妇儿让他们保密也困难,干脆让人都进来干活,天天忙着他们也没时间出去乱说话了。 听到有这福利,老欧还算稳着点,那几个愣头小子倒是都跃跃欲试了,看那一脸的神不守舍,就知道肯定也想媳妇儿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别得罪厨子 除了这些算大点的事儿,剩下的就是些鸡毛蒜皮了。成老头平时在场里到处转悠着,有些小事儿燕飞没注意的,他都会平时多提醒点。 不是有句话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头儿想着平时自己干的活不多,就会多操点心,包括龚老头也是。有这两老头儿在,平时那些来送秸秆草料的人,有时候有什么不合适的要求了,别的人不太好说的话,这两老头可是关键时刻都能顶上的。 说到最后,燕飞才想起来好像又到发工钱的时候了,干脆先把工钱都给了吧! 龚翰卿虽说上午得上学,不过人就是这样,越有压力才越有干劲儿。原本这家伙家庭条件还不错,结果人还是瘦瘦弱弱的,现在下午过来抢着干活,这人也壮实多了。而且隔三差五地开着手扶拖拉机送牛粪,也真是没少干多少活儿。 干的多,那就是要加工钱的,燕飞拍板的事儿,谁也反对不了。反正有钱了,高的工资不能加太多,不过他们家这情况,适当提高点工资大家都理解。 发的时候不说工钱,又一个人多给五十块钱,算奖金。这五十块钱连方小青都有,那小姑娘天天学习挺忙的,不过倒是越来越懂事儿了,放学回来帮她妈妈算账什么的,也帮了不少忙。 发完之后看了一圈,觉得意犹未尽,想了想道:“场里两学生,以后考上学了一人奖励五百块。你们这些别羡慕,以后结婚了也奖励五百,场里奖励的不算是我彩礼钱,回头我还给彩礼钱。从黑子和超哥开始,你们俩啥时候办事儿啥时候给钱。” 说完得意洋洋,这就是自己的神来之笔啊!好像这场里除了两老头儿,剩下的居然都能有机会。一得意就多说了一句:“玉梅姨和老高你们俩也是,你们俩要是结婚也是一人五百” 林玉梅顿时被闹了大红脸,站起来道:“我去看看今天卖酒的账合计一下去” 燕飞顿时发觉不妙,言多必失啊!这话好像说的有点歧义,赶紧在后面解释:“我是说你们俩遇到合适的人结婚了也给发钱,没说让你们俩结婚”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玉梅走的更快了。 等人走远点,屋里一群人看着燕飞都是哭笑不得,看着他一脸郁闷顿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常亮笑着道:“飞哥你这是准备当媒人是吧?老高你还不赶紧谢谢大老板,媳妇儿都给你安排了,还带一闺女” 老高下意识地朝外边看了一眼,然后瞪了常亮一眼,倒是没吭声。 “哈哈”黑子作怪似的大叫。“老高你还真有想法是不是?居然不反对啊?看不出来啊!想不到你还有这花花肠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你们俩还挺合适的,要不你去试试?” “你是想把她说走了,让你媳妇儿来做饭的是吧?”老高冷笑一声。“还是你想以后吃饭的时候吃出来牛粪,要不就发现里面盐多撒了两把?”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黑子说的哑口无言,现在养牛场人越来越多,做饭可不是什么好活儿。让他媳妇儿做饭那是肯定不可能的,那女孩儿一直上学的,这活儿肯定干不了。真要是把这大厨说走了,那他们这一帮人,以后喝西北风吗? 至于说成老头儿,有时候看林玉梅忙的顾不上了他也能做上一次两次的饭,不过那就算了,这老头儿就善于做咸面疙瘩汤——冬天弄一锅面汤扔点萝卜白菜,其他季节就是有什么应季蔬菜就扔点进去,反正有什么扔什么,然后撒点盐倒点调料加点小磨油。总之也是熬一大锅饭,不品味道保证管饱。 他们都觉得难喝之极,偏偏成老头总觉得这好喝的很,每次还变着花样,有时候遇到卖豆腐的买点豆腐就叫豆腐汤——事实上除了他自己,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的‘用心良苦’,弄的几次之后,这些人宁愿抢着干活儿早点让大厨去做饭,也不愿意吃老头儿的疙瘩汤了! 这么一想,不但黑子不敢再说,一群人再互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心有戚戚焉——他们这才发现这么个重要问题,原来场里面最不能得罪的是大厨啊!万一这厨师被他们说恼了撂挑子,他们这一帮老的少的,马上就有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虽说肯定也饿不死,不过平时燕飞送的鱼什么的,谁能做的好?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别真把大厨气走,那后果就太严重了。”燕飞趁机转移话题。“成爷你们两老头儿有想法没有?找个老伴儿办喜事儿我也给发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成老头笑着道:“你要是说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没事找事儿了,我们俩老头就不想你那五百块了,还是留着给年轻人吧” 燕飞嘿嘿一笑站起来:“好了,那我去忙了。今晚上我得把大车开出去用用,老欧过来关一下大门” 老欧慌忙站起来:“飞哥你要有事儿我开车就行了,我现在学的已经差不多了!向哥说我上路完全没问题了” “那你回头提点东西感谢一些向哥去,别自己花钱买那些不实惠的,养牛场里的鸡蛋和鱼都行,你记住下次杀牛的时候牛肉也多留点送过去。我这晚上估计得时间长,一晚上的时间呢!自己开车过去就行,明天你早点过去开车,和黑子一起去县城买十头育肥牛回来去” 燕飞开着车直接到大棚那边扔着了。 然后自己进了恐龙世界,不大一会儿,车上就砰砰砰地开始出现一根根碗口粗的木桩子。 这些是搭建大棚用的,本来搭建个大棚本来得好几天的,结果下午人一多,连他也没想到效率那么高,马上都该盖棚顶了,他连搭建大棚的檩条都没拿出来。 装了一大车松木条子就扔着了,反正明天人多直接撂下去就行。自己也总不能用来路不明的东西,这就相当于是自己买的了。 然后跑到银杏林那边开始挖了起来,天气暖和了,附近就开始跑来不少恐龙,不过他在这里折腾着,倒是也没有什么恐龙不开眼来找他麻烦。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家都来看蚯蚓 树还不能挑太大的,银杏树这玩意儿现在种的少,太出的就太惹眼了,也是弄的碗口粗的。挖着挖着发现不对,干脆把树根的泥土全部去掉,反正树还小,树叶树枝都被他去掉不少——宁可栽上活不了以后再换,也不能因为不小心,把那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带出去,否则就太吓人了。 每一棵树挖好都是先扔着,最后快天明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带着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才放出去。 这就差不多了,河边一圈垂柳,靠里面点种一圈银杏树。中间的空地种些玫瑰花,这一片荒地被他这么一改造,等树都长起来,那就大变样了。 既然干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又弄了好几条大鱼出来,这是这几天的伙食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跑到哪儿弄的,就说是水库抓的,平时太大的鱼不敢拿出来,这倒是个机会。 干偷偷摸摸的事情时间长了,他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出去一圈回来的时候带点东西,就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先到来的工人们看到这场地里的东西,都是啧啧称奇——这年头银杏树还没到烂大街的时候,而且因为三岔河乡有一棵千年银杏的缘故,人们也都认识这玩意儿。 干着活儿还不影响他们议论,老欧和黑子过来开车的时候,也是惊奇的不行:“飞哥你太牛了,在哪儿弄的这白果树啊?” “现在流行的园林你们懂不懂?没见识了,这东西在外边受欢迎的很,有人专门种了这个卖的。赶紧去买牛去吧!别耽误时间了。”燕飞说着从包里抽出四匝钱给黑子。“四万块钱,十头牛肯定只多不少,你们俩小心点,数钱的时候别点错账了!” 见他不准备去,黑子就顾不上看白果树了:“飞哥,你不去让我们俩带这么多钱过去能行吗?要不我喊老高也一起去吧?” “就是去个县城你担心个什么?你要不放心喊上他也行。对了,顺便提几条鱼过去”燕飞说着一指厨房。“你们俩早去早回,老欧开车慢点,中午回来你先把鱼给向哥家里送过去一条。路上注意点,过路费该给就给,你那点技术就别想着省过路费了!” 现在大车冲收费站的太多了,燕飞生怕老欧这新嫩小司机也学人家,别回头收费站冲过去了,把人家的拦车栏杆带车都撞坏,那就不划算了。 “放心吧飞哥,我肯定不蛮干,这车以后我就当媳妇儿伺候了,放心”老欧表忠心道。 “飞哥,这鱼哪来的?这么大?”黑子拖着鱼出来就开始叫了起来——他看鱼多就提了三条出来,结果发现居然提不动,又怕蹭身上鱼腥味,干脆就这么拖着出来了。 “水库抓的,赶紧带回去吧!收拾收拾中午晚上招呼工人们,对了,给他们说咱们那酒也让他们别客气,拿内院放的龙骨酒,让他们喝了有劲儿干活”燕飞随口说道。 那边工人们听见这话顿时乐了,再一看那鱼,就有人喊道:“燕老板我们这边有没有啊?” 黑子冲他们喊道:“我拿了这都是小的,厨房里还有更大的,就怕你们吃不完啊!赶紧干活干活,别干的活不值这两条鱼钱,你们好意思吃吗?” “放心吧!今天要是再来人帮忙,咱一天就把这棚顶给搭好了!”工人们爽快地答应道。 平时的小鱼是不值钱,可要是这么大的鱼,那可没人知道多少钱了。不过对工人们来说,值钱不值钱那倒是小事儿,关键是吃过这么一条大鱼,回头够和亲戚朋友们吹嘘上三年了。 本来以为前两天吃的鱼就是大鱼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这会儿干这活儿脑子里就开始幻想了。什么时候谁再吹嘘去外边吃到什么好东西了,他们就可以冷笑一声,然后一脸不屑地说上一句:“那算什么,一人多长的大鱼你吃过吗?上次我们在燕老板那儿干活儿,人家直接就拿出来两条那么大的鱼招待我们的” 当然这鱼的长度肯定得再吹嘘一下,反正越大越好。别说鱼越大那肉越不好吃,这年头谁要说这话,那肯定是自家吃不起眼红别人家吃说的酸话。 燕飞看黑子拖着鱼费劲儿,老欧还慌忙上车去接,走上前直接提着给扔上去了,叮嘱道:“路上记得慢点,今天先在咱们这牛市买牛,回头的话这边牛少了,可能还得跑别处,你们俩慢慢锻炼吧!慢慢学着来,买着不好的牛也不埋怨你们,尽管去干” 等两人离开,那些昨天在这里干过活的养牛户们也到了。昨天工具不够,今天这些人来不少干脆都是直接带着工具来的。 昨天都种好一圈柳树了,今天倒是不用燕飞再指点,反正就这么点树,围着河岸种上就行。 人太多,那么点树也不够种,自然就有一部分人在帮忙搭建大棚,明明是个一亩地的大棚,因为人多,这速度比平常人家搭个草棚子速度都快。 这次中午就管饭了,都是馒头鱼肉汤,每一碗肉多汤少,保证个个满意。 下午全部人马继续干活,干到后半晌的时候,燕飞总算说出了他的想法,把那些养牛的人都召集起来,包括工人也是,就开始指派了:“有恶心蚯蚓的人没有?有了赶紧提前说!” “能挣钱不能?”下边就有人喊了。 人们又不笨,其实不少人也都知道他大棚里养蚯蚓,只不过他不说,大家也不好生意主动问,现在他一问了,立刻就有人明白过来了。 “能!”燕飞回答的也干脆利索。 “看见蚯蚓那曲龙拐弯的就恶心的很,可是不恶心花花绿绿的票子啊!燕老板你有事儿赶紧说吧,别吊我们胃口了!”有人凑趣地就喊了一声。 “那就明天接着来,都看见这大棚了,没多少活了。明天干完收尾的活儿,开始教养蚯蚓。”燕飞笑呵呵地说道。“这会儿先进来看看,恶心了就拿出来钱看看,一比较就不恶心了!” 等大家陆陆续续地进去,顿时就被里面的情况吸引住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品种蚯蚓 阴暗潮湿的蚯蚓棚里,下边全是半干的牛粪,里面还有蚯蚓爬来爬去的,脏兮兮的那肯定是不好看的,不过这些进来的人一想到花花绿绿的票子,那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看有人还疑惑,燕飞先给大家伙儿上一针定心针:“这东西我自己拿去省城卖过的,不是那种骗人的玩意儿。省里的大厂子收购的,都先放心了!对了,上次县里的县委书记来,他也知道这个事儿,我都给他打过包票的,这东西绝对不是坑人的。” 等大家都小声议论了一阵,燕飞才开始讲正题:“你们也别担心吃亏上当,我这是打算不要钱发给大伙儿的,回家你们用牛粪养,都是不花钱的东西,你们觉得我能坑你们点什么?” 他这么一说,大家伙儿哪还能不信啊!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开始热切起来,他才接着道:“明天想养的都带个东西过来,一人先装点回去找地方养着。真不用担心上当受骗,这东西不是蚂蚁,就算不能卖钱,家里面弄个地方养点也亏不了。谁家里没有养鸡的,喂这东西也能多下蛋。包括鸭子鹅也一样,保证亏不了你们。” 说完停了一下,抛出了个重磅炸弹:“大家别小看这东西,你们拿回去养好了,直接用水冲干净,太阳底下晒成蚯蚓干。我这里透个底儿,到时候只要是我这蚯蚓种养出来的,一斤干蚯蚓我给五十块钱。” 老实说,现在他养蚯蚓也就是为了处理牛粪,都有点看不上养蚯蚓这点钱了,包括种蘑菇也是。 这话一说,顿时人人看着那蚯蚓都和看金子似的,也有人问了:“燕老板,你这蚯蚓是什么品种啊?只收你这蚯蚓种养出来的吗?” “肯定是品种了,否则我能给你们这么高价钱吗?要是地里挖的都能这么值钱,那我还费这么大劲儿搭棚子干什么,还喊他们来干什么?我自己直接偷偷挖蚯蚓去卖了。”燕飞在这里撒了个谎,主要还是怕这些人真动心思自己去挖蚯蚓。 千万别小看这年头人们对钱的渴望,真要说挖蚯蚓能卖钱,要不了多久这玩意儿都能给挖绝种了。实际上现在他已经知道怎么挖臭泥里的蚯蚓了——用电击,只要掌握好电流,那些蚯蚓一被刺激就爬出来了,简直就是灭绝式的灭杀,怪不得自己最开始王久明一再叮嘱,不要泄露出去野生蚯蚓也这么值钱。 现在农田里使用的化肥就越来越多,这些小东西再被挖绝种,那以后种地花销只会越来越大——不想花费庄稼就不长,肯定只能继续多花钱施化肥,可想而知,那种田的成本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这个是长期的事情,也许农民们不会考虑这么长远,但是他燕飞可是有着大计划的,不能等到将来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其实不少事情农民们也明白,就比如说现在有人偷偷收购青蛙去卖,农民们肯定知道青蛙少了肯定也不是好事儿,但是眼前家里孩子哭着要吃肉,有时候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骗他们一下倒是没什么,以后养殖蚯蚓多了,野生的那点他们也就不在意了。就算知道自己最开始骗了他们,到时候也没人会计较这个,而且以后人的文化水平越来越高了,这事儿再说出去,能理解的人肯定是越来越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带着大家都挣钱了,谁还会说什么?兜里有跟着他挣来的钱,这么点小事儿别人自然会帮他想到合适的理由。 不过他这蚯蚓确实是大,长出来的个头也匀实,和野生的一看就不一样——不仅仅是山谷里养的那些,就是在棚子里的也是。 这个原因他想了很久才明白,估计还是骨粉的作用。牛吃了掺有骨粉的草料,牛粪里肯定有没消化的骨粉,于是这些蚯蚓的长势也好——现在他有些期待用自家的牛粪种的蘑菇,会不会也比别人的更好了! 那些人议论了一阵子,燕飞就又开始抛出新的诱惑了:“看见外边拿两个新棚子了吗?就是这两天大家伙儿帮忙搭建的这两个?你们知道那是干嘛的吗?种蘑菇的!” “蘑菇也能卖钱?”这个问题要是放到几年后再问,别人会笑死的。可在这年头,还真有不少人不大相信。 “当然能,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这也刚开始。不过大伙儿别着急,最多半年我这边路子就摸熟了。只要找到了路子,到时候大家就不用担心这玩意儿卖不了钱。再说了,这东西大城市里人家都当宝贝似的,家家户户花钱买了吃,咱们自己家里用不花钱的秸秆牛粪种一点,自己当菜吃也不亏啊!”燕飞笑着给大家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也弄不起大棚啊?”又有人问了。 “你这是废话!”燕飞笑着说道。“你要现在手里有钱,能跑来给我白干活吗?我要是钱多的花不完,谁还有空你们在这里扯淡,咱现在不就是想办法挣钱的吗?” 和这些人在一起,有时候也不用那么讲究说话的口气什么的,就算说两句脏话,也没人介意,反而觉得你更加亲近。就比如现在他这么说,被他说的也不会闹,反而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燕飞摆摆手让大家伙儿安静下来:“我知道现在大家伙儿手里都没钱,我要是让你们弄大棚养蘑菇,我就不和你们说了。你们都看到了,那大棚搭建的严丝合缝的,就是不让见太阳。都明白了吧?那玩意儿和蚯蚓一样,不是只在大棚里弄。就算你在自己家的房子里,只要是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照样能种。” “真的?”这下人们就惊喜了。 “假的,我闲着没事儿干逗你们玩啊?”燕飞笑骂道。“这东西直接用秸秆粉碎了掺牛粪种,种完之后的残渣还能养蚯蚓,养完蚯蚓剩下的,里面大多都是蚯蚓粪了,直接弄到田里面当肥料了,听明白了吗?” 第二百八十四章 都去占地去 “我明白我明白,这就是那啥生态链是吧?以前咱们上学那课本上有,就是种桑树,桑叶养蚕,蚕沙喂鱼,鱼塘底的淤泥能当肥料”听见燕飞讲完,立刻有人抢着说道。 只不过说话的这年轻人说完,顿时觉得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只见大棚里的人都盯着他看,顿时就不好意思了:“那啥?你们都看我干啥?” “看你是觉得你有见识啊!想不到这还有个好学生啊!”燕飞笑呵呵地道。 “那是,不瞒各位,当年咱也是上过初中的,生物考试还考过满分”都是年轻人,这家伙也不谦虚。 “那你怎么不上学啊?”就有人问了。 “那个,家里穷上不起啊!”这家伙故作惆怅的说道。 “别听他吹牛比了,我知道我知道。他那一门课是考一百分,就是全部课程加起来也没到二百分,家里让他早点回家种地去”立刻就有知道的人揭穿他了。 一群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吹牛不看地方是大忌,这家伙也不想想,现在这大棚里面,大部分都是同龄人。三岔河乡原来就那么一个初中,当初上学就算不是一个班一个年级,可总免不了有一个学校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吹什么牛啊! “好了好了,别笑了。”燕飞阻止了大家继续玩笑。“就是这么个理,咱们家里不缺牛饲料,喂完了牛这牛粪少的时候还行,太多了沤肥都没地方。这种蘑菇养蚯蚓都需要用牛粪,正好把牛粪处理了。你们回去赶紧在村子里占空地,别说我不提醒你们,以后这玩意儿推广开来,空地你们都不好找了!” 农村里空地是多,现在先不提种蘑菇,单说养蚯蚓这玩意儿。大家心里都估计出来了,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会特别高,毕竟是地里到处都有的东西。 如果将来多几家也都想养蚯蚓的,那平时村子周围的空地,可就成了能生财的地方了,到时候肯定得抢啊!这么一想,人群就有些骚动了。 “别吵别吵!”燕飞挥手阻止了大家开始议论。“都嚷嚷个什么啊?回去找个理由,先出点钱把地占了。嚷嚷的别人都知道了,还能轮到你们占地方吗?不过也都别贪心,差不多点就行了。不然以后村子里人都眼红,你们这点事儿也别想干好!” “明白明白!燕老板高瞻远瞩,小的们都听明白了!”有人开玩笑喊道。 “明白就好!都回去想想怎么干,蘑菇不着急,想得多睡不着。就先想想怎么弄这个蚯蚓,记住了,一斤蚯蚓干五十块钱。实话给你们说,这价钱我报的比我卖的低,主要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降价。”燕飞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了,干脆说的明明白白。 “到时候人家涨价我就多挣你们点跑腿钱,只要是给我养着牛的,人家真降的比这个价还低,我赔钱也给你们这个价。等你们养好了要是自己能找到销路比我这儿价钱高的,那你们自己随便卖。对了,等会儿今天来的人一会儿都留个名单,我只管今天来的,没来帮我白干活的我就不管了!” 反正他知道这东西的用途了,真要是降价太很,他到时候就弄个小饲料厂,直接自己做饲料再卖出去。等眼前这些人的蚯蚓养出来自己也有钱了。所以这话也是敢说,钱是英雄胆嘛! “工程队的也一样,不管在哪边干活的都是一样。你们等干完我养牛场的活儿,回头都有这好处。新来工程队的家里没牛,那就没办法了。先记着名字,再过三月我给你们分牛养,回头有牛就有牛粪,到时候都有这些!” 这里干活的虽说大部分都是老工程队的,也有几个是新来的,现在听说自己刚来也能先上名单,那心情肯定得不一样。燕飞看着他们高兴,心里也得意,这些东西分出去无非是现在自己吃点亏,可以后要是都养起来了,吃的这点亏迟早还能赚回来。至少眼前的好处那是立马就能看到的——有了好处,这些人给自己干活的时候,那还能不尽心吗? “行了,都解散回家了。别觉得养牛不划算,以后都看好自家的牛,连牛粪都是宝贝。省城的种蘑菇的你们知道人家是怎么种的吗?那牛粪都是买的,一斤干牛粪几分钱” 话刚一出口,本来正准备散去的人们顿时都激动了,燕老板这说的有些过分了吧?牛粪也能卖钱? 燕老板冷哼一声:“你们就别想了,实话说,这蚯蚓粪化肥厂都收,一斤也有毛把钱,可惜咱们这儿的运不过去,只能自己当肥料用。现在知道给我养牛的好处了吧?都走了走了,别在这里嚷嚷的我这蚯蚓都不长个了。挣钱的门路大把大把的,包括种大棚蔬菜,可你们有钱搭大棚吗?没事儿都别做梦了,老老实实给我养好牛” 被他从阴暗的棚子里赶出来,这些人顿时凑在一起讨论个不停,热闹的不行。没人怀疑燕飞说的话,人家那牛都给你发家里了,现在这蚯蚓又是不要钱的,能图你个啥?无非是将来养出来蚯蚓了挣个跑腿钱。 至于说自己卖,这些人现在根本就没考虑过。开玩笑,不说大部分人连市里都没去过,还有些估计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到了城市东南西北都找不到,指望自己去卖东西,不把自己弄丢就是走狗屎运了! “该回家的赶紧回去了,别在这儿想了,我管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赶紧回去想好怎么干,记得明天还来给我白干活,不然不给蚯蚓!”燕飞冲着场子里留恋不舍得走的人喊了两嗓子,就干脆进屋做饭去了。 不想那边工程队的人也动了心思,派了那个叫大松的小伙子过来了:“燕老板,我们晚上就不在你这不吃饭了,赶紧回去有事儿” “怎么了?” “嘿嘿,我们回老家去占点空地去啊!”大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后要是人多了,这不是地方就不好占了。晚上我们回去先给家里交待一下,让他们赶紧找村里说说,先占点地方。” 燕飞一听就明白了,这些工程队的人经常干活,特别是老工程队的,手里估计能有点闲钱,这是准备赶紧回家在村里找空地了。 反正养蚯蚓这玩意儿搭个棚子就能弄,农村里什么材料都不缺,搭个棚子又不费事儿。主要还是牛粪现在是没处扔的东西,家里老的少的一到农闲的时候,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到处闲逛,还不如让他们都有个活儿干,还能多少挣点钱。 想明白了这点,燕飞挥手道:“去吧去吧,正好我还省顿饭。给那边养牛场干活的也说说,别只顾着你们。对了,拿个纸笔回去,把现在建筑队的人名都给我写一份。以后再来的我顾不上管不着,现在的我都管!” “好勒!”大松美滋滋地撒腿就往外跑。 看到大家都干劲儿十足,燕飞也很满意:都努力干吧!你们干的越好,将来我也越挣钱! 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白手起家难,钱生钱那就快了,钱越多,给你干活的越多,挣钱也愈多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寻树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绝对不是骗人的。 仅仅是第三天的下午,燕飞就蹲在了已经种上了菌种的双孢菇大棚门口,和个老农似的,盯着自家的这一大块地傻乐了。 不仅仅是如此,在他身旁,原本空地上的野草已经绝迹了——至少是暂时绝迹了。 杂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棵棵在午后的阳光下,随着河风轻轻抖动叶片的西瓜苗。不但如此,在种西瓜苗之前,地里面的肥料也是上的足足的。而他唯一做的,就是等人们都走了之后,晃着手从这里走几圈,把所有的地都浇灌一遍。 是不是挺夸张的,这速度说出去,绝对是令人咂舌的。只不过想一想那么多人就会理解了,当时人来人往移植西瓜苗的时候,很多人连工具都没有,只是靠用手拿,愣是把那一亩地的西瓜一棵棵的运出来栽上了——唯一限制大家速度的,就是因为大棚的门有点小了。 而这一切付出的,也就是那点燕飞自己实在是没时间去晒的蚯蚓而已,想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何况现在的付出,那也不是白白付出的,以后总归都是会有收获的。 就像面前的这一大块田地,要不了多久就会开花结瓜,到时候一个个绿油油黑花纹的大西瓜,就能布满这片原来的荒地。 远处几声狗叫声,惊醒了正陷入无限遐想的燕飞,他看了看四周,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嘴里发出了一声唿哨,远处三只在阳光下,紫色中仿佛带着亮光的小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这三只小紫貂现在是这片土地的大功臣,专业抓老鼠能手,和两只大狼狗只强不弱——它们的个头小小的足够灵活,追逐老鼠可比狼狗还有优势。 只不过三个小家伙明显不如两只狼狗通人性,燕飞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它们明白可以捉老鼠来换食物吃。费功夫也没法,以前只用看管着两个大棚不让老鼠进来捣乱,现在种的东西多了,这大片地都要让老鼠绝迹才行。 三只小家伙还没跑到,另外一个方向两只大狼狗也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其中一只还叼着尾巴还在抖动的老鼠——这地方原本就是荒地,这些老鼠就比较嚣张了点,大白天的都敢出来溜达。不用看就知道,这只老鼠绝对也是大白天就想在大棚周围偷偷摸摸干点坏事的。 立功的名为小虎的狼狗跑上前来,把老鼠放在燕飞面前的地上,然后就开始摇摆着尾巴朝他要奖励。 燕飞伸出手掌,小虎就慌忙伸着脑袋去吃,却突然发现那手掌是空的,顿时就疑惑地冲着主人叫了一声。 刚叫了一声,忽然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上,就多了一块小肉干。接着那只手轻轻一抖,肉干就飞了起来。名为小虎的这条大狼狗也熟练的很,不假思索地就跳了起来,熟练的张开嘴巴,凌空把肉干咬在了嘴里,然后吧唧两口就吞了下去。 其实这两只狼狗平时从来不缺吃的,抓老鼠换肉干对它们来说,只是和主人的游戏。就算是吃饱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去抓老鼠来换肉干。 燕飞再次吹了一声口哨,朝着旁边的房顶上挥了挥手,再指了指脚下的死老鼠。在房顶上的两只金雕立刻开始扑扇着翅膀扑了下来,其中一只金雕的动作快点,抢在另一只金雕之前,一把抓住了地上的死老鼠,然后振翅朝天上飞去。 另一只金雕则是委屈地叫了两声,重新扑扇着翅膀回到了房顶上。 过不一会儿那只飞走的金雕再次回来,也开始朝着主人尖叫讨要送‘垃圾’的奖励了。 燕飞随手给它扔了一块肉干,心里面暗自对自己的训练成果表示很满意。 这些家伙虽说都是野生的,可是无论这些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被他用武力镇压着,平时都是乖巧的很。不乖巧就得挨揍,老实了就有好处,就算是这些野生的家伙们也知道好歹。 有这些家伙在,再次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他觉得这边暂时是没有什么好忙的了。想了想干脆骑着摩托车,到养牛场交待了一下让人到大棚那边看着,自己就骑着摩托车玩失踪了。 不大一会儿,天上就多了一只名叫燕飞的小黑鸟。两只金雕远远的看见,还试图追上来和他一起玩,结果被他三下五去二就甩得看不见了。 先是在万城市周边的山区转悠了一圈,山涧小溪,峰顶谷底,每一处地方都不放过,仿佛是在检查田地里的杂草一样,到处飞个不停。 只要看到有看着比较特别的树木,他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然后在心里估量一番。 已经过去几天了,也该寻找几棵树种到省城的那块地上,让王老板赶快开工盖房子了。这几天每天晚上徐小燕吃过饭回学校的时候,都会给他的传呼机发个信息。 一直到昨天晚上,姑娘才小心地问了一句,那块地什么时候开工啊? 想到姑娘的期盼,燕飞觉得自己不能再拖拉了。原本觉得自己要是刚看好地回头就种上树,那速度有点太快了,现在过了这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他早就考虑好了,自己需要寻找的,是那种看着好看,树龄久一点,而且树冠不太大不太高的树木。 原因也简单,就那二亩地,如果盖房子的话,那肯定是不小。农村一般的宅基地,盖一栋楼房带个院子,大概二百多平方就够了。二亩地可是有一千三百多平方,能盖好几个这样的农家小院了。 但是如果想种树,那就挺让人纠结了。 就像三岔河乡的那棵千年银杏树,在下面看着也不大,可实际上那树冠占地就三亩多了。这样的树种一棵自己那点地方就不够了,何况还要盖房子。 可是要是种几棵小树苗,或者只种点花花草草的,他又有点不甘心。 所以这几天他在别人干活的时候,自己心里可是纠结了好久。恐龙世界倒是什么树都有,什么样子的也都有。可问题是他对植物了解的也不多,平时自己当木头搞点小建设倒是无所谓,如果一不小心弄出来两棵灭绝植物,省城里肯定不缺乏植物学家,自己那院子还在路边,回头不小心给人看见,那就是麻烦。 于是苦思冥想了几天之后,终于决定安全第一,还是自己在现有的植物里寻找吧! 原本想着应该是到了山里面就能找到树,但是真找起来,才发现想找几棵中意的树,还真没那么容易! 一边在山峰之间穿梭者,燕飞还忍不住心里嘀咕着附近的山里树木太稀少,看来看去也没特别中意的。 他压根也不想想,是他自己要求的条件有点太苛刻了——还想美观好看,还想要年代够久。既然年代够久,那树肯定是不小的,这样还想要求树冠小一点,不要太过高大,可以在两亩地那么大的地方多种几棵,这样的树肯定没那好找。 其实他还是受了小时候在古楼周围玩的影响,让他潜意识地觉得,既然是那样的仿古建筑,周围一定就得栽上几棵年代够久的树。就像是古楼附近,就有几棵至少得两三人合抱的大树,和古楼搭配着,看着就特别舒服。 幸亏他见识不够,否则要是去看过皇宫或者某些园林类历史古迹,那他就更难找到匹配的树了。现在他只不过是想到这么点要求,已经算低的了。 转悠到天黑,把附近的山啊水啊飞了个遍,总算找到几棵中意的树。也不知道名字,不过样子是符合了他的要求,看着年代也够久,但是树也不算大,挺有沧桑感的。而且这树是在深山里面的,最近的村庄也离得挺远,这在他眼里就算是无主的了,直接挖出来飞走了。 不过还是不大满意,那地方还能再多种几棵的,这么点还不够。他也不气馁,天都黑了,变化了座山雕在林子上空慢慢飞,反正凭借座山雕的体型,在不会有恐龙的山林里,也不怕什么突然袭击。 一片山区转悠一圈,没了山就飞高点,寻找下一片山继续寻找。反正记好回家的路就行,多远都无所谓。 从天黑飞到月朗星稀,一直转悠到快天明,总算在一片山坡上发现那么几棵树。模样有点怪,树干看着像几百年的,可是枝叶少的可怜,看着像生病了的树。 但是这大片林子,这样的树也不少,都是那个样子,总不能都是生病的。既然如此,那应该这树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本来还想自己直接动手挖的,飞到高处一看,发现不远隔了个小山包,就有几间小木屋,再不远处还有几个小村落。 这就没法直接挖了,转悠的久了,他也知道,那几间小木屋估计住的是护林员。那这树就是有主的了,想了想他干脆换了个地方,继续在远一点的深山里面找找,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树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六六大顺 宁愿进山林伸出寻树,倒也不是燕飞不舍得花钱。 原因是是这些山虽说都是小山包,可是连条好点的路没有。自己给了钱,怎么在众目睽睽给运出去都是麻烦。别看这树上面小了点,可树干这么粗的树,加上树根再带上点土,没个几十个人根本没法抬走——就算有人能抬走,到处都是林子,也根本送不到山下去。 这大片山这样的树还是不少的,继续朝里面飞,果然又找到了不少这样的树。 挥动大铁锹就开始挖了起来,挖起来也简单。经验都是逐渐积累的,越挖越有经验。围着大树根部挖上一大圈,然后直接把下面掏空,用手扶着就送到恐龙世界了。 就算靠着这样的手段,挖三棵树的时候,看看太阳都偏西了。本来还有一棵特别大的,他准备最后挖的,但是看看时间不早了,而且那树干里面也都有些空了,他想了想放弃了。 临走前还在这周围飞了一圈,记下这里的地形——万一以后还需要这样的树,现在记清楚地方以后省事儿。 来的时候是转着圈来的,回去就不用了。直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飞的时候,没飞多远,就在一个城市边上,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挖的这树,这城市边上种的还不少。 如果只是种的有倒也罢了,关键人家这树一看是和他挖的一样的,但是明显修剪过,怎么看都比他挖的好看。他就没忍住好奇,在附近落下,直接过去在那周围转悠了起来。 刚没转一会儿,看见那边就有个中年人,他就喊了起来:“大叔,进来你们这儿看看树行吗?” “过来看吧!咱们这在路边种,不就是让人看的吗?”那中年人笑呵呵地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喊道。“那边有个小路进来,这沟有点宽哎年轻人就是利索” 话还没喊完,燕飞就直接跳过了沟进来了:“大叔好啊!这树你种的?看着挺好看的,以前还没见过,刚好路过来看个稀奇!” 中年人也不以为意,估计是他这样的人不少,笑了笑道:“是我种的,不过不是我的,给大老板种的。想看了上这边来看,路边栽的这都是不大不小的。里边这还有几百年的老树,还有小盆景,绝对比这看着好看。” 燕飞一看人家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掏了根烟就递了过去,中年人朝周围看了看,然后才接过烟笑着道:“我们这儿规定是不能抽烟的,不过下午这会儿人少,偷偷抽个也没事儿” “我想问问这树叫什么名字?不瞒你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树,今天第一次,忍不住就想进来看看。”跟着中年人一边走,燕飞就问了出来。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那没见过就不稀奇了,这树全国就我们这一片儿有。”中年人尽量说的慢了点,大概是因为口音重怕燕飞听不懂。“咱们这儿就叫对节树,你看,看着像不像一节一节往上长的?这边的老树,你在看那些就是当盆景的,随便修剪一下,看着好看不?” 还别说,虽说猛一看是古怪了点,但是仔细看看,这也看着挺让人舒心的,就算燕飞也不怎么懂行的,看着也觉得挺舒服。 见燕飞点头,中年人兴致更高了:“这些盆景随便一盆都得几十几百块的,不能吃不能喝还卖的贼贵。那些老树就更贵了,好的得几千几万块,一般都是公家单位才有钱买的。以前都没人要的东西,现在成宝贝了。这些小盆景那些大老板们买回去,都当宝贝似的放办公室放家里的,其实以前在咱们山里,都是当柴” 正说的兴致高,忽然远处闪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见中年人在抽烟就训斥道:“都说了不许抽烟的你还抽,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吧?” 中年人慌忙把烟熄了,陪着笑道:“李经理,这是来买树的” “他来买树的?看他像买的起的吗?你自己偷懒带着亲戚到公司玩就算了,还找借口?刚才抽烟给你记上了,这个月工钱扣你二十块。记住了,让你们来是种树的,卖树也轮不到你们来卖。”年轻人毫不留情地训斥道。“那边刚运来几棵树,你赶紧带几个人给抬进来种上。别没事儿就知道在这儿乱转悠,赶紧干活去!” 训斥完中年人一转头又对燕飞道:“你赶紧出去,我们这儿是公司,不是游乐场。以后没事儿少来这里玩!”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把他送出去。”那个中年人连声道歉,然后回头对燕飞道:“小兄弟,不好意思了,你从这边出去吧!这边过去就是一条小路,顺着小路一直走就到大路上了。回头再想看了去山上看,这树山上多的很。” 说着又冲年轻人点头哈腰地笑了笑,拉着燕飞就朝另一边走去。 “赶紧给他送出去回来干活儿,以后别没事儿转悠了。这次少扣你十块钱算了,记住下次别随便带人来了。”年轻人在后边又说了一句。 燕飞心里不爽的很,要不是怕给这中年人惹祸,差点没忍住上去揍那家伙两下再走。 走了几步看到小路了,燕飞掏出包烟对中年人道:“不好意思啊大叔,连累你了,这包给你惹祸的烟给你留着抽吧!” 中年人连忙推辞道:“别别别,那是大老板的亲戚,厉害的很,找个错处就扣工资的。我们都习惯了,这事儿不怪你。” 只不过他力气没燕飞大,被燕飞直接把烟塞进了他口袋里:“赶紧拿着去干活吧!那个经理还盯着你看呢!别回头再给他借口扣你工钱了” 中年人又推辞了两下,就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又给他指了一下路,这才赶紧小跑着回去喊人干活去了。 燕飞这边走到小路口的时候,忽然就乐了。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冷笑了一声:“哼哼对节树对节树,得够对才行,正好凑个六六大顺” 不大一会儿,那个刚被罚了十块钱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跑了出来。在附近转了两圈,又一脸纳闷的跑过去找那个李经理了:“李经理,你说刚拉来几棵树,还没来吗?” 李经理顿时不爽了:“树都给卸下来放路口了,你们不会自己去看,这么点小事儿还需要我带你们去干吗?” 几个工人异口同声地道:“没有啊!我们都找了一圈了,小路口什么都没有啊?” 李经理闻言大怒,气冲冲地带头就朝外边走去:“你们都没长眼吗?那么大的树放到那儿都看不见?整天就知道偷奸耍滑” 这林子还挺大,李经理边走边训话,足足训斥了十分钟,才带着人来到卸树的地方。看也不看的朝着前边抬手一指:“看见了没有?再找借口偷懒拖延时间,这个月的工资都别要了” “李经理,那什么都有啊?”有个工人小声道。 “没有?要眼是干什么的?吃饭的吗?”李经理说着又朝前走了两步,还想伸手再指一下,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忽然就愣住了。 片刻之后就听见声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叫了起来:“树呢?刚才送来的三棵树呢?三棵五百年的老树啊!那么大还会飞了吗?” 气急败坏的大叫声响彻整片林子,惊得附近一棵树上的一只乌鸦都古怪地叫了两声飞了起来。乌鸦掠过,一块儿黑乎乎的东西啪地一下,就落在了这位李经理的脑袋上,打断了他的吼叫。 他伸手一抹,顿时再次尖叫了起来:“谁?是谁?谁拿狗屎丢我?给我站出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踩了也活该 徐星姑娘虽说如今成了被称之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可要说起来,骨子里也就是个从小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乡下野姑娘。长得好看那是先天生成,加上后天某个人用恐龙世界的各种东西养出来的。真要说缺点,那绝对也是不少的。 至少抠门和贪吃两大缺点是抵赖不了的小时候还偷过家里的糖吃。 但是无论缺点再多,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你说她重情重义也好,说她头发长见识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好。在她心里面,那个以前的傻小子现在的未婚夫,那个名叫燕飞的家伙,就是她的天。 这男生既然说燕飞不好了,那就真是彻底得罪了她,还是直接往死里得罪。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围观的学生们都当时无语,事后却一直很多年都难以忘记,一想起来当时的事情就津津乐道议论不已。 甚至据说因为此事,以后省学院里写情书的人都少了很多。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徐三小姐冷笑一声,直接纵身一跃,就踩在了那男生的双手上,身体还微微向下用力坠了坠,再用力扭动了那么一下。 后果可想而知,当时那男生就惨叫了起来,两只手想抽都没抽出来。等周围的同学把徐大姑娘拉开,那男生把手拿出来的时候,垫在下面的那只手的手背,已经是血肉模煳了 那么多学生,看到那血肉模煳的手,听着那痛哼的声音,再看看那面无表情的姑娘。都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脚下直接升到了后脑勺。 甚至不少女生都不敢多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剧! 去年元旦晚会的那个名为信任实际是掌上舞蹈的节目,在学校里流传甚广。连那些因为有事儿未能参加的学生,也是对这个节目仰慕已久,深深后悔自己没能赶上看这个惊才绝艳的节目儿。 相应的,在某些人眼里,都觉得能在掌上跳舞的那姑娘,肯定是身轻如燕的。 有这样误会的人绝对不是少数,加上这姑娘个子高还爱练瑜伽,又不爱穿紧身的衣服。所以别人看起来,都觉得她体形挺纤弱的。 实际上这姑娘毕竟是有比大部分女生都高的个头,又是经常吃着恐龙世界的食物练武练瑜伽。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可要是比力气,不敢说全部,至少学校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生都得甘拜下风。 所以这一脚下去,那男生的手落得那个惨样儿,也就不足为奇了。 姑娘宿舍一群女生急匆匆地跑到现场的时候,发现那地方除了几个还没散去在议论纷纷的学生,就只有那花坛边上和地上触目惊心的几片血迹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男生已经被送去医院,这姑娘则是被请到教导处了,一群女生又匆匆地追了过去。 刚到教导处门口,就见班里的辅导员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看到她们这些女生过来,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指了指,又示意她们不要进来站在门外等着。 几个女生小心地凑过去,就听到了徐星同学振振有词的辩解声传出来:“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我大姐刚读研究生,二姐也在上大学,家里负担大交不起学费,找个愿意供应我上大学的男朋友有错吗?” “他明知道我都是有男朋友还是订过亲的,还跑过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送情书,当着我的面说我男朋友的坏话。他这样当着我的面挑拨离间,到底是什么居心?不但严重打扰我正常的学习生活,万一传回我们老家,别人会怎么说我?说我不守妇道还是水性杨花?” 里面传来一个领导哭笑不得的声音:“我说徐星同学,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又不是封建社会,他就是送个情书,还不至于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现在我们不是讨论你以前在家什么情况的。不管你们双方是谁的过错,现在你把人家的手踩成那个样子,你觉得学校能不管不问吗?” “踩他是他活该。我这是为他好。要是让我男朋友知道,那他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徐小燕明显气不忿地继续说道。 几个女生站在教导处的门口,都是大气也不敢出。 虽说在这学校也上了一学期多的学了,可这地方,平时谁也没来过啊! 里面徐话:“事情明摆着的,是他一再骚扰我,还当着我面说我男朋友的坏话。就算是告到法院我也有理,大不了学校开除我。反正我都已经把课程学差不多了,不就是少个毕业证吗?我不要了!” “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这事儿还没大到上法院要开除的程度,你们考上大学都不容易,学校也不会轻易就做出开除同学的决定。问题是现在受伤的是那位男同学,我们必须对学生的家长有个交代!” 这位领导真是无奈的很,眼前这女生他也不是不知道,元旦晚会一舞惊人,还拿过奖学金的。法学院这边就是个分校,学校也不算大。像这样的学生,他们这些做领导的也都有印象,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就能叫出名字了。 出现这样的事情,女生先天就占有优势。大学里一向是不鼓励谈恋爱的,你一个男生不安心学习,没事儿写什么情书啊?写情书就算了,还非得死缠烂打影响干扰别人的正常生活学习,这就是错了。 关键这死缠烂打的对象,还是一个在农村老家订过亲的人在农村什么事儿都有,这上大学前订亲的事儿,也轮不到他们学校管。 现在屋里的几个领导一想就头大,大学再神圣,但是对于外人来说,不侵犯我的利益的时候是神圣的,如果侵犯了自己的利益,那肯定就没那么神圣了。万一这姑娘安抚不住,真闹着要回家不上学了,家里面再来一群泥腿子围着学校闹腾,全校的领导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说踩伤手这事儿,学生们觉得挺严重的,实际上在领导们看来,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反正也残废不了,就是点皮肉伤,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无非是留点疤正好让那男生长点记性。 现在学校这些领导的任务,就是安抚住双方,那男生也有过错,不过已经受到了这样的惩罚,也不适合再严重处理了,无非是批评教育一番。反倒是这姑娘如果安抚不住,回去说起来是在学校受到了骚扰才不上学的,那学校的名誉可就毁了! 本来以为就是个学生,叫来教导处说几句就行了。结果这姑娘太倔强了,一上来就是豁出去的架势,连不要毕业证的话都说出来了,让这领导也不敢批评教育,改为无奈劝解了:“你看你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至于为了这件出放弃学业的话吗?” “这不是小事儿,这可关系”徐小燕姑娘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学校是上学的地方,要是想谈朋友,干嘛不直接回家找对象结婚算了” 门外的一群女生听着里面徐星同学和学校领导的争论声,都是面面相觑。 其中那个叫小丸子女生小声道:“我怎么都觉得不认识小星姐了,原来她这么厉害啊!和学校领导都敢这么说话!” 其他几个女生也是深有同感,不约而同的点头。唯独那个看起来最时尚的女生道:“人家连开除都不怕了,学校领导能拿人家怎么办?传出去也是学校丢人” 此言一出,女生们顿时都若有所思,而后一个女生总结了一句:“这是不是就叫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咱们怕学校老师怕学校领导,都是因为怕拿不到毕业证,怕分配不到好工作,人家不把毕业证当回事儿,现在学校反倒怕小星姐把这事儿闹大了?” “小鬼很聪明啊!”时尚女生作怪似的拍了这女生肩膀一下,装的和大领导似的。“如果小星的那个男朋友过来找学校领导,说学校的学生骚扰人家女朋友,那就好玩了不过估计这样的事儿是不会发生了,等着吧!一会儿小星就出来了,肯定是没事儿了!” “小星姐要是不上学了”旁边的洋洋同学咬着嘴唇道。“如果这次小星姐真被开除了,那我就也退学支持她!反正我觉得靠现在的生意,不上学也能建好水库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们,你们就别在这添乱了!”门口站着的辅导员不小心听见她这句话,差点就气急败坏了。“这都够乱了,你还在添乱,你是想让我跳楼了是吧” 此刻里面也有结果出来了,那个校领导干脆不和面前这位倔强的女生讲理了:“好了好了,这事儿是对方有错在先,你应对手段过激。我刚才已经严厉批评过你的这种过激行为,你也已经虚心接受教育了。没你的事儿了,你赶紧走吧!” 徐小燕姑娘还有些不满:“我可没接受批评,反正我觉得我没错” “杨老师,你赶紧把这位徐同学带回去吧!”人家只当没听见这句话,直接冲她们的辅导员喊道。“反正我觉得你虚心接受批评了就行,你赶紧走吧!我怕了你行了吧?” ()r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们家的雕 带着几个女生走远了点,辅导员就道:“你这小姑娘怎么是个死心眼呢?这事儿虽说你占着理,可你毕竟是把人家手踩受伤了。校领导把你叫来说你两句,就是走个过场,又不要你赔医药费,你就非得认死理儿啊!” 她们班上的这辅导员是个女老师,实际年龄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平时人挺开朗的,和这些学生们也算谈的来。她这么一说,徐小燕姑娘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叫到教导处就是准备处罚我的,反正我豁出去了,不怕他们处罚我!” 辅导员看姑娘的样子也乐了:“行了行了,你也不想想,你是拿奖学金的学生,学校会轻易处罚你吗?你们赶紧回宿舍吧!那男生家里就是本地的,估计他家里人还要来学校说这事儿。你就别出来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句话这辅导员没说,这姑娘两个姐姐都是在省城上大学的,还有一个是研究生,就算不说这个,单说她一个拿奖学金的学生,学校也不会轻易开除她,否则的话别的学校那才看笑话呢! 别以为学校是神圣的地方就没竞争了,互相之间也会有攀比竞争的。堂堂省学院,连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闹到要开除学生,丢人丢到全省去了别说开除了,就是人家学生自己退学也是一样丢人! 辅导员说完就匆匆地拐回去了,估计还有一番折腾。 “哎呀,看不出来啊!想不到小星星你平时不吭不声的,关键时刻可真下得去脚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辅导员刚走远点,就有个女生忍不住开始喊了起来。 “谁让他先出言不逊的,活该!明知道我看他不顺眼还要来骚扰我,显摆自己文采好是吧?我就是踩得他以后想写情书就记得疼,看他以后还写不写了”徐小燕姑娘撇嘴道。 “就是活该!”另一个女生附和道。“那男生仗着家是本地的,给好几个女生送过情书的,小星可是替咱们学校的女生们出气了!” “出气是出气了,不过刚才辅导员说了,那学生家里是本地的,这事儿估计没那好说”洋洋在旁有些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有本事儿就来闹呗!不行上法院去告我去!”徐小燕满不在乎。“反正我都说了,大不了我就不上这个学了。正好不想上了呢!” “”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走着走着,都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姑娘忽然抬头一看,仰着脑袋就不走了。 那几个姑娘就纳闷了,问她道:“怎么了?” 徐小燕姑娘没直接回答,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看着天上的那两只鹰,好像有点像我们家的两只金雕?不过今天不是周末啊?哎呀不会是那家伙种树来了吧?” “哎呀徐大小姐,你不是在吹牛吧?你们家还养金雕?”几个女生一听立刻就炸开了锅。 平时这姑娘也不是爱炫耀的,一个宿舍的除了知道她有个在家养牛的未婚夫,其他的这姑娘也很少说。何况这养的都是野生保护动物,说出来也怕惹麻烦当然最主要这姑娘是怕说出去了,有人去把那些动物要走,那几只动物虽说别人看着凶勐害怕,可平时在燕飞和她面前都温顺的和小狗似的,姑娘还是挺喜欢它们的。 因为平时也没说过,所以这会儿听见姑娘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那几个女生可真不是一般的惊讶。 徐小燕姑娘没理会周围几个女生的议论,抬着头越看就越觉得有点像。 也难怪这姑娘疑惑,省城毕竟是城市,这样两只大鹰在上空盘旋的情况还真不多见又或者是这姑娘天天念着那养雕的人儿,此刻见了两只大鹰就觉得有点像自己家的 “不行,我得上楼顶试试去”姑娘看着看着,留下一句话撒腿就朝楼上跑去。 “怎么试啊?”几个女生一见,也是忍不住好奇,跟着就跑了上去。 宿舍楼的楼顶上为了方便学生们晒被子,上楼顶的那个小门平常也都是开着的。姑娘上去之后就开始低着头在自己的小包里扒拉来扒拉去的。 那几个女生还问:“找什么呢?你还带望远镜了?” “不是!”姑娘一边找一边说道。“找哨子,我记得是在包里的找到了,在这儿” 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绿中带黄,上面挖了个小孔的自制的小竹哨。 正准备吹,看了看女生们,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这哨子做的不好,声音不好听,你们捂着耳朵” 真不是一般的不好听,声音尖锐无比,听着刺耳之极。 这也怪不得姑娘,燕飞的手艺太差了点。平时他自己吹口哨都能召唤两只金雕,姑娘挺羡慕的,但是又学不来他那么大声音的口哨声,他就给弄了个竹哨,然后训练两只金雕听见竹哨也下来。 吹了几声,姑娘有点垂头丧气,抬头看着天道:“好像不是,要是我们家的听见我吹哨就会下来了” “你再吹几声,我怎么觉得它们朝这边飞过来了点,城市里面噪音大,它们说不定刚才没听见呢!快吹快吹”姑娘想下去,其他几个女生倒是不答应了。 多稀奇啊!平常就见过电视电影上有这么演的,以前流行的那武侠剧里,里面的那两个男女主角养了两只白雕,在当时可是深入人心。 地面上一吹哨,天上的鹰就落了下来,那情景想想就让人羡慕啊! 可平时还真没见过真的,现实里有养金雕的,那地方叫省城动物园 姑娘也感觉天上两只鹰盘旋着往这边移动了点,就继续吹了几声。 这次就明显了,两只金雕不但逐渐往这边移动,还飞得越来越低了 “再吹再吹”一群女生们激动的有两个脸都红了,连有有几个刚好上来晒被子的女生,也是忍不住站这里看稀奇了。 哨声再起,这次离得近了,两只金雕立刻回应了两声唳啸,朝着这边就飞了过来 ()r 第二百九十章 即将有个窝 燕飞花费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功夫,不敢说游遍千山万水,可至少是方圆千里之内,甚至更大点的范围,都转了个遍,这才找到了那么几棵中意的树。 以燕某人一向是行动比思想都快的性子,他能绝对不可能等到周末送牛肉的时候,顺便再来种树的。所以当天晚上回到养牛场,巡视了一圈发现工地热火朝天,工人们各行其是,他自己就直飞省城准备种树了。 临走时,两只金雕一看到小黑鸟又要跟上来。于是他灵机一动,就带着两只金雕一路飞过来了——为什么不把金雕放到空间,是因为想让两只金雕认识一下路。 以前住的租来的房子,是在老旧的楼房之中,那目标不太好找。现在自己马上就能有个带院子的房子,还能种上几棵树。让两只金雕认一下路,以后自己不方便的时候,不就可以替自己飞过来当跑腿的了嘛! 以前的古人有飞鸽传书,现在自己有金雕传书。想想不是也挺好玩的? 传书肯定是没必要的,但是金雕那是可以带东西的。那么以后媳妇儿想吃什么,自己不就随时可以让金雕送过来了? 想做到这个难度应该不算太大,毕竟如果院子里种上这么几棵树,那目标可是明显的很。就算金雕笨了点,这么明显的目标应该挺好找的吧? 因为带着两只金雕认路,两只金雕可没有他变化的小黑鸟的速度,结果来到省城的时候就晚了点。 不过倒是刚好,毕竟这是省城,可不像三岔河那边穷乡僻壤的,一到晚上路上就没什么人了。自家的这块宅基地好的地方是靠在路边,出入方便。但是离路边太近也有坏处,至少他就不能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大摇大摆的凭空变出来几棵树来。 所以到了这里之后他看了看路上不时路过的行人,干脆先挖树坑了。一直到后半夜,行人车辆已经很少的时候,这才把几棵树全部给取出来。 一个人填土也不大方便,树那么大,他还得先用些木棍把这些树支起来,这才能填土。 六棵对节树在预定留着大门的地方种了两棵,其他四棵就种在了一起,接着在最外围靠着路边又种了几棵应该是杉树的树木。 省城风大了点,而且气候也比万城那边干燥,能在房子周围多种几棵树,就尽量多种几棵。所以最后他看着还有空地,就把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的树也全给种上了——这几棵树和杉树一样,是挖对节树之前挖的,那会儿趁着没人的时候全部放到这儿了。 当时本来想着要是地方不够就不种了,不过等别的树种好他一盘算,觉得自己完全把树全部种上的——因为树冠完全可以朝着墙外出去一点,大不了将来外边的地如果别人家盖楼房碍事的话,自己把伸出去的树枝修掉就行。 这样未来的房子除了后边没有树,周围也算是绿树环绕了。 全部种完之后看了看,除了因为自己经验不足,把树种的都挨得近了点,其他地方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自家院子,这树就是图个遮阴好看,又不打算让它们成材,种密点倒也不算什么大的失误。 种树比他想的要慢了点,幸亏是之前是早有准备,他先种的是靠着路边的树。有了这些树遮挡,他在里面种树偶尔使用一下自己的‘天生神力’,还有凭空流出来水浇树,也没引起路人的注意——省城可是一大早就有人上班路过的。 那两只金雕原本是在旁边陪着燕飞干活的,后来天亮以后路上行人多了,才开始在天上盘旋。这地方离学校也不算远,也就是公交车两站路,还是距离最近的那种小站,实际算也起来直线距离那就更近了。所以当它们飞起来的时候,徐小燕姑娘能在学校看到,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看时间已经错过了徐小燕早饭的时间,燕飞也就不着急了。直接跑到动物园门口那边,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王老板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回来等着了。 趁着这个时间,他站在这边自己制造出来的微型树林里一看,顿时发觉自己种树种的密一点,反倒不是坏事,有点像是神来之笔了。 省城的高楼多,未来肯定会更多。到时候如果一圈都是高楼,自家的院子如果别人从楼上看,那就是一览无遗了。现在有了这么多树,以后树越长越大,倒是起了点遮挡的作用。 实际上如果以一般人的考虑,是不会考虑这么长远的。可是燕飞是一向偷偷摸摸、或者说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干的太多了,动不动就有可能变出来点什么东西,所以对自己隐私方面倒是比其他方面都注意的多一点。 对自己忙乎了这么久的成果,燕飞很是满意:这下房子可以开建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在省城,也算是有了个自己的窝了! 虽然这个‘窝’花的钱多了点! 王老板开着那辆破车过来的时候,当真是目瞪口呆——实际上远远地看到这边的情况,他的嘴巴就差点合不拢了。 下了车之后更是越看越觉得,这位燕同学简直是太神秘莫测了。 最开始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在他看来,就这几天功夫,那位燕同学无非是弄几棵常见的风景树,把四周绿化一下而已。 从看到这那几棵粗大的对节树开始,真是越走的近就越惊讶——因为越走的近才越发现,这几棵树的树龄实在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最关键的还不至此,当停好车下来的时候,走近了再看,顿时就更吃惊了。 省城园林类的树木他见的多了,可是那几棵对节树,在省城还真是罕见之物。关键是树龄够久,就算公园想找树龄这么久的树也是不多,何况还是这么罕见的树种。 这还不算,当他仔细观察完所有的树木之后,连燕飞过来给自己打招呼都忘了回答了。 等燕飞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太自信地问道:“燕同学的这些树,都是野生的吧?” “是啊!从山上弄来的,我还不太会修剪,以后等学会了修剪再慢慢修理修理。”燕飞点点头。 见识过人家园林里的树,他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这些树,和人家那修剪出来的树,还是区别挺大的。这种区别,差不多一看就能看出来,因为他移植的匆忙了点,有些枯枝他都没来得及去掉呢! “这几棵树看着挺稀罕的,不是咱们省有的吧?”王老板忍不住指着那几棵对节树又问了一句。“花了不少钱的吧?” “嗯,从外省弄来的,也没多少钱。”燕飞不置可否地回答道。“地方太小了,想种几棵大点的树也不够用,也就这样的树占地方小点了。” “燕同学真是雷厉风行啊!”王老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达一下的感慨敬佩之情。甚至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想表明什么意思。 燕飞也是听的不明白,笑了笑道:“现在树种好了,王老板可以开工了吧?” “可以可以!”王老板感慨过后,总算进入包工头模式了。“你放心,我会让工人小心的,一定不会伤到这几棵树的!” 也不怪王老板小心,别的什么都顾不上谈,先就小心翼翼地保证不伤到这几棵树。好歹在省城周边东奔西跑的,干的还是建筑行业,王老板也算是见多识广的。那几棵外省运来的树最粗的几棵,一人都环抱不住,要是真弄坏了,那肯定是大麻烦。 人家说的是不值钱,可不值钱也得看人,用蛇皮袋装钱的人和他这用钱包装钱的人,对钱多少的概念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不说树本身值多少钱,单说从外省运过来那运费,肯定都便宜不了——大树可不像别的东西,这玩意儿往车上一装,超重倒是不怕,可问题是绝对超高超宽了。那一路上办不齐手续,再没点什么关系的话,只要能在公路上执勤的单位,看见这样的车简直是谁见谁罚,还得往死里罚。 所以就算不说钱,人家这三五天的功夫,从外省能运来这么几棵树的效率,那也是他王大老板望尘莫及的。 王老板一边和燕飞有一搭没一搭的谈着话,一边还在想着。这树都是山上挖出来的,从山上运出来,再装车跨省运过来,这手段可真是通天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军开拔 幸亏王老板是一开始就认定了这位燕同学背景非凡,这年头也没什么玄幻科幻甚至异能之类的东西,让人发挥什么太过离谱的想象力——前些年的那些特异功能‘大师’们,现在除了在牢房里用‘意念’热馒头的,其他的都不知道钻哪儿的旮旯角落里躲着了。 所以王老板一直想的都是燕同学背景深厚,关系通天,运几棵树来自家院子里也是小事儿一桩。否则的话人家单是稍微往别的地方想一想,燕飞这次的急性子,几天时间弄了这么些树过来,估计就得弄出麻烦来了。 当然以王老板来说,也没必要考虑那么多。现在首要的是把房子盖的让人家满意,自己顺利拿到钱就行。他也不是没见识的,自然也明白,如果人家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自己要是冒然去打听太多的话,那肯定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王老板就打起精神,陪着燕飞开始给他讲起了规划。诸如外边是仿古,里面是如何划分格局,甚至连这里没法弄暖气,冬天用壁炉都设想好了——想想也不奇怪,本来就是盖过一次的房子,上次的有什么遗漏都清楚了,这次肯定得比第一次有经验。 燕飞原本只是想自己来省城有个落脚的地方,让姑娘有个地方做饭吃而已。但是随着姑娘那惊喜的态度,自己费力气种了这么多树,不由自主的心态也就变了,对这房子也是越来越上心了。 所以就和王老板在这块地上,听着王老板给自己讲自己的规划,时不时还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出一些要求来。 王老板听说他这里也不可能住太多人,对院子的大小需求也并不是多大之后,还建议把房子直接建在靠中间的位置,这样房后还可以再种上几棵树。 两亩地也就是一千三百多平方,这块地大概就是三十米宽四十多米长的样子。房子盖中间后边种上高点的树肯定是可以的,树冠可以直接超过房子,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甚至还可以在房子两边加上墙做个拱门,隔出来个小院什么的,这样看起来更美观一些,让人感觉到有点园林的味道,而不是一派原始风貌的小树林中间盖一栋房子。 燕飞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赞同了这个想法:“隔个院子也不错,回头一个小院挖个小水坑养点鸡鸭什么的,也免得满院子乱跑,另一个小院种点菜也能防止它们祸害。对了,还得靠着墙角搭几个小窝,回头养几只狗也方便人不在的时候看家。” 王老板无语地点点头,难免有点腹诽:果然是我见识太少,原来真正的有钱人是这样过的。在省城里面弄二亩地,花二十万盖个仿古别墅眼都不眨一下。咱还得想着弄个假山流水喷泉什么的,人家这直接从山上挖几棵树一栽,准备养鸡鸭种菜喂狗来了。 只不过现在他就是干活的,自己只管设计好盖好房子,人家掏完钱随后想干什么他也管不着,也就是心里面想想而已。 谈的差不多的时候,燕飞抬头看了看天上,笑着道:“估计我媳妇儿知道我来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赶紧说,等会儿我得过去一趟!” 他这是看到两只金雕慢慢往学校方向飞了,心里猜测的。 王老板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一脸的纳闷:好神奇啊!看看天就知道女朋友发现自来了,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咱们根本不懂! 他当然不知道,这会儿徐小燕住的那宿舍楼顶上,一群莺莺燕燕正张大了嘴巴,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只翼展接近三米的大雕,在空中盘旋着落下来。 一直到金雕快落下的时候,才有女生反应过来:“哎呀,快看快看,它们真要落下来了” “好大的雕啊!这么大不会抓人吧?”有个女生怯生生地问道。 这就和叶公好龙一个道理,在电视上看和现实里肯定是不一样的,突然见到这么两只铁喙钢爪的大鸟落下来,小女生们有些胆怯也是正常。 “没事儿没事儿,它们都听话的很,别怕”看到女生们有些骚乱,甚至有些都准备躲到晒着的被子后面,徐小燕赶紧安慰大家道。“你们别惊吓了它们,它们才不会伤人呢!” 说着又吹了声哨子,然后伸着胳膊朝着楼顶的那个楼梯小屋指了一下,两只金雕立刻盘旋着,落在了那小屋的屋顶上。 “真听话!好大的雕,太威武了”不出意外的,当两只金雕落下,一群女生顿时议论纷纷开来。 只不过议论归议论,这些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期盼金雕落下的女生们,此刻一个也不敢靠前太狠,还有几个胆小点的,干脆躲在了徐小燕身后。 “哎,小燕姐,人家的金雕都是直接落在胳膊上的,你怎么不让它们落下来啊?”有个女生一脸羡慕的问道。 “我又没东西挡着胳膊,才不敢让它们落下来,那爪子厉害着呢!人家养鹰的都是胳膊上带着护臂才行的!”徐小燕一边解释心里也是嘀咕,只有我们家的那个皮粗肉厚的怪胎才什么也不用,敢直接让金雕落在自己身上的。 “原来如此啊!你们看它们的爪子是挺厉害的啊”女生们顿时又评头论足起来。 两只金雕冲着徐小燕叫了两声,徐小燕才想起这是学校,不是自己家里。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出风头了,赶紧上前问道:“你们是跟着燕小飞来的吗?他在哪儿?” “嘻嘻小星姐你傻了吗?这金雕总不会还能听懂你的话吧?”看到徐小燕冲着金雕比划着问话,有个女生顿时就小声笑着道。 “我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不过平时在家我看那谁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我想试试”徐小燕也不好意思了,笑着解释道。 结果两只金雕果然是不懂,脑袋歪来歪去的不停看着她比划,就是不明白。 徐小燕顿时郁闷道:“算了,不问它们了。反正我也知道那人在哪儿,我去找他去了。” 说着就朝两只金雕挥挥手,带头向下边走去。 “别走啊小燕姐,让我们再看几眼啊!”女生们不答应了,她们还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么大的金雕呢!动物园里是有,可那都是隔着笼子的,而且动物园的金雕经常都是怂头巴脑的,根本和这两只威武的金雕没法比! “以后还有时间看啊!我去看看那谁,这不是刚好出了个事儿嘛!”徐小燕脚步不停地朝楼下走去。“回头不行我就请几天假回家待几天去” 她一走那些女生没一个敢单独和金雕一起待楼顶的,都是跟着下去了,还有人提醒那姑娘:“那两只金雕还没飞走啊!还在楼顶叫呢” “没事儿,它们又不傻,一会儿自己知道走。”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是真的不怎么担心两只金雕又危险,别看省城人多,其实这金雕在这里反而更安全。毕竟是省城,可没人敢顶风作案,做出伤害两只保护动物的举动来。何况那两个家伙也不笨,也就是自己指挥着不行,平时在燕飞身边的时候,表现得可机灵的很。 等姑娘匆匆在宿舍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的时候,洋洋同学突然道:“小燕姐,我陪你一起出去吧!你一个人要是碰到那男生的家长,万一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 “学校领导都说过我没事儿了,就不信他们还敢在学校里找我麻烦。出了学校我就打个车赶紧过去,没事儿的”姑娘想了一下拒绝道。 “小心为上啊!我们也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们还想多看一会儿金雕,走走走,都一起去啊!”那个叫菠菜的女生招呼了一声,其他女生闻言,也迅速收拾了一下做出了出发的准备。 “那好吧!正好我们今天聚会,中午咱们一起去我们那儿做饭吃去”徐小燕看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立刻做出了决定。 “嗯嗯嗯,好啊!要不咱们一会儿凑钱买只鸡去,改善一下生活”其中一个女生提议道。 “好主意!”这宿舍最穷的洋洋同学现在都成了小富婆了,其他几个女生家庭条件都不错,这提议立刻就一致通过了! 一群女生下了楼,一个女生搞怪还搞怪似的喊道:“都等等,大军开拨,让我小丸子来给你们当先锋官,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大军随后跟上” “那我当斥候,对了,小燕姐,快把你那哨子拿出来,让金雕侦查一下敌情”另一个女生也配合着说道,说完抬头朝天上一看,惊讶道。“咦不用了,它们已经飞起来了这样转圈是不是表示前方敌人众多啊?” “你笨啊!金雕寻找猎物的时候就是喜欢这样转圈飞的” “别说话别说话,快点跟我走,都警惕点,马上到校门口卫生室了,大家赶紧提高警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发雌威 一群女生在宿舍楼前还嘻嘻哈哈的,不过走的稍远些,就收敛了起来。 只有那两个喊着说要当先锋和斥候的女生,还是走在前面。其中一个提前走到学校卫生室,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就拐了回来:“没事儿了,咱们快走吧!卫生室里面什么人都没了。” 其他女生们闻言都有些奇怪,想了一下才明白,一个女生说出了大家刚想到的话:“估计是包扎好走了,或者转去大医院了吧?咱们这卫生室就治个感冒发烧,预防个紧急情况,要是伤的厉害点恐怕就治不了” “管他去哪儿了呢!”另一个女生打断了她的话。“只要没在这里碍事儿就行,走了走了,我们去聚餐去!” 徐小燕原本紧绷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笑着道:“对啊对啊!咱们快走吧” 这姑娘当初一时冲动做下了那样的事儿,现在想想也是后怕。听说现在没事儿了,顿时就浑身轻松了。 实际上这些女生还是想的简单了些,她们说笑着刚走出了校门,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们其中一个的名字。停下来一看,就见班里的辅导员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辅导员自行车没停稳就责怪了起来:“都给你们说了在学校别乱跑,你们干什么去啊?” 徐小燕心里一惊,回答道:“怎么了?学校没处理好这事儿吗?我男朋友来了,我想去见他” “嗨”辅导员叹了口气。“那个受伤的男同学就是城里的一个村子的,听说家长还是在村子是个管事儿的。刚才在学校里和领导都吵了起来,被校领导赶出去了。学校方面警告过他们不要找事儿,不过那学生家长说了,不在学校里闹事儿也要在外边找你给他们一个说法。你们还乱跑什么,赶紧回学校待着吧!” “学校就不管了吗?”徐小燕姑娘轻咬贝齿,一脸不情愿地问道。 “不是不管,你在学校肯定能管得着,要是在外边你撞见他们呢?在学校附近近点也行,学校都能管得着,但是他们要在别处,学校也鞭长莫及啊!只能等出了事儿才能插手。你们都是学法律的,现在他们没有违法行为,就算是报警也没办法。等他们有违法行为,那不是说什么都晚了吗?吃亏的还是你!”辅导员解释道。 “走先回去吧!回头学校还会和他们再沟通的,如果他们执意要报复,学校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我男朋友来了,我得去见他。”徐小燕想都没想坚持道。 “你在学校里等着他不就行了?他知道你宿舍的吧?见完了你让他赶紧回去!免得在这儿再发生什么事儿。”辅导员想了一下说道。 “可是我不想这事儿让我男朋友知道,他比较容易冲动,万一他来学校听见和我在一起,别人议论我的事儿给他听到怎么办?”徐小燕迟疑道。 “你小心点,他怎么会听到?他过来有别的事儿没有?你就说课程紧让他赶紧办自己的事儿,把他赶紧支开就行了” “不是那样的。反正我没法和你们解释,总之就不能让他进学校来,否则只要有人在我们附近议论他肯定能知道。要不我再请几天假,过一段时间再来吧?反正不耽误考试就行了?”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辅导员忍不住埋怨了一句。“那这样吧,我也和你们一起!等见完人咱们就回学校,以后你在学校老实待几天,等几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要不你们都回去吧?我等他来了跟他回家待几天,家里现在也挺忙,我回去给他帮几天忙,等没事儿了再来!” “你哎”辅导员也是干着急拿这姑娘没办法。“我是没办法你了,你现在不是就要去见你朋友吗?等会儿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那好吧!”姑娘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就先不去找我朋友了,直接回家去好了。对了,咱们还得先去买只鸡呢” “你”辅导员听到姑娘这会儿还记着买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算了,你爱干什么我们就陪着你干什么去” 菜市场离的也不远,一群人去买了一堆东西,提着回来的时候,刚拐进巷子口的地方,突然一个女生小声道:“那前面几个人看着不像好人,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有可能,那里面有个好像还是咱们学校学生?”另一个眼尖的女生喊道。“杨老师咱们赶紧回学校去,那个男生肯定是带路的,想不到咱们学校还有叛徒” 一群女生立刻就准备簇拥着徐小燕掉头回去。 姑娘本想说不回去的,不过看大家都紧张的不行,也就没吭声,跟着大家朝回走去。 不想对面那几个人也看到了她们,跑了过来拦住她们,其中一个领头的用不阴不阳的语气说道:“别急着走啊!哪个叫徐星,站出来让我们哥几个认识认识?” 辅导员推开几个女生,把徐小燕挡在身后,对那几个一看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不是好人的混混厉声喝道:“我是学校的老师,你们想干什么?那个男同学,你别躲了,给我滚出来,有胆子带着人过来就出来亮个相,你敢说你是哪个班的” 那个男生本来就怕被同学们认出来,更没想到这群女生中间居然还跟了个学校的老师,先是一愣,被辅导员喊了这么一声,突然反应过来,转头低着头就跑。辅导员想上去追却被其他几个混混挡着路,气得直骂:“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领头的混混带着几个人左右摇晃着,挡着辅导员的视线道:“老师这么厉害啊?这又不是你们学校,你也管得太宽了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还不让我们走了是吧?” 把个辅导员气得冲那个离开的方向喊道:“你跑也没用,我记着你的样子了,回学校我一定会报告上去的。你就等着学校处分你吧!” 那个男生溜得快,转个了弯已经跑不见了。等他人走不见了,那几个混混顿时得意了起来,挡着她们道:“那个高个美女,你就是徐星吧?你也别躲着啊!出来让我们哥几个认识一下啊?” “你们这是耍流氓是吧?来啊来啊,你们碰我们一下试试?”那个一直被燕飞称为小黑妞的洋洋同学突然蹿了出来,挺着胸脯气咻咻地喊道。 “你就算了吧!哥几个对你们对你没兴趣”一个混混笑哈哈地说道,其他几个立刻也跟着嘻嘻哈哈起来。 辅导员还是比较冷静的,伸手拉住小黑妞儿,转头对身后的女生说道:“你们先走,我在这看着,有本事儿你们动我的学生一下” 那几个女生想簇拥着徐小燕先离开,结果这姑娘牛脾气又上来了,上来反而把辅导员挡在了身后,瞪着眼睛道:“我就是徐星,怎么了?你们想怎么样说吧? “我们想怎么样?哈哈哈哈”领头的那个混混猖狂地笑了一声。“哥几个,这妞儿问咱们想怎么样呢?” “哈哈,还是个小辣椒啊?” “就是,没看出来啊!” “我们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听着这几个人的污言秽语,姑娘脸都气红了,怒视着他们道:“我劝你们赶紧走人,别一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吆喝”几个混混顿时夸张无比地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样。“这小辣椒够辣啊!怪不得那么厉害,在学校都敢伤人,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是吧?可吓死我了” “是啊!吓的我都腿都软了” 还有两个干脆骂骂咧咧起来 辅导员干脆拉着徐小燕,对几个女生道:“咱们走” 一群女生聚在一起,加上辅导员,比对方人都多,扭头就要走人。那边几个混混顿时分出来两个,挡在了它们前行的路上:“别急着走啊?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徐小燕怒气冲冲地喝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啊!我们想看看美女不行啊?是不是啊哥几个?”一个混混开口说道。其他几个立刻嬉皮笑脸地附和了起来。 “现在认识完了吧?想怎么样就说,别装孙子”徐小燕气得直骂。 其他几个女生在辅导员的带领下,也鼓起勇气和这帮人开始唇枪舌剑地斗起嘴来。 这几个混混大白天的也不动手,就是站这里挡着路,被骂了也依然是嬉皮笑脸的,明摆着就是耍赖恶心人来了。一群女生又不会骂人,吵的自己越来越生气,反倒是让那群混混越来越高兴了。 这巷子就算再偏僻,也是离着大路不远,闹了一会儿,周围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 这年头看热闹的也不单单是看,有正义感的人到处都是。有人已经在外边喊道:“同学们别害怕,我们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这附近就是学生多,一个两个可能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上来见义勇为,但是多几个,那肯定不会只看热闹的。何况一群一看就是娇滴滴的女同学,围观的不少男生那见了更不会袖手旁观了。 眼看看热闹的人多了,声讨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个领头的混混也心虚了,笑呵呵地道:“好了,哥几个走人了,今天先收工,下次继续来” “就是就是,大路朝天,想不到这条小路美女还挺多,以后还来看啊!” “那是,下次带着茶水板凳坐这里来看” “孬种孙子有本事继续站这里啊!姑奶奶陪着你站着,来啊来啊!”见他们几个要走,气不忿的徐小燕姑娘反而开口喊了起来。 “吆喝咋了,美女还舍不得哥几个了是吧?”几个混混了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狂笑起来。 “就是舍不得你们咋了!”徐小燕冷笑道。“有本事就别走,在这里等着,谁先走谁是孙子” 其他女生见形势忽转,都不知道这姑娘又发什么神经,有几个女生在后边拉了她一下,想劝她一句。结果也被她甩开,冲着周围的看热闹的人喊道:“大家都看着呢!是他们先来耍流氓的,现在谁先走谁就是孙子,有本事儿都别走” 这下几个混混无非是来耍耍威风恐吓一下,如果只有姑娘一个人,他们刚才说不定还敢过分点。但是一群女生,他们根本不敢在大白天的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至于说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就更不敢了。 现在见势不妙都准备走了,被姑娘这么一喊,这下可就是骑虎难下了! 眼看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那个领头的混混也急眼了,上前道:“呵呵还真舍不得哥几个了是吧?” 说着话就伸着手,朝着姑娘的脸上摸去。 姑娘猝不及防,本能地退了两步,然后一咬牙,猛地一脚就踢了出去。 去年暑假就跟着燕飞学了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平时也会时不时地练上几下,加上坚持不懈地瑜伽锻炼,以及跟着燕飞吃的那些好东西提升的身体素质,这下全部都在这一脚里体现出来了。 虽然这一脚也没踢到要害,可姑娘是郁闷了这么半天,这一脚凝聚了全身力气,还带了无数的怒火。那个根本毫无防备的混混头子,直接被踢得连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当时脸就有些发白了,不但疼的直抽冷气,还有点发愣,本来想着自己动手动脚一下,让这姑娘知难而退。想不到被踢了一脚,关键这一脚还有点狠。 愣了一下才忍着疼吸溜着喊道:“哥几个别愣着了,这是她先动手了” 他喊的已经有点晚了,姑娘出手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下,在身后同学老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从肩膀下取下了自己的挎包,顺手就朝两个骂骂咧咧冲上来的混混砸了过去。 “嘭!”地一声,当头一个混混反应慢了点,被一下砸在脸上,也是后退几步,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脸上肉眼可见的就开始发红,鼻子下面还有一道红色液体朝下流,看那眼神明显是有点发懵了。 姑娘泼辣的性子上来,不管不顾地接着朝另一个家伙砸了过去。这个混混仓促间用胳膊挡了一下,不防这姑娘下边又是一脚踹过来,也被直接踹倒在地。 这家伙在地上才发觉不但被踹的肚子疼,那胳膊也是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捂肚子还是捂胳膊了 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看着这突然反转的剧情,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刚才还是受害者的,怎么忽然好想画风就变了呢? 转眼之间五六个混混被砸翻了一半,剩下几个也有点胆怯了,这姑娘反而是越来越有劲儿了,提着包继续砸了过来。 这些混混赤手空拳的,又一个被砸的躲闪不及挡了一下,结果再次被姑娘的黑脚给踹翻在地。这个家伙总算反应过来了,赶紧提醒剩下两个伙伴:“小心她包里有东西” 被他这么一喊,残存的那两个小混混看着姑娘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挡也不敢挡了。只能连连后退,姑娘见他们后退就追,两个混混再躲,后来干脆绕着圈子跑了起来。 周围的人在沉静一会儿之后,忽然有几声笑声传来出来,接着哄地一下全部笑了起来,连几个原本一脸严肃地凑过来声讨混混的人也是忍俊不禁。 眼下这场景太搞笑了,刚才还是受害人的姑娘拿着包,气势汹汹地追着两个刚才还嚣张无比混混乱跑,简直是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关键这姑娘不但是追着跑,路过其他几个刚被打的有点懵的混混的时候,还不忘继续砸几下,原本坐着的也被砸的躺着了,有两个刚想爬起来又被她在背上狠砸了几下,连爬都爬不起来。 那个混混喊的不错,姑娘那不起眼的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反正是砸上去就是嘭地一声闷响,周围的人听着都觉得替这几个混混疼 终于一个混混忍不住了,这是那个混混头子,刚才最嚣张的他是姑娘最恨的,所以被姑娘特殊照顾,又连着砸好几下了。关键有一下砸在脸上,现在鼻子嘴上都是血,此刻躺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喊道:“你们俩特么的就不能跑远点” 那语气甚至都带着点幽怨两个混混不忍心丢下兄弟逃跑,所以一直在场子里绕着后退躲闪,结果姑娘路过他们就砸一下,弄的那两混混倒是像和姑娘一伙儿的。 结果这一喊倒是提醒了后面站着发愣的一群女生,洋洋同学跳了出来,对着他就狂踢了起来:“我让你耍流氓,我让你耍流氓” 踢着还招呼别人:“你们别看着啊!快来帮忙啊!” 围观的也反应过来了,有几个胆大的跑着过来,帮徐小燕堵着那两个混混。这时这俩混混见惹起了众怒,根本就不敢还手,被人一挡,直接抱着脑袋蹲下去了。 姑娘追上来抡着包就砸了上去,没两下这俩也躺下去了。 自古以来打太平拳都是一见喜闻乐见的事儿,这会儿周围的那些人,特别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们,再特别是那些男生们,眼看一群女生都上去了,刚才堆积起来的冲动都化作了实际行动,毫不犹豫地就上去对着人猛踹了起来 还好有包括辅导员在内的几个冷静的围观群众,看几个混混都根本没还手之力了,赶紧劝着大伙儿冷静点。否则这群想在女生们面前,显示一下英雄气概的家伙们,估计要把这几个混混踹掉半条命去 闹腾了一会儿场面总算是控制住了,一群男生过来围着地上的几个混混,等着警察过来带走他们。那边一群女生也是一脸警惕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那边拐角过来一个挎着破帆布包戴黑框眼镜的人,看到这场景顿时愣了那么一下。 刚才那个大发雌威,挥舞着小背包连砸带踢打翻了六个混混的姑娘一直注意着路口的,看到这人过来,顿时眼睛一红,跑上去含着泪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都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我看见金雕过来,想着你就要到了结果你这么慢,我都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第二百九十三章 书不离手的好处 徐小燕姑娘这半天又是气的又是怕的,自从见到燕飞到来,总算见到了主心骨。 虽说眼睛红肿着,倒是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发生的原因经过结果都说了一遍,居然还记得拉着燕飞不让他冲动。 燕飞倒是挺冷静的,被姑娘盯着那几个家伙看了又看,对姑娘道:“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你都快把我衣服拉坏了!” 姑娘这才发现,自己紧张的都快把燕飞上衣衣服的扣子都拉掉了,破涕为笑道:“那你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我看你盯着他们几个人看,都想把那几个人吃了,我敢松手嘛!” “他们不是来要认识认识你吗?我也认识认识他们!”燕飞笑了笑道。 “你不许找事儿,都有人报警了,马上警察就来了,这事儿交给警察就行了!”姑娘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燕飞立刻听话地点点头。 没两分钟警察就赶到了。 这地方是大学聚集的地方,平时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多了点,派出所也就在不远处,接到报案来的速度也挺快。 原本接到的报案是一群女学生被欺负了,到地方一看地上躺着的一群小混混,警察倒也不稀奇。还是那句话,学生多嘛!都是年轻人,象牙塔里面接触社会阴暗面少,热血青年肯定多,正义感也特别强,出现这样的结果警察一点都不意外,这情况能不被打残废,已经算那几个混混运气好了。 领头过来的警察还是熟人,就是上次和燕飞两人发生误会的那个叫陈武栋的警察。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正好来的警察就是一辆面包车,塞一下刚好把那些小混混都塞进去。几个小混混被往车里塞的时候,都是一个劲儿恶狠狠地盯着姑娘,燕飞看姑娘紧张,赶紧又安慰了几句。 周围的热心群众中主动站出来了几个目击者,加上这一群姑娘,带着浩浩荡荡地就到附近派出所了。 案情也是简单的很,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方面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的,他们这群人到派出所后,学校领导没多大一会儿就过来了。 女生们这一方就是说明个情况,除了辅导员留下来,要等着去学校指认那个带路的,其他人没多大一会儿就集体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派出所的事儿,虽说大家都觉得案情挺明显的,不过派出所肯定要走一套程序。 刚才的事儿感觉挺惊心动魄的,可出了派出所,一群女生倒是兴致高涨的很,围着徐小燕叽叽喳喳的问她刚才怎么那么勇敢。 徐小燕反倒不好意思了:“我看着两只金雕飞过来了,以为他就要来了,谁知道他来那么晚啊!” 几个女生笑了一下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其中一个女生感慨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初中高中的时候,老师们整天告诉我们要书不离手了” “为什么啊?”立刻有女生配合地问道。 “因为塞一书包书的话,打人特别厉害啊!”这个女生笑点低,话还没说完,自己就笑得前俯后仰的了。 那些小混混不知道徐小燕的包里塞的什么,可同一个宿舍的女生,肯定都清楚。徐小燕姑娘平时又不爱打扮,包里面也没别的,除了喝水的杯子和一些零食,剩下的全部都是书。 也就是这姑娘天天精力充沛的很,背着包也不嫌累,平时回家做个饭还带着书,背成习惯了。想不到关键时刻那些书还能当武器用。 一群女生想起来刚才徐小燕拎着背包砸人的英姿,又是嘻嘻哈哈了一阵儿。然后才有些后怕地开始讨论今天的事情。当然时一直到吃完饭,一群人也没讨论出来个结果来。 等吃过饭,那些女生们准备回学校,一直像隐形人般沉默的燕飞对姑娘道:“你也跟着回去吧,别耽误了学习!” 徐小燕姑娘顿时警惕道:“我走了你干什么去?” “去派出所看看,问问案子办到什么程度了!”燕飞一脸轻松的说道。“看看和我抢媳妇儿的那家伙抓来了没有?这事儿肯定就是他指使的,要不就是他家长,问问派出所准备怎么处理他们,总不能只抓几个混混就结案了吧!” “我跟你一起去,要是人没抓完,我就请假回家几天,等几天再来,现在家里挺忙的吧?” “不忙了,就剩下扩建养牛场了。双孢菇我都种上了,快吧?”燕飞提起这个就得意。 “不会吧?那么快?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啊!”姑娘蹬着眼睛一脸的我不信。 燕飞说完那句话就等着看姑娘这表情呢,这下更加得意了:“哼哼,不但种上了双孢菇,西瓜都栽好了。我还种了柳树白果树和玫瑰花,等几天你回去,你就发现我那里大变样了!对了,连这边的房子需要种的树我也种好了,等会去完派出所我带你去看看” 不出意外的,燕飞说完这些,就又欣赏到了姑娘惊奇崇拜的眼神。 两个人跑到派出所,直接找到了那个叫陈武栋的警察,打听了一下案情进展的情况。 实际上这就算不上什么案子,就是一起简单的打击报复事件。 那几个混混的供词都没什么用了,他们就是负责来恐吓恶心人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时刻姑娘大发雌威,对他们来说,就导致了这样的一个‘不可控’的结果。 这几个混混原本就是为了来替那个被踩伤的学生出口气。在他们看来,这事情简单的很,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在学校胆子大,出了学校肯定是一见到他们就害怕了。随便吓唬几句,别的怎么样先不说,至少那个受伤学生的医药费总得让姑娘给赔了。 而且他们觉得,这姑娘遇到了这样的事儿,只要吓唬一下,肯定连学校都不敢告诉,也就是老老实实吃个亏认了拉倒。 但是没想到姑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来了一大群女生不说,还跟了个老师。于是太过分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只能先认识一下人,准备以后等以后堵到姑娘一个人的时候再说。 更没想到的是最后连走也没走得了,直接被抓了个现行,还有那么多目击者。 那个逃跑的学生也正如辅导员喊的那样,当场跑了也没用。一大群女生中就有知道那个男生是哪个班的就算不知道也没事儿,肯定是那个被徐小燕姑娘踩了手的学生认识的,到学校一问就找出来人了。 这男生正躲在学校宿舍里疑神疑鬼的,看到学校领导带派出所的人过来,当时就吓得腿软了。 学校的学生都知道,如果是学生之间打架斗殴,只要不是集体事件,不出现伤残,大多都在学校内部直接处理了。情况不是特别严重的话,最多也就是通报批评,表现好的话到毕业这处分就撤销了。 但是一牵扯到学校外的混混,那问题肯定严重。 别看这个学生也就是带着几个混混指认一下人,如果按正常情况处理,这就是个带路的,算不上大事儿。但是对学校来说,勾结校外分子对付本校学生,学校处理起来绝对不会手软。更别说这下还在派出所留下了案底,学校处理起来通报批评就是最轻的,开除也不意外。 都不用怎么审问,这学生为了争取能通报批评而不是开除,直接就坦白从宽了。 指使这群混混的就是那个和徐小燕闹冲突的学生,现在派出所已经去带人了。 陈警察告诉两人,正好过来就先别走了,中午学校领导们回去吃饭,一会儿肯定还要来。 不过不管后续怎么处理,至少现在来说必须先把当事人带过来,事后看学校方面以及徐小燕这边愿意不愿意接受调解,如果不接受调解,那么就是走正规手续,该罚的罚,该关得关。 了解到这情况,燕飞就拉着姑娘对陈警察说两人去门口等着了。 出来之后燕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对姑娘:“在这里等会儿吧!那边的树栽好了也不着急看,直接等着看什么结果!” 姑娘这会儿肯定就听他的了,点点头,两个人就在派出所外边等着了。 没多大一会儿一辆警察就开了过来,一个警察带着一个手上被包扎过的学生下来。 看到徐小燕在,那个学生顿时就来劲儿了,冲着姑娘喊道:“你也别得意,大不了学校开除我,你等着,你也别想好过了” 这家伙还以为是在学校吗?刚喊两句就被身后一个警察推了一下,教训了几句。 燕飞握着姑娘的手,轻声道:“不用怕他,等会儿学校来人了看看他们怎么说” 姑娘有些愁眉不展:“你说咱们接受不接受调解啊?要是不接受,学校肯定得处分他,要是处分完了他还找我麻烦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有我呢!”燕飞淡定无比地说道。 两个人还没说两句话,学校方面的人就过来了。看到两个人在这里,跟着两位学校领导一起过来的辅导员就先招唿徐小燕道:“我还正想着去哪儿找你们俩呢?你在这儿就好了,正好咱们先商量一下” 然后小声道:“那个学生的家长已经找过学校领导了,他们在后边一会儿也会过来。我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等会儿你们先别说话,听他们怎么说” ()r 第二百九十四章 调解 惊变 学校附近的这派出只能算个街道派出所,地方也不大,不好好歹也有个两间房大小的小会议室。 现在会议室就让出来了,辅导员带着徐小燕和燕飞坐在一旁,另一边则是两个学校过来的领导。 “两位同学好!”刚做好,其中一个领导直接开口道。“作为学校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有责任的。现在我们想问问你们,愿意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完全交给学校来处理?” 燕飞没等姑娘开口,就抢先问道:“老师你好,我想问问,如果这事儿交给学校处理的话,你们准备怎么办?” 那个领导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情况还有点复杂,我先给解释一下。你们也知道,对方家里就是本地的,而且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关系。这方面我们学校倒是可以顶得住压力,但是考虑到徐星同学以后还要在学校继续上学,我们就做出了一些让步。” “学校方面对那个学生做出留校察看的处理,让对方做出保证,以后不再干扰到徐星同学的正常学习生活。当然这是我们考虑的,具体还要问一下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执意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就交给派出所方面处理。” “但是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一下,你们毕竟不是本地的,她一个女生在这里上学,在学校里我们可以保证学生的安全,如果出了学校,有时候我们也无能为力” 燕飞没等他说完就又问道:“那刚才威胁小星的那些小混混呢?还有那个带着小混混指认小星的学生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那几个对徐星同学进行威胁的社会人员,这方面学校可以施加压力,对他们进行从重从严处理。还有那个带路的学生,我们最低也会做出留校察看的处罚。这样的结果,你们看行不行? “留校察看就是继续在学校是吗?”燕飞接着追问道。 “对!” “那不就等于什么事儿都没有,到时候该发毕业证还发毕业证” “是这样的,如果学校做出这样的处罚,肯定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这些都会记录进学生档案的,以后在毕业分配上,这都是污点,会直接影响到以后他们毕业分配的结果,包括他们在以后的工作中,这些档案也是始终存在的” “那如果我们不接受调解呢?一定追究他们责任的话,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燕飞的追问让这个领导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那就是走法律程序了,就算那样的话,也不是多大的罪。这个徐星同学在学校也知道,虽然他指使社会人员对你进行恐吓骚扰,但是目前他们还没造成严重后果,要量刑的话,也就是拘留和罚款,拘留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那学校会开除他们吗?” “如果是被拘留的话,我们也可以开除他们两个。”那位领导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实话是说,以对方家长的关系,就算我们学校开除了,他们还有可能转到其他学校去。而这样的话,你们双方反倒是结下了仇怨。我们之所以做出刚才的决定,也是考虑到徐星同学以后还要继续上学” “那如果我们接受调解的话,学校能保证以后徐星以后在这里上学的话,对方不会继续报复吗?” “这个,我们也只能尽量协调,如果对方真”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了!”燕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们听学校的。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那我们就先走了,剩下的事儿都拜托老师们了!” “好好好!”听到燕飞这句话,会议室的三位老师都是松了口气,站起来笑着道。“我们一定会尽量协调的,你们尽管放心,如果对方还有后续报复行为的话,学校方面绝对不会姑息” 燕飞客气了两句,就拉着徐小燕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刚才那个男生还威胁我呢?”徐小燕嘀咕了一句。“要不我请假回家几天行吗?好不好好不好嘛燕小飞!” “那也行,反正你在这儿也没心思学习了!”燕飞想了想道。“咱们在这儿等一会儿,等你们老师出来你和她请假!” “走离远点,别站门口,一会儿那男生家长的也过来,我可不想碰见他们。”姑娘拉着燕飞朝一旁走了几步,还特意找了个大点的绿化树挡着两人。 “他们都已经到了,就在派出所,刚才我就听见他们说话了”燕飞笑着道。 “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说什么,别问了,等会儿咱们请假回家几天,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不说拉倒,那你听听他们现在说什么了?” “就是说咱们刚才说过的” “一会儿我得多请假几天!”姑娘盯着派出所门口若有所思道。 “怎么了?” “我觉得他们可没有诚意,都来了还不见咱们,连个道歉都没有,肯定还想着以后找我麻烦。哎以后咱们新房子盖好我也得少去几次,想想就烦得慌” “放心吧!不会了,人家可有诚意的很” “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放心” 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悄悄过去,燕飞突然道:“我得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看着,我马上过来” “这儿也没厕所啊!你去哪儿找厕所”姑娘看了一圈说道。 “那边有个小巷子,我过去看看,等我下,马上就过来” “那你快点啊”看着燕飞急匆匆地朝小巷子里跑,徐小燕喊了一声,然后气得直跺脚。“真是的,关键时刻丢下我一个人,臭燕小飞” 刚抱怨完就看见派出所里走出了一群人,除了学校领导,其中那个手上缠着纱布的学生前面两个应该就是家长了,还有两个看着像学生家长跟班的男人。 “一看就不是好人”徐小燕本来想过去找辅导员请假的,一看对方那么多人,又躲在了树后面。 一群人在派出所门口说了几句话,学校那三位老师带着那个带路的学生朝着学校方向走去了,那个受伤的学生和家长以及另外两个人,则是说着话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徐小燕顿时就着急了,想了想赶紧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商店里,假装在看东西。 “爸,你就这样算了吗?医生说我这手最少半个月都不能挨水,妈你也不说说我爸,看着我被人欺负你们都不管我了是吧?” “臭小子,你还有脸说,谁让你找人去堵那丫头的。你想找她麻烦不会等到这事儿放凉了再说,非要现在就去,你脑子进水了” “回家再说,以后你少找你那些狐朋狗友了,有什么事儿以后少自作主张了,这次遇到的是胆小怕事的乡下学生,下次呢?你再做事儿不动脑子,迟早吃亏!” “行了行了,你就别教训儿子了,没看儿子现在手上还有伤” 听着他们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徐小燕姑娘肺都要气炸了,早知道就豁出去不上学,让那男生被拘留罚款了。真是气死人了,臭燕小飞,你怎么还不来啊? 姑娘心里嘀咕着,看着那一直等她买东西的老板,恶狠狠地掏出一张钞票道:“买口香糖瓜子矿泉水,一样来一个” 老板看着这姑娘的样子,心里直嘀咕,这姑娘脑子一准有毛病,和瓜子矿泉水有仇啊! “就是,没看我还有伤,还是我妈好哎呀,什么咬我一下,哎吆哎吆妈你快看我脖子上,刚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疼得很” “哎,别动别动让我看看,哎呀什么东西也咬我一下” “嫂子小心,我看见个小黑虫刚从你脖子上飞起来,刚哥快躲,飞你脖子上了” “哎呀,小心” “我靠,咬我了,这什么虫子,疼死我了” “我看见了,是个大黄蜂,好大” “不对,是个小黑虫,脱了衣服打它,别用手,哎呀” “我打中了,哎小心,又飞起来了,打不死它” “啊在这儿” 正心里不忿的徐小燕,和那个被姑娘刚才掏钱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的老板一起惊讶地看了过去:只见人行道上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还有一个一个打扮挺时尚的女人,当然还有那个手上受伤的年轻人,正和疯了似的在上窜下蹦 不但是他们两个惊讶,连路上的行人都是停住了脚步,纳闷的看着这几个人。 此刻已经有有两个男人把西服都脱了下来,正疯狂地在周围胡乱地甩着,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几个人疯狂地跳着喊着,简直和跳大神似的 “儿子,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啊?快打电话叫医生啊!快点啊” 就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那个手上受伤的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脸上已经有些发青,嘴唇也变得乌黑发紫起来,喊着喊着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个女人匆忙地想扶着他,结果自己也被带倒在地。 不但如此,其他几个人也是明显的,脸上的颜色都变得或是乌黑,或是惨白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奇怪不奇怪 这时节正是春光明媚的日子,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虽说是城市里面,可那些花坛绿树之间,也有春意透出。这样的气候,正适合人们三五成群在阳光下散步游玩。 春困秋乏,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路上的行人都带了几分慵懒。直到突然见到几个人在马路上发疯,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过来了。 没几分钟时间,远的近的就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这几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又有点像是成功人士,还有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好打交道的。周围的人群以学生居多,而且大部分来自外地的,本能地对于这种人就有种疏离感感。再加上几个人气急败坏惨叫连连,可是其他人却是什么都没看到,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一时半会儿竟是没人上去帮忙。 直到看到那个年轻人坚持不住躺在地上,女人开始喊医生,周围的学生才反应过来。 这地方马路对面不远处就是省中医院,挨着的就是省中医学院。有些明显是中医学院的学生大胆地凑过来,凭着半吊子的水准对他们几个建议道:“你们别在那树下面停着了,现在是春天,估计树上可能有虫子,先慢点把人抬得离树远一点” 这时那三个正围着年轻人,疯狂挥舞着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才反应过来,朝其他两人喊道:“刚哥,好像没虫子了?” 那个被叫做的刚哥的中年人瞬间扔掉衣服,扑上前去抱着儿子就开始喊叫了起来。 中医院离这里太近了,就隔了条马路没几步路,连救护车都省了。没几分钟马路对面就跑过来了几个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一个医生远远看到现场情况,立刻朝身后一个医生吩咐了几句,那个医生连忙拐回去喊担架去了。 几个医生还没跑到,那女人瞬间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上去抓着医生连声让医生快救那个年轻人。 其他三个人连忙拉开她,让医生先检查了一下年轻人身上的伤口。 很快一个医生立刻就做出了判断:“虫子咬的” 另一个医生则是看着伤口,然后抬头看了看附近的绿化树,小声嘀咕道:“奇怪,市里边怎么可能什么虫子都有?这儿是马蜂蜇的,这儿看着倒是像蜘蛛什么的咬伤?奇了怪了” 说话间担架已经到了,几个一声抬起年轻人就朝医院跑去,那个女人刚跟着跑了两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后面跟着的一个医生看了他们几个的情况,赶紧喊道:“你们几个别跑了,跑动起来血液流动加速,毒素扩散更快,赶紧坐下来等着一会儿来担架” 三个男人还逞强想说点什么,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忙扶着女人一起坐了下来。 还有附近的警察跑过来站路中间帮忙指挥交通,让一个个担架过来抬着他们通过,这几个男人都五大三粗的,还有热心群众帮忙抬着,总之是一片忙乱的景象。 直到最后一个担架都过了马路,徐小燕还在发着呆,只听到那个老板说道:“这不会是中邪了吧?我在这儿开好几年店了,也没见过这树上有什么虫子啊?真有这么厉害的虫子,我这店早得关门了” 这句话提醒了姑娘,她下意识地朝着刚才燕飞跑进去的巷子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家伙正挎着包慢悠悠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姑娘转过头去,看那老板正如同哲人一般沉思中邪问题,手里还攥着她刚递过去的钱,也没给她拿东西,顺手把那钱抽出来道:“我不买了” 然后丢下目瞪口呆的老板,冲着燕飞跑了过去,拉着燕飞就神神秘秘地道:“哎,你早不去找厕所晚不去找厕所,刚才你可是错过了一件大事儿” “什么事儿?”燕飞一脸的求知欲。 这表情挺假的,只不过姑娘的心思根本没在这边,指手画脚地开始讲述起来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讲完之后感慨了一句:“本来我还挺生气的,咱们都和解了他们还想不依不饶的。结果那个男生就倒霉了,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也不知道进了医院能不能抢救过来?” “那不是正好,他这样的人活该遭报应,死了正好,省得你以后上学不安心。”燕飞幸灾乐祸地说道。 “燕小飞,你可真冷血。”姑娘鄙视他道。“人家都遭了那么大罪,你还咒人家赶紧去死,你说你缺德不缺德啊?” “一点不缺德!”燕飞有理的很。“要是他没发生这事儿,回到学校后继续指使人找你麻烦,让你没法继续上学的话,你觉得他缺德不缺德?从咱们那小地方考上大学来上学容易吗?你不想上学是你觉得回家咱们也有养牛场,如果是其他学生呢?像小黑妞儿那样从山沟沟里来的,一个人来上大学,全村都指望着她有出息,结果就因为这样的人弄的上不了学?你觉得什么更缺德?” “呀燕小飞,我还没发现你还挺能说啊?反正我是觉得刚才那情景挺吓人的,那个男生也挺惨的”姑娘家毕竟是心软,刚才那一幕又太过惊心动魄,几乎转眼之间,几个刚才还神采飞扬的人就躺到了担架上,对姑娘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 “那你想,假如换了其他女生,被他骚扰的不能上学了,那是不是前途都没了?断人前途的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何况他这样的人如果继续活着,仗着家里有点小权势,还不一定要祸害多少学生呢!走吧,管他死活又不关咱们的事儿,咱们去看咱们的树去” “好吧我也就是想起来刚才那一幕,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他遭罪和咱也没关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自己干了毁人前途的事儿,遭什么罪都活该,死了也活该。你刚才请假没有?没请假的话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请个假,带着课本回家几天,等几天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上学” “嗯”这一天经过了太多事情,有点心慌意乱的姑娘顺从地点点头,任由燕飞拉着自己向未来新家的地址走去。 走在路上不停盯着燕飞看,看的燕飞莫名其妙的:“你怎么了?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姑娘飞了他一眼。“就是看你怎么了,还不让我看啊!” “哦,那你随便看吧” 走了一会儿,姑娘终于忍不住了:“燕小飞,我怎么觉得你碰到什么事儿都感觉无所谓啊?”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燕飞一脸的不解。 “反正觉得你这样表现挺奇怪的”姑娘嘀咕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走到了试验田附近,前后左右人烟稀少,凑了过来用嘴唇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红着脸一脸的做贼心虚。 “怎么了啊?”被突然‘袭击’的燕飞还有点迷糊。 “我刚才心慌的很,不知怎么的,一看到你这样,好像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儿,也不算什么事儿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的很,太奇怪了,真奇怪啊”燕飞立刻配合地尽量做出奇怪的表情来。 这表情太假了,让姑娘看着又好气又好笑的,使劲推了他一把:“快点带路,哼,一会儿我看见那树要是不满意,回家我也不理你了” “不理我你想理谁?” “理谁也不理你” “谁是哪个?除了我谁也不准理,谁和你说话我就揍谁” “你敢哼” “你看我敢不敢” “哼”姑娘扭头不搭理他了,这一扭头,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燕小飞,你那是你栽的树吗?那些都是?” 这姑娘激动的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那当然,以后那就是咱们的新家了,肯定的弄几棵好看点的树了”燕飞故作淡然地回答。 “你走快点”姑娘说着就小跑了起来。“快点啊我要走近点看看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初吻 “哇你这是在哪儿弄来的树啊?”摸着那一棵棵新移植过来的树木,姑娘简直是惊叹连连。“真好看,这些树咱们这儿的森林公园都没有的啊!” “哼哼!我厉害吧!”燕飞用臭美代替了回答。 “呸,一夸你就臭美”姑娘意料之中地飞了他一眼,不过也不再追问他树是怎么来的了。“快点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树?” “这叫夫妻树,你看,这都是对应着一节一节的”燕飞信口胡扯道。“以后这就是咱们两个的家了,正好种点夫妻树” 本来以为这姑娘听到这名字一定会反驳他的,结果预料中的反驳居然没有出现,让燕飞奇怪地看了姑娘一眼。只见姑娘正摸着那‘夫妻树’,一脸的遐思。 于是燕飞就继续说了下去:“等我也来上学了,咱们就一起住在这里。到时候房子盖好了还得起个名字,就叫夫妻苑。以后咱们两个在这里,一边上学,一边还能养点鸡鸭鹅,种点小菜,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他哪知道,那傻姑娘只顾着惊喜,听到夫妻树的名字时,根本不知道他是一本正经的在胡扯,居然就相信了。等到又听到夫妻苑的时候,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都有点红了。 看着姑娘带着点红晕的白皙脸庞,燕飞左右看了看,忽然嘿嘿笑道:“你过来站这里,你看” “怎么了?”姑娘正神不思蜀的,也没注意他的表情,听到这话不疑有他,想也没想就走了过来。 “你看,我种的这几棵树是不是特别好。咱们要是站到这里的话,路上的人可一点都看不到咱们了” “看不到怎么了?”姑娘还没反应过来。 “没怎么啊!”燕飞一脸的无辜,往前凑了凑。“你看,我要站在这里,咱们俩都被这些树挡着了,别人就不知道这里有两个人了。 “你想干嘛?”姑娘看着某个家伙一脸的坏笑,终于发觉有点不妙了。说着就想推开某个厚着脸皮使劲朝自己身边凑的家伙,结果她显然低估了某人这会儿干坏事儿的决心,推啊推啊就仿佛在推万斤巨石一样,根本推不动,反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不想干吗?就是想亲亲了啊!谁让你刚才先亲我的,我也得亲回来!”某人理直气壮地说着,两只胳膊扶着树让姑娘没法躲开,伸着脑袋就凑了上来。“别动,一动的话过路的人就看到咱们了” “不许亲我,不让你亲,坏蛋”姑娘左右摇摆着脑袋,眼见根本躲不过去,忽然不躲闪了,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严肃。“燕小飞,你再不放开我,我喊救命了啊!” 燕飞一愣,刚想放开手,就看姑娘噗嗤一笑,眼珠咕噜噜地转了一圈。接着朝周围看一下,然后做出一副呐喊求救的样子:“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人了” 模样楚楚可怜还带着一丝得意,声音小的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听到。 “我堵着你的嘴让你喊不了”见到姑娘这搞怪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的燕飞想都不想,直接就用嘴堵了上去。 “唔”四片嘴唇结结实实地碰在一起的那一个瞬间,姑娘似乎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一脸的呆滞 时间似乎静止了那么几秒钟,直到一辆汽车呼地从不远处的马路上飞驰而过。姑娘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推了几下眼前这个家伙,结果仿佛推在石头上一样,反倒是自己的脑袋因为使劲突然后面仰,一下子碰到那树干上。 “嗵”地一声,姑娘顿时哎吆了起来。 这下正发呆的燕飞总算反应过来了,顾不得回味刚才的感觉,赶紧拉住姑娘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疼不疼?快来我看看起疙瘩了没有” “你别碰我”姑娘用手拍开他,又羞又急,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别哭啊”燕飞被打了一下,站在旁边手足无措。“那我以后我不亲你嘴了行吗?” “不许说”本来姑娘就羞得不行,被他再一说,干脆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抱着头不抬头了。 “我我我”燕飞急的乱转,在旁边手足无措了半天,一眼看到了姑娘身后的树。“我回头把这棵树砍了当柴烧行不行?” “嗤”姑娘听到这话,差点就笑出声来。 抬起头来,眼里水汪汪的还带着泪珠,脸上红的熟透的苹果似的,似笑非笑又似恼非恼地瞪了他一眼:“傻瓜” “我怎么傻了?”燕飞一脸的迷糊,然后瞬间又变为关切。“你头没事儿吗?” “就傻就傻怎么了”姑娘赌气似的冲他喊道。 “好好好,我傻行了吧!快让我看看呀?”燕飞着急道。 “不是很疼了,你帮我看看”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姑娘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脸上一红,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嗯”燕飞赶紧凑上去,伸着手摸了起来。“幸亏你头发长,好像没起疙瘩啊?还疼吗?” “不疼” “那你别难过了,我刚才不是” “不准说” “好好,不说了” “傻瓜”看着燕飞一脸的关切,姑娘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出几个字。“抱着我” “嗯”傻瓜都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行动了。 “抱紧点”姑娘的胳膊用力搂了一下。 “嗯”燕飞小心翼翼地‘用力’抱了一下。 “你会这样一直抱着我吗?” “嗯嗯”感受着姑娘在自己耳边的呼吸,燕飞只会点头了。 “真好”姑娘轻声嘀咕了一句,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再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仿佛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过后,姑娘突然松开了手,然后推开燕飞说道:“这你不是都和人家说好了怎么盖了吗?咱们走吧,赶紧回家了!” “嗯,好!”燕飞被姑娘这突变的态度弄的有些发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回答道。 “傻瓜,赶紧走”本来心虚着,正假装东张西望的姑娘看到他那样子,忽然浑身轻松起来。“快点,去学校请完假就赶紧去买票了,然后回来收拾东西,再然后去坐车回家了” 莫名地感觉到气氛忽然一变,却又说不出到底有什么变化的燕飞,看着仿佛变得没事儿人似的那姑娘,有些纳闷地点点头:“嗯嗯,听你的” “怎么什么都听我的啊!”姑娘背着手仰着头,脚尖一点一点地带头朝外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批判着他这态度。“你是男人,以后就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儿应该你做主才对,知道了吗?” “嗯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燕飞又开始迷糊了。 “这就对了嘛!”姑娘的两只手在背后挽着花,走路也开始变得一跳一跳的。“那以后你要当家做主挣钱养家,还要对我好好的,知道吗?” “嗯嗯”燕飞傻乎乎地继续点头。 “不许只嗯嗯,说话”姑娘头也不回地说道。 “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咱们请完假直接收拾好东西带上,然后去老外的餐厅,去问问他考虑好给咱们的牛肉涨到什么价格没有。然后去火车站买完票,咱们在附近玩到上车的时间行吗?” “行!你做主就好了!”这段路上的行人很少,姑娘也不用在乎旁人的目光,像只林间跳跃的小鹿一样在前面连蹦带跳的,跳着跳着都跳出了舞步的效果。 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似乎在表示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走那么快干嘛?时间还早着呢!”看着姑娘越走越快,燕飞忍不住在后面喊了起来。 “嗯,那就听你的”姑娘立刻停下了脚步,然后站立不动,用慢动作像是走太空舞步似的,慢慢地朝前迈着脚 “那也不用这么慢吧” “那我就再快点,这样行吗?” “再快点” “嘻嘻你怎么那么难说话呢?快也不行慢也不行” “” “不对,我刚才应该在那棵树上做个记号的” “做记号干什么?” “要你管” “下次再来吧?都走这么远了还回去” “那你帮我记好,下次过来提醒我” “嗯嗯” 一阵风吹过,麦田里乌油油的麦苗一起随着风摇摆,春日的阳光轻洒其上,如同绿色的波浪一样。 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上面还残留的几片干枯的树叶发出轻轻的哗啦声,在那些干枯的树叶旁边,一个个嫩叶已经生长了出来。 风吹过那两个时而快时而慢的身影,他们却仿佛一无察觉,自顾自地在路边那一棵棵的大树周围绕来绕去,不时还有几声嬉笑声传出,旁若无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第二份协议 夜行的列车如同一条身上带着闪光的巨蟒,穿过城市乡村,更多的则是在黑暗之中穿行。 黑夜中能勉强看到外面黑乎乎高低起伏的山岭,偶尔能看到远处某个村庄中有高高挂起的电灯,在无边的黑暗中撑起一小片光明。 “燕小飞,你有没有觉得,在这样无边的黑暗中,看到的那昏黄的灯光,就让人感觉特别温馨。它们给夜归的行人,指引着家的方向。告诉游人,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归来……”徐小燕姑娘趴在火车的车窗上,用手挡着车内的灯光,方便自己往外边看。一边看着,还一边发出诗意的感慨。 火车上的人不多,这姑娘和燕飞两个人霸占了一个四人座位的地方,燕飞也被她赶到了对面和自己面对面的坐着,然后她就一直精神抖擞地,不时看着窗外发表一下自己的评论。 正感慨着,发现自己说了半天,对面那个人一直没吭声,忍不住扭过头来。看到某个人正神游天外,姑娘顿时不乐意了:“燕小飞,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听见了啊!”燕飞依旧神游天外,随口回答道。 “那你说我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难道你就没有点体会吗?咱们以前上学,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从黑乎乎的小巷子里出来,看到家里的屋子里还亮着光,你没感觉特别温馨吗?”姑娘一脸回忆地说道。 “没有……”燕飞的回答非常直接。 “你晚自习放学你……”姑娘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然后脸上有点小尴尬。“臭燕小飞,哼……” 这姑娘刚想起来,小镇上的小学大门就在街道上,小学晚自习放学也早,放学出来的时候还万家灯火呢!只有到了初中,放学晚,才需要出校门后走一条长长的黑乎乎的小巷子。 那时候小女生们走在巷子里都是一群群的,有的还带着手电筒,即使如此还经过被作怪使坏的男生们惊吓。所以出了巷子,看到街道上和家里的灯光,就觉得忽然特别有安全感。 可初中还没开始,对面那个家伙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家里哪还有灯光?何况那家伙天天夜里还忙着捉兔子,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都不怕,那么长的一条小巷子算什么啊! 一想到那时候他就剩下一个人,每天晚上独自的野外逮兔子,还在周末给自己送吃的。可那时候自己只知道吃,根本没想过这家伙一个人在家里的感受。于是姑娘那刚才还在文青的心,忽然就变得敏感起来。 自己后来学习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那个家伙在干什么呢?整天似乎和木偶似的,除了和自己出去玩的时间,其他时间,好像就一直坐在那个打铁的炉子旁边,使劲的拉着风箱。别的学生们都出去玩了,也没见过他和别人一起玩过,似乎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那炉子上的火苗,在使劲推风箱的时候,忽而变成红的,忽而变成蓝的…… 对了,那时候他的力气还没变的像现在这么大,每次看见他拉风箱,都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行…… 姑娘正沉浸在自己的多愁善感之中,火车停了下来,下去几个人又上来几个人,接着继续况且况且地开动起来。看到对面那个六人座位的位置也全部空了下来,姑娘站起来前后看了看,夜里火车里的灯光都是最暗的,只有不多的乘客,也大多在睡觉。 看到这一切,姑娘嘿嘿乐了一下,然后嗖地一下过去占了对面的位置。 摆摆手招呼还不知道为什么的燕飞:“快点带着东西过来……东西放对面座位上,你坐这儿,快点……不许凑我身边,坐远点,过来躺下……” 燕飞都听迷糊了,还不让自己凑过去,还让自己坐远点,还让自己躺下,那一躺下,不就躺她身上了吗?这还是不让凑过去吗? 迷迷糊糊地听着姑娘的指挥,身体往后一倾,就感觉到自己被姑娘抱住了,接着又是一连串的不许:“不许瞎想,不许乱动,不许说话,闭上眼睛……” 听话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的温暖,就感觉姑娘两只小手,有些笨拙地按在了自己太阳穴上,然后慢慢地揉了起来。按了一会儿,又开始捏肩膀,本来想问为什么的燕飞很干脆地听从了姑娘的意见:不许说话! 不但不说话,还尽量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否则姑娘的那点力气按在他身上,就和抚摸差不多。 “燕小飞,你一个人是不是特别辛苦啊?”傻姑娘笨手笨脚地按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辛苦什么啊?”燕飞继续闭着眼睛。 “你在家养牛,还有大棚,要管那么多事儿,还有……”姑娘一件件的数着,数完之后总结道。“你一个人管这么多事儿,是不是特别累?” “不累……” “我知道你肯定累,别动,放松点,我这是给你按摩呢!懂不懂?”姑娘自以为是的说着,手上动作又放轻柔了一点。 不懂!不过懂不懂都不要紧了,反正被姑娘这么按着是挺舒服的,燕飞一边享受着,一边有些懒洋洋地想着。 “哎……燕小飞,你说咱们刚才签的协议,是不是有点亏啊!给香江那边都是八十块钱一斤,给他们才五十,差了不少呢!”姑娘按了一会儿,累的手软胳膊酸的,甩着手对正躺着舒服的燕飞嘀咕道。 “不错了,咱们不是让他们自己来拉牛肉了吗?以后我都不用自己跑了。再说人家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就让他们给咱宣传宣传吧!反正本来也就给他们准备的有牛,就一天一头,少点也无所谓。”燕飞随口说道。 “嗯……”姑娘点点头。“咱们能卖到香江也多亏他们帮咱宣传了,不过就是感觉这个价格挺亏的……” “吃亏是福!不是想让他们给宣传嘛!继续按吧,轻点就行,别用那么大力气,不然你累……”燕飞睁开眼偷偷看了一眼,故作淡然地说道。 “嗯……”姑娘没想多的,继续轻轻的在他身上捏了起来。 刚才这姑娘说的是下午到外国佬餐厅,谈牛肉价格的事情。 这次外国佬可不是一个人,那个女老板也过来了。这次姑娘和燕飞也总算知道了一点关于那个女老板的事儿,女老板叫夏青叶,反正是在国外待了不少年头,刚回来也没两年。 这个一看就精明能干的女老板开始还挺难说话的,摆出了郑重谈判的架势,开始从省城的消费和外边的差距,以及消费习惯等等各方面的差异,给燕飞讲事实摆道理,试图让他继续以原价格供应牛肉。 但是,问题是燕某人根本就不是适合谈判的性子。 本来燕飞想的就是,好歹最开始外国佬也算帮过自己,至少给自己讲过不少自己暂时还没处打听的知识。所以这牛肉价格让对方随便给涨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没想到这夏老板一上来就讲述了这么多,所以他干脆直接地表示:不谈了! 夏老板表示很郁闷,谈生意不是应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吗?怎么能撂挑子直接不谈呢?而且别人说不谈的时候,那叫策略。这位燕老板说不谈的时候,夏老板可以肯定,对方这绝对不是策略,而是决定。 燕飞这么直接不想谈准备走人,夏老板也郁闷了。好在旁边的外国佬及时反应过来,直接表示加价,并且大谈合作对双方的好处,主动提出了不少条件,总算说服了燕飞以后继续给她们供应牛肉,价格是一公斤一百元。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价格,夏老板和外国佬说的是,省城的地理位置比较优越,处于祖国中心,有地理优势。南来北往的人群很多,女老板承诺以后会在餐厅里面对燕飞的牛肉进行宣传,让来吃牛肉的人,都知道这些牛肉是来自三岔河牵牛花养牛场的。 最重要的是她告诉燕飞,可以先把燕飞的呼机号留上去,如果吃牛肉的人有意买牛肉的话,可以记着他的传呼号直接和他联系——也就是这一点打动了燕飞,让燕飞才接受了牛肉的‘便宜’价格。 而且还承诺从现在开始,以后每周一次的送牛肉也不需要燕飞再送了,她们自己找车过来拉货。当然以后都是这样了,将来每天供应一头牛的话,依然是她们自己来车拉牛肉。 不管怎么说,养牛场第一份的那个和香江合作的协议,确实是因为人家餐厅,才让那些香江人知道自己养牛场的,这份人情总得要认。 关键养牛场还处于刚发展的初始阶段,如何宣传出去自己的牛肉,燕飞自己也没谱儿。他就是想着自己飞来飞去的去找客户,但是现在短期内是顾不上也不需要了,只要香江的那份合同能做好,一两年内就够自己发展的了。 如果突然发展太快,以后事情越来越多,他肯定是照看不过来,还是放慢点步子,稳一点的好。 省城的地理优势的确是非常明显的,夏老板的这家牛肉餐厅又离火车站不远,只要她能按照协议上写的帮自己宣传一下,效果肯定比自己盲目找客户的好——想来她也不会不遵守,除非她打算以后不要牛肉了。 养牛是急不来的。一头母牛怀孕差不多得十个月,才能产下小牛犊,小牛犊长大最少也得一年以上的时间。现在自己的养牛合作只是刚起步,后半年开始每月进账一百多万,都买成牛犊发放下去,到时候才是大发展的最好时机。 真的不用着急,反正自己养牛的成本在那儿,怎么也亏不了。 “燕小飞,燕小飞……”迷迷糊糊中,听到姑娘叫自己,燕飞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睡着了是吧?对不起啊,我以为你醒着呢!你把那份协议拿出来,我要再看一看……” 等燕飞从包里掏出协议,姑娘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轻轻地在继续在他身上按了起来:“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看……” 说着还小声哼起了不知名的歌曲,燕飞听着听着,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这些天白天虽说有很多人帮忙干活,可晚上他都忙个不停,休息时间本来不足。找树挖树种树那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下午还变化了虫子折腾了一大通,现在是真有点累了。 等他睡着,姑娘一脸心疼的看了他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过道上没人走动,突然低下头,做贼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自己偷偷乐着,拿起来了那份协议,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忽然抬头看了一下火车车顶上那极其昏暗的灯光,发呆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熟睡的燕飞,小声嘟囔道:“臭燕小飞,怎么和你在一起,你都把我传染的也快变成怪物了……” 夜晚的火车内灯光昏暗无比,姑娘刚才居然还能毫不费力地看协议,这视力得赶上猫了,再加上自己越来越好的身体和记忆力,确实是有点像怪物了! 她还没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下午她假装买东西的时候,那些‘坏人’的谈话声,她可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她在商店里面,离着人行道可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呢! 列车上,自觉变成了‘怪物’的徐小燕只不过惆怅了那么一下,这傻姑娘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胳膊腿上捏来捏去,然后还有些羞涩地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伟岸,又看了看熟睡的傻小子,就嘿嘿地乐了起来。 自己傻乐了一会儿,小心地把协议放好,低着头在熟睡的那家伙脸上又亲了一下,也闭了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觉得身上一轻,姑娘睁开眼看燕飞已经坐了起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到了吗?” “没有呢!我睡好了,你过来靠我怀里睡的舒服点!” “嗯!”姑娘傻乎乎地高兴地,在燕飞怀里蹭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美美地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黄牛研究所来人 等徐小燕姑娘被燕飞叫醒的时候,看到窗户已经被拉开,外边的天色已经有些发亮了。 “到站了吗?” “到了,你去洗下脸,我收拾东西!” 姑娘迷迷糊糊着走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精神抖擞了。背上自己的小包,找出来车票,正准备走人,忽然听见嘀嘀嘀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姑娘问了一句,随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谁这么早就呼你了啊?” 燕飞掏出来按开看了看:“保国舅的,说让我上午赶紧赶回去。” “怎么了?”徐小燕追问了一句。 “他没说,就说必须尽快回去,走吧!”燕飞说着把呼机塞包里,提起了行李。“到家就知道了!” 出车站,进车站,上车,再转车…… 就最后一百多里的路,折腾起来比坐火车都麻烦。 其实市里是有到三岔河乡的汽车的,不过一天就一趟。一趟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一趟比牛车都慢,它不是走的大路,而是从小路直接穿行过去,路途是近了不少,但是沿途的村子就多得很了。基本上三五步就停一下,那速度比转车还慢。 等好不容易到了养牛场,刚下车,还没进养牛场,就看到黑子正指挥着几个盖房子的工人,在帮忙清扫大门口路上的卫生。 “飞哥飞哥,你快点……”看到车停下来,黑子就抬着头盯着车门,一看到燕飞带着徐小燕下来,就赶紧招呼道。 “催什么呢?正盖楼你让人扫马路?不是又有领导来视察了吧?”燕飞有些纳闷。 “不是……好像也是……”黑子也说不清楚了。“反正我也不太明白,听说是考察配种什么的,反正是市里来的。你赶紧进去吧?乡里领导都过来了!” 等燕飞走两步进去,才发现养牛场里面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小飞快点过来……”院里边的林保国一看见他就赶紧喊道。“幸亏你及时回来了,一大早县里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市黄牛研究所的人要来你这里考察,考察那个什么冷配技术什么条件的。焦书记说和你说过的,你应该清楚,我也不懂这个到底是什么。一会儿人就来了,你赶紧有啥事儿交待没有?” 燕飞想起来了,上次焦书记说过的,是黄牛冷配技术。自己养牛场有种牛,如果用上冷配技术的话,就能给更多的牛配种了。 只不过焦书记回去后也没回音,他还以为这事儿不成了呢!结果现在被来了个突然袭击。 “人都快到了吗?”燕飞说着顾不得把东西放房间里去,直接就开始喊了起来。“黑子黑子,过来我和你说个事儿……” “东西给你,你有事儿快去吧!”徐小燕上来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催促他道。 等黑子撒腿跑过来,燕飞拉着他走到一旁,小声嘀咕道:“市里边来的人是看咱们的种牛的,咱们这里的种牛都长得个头大,还不是一头两头,到时候他们要是好奇问咱们是怎么喂的,你记得别说出去咱们的秘制饲料。” “放心吧飞哥,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你知道我怕他们不知道,万一忘了呢!你赶紧去给他们几个都交待一下,你媳妇儿知道这事儿不知道?不知道正好,那就给只给知道的交待一下。记得让他们提都不要提,就说是正常喂的,快点去吧!” 黑子点点头,正要走开,又被燕飞喊住了:“除了这个秘制饲料,其他的都无所谓,青贮饲料这些都是直接能看到的,说不说都无所谓。对了,要不就说咱们养的有蚯蚓,隔一段时间就会喂点蚯蚓粉……” “好,还没有吗?” “没了,快去吧!” 看到黑子撒腿跑去交待,燕飞立刻松了口气。虽说平时这些人也知道保密,但是他们可不像自己,守着个秘密从小挨着打被交待不能说出去。说不定这些人看到市里的人一问,万一想替自己吹嘘一下,说是自己弄出来的秘制饲料,那就麻烦了。 这玩意儿可不是泡的药酒,里面的骨粉虽说是处理过的,可万一被检查,那绝对出问题。 屋里面都已经收拾干净了,虽说没有像上次那样搬来好多家具摆样子,不过茶具什么的都带来了。连陈镇长都在里面坐着,可见对这事儿有多重视——也可能现在也不是农忙季节,小乡镇实在是没什么大事儿! “燕飞啊!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这儿也不说装一部电话啊?”看到燕飞说完回来,陈镇长就笑着问道。 “上次就说赶紧去装的,一忙起来就忘了。我这里离镇上远,恐怕不好扯线啊!正好后来别人给了个传呼机,现在也不是太着急了。”燕飞笑着解释道。“等下午不忙了我就过去申请一下,这次一定得记住。” “算了不用你去了,只要你想装就行。”陈镇长笑眯眯地说道。“人我都给你叫来了,你填个表交上钱,这两天他们就给你装好了!” 后边一个小伙子笑眯眯地冲燕飞打招呼:“燕老板,我上门服务来了!” 怪不得燕飞看这小伙儿身上的制服看着挺熟呢!原来是邮局的。 正好姑娘就在旁边,燕飞直接把这件事儿交给姑娘办了,反正就是填个表交钱,简单的很。 “这次你可得记得感谢一下焦书记,人家本来听说你这里只有十来头种牛,都不愿意来的。是焦书记和人家求情人家才来的。对了,一会儿可能还得给人家报销差旅费,可能得个几百块钱。这个乡里替你出了,中午也不用你招待了,回头咱们一起去镇上吃去……” “那谢谢陈镇长了……” 燕飞一句感谢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有人喊道:“快点快点,车来了!” “走吧!咱们就别客气了,把人家招待好就行。走……”陈镇长说了一句,就带头朝外边走去。 就来了两辆小轿车,被领着进来停好后,先下来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人下来后小跑着走到后边,拉开了后边的车门,点头迎接着从这个车门下来的,一个瘦小的西装打扮的中年人。 加上司机也只有八个人,其他人老的少的都有,看其他人的态度,这个自己残疾到连车门都不会打开的中年人,应该是重要角色了——这个残疾是燕飞自己心里下的定义,不知怎么的,一看到那中年人的派头,他就觉得不大爽快。 等到双方见面握手见面,就听到最先下车的那个中年人对陈镇长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岛国的肉牛专家柴崎先生,这次也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过来这里,大家欢迎一下!” 说着还率先鼓起了掌…… 场面顿时有点尴尬了,其他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居然见面就得先鼓掌? 这时忽然自己一方也响起了掌声,还有个声音小声提示大伙儿:“快鼓掌……” 跟着陈镇长的一个年轻人反应快,也趁机鼓起了掌,一边鼓掌一边朝前走了两步,介绍道:“这是我们乡的陈镇长,听说了你们要过来考察我们乡的企业,他一大早就带我们到这里来等着欢迎诸位了。欢迎欢迎……” 掌声非常热烈! 只不过燕飞耳朵灵,从掌声中听到了两声不太和谐的声音,一个是黑子的问话声:“老高,你怎么知道得鼓掌啊?” 接着是曾经的杀人犯高瑞那不屑的声音:“你懂个屁,以前我在重刑犯监狱里面的时候,要是有人被减刑了,就得开大会宣布。还是监狱长亲自上台宣布的,他一给大伙儿介绍,说表现好被减刑的先进代表是谁谁谁,下边的都得鼓掌!” 最后还很是得意的来了一句:“老子后来转到普通监狱前,也被人家鼓过掌……” 黑子这样的,基本上从前都算是在看守所门口徘徊的,老欧则是直接进去过。若不是被燕飞招进来,他们几个随时都有可能进去的,所以听了这话,对老高顿时那是一脸的佩服,于是掌声更加热烈了! 燕飞手上拍着掌,心里却不住的嘀咕,以前是知道这黄牛研究所是和外国人合伙开的,可没想到这次岛国人就直接过来了,这也太重视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自己这养牛场就这么几头牛,就算现在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头,至于这样正式吗? 不会是来多点人,想多问自己要点差旅费的吧?虽说陈镇长都答应了替自己出,可那也是自己乡里的钱。 本来就对外国佬没什么好感的燕飞,这下先入为主,对这些人可就没好感了。 正想着就听到陈镇长笑着说完欢迎的话,接着给对方介绍道:“这就是养牛场的燕老板,别看年龄不大,养牛可是有一手,这养牛场就是他开的!” 燕飞立刻放下心中的不快,上前笑着道:“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前来考察……” 心里嘀咕不停:老子是欢迎领导的,外国佬可没资格当老子的领导,所以外国佬除外!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吨是两千斤吧 市里的黄牛研究所下来的人用意很明确,办事儿也挺直接。和三岔河乡这些人寒暄几句后,直接就要求先看看养牛场的情况,说是要考察一下养牛场的硬件措施。 燕飞一听就觉得不靠谱了。那边乡里的人还有人在帮燕飞吹嘘:“燕老板年少有为,在我们这穷地方,白手起家,干出了这么个养牛场。他虽然年龄小,但是志气大。吃水不忘挖井人,还要带领乡里人一起致富。这养牛场盖的也是根据科学……” 燕飞心里深觉此言大善,在旁边一边口头谦虚着,一边带领人家看自己的‘科学’的硬件措施——简陋之极的牛棚,全人工喂养的设施,还有饲料棚里面,那唯一的‘机械化’饲料粉碎机。 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连燕飞自己都觉得不靠谱,那些研究所的人就更看不上眼了。燕飞都能听见后面那几个二愣子在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这些人看不上咱们养牛场似的,个个脑袋仰那么高?” 二愣子说的就是老欧身后那几个,这几个包括养牛场中的人,根本没什么见识。只觉得现在这养牛场占地这么多,有这么多人,兵强马壮的还养了好几十头牛,更是有十来头大种牛,就觉得这养牛场相当不错了。 他们这么想倒是不错,反正燕飞这养牛场在三岔河乡,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大养牛场。可问题是,放在人家市里黄牛研究所的来人眼里,这也就是乡下的庄稼把式。 几个二愣子都能看出来人家看不上这养牛场,乡里来的干部经常迎来送往的,在人情世故上经验更丰富,自然更能感受到人家的这种轻视。 没想到的是人家不但表现出来了,还直接说了。 这还没看到一半!人家就准备走了,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干部还挺客气,对陈镇长一行人说道:“这个,我们来之前,是你们县里的焦书记一定坚持,要让我们过来看看。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里的条件这么艰苦,要不今天就先这样?我们中午也不在这儿吃饭了,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午饭。那个冷配技术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陈镇长这会儿面上也是不好看,说看种牛,这外边都还没看够遍就着急走啊?脸上还得陪着笑客气道:“几位既然来了,就别说走的话了。一会儿让我们招待一下,你们放心,咱们这条件是差了点,管顿饭还是能管好的。” 旁边有个研究所的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还以为下来能吃顿好的,看这条件我们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吃你们的,那差旅费也不用你们报了,让我们赶紧回去吧!” 那个中年人扭头瞪了这年轻人一眼,转过头笑着道:“陈镇长就别客气了,这样吧!这些牛应该不是种牛吧?我们再看一下种牛行吗?看完就早点回去。我也是本土本乡的人,知道咱们这地方上的条件,你就不用客气了!” 这话说的陈镇长面上更不好看了,虽然话说的客气,可是那隐含的意思不就是: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就这么个小养牛场你们还恨不得供到神座上,敬到天上去,可见你们这乡里都穷成什么样儿了。我心里都明白,穷就穷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了,何必还非得强撑着面子管我们饭呢?我们走了为你们省点费用不也是好事儿? 这也没法,全市多少个镇长,他这么个小镇长,在人家看来,也就是芝麻大的小官。市里下来的人嘛!那肯定见过的官员多了去了,一个小镇长也真不算什么,有些话人家也不怕直说。 而且人家说的也没错,刚才看的靠外边的这些牛,确实也不怎么样,都是黑子才拉回来没几天的。买的时候还特意选的更有利于育肥的,是那种看着架子好但是明显因为喂养上出现了问题,膘水不够的。这样的牛,傻瓜也知道看起来肯定不好看! 这也是养牛场这边没经验,要看就应该先让人家看好的!非得老老实实地一点点的看,结果先给人家看到坏的了!本来条件就差,还给人家看最差的,人家不走才怪。估计人家按照经验还以为先让看的都是好的呢! 但是燕飞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他就见不得自己人受气,在他看来陈镇长这人就挺够意思的了,至少是对自己够意思。这会儿看陈镇长脸色不好,直接上前道:“那就看种牛去吧!我这的种牛还是不错的……” “噗嗤……”研究所那群人后边有个年轻人就笑了,小声和旁边人嘀咕道。“这哥们儿说话口气还不小啊!他知道我们研究所的种牛都是什么样的吗?最大的一头种牛体重一吨还多,他这都是什么牛,两头加起来能有咱们那一头大……” 虽说是小声嘀咕,可明显地是故意让燕飞这些人听的。 那个走在人群中间的外国佬一直没说什么话,主要就是那个中年人在和燕飞等人说话。这会儿看他都决定走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估计是觉得今天这一趟没戏,白跑一趟还连饭都没混上,心里不太乐意,说起话来也就放肆了点。 这次连那个带头的中年人也不吭声了,估计是考虑到反正都打算走人了,对这个乡下土包子养牛场老板,也就没必要保持太过客气了。 燕飞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木着脸说道:“一吨是两千斤吧?” 研究所那群人闻言个个脸上带笑,是那种隐含高高在上的不屑之笑:连一吨两千斤都不知道?也敢说自己是老板,现在这暴发户真是越来越没水平了啊! 他们还正保持着这种‘高贵的笑容’,就听燕飞就接着说道:“两千斤的种牛,倒也不算稀奇……” 这次那些人倒是没再不屑的笑了,而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是已经不屑和这土包子争辩了。心里多半是在想:你这里连个大秤都没有,你这两千斤是自己估计的吧?土包子就是没见识,大概是见牛长的个头大点,就感觉两千斤了吧?真可怜,没见识就是没见识,真是无知者无畏…… 那个中年人也没说什么,扭头对那个外国佬说:“柴琦先生!既然已经来了,不如看完再走?” 看到那个一脸严肃的外国佬点头,这中年人才对燕飞道:“那就看看吧!” 看就看! 燕飞心里不爽,连话也懒得和他说了,对陈镇长点头说了句:“陈叔放心,看完就知道了!” 虽说这冷配的事儿肯定黄了,可最后这点面子,自己得挣回来。这面子不是给自己挣的,县里的先不考虑,至少乡里的以陈镇长为首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干部,不管如何,对自己算是够意思了。自己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输人不输阵,无论如何,也要让人家看完再说。 本来心里也没多大信心,结果刚才一听那家伙说研究所的种牛一吨多点,他就知道,今天这面子,一定能给陈镇长几个人挣回来了。 所以连镇长也不称呼了,人家今天为了自己的事儿在这儿够丢面子了,自己再见外就有点不合适了。 看到他这么一说,陈镇长包括身后那群人,总算是打起了精神——人家燕老板都这样了,自己再做出着病鸭子的样子,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虽说燕飞都已经和马永明商量好了,以后准备把养牛场里面铺上水泥路面,其他地上种点花花草草。不过那只是还没实现的计划,目前的进展只是在他们俩心里有了规划,别人那是看不见的。 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养牛场原本的地方有农田有荒地,现在地上难免到处冒出来几棵小草。平时也顾不上打理,也没人想着去打理,现在让外人看了,自然就是挺不舒服的。 一群人踩着这样的路不是路,院子也不像院子的土地走着,也都没兴趣没心情再多说什么了。内远的门永远都是敞开着的,燕飞自然也不会想到安排人迎接什么的,就这么长驱直入,带着人走进了内院里面。 第三百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的面子 三岔河乡方面的人进了内院,基本上都没什么感觉,养牛场内部的人就不说了,天天喂牛的。乡里来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见过这些种牛的。 而且一般人看到一头牛,也根本不可能一眼就估算出来体重多少。他们都是觉得这养牛场肯定是不入人家的眼了,燕飞最后让人家看种牛,这些种牛长势也确实不错,多少能给大家伙儿挽回点面子就行了。 可黄牛研究所的那群人,表情就精彩了。 从不屑一顾,到随便扫一眼,本来都准备走人的,结果这一眼扫过来,就再也转不开眼睛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做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和吃饭一样,让普通人去吃名菜佛跳墙,只会感慨这菜做的确实是好吃。怎么好吃也说不来,反正是吃下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好几天再吃别的饭菜都感觉没啥味道,总之是好吃到了极致。 只有内行的人才能一吃就知道,这道菜从准备工作开始,就是要精挑细选囊括了山珍海味的种种原料,每一种原料都不能出了岔子。从开始做菜,处理那几十种原料,再经过数十道工序都是严格按照程序,不能乱了顺序,也不能把某些原料的火候搞错了。 所以这一道菜想吃得提前准备良久,如果没准备的话,你要说等饿了的时候想吃这道菜,就算你坐在餐桌前把桌子敲碎,那厨师也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儿给你做好端上来。 同理也是如此,一般人看到这家的牛个头大,威猛雄壮,只觉得这牛养的真好,真牛!可行家才知道,一头牛养这么大,那得有多难——至少绝对不是有好饲料就能随便喂出来的。 燕飞的这些种牛能长成这样,虽说当初那些牛犊是精挑细选的,可一年多的功夫养成两千斤的大种牛,还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一下子好几头。这就只能说他的那个‘秘制饲料’,实在是太霸道了! 也亏得乡里这些人要么是不懂,要么是文化不高见识不广,要么不懂养牛。燕飞又天天东奔西跑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弄来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弄来点一听起来就高大上的省城来的玩意儿,让这些人都觉得他能养出来这些牛,那是理所当然的。 一下子养出来六七头大种牛不说,连那些母牛也是健硕无比,皮毛油光发亮,站那里双眼有神,无论怎么看都知道非同一般。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研究所来的研究员们,可是真的呆住了…… 越是不报什么希望,越是在看到真实情况的时候,才更加震惊! 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带了一群这些一看就是老弱病残,还有几个怎么瞅都不像是正经人的人。养出来的牛,居然和研究所精心培育十几年的种牛差不多,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些,这反差实在是有点大。让这些人的心里,一瞬间那真是万牛奔腾。 还有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下意识地就是把眼睛摘下来。从兜里掏了块布出来,对着眼镜哈了口气,认真的擦了又擦,再揉了揉眼睛,这才再把眼镜戴上去,重新看向了那些正悠闲自得的种牛。 有两头种牛还是在卧着的,不过牛棚那么简陋,现在天气暖和了都是敞开的棚子,从进门也就能看到了。只不过有些看不清楚,有几个研究员不等燕飞招呼,也顾不上招呼那个外国鬼子,几乎是小跑着上去,趴在喂牛的食槽上朝里面看——那模样,看着倒是不像是看牛,而是想看看食槽里还有没有吃剩下的饲料,让他们吃两口似的。 三岔河乡的这些人就算是再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别的咱不懂,但是看这些人的反应,咱们这养牛场的种牛,看来是把刚才掉在地上,还被人践踏了无数脚的面子,给捡起来了——至于捡起来多少,那他们心里还不清楚。 只有养牛场的人平时估算过,再加上刚才听说研究所的种牛就是一吨多,知道自己这牛,大概,也许,估计,可能,或者,是有那么一点的不一般…… 实际上,就连最淡定的那个外国鬼子,在进门扭头看到那些种牛的时候,只有燕飞注意到了,当时这个人脸色瞬间变得震惊一下,两眼都发光了——用写小说的话,这应该叫精光一闪吧? 虽然恢复的很快,可是再快,怎奈旁边有个一心要挽回面子的燕飞,从进门就盯着他们看呢!所有人的脸色变化,根本瞒不过他这个看着一脸木然加无所谓,实际上算是怪物级的非人类。 奇怪的是这群人看着都还不怎么说话,有的是太震惊,有的则是因为自己刚才态度太高傲,这会儿突然见到这情况,有些转变不过来。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会八面玲珑的,黄牛研究所里面和外边人打交道也算不上多。特别是几个专一做研究员的,刚开始因为看到这养牛场的情况心里不舒服,直性子也不怕得罪人,态度都不怎么好,现在有点拉不开面子先开口询问。而那些直接说了不客气话的人,更是不好意思张口问话了。 沉默的看了一阵子,一群人才重新回来,也不太好张口说话,聚集在一起有点面面相觑的感觉。 场面挺搞笑的,三岔河乡的包括镇长在内,就是想着挽回点面子——这些人可是县委书记帮忙请来的,要是真的什么都拿不出来,那可是连县委书记的面子都掉地上了。 既然只想找回点面子,对弄什么冷配已经没了什么期待,那也犯不上讨好他们了。别说考虑到以后养牛场条件好了怎么怎么的,现在自己这群人的面子都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了,谁还顾得上谈什么以后啊! 一时间除了几头小牛犊看到忽然进来这么多人,冲着他们叫了几声外,其他的竟然是没什么声音了。 两伙人一伙儿等着对方挽留一下自己顺坡下驴,一伙儿等着对方赶紧走人,就这么尴尬着了。 第三百零一章 再看看养牛场去 关键时刻还得看燕飞的,只听燕飞开口说道:“这个种牛也看过了,要不咱们去镇上吃饭吧?” 刚才这伙人都说不吃饭了,他这会儿开口说吃饭,那真的就是意思意思。言下之意明确的很,你们都说不吃饭了,也不要俺们报销差旅费啥的了,那俺们就不送了,你们赶紧走吧! 可不想对面那个领头的中年人终于等到有人开口,就等着这个‘坡’下驴呢!人家立刻接着说道:“对对对,这牛看过了。真不错,咱们先吃饭,吃着饭再讨论一下其他的细节问题!” 这个转变让燕飞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让他来个这么大转变,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了。毕竟刚才双方可是不怎么愉快,他的概念一向是不对眼那就当路人,压根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借着他一句话转了风向。 还是乡里的那些干部们对这些事情比较有经验,既然对方已经提出来吃饭了,那事情明显的是有了转机。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立刻就有人说道:“对对对,走走,先吃饭去” “对对,吃饭吃饭”一时间双方都是有人说这样的话出来,场面立刻就变得和气一团。 明明根本不到吃饭的时间,这一伙儿人说的好像都错过了吃饭时间一样。说走就走,浩浩荡荡的小轿车吉普车自行车摩托车,一大群人就直奔饭店了。 其实小镇上真的没什么像样的饭店,不过好歹也有饭店有单独的小房间。虽然小了点不可能全部人都坐到一个房间,可挨着的两个小房间,也算凑合吧! 老规矩,既然请客吃饭,那就少不了酒。几两小酒灌下去,气氛就越来越热烈了。 那个外国佬虽然话不多,但是态度变化了不少,不再端着架子了。燕飞开始还一直以为这家伙不懂华夏语呢! 结果人家一张嘴一口万城话,说的那是地道无比。 这个细节按说燕飞这大大咧咧的人是不会注意的,毕竟人家都说来万城不是一天两天了,会说点当地方言也不稀奇。 可问题是燕飞他不是一般人,刚才在路上他骑着摩托车跟在这些人后边的时候,那对顺风耳习惯性的听了听车里的人在谈论什么。 不是他有意对这些人有什么坏心思,这不是有可能要谈合作了,而且他一贯对外国佬是坚决不信任。加上还有上次香江人过来双方合作前的一波三折,让他就起了这点小心思。 谁想他听了一路,无关紧要的话听了不少。关键的想听的话一句没听到——他重点就是想听这个外国佬会说点什么话的,没想到人家说的是自己家的方言,他这个连初中课程需要学的鸟语都不想学的人,听起来岛国语那是一句也没听懂。 现在一听这家伙居然会说万城话,刚才在车上还故意用岛国语说话,让燕飞心里就不爽了。理所当然的,他就带着点恶意地开始认为,肯定这家伙刚才是没说自己什么好话,要不怎么说自己听不懂的话呢! 饭桌上对方的领头的中年人,叫做戴成富的,直接就开始和燕飞谈起了如果他想引进这个技术,需要什么条件。诸如一些硬件措施,无外乎是一些采精室,冷藏设备等等。 正好现在养牛场正在开工盖房子,这些条件都不难。设备就是钱,目前来说也不缺。主要这技术也不需要太多设备,需要的一些药品又可以直接采购,养牛场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直接把精子采集出来,按照固定程序保存好就行了。 而且养牛场也不需要太高端的设备,这里种牛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只供应当地,提前少准备一些就行,根本不需要保存太久就拿出来使用了。不像研究所那边,还要把东西输送到各地区各乡镇,甚至运送到外地,那要求的条件就高多了。 戴成富和燕飞谈的还算投机,他提的要求条件什么的,燕飞这边考虑都不带考虑的,直接就答应下来。而且也不是随口应付,连在养牛场哪个位置盖这个室那个室的都直接规划出来了,这态度绝对是够好了。 包括费用方面,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设备费用上含有一部分技术转让费,所以价格就高了点。本来是本乡本土的,这个技术费用都不该收的,但是因为还牵扯到外国佬,所以这方面稍微加了点费用。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燕飞也没当回事儿,干脆利索地就答应下来了。钱多点少点他一向是无所谓的,只要对养牛场以后发展有好处,暂时多花点钱真不算什么,谁让人家有技术你没有呢! 当然也是他现在有钱,以后会更有钱,否则的话就没这么利索了。 总之这顿饭吃的是皆大欢喜。 吃过饭之后,陈镇长还邀请他们去镇政府坐坐,这时那个跟着那个外国佬的一个年轻人就开口说道:“多谢陈领导的好意了,我们还想去养牛场地再看一看,再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这要求自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于是一伙儿人就又浩浩荡荡地开回了养牛场。 回去的路上,燕老板还是骑着摩托车跟在两辆小轿车后边,别人只当这家伙在给人家保驾护航,却不知道他又用顺风耳听人家说话了! 没想到在车上的时候,那外国鬼子又开始说岛国语了,让他依然是白白跟在人家车后边吃了一路尘土,那个不爽就别提了。 所以这家伙心里就暗自发狠,肯定是不怀好意。刚才说要回来看的那年轻人,绝对不是华夏人,那口音可比不上柴鸡先生地道,明显带着点外来味儿的——柴琦柴鸡好像也差不多,柴琦念着不太顺口,不如叫柴鸡更朗朗上口啊!所以燕飞在心里就这么称呼了。 再次回到养牛场,重新看那些已经看过的‘硬件设施’的时候,燕飞就开始注意了。 因为吃饭喝酒的时间长了点,这会儿牛得食槽里都上过饲料了,那些人还有人伸手捏着饲料看来看去的,不由得让燕飞更上心了。 第三百零二章 气功养牛 “燕老板,你这些牛也不错啊!虽说差了点,不过在乡下,这也可以当种牛用了,怎么放在外边养?”养牛场内,燕飞正疑神疑鬼地防备那两个外国鬼子呢!旁边的戴成富拉着他说话了。 吃饭的时候,戴成富也发现了,这个年龄小的有点过分的小老板,不但是说一不二的,还是说话最算话的那个。所以回来之后,他就干脆和燕飞聊了起来。 他说的不错的牛,是燕飞准备宰杀了供应省城外国佬餐厅的那几头。 要不说燕飞这没经验不会办事儿呢!人家来考察他养牛场了,他哪怕给人家看这些育肥好的牛,那说不定也就没刚才的那些不愉快了。 这些育肥牛都养了快半年了,虽说买的时候当育肥牛买来的,可几个月下来,在‘秘制饲料’的强大威力下,现在看着可比当初大太多了。 一般乡间的牛都是一千来斤左右,甚至还不到的多点。这说的还是公牛,母牛个头就更小了。养牛场育肥几个月,大概是骨粉的效力都用在改善牛肉上了,前期长势也不算太好,到最后阶段才开始猛长一阵儿。 但是要继续喂的话,虽说因为优质的大理石纹牛肉增加的不多,对养牛场来说不划算,但是个头是真能长起来的。 不吹牛的说,现在这些牛要是拉到乡下去,放到一般的村子里面,那就是妥妥的种牛了。可在养牛场里面,那就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等着被屠宰的对象罢了。 “嗯,这些是培养失败的种牛,和里面的那些种牛相比起来差了点,卖了也可惜,当种牛又差了点。我们这里有黄牛配种的业务,要是种牛不够用的话,这些牛临时拉出来顶一下。”燕飞这会儿正警惕着,虽说这戴成富看起来没什么坏心思,可毕竟是对方一伙儿的,所以他这实话自然就没几句了。 戴成富对这话倒是没起什么疑心,他心里也就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看来不可能说谁想养种牛就能养出来,否则的话那还要他们研究所干什么?在他的常识里,一般种牛那都是筛选出来的,像这养牛场肯定也是,前期不一定养了多少牛,养到最后才筛选出内院的那些种牛呢! 他压根没想到,面前这个一脸木然,看着老老实实的家伙,说谎话那是从来不脸红的。更不可能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天天和活生生的恐龙一起玩耍,还能把骨粉弄出来喂牛。 两人正谈的投机,那个和柴鸡先生用岛国语交流的鬼子凑了过来:“燕老板,你们谈合作已经没问题了吧?我们这边还有点问题,想取点样本回去研究一下!” 燕飞虽然和戴成富谈的兴高采烈的,耳朵也注意听着这年轻人和柴鸡先生说话,刚才这两人可是又用岛国语说了几句话,虽然没听懂,可是心里更警惕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这家伙绝对是想使坏,因为刚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戴成富明显是楞了那么一下下。 看来这取点样本什么的,以前去别的地方估计是没有的,否则戴成富为什么发愣? 有时候燕飞这家伙是挺迷糊的,可要是干点什么坏事,或者防备人干坏事儿点的时候,他的脑子绝对是够用的。一边心里想着乌七八糟的事儿,嘴上却是笑呵呵地说道:“想取什么样本你尽管说,我们这边有的都可以!” 说完心里也挺得意,别以为你们会当面笑嘻嘻,背后说人家听不懂的话,咱也会当面笑嘻嘻心里骂你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对咱们养牛场的水源和饲料,进行一下简单的检查。你也知道,养牛场采用新技术之后,配种的牛数量肯定会多很多,我们必须要负责任……”已经被燕飞定义上了坏人标签的外国鬼子开口说道。 燕飞一边笑嘻嘻地听着,一边心里狂骂:大意了啊大意了!早知道刚才吃饭前,就交代黑子他们养牛不放那些加了料的酒糟子了,这会儿可就有点麻烦了。 “多谢多谢了,你们需要取什么尽管说,我让人帮你取去!”等那家伙说完,燕飞就客气地说道,说完就扭头冲不远处的黑子喊道。“黑子过来,这位领导要取点样本,你看看需要什么帮忙去取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就是需要一点饲料样本和一点水而已,我自己就可以了。”那个外国鬼子连忙谦让道。 “那行,那黑子你跟着看看,还需要别的了你给帮忙说下。”燕飞一脸地无所谓随口吩咐到。 看到黑子一脸的为难,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呢?记着这位领导需要什么,赶紧去带路啊!” 看着黑子迷糊着领着那人过去,燕飞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领会自己的意思了没?他的意思是想让黑子监视着这家伙,看这家伙都取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回头方便自己把那些加了骨粉的东西换下来。不过看黑子一脸的担心,估计多半是想不到了。 那个外国鬼子看黑子小心的样子,反而更加热情了,和黑子吹嘘着研究所是如何如何的先进,什么喂牛全现代化自动化,有什么样的专家,反正是吹嘘的黑子一愣一愣的。 燕飞一边和戴成富闲扯着,一边打起了精神,观察着周围其他人的动静。 三岔河乡这边的人都显得很是高兴,本乡本土的小养牛场,能得到研究所的看重,个个都是与有荣焉。谈起话来都是无所不谈,有人打听什么也没有隐瞒的意识。 好在不是养牛场的人,根本不知道骨粉的事儿,也就是吹嘘养牛场还雇佣了兽医站的人,定期检查以及合作养牛带领大家致富等等。最多知道自己经常往省城跑,说自己经常去省城先进的养牛经验。 “我可是一开始就在养牛场的,你别看养牛场这么多人,我还是个瘸子,实际上他们都没我来的早!这养牛场的事儿,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燕飞正听着,忽然听到了成老头的声音。 扭头看过去,只见在远处的房门前,一个小个子中年人,正好接着成老头的话在问:“那这些种牛都是你看着养出来的吧?养的可真好,肯定是有秘诀的吧?” “那是!”成老头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脸的神秘。“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往外说啊!这可是我们养牛场的秘密,老板都不让往外说的。” 听到他说这话,那个小个子中年人瞬间来了精神:“你放心,咱们市研究所的保密条例更多,我们出去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你说的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我保证听了就烂到肚子里去。” 说着话的时候,他还担心地看了一旁的龚老头。这俩老头也没什么凑热闹的兴趣,就凑在一起晒太阳呢! “你放心,他这个老头儿聋的比瞎的都厉害,你在耳朵边打雷他都听不见。”成老头笑眯眯地说道。 龚老头的那眼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好使,中年人一听成老头这话,就不再注意这龚老头了。 看这中年人一脸求知欲地盯着自己看,成老头继续笑眯眯地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这个小老板,他可是有本事儿的很。别看我们白天都是这么喂牛,其实关键根本不在白天,主要是在晚上。你不知道吧?我们这个小老板,他可是会祖传气功的,厉害得很。这些牛能长这么大,全靠他天天晚上给这些种牛一头一头的用气功疏通经脉……” 燕飞本来还以为成老头今天怎么这么不靠谱呢!随便就把养牛场的秘密说出去了,结果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弄得旁边戴成富看他面色古怪,还问他怎么了呢? 想想也是,成老头怎么说也是出门打过仗的老兵,怎么可能别人一问他就乱说话呢?这明显的是胡扯八道,糊弄那个想打探什么养牛秘诀的家伙。 果然,听了他这话,那个小个子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就和吃了狗屎一样。其实不但是他,连旁边的龚老头也差点没忍住,脸上抽搐了两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提着小板凳摸索着进屋去了。估计是在这里继续听,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成老头还一脸的认真,说的好像是真的似的。还在一个劲儿的吹:“你可别不信,看到我们场里的那个大个子吗?会武功的,绝对高手,杀过人,从监狱刚出来没几天。他听说了我们老板会气功不服气,想来试试身手。你猜怎么样?” 老头儿卖了个关子,才继续小声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这小老板站在十来米外发了一次功,当场他就跪下来求着想要拜师学艺,我们小老板不答应,说他年纪太大了,他就又要求在养牛场干活,工钱都不要,就想偷师学两招。你可别不信,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小老板为什么能养出这么多种牛,没有那祖传的气功,他一个小孩儿会养什么牛啊!你别看他个头不小,其实我告诉你,他才刚上初中……” 燕飞听了两句就不听这老头胡扯了,太扯淡了,自己会七十二变不假,可也没有十来米外发功的本事儿啊!再听着老头吹下去,一会儿养牛场的这些种牛都能让他吹死。 偏偏那个中年人本来是一脸的不信,后来听说燕飞是小学毕业就开始养牛的,听着听着就被成老头绕进去了,还真有点相信了。 听到后来成老头就一直吹嘘这小老板是如何如何的神奇,什么站在岸上就能知道水里有鱼,一发功就能吸引鱼群,那鱼都过来随便捞。眼看他越吹越玄乎,这中年人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告别这老头了,找别人去打听消息了。 “哎,哥们儿,怎么我看别人都不干活了,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干的这么下劲儿啊!”这次中年人又找上了养牛场最任劳任怨的劳模高斌同志。“你这弄的是养牛的东西吗?是什么东西啊?” 这中年人既然是想打听消息的,肯定不会在人群里,所以找的都是这些不爱凑热闹的,看起来比较不太合群的那些。刚才那成老头是,这个高斌也是,别人都是就算凑不上说话,也跟着看热闹,就他一个人蹲在太阳底下,在忙活什么事儿呢! 看到这个中年人过来和自己说话,高斌同志冲他憨厚地一笑,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了。 “你干活这么勤快,你们这老板一个月给你发多少工资啊?你在这儿干多久了?我看你干活真不错,我们研究所现在就缺少你这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试试啊?”中年人说着话就刨出了橄榄枝。“对了,我看你们这儿的牛养的真不错,听说你们老板还会气功,你知道吗?” 高斌同志依然回了他一个憨厚的笑容,根本不开口说话。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我告诉你啊!你要是知道什么秘诀的话,来我们研究所,直接就升你做研究员,一个月给你开这个数的工资,怎么样?动心了吧年轻人?”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不是我吹,在我们研究所,研究员都还分房子的,可不是这样的瓦房,是楼房!年轻人,我看你还没结婚的吧……” 中年人又是利诱又是煽动的,说了一大通话,一直低着头干活的高斌同志终于有反应了,对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呜呜啦啦地开口‘说话’了! 尼玛! 中年人有些明白了,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尴尬的笑,可心里简直想骂人——这养牛场怎么什么人都招进来干活啊啊!刚才一个又聋又瞎的老头儿,这个干脆就是聋哑人,怪不得自己看别人都兴高采烈的凑热闹,就他一个人没什么反应,估计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再一看他拿着那绿油油的东西往嘴里比划,感情这是给人吃的野菜啊?还以为是弄什么秘制饲料的,原来是个厨子,白瞎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了。 第三百零三章 铁钉当饭 燕飞看着中年人一脸晦气的站起来,心里面都快笑破肚皮了。哑巴是任劳任怨,可场里的这些人,就算那几个以前不正混的二愣子,也不至于自己都不干活的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干活的,人家那是给自己有了身孕的妹妹在弄野菜吃呢! 那边和黑子一起去取样本的外国鬼子,正从那些食槽里面,用个瓶子装了一些饲料进去,不但如此,还特意连喂牛的用的水,也拿了个瓶子装了一瓶子。 只不过那两个采集样本的瓶子,根本就是刚才黑子帮忙找的。这更证明了燕飞心里的猜测,这所谓的采集样本,根本就不是常规的程序——要是真的到哪儿都采集样本,他们不可能连采集样本的工具都没有,就让人家随便找个瓶子装点东西凑合着。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除了燕飞,养牛场其他几个人倒是也有想到不对的,因为上午大家伙儿才被交待过,不能说出来自己场里的秘密。看到他们担心的朝自己看,燕飞朝他们笑了笑,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至于乡里过来的人,包括陈镇长林保国在内,都是没什么防范意识。这也正常,他们也不知道这饲料里有玄机,只以为是研究所来人比较认真负责呢! 研究所过来的这些人,包括这个领头的戴成富在内,大部分都是在讨论种牛问题。也有问养牛场内部的人,这些牛平时如何饲养的? 不过那都是明显的纯属好奇,问的都是一天喂几次,一般使用什么饲料,什么时辰喂等等。除了那个刚和哑巴搭讪的小个子中年人,其他人都没刻意地问什么饲养秘诀之类的。 看到那个年轻外国鬼子已经装好了东西,黑子还给他找了个破塑料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提着,燕飞也就放心了,继续开始关注那个小个子中年人了。 那个中年人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种种行为,已经被燕飞盯上了。他离开了哑巴之后,转悠了一圈,又找上了一个特征非常明显的目标——那个成老头口中,被燕飞的气功折服,干活不要工钱想偷师的前劳改犯高瑞。 “大兄弟,我听说你们这个老板,是个气功高手啊?”中年人假装胡乱转悠着,溜达到了高瑞身边,似乎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你也想来偷师吗?”高瑞一脸的警惕,瞪着小个子中年人道。 这家伙站在这中年人身边,愈加显得他身材高大。来养牛场这么久,吃的好又比以前壮实了点,再加上平时一个人不修边幅,监狱生活养成的留短发的习惯。可以说,给他披个袈裟,不用化妆往那儿一站,就是活生生的水浒里的花和尚重现人间。 被他这么一瞪,本来就心虚的中年人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脑袋都缩了一下,赶紧陪着笑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以前不是说着气功都是假的吗?何况你这老板看着年龄也不大,怎么小小年纪还会这个呢?” “不是就好!”高瑞顿时放松了下来,咧着嘴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也想和我抢师傅呢!” 他这一放松,中年人就觉得貌似是机会来了,立刻顺杆子问道:“你说他会气功的事儿,是真的?” “那还能假的了,我告诉你,原来我也是不服气的。不是给你吹,以前我在号子里的时候,凭我手上的这点庄稼把式,里面一百多号人谁见我不喊一声高哥?可是到了这里,我第一次见到这小老板的时候,当时他就离我有这么远”高瑞小心地朝不远处的燕飞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就这么远,他对着我一挥手,我就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比被摩托车撞了都狠啊!当时我就站不起来了” 中年人一脸的迷茫,开始回想是不是刚才自己和那个老头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被这人听见了。想了半天又觉得不太可能,那老头又没凑在人群中,自己当时可是离这个凶汉不近了,不太可能听到的吧? 再说看这个凶汉的模样,也实在是不像会说谎话的。这人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难道说,他说的还都是真的吗? 燕飞在旁边心里倒是有些明白,看来这老高的功夫,还真是越练越神了。这厮虽说监狱蹲了多年,可平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虽然看着一脸凶相,实际上烟都不抽。没什么坏习惯,就是一心练功夫。天天无论多忙,一早一晚必定在场子里找个空地练上一阵儿,比自己当初学功夫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可认真多了。 在号子里估计也就是这样的,算起来这家伙至少心无旁骛的练了有二十来年了,还真是挺厉害的。要不也不会听到成老头儿刚才说话,一般人还真没本事儿。 燕飞可不知道,高瑞这会儿信口胡说着,吹嘘他的本事的时候,那脸上的崇拜,倒是一点不作伪。老高是真感激这老板,旁人感觉还不明显,他是练功夫的,可是切实感觉到了自己经常喝的那药酒的厉害。 本来他这年龄,就算再有功夫在身,体力也应该是下降的。可实际上现在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好,功夫也是越练越有感觉,闲着没事儿他找过木桩子试过现在的功夫,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 所以明明是说假话吹嘘,但是心里是真服这老板。别的不说,在他看来,只要老板供应自己这药酒,就算真不给工钱,他也绝对愿意在这里干活。 中年人可就有些迷糊了,这大个子的表情,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破绽啊? 眼见他疑惑,高瑞又是眼一瞪:“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中年人哪敢说不信啊!连连点头:“我信,我信” 高瑞盯着他看来一会儿,一直盯得他直冒虚汗,忽然咧嘴一笑:“我知道你不信,不信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看其他人没注意自己和这中年人,伸手和老鹰抓小鸡似的,抓着这中年人就走:“我告诉你,我在这白干了半年多,前几天我趁着我们老板晚上给牛发功的时候,跪下来求他给我也发了一次功。现在我给你表演一下你就知道了!” 这中年人虽说是被他拉着,可心里也好奇,顺水推舟的就跟了过来。进了旁边一个屋里,老高抓起桌子上的一个三四寸长的大铁钉。然后摆了个架势,接着双目圆瞪大喝一声,两手使劲一掰。 在那中年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铁钉慢慢地就弯了下去 接着老高把铁钉扔给中年人:“你看看这钉子有假的没有?我告诉你,这点本事儿,都是我们老板给我发功传给我的一点皮毛。要是我们老板来,那就更厉害了” 趁着中年人正拿着铁钉翻来覆去看的时候,他伸手又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铁钉,冷笑一声道:“今天我就给你看一下,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真功夫” 那中年人闻言,立刻抬起头盯着他,显然想看他还能把这铁钉玩出来什么花样。接着发生的一幕,可差点把中年人吓死,只见这凶汉伸手把手里的铁钉塞进了嘴里,然后憋的脸红脖子粗的用力一咬,就听见嘎嘣一声。 嘎嘣嘎嘣嘎嘣 听着这声音,中年人只觉得自己的牙根都有些发麻了,更恐怖的是,最后这凶汉咧嘴一笑,用力一咽,竟然把嚼碎的铁钉给吞下去了。 等吃完铁钉,老高就冷笑着对这中年人道:“可惜我干活时间太短,老板只给我发过一次功,否则凭我原来的基础,以后就能拿这玩意儿当饭吃了” 说着也不再理这个中年人,嘿嘿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等他一出去,中年人和恶狗扑食似的,扑在了桌子上,拿着那些铁钉一根一根的检查了起来,看到最后,还拿起了一根放嘴里使劲咬了一下。 不出意外地,因为用力有点大,这家伙一下子疼的脸都变形了,吐了口唾沫出来都是带血的。 捂着嘴吸溜着,这家伙灵机一动,把那根弯了的铁钉塞进了兜里,然后看了看门外没人,又把桌子上的铁钉也塞了几个在兜里,这才忍着牙疼,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老高出去的时候,燕飞才总算摆脱了戴成富,在一旁和老欧交待了一句,让他赶紧去给自己准备点东西。 这时候那些研究所的人也把这养牛场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聊得也差不多了。戴成富离开燕飞,就是过去找老外说准备回去的,所以没多大一会儿,这些人就准备告辞了。 就在送他们上车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个带着样本的人,因为不小心,装样本的那个塑料袋破了,两个瓶子都掉了出来。 不过还好,在旁边的燕飞眼疾手快地直接就接住了一个,只摔坏了一个装水的瓶子。结果就又耽误了那么一下,让黑子重新去找了个瓶子装了点水给他们带了回去。 第三百零四章 小把戏而已 两辆小轿车扬长而去,留下了一道如同土黄色巨龙的尘烟。看着那滚滚尘烟,养牛场门口剩下的这些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群人从大早忙活到现在,此刻都是浑身轻松。乡里来的那些人勉强打起精神,对着燕飞恭喜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告辞了。连林保国也是没心思多说了,这一波三折的,还是有求于人,比接待县里领导的那次都累。 这次燕飞是真不好意思让人家空手回去了,赶紧招呼黑子他们去灌酒。反正来的人也不多,一个人灌一壶。陈镇长倒是想走,可是燕飞一手拉着一个人,坚决不让走。 一群人哭笑不得的,谁不知道他力气啊!被他拉着,那两人使劲挣了几下,他身体都不带晃以下的。惹得旁边林保国哭笑不得地指着他:“见过强买强卖的,还没见过你这样强送的” 说完也转头对着陈镇长几人劝了几句,反正自家酿的酒,就算卖也不过是三二十块钱的东西,看燕飞这样拉着不让走,只能是顺水推舟都收下了。 等人们都离开之后,燕飞正准备摆摆手让大家回去,一看除了黑子,几乎个个都一脸担心的盯着自己看。他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笑了笑道:“没事儿,带走的饲料都是没问题的,放心回去啦!” 给他这么一招呼,虽然心里都还是有点纳闷,倒是都没多说什么的了。 主要是大家伙儿刚才都看见黑子在食槽里直接装饲料了,有些担心也正常。场里的这些人的保密意识依然还停留在最基本的阶段,想不到什么关乎大义之类的。只是想的怕养牛场的这点小秘密被人家发现了,以后养牛场有了竞争者怎么办?这个问题可是关乎大家的饭碗的。 看大家心里都还有点疑惑的往回走,跟在最后的燕飞忽然喊了一声:“黑子,过来给这点饲料还倒回去,从哪头牛的槽里弄出来的倒哪儿去,你还真实在,装这么大一瓶子” 黑子闻言回头,就看到燕飞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个罐头瓶子,跑上去接过来一脸稀奇地问道:“飞哥,这一手怎么玩的?刚才我们可是都没看清楚,你到底怎么把那瓶子给换下来的啊?” 话刚说完,好像觉得眼前一花,就见燕飞背着手往进屋了,给他留下一句话:“我的绝招,能随便给你说吗?” 黑子拿着罐头瓶子一脸的不爽:“不说就不说,回头我自己研究研究去,就不信研究不出来了” 说完之后一抬头,看见大伙儿都盯着忍俊不禁,忍不住没好气地道:“都看什么呢?没听飞哥说赶紧回去,都站这里发什么癔症了?” 他不说倒好,一说就有人忍不住哄笑起来了,小宋嘴快,忍不住就喊了起来:“黑子哥你头上长花了” 黑子顺手往头上一摸,什么也没有。他反应也够快,迅速朝旁边迈开两步再看,正看到两小片红色的花瓣,正在慢悠悠地朝地上落。 都不用想就明白,肯定是燕飞刚才干的,他就纳闷了:“你们刚才看到飞哥怎么把这花瓣弄我头上的?” 一群人都是说不出所以然来,反倒是哑巴呜呜啦啦地比划了一下。 老高看大家都不明白,笑了笑道:“就是直接伸手放你头上的,你们刚才看到眼前恍惚了一下就是他放东西上去了,估计哑巴和我一样,勉强能看见他胳膊动。他这速度太快,咱们根本反应不过来。要是他玩你们的那些把戏,估计咱们把眼镜瞪瞎也找不出毛病” 燕飞耳朵灵的很,一听想起来刚才的一件事儿,拉着徐小燕出来了:“老高,那个吃铁钉是怎么回事儿?来来来给我们表演一下。让我媳妇儿也看看” 话音没落就看见旁边屋里哑巴的妹妹也走出来了,这姑娘和徐小燕今天都一直在卖酒的屋子里没出来,这会儿总算忍不住出来了。 老高谦虚的很,主动让贤道:“这个绝活儿是小欧的,让他给你们表演就行了!” 老欧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也谦虚道:“那个,小宋给表演一个?” 小宋一脸为难:“我的也吃完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老欧才解释道:“那假铁钉其实就是用黑糖熬出来的,他们都知道,就你刚好没在家没见过。简单的很,我以前在听别人说的,和他们一说,他们非要自己也试试,就做了点自己玩的。这事儿你怎么知道了啊?” 没等燕飞回答,老高就笑眯眯地道:“刚才有个人想打听咱们养牛场的秘方,老李给他说咱们燕老板会气功养牛,天天给牛发功这牛才长这么好。他又过来问我,我就顺便给他表演了一下燕老板给我发功传给我的特异功能,拿铁钉当饭吃。不过你们这玩意儿做的真不行,太硬了,咽下去剌嗓子眼” 一群人愣了半天,才轰然笑了起来。 老欧他们几个人以前不务正业,就爱研究歪门邪道的东西。其实就是街头骗钱的把戏,什么玩筷子缠绳子,猜瓜子吞铁球等等,也就是这年头大家都见识的少,看着玄乎的很,其实说穿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时候上午上学中午才回来的龚翰卿忽然乐了,搞怪似的举着手:“我这还有半根,今天去学校给他们表演完还剩一截,来来来,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吃铁钉啊!” 他现在在养牛场干活时间长了,不但身体壮实了,性格也开朗多了,这会儿也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除了燕飞和徐小燕,别人估计都看过多少次了,谁还看他啊!剩他一个人举着半截‘铁钉’直喊:“哎哎,这次表演完就没了啊?就剩最后一截了,不看可就没机会儿了” 真没人看了,大家都乐得很,越喊越不看他。燕飞也没兴趣看他表演吃糖,走进屋里对着两只狗踢了一脚:“出去吧出去吧!这也憋了半天了,出去撒欢去吧!” 徐小燕姑娘跟着进来这才有空和他说话,美滋滋地问道:“是不是谈成了啊?” “那当然,反正花不了几个钱,早点弄好算了,回头还得找张辉商量一下,请个专业技术员弄这个。”燕飞点点头。 “就是!”姑娘点点头。“以后就可以说咱们养牛场也有高科技了,说出去也好听啊!” 见识多了,燕飞也不会土鳖到说要这技术只图个实用了。实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在名声上也好听点。就好像同样是盖房子,马永明的工程队也在想购买点机械。虽说是多投入成本了,可有了这玩意儿一来方便,二来就是让别人一听起来就觉得工程队有机械,肯定做得好做得大,这个可是只靠人力的小工程队比不来的。 再比如说修个水泥地平,同样是土包子工程队,可你要是在和别人竞争生意的时候,唰地一下拿出来个回弹仪来,说让人家看看自家的砼试块强度什么的,别人一看就觉得你专业,肯定觉得让你干这活更放心不是? 两人在屋里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听见刚跑出去的狗叫了起来,接着一个人喊道:“有人在吗?场里谁在,快点拉住这狗啊!” 燕飞和姑娘出去一看,就看到一个夹着个公文包的年轻人,正被两条大狗盯着,在门口不敢进来。两人喊回来两只狗,燕飞开口问道:“你找谁?” “找你们这的老板,我是市药厂的,过来找你们老板谈点事儿。”年轻人等狗离开,上来一边说话一边开始掏烟。“听说你们这里养蚯蚓是吧?” “我就是老板,养蚯蚓的也是我。”燕飞一听是药厂的就没好气。“怎么换人来了?上次有俩来买牛黄的,也是你们厂的吧?” 年轻人一听就一脸的惊讶:“那个,养老虎的也是你啊?我是下乡送药来的,听说有人从你那拿蚯蚓回家养,就过来问问。你说的那事儿我知道,不过我们不是一回事儿,人家都是领导,我就是送货跑业务的。他们和我可没关系” 说完之后又重复解释了一遍:“我叫陈立强,是个业务员。和上次来的真不是一回事儿,我在厂里还不算是正式的,临时工。就是跑腿干活的,脏活累活我们全干,挣钱还最少的那种,出个事儿厂里也随时能开除的。上次来的那两个是领导,和我没关系” 这位叫陈立强的年轻人说着话,心里那真不是一般的后悔。 上次厂里两个领导下乡干私活捞外快被老虎追的事儿,在厂里可是传的纷纷纭纭的。后来这事情不了了之,厂里人都还在议论,看来这乡下也不是乱闯的,一不小心碰上硬茬子,好处没捞到,还惹的丢人现眼的。 自己来之前没打听清楚,听说这里有人养蚯蚓,一门心思就往这里跑。早知道这养蚯蚓的就是那个让两个领导碰钉子的人,打死也不来了。 虽说送货跑的时间还不长,可他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般来说,出门在外遇到这种地头蛇式的人,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万一不小心惹了人,被揍一顿那就是最轻的了,这些地头蛇整治人的手段可多着呢! 关键是这次自己来,也是打着厂里的名义想干点私活的。一想起来待会儿要是说不好,自己的下场,陈立强都有点不太敢说话了。 眼看面前的这年轻人翻来覆去的,只顾着撇清和上次来的那两人的关系,也不说正事儿,燕飞就有点不耐烦了。直接问道:“你赶紧说你来是干什么的吧?想买蚯蚓吗?只要你不是准备一毛钱二斤的来买,那就进来坐会儿商量商量。你要是和上次那两人打的主意一样,那你这会儿走还得及” 听燕飞这么一说,陈立强几乎就准备扭头就走了。可是就在想转身的那一刻,想到自己来之前想的那些计划,他又有些不想走了。 迟疑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扭头干脆道:“我也是想干私活的。我们工资太低,我快结婚了想挣点外快。你养蚯蚓知道蚯蚓是药材吧?我经常到处跑着送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从你那这儿拿点干蚯蚓去药店里推销。药店里药材卖什么价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也骗不了你,就是挣个跑腿钱。但是我现在没本钱” 说着说着陈立强自己就心虚了起来,没本钱还来想谈合作,自己这么谈话,一会儿不会被打吧? 原本他想着就是一个乡下养殖户,自己借着市药厂的名义,赊账弄几斤干蚯蚓一点都不难。等自己拿到东西,回头给加工一下,再借着药厂的名义到各处的药店推销,来回倒腾几次自然就有钱了。 当然他是想着自己虽说是借着厂里的名义,不过自己又不是打算坑蒙拐骗的,也不怕什么。 可没想到第一次就碰上了传说中的‘硬茬子’,本来就心虚,加上还没本钱。所以这会儿说着话,那心里面可真是七上八下的,都做好姿势准备对方一翻脸,自己撒腿就跑了 燕飞看着对面那个家伙一边说话,还一边摆着个准备起跑的姿势,有些郁闷,我就那么可怕吗?不过他也想问一下蚯蚓当药材卖的价格,就开口道:“我这东西卖到省城的饲料厂的,那价钱也不低。你当药材卖能比我这价格高多少?” 都准备逃跑的陈立强猛然听到燕飞说话,差点没忍住就迈开腿逃亡了。 好在听到价格两个字,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听说厂里从别处大批量采购的价格,差不多就是五六十元一斤。市里中药店一般批发价格要上七八十元一斤” “那还不如我卖饲料厂的价格呢!”燕飞一听就没了兴趣。 还以为能像牛肉一样一下子能卖出几倍的高价呢!结果还不如卖饲料厂的价格,至少人家厂子里给自己数钱可利索的很,也不用像这家伙说的没本钱,明显是准备先赊账的。 第三百零五章 不怕老虎怕蚯蚓 “不是不是,价格也有差别的,好的和差的那价格肯定不一样。你要是去饲料厂能卖高价,那肯定是质量好的吧?要是加工成药材价格还能更高点……”陈立强一看燕飞没兴趣就着急了,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把话说太满了,又赶紧解释了一句。 “那个,不过也不一定,我也不知道饲料厂为什么给那么高的价格,可能他们用量大货源不足才给高价也说不准。你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你的那些蚯蚓?” “那行,你等下我带你过去。”燕飞干脆利索的说道。 然后转身对姑娘交待了一句,推上一辆摩托车就带着陈立强出发了。 摩托车快开到大棚边上的时候,燕飞还怕这个业务员见到老虎黑熊害怕,正想安慰他一句,没成想车还没听稳,就听见陈立强在身后感叹道:“那就是老虎吗?可真漂亮!” 燕飞一愣,停着车问了一句:“怎么真漂亮?你不害怕?” “我害怕什么?你这老虎不是听话的很吗?让吓谁就吓谁?”陈立强理所当然的回答。“再说你看它们多漂亮啊!你看那花纹,看那趴着的姿势,看那虎爪,看额头的王字,多威武多霸气。以前在动物园见的,连这一半都不如。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真正的猛虎了,没想到现在有缘见到了。真是太威武太漂亮了……” 看着陈立强那一脸的痴迷,燕飞有些无语道:“好了好了,一会儿出来再看,先去看蚯蚓!” “哦!”陈立强这才想起正事儿,又使劲看了两眼,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跟着燕飞进了大棚。 “这些就是蚯蚓了,进来看。门口的那些还是小点的,原来的大的都发放出去了,里边的这些是大点的。都是这个头,你看看……”燕飞说着蹲了下去,顺手用个木板,在牛粪上刮了一下。 原本这些蚯蚓都在牛粪里面藏着的,这一下就全部露出来了。一条条红色的粉红色的蚯蚓,就展现在两人面前。 “我这算是品种的了,个头比平时见到的普通的要大点,你看看怎么样?要是这样的制作成药材……”燕飞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不对,听见旁边陈立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扭头一看,只见这人不但呼吸急促,连脸色都有些发白,浑身都有些发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病?别慌别慌,慢点说,我带你出去找医院……”燕飞说着话郁闷的很。看自己这运气吧!本来是刚见面的人,要是在别的地方,死活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偏偏好死不死的跑到自己这儿犯急病了,可真是够倒霉的。 “不用不用……”陈立强说着话退了一步,明显的两腿都是发软,站都站不稳了。眼看想往下跌倒,他猛地抱住了旁边的柱子,然后把头仰了起来。“没事儿,我这不是大毛病。就是从小看见这样密密麻麻的东西,就浑身不舒服。等会儿让我适应一会儿就行了……” 说着要适应,结果话还没说完,扭头就跌跌撞撞地朝外边跑去。 燕飞也连忙跟了上去,只见他跑到外边,对着河边弯着腰捂着胸口,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来确实不像是有大事儿,燕飞总算是放心了。 一直喘了一阵子,陈立强才直起身,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不过说起话来已经是好多了:“对不起啊!我这毛病也看过医生,不是大毛病,也没法治,说让我自己克服。我现在都好多了,你稍等一会儿,真不好意思,等我适应一会儿再进去就好了……” 燕飞看他没事儿了,真是一脸的无语:“老虎你都不害怕,看见蚯蚓你就成这样了?蚯蚓再多它也咬不死人啊!” 结果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估计陈立强是又想起来刚才看到的场景了,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燕飞干脆不管他了,给他留下一句让他慢慢适应的话,自己去看那蘑菇棚去了。 这才两天功夫,大棚里当然没什么变化。从大棚转一圈,又进了屋里,再出来就带了几块肉扔给一群动物们。两只金雕傻乎乎的到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西瓜苗长势也不错,一切大好啊! 看看远处的那个干脆坐在地上,对着河水发呆的业务员,燕飞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信心十足的来看蚯蚓,结果居然一看到蚯蚓就吓成这样了?这人这毛病也算稀奇了。 不过对他来说,蚯蚓的销路根本不愁,这事儿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没啥损失。 想想媳妇儿跟着自己回来了,他又把屋里屋外都洒上水,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一直到他忙完,也没见到那业务员过来,走过来一看,只见那家伙正站在蚯蚓棚门口,扶着墙那着个木棍伸着脑袋朝里面看呢! 先用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把蚯蚓翻出来一些,朝里面看两眼就赶紧扭回头来,然后强忍着不适明显想再扭头进去看吧又有点不敢…… 那脑袋晃来晃去的模样,让燕飞都替他难受,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这样累不累啊?你还不如干脆不看了,反正刚才你也看见了。要是不行就算了,反正这东西我卖哪儿都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陈立强又是一连串的道歉。 “算了,懒得管你了,你自己慢慢看吧!”燕飞说着就准备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就听见陈立强的声音:“那个,燕老板,不好意思啊!我想过来看两眼老虎再去看蚯蚓,不打搅你吧?” 燕飞有点无奈的点点头:“看吧看吧,别走太近就行!” “那谢谢你了……”陈立强说着就站那里,盯着老虎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壮胆了,然后就信心十足地冲到蚯蚓棚门口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又来看老虎了…… 再跑回去,没一会儿再跑回来……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趟,一直快天黑,燕飞都准备去养牛场吃饭了,估摸着大棚里面也看不见什么的时候,才看到那个陈立强一脸煞白地走了过来。 那走路明显都不在状态,明明是平整的土地上,他却好似踩着棉花似的,把短短的几步路硬是给走出了太空舞步的效果。 看到燕飞出来,他就说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好了,那个,还不知道老板你怎么称呼啊?” 能想起来问自己怎么称呼,看来这人这会儿脑子清醒了。燕飞心里哭笑不得,第一次见到不怕老虎怕蚯蚓的,还吓成那个样的,还真是少见的很:“叫我燕飞就行了。对了,你看我这蚯蚓怎么样?” “那我称呼你燕老板吧!老实说这蚯蚓我有点说不准,比平常的大太多了,我想拿回去点找个老师看看,你看行吗?”陈立强这会儿也发现了,这年轻老板有耐心等自己那么久,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不讲理,就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也行,要干的还是湿的?”燕飞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就冲这家伙的这股子劲儿头,估计也不像是骗人的。 “湿的就行湿的就行!”陈立强立刻就高兴了,刚高兴一半又郁闷了。“那个,燕老板,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装一点,就弄个小瓶子装几根就行,这个,里面我还有点不大能进去……” “那你等下!”燕飞看着这家伙对蚯蚓棚畏之如虎的样子,就有些好笑。 也不对,这家伙看见老虎可没见他害怕,应该说畏之如鬼才对。 等燕飞回屋找了个小瓶子,进去装了点蚯蚓进去,当然还得加点牛粪,那瓶盖上还得扎上出气孔。出来递给了又开始盯着老虎看的陈立强道:“没大瓶子了,就这么点行吗?” 陈立强接过瓶子,对着里面看了看,连连点头道:“这就够了,多谢你了燕老板。等有消息的话我一定尽快来通知你……” “哎我说,你这会儿不害怕了吗?”燕飞看他拿着瓶子一点不见害怕的样子,就好奇了。 “这就几条,少了我就不害怕,我就是看见它们密密麻麻的在一起才害怕……”陈立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就好,你拿好了。咱们走吧?你是在镇上住还是?”燕飞也懒得想为什么见到多了就害怕,转身就去推摩托车了。 “我这儿的事儿都办完了,明天还得上班,你把我带到路边放下,我自己等车就行。” “镇上这会儿没去县城的车了,那我给你送到那边大路上,你看见过路车拦一辆去县城吧!” “那……多麻烦你啊……” “行了别客气了,赶紧走吧……” 临走这家伙还扭着头再看了几眼老虎,那个留恋的眼神,让燕飞总算相信这家伙绝对是真有病了。 给他送到省道上,燕飞扔下他就不管了,媳妇儿第一天回来,折腾到现在都没空陪媳妇儿,哪还有空管这奇奇怪怪的家伙啊! 第三百零六章 挖水池 柴鸡的怀疑 月色如水,燕飞小心地关上房门,站在外面看了看天空的月亮。 凝神听了一下背后的屋子里面,姑娘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沉思了一下,就进了旁边的大棚里面。 片刻之后,恐龙世界的一个山坡上一棵巨树的树枝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山坡之下,是无数大大小小体型各异的恐龙。 随着气候变暖,无数恐龙逐渐聚集了起来,开始向着北方进行迁徙。龙群大的有庞大无比的类似梁龙雷龙模样的恐龙,也有小到如同大肥猪似的原角龙。 当然还有更多的不知名的恐龙,很多小恐龙都躲藏在大型恐龙之间,以此来躲避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危险。 迁徙的路上注定是要血迹斑斑的,不少食肉龙恐龙就在龙群周围徘徊着。即使彼此偶尔相遇,也只不过是擦肩而过对它们来说,在拥有如此充足食物的情况下,就算同是食肉类恐龙也不算什么竞争者,根本犯不着发生战斗。 一只年轻的戟龙在警惕地站在龙群边缘,不时地朝着周围巡视一圈,在它不远处,还有几只其他种类的恐龙也是在放哨就算是聚集在一起,这些植食性恐龙也习惯性的保持着夜间放哨的习惯。只有保持这个习惯,它们才又继续壮大族群的可能,如果一旦放松了警惕,那么覆灭也只在顷刻之间。 大概是看到周围没什么危险,这头戟龙逐渐放松了警惕,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有一条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河,正哗哗流淌着。 年轻的戟龙再次左右张望了一圈,大概是身后不远处那数量庞大的龙群给了它勇气,让他忍不住朝着河边走动了几步。 刚走两步,它就停了下来,再次警惕了的看了下四周。稍等了那么一会儿,它终于放下心来,又朝前河边走了几步。 就在它以为一切都是风平浪静之时,不远处的一丛植物后面,猛然冲出来了一只异特龙。 年轻的戟龙立即一个转身,希望能在异特龙接近之前回到龙群。可惜它转身刚跑两步,前面再次冲出了两头异特龙,截断了它的去路。 不仅仅如此,在它的左右两侧,也有异特龙出现。 戟龙想要靠着脑袋上的尖角和骨盾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异特龙们根本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一口气就冲了上来。白天不停的赶路,让戟龙的反应慢了许多,体力哪比得上守株待兔的异特龙,不过片刻之间,它就一只异特龙扑倒在地。 不远处的龙群受到了惊动,出现了一阵骚动。然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一路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它们必须养足精神,否则明天万一掉队,此刻那正在惨叫的同伴,就是它们的下场。 已经有异特龙品尝到了鲜美的食物,吞咽声在夜里传得格外的远,只不过所有听到的生物,都是熟视无睹。 甚至片刻之后,戟龙群中再次站出来了一直身强力壮的戟龙,走出了龙群,到了刚才这只戟龙放哨的位置,开始当起了哨兵。 一切一如往常,如果没有某个外来者的话。 就在那只因为不够警惕而被分食的戟龙正在痛苦惨叫的时候,一只巨龙突兀地从天而降,几头异特龙根本没反映过来,就觉得大地嘭地一声,面前就多了一只巨大的巨龙。 这头巨龙的一只大脚直接结束了那只戟龙的痛苦,还有一只根本没机会躲避的异特龙也被他踩在了脚下。 接着巨龙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只嘴巴长长的棘背龙,在几只异特龙还在连连警惕着后退的时候,就拖着那头倒霉异特龙的尸体不见了。 很快倒霉的异特龙就在海边被分割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肉,一部分放到种牧草的山谷里,一部分直接喂了老虎黑熊,带骨头的那些被扔进了娃娃鱼的湖里,等着肉被啃干净之后再捡出来晒干做骨粉。 当然还有一部分肉,就被燕飞直接炖到锅里了。 随着吃肉经验丰富,选择自己需要的恐龙已经是燕飞越来越注意的问题了。这个需要不是说变化的需要,而是对肉质的需求,或者说是肉的外观上,看起来肉的样子越接近现代人类社会中有的肉食的恐龙,就越受到燕飞的青睐。 最好是能冒充驴肉狗肉之类的最好,因为猪牛羊这些都是常吃的,驴肉狗肉在很多地方有人吃,但是在三岔河乡吃的很少,所以这样的肉拿出来,万一给别人看见,最多胡乱猜测一下。只要燕飞不说,他们自然会自己把这些肉想象成自己知道的肉。 把肉炖上以后,他打理了一下菜地,弄了两大框青菜出来,还特意放在了摩托车旁边这样如果他不解释的话,那个傻姑娘起床的时候,会自动替他想到理由,以为这些菜是他起大早去别处采买回来的。 然后又去抓了几只老鳖出来老鳖可真是好东西,最好的就是它们的模样,和平常人们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就算有些微的区别也根本不会引人注意。至于说个头大了点,这根本不是问题,再大的它也是从小长大的,只抓小的就行。 本来还想抓几条鱼出来的,可是没地方养。原本大棚这边他挖了个小池塘,可是后来牛粪堆的太近了点,一下雨雨水带着牛粪流进去了,现在那水浇地无所谓,放鱼就恶心了。 看来回头还是要修一个好点的水塘才行,明天就修,以后弄点鱼在里面喂着,也免得总是撒谎说去河里抓的。 等到吃饱喝足以后,坐在菜园岛的山洞里,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他就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然后拎起大斧去砍了几棵不大不小的树,用树藤捆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木筏。 准备好木筏后随意宰杀了一只小型恐龙,把那个简易的木筏仍进了大海中,然后把刚死去的恐龙放了上去。 刚砍伐的树木水分很大,再被这只小恐龙一压,直接就半沉没在了水里。刚刚死去的恐龙的血还没流干净,很快附近的海水就多了一丝红色。 晚上的风浪不大,小木筏带着那只死去的恐龙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燕飞有耐心的很,就在那一直盯着。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一群鲨鱼游了过来,领头的那只鲨鱼一口就咬在了木筏上。这一口太凶狠了,以至于当着只鲨鱼退开之后,燕飞都看见那木筏上还留了一颗牙齿在上面。 不过那只小恐龙也被它这一下给带到了海水中,很快就被另一只鲨鱼一口吞了下去。 看来自己刚才想的办法还是可行的,虽然这次来的不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多了,没必要再试验了,下次早点行动,做好准备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感觉到耳朵被人拉扯的燕飞醒过来,就看到姑娘正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看他醒来,姑娘怒气冲冲地说道:“燕小飞,你不是说你去隔壁睡吗?为什么半夜跑我床上来了?” 燕飞瞬间清醒了过来,接着又一脸的迷糊:“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睡在隔壁了,难道我半夜梦游了天亮了吧?你不是说要看我种的树和玫瑰吗?赶紧起床去看去” “哼!”姑娘怒视了他一眼。“先放过你了,回头再和你算账!你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燕飞干脆利索地翻身下床,披上件衣服就跑:“我去准备早饭去!” 姑娘洗刷完从厨房经过的时候,还对着他又冷哼了一下,这才去看那些玫瑰。真没什么好看的,这才种上没几天,根本就没花朵。 等燕飞做好饭喊姑娘回来的时候,姑娘身前三只小紫貂跑着带路,身后还跟着两只大狼狗,不知道多威风。回来站在门口威胁燕飞道:“下次我睡觉就让它们都睡我屋里,你要再偷跑进来就咬你” 燕飞直接无视了这威胁,招呼她道:“快吃饭吧!吃过饭去养牛场忙去。一会儿我带几个人回来,准备这里弄个小水池,以后有空了逮几条鱼仍里边,免得每次吃鱼都得下河去。” 姑娘威胁完也觉得自己这话显得自己太心虚了,假装恶狠狠地冷哼了一声,就过来吃饭了。 吃过饭燕飞带着姑娘跑到养牛场,让姑娘先去整理一下近期的账,自己就到了工地旁边。马永明没来,他就和建筑队那个叫大松的年轻人熟点,就招呼大松道:“我那边的那个水池子现在用不成了,准备垒个大点的水池子,以后浇地临时放几条鱼用,你算算得多少东西,我让黑子开手扶拖拉机过来拉。” 大松问了一下他想垒多大的水池子,盘算了之后直接就说道:“上午一会儿就有人来送转头送沙的,我估计一车用不完也差不多了,你这会儿水池挖了没有,没有的话等一下,咱们拉点水泥过去就行。” 燕飞一听也行,就让他去喊黑子开拖拉机过来,自己先回去挖水池了。 挖到一半黑子就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东西带着东西过来了,让他们把刚挖出去放旁边的西瓜苗栽到别处去,把水泥都先卸下来准备好。 有人帮忙,水塘挖的也快,等拉沙车和送砖的过来,这边都挖差不多了。 东西卸完的时候直接就开工了。 干到快中午的时候,燕飞的呼机嘀嘀嘀地响了,在黑子几个人满是羡慕的目光中拿出来一看,顿时笑了:“我媳妇儿的,说咱们场里的电话装好了。到底是镇长交待过的,这速度可真快!” 刚说完话,天上几声雕鸣传来,抬头一看,不知道飞到哪儿玩的两只金雕终于归家了。这两个家伙还不是空手回来的,还带回来了两只野兔。 一看到两只兔子,燕飞把手里的工具一撂:“你们先干着,我去收拾兔子去。咱们中午别过去那边吃饭了,在这边吃独食吧!” 别人哪还有不乐意的,两只肥嘟嘟的大野兔,看着就流口水啊! 有了两只兔子的激励,下午后半晌的时候,这个水池子就垒好了。 就在燕飞乐呵呵地看着几个工人在刷水泥的时候,在市里黄牛研究所,那个小鬼子带回去的水和饲料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看着那和正常没两样的检验结果,两个小鬼子都是一脸的不信。被燕飞暗自成为柴鸡先生的柴琦拿着那几张纸说道:“确定这东西都是你直接从食槽里取来的吗?” 那个小鬼子点点头道:“先生放心,绝对是直接从食槽里取出来的。” “我们上车的时候,那水不是换过吗?”柴琦想了一下问道。 取水的那个小鬼子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我已经观察过了,他们盖房子用的水和喂牛的水,水源都是来自那个水塔。” 听到这个回答,柴琦顿时就沉默了。 一般人可能觉得一个养牛场有几头种牛没什么问题,但是对他这个在岛国就一直从事肉牛饲养的人来说,这个绝对是不正常的。 来华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万城黄牛的了解,绝对要超过了这个地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包括这里的人根本不了解的,取自这里的种牛精子和岛国国内的一些牛的杂交效果,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岛国的牛肉在世界上都是有名的,但是只有他们才知道,那些能闻名世界的牛种,都是经过一代代人,从世界各地采集标本,经过无数代杂交才培育出来的。所以就算全世界都对岛国的牛肉崇尚不已的时候,他们在骄傲自得同时,也没忘了这些牛是怎么来的。所以他们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提高牛肉质量和产量的机会。 万城黄牛体躯高大,干起活来力强持久,宰杀之后的肉质细腻,香味浓郁,特别是本身的大理石花纹就十分明显,更兼有皮质优良的特点。 就算对于岛国来说,这里的牛种对他们是一个很大的补充,否则的话,他们何必从跨过大海来到这样一个经济不发达,甚至称得上落后的地方,一待就是好多年。 现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养牛场,还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当老板,带着一帮怎么看和专业都扯不上半点关系的老弱病残,一下子养出来那么多种牛出来,怎么看都是一个奇迹。 柴鸡先生从不相信奇迹,从昨天回来,甚至在夜里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那一头头膘肥体壮的种牛。 尽管还没见过这种牛宰杀出来的牛肉,但是他凭借自己多年来的经验,几乎可以肯定,凭那些种牛的体型,如果宰杀出牛肉来,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牛肉质量普通,单凭那体型,也足够他下功夫去研究那个小养牛场了。他至今没忘了自己刚看到那些种牛的那一刻,当时他差点以为是研究所的研究又有了新的突破呢! 别人以为那些种牛是筛选出来的,可是他凭借着自己的经验,以及对那个小养牛场的了解,他可以确定,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看那养牛场的规模,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筛选种牛的条件。就这样的条件,说它能筛选出来那么种牛,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柴琦沉思了一会儿,就想起了一件事儿,又开口问道:“对了,我注意到那个郭过柱一直在打听消息,他是怎么说的?” “这个”那个取水的小鬼子顿时就为难了,有点迟疑该不该把那个郭过柱打探来的消息说出来。 “大郎?”看到取水的小鬼子迟疑,柴琦的语气变得不满了起来。“他打听的消息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柴琦先生。”大郎看到柴琦不满,顿时诚惶诚恐起来,点头说道。“他打听到的消息,说那个年轻的老板,会特异功能。每天对着黄牛发功,所以那黄牛才长势特别好。而且他说他亲眼见到,那个养牛场有个个头特别大特别凶悍的工人,能够用手指把铁钉捏弯,而且能把铁钉嚼碎吃掉!” “特异功能?”柴琦先生一听顿时就怒了。“大郎先生,现在就连这些华夏人都在拆穿那些所谓的特异功能,甚至在报纸上特意报道这些特异功能是骗局。难道你这个晚稻田大学的高材生,还相信这些吗?” “可是除此之外,我们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要知道,那个简陋的养牛场连个像样的机械都没有,更别说试验仪器了。华夏有十几亿的人口,在他们报纸辟谣之前,不是一直有报道各种特异功能吗?而且你看,这就是那个郭过柱带回来的铁钉”叫大郎的日本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几个铁钉出来。 拿着那些铁钉,柴琦先生沉默良久,才重新开口道:“你去把那个郭过柱叫过来,我要亲自问一问他事情的经过!” 第三百零七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郭过柱走进柴琦先生的办公室的时候,表面诚惶诚恐的,心里面可是得意的很。 他本来不是研究所的人,因为在原来的单位混的不如意,这才托了关系,混进了这个研究所里面。原本他以为这里可以让他大展拳脚,不就是一帮和牛打交道的傻子嘛!凭自己八面玲珑的本事儿,在这里立住脚绝对是再轻易不过的事儿。 可是进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傻子。第一次实验室他就傻眼了,凭他的那个混来的文凭,别说操作试验仪器了,连想看懂说明书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儿。 开始研究所的人见到新人进来还是挺热情的,加上他的年纪也不小,都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老专家呢!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没几下大家就发现了,这个人根本没半点专业水平,等再弄明白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之后,根本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就算他自己主动凑上去帮忙,人家也嫌他笨手笨脚的碍事儿。 实验室不行,那就走‘群众路线’好了。于是郭过柱又去和那些养牛的搭讪聊天,想着如果自己能有个良好的‘群众基础’,平时在研究所打个杂管个小事儿,只要掌握到一点权力,怎么也不会到处遭人白眼了。 没想到的是,搭讪的时候他为了显示自己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强忍着恶心主动帮人喂牛,结果就弄巧成拙了。等他自以为自己和这些人拉近了些关系,得意洋洋地离开之后,人还没走远,就听到背后有人鄙视自己连牛都不会喂也能进研究所。 虽说自己回头的时候,那些人迅速都扭转了目光,可他至今还记得当时那些人鄙视的眼神,让他最少两天都没吃好饭。 他这才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两手绝活,又不舍得放下身段去干脏活累活,那自己很可能要在这研究所,永远的蹉跎下去了。 但是,他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他勇敢地走出了另外一条路。 那就是投靠养牛所的那些小鬼子们,给他们通风报信,打小报告,搜集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情报。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总算是在研究所站住了脚了。 尽管所有人都鄙视他,但是那点鄙视算什么,只要那些小鬼子们信任自己,其他人的鄙视,能让自己少一毛钱吗? 面对鄙视,他不屑一顾。这些人也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实上现在已经两个不太得意的研究员,趁着没人的时候,主动偷偷找到自己,给自己通风报信打别人的小报告了。这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了,不就是说明现在也有人想投靠自己,自己迟早要在这里大展拳脚了吗? 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要想升官发财,就要抱紧大腿。远的不说单说近的,只要有小鬼子帮自己说话,多的也不想,只要让自己多去别处‘指导工作’几次,混点吃喝拿点好处,那还不是轻易而居的事儿! 至于说被人骂那什么汉奸之类的,他根本不在意。就是研究个牛,又不是什么重大军事机密,何况本来就是合作的事儿,那能叫汉奸嘛! 现在又一次机会来临了,自己可一定要抓住了。 还别说,这个郭过柱还是有点脑子的。在看到那个叫三岔河的地方的养牛场的时候,他也同样觉得这次是白来了。但是在看到那些种牛的时候,虽然他不懂牛,但是一直观察着小鬼子的他,敏锐的发现,在看到那些牛的时候,小鬼子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了。 这就是机会,哪怕不懂牛没问题,会察言观色一样能出头——天生我材必有用嘛!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牛又不像别的东西。研究所的牛他见过的多了,那个破养牛场的牛居然看着和研究所的牛差不多——反正只看个头是差不多,这一点傻子都能比较出来。 所以在注意到两个小鬼子有想法的时候,他就开始上窜下蹦起来。 以前气功热的时候,他也买了几本练气功的书,虽说最终也没练出来什么,不过那些书现在还放在家里当宝贝藏着呢! 因为自觉对气功了解了一些,所以一开始那个老头儿说气功养牛的时候,他是不怎么相信的。不信的原因是那个老板的年龄太小了,小的不像话。就算真有气功这回事儿,可那些气功教材上,哪一本不是说练气功不得持之以恒很多年才练出来的吗?这么点年龄才练几年,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儿? 在看到那个一脸凶相的大汉表演过之后,他就有点相信了——如果真的一点都不信的话,他也不会把那些铁钉带回来几个了。 实际上他做的比两个小鬼子想的更多,当他和那个取样本的小鬼子说过自己打听的消息,看那小鬼子明显不信之后,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立刻又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帮自己打听了一下三岔河乡那个养牛场的事儿。 这就是土生土长的优势,只要一个人要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随随便便在全地区几乎任何地方都能找到熟人。 更何况这养牛场在当地名气也不小,就算是县里也不少人听说。而且养牛场经常到临近的几个县里买牛,多多少少都会有风声传出来。 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郭过柱立刻如获至宝,但是他没有直接去找柴琦汇报——平时他就是和那个取样本的小鬼子,就是叫大郎的那个汇报消息的,柴琦还是他够不上说话的上层人士。而且他也怕人家直接在饲料和水里研究出东西来,那自己去汇报这些消息,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嘛! 所以他一直强压着躁动不安的心情,坐卧不宁地在等待着。 当终于听到小鬼子说柴琦要见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等到柴琦详细问完自己在养牛场的情况之后,他看着沉思的柴琦,终于抛出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柴琦先生,我又托人打听到了一点新的消息,想让你汇报一下。” “什么消息,你说!”柴琦点头道。 “我打听到,那个养牛场的老板,只有十几岁,而且从小就是个傻子,刚好没两年。”郭过柱只用一句话就吸引了两个小鬼子的注意力。“那个叫燕飞的小孩儿,是智力残疾,据说有市里发的残疾证。根据我打听来的消息,基本可以确定,在他小学毕业之前,都属于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人。因为据说他一旦陷入痴呆状态,无论周围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包括打他他都毫无察觉” “你确定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那个人,像是脑子有病的人?”叫大郎的小鬼子问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郭过柱强压自己那有些得意的心情,继续说了下去。“自从他爷爷死后,他忽然如有神助,变得无所不能。曾经独立擒获数个偷牛贼和盗猎分子,现在那些人还在监狱里关着。而且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笔钱,开始养牛。有人说他是自学养牛的,可根据我打听到的,他一直到小学毕业,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升学考试只考了三分。” “这些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柴琦又追问了一句。 “只要是他们当地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个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国家是只允许生一胎的。因为他有毛病,所以他才有了一个弟弟。”郭过柱继续汇报道。“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很多气功都要讲究入静,不知道柴琦先生听说过这个没有?我没有见过入静的人,但是我觉得他以前的痴呆,是不是在练某种神奇的气功?你知道,在我们华夏,很多东西都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 说完之后,他就闭嘴不言了。 他相信,两个小鬼子会自然脑补出相关的信息。 他想的没错,在岛国也有很多神秘的东西和华夏是相通的。而且岛国人虽然在近代飞速发展,国力上有超过华夏的趋势。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轻视过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国度,毕竟岛国的很多传统,都是从华夏传过去的。 说特异功能他们可能不信,但是说气功,这个可信度就太高了。 一个傻子,忽然变得无所不能,这中间可以想象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两个小鬼子都是足足沉默了数十分钟才回过神来。 不过回过神来的柴琦并没有立刻做出决断,而是对正一脸期待的郭过柱说道:“你去问一下,所里为那个养牛场设计的方案做出来没有,如果做好的话,你也跟着再去一次,再仔细观察一下那个养牛场。你放心,我们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我们办事儿的人,只要有功劳,就会有奖励,保证会让你满意的奖励。” 听到这个承诺,郭过柱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喜悦,只能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狂喜:“柴琦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第三百零八章 海洋诱捕计划 拉牛肉来了 就在郭过柱兴高采烈地从柴琦的房间走出的时候,燕飞正郁闷无比地看着手上的呼机,然后和黑子一帮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一会儿把周围也收拾干净再走,自己先回养牛场去。 还没到养牛场,就看见徐小燕在大门口等着自己,他停下摩托车就问道:“怎么忽然要回去?你爸咋知道你回来了?” “昨天来那么多人,说不定谁给他说了吧?再说我回来不回去也不像话,估计他叫我回去是有什么事儿!”姑娘说着坐上了摩托车,催促道。“赶紧走吧!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燕飞也没多说,别说现在他们俩还没正式结婚,就算结婚了,徐老头想让姑娘回去他也没什么办法拒绝。只希望徐老头那边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姑娘能跟自己回来了。 正准备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在包里摸了一下,然后摩托车才开动起来。 “你摸什么呢?”姑娘在他耳边大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燕飞笑呵呵地说道。 几分钟后姑娘就知道了,看着燕飞从兜里摸出来一瓶蜂蜜,姑娘就嘿嘿地傻笑起来,原来是这个臭家伙到老丈人家不好意思空手啊! 两人和在门口刚和卖卤肉的老丁打了个招呼,徐母已经走出来大声招呼道:“燕飞来了,别站外边了,快点进来吧!” 那声音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燕飞是她的女婿,让路上的行人都侧目不已,弄的徐小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但徐母见到燕飞热情,徐老头虽然还拿捏着架子,不过晚饭却是从老丁那弄了点卤肉,算是招待未来女婿加个菜。吃着饭燕飞才知道,原来是徐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长辈过世了,徐母听说徐小燕回来了,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去。 其实是老太太炫耀的心理,以前三个闺女被人瞧不起,现在三个女儿都有出息了。虽说老大老二还在上学,可老三找的这个女婿,可是给这老两口挣回来了不少面子。 这是人之常情,老太太这辈子因为肚子‘不争气’,在徐家那边的亲戚里面一直抬不起头。现在三女婿的名声越来越大,而且徐家老家那边也有人养着养牛场的牛,她这个当丈母娘的带着姑娘回去,显摆的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别说村里的人了,就连平时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村长支书,见了她们也得客气三分。 燕飞本来还说明天来送她们两人的,不过老太太说镇上还有别人也要去,约好的一起走的。反正也就几里路,燕飞也就没再多让。 看这两位也没说让徐小燕继续跟自己回家的意思,燕飞吃过饭就告辞了。 一转身就到自己的铁匠铺了。 不住人的房子,就是破旧的快。拉开电灯,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那低矮的脏兮兮的房顶墙壁,燕飞找了个破扫帚,干脆做起了大扫除来。 墙上爷爷奶奶的照片上面也已经落满了灰尘,找了件旧衣服当抹布,把镜框擦的干干净净的重新挂上去。 堂屋两边的房间里除了两个老旧的木床,就是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箱子。有些据说还是奶奶的嫁妆,算起来已经几十年了。 看着那些东西因为没人用,已经变得越来越破,他干脆连着里面的东西一起收进了恐龙世界中。里面的那些东西他不看就知道,无非是些旧衣服旧被子。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只不过这是爷爷用过的,现在不收起来的话,估计放不了太久,就会彻底变成破烂了。而且看这破旧的小房子,他心里隐隐感觉,也许这房子也支撑不了多少年了。 现在街道两旁的房子大部分都变成二层三层的小楼房,像自家这样的破旧的小房子已经不多。要不了多久,这些房子终究会被淘汰的,当新房子盖起,这些没用的东西就算不变成破烂也会被处理掉。 要不了多久,除了恐龙世界的铁匠铺,就再也找不到爷爷生活过的痕迹了。 现在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就当时对爷爷的怀念吧! 留下的东西不多了,毕竟也许父母回来还会偶尔来看看,留一点也给他们当念想好了。 锁上门,出来看看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他又把其他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时间还早,他路过一个小店铺的时候,拐进去买了些黄纸和鞭炮,又去给爷爷上了坟。懒得计算什么时候清明节,反正想爷爷的时候就来看看,人都死了,还讲究那么多干嘛!经常来看看就行了。 回到大棚那里的时候,他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看看没什么要干的活儿,转身就进了恐龙世界。 昨夜用过的那破木筏他忘了收起,现在鬼知道漂到哪儿去了。他也懒得找,就重新做了个木筏。然后照例弄来一只恐龙放上去,任由木筏在海面上漂浮着。 恐龙是刚杀死的,血迹流入大海,血腥味在海水中散开来,很快就吸引来了捡便宜的家伙。 这次的运气比昨天好多了,昨天来的鲨鱼是常见的白垩刺甲鲨,燕飞早就会变化了,根本没有猎杀的欲望。这次一次来了两种恐龙,一种是薄片龙,另一种是长喙龙。 薄片龙就是蛇颈龙的一种,和原本燕飞变化的那条也差不多,只不过脖子更长。它们能长到体长十五米以上,但是脖子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二,如果猛然看去,你会觉得看到的是一条蟒蛇而不是恐龙。 长喙龙的脖子就短了,只是嘴巴长了点。同样有十几米长,但是它们的体重,每只都相当于同样体长的薄片龙三只还要多。 一般来讲如果这两种恐龙相遇的话,薄片龙直接就溜之大吉了。相对于长喙龙来说,就算它们那长长的脖子再灵活也没多大用,因为它们的脑袋相对来说太小了,别说单打独斗了,三两只一起也打不过长喙龙。 但是这一次它们没有跑,因为它们来的是一群,而长喙龙则是落单的一只。远远看到对方的数量,长喙龙不假思索地,直接就掉头去别的地方寻觅食物了。 不过燕飞可没打算放过它,趁着长喙龙还没沉入深海中的时候,恐鳄王突兀现身,直接就解决了这个家伙。 另一边正在进食的薄片龙他也没放过,照样选了一只身强力壮的猎杀。 现在就又获得两种水中的变化了。恐鳄王是厉害,可是在深海还不行,太深的水也不敢去,现在多猎杀几中海洋生物,以后变化的恐龙在水中就越厉害。 他的行动够快,在被猎杀薄片龙的时候,周围的其他薄片龙根本没反应过来,恐鳄王上去咬住那细长的脖子,一个死亡翻滚就解决了战斗。这种脖子长长的恐龙对恐鳄王来说,想要猎杀太容易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那‘两大块’肉他也没放过,都被带到了菜园岛上,在上面进行分解起来。 这些长期在海中游泳的恐龙肉质也并不比陆地上的好多少,同样得精挑细选一番。不管怎么说,如果想吃的话,总能能找到些好吃的肉,这些现在他都有经验的很,只要一看就能知道。 至于那吃起来不太好吃的肉,也不会浪费太多。可以选一部分做成干肉存放着,有时候懒得猎杀恐龙的时候,这些肉干放着喂老虎黑熊还是可以的。 至于剩下的其他部分,很快就会用上了。 收拾完之后,不少血肉内脏又被放到了木筏上,继续进行自己的诱捕计划。 这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不过倒也不算差,来的又是鲨鱼,而且还是看起来体型不大的一种鲨鱼。恐龙时期的海洋里鲨鱼也并非只有白垩刺甲鲨和角鲨,还有不少其他种类的存在,这些都是不知道名字的。 不过燕飞也不需要知道名字,小一点的更好,杀起来更没心理压力。既然他的运气不算太差,就代表这些鲨鱼的某一只运气要变差了。一条两米长的鲨鱼直接被恐鳄王一咬两断,尸体也直接留给了它的同类分食。 看看时间不早,他就结束了今晚的诱捕行动。 现在给香江那边准备的黄牛还远不到宰杀的时候,西瓜和大棚里的蘑菇都离收获遥遥无期。这段时间,在燕飞的计划之中,将会是自己难得的悠闲时光。 等到将来一边宰杀黄牛,还要收获蘑菇西瓜蚯蚓,钱多了之后要继续买牛分发等等。那可就有得忙了,估计自己就没这样的心情。在海上玩诱捕海洋生物的游戏了。 原来的恐鳄王直接下海计划早就被他舍弃了,这是他看见有人钓鱼才想起来的。 海洋太大了,就算是现代社会,人们对海洋的了解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自己还是先这样做好足够的准备,然后再考虑进入海洋探险的事情。 海洋不是天空,在天上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躲避大多数的危险。但是在海里,鬼知道一头扎进去,会不会刚好扎进某只怪物的大嘴巴里,游的再快有什么用,要是闹个自投罗网那他就可笑不出来了。 而且海洋生物他认识了解的太少,和陆地一样,并不是体型巨大的海怪才是危险,有些小个头的或是带毒的,或者是有什么特殊技能的,在没有足够把握之前,他反正是不准备随便进入大海深处了。 照例在三岔河上空巡逻一圈,他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先把老虎黑熊都牵到了老竹头准备好的场地拴好,自己就来到了养牛场。 今天就是约定好的外国佬餐厅第一次自己来拉货的时间,他要早点来等着人家车来。 到养牛场刚看了一下施工的进度,就来了一辆省城牌照的小货车,看来外国佬那俩人还真守信,这车肯定得是跑了一夜才跑来的。 和两个司机略微交谈了几句,他就让老高去宰牛去了,同时还安排了个人去通知庞发过来拉牛肉。 现在外国佬餐厅还是依照以前的规矩,每次拉牛肉才来付一次款。不过也就是现在,等到将来每天都有牛肉供应的时候,他们就也得提前付钱了,否则天天让司机带钱过来,双方都不放心。 就在庞发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进养牛场的时候,不远处另一辆小车开了过来。 来的是黄牛研究所的人,这次就来了三个人,连专业的司机都没有带。除了戴成富和他的助手,还来了一个燕飞看见就不耐烦的人——就是上次那个鬼鬼祟祟,到处打听消息的小个子中年人。 不但燕飞挺讨厌这个人的,连戴成富和他的助手明显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家伙。不过这个人又不是外国佬,在他还没侵犯自己利益的情况下,燕飞干脆就把他当做了路人。把招待的重点,放在了戴成富和他的助手身上。 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个小个子中年人叫做郭过柱,更不知道上次是郭过柱是主动自己打听消息,而这次,则是肩负着‘神圣使命’而来的。 第三百零九章 阴差阳错 “你能不能先到一边去看看,等我和燕老板说完再过来?”养牛场大门口的房间里,戴成富忍不住对旁边上蹿下跳的郭过柱训斥了一声。 这世界上就是有些人,让你看见就想上前揍两拳。别人正在谈正事儿,他闲着没事儿就算了,还非得在旁边问东问西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存在。 明明别人都烦得要死,偏偏还自以为是的刷存在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燕飞都无视这家伙了,他非要在旁边插话,问的还是项目一点不相关的东西,换谁来也忍不住啊!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燕飞一样,说无视谁就当看不见,连戴成富都忍不住对这家伙训斥起来。 被戴成富这么一说,郭过柱丝毫不以为耻,强辩道:“我这是认真负责,咱们收了别人的钱,就要认真负责。不了解清楚情况,将来人家花了钱,技术没学好,到时候谁负责?你负责得了吗?” 戴成富忍不住火大起来:“我负责就我负责,将来出问题了我自己来行了吧?反正不用你负责,你要没事儿就出去歇着去,别在这儿碍事儿了。” 说完之后干脆不理这家伙了,转头对燕飞道:“燕老板你放心,你既然付了钱,到时候设备安装好,我让小路过来指导一段时间,保证你这里的技术员学会为止。以后有什么疑问也尽管随时给我打电话,任何问题都可以。” 燕飞点点头对跟着戴成富的年轻人道:“那以后可得全靠路师傅多知道了!” 小路连忙谦虚道:“可别叫我师傅,我还担不起这称呼,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这边三个人谈的热火朝天,那个郭过柱又在一旁问道:“燕老板,我听说你这养牛场才开了一年多,现在发展这么快,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少数,是不是背后有大老板支持啊?” 燕飞伸手给戴成富和小路的杯子里加点水:“说半天了,这茶水都凉了,两位也别只顾忙工作,尝尝我这里的茶叶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炒出来的!” 如果是一般人像这个郭过柱一样被人这样对待,不拍桌子骂人就是好的了。可是肩负‘神圣使命’的郭过柱耐心却是好得很,越是想赶他走,越是不走,就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人家谈事儿,还生怕漏了什么关键的话。 更可气的是,这人不时地还自作聪明冷不防地问上一句话。 换成别人被冷不防地问到一些问题,多半都是会下意识地回答一下,可遇到燕飞,他算是白瞎了。 郭过柱心里有点郁闷,这个年轻的小老板太难说话了,要是别人的话,就算心里再烦,被当面问到话也总会应付两句。如果问到有些涉及到不方便说的问题时,脸上也多少会有点表情。 郭过柱自信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察言观色猜测出答案,可这位倒好,说无视就是当你不存在,不管你说什么人家都当没听见。也不管你在旁边说什么,人家就是没半点反应,让他那无往不利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失灵了。 几个人正说话间,黑子带着省城来拉牛肉的两个司机,在门口冲燕飞比划了一下,燕飞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戴主任,我这边出去下,马上就回来,两位先喝点茶水……” 燕飞出来是收钱的,省城要的牛肉都装上车了,别人也不知道价格,只能喊他来算账。 现在这账也好算的很,一百块钱一公斤。多喂了这段时间,牛的个头越来越大,一头牛已经差不多有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大理石纹牛肉了。 这就是一两万块钱,数钱的那两个司机羡慕的不行,这牛是怎么喂的?一斤牛肉五十块钱,幸亏看这养牛场的牛也不多,否则这老板还不发达死了。 他们可不知道,燕飞心里还是不满意的,多养了这么久的牛,实际多出的大理石纹牛肉。根本比不上重新买一头牛来育肥产生的效益高。毕竟牲畜都有个极限,骨粉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让牛永无限制地一直长下去。 黑子也是一脸的惊奇,他才知道,怪不得燕飞不把那些普通牛肉当回事儿了,原来这好牛肉的价格,卖的价格这么离谱。 燕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对他说道:“以前可没这么高,我天天给他们送,也就是这一半的价格。前一段我才知道咱们这里的牛肉能卖这么高的价格,以后香江那边的价格比这个价格还高点。这个都得保密,回头如果我不在你负责收钱,除了你和管账的人,别人都不用告诉他们了。” “嗯,飞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说的。”黑子赶紧保证道。 什么东西都有个比较,如果牛肉价格只比普通牛肉高个三两块,那别人会羡慕。如果一下子高了好几倍,那就太让人眼红了,虽说不怕别人觊觎,可毕竟树大招风,总有不开眼的,到时候不也是麻烦不是? 现在养牛场因为那些种牛,上次黄牛研究所的人来了就有人问东问西的,要是知道牛肉价格这么高,还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燕飞正准备进去,又想起一件事儿:“你给老高和庞发说,咱们这儿多留点牛肉,自己吃也行,送人也行。反正这牛肉多,天也暖和了,免得庞发卖不完。” 黑子差点就露出鄙视的眼神了:“咱们的牛肉好价格低,上回我问老庞他能不能卖完。他自己说要是卖不完早就一头撞死了。” 燕飞无视他的眼神:“反正多留点,回头让你让老欧给派出所送去三十斤,给老潘也送二十斤,当给他们发福利了。你们几个家在这里的,一个人也往家里送二斤去。” “不用,回头留点牛杂什么的我们回家捎点就行……”黑子还没说完,那个郭过柱从房里出来了,他剩下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郭过柱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屋里面戴成富对他这个搅局的横眉冷对,小路也不想搭理他,自己在这里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不如干脆出去看看好了。 出来刚好赶上两个司机从后边把车开过来,朝着燕飞挥手告别。 上午他们过来的时候,老高已经在河边把牛给宰了。拉牛肉的车要跑几百里路,也不可能把肉直接露在外边,都是盖的严严实实的。所以现在这车上拉着牛肉从他眼前过去,他也不知道小货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阴差阳错之下,郭过柱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关键的东西,还在假装着一脸热情地跑过来,问燕飞道:“燕老板,我看你这里挺忙的!车来车往的,平时业务还挺多吗?” 燕飞还是无视他,反正他都看出来了,无论是谈事情还是知道工作的都不是这家伙,真不知道这家伙跟着来干什么,来混饭吃吗?有了他也不怕别人恶心的吃不下饭啊! 想到吃饭,他待理不理地对这厮说道:“就那几头牛,你不是都见过了吗?能有什么业务!” 说完就不理他,然后转头对在酒铺里的高蕊喊道:“小蕊,你过去给玉梅姨说说,早点把牛肉炖上。中午做饭弄几个小菜,我们就在养牛场吃饭好了。” 在屋里还好,戴成富和小路都是研究所的人,燕飞对郭过柱不搭理他也没什么,反正都是熟人知道他脸皮厚,他自己也不觉得难看。 现在黑子还在旁边,看着燕飞当着养牛场工人的面,也懒得招呼自己的样子,郭过柱那点‘自己是市里研究所的人’的‘自尊’,就让他有点忍不住了。心里咒骂了几句,准备自己去找别人再打探消息——至于说跑到人家养牛场,自己乱跑乱看是不是不太礼貌,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问题。 不想他刚迈步,燕飞倒是主动和他打招呼了:“郭领导准备去四处看看吗?用不用我给你叫个人陪着你?” 郭过柱心里冷笑一声,见到我想四处看看,怕被我看出问题是吧?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不过到底是老油条,心里不屑一顾,嘴上却还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转转……” 等他刚走远点,燕飞就对黑子说道:“这个家伙就是上次老高给他表演吃铁钉的那个,到处打听咱们场里的秘法,你带着李方常亮跟着他,好好陪这位郭领导到处看看。不用搭理他,就是看他看什么,回头来告诉我。” 黑子答应一声,扭头就追着那家伙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招呼李方常亮两个,看那架势,就是把这家伙当做出来放风的犯人看着了。 看到三个小伙子跟着自己,郭过柱脸上顿时有点阴晴不定,心里暗暗发狠,等我找到你养牛场的秘密,看你们还嚣张个屁! 他的脸上一阵儿的阴晴不定,却不知道在他背后,燕飞看着他们几个的背影看了又看,脸上也是不太好看。顿了一会儿才扭头走进了房屋里面,继续和戴成富和小路两个人,商量冷配技术配套设施的事儿了。 第三百一十章 吹牛我们更专业 中午吃过饭后,张辉带着兽医站的实习生也就过来了。有了他们,戴成富和燕飞商量规划场地的时候,顺便也讲了不少注意事项。面对专业人员,他相应的又讲的细了点,相当于直接开始指导了。 其实现在燕飞已经是称得上专业了,只不过他自己实在忙不过来。所以这些具体的活儿,只能是交给别人干,否则他自己累死也顾不上。 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带着签订好的协议和定金准备走人了,临走的时候,戴成富把燕飞拉到一旁说道:“燕老板,有句话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的,不过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不说我看也不行。那我就随便说两句,你随便听听,别把我当搬弄是非的人就行。” 见燕飞在仔细听,他才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研究所和和岛国人合办的,他们确实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先进的技术经验。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和我们一条心,我们对他们应该应该保持友好的态度,可是有些我们的东西,也要注意保密。你能把种牛养成这样,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窍门。这是你这个养牛场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你带领乡亲们致富的基础,还是要注意保密的好。” 看燕飞有点不太明白,他干脆咬了咬牙直接点明道:“那个跟我们来的郭同志,和岛国人走的太近了点。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不带他来不行。但是你要相信,咱们研究所,还是咱们华夏的,你掌握有先进技术经验,能带领大家致富,我们都是支持的。这技术如果你愿意拿出来,我们肯定是求之不得。但是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们绝对不会强求。你要记住这一点,如果有人通过某些方面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这些话。” 见戴成富说的郑重,燕飞也挺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这些话记住了。 一直等研究所的三人开着车离开,他才有些品味出来其中的意思。 感情戴成富是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养牛的诀窍,所以才要让他保住自己的秘密,不能轻易给岛国人知道。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这养牛的诀窍,比他想象的重要百倍。如果真说出去,会死人的。 正想着,旁边的黑子看车走远,嘿嘿乐着就凑了过来:“飞哥,我们今天完美完成任务,来汇报了……” 看到黑子笑嘻嘻的样子,燕飞的心里顿时就放松了许多。看看附近不少工人在干活,他对黑子道:“有事儿进屋说吧!” 一进屋,黑子就开始讲述那个郭过柱,在养牛场转悠这么大半天,到底是都打探出来了什么。 上午的时候,郭过柱心里冷笑着离开,可转眼就见到三个人跟着自己。心里立刻就明白,知道自己刚才搅局是把那老板惹火了。现在人家对自己提防的很,所以也没多问什么——他不是傻子,上次研究所来了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到处找人谈话问东问西的没人搭理他。现在人家明显注意到自己了,他要是再胡乱问话,万一把这些地头蛇惹火了,他出不出得了这养牛场的大门都不好说。 他也是本乡本土的,对本地乡镇这些情况了解的清楚的很。能在小镇上有这么一份产业,场子里面干活的还有上次给自己表演捏弯铁钉的那种人,再看身后跟着的这三个人看着也不像正经工人。既然这些人都能在养牛场老老实实干活,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老板就绝对是他惹不起的。 至少现在他在人家地盘上,是不敢惹出什么事儿的。 所以上午他也就是在养牛场到处看看,从饲料棚到酒糟池,甚至连酿酒用的煤炭,都没有他不看的——这实际上就是一种试探。察言观色的本领他还是有的,他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明显身后那三个人都不在意,他就知道问题不是在这里面。 黑子三人到底是年轻见识少了点,和这种老油条比起来是大有不如。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到中午吃过饭,郭过柱才开始试探着问一些问题。他对养牛方面的专业知识懂的也不多,黑子三个人好歹也是喂牛这么久的,平时张辉还带着实习生讲不少东西,说起来比他还强点。 而且养牛场除了燕飞的秘制饲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黑子三人根本就不介意。 见到问不出什么东西,郭过柱就试探着提到了燕飞的气功。 一提起这个,黑子三人就来了精神。 说起燕飞,这三个人愣是把燕飞吹成了活神仙,什么力拔千斤降龙伏虎之类的,吹的郭过柱都有点懵了。他倒是想从三人的表情看出来点什么,可这三人那脸上的表情,和老高当初和他说的时候是一样的,那都是绝对是不作伪的——还是那句话,他们对燕飞那真是打心眼里服气的。 反正不过这家伙信不信,三人是只管吹牛。这些家伙干活可能不太专业,论起吹牛的本事儿,这些家伙绝对是专业级别的。以前他们天天游手好闲的,就靠互相吹牛打发时间了。 反正是要多能吹就多能吹,还特别有默契,成老头和老高那样的,和他们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他们嘴里,甚至连过年时候发现牛黄的事儿,也变成是燕飞那神奇气功的功劳。这事儿要是一个人编造,可能还会有点漏洞,可是三个人互相补充,最后愣是把故事编造的连他们自己都差点信了。 等郭过柱一愣一愣的听完,才发现这一下午就听三个家伙吹牛了——至于这些话有多少可信度,那就靠他自己回去慢慢猜了。 听到黑子这么说,燕飞就放心了:“今晚上继续炖牛肉吃,下次遇到这样的你们就这样来。回头你们编造一套说法,不管谁来问就这么吹。对了,你们商量商量,得给我这神奇的气功起个名字,编的像一点,别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假的。” 这个任务不但简单,而且保证大家干着都还乐意的很。黑子美滋滋地领了任务就要走,燕飞又叫住了他:“对了,上次不是说让老马媳妇儿也过来吗?怎么没听他说?他到底想不想让他媳妇儿来?” “他想的不得了,就是那女的家里不让,说还没结婚不让他们在一起。”黑子一脸的不屑。“都啥年代了,还老封建思想,都快结婚了还看恁紧,有意思吗?” “那我就放心了,老马也不吭声,我还以为他有啥不满意的,不想让他媳妇儿来呢!那他媳妇儿怎么想的?”燕飞说完看他那一脸的不屑又不爽了。“你少说人家,你倒是不封建,连订婚都还没有就先有娃儿了,亏得是哑巴家里好说话,要不然我看你们俩咋办?” “说我干啥?我这都是要当爸的人了。”黑子对这事儿一点不以为耻。“老马有啥不满意的,在咱们这儿工钱也不少,吃的也不差。我没听他说他媳妇儿不想来,就只听他说是他老岳父不让来。怎么了?” “你再问问清楚,要是他媳妇儿也想来咱想办法就让人早点来。以后越来越忙了,提前熟悉熟悉情况,看看来了到底能干点啥,多个人就都轻松点。再说你媳妇儿现在不是有了,让她来了和你媳妇儿做个伴儿啊!” “那我再去问问他去,要是他媳妇想来,家里不同意咋办?”黑子有疑问。 “看你们那脑子吧!老马肯定说的是想让他媳妇儿来陪着他一起在养牛场干活。他要是说咱们养牛场现在忙,我想找个帮忙打杂干零活的女工,现在不来等我找来别人,就不让她来了。你看他们家同意不?”燕飞鄙视他。 这句话有点绕,黑子听完想了一下才明白。 好像还真是这样,同样是来养牛场干活,换个说法感觉就不一样了。老马的老岳父不想让女儿没结婚就和老马搀和在一起,那是怕面子上不好看,觉得自家闺女没过门就过去倒贴了。 可现在用燕飞的话来说,是燕老板招人来干活,她女儿是托了老马的关系才能进来的,感觉就大不一样啊! 想明白之后他也顾不得被鄙视,扭头就跑出去找马超去了。一会儿马超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那个,我这会儿过去说去,晚上就不在这儿吃饭了!” 正收拾东西的燕飞摆摆手:“去吧去吧!明天带来我要先看看干活行不行,给她说白天得干活,晚上得给你暖被窝,不然就别来……” 最后半句马超只当没听见,扭头就去骑摩托车了。 摩托车刚从门口开过去,燕飞的呼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又是媳妇儿的:燕小飞,我回来了,现在往养牛场走。走的是小路,你过来接我吗? 最后半句燕飞只当没看见,东西也不收拾就去骑摩托车了。 骑着摩托车还有点可惜,就算媳妇儿回来,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去玩‘钓海怪’的游戏…… 第三百一十一章 海王龙 某月某夜,三岔河弯月如钩,恐龙世界海上有微风,还伴有轻微的浪花。 如果自己写日记的话,今天应该是这么记的吧!燕飞躺在大棚的藤椅上,有点无聊地想到。 等待就是一件挺无聊的事儿。 今天晚上的运气明显不是太好,简陋的木筏带着新鲜的血肉在海水里浮浮沉沉,燕飞觉得已经等了超过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食肉生物来捡现成的食物,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把木筏放错地方了。 在这之前他还以为自己今晚上要有好运气了呢!因为等姑娘睡熟以后,他刚开始在恐龙世界寻找目标,就发现了一只还在苟延残喘的腕龙。 这只腕龙还未咽气,围攻它的几只蛮龙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恐龙世界里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和在现代社会看到的动物捕食不同,像电视节目动物世界里经常看到的狮子捕猎野牛,狮子都是直接攻击野牛的要害一击毙命。然而恐龙世界里则不然,有些植食性恐龙个头太过巨大,捕猎者往往没办法直接攻击到它们的要害。 但是这些凶残的远古捕猎者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它们有着更强大的咬合力,可以在猎物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撕开伤口,一个伤口也许不要紧,但是伤口数量一多,被捕猎者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法逃走,更无力反抗,此时捕食者就可以一拥而上享用美餐了。 而这时候捕食者们绝对不会管猎物是不是已经咽气,反正猎物已经没有能力反抗,没咽气更好,那样食物吃起来更新鲜。 这比人类历史上曾经发明出来的凌迟之刑更残忍,毕竟凌迟只是割肉,这却是撕下来肉直接吃掉。 蛮龙是一种比暴龙略小的食肉恐龙,它们同样残暴无比,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腕龙则是有着长长脖子,四肢行走的大型恐龙之一,一般体长可达到将近三十米,体重超过三十吨。 既然遇到了,这两种恐龙燕飞都没放过,恐龙世界他现在才探索了一部分,还有多少没探索的部分他自己都不清楚。以后养牛场会越来越忙,自己空闲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是能多两种变化就多两种,反正是有备无患。 收拾完之后喂完一群动物,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开始炖上的肉都熟了,他大吃一通后再炖了两大锅肉,这才把一些自己看不中的肉放到木筏上,就躺在了藤椅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没办法,这两天变化有点多,肚子彻底变成了无底洞,那些食物似乎刚一下肚就开始被消化,明明刚吃饱没多大一会儿,肚子就会又变得空荡荡的。 大海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等待也总会有结果。 一群类似旗鱼的小鱼游了过来,围着木筏上的肉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种鱼背上的帆比旗鱼要低矮一些,嘴巴前也没有尖刺,个头只有一米来长,梭子似的体型让它们看起来挺灵活的。只不过它们的牙明显差了点,围着木筏撕咬了半天,能吃掉的肉并不多。 幸亏燕飞放上去的肉都是去了皮的,而且还有不少容易撕咬的内脏,否则它们什么都吃不到。 这种一米来长的鱼燕飞连变化都不用,直接出现在木筏上,伸手抓了一只出来。 很快这鱼就变成了一堆食材,虽说它们体型瘦了些,不过毕竟是有一米来长,而且比带鱼的肉可多得多了。燕飞把这条鱼的肉都切成了薄片,然后拌上面,准备试试油炸了好吃不好吃。 还没拌好面,随意朝自己的诱饵看了一眼,就见到那些小帆鱼忽然四散逃了开去。 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从海水中窜了出来,一口就把木筏上的肉咬走了不少。连木筏也被直接弄翻了。 看到那巨大的体型,燕飞把手上的盆子一放,正准备行动,又停了下来。 那只怪兽的动作太快,已经带着食物进入了水中,而且看着那道黑影直接向下游去,燕飞知道,它这是去追刚才因为木筏翻到掉入水中的肉去了。 机不可失,燕飞迅速在菜园岛扫视了一圈,把刚才分割下来的肉再次弄了一大堆放在木筏上,然后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那条怪兽很快就追上了缓缓下浮的食物,把那些食物吞掉之后,它随意游动了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海面上又有了新的食物,于是毫不犹豫的回头朝着木筏的方向游了过来。 这正是燕飞想要的,和他预计的一样,木筏上原来的那点食物,对于这庞大的怪兽来说,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填不饱它的肚子。 海面下那修长的身影显得愈加庞大,保守估计也在二十米以上。如果用燕飞从上方查看的视角来看,这个怪兽的体型有点像刀鳅,只不过比刀鳅的体型大了百多倍而已。 而且这个怪兽的游动速度极快,当怪兽即将游动到木筏附近的时候,燕飞很快改变了他原本的策略。 原本他是想直接变成恐鳄王偷袭的,但是怪兽接近木筏时,燕飞只不过拿木筏和它的体型稍微一对比,就发现这个怪兽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大。而且这怪兽在水中的游动速度太快了,特别是回想到刚才这怪兽捕食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当怪兽习惯性地从水下接近了木筏,然后猛然窜出的时候,它的上空出现了一片阴影。在它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阴影就扑在了它的身上。 怪兽顾不得木筏上的食物,猛地窜了起来。带着背上的那个身影,把木筏一下撞得飞了出去。 然后怪兽开始疯狂地在海水中游动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背上的家伙,在它游过的地方,一道血线正飞快的在海水中蔓延开来。 它的背上,出现的是一只大海中的绝对不会有的恐龙——镰刀龙。 因为刚才它是在高速移动之中,镰刀龙的六个锋利的爪子刺入的并不太深,而且刺入的位置也不算要害。但是双方碰撞在一起时的速度,导致伤口有点大。 这一片海域就是这只怪兽的领地,所以燕飞的木筏诱饵才会放了那么久,才引来了一群小鱼。因为其他大的食肉生物,未必敢来这里和这只怪兽竞争。 所以此刻这只怪兽肆意地游动,血腥味在附近的海水中传出去,也没有引起其他什么大型的食肉生物来打扰他们。 全力游动的怪兽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摆脱背上的偷袭者,于是它迅速改变了策略,开始在海水中翻滚起来。 但是就在它翻滚之前,速度稍微降低的那一个瞬间,它忽然感觉背后的怪物似乎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原来背上的镰刀龙已经变化了。 这次是一只棘背龙,棘背龙仍然是整个身体都伏在它的身上,两只前爪抓在了它原本的伤口上,而一只大嘴已经毫不留情咬在它的脖子位置。 再次受伤的怪兽已经感觉有点不妙了,棘背龙可比镰刀龙的力气更大,而且那满嘴的利齿,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是区区镰刀的爪子能比的。 毕竟刚才镰刀龙的爪子根本不敢移动,因为生怕一动就被这家伙甩下来逃脱,现在有了这个大嘴巴咬着,不担心被甩下去之后,那两只小前爪毫不留情的,就在刚才的伤口处使劲扒拉起来。 可惜这家伙的身体太滑,而且游动的速度太快,否则棘背龙的两只后爪随便在它身上挠几下,就能让这家伙减慢速度。 即使是背上带着体型庞大的棘背龙,怪兽也依然速度不弱,时而在海水中翻滚,时而浮出海面,时而又深深向下潜入水中。 就在它使劲的折腾中,棘背龙咬在它身上的伤口,也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毕竟只要咬破了皮,再往里面撕咬,可就简单的多了。这怪兽身上覆盖有一层如同蜥蜴一样的细小鳞片,而且生活在海水中,鳞片上还有些海生生物特有的光滑粘液,防御力也是非同一般。 但是一旦突破这层鳞片,剩下的事情就容易了。 伤口越来越大,海水中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在海中翻江倒海的怪兽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当它终于忍不住放慢了一些速度,就已经注定了它的结局。 棘背龙瞬间变化成了恐鳄王,那带着森森利齿的大嘴巴,直接咬在了刚才被棘背龙撕开的伤口上。强大的咬合力刺激的怪兽猛然在水中一窜,但是毫无作用。 恐鳄王比起棘背龙更适应水中的战斗,尽管体长比它要短一些,可是体重绝对要超过了它。在恐鳄王的嘴巴里,这会儿怪兽只能算是垂死挣扎了,随着恐鳄王的尾巴摆动,很快怪兽就开始身不由己起来。 一旦怪兽失去平衡,恐鳄王就展开了最犀利的杀伤绝技——死亡翻滚。 海水迅速变得昏暗起来,那都是怪兽流出来的鲜血染出来的,刚才无论是镰刀龙还是棘背龙,在高速移动中,还有海水的阻力中,都没给它制造致命的伤害,但是现在恐鳄王仅仅是翻滚了几次,怪兽就开始朝着死亡的道路上狂奔而去。 怪兽很快连垂死挣扎都做不到,因为它的脑袋都快被恐鳄王咬掉了。 到了此刻,燕飞才放松下来。 其实如果不是它速度太快的话,燕飞怕变化的恐鳄王没法一次咬住要害,根本不用这么费事儿。如果能一开始保证一口咬到要害,就算这怪兽在水里再厉害,也不可能挣扎这么久。 拖着怪兽的尸体慢慢地浮上了海面,此刻在大海的东方,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 此刻那个小木筏早已经不知去向,拖着怪兽的恐鳄王根本没办法直接回到大棚里去。因为那大棚的宽度和高度根本就放不下这两个大怪物。 想了一下,恐鳄王迅速变化成了本体,然后瞬间出现在大棚里。 几步走到大棚外边,连续几个纵跃到了河边空旷的地方,刷地一下,怪兽庞大的体型带着无数海水出现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就再次消失不见,连海水都还没来得及落下。 再次回到菜园岛,看着这二三十米的怪兽,燕飞才猜测出这怪兽,应该是叫做海王龙。 海王龙的体型比其他如蛇颈龙等都要更适合水中捕猎,细长的身躯,还有一条约占身体长度二分之一的长形桨状大尾,在水中游动起来简直无往而不利,只要被它们发现的猎物,基本很难在它那非同寻常的速度之下逃脱。 不过,对燕飞来说,海王龙的速度越快越好,反正就在这只海王龙彻底断气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获得了这种变化。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他看了看远处的大海,有些遗憾地放弃了立即就下海畅游一番的念头。 这次在海中折腾的时间可不短,锅灶里的火都快熄灭了。不过刚好,反正肉是肯定熟了,对现在的他来说,那肉根本不存在不好咬的情况,三下午去吃了一通,收拾这只海王龙的肉也没时间了,他变成恐鳄王,把这家伙拖到溪水中,防止白天放一天肉质变化。 然后才回到厨房,继续给刚才的鱼片拌面。 早上姑娘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了几个小菜。姑娘吃着饭就好奇了:“燕小飞,你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么大的带鱼啊?” 那个鱼片拌面炸出来之后,吃起来和带鱼差不多。姑娘也不会想到别的,只以为是他在哪儿买的大带鱼呢! 平时三岔河镇上过年时候卖的那带鱼,最多也就是一尺来长的小带鱼,根本没有什么大的,燕飞做的这鱼片都比得上带鱼全身的厚度了,姑娘根本估计不出那‘带鱼’有多大。 “赶紧吃,想吃以后再给你弄,再问不给你吃了。”燕飞根本不回答。“吃完咱们去县城一趟,周末去给我爸妈送点牛肉去。” “不说拉倒!去那里也让我去吗?”姑娘都习惯这家伙神神秘秘了。她就这点好,秉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念,反正不让问的最多是追问两句,没答案也不会宝根问底,糊糊涂涂的,反正相信燕飞不会坑自己就行。 “你在家那点活儿也不算忙,回来再弄也一样。和我一起去做个伴儿,小超可经常想让你去玩呢!”燕飞说的那叫理所当然。 姑娘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在乎多去两趟。两人也就是没结婚洞房,其他时候和夫妻也没区别了。别人有看不惯的也保留意见,反正没人敢说什么。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外资的麻烦 实际上现在关于的燕飞的事儿,无论是在镇上还是乡里面,人们都是好的随便说,如果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不但当面不敢说,背后也不敢说。 随着和养牛场有关系的人越来越多,一般人根本不敢背后议论什么。说句实在话,肯定有人就等着别人谁说个燕老板的坏话,然后自己去通风报信打个小报告,讨好一下场里的人呢! 就算讨好不了燕飞,至少现在进养牛场的那几个年轻人可以讨好一下。以后在镇上遇到什么事儿了,能让人家帮忙出头说句话——这种需要有人帮忙出头露面的事儿就多了,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盖房子因为宅基地有纠纷等等。一般在镇上这些事儿基本上都是私下解决,很少有人通过正式途径去告状什么的。 这些都是琐事儿,平时燕飞都不注意的,但是无形之中,让养牛场在镇上的影响力变得越来越大起来。当然主要也是黑子的功劳,这厮从来也不怕得罪人。而且现在也算见识多了点,大多数时候为燕飞的名声考虑,处理这些事儿的时候,也会相应公道一些,不会胡来。 回到养牛场看看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儿,燕飞就带着媳妇儿直奔县城了。 和父母汇报一下近期有什么进展,让老爸帮忙考虑一下有没有自己遗漏的地方等等。反正没大事儿也有小事儿,现在父子俩都是平等对话了,很多时候老爸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最多是在人情世故上给他一些指导。 当然随着养牛场越来越大,就算有什么人情世故照顾不周的地方,别人也没法和燕飞计较。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小燕正承诺一会儿吃过饭,带着燕超去逛街,忽然燕飞的传呼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燕飞就有些纳闷。 燕爸看他脸色不对,就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不是!”燕飞说着也有些疑惑。“是市里的黄牛研究所的,昨天去过的那个戴主任,让我赶紧回个电话。我先去回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那你还吃什么,赶紧去吧!”林妈妈催促道。 燕飞放下筷子,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不等几个人问,他就先开口说道:“戴主任说听到些风声,可能有人想来给我的养牛场投资。” “投资?无缘无故的,人家怎么会来给你的养牛场投资啊?”林妈顺口就问了出来。 “肯定有缘故的,是看上我养牛场培育种牛的技术了。”燕飞说着就恼火起来。“都是那些岛国人搞的鬼,看我养牛场的种牛养的好,眼红了。” “岛国人的投资?那不还是外资吗?有外资那是好事啊!”林妈一听还有岛国人,就有些惊喜。 “你就别捣乱了,好事儿坏事儿我看小飞比你清楚。”燕爸看燕飞的表情,就知道其中有问题。他到底是上学多点,对有些事情比林妈看的透彻。 “我怎么捣乱了,哎我说老燕,你现在就嫌弃我了是吧?哼!要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我和你没完。等儿子走了我再和算账!”被燕爸当着儿子和未来媳妇儿的面说了一句,林妈顿时觉得大没面子。 不过她也就是嘴硬心软,知道现在这父子俩有时候商量的事儿,自己根本插不上嘴。所以说完就端着燕爸刚吃完的空碗去盛饭了。 其实林妈的这种看法,在目前还是挺普遍的。一听说有外资,别说是她一个化肥厂普通女工了,就是有些地方的领导,也是这种想法。 实际上要不是燕爸看自己儿子的表情,猜测到其中恐怕有问题,他也会这么觉得。 一个乡镇小养牛场,忽然得到消息可能会有外资来投资,那还不得做梦都笑醒啊!现在多少地方开出了各种优惠政策,就眼巴巴地盼望着能有人来投资,何况这还是外资,那是多少人都望眼欲穿的事儿啊! 燕飞也就是恼火了一下就冷静了下来,详细给燕爸说了养牛场最近的事儿。本来刚才都说过,这会儿就是把有些原本漏掉的细节再说一遍。 听完之后,燕爸就问了:“那个戴主任是怎么说的?是正式通知你吗?” 燕飞摇摇头:“不是正式通知,这个消息是戴主任手下的人,无意中从人家门口过的时候听到的。他现在也不确定,就是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想好对策!” “那他是什么意见?”燕爸追问道。 “他也是研究所的,有些话也不好明说,但是肯定是不赞同的,他说我这技术就算只有我自己掌握,也终究是咱们华夏的技术。如果养牛场现在不缺少资金发展的话,最好能顶住压力,免得轻易泄露技术给外人知道。” “那看来这外资也是不怀好意,冲你的技术来的。”燕爸分析道。“你那个秘制饲料,是一定不能给人知道的对吧?” “对!”燕飞点点头。“这个不但是养牛场发展的基础,还有别的问题,一旦给别人知道,就是天大的麻烦!” 其实还有句话他没说,这个可不但是关乎他一个人的身家性命的。如果真被人发现他那秘制饲料,那后果他都不敢想。毕竟就算他会变化什么都不怕,可他还有父母弟弟,还有亲戚朋友。当然,还有身边这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媳妇儿。 “那现在的关键不是你的态度,你要是反对,就要想个办法,让乡里也支持你不接受投资。”燕爸说着就拿出了思路,说完之后略微考虑了一下,又改口道。 “单是乡里的支持都未必行,市里的咱也够不着说话。这样,上次你不是见过县委书记吗?还有这次的事儿,也是焦书记给你联系的是吧?其他县里的领导你也见过不少,你最好是先说服县里。不然就算你拒绝了投资,造成不好的影响,以后怕还会有别的麻烦。” 燕飞沉吟了起来。 他这才彻底明白戴成富昨天走的时候,最后留下的那几句话的意思。 “这技术如果你愿意拿出来,我们肯定是求之不得。但是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们绝对不会强求。你要记住这一点,如果有人通过某些方面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这些话。” 原来他是在提醒自己,有人会用其他方式来获取自己的‘秘诀’啊! 燕爸现在一提醒,他也知道这次的麻烦有点大。 小小的三岔河乡,如果得知有外资给养牛场投资,那从上到下估计都得乐翻天。别说乡里,就是县里估计也是一样。反正到现在为止,燕飞也没听说过这小小的汤河县里,什么时候有外商来投资过。 自己是可以不接受投资,但是自己要是没有个能说服大家的理由,那以后乡里县里原来支持自己的领导们,估计对自己就得有意见了。 虽说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原本人家对自己都挺支持的。而且明显的,如果真来个外国佬说要给自己投资,自己不答应的话,县里乡里那些人肯定得轮番上来劝自己。 到时候说不好的话,自己可是一下子把上上下下得罪个干干净净。 “去不去了啊?去不去啊姐姐嫂子……”正沉思间,燕超在旁边小声对徐小燕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姐姐嫂子是燕超对徐小燕特殊的称呼,徐小燕让喊姐姐,燕飞有一次交待说让喊嫂子。结果小家伙想想这两人给的‘好处’,谁也不想得罪,就自作主张发明了个新称呼出来。 “去!”没等徐小燕开口,燕飞就对燕超说道。“等下哥哥嫂子带你逛街去,你先去洗洗小脸去,吃饭吃的脏兮兮的,我们可不带小脏娃儿出去玩。” 燕超闻言嗖地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妈妈妈妈,快给我洗洗手洗洗脸,洗干净点,我要上街去了!” 燕飞等他跑开,对燕爸和徐小燕道:“这事儿只是刚听到个风声,估计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我们先去逛街,想想有什么办法,等晚上回来咱们再说!” 燕爸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他在县里上班的,好歹也算是个芝麻大的小领导,对这事儿认识比燕飞可深刻多了。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麻烦。 这年头外资可不是随便说的,真要有外资来,那就不是养牛场一家的事儿了。全县上下都是会关注的,什么政绩了,什么提高地方知名度了,别管投资多少,什么事儿都能和这扯上点关系。 别的不说,真有外资来,上个市里的日报晚报都是小事儿,投资要是稍微多点,上个省一级的报纸都正常。 麻烦啊麻烦! 不过好在燕飞说的也有道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他们还有点时间,能慢慢考虑对策。 看到燕超脸都没擦干就跑出来,燕爸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两人道:“那你们出去少玩会儿,路上也再好好想想有什么能说服别人的办法,这事儿你自己拒绝投资简单。关键是你得想办法说服别人,否则的话就算你拒绝了,以后养牛场在当地,得罪了人总归不是好事儿!” 燕飞点点头:“你放心吧!我都不是小孩儿了,知道轻重,说不定一会儿我们仨逛一圈回来,就想到好办法了呢!反正你下午也没事儿,坐家里好好帮我想想啊!” 燕爸被他说的直乐:“去吧去吧!看好小超别让他乱跑……” 刚说完林妈妈跑出来了,从兜里掏出来一卷钱塞给燕飞:“拿着,天热了,给小星买两套衣服!” “我有衣服,以前小飞就给我买过!”徐小燕一听就赶紧推辞。 “以前的是以前的,现在的是现在的,赶紧拿着!”林妈妈看燕飞不接,干脆直接把钱塞进了他口袋里。 燕飞还想推辞两句,可一看老妈皱着眉头瞪着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没办法,只能拿着了! 看钱都进了燕飞口袋了,姑娘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拿着一会儿给小超买两件衣服去……” 燕超在旁立刻就跳了起来:“好啊好啊!买新衣服去喽……” 话音未落,就被老妈在小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还想去不想去了?在捣乱不让你去了。” 说完再一瞪燕飞:“臭小子,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不知道了回来我慢慢教教你!” 再一变脸对徐小燕笑眯眯地:“你都是大姑娘了,还在上大学,没两件好衣服怎么行。赶紧去吧!玩开心点啊!” 这变脸的技术看的燕飞一愣一愣的,连后边的燕爸也是哭笑不得。 出了门姑娘还不好意思,对燕飞嗔怪道:“你也好意思,自己恁有钱了,还拿你妈的钱!” “我能有什么办法?”燕飞一脸的无奈。“人家是当婆婆的,给儿媳妇的买衣服钱,我不要也不行啊!” “谁是你媳妇儿?”姑娘飞了他一眼,弯腰拉住了正准备撒腿狂奔的燕超。“走小超,姐姐带你去买好玩的去!” “姐姐嫂子你真好!”燕超那个美啊! 县城里面这些父母都是双职工的孩子苦的很,县城里边要是没家长带着,谁也不敢让孩子跑太远了。不像是在乡镇农村的孩子,一到周末放假就成了脱缰野马,漫山遍野地随便乱跑。最多是跟着大点的孩子,牵上自家的几只羊,反正都是玩。 当然再大点就反过来了,城里的孩子们再大点就能到处跑着玩了,只要兜里有点零花钱,好吃好玩的多的很。乡里面的孩子大一点,不少都得帮家里干活了。放羊放牛都是小事儿,农忙的时候还要跟着大人干农活。 姑娘拉着燕超没走几步就想起来刚才的事儿了,忍不住回头对燕飞有些担心的问道:“刚才说的事儿,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燕飞冲她一笑:“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再说了,外国佬跑到咱们这里来,说不定水土不服一到这儿就病了死了,那还谈个屁的投资……” “你就会胡说……”姑娘被他一下说的没话说了,说完之后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说说就算了,你可别胡来啊!” 到底还是媳妇儿了解我!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胡来过了,这是正事儿,你看好小超啊!一会儿我就想到好办法了!” 这态度姑娘也拿他没法,只好点点头道:“那你也别着急,晚上回去咱们一起想办法……” 说完就被燕超扯着,朝路边的一个小吃摊上凑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柳暗花明 “姐姐嫂子,你想吃绿豆凉粉不想……”燕超瞪着乌溜溜地眼睛,对徐小燕喊道。 姑娘一听就知道,这是他自己又想吃了,又不好意思说,就问别人想吃不想。蹲下去擦去他嘴角刚喝油茶留下的一点油渍,有点担心地问道:“你还能吃下吗?” “没事儿!我刚才都留着肚子呢!”小家伙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大概觉得有些心虚。“要不咱们俩吃一份吧?咱们吃多放芝麻酱少放点辣椒不放醋的行不行?我就少吃点尝尝什么味儿……” 小家伙年龄不大,这脸皮厚度可都赶上自己了! 连里面放什么调料都一清二楚的,还好意思说尝尝是什么味儿?不但姑娘听得忍俊不禁,连燕飞都是哭笑不得。他可是记得自己就带着这家伙吃了好几次,放不放辣椒的都吃过。现在又要尝味道,真不知道那小肚子会不会还能装下东西不能了? 看看他那鼓起来的小肚子,燕飞可是不敢让他吃了,赶紧对小家伙道:“要不咱们先去买衣服去?买完衣服你就能多吃点了,一会儿咱们除了凉粉还让你吃别的,行不行?” 小家伙看着小吃摊上的那嫩绿到透明的凉粉,咬着手指头一脸的恋恋不舍,足足思考了五分钟,才流着口水痛下决心:“那我一会儿可就能吃一大碗了啊!你可不许骗我……” “行!”燕飞伸出一根手指头。“保证说话算话。” 小家伙立刻配合地和他勾起了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总算安抚住这小家伙,后边的一段路就不用一步三停了。 进入这名为华服园的服装市场,没走几步,燕飞和徐小燕忽然发现,原来在这个小服装市场里面,已经很难看到能让两人中意的衣服了。 虽然没有多刻意的在省诚看什么流行服饰,但是平时耳读目染之下,猛然再回到这小县城的服装市场,顿时觉得这里的服装,怎么看着就那么老古板呢! 燕飞都能感觉到这种差别,姑娘的感觉就更清晰了。反正这姑娘本来也没打算没衣服,干脆对着小家伙问道:“小超要什么衣服?看中什么的就告诉姐姐,别客气啊!” 说完之后姑娘一看燕飞:“我就算了,现在也不缺衣服,要是以后缺了再买吧!” 燕飞无所谓点点头:“那也行,回头咱们去省城了再买。不过一会儿回家,你可得给我妈说清楚,不然她还以为我不给你买呢!” 姑娘还没回话,身后一个扛着包的中年人在后边喊道:“小兄弟来让让,让我过去,麻烦你了,我这包大了点……” 燕飞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回头一看,还真是熟人,连忙问道:“仝叔,你这是干嘛呢?进货吗?” 扛包的中年人扭头一看,就把包放了下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渍,笑着说道:“是小飞啊!你这是带着媳妇儿逛街呢?我进什么货啊!这都是我自己买了布,找人做出来的,结果现在都不流行自己这手工做的了,卖不出去。这些货放这里的店里面时间都不短了,我准备收回去拿乡里去卖去!” 这中年人是镇上一家服装店的小老板,基本上从小燕飞的衣服都是在他那里买的,和燕飞也是熟惯了,说起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燕飞倒是知道他在自己做衣服,上次自己在他那里一下买了五套,现在还有两套没全破,平时干活都穿着,手工做的耐穿的很。弄破的那几套也都是七十二变的时候忘了脱掉,瞬间就把衣服撕碎了。现在听说衣服卖不出去,倒是好奇:“你自己做的衣服多耐穿的,怎么会卖不出去?” “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仝老板一脸的郁闷。“现在这样的不流行了,人家大服装厂都是机器做出来的,又好看又便宜。还有些挂着名头说是大城市做出来的,什么燕京的海上的还好,还有吹牛说是香江湾湾的,甚至还有吹是进口的。我这再结实也没用,款式不流行,说出去还是三岔河制造的。放人家店里别说卖了,问的都没有,没法子啊!” “那这衣服你拿乡里卖不上价钱吧?不是亏本了?”都是一个镇上的做生意的,徐小燕也认识仝老板,在旁开口问道。 “谁说不是呢!你们俩没看我现在都掉了几十斤肉吗?这不是没办法了,只要能卖出去,亏多少我也认。幸亏家里还有个小服装店撑着,要不我这饭都吃不起了。”仝老板苦笑道。“还是眼光不行,见识不够啊!我就是看现在卖的这衣服大多都不耐穿,才想着自己做的,结果在咱们那儿还行……” 这情况连徐小燕和燕飞都知道,县里卖的衣服都是便宜货,都是些小服装厂出品。学生们不少人也买过那种衣服,而且学生们正长身体的时候,穿这样衣服就更明显了。体育课上你要看见谁做个什么大动作,捂着裤裆就往家跑往宿舍里藏的,不用问就知道是裤裆开衩了。 只不过这些服装厂出来的衣服确实是好看也便宜,自己买布料手工做出来的衣服成本高,款式也不流行,没市场也正常。这仝老板也是倒霉,现在做手工的衣服,就和当初的燕家的铁匠铺一样,现在正是被淘汰的时候。 仝老板说着看到旁边急着想跑的燕超,伸手提着包裹到路边道:“这是你弟弟吧?正好我这还有几套儿童装,小孩儿们玩的疯,我这衣服耐穿,给他拿两套穿穿。” 说着就打开包拿出来了几套,燕飞也不好意思说不要,让燕超试了试拿了两套,准备掏钱的时候仝老板说什么也不要钱了:“别说你们俩没少在我这儿买衣服了,你媳妇儿家里也没少在我那买衣服。我这都是卖不出去的,拿到乡下也就是十块八块处理的,再给钱你有意思吗?” 说着扛着包就走:“别让了,再让以后就别喊我叔了。这是给你弟弟的又不是给你的,我能要你钱嘛……” 看着仝老板扛着一大包衣服艰难地朝外边走去,徐小燕忍不住发感慨道:“这年头做生意的可是真不好做,幸亏咱们是养牛的,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得吃肉……” “那是,不管是哪儿的人,都离不了吃肉啊!”燕飞随意说了一句,不想再讨论这个,怕姑娘再想起来那外资的事儿,转移话题道。“那小超还要别的新衣服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哥咱们去吃凉粉去吧!”小家伙还是小了点,只知道衣服是新的就行,也不管好看不好看。现在衣服到手,立刻就又想起来要去吃凉粉了。 燕飞和徐小燕对望一眼,干脆就带着小家伙出了这个服装市场。 时移世易,当初两个人还觉得这地方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转眼之间,感觉这里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这变化让姑娘吃着凉粉还在感慨:“我在这上学的时候,都不敢来逛的,觉得这里衣服太贵了。现在怎么感觉这里的衣服挺土的……” “本来就是土,谁也没办法。我看大部分还不如省城火车站附近那批发市场的衣服好,估计他们都是在附近进的货,连省城这么近的地方他们都懒得去。”燕飞点点头表示赞同。 “人家那是嫌跑远了不划算,去的远了路费也贵,咱们这又卖不上价钱。再说去的时候要带钱,回来的时候要带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浑身是劲儿什么都不怕啊!”姑娘鄙视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是,我要是做这生意,我就跑远点进货,跑到香江去,弄点货真价实的香江货。到时候店里的衣服都是你崇拜的大明星穿的,卖贵点也有人要!”燕飞得意洋洋地说道。 姑娘一听忽然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说道:“哎你说,咱们要是把香江的合同拿出来,说咱们以后就有钱了,不要外资的投资行不行?” 燕飞也是一愣,然后一脸的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回去和咱爸商量商量去……” 姑娘正关心着外资的麻烦事儿,也没听出来他话里用上了咱爸这样的称呼,点点道:“那快点吃,吃完咱们回去商量一下!” 小家伙遇到爱吃的东西,也不用两人催,一直在埋头端着比自己脸都大的碗狂吃不已,吃到肚子溜圆再也吃不下,才把吃剩下的凉粉推到燕飞面前,假惺惺地说道:“哥你比我个子大,你多吃点,我个子小少吃点就行了!” “你就剩点汤水了给我吃?早点怎么不给我!”燕飞没好气地说道。 说着话也不嫌弃,三两下就把那点凉粉划拉进肚子。 徐小燕看他们哥俩这样,乐得不行。特别是小家伙,小孩儿都这样,脑子想事儿也简单,有时候还爱学着大人,干什么都要找个借口,不知道看着多可爱了! 燕飞在姑娘偷着乐的时候已经结完账了,拉着小家伙招呼姑娘道:“走了,赶紧回家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承认错误来了 两人到家和燕爸一说香江的事儿,燕爸略微一想就一拍大腿:“这办法能行,一个月一百多万的收入,一年上千万去了。咱们这县城一年能挣一千多万的企业也没几个,哪儿还需要外资投资。有了这个合同,不管谁来说,也能堵住他们的嘴了!不过你这不是说得保密的吗?” “那都无所谓!”燕飞根本不在乎了。“其实原本也没说一定得保密,就是他们怕我再卖牛肉给他们的竞争对手,我也觉得这合同拿出来太树大招风了。现在用得上就拿出来,让别人知道也不怕。再说要不了多久人家就开始来拉牛肉,这事儿也就瞒不住了。” “还是保密点好,要不这样,你先去和焦书记打个招呼,让他知道这事儿就行了。乡里那边出了陈镇长其他人也先不用说了,能拖几天是几天。”燕爸沉吟了一下说道。“对焦书记也先别说外资的事儿,反正市里那边的消息是偷听来的,还不确定。现在先给焦书记提前打个预防,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以后外资来了你再说,让他措手不及……” 假如一个企业要是一年能有上千万的收入,而且在不缺乏资金的情况下,那要是别人来投资个三两百万的,就算是外资,也没多少吸引力了。 想必焦书记知道这个消息,那肯定是会惊喜一阵子的。有了这个惊喜,等到外资来的时候,估计就不会那么惊喜了。当然外资的某些意义在时下并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还有很多其他相关的,只不过那些燕飞暂时也就顾不上了。 有了个这份合同,养牛场就有了借口,到时候燕飞拒绝起来外资,就算是市里面给压力,县里也有了支持他的理由:发不下去工资的企业那么多,就这一个不缺钱的你们来投资,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关键是现在说正是最好的时机,眼下正是香江回归前普天同庆的紧要时刻,而且差不多刚好就是香江回归前后,燕飞的养牛场开始供应牛肉。 退一步说,就算县里想要这份外资投资的名头,燕飞也可以以外资进入可能影响牛肉供应为借口,到时候县里就算不情愿也得支持。 虽说这有些耍赖,但是理由绝对够强大,供应不上牛肉,到时候这事儿谁负责? 这边香江刚回归,那边内地的企业收了钱签订好的供货合同毁约了,谁敢担这责任?这种在关键时刻给祖国脸上抹黑的事儿,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也得考虑考虑后果啊! 燕飞又和燕爸商量了几句细节问题,就带着徐小燕直奔县政府大院了。 到了门口,看大门的一听说是直接找县委书记的,还要看两人的证件。 两个人本来就是来送点菜玩的,哪有什么证件啊! 燕飞的那个无所不能的破包里,倒是能拿出来户口本残疾证等等。可问题是他和姑娘来之前,姑娘问他带合同没有,他打开包让姑娘看了,里面就一份合同。现在要是再变出来其他的东西,不就露馅了吗? 一看这两人连个证件都没有,看门的就不乐意了:“你们好歹也拿个东西来呀!这不是为难我吗?要不你们稍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再说?这都快下班了,真是的……” 电话一打,报上了燕飞的名字,里面很快就有了回应。没多大一会儿就出来个年轻人,远远见到燕飞就挺热情的:“燕老板来了啊!焦书记今天正好没出去,走吧!” 说完直接对看门的说道:“我先带人进去了,焦书记在办公室等着,等他们办完事儿出来再登记吧!” 县委书记的秘书开口,看门的哪还有意见啊!还生怕刚才的态度不太好惹了人,陪着笑道:“不急不急,刚才两位同志都说过名字,我先给记录一下就行!” 进了办公室,燕飞没等焦书记问话,就假惺惺地按照燕爸的交待,开始说了起来:“焦书记,我是来承认错误来的!” 焦书记一愣:“怎么了?我听说黄牛研究所的人都过去了,这事儿不是谈的挺好吗?” 研究所的人去养牛场的事儿,乡里面肯定有人汇报的,这事儿瞒不了人。听到焦书记这话燕飞也不奇怪,解释道:“不是研究所的事儿,是这之前的事儿!” “之前有什么事儿?”焦书记好奇道。 其实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不会有大事儿,所以淡定得很。 见人家都不以为意,燕飞也不磨蹭了,直接说道:“前一段不是有个香江投资考察团来咱们省了吗?我养牛场的牛肉供应给省城的一家西餐厅,那个考察团有几个香江的商人在那里吃饭,觉得我供应国去的牛肉挺不错的。后来就来和我联系了一下,到养牛场看过之后,觉得我那养牛场也不错,就和我们签了个合同。” 这话说的旁边的徐小燕都不好意思了,他那破养牛场简陋的连研究所的人都看不上,还好意思说香江的商人看了觉得不错。也就是他脸皮厚的能挡子弹了,才能面不改色的把这话说出口。 “他们给你投资了吗?”焦书记估计和姑娘是一样想法,说着话也不带什么情绪。 养牛场那规模,其实也不算什么。当初他带着人过去,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燕飞弄出来了个合作养牛,这种先富带动后富的新模式不说别处有没有,至少万城地区是没有的。 所以焦书记包括旁边正洗刷杯子倒水的赵秘书,都是想的可能香江商人看过之后,觉得不错但是条件太简陋,签订了什么带有养牛场达不到的前提条件的协议,于是燕飞现在来寻求支持来了。 “不是投资,是供货合同!”燕飞又解释了一句。 这下不但焦书记就有点坐不住了,特别是正倒水的赵秘书听到最后一句,直接手一抖就把水倒杯子外了。不过这会儿焦书记也顾不上这细节,对着燕飞就追问道:“是不是现在你这资金不足,还是有其他要求达不到?需要我们县里的支持的?” 说实话,在别人对香江投资考察团望穿秋水的时候,汤河县就属于那种根本无动于衷的县之一,因为压根不觉得会有人来这破地方投资,何必抱着希望再失望呢! 现在一听到香江商人直接签订的是供货合同,两人就有点小激动了。 只要有了供货合同,养牛场条件达不到,县里肯定得大力支持的。现在全国都在喜迎香江回归,有了这个大前提,就算县里没条件支持,也可以拿着这个向市里向省里要支持的。 “也不用支持,他们都提前给钱了!”燕飞可是一点不着急,见到焦书记这么上心,他就放心了。“说是什么香江郭家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家多有钱,反正给钱给的挺利索的,预付款已经提前打过来了!” “还有预付款?有多少?我说小燕啊!你这是来吊我胃口的吧?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行?”见燕飞慢条斯理地说话,焦书记也不管什么书记的矜持了,直接开口催促他起来。 “就是一个月的牛肉钱,有一百五十万!” “什么?一百五十万?”刚倒完水还没坐下的赵秘书就那么半弓着身子,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不但他惊讶,那边焦书记也直接从办公桌后边站起来了,一脸的惊喜惊奇带不信。 燕飞说的倒是轻描淡写的,可问题是,那可是一个月一百五十万啊! 汤河县这个贫困县,每年求爷爷告奶奶往市里要来的扶贫款,也没这个数啊! “这是合同,当时来的时候我那养牛场就几头牛,他们着急要牛肉,就提前给钱让我赶紧买牛养了。”燕飞干脆把合同递了过去。 赵秘书顺手接过来,赶紧递了过去。 等焦书记开始看合同,赵秘书在一旁朝着燕飞直竖大拇指!不但竖大拇指,看那模样,都有点坐卧不宁了。 就那一份手写的几页合同,焦书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放下合同对燕飞两人道:“我说小飞啊!你这可是不吭不声的,就给我个惊喜啊!亏得我这身体好,要是有个心脏病什么的,你还不得给我送医院去!” 看来这合同确实让焦书记开心,都和燕飞开起了玩笑。 燕飞表示自己虚心承认错误:“我们以前也没经验,当时他们说了最好是保密,我就也没给别人说。今天本来是给我爸送菜来的,刚才把这事儿给他说了。他就说咱们乡里县里都都挺支持养牛场的,特别是你对我也一直挺支持,这事儿怎么能不和你打个招呼呢?这都快下班了非得让我过来……” “行了行了,这客气话就别说了。”焦书记打断他那假惺惺的客套,直接说道。“你先把这个来龙去脉,详细给我说一下,让我先高兴高兴再说……” 说着话看了看时间,干脆道:“这样吧!也别在这里说了,走今天我请你吃饭,吃着饭你慢慢给我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派出所的麻烦 县城的路灯保护的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有些老旧,勉强发出昏暗的黄光,只能照亮路灯下的一片,也有少数几个大概是新换的,那亮度还可以。 道路两旁的绿化树都并不高大,让不宽的街道显得空旷了许多。 一辆摩托车咆哮着从远处驶来,再迅速地渐行渐远,让街道重新恢复了静谧。 摩托车后座上的姑娘把脸躲在燕飞的背后,两侧的风从耳边吹过,身后道路两边的灯光逐渐远去,前方摩托车的灯光刺破黑暗向前冲去,徐小燕姑娘的心里格外宁静。 在一年前她还在县城一高的一名普通女生,当时她的梦想,就是能够读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人生际遇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她怎么也没想到,在一年后的今天,她刚刚和县委书记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似乎从认识这个叫燕飞的家伙开始,自己的命运就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面对一份来自的香江的每月一百五十万的采购合同,毫不意外的,燕飞的那个小小要求,也被焦书记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怕树大招风吗?不就是想保密吗? 在县委书记的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焦书记又不傻,所谓的保密也不过是暂时的保密而已,这事儿根本不可能瞒得了太久,而且将来一旦传出来,到时候该有的什么都不会少一分。 更主要的是养牛场现在还没开始供货,等稳定合作之后这消息放出去,那时候造成的影响力会更大。 许多地方在接到一些投资意向的时候,就开始大力宣传。实际上效果一点都不好,前期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到最后发现投资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甚至还有投资最后根本没有落地,地方政府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还是好的,还有一些压根就是骗局的投资,地方政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却发现人财两空,那才是最可悲的。 一些人就是利用地方政府急于脱贫或者渴望政绩的机会,利用种种手段,从地方上骗走大批资金。这对一些贫困地区来说,简直称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现在自己县里有个企业,能和香江合作,那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何况这可不是那种未来还不确定的投资,而是实实在在的合作,预付金都提前三个月付清了,还有比这更有诚意的合作吗? 等到双方开始供货,合作一段时间后,这消息迟早得传出来。到时候面对一个已经稳定和香江一方合作的企业,也许自己能趁机申请一些优惠政策下来,想必市里面肯定也会大力支持的。 不对,也许现在就应该悄悄地准备了,一旦等到消息扩散出去,到时候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市里面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那么多,什么三减两免等等,没道理外面来的资金那么多优惠,本土的企业反而得吃亏,自己完全可以向上头申请一些对本地民营企业的保护措施 焦书记晚上吃过饭的时候,回到家坐在书房,就在考虑如何能给燕飞的养牛场申请一些优惠政策。却不知道,那家伙根本就没安好心,这是马上要拿他当挡箭牌用呢! 县城到三岔河就是二十多里的路程,就算是路差了点,也没用多大一会儿就到了。 到了家看到燕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开始烧水准备洗刷睡觉,徐小燕姑娘在一旁帮着忙忍不住嘀咕道:“今晚的事儿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正划拉火柴的燕飞纳闷道。 “咱们刚才的晚饭,可是县委书记请的客啊!” “就请吃了碗扯面,弄的那两菜味道也一般般,又花不了多少钱”燕飞的思路和姑娘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算了,不和你说了”姑娘知道和他说不出来什么结果,干脆自己在厨房到处看了起来。 其实一点不生气,就喜欢这家伙这傻乎乎的样子。天塌下来他都不见他着急,遇到不管什么事儿,到了他面前都会变得不算什么事儿! “别看了,剩的的那点炸鱼,我放在那个扣了个筛子的盆里边了,等会儿我再炸一下给你吃!”燕飞在旁边说道。 正在厨房四处寻找的姑娘顿时有点脸红,和县委书记一个桌吃饭,还是人家请客。这姑娘拿捏着架子,燕飞又一心在谈事儿,也没注意,所以这姑娘愣是没吃上什么东西。 吃过饭回到化肥厂家属院,家里也早就吃过晚饭,她更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没吃饱了。 等到燕飞和燕爸商量完事儿,她就跟着燕飞回来。路上颠簸了一阵子,现在更饿了。否则就这么个天天看的小厨房,她这看看那瞅瞅的,能有什么好看的 本来还想嘴硬的说一句自己不饿的,不过想想就算了。和这家伙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他也不是知道自己能吃多少! 吃了几块鱼,再喝了一杯蜂蜜茶水,姑娘又精神了起来。 缠着燕飞说了半夜的话,才沉沉睡去。 等姑娘刚睡着,燕飞就溜了出去,迅速来到菜园岛,开始忙碌了起来。 姑娘没吃饱是吃的少,他吃的不少,可一样不饱。在父母那里吃的午饭,下午带着弟弟逛街吃的那些小吃,加上晚上县委书记请客的这顿饭,这些全都算上对他来说连加餐都算不上。 要是平常也无所谓,问题是这几天连着杀了好几只大恐龙,正需要大量吃肉补充的时候,这一天折腾下来,他肚子早就嗷嗷叫了。 连炖肉都等不及了,把凌晨吃肉剩下的炖肉汤加点水热起来,直接把那条大海王龙拖了过来,把那肉全部削成薄片,削完之后直接扔进锅里。 一次不要扔太多,前面锅里扔满后,后面锅里的就已经能吃了。 反正也不怕热,直接捞出来就可以吃了。吃了一阵子觉得没那么饿,才觉得味道有点不好。想了想弄了一大碗芝麻酱出来,把肉片捞出来了蘸着吃——这东西自从庞发开了榨油铺子,他这里就没断过货。 不饿的时候吃东西就是麻烦,一会儿又觉得只吃肉又有点腻,又去弄了点别的蔬菜过来,也在锅里煮一下捞出来蘸酱吃。 这时候汤河县这地方还不流行火锅的吃法,燕飞可不知道自己饿得一着急,自行研究出来火锅的吃法了。 一口气吃了半天,捂着饱饱的肚子,听着海浪声,望着明净如水般的夜空,心满意足地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今晚上就不再玩诱捕游戏了。 万一再遇到比海王龙还大的海怪,自己是杀还是不杀呢?如果不杀,看到大海怪肯定忍不住;要是再杀下去的话,可想而知,自己还不知道要吃多久才能补回来。 歇了一阵子才起来开始收拾海王龙,收拾好之后重新在锅里炖上一锅肉,然后嗷嗷叫着,就直奔大海去了。 只有在这里,他才尽情放开自己的速度,一路狂奔。 那速度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估计根本看不清那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因为速度太快,踩到海水的时候,他几乎是在踏水而行。 只可惜踏了没几步,身体越逐渐向下沉了下去。 不过人还没完全没入水中,庞大无比的恐鳄王就窜了出来,然后冲着大海深处游了过去。庞大无比的身躯所过之处,海水中稍大一点的生物就迅速逃了开来。 一边游着一边还有点遗憾。 这几天获得的大型恐龙变化太多,力气增加后掌控的不够完美了。如果是前一段时间,对力道掌握的最好的时候,他可以踩着水面跑上几百米都沉不下去。 到了海水深一点的地方,心里呐喊了一声,海王龙变身! 于是恐鳄王的身躯迅速变得细长起来,转眼之间,一直海王龙就开始在大海之中肆意游动起来。 这身躯太适合游泳了,虽然体型庞大,可是灵活得很。而且对于早就会变鱼的燕飞来说,这种变化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他就完全掌握了。 远处几条看不出具体体型的鱼类,远远看到海王龙游过来,瞬间就仓皇逃窜起来。 燕飞心里嘿嘿一笑,尾巴一摆就追了上去。 仗着飞快的速度,海王龙迅速就追上了几条几米长的‘小鱼’,然后毫不停留地直接超了过去。 那几条鱼还没反应过来,跟在他后边游了几下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庆幸这只海王龙没有吃掉自己,赶紧掉转方向,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在海洋里游了一会儿,感觉吃掉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燕飞就重新回到了菜园岛上,又是一通大吃。 现在如果不是特别的变化,已经让他兴奋不起来了。这条海王龙勉强算是近期比较大的收获,能让他高兴一阵儿已经不错了。 再次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回到大棚里面,偷偷乐着悄悄溜进了姑娘的房中,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面,抱着姑娘闭上了眼睛。 姑娘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懒得继续挣扎了。 什么事儿都有个习惯,现在这家伙开始赖着非要上自己的床,姑娘也没法。再说了,姑娘家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说不定本来就没想反对呢?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看了看大棚外边那些晾晒的那土胚,觉得差不多了。再检查一遍周围没什么事儿,就带着姑娘到了养牛场。 到了地方放下姑娘,停摩托车的时候,见到马老板的摩托车也在,倒是刚好。过去找人问了一下马老板在哪儿,远远看到马永明他就喊了起来:“明叔,那边的土胚好了,安排人过去盖大棚吧!” 马老板信不过他:“那得干透了才行,你先忙去吧!我安排个人过去看一下,行了我一会儿安排人过去!” 燕飞也不和他争辩,跑养牛场内院转了一圈,看看骨粉还够用不够了,又安排了一些杂事儿。 至于说外资的事儿,就没必要和他们说了。对养牛场这帮人来说,燕老板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大事儿上他们也拿不出来什么好建议了。 再说这事儿暂时还要保密,等真有人上门来谈投资了再说。 转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燕飞就直奔派出所去了。 前天才让人过来送过牛肉,今天大家伙儿看见他都是格外热情起来。 不过大家知道他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闲聊了几句,就告诉他林保国今天没在派出所里,去乡政府开会去了。 燕飞也不意外,马上要到农忙季节了,乡里的会就多了起来。什么防火防盗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过一般开会也不会用多长时间,陈镇长的性子是有事儿说事儿不拖拉,下边的人开会也不会太浪费时间。 他就干脆坐在所长办公室,拿着那桌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没什么新鲜事儿,而且这报纸送来已经比报纸发行的时间晚了几天,有什么新闻都变成旧闻了。 看了会儿报纸,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站了起来,准备去乡政府去了。 派出所就离乡政府几步路,摩托车都不用骑了,走路过去就行。 刚出派出所没两步,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就直冲他身后的派出所进去了。接着后边也是一群人匆匆忙忙地骑着自行车往派出所跑,最后边的一个年轻人还认识他,一见到他就喊了起来:“燕老板,我们村出大事儿了,杀人了!” 燕飞记性好,基本和他打过交道的他都能记个脸熟。这人一喊他,他就想起来这是哪个村子的了。 没等他开口,那个年轻人就把来龙去脉说出来了。 现在农田活不多,村子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还有几个附近村子的,晚上凑一起打牌喝酒玩乐。 喝酒多了就闹出事儿了,有个隔壁村的年轻人说话冲了点,和眼前这年轻人村子里的一个人吵了两句嘴,本来都被劝住了,结果那个年轻人醉醺醺的说了两句狠话就走了。 和他吵架的那个也没在意,晚上喝完酒连家也没回。结果今天半晌子回家的时候,推开门顿时就傻眼了。 家里的父母,被人杀了。 听完这年轻人说的情况,燕飞就觉得头大。 三岔河乡自从他这个舅舅当上所长,特别是他后来抓过几次小偷,现在乡里又有那么多民兵不定期的巡逻。虽说称不上夜不闭户,可偷盗的案子是真基本绝迹了,至于其他的案子也更没几个。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杀人案子,那可是真麻烦。 本来他是想去乡镇府,找陈镇长说说香江合同的事儿的,也就是路过派出所想着这事儿也和自己舅舅说一下。没想到遇到这事儿了,既然遇上了,那就出点力全当给自己舅舅帮忙吧! 想好之后他问了这年轻人几句,就知道刚才那个最先骑着自行车的人,就是父母被杀的那人。怪不得看那人的表情不太对劲呢! 这案情也简单的很,这群人来报案前,都已经去隔壁村打听过,和来报案那个年轻人吵架的人已经没人知道去哪儿了,估计是杀完人酒醒之后逃跑了。 他们说两句话的功夫,派出所一个民警已经跑了出去,看他直奔不远的乡政府而去,知道肯定是喊林保国了。 出了这事儿,估计那什么会就算没结束也不得不结束了。 燕飞回到派出所,就看到那个报案的年轻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说着话:“我和别人也没仇啊!就昨晚上后来和他吵了两句,都是整天一起玩的,他当时走的时候说去杀我全家,我还以为他气不忿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就真下狠手了” 还不都是喝酒惹的祸! 派出所的几个民警都在,向长青拉着那个年轻人道:“你先坐下,说说昨晚和你吵架的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走的?现在你们也就是怀疑,还不一定是他干的。我们得先找到人再说” “谁说不是他干的,不是他还有谁?我也没得罪过别人”那个年轻人抹了一把眼泪,往后边一坐没坐到椅子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旁边几个人赶紧上前扶他。 人还没扶起来,就听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爸啊妈啊我对不起你们啊” 几个民警还在劝,燕飞上前干脆大吼了一声:“你到底想不想抓到人了,赶紧坐好了说说。你再耽误时间,谁知道这一夜时间他跑到哪儿去了?” 他这一吼声音够大,一下子把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总算清醒过来,忍着眼泪开始说了起来。 听完之后,燕飞也不停留,直接就准备出门了。 刚推上摩托车就看到林保国跑了回来,见到他就喊他:“小飞别急着走,你等下一会儿帮忙啊” 燕飞一边把摩托车发动起来一边说道:“我都问完了,还得先找到吵架的那个人再说,我回去让养牛场的摩托车都开过来,不然你们这儿连车都不够用” 说着一溜烟儿的就直奔养牛场去了。 现在养牛场加上他自己的摩托车,已经有四辆摩托车了,燕飞自己也不留摩托车,让黑子他们几个全部给骑到派出所去了。 说实话燕飞对找到人也没抱什么希望。都一夜了,那人要是机灵,跑到省道上随便拦个车,一夜跑个几百里,谁也不知道他能拦上去哪儿的车,想找人那就是大海捞针。 现在也就是尽力而为,如果那人没跑太远的话,白天肯定不敢出来,估计在附近哪儿藏着,说不定还有点希望找到,如果坐车跑掉,那就真麻烦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已经骑着自行车溜达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变成小黑鸟,在天上开始飞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自杀都没成 两只金雕在天空上方盘旋,至于一只不起眼的小黑鸟,则是很容易就被忽略了。当然,就算是被人看到,一般人也不会抬着头深思这个问题:为什么这只小黑鸟,它就敢在两只金雕眼皮子底下飞呢? 小黑鸟飞过,看到下方镇子上,林保国正匆匆从派出所又跑出来,直奔乡政府。 燕飞估计那是应该去找人帮忙了,派出所的人手太少,只靠那几个民警,就算是在三岔河乡找人都力有不逮,更别说人还有可能跑到了外地。 当然一旦跑出三岔河乡,指望几个民警就更不行了,那就要靠县里市里支援了。 燕飞没有在镇子上多看,除非那人躲了一夜准备来自,否则傻了也不会跑到镇上来。 出事的村子也离的不远,两分钟后燕飞已经看到了村子里到处站的都是人,正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围的最多的地方,想必就是出事儿的那个人家了。 看到那一家不但院子外边站满了人,连院子里面站的也是人,燕飞觉得林保国一会儿过来,肯定得懵圈了。 连他这个不怎么爱看电视的,都从那流行的香江破案电视剧上知道,像这样的杀人案要保护现场,让警察来了寻找蛛丝马迹尽快抓人。 现在这么多‘热心’群众进院子里,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别的线索先不说,至少想看个脚印什么的肯定是没撤了 燕飞也没心思管这些,他之所以来这个村子,是打算从这村子周围开始慢慢找的。 刚才报案的那些人也都说了,那人是喝完酒之后放了狠话离开的。如果真是那人做的案子,他也不是提前打算好杀人的,还是有可能没跑远的,毕竟不是谁杀完人都能迅想出来逃跑路线的 嫌疑人所在的村子也不远,在天上直接可以看到,那个村子村口也是有不少人都在村子里到处走动。 希望能找到人吧! 要是找不到人,那就更麻烦。等报案的那群人回来,短时间内破不了案,被害人不能早点入土为安的话,两个村子闹出来械斗都不是不可能。 出了这样的事儿,被害的这家干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说实话他们能在找人找不到的情况下,及时去报案,热不是当场带着人到这个村子打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麻烦啊麻烦 更麻烦的是他刚想起来一个事儿,今天是培训班开课的时间。估计老潘肯定得骂自己,他想到这事儿的时候也有点奇怪,怎么老潘能忍住没喊自己呢? 一想到这件事儿,心里就有点烦躁。都是昨天老戴通知的那破投资的事儿,把自己的正事儿都耽搁了。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也没忘了朝下边看,刚围着村子转了半圈,从村子不远处的小河上掠过,他忽然又转了回来。 那河边的一个土沟里,躺着的那个人,有点像是报案人说的那个人啊? 再往下飞一点,燕飞就确定了,绝对是这家伙没跑了。 虽然相貌报案人描述的不清楚,不过型和衣服是对的。相貌这种事儿说实话就算经常见的人,有时候也没法描述出什么样子,除非是脸上长有明显的痣,否则真是普通真没办法说清楚一个人长什么样。 燕飞能这么肯定,也不是靠的衣服和型,靠的是旁边那把带血的剔骨刀和他衣服上的血迹。 在河边没人的地方降落,穿好衣服跨上挎包,刚拿出来挎包就听见呼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不出意外地,是老潘呼的,让自己赶紧去培训班。 这会儿肯定去不了的,只能辛苦老潘了。把呼机塞进包里,骑着自行车在田埂上扭来扭去,一会儿就到了这人身边。 把自行车停好,燕飞扭头观察了一下这家伙,真是有点火大。 无视了这家伙身上的血迹,包括左手手腕上的那一滩血,直接在上去在这家伙身上踢了两下。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冲他喊道:“喂,你小子还睡的挺舒服啊?起来上派出所去投案自了!” 这家伙虽说是在看着燕飞,可还是一脸的迷惑:“我不是死了吗?” “是你把别人杀了,别人死了。你什么时候死了?赶紧起来,别废话了”燕飞没好气地说道。 至于说面对杀人嫌犯该有的警惕,他是半点也没有。不过也不奇怪,这人落到他手里,要是还能蹦跶的起来才奇怪了呢! “我知道我杀人了啊!”这人依旧是癔儿八症的。“可是我都自杀了啊?你看”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自杀都能割错地方?”燕飞看到他这样,那点火气也没了,有点哭笑不得。 刚才上火是看到他杀了人在这土沟里睡的呼噜呼噜的,现在知道了原因,也气不起来了。 总算知道他左手腕上为什么到处是血了,感情那是试图自杀啊!不过别人自杀都是割的有血管的那一面,你这在手腕背面划拉那么一刀叫怎么回事儿?血倒是没少流,可是肯定是死不了的。 “哎呀我怎么割错地方了?都怪昨晚喝酒喝多了!”那家伙举起手腕,也现伤口不是地方了。虽说划拉那一刀伤口挺深的,不过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伤口也不流血了。 这人一下子坐起来,左看右看的,然后一把抓起那剔骨刀,嘀咕道:“我这次瞄准点,就不信死不了” 说着对着手腕就要重新划拉一下,燕飞伸脚挡住了他:“算了,没死成就跟我去派出所吧!你杀人可是杀的利索,就别再寻死了,等着吃颗花生米,比这一刀还好受点啊!” 这人总算是清醒了点,怔怔地看了燕飞一眼,迟疑道:“你是燕老板?” “是啊!” “我没死?” “是啊!” “我杀人了我还没死成?” “是啊!” “妈呀”这人忽然哀嚎一声,开始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我怎么就没死呢?我都杀人了,我怎么没死啊!我要死啊”8 第三百一十七章 磕头认罪 看到这杀人犯痛哭流涕地拿着刀还要自杀,燕飞干脆把他的刀踢到了一边,把他踢翻在地。 本来想直接去捡那把刀的,又想到这是凶器,还得当证据的。他灵机一动在旁边扯了一把干草编了一条草绳,把那刀绑着挂到了自行车车把上。 他干这些事儿的时候,那人被他踢翻后就一直躺在那哭嚎不停。 等他把刀系好,想到自己忙的不行,也是真没耐心,上前踢了踢那家伙一下:“行了别哭了,事儿你都干了,这会儿后悔了?走吧!我还忙着呢!赶紧去派出所吧!” “我不去,你把刀还我,让我死在这儿算了……”这家伙躺地上不动。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胳膊腿都打断了,放自行车上拉派出所去你信不信?”燕飞不和他啰嗦。“死你都不怕了,还怕去派出所?” 都是杀人犯了,还躺地上磨叽,燕飞可没那么好脾气,直接上去把他从那土沟里扯了出来。 太阳都老高了,被太阳一晒,他大概是重见天日,终于彻底清醒了。看了看太阳,软绵绵地就又一屁股坐地上了:“我杀人了……” “是啊!”燕飞刚把自行车摆正,看他又倒在地上了,真不耐烦。“走吧!去派出所自己老实交代,态度好点说不定还能混个无期。在里边表现好点,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出来看看你老爹老娘,别多想了,到派出所再说吧!” 这人年龄也不大,农村里结婚早,估计他父母年龄也不会太大。真要表现好不判死刑,以后还真有希望出来。只不过这会儿这人也想不到这点,被燕飞说了也是一愣一愣的,直到燕飞又喊了他一句,才一脸茫然地站起来。 “过来,坐车上!”燕飞看他这状态,也不和他商量了,直接吼道。 还别说,好好商量他不听,这会儿就用这口气和他说话,他才能听进去。迷迷糊糊地就坐在后座上,然后燕飞蹬着自行车,就这么出发了。 刚没蹬两下,自行车轮胎噗嗤一下,接着嗤嗤响了一阵儿,没气了。 这自行车还是马超原来的那破自行车,自从有了摩托车马超就把这车放到养牛场,平时谁有事儿了骑一下。没想到这会儿出了问题。 燕飞郁闷的很,下来冲那一脸茫然的家伙说道:“下来,过来把车给我扛起来。看我这倒霉的吧!” 那家伙脑子明显已经魂游天外了,听到这话也不反对,过来直接举着车前杠放肩膀上,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朝着前面走着。 燕飞找到这家伙的地方就离村子不远,上了小路就看到村子。刚走到村子不远的地方,他忽然转头道:“燕老板,我得去村子里看看?” “你去看什么?”燕飞纳闷道,不过听这家伙叫自己燕老板,知道这会儿是清醒了。 “我去磕个头,都是我喝酒惹出来的祸事。我对不起人,去磕个头……” “你这会儿进村子,不怕被打死啊?” “打死也认了,反正我进派出所也是给他们抵命。你就让我去吧!” “那行,那你前边走吧!要有人揍你我还能劝着点……”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村子里走去,没走到村子里,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了。免不了就有认识的喊了起来:“杀人犯抓住了……” 呼啦啦就围上了一群人,燕飞跨前一步,走在前头,有人认出他来,一时也没人上前来。 不过燕飞也不打算走了,他才看见村子进去不远,路边停的派出所的破吉普车了,旁边还有几辆摩托车,有两辆明显是养牛场的。 站没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跑出来了,还有老欧和黑子也在。 党文正和一个民警上来要抓人,燕飞摆摆手:“算了,这家伙刚清醒没多久,这会儿是想到死了人那家陪个罪,反正他也跑不了,就让他去吧!” 虽说是杀人了,可这人看起来平时也算不上罪大恶极的,这点要求就满足了他吧! 有燕飞说话,后边跟上来的林保国也没吭声,点点头让党文正两人让开。 黑子带着老欧凑过来,还在和老欧嘀咕:“我一看到金雕就知道飞哥在,看看,飞哥一来,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老欧也是服的很,连连点头。 其他人也没人问燕飞怎么找到人的,倒是有不少人抬头看金雕。 现在这两只金雕都是燕飞的标志了,大部分时间只要金雕在某个地方盘旋,燕飞肯定就在那附近,简直就是指示灯似的。 村子里群情汹涌的,这人都准备死了,什么也不在乎,就那么朝前走着。一会儿那个家里死人的年轻人也听说了,跑过来就是一脚飞踹。 一边踹一边狂骂:“你说平时老子哪点对不起你了,就特么喝了二两酒,你特么就疯了!你上过我家我爸妈得罪过你没有?你个混……” 他骂的难听,挨打的那个被他踹倒之后,连挡也是没怎么挡,就那么任他拳打脚踢的。 燕飞也没拉,旁边的林保国还想劝,被燕飞挡住了。 那个年轻人也没打几下,也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着。燕飞这才上前劝道:“算了,他喝多了干出这事儿,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想自杀的,喝太多划错地方了,没死成。这会儿是想来给你赔个罪的……” “我不要他赔罪,让他滚,滚远点!他赔罪我爸妈能活过来吗?我就说了他两句,他有气冲我来呀!他跑我家里干啥……” 燕飞看这样,干脆踢了一下地上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家伙:“这下甘心了吧!人家也不让你赔罪……” 林保国那边示意党文正上来抓人,这人被拉起来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正嚎啕大哭的年轻人磕起了头,一边磕着一边哭喊着,也没人听清他喊的什么。 磕完头又冲着人家家里的方向咚咚咚地磕了起来,一直到被党文正拉起来,额头上已经是鲜血直流。 刚拉起来这人走了几步,上车前又挣扎着,冲着自己家的那村子又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被民警们塞进车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又混一顿饭 燕飞见没什么事儿,也不打算跟着车一起回去。都没啥心情说话,和林保国招呼一声就准备走人了。 幸好黑子和老欧在,不用继续扛着自行车了。让他们给了自己一辆摩托车,破自行车留下来,他们在村子里找人给补一下轮胎一会儿骑回去——现在农村自行车是主流,家里准备的胶水的人家肯定有,想补胎也不缺东西。 回到镇上,不出意外的迎接他的就是老潘的一通埋怨,好在被他用去抓犯罪嫌疑人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听说已经抓到人,老潘也是松了一口气。 培训课也没上了,大家都在等着,想着等派出所去看过现场回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民兵,都可能要赶紧回去帮忙找人的。 燕飞把情况大致一说,都是心有测测。虽说没几个人认识案件双方的当事人的,可犯事儿的也不是什么平时就罪大恶极的人,就是喝了点酒闹了点别扭,一冲动就出了这样事儿,听了都不好受。 正好老潘趁着人都在,又开始上起了少喝酒多干活的动员课。 等到快结束的时候,气氛才好点。 虽说现在可能马老板已经招呼人去盖大棚,可燕飞这次也不打算让这些人帮忙。等人们都散去,老潘就感慨道:“燕大老板,全乡的人可都看着你呢!你什么时候能让家家户户都养上几头牛啊……” “关我什么事儿啊!”正准备走人的燕飞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说是喝酒惹祸,还不都是闲的。天天忙着他们也不会彻夜喝酒了,要是一家好几头牛养着,白天他们喂着牛,夜里得操心防火防盗,你看他们还会不会喝酒了?”老潘扯的理由也挺强大。 燕飞都懒得和他争辩,想了一下问道:“咱们乡有多少人啊?” 老潘没反应过来,不过他是武装部部长,这个数据他还是清楚的,想都不想的顺口回答:“七万五千多吧!” “哦!”燕飞应了一声就准备骑着摩托车走人。 这下老潘不干了,上来拉住他问:“你问我这个什么意思?” 燕飞一脸的沉思:“嗯,我算算得几年时间,养牛场能发展到让全乡人均一头牛啊!这任务任重道远啊!” 这现学现卖的,上午那会儿看的报纸学了几句话,这会儿就用上了。 老潘冷笑一声:“说大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人均一头牛?哼!一头牛犊就算平均七百块,一万头那就是七百万,七万五千头那就是五千多万……你那养牛场盖房子挖到金矿了是吧?” 燕飞嘿嘿一笑:“潘叔这数学学的怪好啊!算账真不错,要不你干脆提前退休,去养牛场给我当管账的吧!” 老潘离退休还早着呢!不过老潘可不是林保国,听他这话也不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是有本事儿能让全乡人均一头牛,让我去当个管账的也不是不行啊?就怕你没这本事儿……” 燕飞从包里掏出那显摆到不能再显摆的香江合同:“看见没有?就这一个合同能做好,要不了几年这目标就能实现了!走去乡政府,本来想和我保国舅一起去的,估计今天他没时间了!” 老潘一愣,也不多问,伸腿就跨上了摩托车,上了车才问道:“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一天三四头牛的合同吗?你不是保密吗?这些牛肉到时候都要送到省城的吗?” “都不是!”燕飞卖了个关子。“别问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然我一会儿见了陈镇长还得再说一遍……” “那你快点走!”老潘催促道。 乡政府就不像县政府那么严格了,主要是看大门的整天坐门口,就没他不面熟的人。燕飞开着摩托车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进去了,到了之后两人直接就去陈镇长办公室了。 燕飞把合同递过去,陈镇长一看就愣了,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好,好,好……” 其实都知道燕飞说过,再过一两月就能一天出三四头牛了。可是都没想到那价格有那么高,他们也就是按照平常的牛价估计的,育肥一头牛能挣个大几百块千把块钱的,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是小数目了。 一看到一公斤牛肉一百六的价格,真是傻眼了。对小乡镇来说,一斤八十块钱的价格,大家别说买牛肉了,就算把牛肉白送来,估计得有不少人都不敢吃啊! 老潘一看也知道这里面有蹊跷了,他也不客气,伸着脑袋就凑过去了。反正这镇长办公室平时也没有专门招待人的,就他们三个人,陈镇长也不是喜欢讲什么规矩摆谱的人。 陈镇长顺手把合同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就几张纸还是手写的,老潘随便一翻就看到了价格,愣了一下后一拍大腿,对着燕飞就直吼:“这么贵的牛肉,你还到处乱送?哎呀我滴个胃啊!我前天晚上把那一斤多牛肉都切了,这可是一百多块钱啊……” 陈镇长一听就望向了燕飞,燕飞赶紧解释:“这个,前天杀了一头牛,我给派出所武装部送了点牛肉,这不是政府人太多了吗?送不起我就没敢送,下次我给陈叔你专门留点!” “别,你可别给我留了!”陈镇长开玩笑地推辞着。“这么贵的牛肉你要多给我送点,我这官就当到头了,够得上受贿了……” “不一样的!”燕飞解释道。“这牛肉分档次,有的部位的好,人家只要好的,就是这上面的大理石纹的。一头牛的肉只有大概五分之二是人家出高价的,这些剩下的在咱们这儿只能当普通牛肉卖的!” 老潘好奇的很:“还有这说法啊?” 燕飞又给他们两个普及了牛肉分级知识,这两个人听的那是如同听神话传说似的,中间又问了不少细节。 问着问着,陈镇长看了下时间:“正好中午了,走走走,中午我请客,吃着饭慢慢说!” 这事儿不赖,燕飞就拿着这份合同,先混了县委书记一顿饭,现在又来乡里一把手这里混了一顿,真值了。 吃着饭的时候,陈镇长还问了:“那咱们万城的牛这么多,除了你养牛场的,其他的牛身上有没有这个高级牛肉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找个好厕所 “有是有,就是那些数量少也不太好,按人家那级别的话档次不够。卖不上价钱,养牛场里的是我们精心饲养的,和平时人家喂的还是有点区别的!”这问题焦书记也问过,燕飞回答的轻车熟路的,直接就让陈镇长彻底死了心,重新把重点放到了合同上。 于是燕飞就又把那一套需要保密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事儿没有不答应的。其实重点是价格,只要价格不泄露出去就行。卖牛肉到香江的事儿,瞒不了太久的。 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燕飞就直奔养牛场,见到姑娘的时候,姑娘一脸的担心:“黑子他们不是说案子都破了吗?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那个杀人犯你是怎么抓住的啊?” 燕飞从来不瞒这姑娘,老老实实说:“我变成了个鸟,带着两只金雕在天上到处找,一找就找到了!” 姑娘飞了他一眼,当做没听到他这话,小声道:“我知道你功夫好不怕事儿,不过也得小心点。那些杀人的还不都是穷凶极恶的,万一逼急了怎么办?” 燕飞就把遇到那杀人犯之后的事儿给姑娘说了一遍,包括自杀割手腕割的背面,醒来又闹着自杀等等。后边的事儿黑子他们回来肯定已经在养牛场讲述过了,姑娘也都知道,也就不用说了。 这事儿其实真闹心的很,要说那杀人犯让人恨吧!可是这人也是属于酒后犯事儿,平时也不是什么坏人。可毕竟是可恨,反正都是让人听了说不出的心烦! 说完之后看姑娘也是惋惜不已,燕飞安慰姑娘道:“算了,这也不管咱们的事儿。咱们还是忙好自己的事儿,那会儿老潘还说了……” 正安慰姑娘,包里的呼机滴滴滴又响了,燕飞一看就忍不住嘀咕道:“不会那么快就来了吧?” 看姑娘望着自己,解释道:“是戴主任的,让我赶紧回电话……” 电话在隔壁那个卖酒的房间,养牛场的人都会过日子,黑子的媳妇儿小蕊姑娘现在卖酒兼职当接话员。不但如此,电话放那个房间的小窗口里边,还能当公用电话,有人打电话还能赚几毛钱电话费。 拨通电话,怕路上有车路过影响了,燕飞也没按免提,直接拿着话筒说了起来。 几句话下来,燕飞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怎么了?”电话一挂,姑娘看着他的脸色,就问了起来。 “没事儿,我想想再说!”燕飞说着朝外边走去。 到了隔壁房间,燕飞才说道:“戴主任说,上面通知他,咱们原来商量好的计划,要推迟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推迟啊?咱们不是定金都交了?”徐小燕问了一句后,也想到了大概是什么原因。“是因为要等着人来投资吗?到时候这技术也是他们的条件?” “估计是!”燕飞点点头。 “这不是不守信用吗?我们都交过定金了!”姑娘一下子气得脸都红了。 “算了,弄不成拉倒!大不了以后多给种牛吃点好吃的,让它们多……那个几次……”燕飞心里也郁闷,差点都在姑娘说错话了。“老戴说了,咱们要是想等就继续等着,看看过几天上边会不会改决定。要不是不想等的话,那点定金我什么时候过去拿回来就行,我要没空了等几天他来给咱送过来!这事儿也怪不得老戴,他这个主任我看也不管多大事儿……” 姑娘也没注意他话里的毛病,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点点头。 看着姑娘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收拾账本,燕飞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了。 今天怎么就老碰到这糟心的事儿呢! 这种感觉已经很少出现在燕飞的心中了,让他简直是越来越不爽了。 想了一下,他干脆对姑娘说道:“你先算账吧!我出去去派出所看看,估计这杀人犯咱们这小派出所也不会关太久,回头就得送县里去!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不能……” 说着骑着自己的那摩托车就溜达出去了。 到了派出所,他和没事人似的,到处溜达着。 这案子也没什么好审的,犯人也不拖拉,进来之后老老实实把什么都交待了。派出所对这样的案子,肯定是也要上报的,案犯抓到,也算是皆大欢喜。 上头已经下来通知,派出所本来人手也不够,犯人也不会留到这里,马上就会来车把人带走。这样的案子影响不小,判的也快,为了早点安定民心。等程序该走的走完,人就得送监狱里去了。 燕飞转了一会儿,溜达到林保国的办公室,林保国忙的和什么似的,也没空搭理他。他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嘀咕道:“中午陈镇长请客吃的饭太好了,吃的有点多,我去拉屎去……” 林保国也没在意,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拿着报纸溜达到厕所,看到里面蹲了个小民警,他一脸的嫌弃:“你们这厕所也太小了点,蹲着都不爽,我去政府院里的厕所蹲去……” 所里的这些民警都和他熟,还和他笑嘻嘻地开玩笑:“燕老板现在是大老板,连我们这厕所都看不上了。回头我得给所长反映一下,这厕所再不修一下,都留不住燕老板这样的人了!” 燕飞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转身就朝外边跑去,到了政府门口那看门的和他打招呼,他随口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看门的一听他来上厕所的,还热心给他建议:“你去新办公楼东头的那厕所,那里是新修的。都是领导去的,里面水冲的勤,一点味儿都没有……” 燕飞笑嘻嘻地答应了一声,就朝里边走去。 乡政府虽然人不多,但是院子可够大。这院子里不少都是老房子,实际上要算起来的话,虽然比不上高中院的那古楼年代久远,但是也有些历史了。 里面的一些松柏都是有些年头的,进了大门之后,两侧的房子都是有年头的青砖绿瓦。只在最后边角落里才有一栋新的办公楼,和新字一点不沾边,其实是老楼,因为重新刷过墙简单装修一下,就被人叫做新办公楼了。 燕飞也没打算真去厕所,进了乡政府没走两步,看见前后没人就拐进了一个角落。借着几棵树的遮挡,人瞬间就不见了。 没一会儿一只小黑鸟出现在原地,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左右看看,翅膀一展就飞上了天。 心里有火,不吐不快! 这小黑鸟的速度几乎瞬间就提了上去,像一道黑色小闪电似的,眨眼间就飞过了那条污染河,从自家的蚯蚓蘑菇大棚上空掠过。 天上两只金雕看到小黑鸟的速度,连点反应都没有了。 现在它们都知道,要是小黑鸟想让它们跟着的时候,那就不会用这个速度。一旦用上这速度,它们也根本就跟不上。 因为这段时间正在长力气,所以小黑鸟的速度燕飞这段时间也没再测试过,他是准备等力气增长不明显的时候再说。 不过尽管如此,他心里也是明白的,现在这速度怎么也得超过每小时五百公里了。算下来,一秒钟就差不多一百四十米了。 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就是那个黄牛研究所,算算只要速度够快的话,差不多半小时也就回来了。 本来因为外资的事儿已经够火大了,现在又用上了这样近乎要挟的手段,不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心里的火气估计是下不去了! 要不爽那就大家一起不爽,别以为让我不爽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咱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去干什么也没想好,反正是不爽,就是去溜达溜达。至于到底要不要干点什么,那得到了再说…… 上个厕所的时间,就算是大便半小时的时间也是长了点,不过,谁会这么无聊,看到别人上厕所还拿着表盯着呢? 反正燕飞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所以他飞的是毫无顾忌。 小黑鸟的速度就是快,一转眼就飞到市里了。 市里面热热闹闹的,不过燕飞也没有玩什么鸟瞰市景的心情,直接就飞了过去。 研究所要养牛的,没在市里面,还得往西。 那就继续飞…… 第三百二十章 眼看他楼塌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 燕飞变化的小黑鸟一边在天空盘旋着,一边心里懊恼着。 倒不是没找到黄牛研究所,而是研究所太好找了。 越好找对燕飞来说就越不是好事儿,面积太大,想找个人不好找。 养牛的棚都有不少,里面都是人,他还得仔细观察一下。 找了几圈,想了想干脆先去办公楼好了。找到办公楼的位置,在楼前的一棵大树上找了个好位置,就站在那里开始观察了起来。 研究所里面又要要养牛又要做些研究什么的,离人群太近也不方便。所以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家,人少鸟就多,附近的小树林里至少好几种鸟类,在叽叽喳喳呱呱地叫个不停。 这么多鸟在,刚才小黑鸟乱飞一通,现在又站在树上,也根本引不起什么人注意。 小黑鸟不止要看,耳朵也没闲着。双管齐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目标早知道刚才不在外边转那么一圈了,真浪费时间。 “大郎先生,我觉得戴主任的工作,已经不适合继续干下去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郭过柱一脸的义正言辞,对面前正埋头处理公务的岛国年轻人大郎说道。 “哦?为什么?”大郎抬起头问道。 “咱们上午开会决定暂缓三岔河的技术转让工作,可是我听说,戴主任向三岔河那边通知的时候,说的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继续采购该项技术,可以把预付金款项退回。而且他还承诺,对方随时可以来拿到退款,甚至表示愿意亲自去把退款送到。我认为,他这是出卖我们研究所的利益,视我们的会议决定为无物。”郭过柱说完之后,又往前凑了两步,继续强调道。 “大郎先生,我觉得对他不能再放纵下去了。他这是藐视领导,特别是对柴琦先生和你的严重不尊重,这是对工作的极度不负责任。他这是把我们研究所当成他自己家开的了吗?想合作就合作,不想合作就把钱退回去。往大了说,这是无视组织纪律;往小了说,这也是以权谋私,以损害我们研究所的利益为前提,为他自己拉人情落好处。” 大郎听到一半的时候,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一丝无奈,他干脆低下头顺势开始继续处理公务。等到郭过柱说完的时候,才抬起头说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尽快向柴琦先生和你们的领导反映一下。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大郎先生,我个人是没什么事儿的。但是我认为戴主任就算继续待在现在的岗位,也不能继续让他负责三岔河养牛场的工作了。他下午对人家的回复,对我们研究所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认为必须尽快换个人接手这项工作,以挽回我们研究所的负面形象。”郭过柱说这话的时候,就差背后多个小尾巴摇来摇去,然后再在脸上写一排大字:把工作交给我,交给我呀! “国内的投资代表马上就要来了,你到时候是要负责接待的。现在让你接手他的工作,你能忙的过来吗?”大郎头也不抬地说道。 说完之后不等郭过柱说话,在手中的文件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就站了起来:“你如果没事儿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要去柴琦先生的办公室一趟。你说的事儿我会告诉柴琦先生的,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郭过柱有些不甘地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正要走,一转头看到大郎准备拿桌子上另一个文件,他急忙转过身去,两步上前抢着拿起了那份文件,这一连串的动作,当真称得上是动若脱兔。 拿到文件后也不看大郎惊愕的眼神,紧接着就点头哈腰地说道:“大郎先生,我来帮你拿着就行了。我帮你送到柴琦先生的办公室门口……” 大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拿着文件准备朝外边走去。 郭过柱连忙退开两步,让开位置方便大郎先过去,然后哈着腰满面笑容地捧着东西跟在了后边。 在楼前树上的小黑鸟听到这话,翅膀扑扇了两下,就动了心思。 没想到只见那个大郎带着郭过柱,走到隔壁的房间,就开始敲起了门。门里边很快响起了柴琦先生的声音,大郎推开门准备进去,郭过柱连忙极其有眼色的把手里捧着的文件递过去,用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恭送着大郎进去。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郭过柱才直起腰来,拉了拉衣襟,然后嗓子里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这才挺胸抬头迈步朝楼梯走去。 小黑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看着那个郭过柱和完成了什么重大历史任务似的,得意洋洋地走下楼去。 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黑鸟拍打了一下翅膀,忍着急不可耐的心情又继续听了两句,顿时更加不爽不起来。 听不懂! 扑闪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在一棵大树上穿过,转眼小黑鸟就变成了一只通体五彩斑斓,羽翼透明的大蜻蜓。 反正这周围也没什么人,蜻蜓只要飞到楼顶上方,就没人看到这蜻蜓比平常见的要大一点了。 远处几只鸟类看到一只大蜻蜓出现,顿时来了兴趣。 蜻蜓吃虫子,也有鸟想吃蜻蜓的。 一只鸟看到那蜻蜓在楼顶上方悬浮着不动,翅膀一摆,扑啦啦地就冲了过去。 还没接近那只蜻蜓,就感觉极大的危险袭来,于是瞬间拐了个弯朝一旁飞了过去。 几乎是贴着这只小鸟的身体,一块巨石从空中凭空出现,落在了楼顶上。 这栋楼估计是研究所刚建立的时候就有的,现在也有一二十年了。老式的楼房顶用的都是俗称的楼板,实际上就是一种中空的预制板。 这样的楼顶被一块不知道多少吨的巨石砸下来,可想而知,直接就是一个窟窿。 巨石落在楼顶砸塌房屋之后,还没跟着那些碎混凝土落到底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蜻蜓朝下看了一眼,变成了个昆虫迅飞开了。 郭过柱像只斗鸡胜利的大公鸡似的,昂挺胸走到楼梯口,顺着楼梯下着楼,看看前后左右都是没人,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儿。 刚哼没两声,忽然感觉到整栋楼都震动了两下,当时整个人就懵住了。 万城地区这地方也不是没有生过大的地震,上一次被后世定性为六点五级的大地震,生的时间是一千九百五十年前。 其他时间生的地震基本没有,不多的几次也就是别处地震的余波,当地人感觉眩晕一下而已,所以这忽然两声巨响伴随着两下震动,整栋楼愣是没人能反应过来,根本就没人想到是地震。 巨响过后,还有几声凌乱的噗通声,不过离声响近的人此刻耳朵里还都嗡嗡着,也没人注意,接着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郭过柱反应过来之后,撒腿就朝楼下跑去,本来都已经跑出来了,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于是就见他猛地一个急停,接着转身朝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了起来:“柴琦先生,大郎先生……” 要说这不论什么人,总是能找到一点优点。郭过柱的优点就是在遇到事儿的机灵,刚才楼房震动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儿,不过既然都安静下来了,那应该估计可能是没事儿了。 既然没事儿了,此时不表一下忠心,更待何时? 所以他才喊着朝楼上跑去就算还有可能遇到点小危险,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嘛! 没想到刚跑两步,忽然觉得腰部被人拍了一下,整个人嘭地一下就趴在了楼梯上,额头直接磕在了楼梯上,连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就人事不省了…… 这时候楼上楼下的人才都反应过来,纷纷跑了出来,开始问到底生了什么事儿。 有走到楼梯口的才现郭过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顿时喊了起来。 本来楼里楼外出来的人都是想研究为什么生巨响震动的,但是看到有人生死不知,虽说不少人看清受伤的是谁之后,难免心里有点幸灾乐祸。可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还是要来帮忙救治的。 这办公楼平时也没多少人,现在大部分都在实验室或者外边忙碌。真正在办公室一直坐着的,其实也没多少。 不过这不多的人大部分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也有人懂得急救。又有靠着楼梯办公室的人,刚才听到说郭过柱跑下楼梯又喊着朝楼上跑,猜想他可能是跑的太急,自己摔倒了。 检查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口,大家就更确定了这一点,赶紧把他翻过来准备急救。 这边手忙脚乱的救人,另一边也有人通知了医院。 忙活了一通,人也没救醒过来,眼看呼吸都快没了,救护车终于赶到,拉着人呜呜呜地朝医院跑去。 这时大家伙儿才想起来研究一下,刚才的事儿到底是生了什么。刚讨论两句,一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个人跑过去看了一下喊道:“戴主任,你的电话……” 戴成富跑过去接到电话,嗯嗯啊啊了两声就解释道:“燕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刚生了点事儿,回头我再给你解释原因行不行……”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场意外事故 燕飞这会儿正无视着林保国郁闷的眼神,翘着二郎腿在打电话:“戴主任,下午那会儿打电话你也没说清楚,我想问一下啊!这个技术转让到底为什么让我们停了?” “说不清楚原因啊?那你觉得我们能继续做吗?你看我都交了定金的了……那我不退定金,那钱你帮我看着,回头你帮我申请一下,让我们继续合作下去行不行……” “没事儿,耽误几天我不怕,只要你说能做下去,我愿意等着!我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你,客气话就别说了,回头你帮我说点好话。?是不是那岛国人不让我做的啊?你给他们好好说说……行行行,拜托你了……” 挂上电话,燕飞看着郁闷的林保国,笑眯眯地掏出自己的合同:“看看,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这技术了吧?以后我养牛越来越多了,自己要培育种牛养好牛,这技术必须得有。你说说,我不就用一下你的电话,这电话还是公用的不用你自己出掏腰包出电话费,看你那表情,亏得你还是我舅呢!” 林保国没好气地接过合同:“你自己装的有电话,你说你非要跑我这儿捣乱干什么?没看我这儿今天都忙成一锅粥了!” “犯人都拉走了,你还忙什么啊?就你那点工资,犯得着整天给自己找活儿干嘛?要不这样,你干脆辞职算了,以后我养牛场越来越大,估计还得雇几个人专门巡逻看场子,你要来的话我让你当队长。你放心,工钱亏不了你,保证比你这所长高……”燕飞笑眯眯地说道。 “你口气挺大啊!我这个所长就是给你当看大门的队长……”林保国一边和他斗着嘴一边翻着那合同,忽然就说不下去了,眼睛都瞪得溜圆,盯着那合同,下边的话说不出来了。 要说他也不是话多的人,好歹是个所长,虽然官不大,可平时的威严还是有那么点的。可偏偏就是一和这个外甥说话,那就是忍不住。 但是这下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盯着合同看了半天,才抬起头道:“小飞,你这是真的?不是你自己写出来逗我玩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中午陈镇长为什么请我吃饭?”燕飞牛的很。“不瞒你老人家说,昨晚上在县城,县委书记请我和我媳妇儿俩人吃的饭,嘿嘿……” 林保国还犹自不信地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能骗你二毛钱花吗?”燕飞一脸的不屑。“早上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耽误了。现在我来这儿等你半天,不还是和你说这事儿的。别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回头你不得埋怨我啊!我等你老半天你不说给我倒杯水就算了,还不相信我?你要真不信拉倒,那你把合同给我,我走了……” “别别别,我错了行不?你让我再看会儿……”林保国终于相信了,笑眯眯地把合同往回缩了一下,坐下去慢慢看了。 这时候黄牛研究所的戴主任也正一脸沉思的走出办公室,看着楼前的人都乱哄哄的,他这级别也够不上管几个人。所以也是不吭声,想了想就上楼去了。 到了柴琦的办公室,他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又敲还是没反应,再使劲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他心里顿时觉得不妙了,赶紧扭头冲楼下的人群喊道:“你们谁知道,今天柴琦先生在办公室吗?” “肯定在啊!”楼下有人回答道。“刚才那个狗腿……郭师傅,不是喊着朝楼上跑的吗?要是人不在他往楼上跑什么……” “出事儿了,快上来人……”戴成富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就喊了一句,然后转身使劲在门上锤了起来。“柴琦先生,你在吗?柴琦先生……” 这时别的人也跑了上来,看他这样喊屋内还没反应,顿时慌了起来。 本来这事儿挺简单的,屋内有人出事儿,把玻璃敲碎一块打开窗户就行。 这老房子办公室的窗户就是个木窗,也没栏杆挡着,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翻进去人。可这是岛国人的办公室,别的办公室都是直接透明玻璃窗户也不装饰,最多贴个报纸挡一下,只有人家这办公室是有窗帘的。 急切之间,总算有个胆大的喊道:“砸玻璃,打开窗户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大不了一会儿从我办公室那拆块玻璃给补上……” 说着敲碎了一块玻璃,伸手进去把窗户的插销拉开,扯开窗帘。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窗户这里就能直接看到,房顶一个大窟窿,直接能看到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房顶那个窟窿里面少的预制板,现在碎成了几大块,把办公室砸的一片狼藉。 在一块预制板下面,能看到两条腿和一滩血。 至于再里面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下人们再不迟疑,忍着心头的震惊,迅翻进去一个人打开了门。 人们一拥而进,看着现场顿时都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救护车肯定是没必要喊了,急救什么的也别提了傻子都看出来,这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对燕飞来说,这又不是华夏人,死多少都不是事儿。要是华夏人他多少还能有些顾忌,对这些鬼子们他那可真是百无禁忌了,要不怎么会砸完还看一眼才飞走的。 正因为这种原因,临走看到那个郭狗腿他才只是推了一把,想让他栽了个跟头就算了。反正他的主子都别灭了,他也翻不起风浪当然后来得知这人瘫痪,那是燕飞没想到的。当时他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主要是最近正长力气,力道有点没控制好,真的只想让他摔一下的,没想着弄出什么大事儿来。 事后研究所的人们再想起来这件事儿,都是觉得挺离奇的。 本来楼塌了就够离奇的,可都塌了半天,居然都没人现,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过事实已经生了,追根究底的话,还是能想出来原因的。 逐渐的,也有人总结出了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万城这边春天都是东南风,而且华夏人盖房子的习惯也是坐北朝南。 楼房塌了,是一整块砸下去的。四周还有墙壁,就算是有灰尘,也是向上和向着后窗吹过去的而那楼后边是没人的,风把灰尘吹过去,直接就吹散了,根本没人现。 前边窗户不但关着还有窗帘,门也是紧闭着的。更主要的,这办公室楼下的那个办公室里面,人们都在外边跑着忙,没人在办公室坐着。 否则的话房顶那么大的震动,肯定也能现点问题。 至于说其他的办公室,那就没那么强的反应了。老房子的墙都是承重墙,厚实着呢!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人们都直顾着救那个郭过柱,也都顾不上或者假装顾不上追问到底生了什么事儿。等到大家开始找原因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了,有些痕迹也烟消云散了。 当然还有点原因就是,大家都跑出来了,办公室都没人了。现在天气暖和,所有的办公室窗户离的有缝,就算没人也能看到房子里面柴琦那俩人一向是高高在上的,遇到事儿,大家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总之就这么阴差阳错,闹出了这个问题。 研究所的人也没人有处理这方面问题的经验,看到人都已经那样了,不管原来如何,总之是人死为大。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让人就那么被混凝土砸成扁的放那儿啊! 于是就招呼了些胆大的工人过来,帮忙把混凝土翘了起来,把人抬了出来。 要说这养牛的就是好,因为研究所也经常杀牛,而且平时有些牛得了什么病,为了研究也是要解剖的。所以这血淋呼啦的,大部分都能忍着不吐出来。 总之等到相关方面的人赶到,这些知识分子们伙同大老粗的工人们,已经把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了。 至于说有没有追究豆腐渣工程什么的,那也没法追究。 以前的这建筑材料,都不是私人的。什么劳动服务公司,物资公司等等,现在那些服务公司大多都取消了。没取消的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任领导,还怎么追究责任人。 而且牵扯到外国人,就算有人有所怀疑,也是不能说的,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当做一场意外。 三岔河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里,燕飞等林保国拿着合同感叹一阵之后,才把合同重新揣包里,提出了自己的一个小请求:“保国舅,我想找个专业点的会计,你认识不认识什么人,给我介绍介绍啊?” 林保国点点头皱着眉头就开始想了起来,还不忘说燕飞两句:“你那里是得找个专业会计了,不然总靠你媳妇儿也不行,她还得上学呢!再说我看你小子恐怕也心疼媳妇儿,不舍得让她在总和那账打交道吧……” 一边说一边想,想了老半天,才无奈地说道:“还真没这个人,你这些账肯定得找个信得过的来做,还得专业点的。我知道的都是乡下把式,平时管个小钱还行,这么多钱没人管过啊?要不你先去问问你爸认识不认识什么人?回头我也想想,要是想到了就告诉你……” 燕飞一脸的鄙视:“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够意思的很,不想帮忙就拉倒,还让我找别人,哼……” 看他哼了一声就准备走人,林保国郁闷得很:“别走别走,你把话说明白了。我怎么就不给你帮忙了?” “说明白怎么了,反正你就是不够意思。”燕飞停下脚步,一脸的不忿。“让我爸找的人我就能信得过吗?回头拿着我的钱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这都是几十万几百万的钱,谁看了不眼红啊?一般人我能信得过吗?” “那你说清楚我怎么就不够意思了,总不能让我去帮你管账吧?我也不会啊!”林保国说着比他还不忿。 “反正你认识的有个人会管账,咱们都信得过的,你不让她来,那就是不够意思……”燕飞振振有词。8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媳妇儿 向长青拿着整理好的卷宗正准备给林保国送过去,刚上楼一拐弯,就见到党文正带着两个小民警,贼头贼脑地在往所长派出所门口凑,显然是试图偷听的。 其实根本不用偷听,派出所的那房子年龄比燕飞大多了。窗户也开着,门是虚掩的,屋里面说话的那两人也没想着保密,声音都传了出来。 “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是谁,要是不说你就赶紧走,我这忙着呢!”林保国冲着一脸不忿的燕飞喊道。比起燕飞来他更不忿,虽说案子都结了,可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呢!哪有时间和这家伙在这儿斗嘴…… “算了,说了也没意思。你都不想让人家来,我非要勉强,以后说不定你都不认我这个外甥了。我走了……”燕飞一脸的不忿变成委委屈屈的,转身准备朝外边走去。 听到燕飞出来,门口的党文正急忙带着两个人退后几步,让向长青看的哭笑不得。 谁知他们等了一下,也不见燕飞出来。 燕飞虽然作势要走,可那步子迈的和大家闺秀似的,一步一挪的。林保国看着这厮磨磨蹭蹭,就是不说话挽留。燕飞挪的再慢,可小办公室就那么大,两步就走到门口了,眼看没听到林保国开口,干脆自己停了下来,厚着脸皮道:“你也不说让我等下?” “你……”林保国气得没招。“你自己想走的,我还得让你留下啊!赶紧走赶紧走……”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就不走了。”燕飞又拐了回来。“我要说了你能让她去吗?”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你赶紧走!”林保国都不想搭理他了。 “那我说了啊!”燕飞看他真是不耐烦,终于不啰嗦了。 看着他陪着笑脸凑上前来,林保国心里就有不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这家伙啰啰嗦嗦这么长时间,心里面肯定是想着算计自己…… 果然,就听到燕飞低声道:“那个,保国舅,你看啊!你媳妇儿我舅妈现在上的那班也没什么意思,回来家里还得照顾弟弟,多辛苦啊!要不,你干脆别让……” “停!”林保国总算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感情是想让自己媳妇儿去啊!“你就别想了,她现在上那个班一点都不累,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再想想别人吧!” “你听我说完嘛!”燕飞这会儿一点不见刚才的不忿了,笑的和小狐狸似的。“你看她上那班也不是正式的,整天和个打杂的似的。再说咱们这小破镇上,有儿子的想要女儿,有女儿的想要儿子,谁不想多生几胎,在指导站那上班就算不出门,也天天被人戳脊梁骨不是?”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林保国不让他继续说了。“计划生育可是基本国策,那里的工作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还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看看看看,保国舅,你这可就是昧着良心说话了。”燕飞顿时鄙视了起来。“咱们这儿什么情况,你别说你不知道啊!你不信我给你找个人问问来!” 说着扭头两步跨到门口,拉开门伸手就把一个躲闪不及的小民警扯了进来:“你问问他,想不想多生一胎?” 小民警一脸的郁闷,党文正和另一个家伙闪的快,就他反应慢了点。被燕飞一问,都快郁闷死了:“燕老板你要能帮我介绍个媳妇儿,你让我生几胎我就生几胎。现在我连丈母娘家大门朝哪儿都不知道,生孩子的事儿还离我远着呢!” 燕飞顿时语塞,干脆丢下他又出门去,只见外边空荡荡的,连刚才在窗口等着的向长青都跑了。 拐回来连那个小民警也溜走了。没等他再说话,林保国就瞪着他:“你折腾够了没有?要是没别的事儿,你就赶紧走人……” “折腾够了!你急什么呢?咱们慢慢商量行不行?”燕飞老老实实地开始讲道理。“别的不说,乡里的情况咱谁不知道,就那谁谁,我喊表叔的,是你老表不是?就多生个二胎,年年交罚款,你说回头要是来找你求情,你帮不帮?你不帮那他妈来了呢?我喊姨奶的,你得喊啥?你说你为难不为难?就为了那几百块工资,你犯得着这么为难,被人在背后说小话吗?” 其实林保国的媳妇儿刚上班也没几天,不过倒是专业对口,是个中专毕业的会计。只不过当初分的是一个倒闭企业,报完道压根就没去上过班。在家结婚又生孩子的,也一直没做什么,最近才托关系进了计划生育指导站,现在还没办好手续呢! 虽说这工作不怎么样,不过小镇上能安排进去就不错了。有林保国在,去上班也不会给她安排什么辛苦活。一般人觉得这样已经不错了,反正女的嘛,有个工作不闲着就行。 养牛场是挺好,工钱也不低。可燕飞太能折腾了,从林保国的角度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如端个铁饭碗实在——实际上这年头都这么想,铁饭碗最大,别的再好的也不如这个。 不过看燕飞这会儿正儿八经地谈了,他也是没法说,又找到了个理由道:“她毕业就没正式当过会计,学的专业知识早就忘了,你这账几百万的进出,她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真简单的很,就坐那儿别的也不用管,收钱发钱记个数。错了不让她负责,只要大差不差的,我心里有个数就行。”燕飞无所谓的很。 实际上这管账就得管钱,不过对燕飞来说,钱实际上是小事儿,有恐龙世界的骨粉作弊,这养牛挣钱也容易。关键是找个懂得点专业知识还信得过的人,毕竟这些账目往来,自家媳妇儿不能一直管着,别人他又不放心。 不是不相信场里那帮人,是他们自己不争气。一大帮人打架估计还行,拿出来个专业账本就连管着流水账的林玉梅都看不懂,教都教不会,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家里没人才去的 见燕飞连管错账都没事儿的话都说出口了,林保国也没招,想了想干脆道:“那你自己和你舅妈说去,她要乐意去就去。她要不乐意我也没法?臭小子,你自己媳妇儿你心疼不舍得让她多干活儿” 燕飞一听林保国这借口,就只当他同意了。没等他说完就笑逐颜开道:“看你说的吧!我是为你好,好了我走了。一会儿我就去找她说去。事不宜迟” 林保国在后边喊:“她这会儿上班去了,你去家里也找不到人” 燕飞只当没听见这话,就是你们家没人我才去的,要是她在家我还不去了呢! 出了派出所本来想直接去林保国家的,快到人家家门口了又想起来件事儿,没拐弯直接开着摩托车过去了。 出了镇子溜达一圈,摩托车上就多了两条鱼,提着那两条鱼这才直奔林保国家里去。 林保国说家里没人,那是指向蕊不在,实际上家里肯定有人的。 敲了门之后,意外发现不但向蕊她妈在,连孩子他奶也在。 于是燕飞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两个老太太平时都是换班在这里照看孩子的,这个燕飞清楚的很。赶巧今天两人都在,见到燕飞也都是同样的热情:“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鱼啊!来来来我接着” 燕飞甜甜一笑:“姨婆你就别沾手了,我给拿进来就行。” 一边提着鱼朝屋里进,一边说着话:“今天下河抓鱼,刚好抓到这两条鱼。你们别看这鱼看着模样不怎么样,我给你们说,这叫鲟鱼,可是一点小刺都没有的鱼。咱们这河里一般见不着,我也是运气好才抓到。想着给弟弟拿来给他炖点汤喝,对了姨婆,你给我找个盆子,我直接给收拾收拾,反正我这都下手了,免得一会儿你们还得弄一手腥味儿” “看这孩子,多懂事儿”两老太太本来就对他印象特别好,这下更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推辞不让他收拾鱼。不过最终耐不住他热情如火,只得给他找了个盆子拿了菜刀出来。 蹲在地上燕飞就开始收拾起来了,一边收拾一边对着正咧嘴笑的小娃娃嘀咕:“别急别急,一会儿就吃到鱼了。赶紧吃得壮壮实实的去上学,让你妈再给你生个小弟弟,以后你们哥俩做个伴儿” 向蕊她妈就笑道:“看这孩子说的,现在哪还让生二胎啊!要是别的家还能偷偷生一个,可你舅他们俩都是端铁饭碗的,要是真想要个二胎,他们俩还不都得把工作丢了啊!” 燕飞吧唧吧唧嘴,一脸的遗憾:“也是,我都给忘了。不过反正将来我肯定得多要几个孩子,大不了交点罚款。一个小孩儿长大,以后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有个事儿连个商量的都没有,唉” 这种话属于挂在嘴边的话,平时在镇上老辈人说的多了,他这就直接‘借用’了。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两个老太太都是心有戚戚焉:“是啊是啊!一个孩子,以后负担大呀!要是找个媳妇儿也是独生子女,那两人就得管四个老人,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燕飞自己对这个根本没什么感触,纯粹是故意挑起话题的,假惺惺地陪着两个老太太讨论了一会儿,就面带迟疑地说道:“那个,姨婆,要不以后让我舅妈去给我管账去吧!别让她在指导站上班了行不行?” “怎么了孩子?怎么忽然说这个话?你不是听说啥了?”两个老太太看他表情,立刻就追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我那缺个管账的,想让我舅妈去帮忙。没听说啥”燕飞立刻说道,说完就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专心和鱼鳞做起了斗争。 他越是这样,两个老太太才越要问:“看你这孩子,和我们俩老太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话就说吧!” 等两人追问了几遍,他才一脸为难地开口:“也没大事儿,我听我表姐说的,说村里头有人说我舅妈在指导站上班了,现在村里想要二胎的都不敢在村里待着了,怕被举报了什么的” “谁说的,你舅妈现在都没空回去,谁说这话坏不坏良心啊”两老太太顿时就激动了。 坏良心的那家伙正蹲着收拾鱼,也一脸无辜地跟着附和道:“就是,我就说我舅妈不是那样人!” 说完等两个老太太发完议论,他才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那指导站上班也没意思,以后要办好关系还得花钱,一个月才发那点钱,还被人说,还不如去养牛场帮我管账算了。姨婆我不是给你们吹牛,要是我舅妈去给我帮忙,我保证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管个账也累不着。你看谁还敢再说她半句不好,也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是不是?” 趁着两个老太太迟疑,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实以前我舅就挺照顾我的,那时候我没钱吃饭还给过我钱花。就是现在他当了所长,平时我要是想给弟弟送点吃的过来,还怕对他影响不好。上次我想送点牛肉,怕别人说,我干脆多送点,让派出所的人个个都有。要是我舅妈去我那儿帮忙就好了” 说完之后趁着两个老太太思考的功夫,他又转移了目标,对那个才刚能在地上蹒跚学步的小家伙儿说道:“你说是不是啊小家伙儿?以后哥哥给你妈一个月八百块钱,再让你妈经常给你拿点肉吃,吃的胖乎乎的壮壮实实的,长大去上学也不怕被人欺负” 两老太太能也没多少见识,刚才听燕飞说村里有人说闲话就坐不住了。现在又听一个月八百块,还能给孙子经常拿肉吃。再一想向蕊那工作到现在正式工作关系还没转好,想办好还不定什么时候,又听燕飞说办好还得花钱,就忍不住问燕飞:“你那养牛场开那么高工资,你不怕亏本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摇起那乌篷船 听到老太太问发工钱多会不会亏本,燕飞就笑了:“那就是一头小牛犊的钱,现在乡里给我养牛的那么多,这点钱都是小钱。我还嫌少呢!就是怕别人说才不敢给别人开太多工钱,只能平时让大家拿点牛肉啥的当补偿……” 看到两个老太太已经意动,燕飞顺着杆子就爬上去了:“其实我就觉得我舅一个人上班就挺好的,派出所的活儿本来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再让别人说我舅妈的闲话,我听见都不乐意。正好我那儿也确实少个文化人帮忙管账,就想让我舅妈去。你们说我舅妈上那么多年学,学的是会计,现在到那破指导站能干什么啊?到我那儿管账了,以后那些养牛的把牛送来,不都得从我舅妈那领钱,谁不得看她脸色……” 说话间燕飞已经收拾好了两条鱼,站起来端着就朝厨房走:“也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我直接给做好炖上吧!” 炖着鱼燕飞那嘴也不闲着,反正两老太太也不懂,就听他说了:“要我说现在我舅当个所长,威风也不见得多威风,可就那么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个什么意思?就算以后当上大官,也还是过这样的日子,来路不正的钱我保国舅肯定也不会拿,工资也涨不了多少。就算你们从家里头帮衬点,他们也不好大手大脚花,不然肯定有人说闲话,姨婆你说是不是?” “要是我舅妈去我那帮忙就好了,都知道我那工钱高,有钱就花,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再说我那上班也自由,家里有事儿尽管忙,有空了去就行。家里什么事儿都耽误不了,平时带着孩子去上班都行。都是一家人,方便得很。” “其实我是想吧!以后我这弟弟长大就得上学了,在家还好,花销少。要是以后出去上个大学,就靠他们俩的工资,那也是紧巴巴的。你们不知道,现在外边东西可贵了,我媳妇儿在省城上大学,一年学费都得一千多,以后听说还要涨。平时想在外边吃点好吃的,也和咱们这儿不一样,随便吃点一顿饭都得十来块……” 燕飞说着看着那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乐呵的小娃娃,一脸的担忧:“到时候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人在外边上学,手头再紧巴巴的,吃饭也不舍得吃,那还能专心学习吗?” 说着话就把鱼做好炖上,然后坚决拒绝了两个老太太的挽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的走人了——再不走林保国和向蕊就回来了,他这又是煽风点火又是造谣的,被当面拆穿就不好看了。 至于他走了之后就不怕了,两个老太太对他相信的很,那两人回来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回到养牛场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又陪着姑娘看了一会儿电视。 其实一点都不乐意看,是一部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电视剧,关于一条白蛇修炼成人报恩的那个。电视剧里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男主角磨磨唧唧的,燕飞是打心眼里鄙视的。但是姑娘爱看,他也得忍着。 更无奈的是,几个女的一边看还一边讨论剧情,那点情节都是倒背如流的,还看的一个劲儿。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真不假,幸亏这才三个,要是过两天马超媳妇儿也来,那就更热闹了。 几个人明明都知道马上那白蛇要现原形了,还一脸激动的看着那主角假装被吓死,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 晚上带着姑娘回去,姑娘还在和他讨论,那妖怪如何如何的厉害。燕飞鄙视不已,那里边的妖怪修炼了几百年那么弱,几百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听姑娘说着说着,他忽然来了主意:“要不我自己做个船,做好了明天带你划船吧!” “你会做船?”姑娘顿时眼睛一亮,不过随即就反对了起来。“算了,还得买木料,也没什么用。这两天不忙你就歇歇,别瞎忙了。” 燕飞呵呵一笑就不吭声了,姑娘被他这一打岔,立刻就顾不得说那电视剧,开始劝他别浪费钱——姑娘又不知道他的木料是从来不花钱的,要多少就有多少。 晚上等姑娘睡下,他就乐呵呵地开始忙了。 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人,今晚上又不打算继续诱捕海怪,正好找个事儿做。 至于说会不会造船,那根本不是问题。 直接砍了一棵足够粗的大树,截下来一截就够了,剩下的放太阳下边晒着,以后再用。半个晚上一条船就做好了,闲着没事儿又在船上弄了几根木棍搭了个小棚子。 木料都是湿的,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船够大肯定能浮起来,反正就两人。本来船体还要处理一下,否则寿命肯定不长,他倒好,这工序也省了。 就是临时玩的,划两天没意思了就劈了当柴烧,一点不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姑娘起床把又赖到了自己床上的无赖给赶出去,收拾好出来就准备在房前开始练瑜伽。 练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对,纳闷地问旁边盯着自己看的燕飞:“你没做早饭吗?” 燕飞看着姑娘做瑜伽时的那姿势动作,正看的目不转睛浮想联翩的,被姑娘猛然一问,反应过来傻呵呵地笑着说:“不想做!” 姑娘也不以为意:“那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做!” 燕飞没吭声,继续看着姑娘练了一会儿,等姑娘收拾起来准备去厨房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个,今天不做饭了,咱们去街上喝胡辣汤吧!” “那也行,你去推摩托车,我进去换个外套就去。”姑娘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等出来看到燕飞还傻坐着,就催促道:“你不是去街上吗?怎么不动身啊?” 燕飞这才站起来,神神秘秘地拉着姑娘:“今天划船去,两分钟就能到河对岸喝上胡辣汤了!” 姑娘立刻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是又没听自己的,趁着夜里去当夜猫子忙活去了。 这种事儿他干的多了,姑娘都懒得和他计较。 被他拉着走到河边,看到船的那一刻,姑娘真是惊讶了。 至少有两米半宽,六米长的一条木船,还带了个简易的小棚子——那小棚子就是用几根木棍撑起来一块布,那布还挺眼熟,就是破床单,还烂了个小窟窿。这棚子也没打算挡雨,也就是个样子活儿,估计勉强挡点太阳。 不过姑娘没顾上那床单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一晚上弄出来的?” “那是!”燕飞那个得意,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招呼姑娘。“上船吧!咱们去喝胡辣汤去!” 走下了河岸姑娘才发现,这船的确是一夜做出来的,做的也太仓促了,船底船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没个平整的样子,也就是刚才离得远看不出来。 不过只用了一夜就做出来这么个大船,本身已经够惊人,这些细节也就不必在意了。何况看着燕飞那得意的样子,姑娘想说句打击他的话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上了船之后,燕飞推着船下了水,吃水还挺深。幸亏这船做的够高大,否则都得沉下去了。 燕飞站在船头,举着一根竹竿当船篙,大喊了一声:“开船了……” 轻轻一撑,木船就飘向了河中央。 第一次坐船的姑娘还是挺新奇的,还有些害怕,生怕这船翻了,紧张地看着他拿船篙撑船。 燕飞回头朝姑娘一笑就唱了起来:“摇起那乌篷船,顺水又顺风,你十八岁的脸上,像映日荷花别样红……我去,这是怎么了……” 刚唱了一句就惊呼一声。 原来刚才美滋滋地抽回竹篙再次一撑,船忽悠一下,就掉了头,在河面上转悠起来。于是那歌就唱不下去了,笑容也尴尬了起来。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姑娘又担心又好笑,劝他道:“你慢点,这船大翻不了,你别急慢慢来……” “没事儿,马上就好!”燕飞一边说着,一边和打转的船作斗争。 其实也简单,没几下就掌握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刚才船离了岸之后顺着水流改变了一点方向,他还是按照在岸边的时候直接撑船,角度不对才打转的。 还没完全学会掌控这小船,都已经到对岸了。 岸边有两个老头,早上在河边活动身体,看到船过来,就开始喊了起来:“小伙子,这边这边,这地方有停船的桩子!” 燕飞把船开过去,扯着绳子跳上岸,直接拴在了一根石头桩子上。 有个老头还感慨:“这码头有几十年都没停船了,你这可是几十年来第一艘。我看看,咦,你这船做的,这不是浪费材料嘛!” 姑娘也不用燕飞扶,等船挺好也直接跳了过来,笑眯眯地问老头儿:“大爷你还懂做船啊!” “那可不咋的!我爷爷那辈儿就在这码头边上住了,从小就在这码头长大的,能不懂吗?”老头也谦虚。“这块好木料给糟蹋了,回头赶紧拉上岸晒着,不然在水里一泡,朽得快的很。得上桐油……” 燕飞拉着姑娘就走:“行啊!以后再弄,我们是过来吃饭的,先去吃饭了。” 走了老远还听见老头感慨:“这么大一个木料,糟蹋了,糟蹋了……” 另一个老头提醒他:“河对面,那是养牛的燕老板,刚才那小伙子就是燕老板吧!人家有的是钱糟蹋,你瞎担心什么……”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毛钱的胡辣汤 原本三岔河这小镇就是倚着码头建起来的,从码头上来过了寨墙,顺着一条小路走上二百来米出来,就到了街道上。 小镇就这么一条街道,出来的地方就是大街最西头,对面早餐摊位上炸油条烙葱油饼的香味,隔着马路都已经飘进鼻子了。 卖胡辣汤的都是认识的,看他们两人过来,老远就笑着招呼:“燕老板吃早饭没有,来喝碗胡辣汤啊!” 燕飞也笑:“就是来喝胡辣汤的,两大碗胡辣汤,再来一块钱油条一块钱水煎包一块钱葱油饼,对了,小蒸包也来一笼!” 老板都是一愣:“就你们俩人,吃得完吗?” 燕飞无所谓:“今早上不太饿,少吃点算了。老板你快点……” 见他这样,老板也只能给他准备东西了。一块钱油条一块钱葱油饼就是一小筛子了,水煎包一块钱十来个,还有小蒸包,其他人看着他两人面前摆的东西,有认识的顿时佩服无比:到底是大老板,吃都比别人能吃! 姑娘和燕飞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学会了无视大法——无视周围人的诧异目光。 不但如此,这姑娘还一脸的小幸福——她又不傻,知道燕飞要那么多,是想让自己什么都尝尝。所以说有时候和一个吃货在一起,总还是有优点的,至少想多要两样吃的不用担心吃不完。 等东西上齐,燕飞看着那胡辣汤就感慨起来:“以前都是三毛钱一大碗,我就只喝一毛钱的就行,现在这物价涨的也太快了!” 看着他那装模作样忧国忧民的样子,正偷偷感觉着小幸福的姑娘就乐个不停:“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啊?一毛钱人家给你盛吗?” 燕飞一脸的老气横秋,长叹一声道:“唉!是有些年头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儿了。以前那胡辣汤虽说三毛钱一碗,不过你要是一碗喝不完,一毛钱二毛钱的都给盛。” 这话也不是乱说的,其实现在也盛,主要是现在生活逐渐好转,出来吃早餐的算是条件好的,有时候也不好意思计较那点,也不在乎多要喝两口。 徐小燕姑娘不知道这个,是因为小时候根本没在外边吃过饭。不像燕飞就他和爷爷两个人,就算铁匠铺生意不好,老头儿手里也有点家底不缺钱花,懒得做饭的时候就带着燕飞来买饭吃。 看着燕飞的那故作深沉的表情,姑娘乐个不停。 附近都是吃饭的人,姑娘也不好意思大笑,低着头憋着笑嗔怪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七老八十了呢!” 燕飞只当没听见姑娘说什么,继续装深沉,一脸的回忆往事:“现在不比当年了啊!想当年我喝一毛钱的就行了,现在倒是能喝一大碗,就是涨价太快,贵的快有点喝不起了……” 摊位本来就不大,他这话声音又大了点,正好那老板刚给另一个人盛完饭,扭过头来打趣道:“别人说我这涨价贵就算了,你燕老板要是都嫌贵,以后我这胡辣汤还能卖给谁啊?” 姑娘瞪了面前这搞怪的家伙一眼,干脆不理他小心地夹了一个小笼包,开始吃了起来。 刚没吃几口,一抬头看见那家伙又开始冲自己挤眉弄眼…… 姑娘正舀了一勺胡辣汤吹凉,见他那模样忍不住瞪着他问:“你那是干什么呢?有话就说,看你什么样儿!” 燕飞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朝姑娘身后示意。 姑娘一扭头,看到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正咧嘴笑着,挑着两大桶胡辣汤,到了不远处另一家胡辣汤铺子前,站在旁边等着往锅里加汤。 其实那一家胡辣汤比燕飞两人选的这家做的更地道,明显的那边人比这边多,所以他们俩才能‘独霸’一张小方桌,那边可都是每个桌子都坐足四个人的。 只不过这两人肯定是不会去那一家的,就算做的再好也不行。 姑娘看了一眼就扭过来头了,瞪了燕飞一眼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吹那勺胡辣汤了。 燕飞一见姑娘生气,连忙小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呀!这么多人,别让人看笑话。今天不干活了,一会儿我陪你划船去县城玩去……” 姑娘一口喝了汤,看着燕飞那小心的样子,噗嗤一乐:“看你那傻样儿,都过去的事儿,我还生什么气啊!我是气你没个正形,这么多人,你都是燕老板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刚才那怪样子,让人看见多不好啊!” 燕飞顿时就嘿嘿乐了起来。 那家卖胡辣汤的姓刘,挑着胡辣汤的那瘦小年轻人,和燕飞刚好相反。燕飞是十四五岁看着像十八九的,可那个年轻人看着像十四五的,实际上都过二十岁了。 而且身体还有点毛病,脑子不大灵活,说话爱流口水。 去年暑假徐小燕刚高考完,街上被称为大嘴婆的那个媒婆,去徐家给徐小燕说媒,说的就是这一家。所以燕飞刚才凑巧看到这年轻人过来送胡辣汤,才会对着姑娘挤眉弄眼的 当然那件事儿已经时过境迁,现在连当事人徐小燕姑娘都不放在心上了——不放在心上是不计较,真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可能,所以两人是肯定不会选择去那一家吃饭的。 姑娘倒是挺大度的,还小声劝燕飞道:“他也挺可怜的,你可别再对他们家做什么了!” “你不相信我,我生气了!”燕飞表示不满。“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要想报复也不会等现在。那事儿本来就是大嘴婆搞的鬼,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姑娘冲他甜甜一笑,根本不相信他会生气:“你刚才说去县城有事儿吗?” “没事儿,这不是有船了没地方去吗?总不能胡乱划是吧!”燕飞的理由很充分。“去县城溜达溜达,到五哥那儿看看去,中午混一顿饭,下午再回来!” “场里正盖着房子,昨天我听明叔说大棚这两天也能盖了。还有那什么投资的事儿,你人不在万一有事儿找不到行吗?”姑娘担心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风波起 “放心吧!反正活都给明叔干了,我就不信他能把我的楼盖的住两年就塌了。”燕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姑娘也没在说什么,两个人就开始吃了起来,刚过一会儿,忽然听到背后爆发了一阵哄笑声。 然后一个女人恼火的声音:“你们欺负人也别欺负的太狠了” 接着一个年轻人嬉笑的声音传来:“看你说的,我们就是和他闹着玩开个玩笑,就是欺负人了?来来来,小兄弟,再给哥几个说几声黄鼠狼听听” 姑娘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刚和燕飞说的那家卖胡辣汤的摊位上,几个年轻人嬉皮笑脸的,他们旁边是正收拾碗筷的那个摊位老板的儿子,此刻那一脸的憨笑已经没了,显然是有些茫然。 刚才喊叫的女人是卖胡辣汤的女人,正一脸愤怒地盯着几个年轻人喊道:“你们也别太过分了。天天来吃饭说欠账,谁也没问你们要过。吃饭不给钱还欺负人,你们像话吗?” 喊着话走上前去,想把那因为她生气而有点无措的傻儿子给拉过来。 不想她那句吃饭不给钱惹了几个年轻人,顿时有人喊道:“什么叫吃饭不给钱,说了欠着账以后算,怎么就欺负人了”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是纷纷指责这女人,说自己给过钱。 女人则是大声反驳道:“除了去年说结账给的那五块钱,谁还见过你们的钱?这几年了你们就吃五块钱吗?现在又一年多了,你们结过账吗?有你们这欠账的吗?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们敢说一句这不是欺负人?” 一个年轻人顺口接道:“有什么不敢的,谁说我们哥几个是欺负人,你找一个出来看看?” 摊位上不少吃饭的都是默不作声,也有几个年龄大点的老人劝说两句,只不过在他们刚吵起来,这几句劝解的话也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而胡辣汤锅旁边,一个蹲着在刷碗的中年男人,则是在低着头不吭声,使劲地刷着碗。 徐小燕看了两眼,回过头来,冲正在吃着油条的燕飞说道:“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都没人管管吗?” “谁管啊?”燕飞夹着油条,在胡辣汤里蘸一下,然后把沾了点汤的那一点咬掉,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他们自己一家的都不吭声,别人能怎么样?” 徐小燕扭头看了一眼那刷完的中年男人,一脸的怒其不争:“这男人可真窝囊,儿子被人笑话,老婆和人吵架,他都不吭声” “他儿子傻乎乎的,老婆是女人,反正就是斗几句嘴,也没人会动手。”燕飞看的明白的很。“他要是出来吵几句,一会儿就得挨揍!” 其实姑娘没回头之前他就看到了,那几个年轻人让那点脑子不太好使的年轻人说黄鼠狼,因为那人口齿不清,说的时候就说成了黄鼠娘。几个年轻人开玩笑也不知道节制,就一直逗着让他说,那正卖着饭的女人才发火吵起来的。 徐小燕姑娘听了燕飞的话,依然气不忿:“活这么窝囊,干脆死了算了,那些人那么欺负人,还不敢站起来说句话,这样的男人也叫男人?这么多看热闹的,也没人站起来说句话,怎么现在这人们都这样” “哪样儿?”燕飞端着胡辣汤喝一口接着道。“没人说话那是有原因的,有的怕惹事儿,有的是眼红他们太会挣钱!你不懂了吧?这叫匹夫无罪怀璧无罪,他们家连个主事的男人都没有,还挣那么多钱,不招人嫉恨才怪?有多大本事儿挣多少钱的道理都不懂,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徐小燕不乐意:“哎呀,燕小飞,我还没发现你懂的挺多啊?要你这么说,人家能挣钱不是本事儿吗?挣钱多还成了坏事儿不成?” 燕飞根本不在意姑娘冷嘲:“有挣钱的本事儿,没看住家业的能耐,那就是错啊!你想想我要是不会点功夫,养牛场现在能开这么大吗?别的不说,当初司老二就能把我这生意搅黄了!这叫那啥,小孩儿拿着金子在闹市溜达,专门让人来抢的,是不是?” 姑娘还是心软,使出激将法:“你这不是说风凉话吗?你懂这么多道理,现在看到别人欺负人,怎么不见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要是别人的话,我说句话也没啥,是他们家就算了。”燕飞根本不接姑娘的招儿。“没本事儿还招摇,有本事拿钱给他们儿子找媳妇儿,得罪了人还假装不知道,真当我是傻子啊!” 其实燕飞比姑娘对镇上情况了解的更清楚,小时候都当他是傻子,大人们说话从来都不避着他,他整天在街边蹲着,听来的东西多了。 这家卖胡辣汤的家里男人是个窝囊废,儿子又是那模样儿,全靠女人撑起来的家。关键是连个有能耐遇到事儿能出个头的亲戚也没有,要是没钱还好,现在有了钱,被人眼红那肯定是免不了的。 而且就这情况他们还放出风声,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儿愿意花多少钱,就更招人嫉妒了。 对燕飞来说,的确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他干嘛要说这句话?就算当初那事儿是大嘴婆牵的线,可这家人肯定也是点过头的。得罪了自己还不当一回事儿,燕飞就算再宽宏大量的人,也不至于现在上杆子去当和事佬啊! 姑娘看燕飞这样子,也是没招儿,她倒是想管,可怕燕飞不乐意,干脆闷着头看是吃饭了。 看姑娘不乐意,燕飞笑了笑:“那帮人就是口头上沾点便宜混碗饭吃,也不会闹到真让他们家的买卖做不下去,吵几句就没事儿了!” 燕飞说的一点没错,那些年轻人也就是混混,混个早饭沾点便宜。也不可能就直接毁了人家生意,否则以后他们去谁家去吃免费早餐啊? 所以争吵一通,火气都消了点之后,旁边又有别人劝上几句,另一方也要做生意,很快双方就准备顺坡下驴停战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有人讨好也无奈 就在那边的吵闹声逐渐偃旗息鼓,燕飞和徐小燕两人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呯”地一声碗掉在地上的声响,让本来已经消失的吵闹声,重新激烈了起来。 这次燕飞倒是看的清楚,真是纯属意外。 那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无意中把一个碗碰倒了,明显的碗掉了之后,那些年轻人也都是意外。只是那女人本来火气还没消,就以为他们是故意砸摊子,又开始吵了起来。 几个年轻人被她说了几句,面子上就有些下不来,自然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赔礼道歉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吵着吵着,眼看也是有了几丝火气。 都是年轻人,这次火气上来可就不一样了。刚才是他们挑的事儿,本身也不占理,就是闹腾一下耍耍威风,闹着玩的心思占了大半。现在那女人开始哭闹着叫骂,这几个人还有些冤枉,火气一上来,也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眼看这次本来只是普通的争吵要升级起来,这时东边慢悠悠走过来一个穿着棉拖鞋的睡眼惺忪的人,这人身后还跟着个女孩儿,看着年龄不大,不过倒是和他一样,睡眼惺忪,头发都是有点乱糟糟的。 看到吵架的那一幕,两人眼神里都是闪过一丝不屑。不想前边那男人一抬头,突然看到燕飞和徐小燕在,就快走两步上前,冲那几个年轻人道:“你们几个闹腾什么呢?吃个早饭也不安生,吃完了就赶紧回去,没看那边燕老板正吃饭呢!也不怕打搅人家” 说着一边朝这边走一边热情地朝燕飞打招呼:“燕老板今天有空带嫂子出来吃早餐啊!我说今天怎么大早上就睡不着,原来是知道燕老板要来。这么巧碰上,今天这客一会儿可得让我请了” 燕飞刚喝完了一口饭在嘴里,听到这话差点就喷出去了。 来的这位和其他的小混混一比较,明显大上几岁,比燕飞更大的多了,看着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一开口称呼徐小燕是嫂子,这是明显自当小弟的架势啊! 别说燕飞了,那家伙喊话的时候,还隔了个早餐点,至少附近三四个摊位上的人都听见了。有了解情况的就是脸上古怪,只不过大部分也知道这位,虽然都是心里嘀咕,也没人敢说出来。 燕飞看着姑娘那古怪的表情,也是无奈,站起来道:“周老板客气了,正好这边有空位,就等你们俩了” 周老板就是周大脸,见到燕飞站起来客气,立刻就笑眯眯地顺杆子爬上来了:“飞哥你面前谁敢称老板啊!这不是打弟弟的脸了,你坐你坐,别客气” 说着一回头,冲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有点发愣的年轻人喊道:“吃完了赶紧走啊!别在这影响大家吃饭了,去吧去吧!” 那几个年轻人也干脆的很,给那女人撂下一句‘这是给周哥面子’的话,站起来就走人了。 周大脸有了面子,对燕飞更是热情起来。说起话来那是一点都不嫌肉麻,对燕飞一声一个飞哥,对徐小燕则是一口一个嫂子。幸亏两人差不多也都吃完了,随便和他应付了几句,就站起来走人了。 本来燕飞想掏钱的,结果周大脸热情地站起来,按着他的不让掏,推着他就走:“飞哥你尽管忙去,难得碰上了,弟弟请你一个早餐,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嘛!” 这一早上一波三折的,今天早上这吃饭的都和看戏似的,不少人看着那被推着走人的年轻男女,都是生出一种做人当如此的感慨来 真是牛大发了,几个把卖早餐的摊位欺负的不行的年轻人,被人呵斥一声就走了。回头刚耍完威风的人,变得和狗腿似的又讨好别人,这威风也是没谁了! 这么多人看着,燕飞也不好多推让,反正没多少钱,于是这顿早餐钱也就省下来了。 看着他带姑娘朝小路走去,周大脸还在后面殷勤无比地问道:“飞哥过来没骑摩托车吗?你等下我去骑车送你过去” 燕飞无奈地很,回头笑着道:“不用了,我弄了个小木船,就在码头停着,我们俩划船过来的!” 等两人都走到马路对面小路口了,还听见周大脸故意大声和他带来的女孩儿说话:“看见没,飞哥这派头才是真牛。为了方便过来吃个饭,自己弄个船,什么是大老板气派,这才是” 走进小路的燕飞一脸无奈,可以想象,被周大脸这么宣传,自己的形象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儿了。估计得不少人心里偷偷骂自己是暴发户吧! 本来默不作声的徐小燕看着他那样子,看走的离街道远了点,忍不住笑他道:“燕小飞,你现在这么气派啊!那个人不是开桌球室的吗?怎么还请你吃饭啊?那么大人了,也好意思问你喊哥!” 燕飞郁闷:“我怎么知道,兴许他这人就热情吧!要不他怎么能开起来桌球室混的风生水起呢?” 他可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他是嫉恶如仇的大老板,可是在街头这些混混眼里,燕老板的‘凶残’之名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可以这么说,随着燕老板的名头在这小镇上越来越大,连那些小混混平时都不敢太嚣张。生怕不小心惹上和他有关系的,被他弄成个生活不能自理了。 周大脸开的桌球室是和他养牛场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生意上没关系,不代表人就不能有关系。现在能和他拉上点关系,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 往坏的方面说,毕竟都在一个镇上,不定什么时候手底下有不开眼的伙计,得罪了他的人呢?至于好的,那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当不成朋友也混个脸熟嘛! 上次因为张二娃的事儿,两人虽说没见面也算有点交往了,周大脸正发愁没机会深交,难得出来吃个早餐碰上燕达老板。对周大脸来说,这不就是机会吗? 第三百二十八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别看周大脸现在经常爱讲究个面子,其实以前没面子的事儿,这家伙干的多了。 燕飞这会儿就正和姑娘说着:“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他开桌球室的钱都是来路不正的。我听黑子说过,以前他没钱的时候,为了巴结原来农机公司的有个管事儿的,出去玩下雨走路上遇到个泥坑,他直接跳泥坑里把人家背过去的。最后不知怎么把那人坑了,从那人手里弄不少钱,现在那人倒是调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徐小燕一直上学的,哪知道这事儿,顿时惊讶不已:“原来他这么坏啊!” “再坏怎么了?那是以前,上次开培训班,我听老潘都说过,这人也是个聪明人,没看他现在也朝着正经路上走了。”燕飞笑着道。“再说有我在你怕个什么,给他个豹子胆也不敢打咱的主意!” 这评价倒是没错,像周大脸这样的,在混混中间算是有脑子的,知道弄来钱干点正经生意才是硬道理,不像那些傻乎乎的,觉得走路上一摇三晃的没人敢惹就是牛了,实际上最后都没好下场。聪明点的早点干点正事儿,傻不拉几的最后是蹉跎几年,到最后两手空空。至于说运气更差点的,就只能去牢里数蚂蚁玩了。 当然,其实现在镇上的人看来,这开桌球室的,也不是正经行当。不过毕竟是合法的,和游戏厅一样,新兴起的行业,管理不规范,就是这样。 两人说着话走到码头的时候,那两个老头儿还没走,刚才说懂船的老头儿看燕飞过来,就试探着对他说道:“燕老板,我看你这船稍微修一下,就是条好船啊!你要是什么时候不用,我过去帮你修修?你放心我不要钱的,就是闲着没事儿手痒,拿你的船练练手!” 听老头儿这么一说,燕飞也是一愣。随即就笑道:“行啊!这几天我们正新鲜着,先划着玩两天,过几天了你要想弄就过来弄吧!” 这老头儿倒是看得明白,看燕飞这船的样子,就知道他纯粹是弄来玩的,根本不在乎这条船。所以才敢直接说拿船练手了。不过既然他敢这么说的,那肯定也有点手艺,否则回头船弄坏了,那不是得罪人了吗? 见到燕飞点头,老头儿也挺开心:“你就放心吧!我这手艺是生疏了点,不过大致路数没忘。小心点不会弄坏你的船的。来来来你们先上船,等下我给你解开这绳子就行” 等燕飞慢悠悠地把船划到河中央,才听见另一个老头儿责怪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人家是大老板,你去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办?” 那老头儿倒是乐观的很:“咱们这河里可有年头没船了,好不容易有条船,我这不是手痒嘛?放心,我就算手艺再生疏,这船肯定坏不了” 燕飞和姑娘两个人上了岸,一个人挎上个小背包,还带了点吃的喝的,就重新撑起船顺流而下。 从大棚这边出发到养牛场这段河道是直的,没几下就到养牛场了,到了三岔河口的地方,就看到一帮人正在往外清牛粪。 一群人看着两人撑着船过来,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直到燕飞喊他们,一群人才反应过来。马超一脸的纳闷问两人:“你们这是从哪儿弄个船过来?这玩意儿有用吗?” 燕飞没回答他的问题:“我们俩撑船去县城去玩去,场里有事儿了给我打呼机,你们有人想去没有?我这船大,再带几个人也没问题。” 看他们俩那甜蜜的模样,谁好意思去啊!再说谁像他说走就走,活都不干了吗? 没人去正好,两人美滋滋地撑着船,在一群人不知道什么奇怪表情的注视下,越来越快,一转眼拐个弯就不见了。 河道七拐八抹的,肯定不如陆路近,不过好在燕飞力气够大,又是顺流而下,速度也不算慢。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城,这还是姑娘路上要看风景,他有意放慢速度的缘故。 随着燕飞的撑船的技术越来越好,木船在河面上也越来越平稳了。一路上听着水声,看着两边河岸上的一道道风景越来越远,对姑娘来说,绝对是极其新奇的感觉。 到了县城五哥那儿,那两人还没顾得上责怪他好久不来,一听说他们是划船来的,顿时就来了精神,也不顾五嫂肚子已经那么大,一致要求去他船上看看。 这俩人本来也是爱玩的,干脆把店里的活儿都交待一下,就和他们俩一起直奔河边。 于是游船二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县城的这大桥上人来人往的,有人无意中看到河里有条船,顿时都稀奇了。 不大一会儿就有不少人站大桥上朝下边看,还有认识的眼神好的喊着五哥打招呼——水面离桥面就挺高的,那么远的距离,能认出来五哥,主要还是他旁边五嫂的那身材标志太明显,否则肯定不能确定是他。 四个人回去之后,饭店都开始忙了,老爷子少不得把五哥吼了一通。没想等忙完之后,老爷子也笑眯眯的凑了过来:“走,小飞你划着船带我也去转转去” 这时燕飞才发现,原来这划个船,居然还是挺稀奇的玩意儿。 别人可不像他能上天能下海,汤河县的这河道上,可好多年都没船了,不稀奇才怪。 等晚上两人回三岔河的时候,船上就多了个人,不是别人,是燕飞的弟弟。 燕飞发现这么多人看见个船都稀奇的不行,下午等五哥他们开始忙,就回去等自己父母下班弟弟放学。燕爸两口子听说他弄个船,果然没忍住诱惑,不顾刚下班的劳累,随便吃了口饭就来了。 等玩到天都黑了,燕飞也不想和姑娘住县城,就准备回去。结果小家伙就不行了,非要跟着哥哥玩。 反正这学前班的学生上不上都行,于是就成了压船的,跟着一起来玩了。 虽说天都黑了,不过小家伙倒是兴致高的很,不但一点不害怕,还大呼小叫的兴奋无比。带动的本来有点累的徐小燕也跟着他开心不已。 不过第二天又玩了一上午,燕飞就顾不上玩了。 黄牛研究所的戴主任打来电话,说燕飞的事儿,可以继续办了。 戴主任在电话里也没多说,可实际上这事儿他可是出了不少力,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楼塌的‘意外事件’,原本这说要推迟养牛场的事儿,就是岛国人的提议。研究所这边了解情况的人也不多,只以为就是个小养牛场而已,推迟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趁着现在岛国人都去了十八层地狱享福,别人都焦头烂额处理这‘意外是故’的时候,戴主任见缝插针,把养牛场这事儿重新提了出来。 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太了解内情,所以这事儿遇到的阻力不算大,于是就让戴主任如愿以偿了。 倒是还有个特别了解内情的的郭同志,只不过此刻此人正躺在医院,想着以后自己的悲惨日子黯然神伤。更惨的是,他醒来后一口咬定,说自己是被人推的,偏偏还说 这让研究所上上下下都很是不满,当时情况他自己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大家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起的,根本没看到有别人。 再加上这人平时不得人心,现在又有诬陷其他人的嫌弃,于是就有人落井下石,说他当时是自己走楼梯摔的,不能算工伤。 不过这都和燕飞没关系,他已经投入了风风火火的建设事业中去。 那条船倒是没闲着,场里的人谁有空了就上来享受一下撑船的乐趣,连马永明的建筑队的那些人也没忍住,趁着晚上下班上去体验了一番。 燕超那个小家伙前两天几乎成了船上的固定乘客,拉都拉不下来,直到新鲜感过去,加上后来上船的都不是熟人,他才安生了下来。 接着还有镇上其他一些人,听说之后也凑过来体验一下,闹腾了几天。后来有一次船上人太多,一下子翻了船,这船才算闲了下来。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点后怕,幸亏当时船都没开多远就翻了,也幸亏这是三岔河镇,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会水的,加上燕飞听到声音飞奔过来的快,这才没出什么意外。 不过倒是正好,让船上了岸开始修整一番——这破船本来就没弄好,船体的厚度都快赶上墙了,木头还是湿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翻了。 忙忙碌碌之中,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幸亏戴主任来的时候是早有准备的,虽然燕飞这边场地都没准备好,他倒是把该准备的设备都带来了。 所以在接到那什么投资代表即将到来的确切消息的时候,燕飞那是淡定无比。 反正东西都已经齐备了,谁还能再给拉走不成? 至于来投资什么的,那都是浮云。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没人顶了自己顶。 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祸,祸祸无门唯人自招;又有俗话说了,是祸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还有俗话说了 反正燕飞的俗话里,那就没个福字,他就是淡定无比! 第三百二十九章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燕老板,有你电话,快点,县里来的!”黑子的媳妇儿小跑着过来,冲正在看着上楼板的燕飞喊道。 燕飞连忙跑进屋去,接起电话听了一句,就热情无比地说道:“焦书记你好!投资代表啊?来多少人?他们投资多少啊?要先考察考察,那行,什么时候到?明天,好的好的,我马上做好准备。你放心,我不会骄傲的。我一定会做好准备,不会丢了咱们县里的面子” 接完之后挂上电话,出了门看着蓝天白云,嘿嘿冷笑两声:得亏有人帮我通风报信,让我早就得到消息了,否则还不被突然袭击了啊! 就是这冷笑还没结束,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人,对着燕飞冷嘲热讽的:“呀,燕大老板这是又想祸害谁去的呀?看那笑渗人的吧!” 敢这么多燕飞说话的人不多,不过还是有的。 只见燕飞瞬间冷笑变成了热笑,回过头来说道:“舅妈你看你看你说的吧!你在那指导站上班学的专业知识都用不上,现在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玩,多好” 燕飞想办成的事儿,办不成的还真不多。 这家伙厚着脸皮,忙里偷闲去林保国家里死缠烂打,最终成功让向蕊加入了养牛大军之中。只不过他老是在两个老太太那里煽风点火,让向蕊火的不行,来了好几天也没给他个好脸色。 不过燕飞不在乎,只要人来了就行。再怎么说也是亲戚,来了也不会不尽心做事儿,不就是被说上两句吗?咱能挡得了子弹的脸皮根本不在乎。 向蕊见他这惫赖模样,正想再说些什么,屋里面徐小燕和另一个女孩儿也走了出来,于是后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徐小燕身边的那姑娘,叫邵萍萍,是马超的准媳妇儿。 这女孩儿对燕飞来说,倒是个意外,还是个高中毕业的。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马超自己没文化,但是他家里以前一直是酿酒的,在镇上条件算不错的了。所以找个媳妇儿肯定是不会差的,不但有文化还挺养眼。 说起来现在场里的这几个女孩儿,包括向蕊这已经当妈的,没一个不养眼的。 那哑巴的妹妹,黑子的媳妇儿能让黑子一眼就看中,隔三差五的去献殷勤,甚至都忘了当初的志向——找个马老板家的那样媳妇儿。 由此可见。这姑娘的模样那肯定是不会差的,不但模样好还挺能干,一点看不出来是近亲结婚的。可惜就这么好好一棵大白菜,愣是被黑子这头猪给拱了。 有了这几个娘子军加入,现在养牛场内部倒是改变不少。原来这帮人干活倒是没问题,但是除了干活,其他方面就难免差劲了点,都是一帮糙汉子,至少卫生方面肯定没那么注意。现在别的不说,场里这才几天下来,里里外外都是干净了不少,看着就舒服多了。 燕飞现在就走在挺干净的养牛场里,心里那是满意的很。 要说以前徐小燕也说过要打扫卫生,但是他自己都不在意,也别指望别人太在意了。原本女的少,现在向蕊一来几个女孩儿就有了主心骨,指挥别人打扫卫生也是理直气壮——那几个现在找不到媳妇儿的,只不过是被稍微承诺了一下以后表现好,有可能给介绍几个没结婚的女孩儿给他们认识一下,几个家伙就嗷嗷叫着冲上去,把什么活儿都干了。 现在牛越来越多了,不过大家还是都习惯聚集在内院。燕飞走过来就是通知他们一下,明天那不受欢迎的投资代表就来了。 这事儿昨天通知他的时候,他就跑去乡里先和陈镇长打了个招呼。他倒是没直接说拒绝,而是抱怨了一通,说自己现在马上就有钱了,来了个投资的,到时候指手画脚的多影响工作什么的。 陈镇长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态度,劝了他几句。现在普遍情况都是这样,一有投资什么的,大多数都是欢天喜地的。你现在就是不想要,至少也得等人家过来看看,否则直接拒绝的话,你让上边的人那面子都往哪儿搁? 燕飞的理由也是充足的很,现在养牛场等做好香江那边的供货,就可以稳步发展了。如果再来投资,给了钱怎么用?继续买牛的话,在销路没保证的情况下,那就是犯傻了。 牛这东西不像别的货物,别的东西你暂时销售不出去可以先放仓库里存着。但牛是活的,它是得每天用饲料用水养着的,一旦到时候牛都养大了卖不出去,养一天就多搭进去一天的人工和饲料钱。 自家的情况只有自家清楚,按照现在正常发展,养牛场只要供应上香江和省城两家的高档牛肉,每月就是接近二百万的收入。这个数据还是按牛肉最低产量计算的。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是普通牛肉,以及骨头下水牛皮牛头等等,这些每个月差不多也有四五十万的收入。 而成本除了购买牛的付出之外,其他的养牛场平时的开销,和这些收入一比,真的就不算什么了——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燕飞把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存到银行存成定期的,按目前超过百分之五的定期存款利率,每年的利息除了支付养牛场全部的工资加奖金福利之外,再雇佣一批人天天来定时清理牛粪干杂活也足够了。 马克思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燕飞不需要犯下任何罪行,也不必冒着被绞丝的危险,他的养牛场现在已经做到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这些账外边的人不清楚,燕飞心里总是明白的。 有了这些基础,燕飞根本不需要投资,就算是真正有诚意的投资他也不需要。他现在更需要的稳步发展,寻找更多的销售门路,在保证自己的牛肉能销售出去的前提下,继续发展合作养牛,否则贸然让大家养牛,倒是卖不出去,他自己养着玩吗? 陈镇长也是知道这情况,不过毕竟是外资投资,他还是有点眼热的。要是这事儿能成,对三岔河这小地方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儿了,上上下下的好处,那都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看着燕飞抱怨,他还是劝了燕飞几句,至少等人家来了,先看看人家的条件再说。 燕飞也无所谓,他就是先来打预防针的,先表明一下态度,免得等投资代表的人到了他再突然反对,让乡里措手不及。 第三百三十章 我们的秘密武器 上午的时候燕飞和养牛场开完会,下午的时候又和徐小燕向蕊两个在屋里嘀咕了一通,接着和乡里过来看情况的人商量了一下接待工作。 不管怎么说,就算再不乐意,毕竟来的人里面,除了投资代表,还有市里招商部门的人。县里肯定也要有人来陪同的,不就是一顿饭而已,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也犯不着因为小事儿得罪了。 招待这个活儿和陈镇长说好了,直接交给乡里的人就行。燕飞现在也明白了,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乡里的人也愿意借着这个机会和市里县里来的人们打好关系。特别是市里招商办公室的,那可是到哪儿都受欢迎的。毕竟平时三岔河这地方,平常他们想让人家来人家还不乐意呢! 这次市里过来的就不是只有两辆车,小车来了一溜儿,连过路的都是看着那一溜儿小车目瞪口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半天这也是燕飞唯一花钱买的东西,其他的都不需要他安排,所以鞭炮就买得多了点。 来的那个岛国投资代表燕飞连名字都懒得记,反正摆谱是摆的挺大的,还带着翻译秘书跟着保镖,还跟了几个看着应该是懂行的人手。加上市招商办公室的人,一下子就来了十几个人,县里又少不得来几个陪同人员,这一大群人可是真不少。 养牛场这边虽说把接待工作让给乡里来做,自己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边就是黑子燕飞和张辉三个人了,其他的人燕飞都让他们去建筑队,免得再像上次,有人来找他们了解什么情况经验都是逐渐积累的,这次干脆就不给对方打探情况的机会,更省事儿。 黑子负责当个解说员,其他来客都是由乡里来的大大小小的公务员陪同。 三岔河这边除了陈镇长,下边的人根本不了解情况,他们也不知道燕飞压根没打算接受这心怀叵测的投资。这倒是刚好,他们的态度个个都是热情无比,也让来的这些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燕飞走在旁边心里还嘀咕,幸亏都不知道,要是都和养牛场这帮人一样,那就完蛋了。远处施工队上几个养牛场的看着是在干活,偶尔往这边看一眼,那眼神都是不屑的这让燕飞打定了主意,下次有事儿就不和这帮家伙们说了,他们连点表面工作不会做,知道多了反而是容易露出破绽来。 场面倒是挺热烈,燕飞分清楚来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之后,就保持了沉默,除了别人直接找自己问话,坚决不主动开口。黑子介绍的则是废话连篇,什么养牛场如何研究饲料搭配,根据什么科技书籍自学制作青贮饲料等等。 张辉也是属于不明内情人士之一,他则是负责使劲吹嘘养牛场的疾病预防工作,根本不同季节采取不同措施,更有常备应季措施比如预备碎茶叶末若干。种点是新引进的冷配技术,虽然设备还没安装好,可也是让张辉拿出来大吹特吹了一通。 招商办公室的几个人听的倒是连连点头,乡里县里的这些办公人员也很少有研究如何专业喂牛的,这方面不懂的人总是比懂行的要多点。所以听着这些话都觉得养牛场不错,至少很多东西他们都是没听说过的。 就算是乡里县里跟来的这些懂行的,以小县城人的见识,也觉得养牛场这些配备已经不错了。 就是来投资的那些,有几个估计是专业人员,听着翻译叽里呱啦的说着,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控制不住的尴尬。 张辉说的还是比较克制的,黑子这厮就嘴上没门了,看到有人点头支持自己,说的就越来越起劲儿了。 当然大家也不会让黑子一个人唱独角戏,趁着黑子说的口部白沫的空档,就有个招商办的人问了一句:“你们这里现在牛越来越多了,那可要注意牛粪的处理。这东西少了是肥料,太多可不就是污染了吗?何况你们这还挨着河边,我看来的时候那条河都是有些污染的?” 黑子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要是没捧场的,自己一个人吹牛多没意思啊!说相声还得要个捧哏的呢! “这河可不是我们污染的,是上游里县里的一个造纸厂污染的,还好听说那厂子倒闭了。原来这水都是黑的,现在可是好多了。我们这养牛场在这个地方,就算污染也不可能污染到上游不是?” 黑子这话说的有点直接,让刚才那个自以为懂行的年轻人脸上顿时有点尴尬了。可不是,人家这养牛场在河的下游,污染也不会污染到上游不是? 不过黑子也没等他再来一句就算下游也不能污染的话,接着就说了起来:“要说牛粪处理,我们这里绝对是全县最好的一家养牛场。我告诉你,这可是我们养牛场的秘密武器。” 一说到秘密,一群人顿时就来了精神,各怀不同心思,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就听黑子继续说道:“我们燕老板,那可是专门去省城学了新技术,专门处理牛粪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岛国那地方就是弹丸之地,说起来他们也是相当注意环境保护的,这会儿都是打起了精神,准备听听这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只见黑子卖完了关子,洋洋得意地开口:“这秘密武器,其实就是常见的蚯蚓。我们燕老板专门去省城,学的就是这牛粪养殖蚯蚓的技术。这蚯蚓不但能当饲料,还能当药材。那可是有用着呢!” 市招商办的也有人没听说蚯蚓还专门喂养的,顿时就问起了蚯蚓养殖的细节,黑子看燕飞示意自己可以随便说,就开始吹嘘了起来。 这一吹下来,让别人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嘴里,这蚯蚓就是神物,一旦养殖,发家致富是小事儿,保护环境利国利民,简直可以称得上有了这东西,绝对是赶英超美都不在话下。 总之总结下来,就是养牛场的这蚯蚓养殖技术,绝对是全县全地区里面相当先进的。 听到黑子翻来覆去说着这蚯蚓养殖技术如何先进,其他人都是频频点头,唯独岛国人有些尴尬。 实在是这么个秘密武器,让他们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岛国人是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大规模养殖蚯蚓了。更关键的是,华夏国内养殖蚯蚓的品种,目前推广的最广的品种,它就是岛国引进的。 不得不说,此刻无知者无畏这句话,简直就是为黑子量身定做的。 他这会儿吹嘘的那种种先进技术,在岛国人那几个专家看来,就是错漏百出一无是处。偏偏他还根本不知道,更有几个外行的跟着他凑趣捧场渲染气氛,说的好像这蚯蚓养殖是天下第一一样。 其实不但是蚯蚓养殖,就算是论起养牛这事儿,岛国的牛肉也是世界闻名的。黑子从一开始就当着岛国跟过来的这几个专家的面,一个劲儿的吹嘘自己的肉牛育肥等等‘先进技术’,这也是从一开始,那些岛国专家就有些尴尬,甚至后边昏昏欲睡的原因了。 这就像一个多年的老司机,看到一个刚学会开车上路的人,洋洋自得的给自己吹嘘终于敢把车开到六十码了一样偏偏自己还不能露出鄙视什么的,那难免让人有些别扭。 连燕飞这比较了解情况的,都有些尴尬了。毕竟他自己可是明白,养牛场除了自己的‘秘制饲料’,其他的和人家一比,也就是个草台班子而已。 但是他肯定不会阻止黑子吹嘘,这本来就是他授意的,否则场面多冷清啊! 所以有时候知道的少,也未必是坏事儿。反正黑子这一个上午是过足了嘴瘾儿,把平时和一帮小兄弟们一起吹牛的看家本领都施展了出来,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他向来只看燕飞一个人的脸色,燕飞让他吹他就使劲吹嘘,加上还有乡里县里的人在给他捧场。至于岛国人,他知道燕飞的态度,根本就不看那些人的表情。 看到种牛的时候,岛国人才认真了起来。不过黑子可不管他们认真不认真,又开始吹嘘养牛场如何精心饲养这些牛,把它们培育成了种牛。特别介绍了一下燕飞的专业技术,如何自学成才,学会了相牛的本事儿等等。 说到最后干脆卖弄起了自己学来的一些相牛谚语,弄的那翻译都尴尬了起来这些土话谚语,就算那翻译都没法翻译啊! 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外行看热闹呢!现在这考察一行人,除了那几个懂行的,其他人反正都是听着黑子讲解,觉得这情况相当的不错。怪不得有外资来主动投资呢!原来人家这是真先进,现在有几家企业会主动注意保护环境处理污染啊?人家这是走在了大家的前面,所以才能吸引投资。 总之如果只看表面上的情况,这次考察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一直到了参观完之后,所有人一起来到乡政府,岛国人要了一个专门的办公室,在里面商谈了半天,才拿出来了一个所谓的合作方案。 看到方案的那一刻,燕飞就放心了。r 第三百三十一章 拒绝 三岔河乡政府会议室里面,岛国人把准备好的投资方案拿出来之后,就让人送了过来。 这边会议室里,倒是也没人喧宾夺主,主动先让燕飞看看那方案。燕飞看了几眼,就面无表情的递给了旁边的人,自然有人主动拿着给招商办的人和陈镇长等人去轮流过目。 这方案其实大家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上面需要写的投资额度——因为这份方案是印刷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以三岔河乡政府的条件,也根本弄不来这玩意儿。都能看出来刚填上的,就是这投资钱数。 等大家都看过之后,顿时人们的表情,就各有特色了。 招商办的觉得稍微有些遗憾,投资数额有点少了。县里的人都挺高兴,好歹有投资不是?倒是陈镇长和燕飞的表情差不多。燕飞是面无表情,陈镇长则是看着燕飞的表情,也是无话可说。 他们两个都不主动开口,于是这会议室里,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其实有几个人等到这投资方案一到就准备说话的,看那表情,明显是准备说几句恭喜的话的。可一看这陈镇长和燕飞两人的表情,猜测到这条件可能他们可能还有些不满意,这话也就没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就有招商办那边的一人开口道:“燕老板,这份投资意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这条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市对于有外资的企业,是有不少政策优惠。不但有免税减税的政策,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照顾” “那个,我和陈镇长商量一下行吗?”燕飞趁这人正在琢磨词句的时候,就打算了他的话。 此话一出,很明显的,大家都意识到,看来是真有些不满意了! 不过也正常,这投资是双方的事儿,哪有一方说什么就什么的,估计还得谈一下才行啊! “这件事儿我们乡政府也不方便插手的吧?”果不其然,陈镇长接着就说了一句。“燕老板的企业虽然是在咱们三岔河乡的,我们乡政府也不能干涉企业的决策,这件事儿我们尊重燕老板的决定。” 燕飞有点惊讶地看了陈镇长一眼,他原本还以为陈镇长会再劝说自己一下的,没想到他直接就这么说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就不必客气了,笑着道:“那可能要让各位白辛苦一趟了,在坐的也都不是外人,我也不怕直说了。这么点投资,我还真有点看不上。至于税收优惠什么的,我是本乡本土的企业,乡里县里对我支持都挺大的,多交点税也是应该的。这次投资,我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口,市里招商办的一群人的脸色,顿时有点捉摸不定了。倒不是不好看,明显的,是有些迷茫? 现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企业,为了能披上个外资的皮,那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见到他们都当大爷伺候着。今天还真是见了个稀奇,还有不稀罕这外资的? 今天忽然遇到个把外资朝外推的,还是刚才看过的一个破破烂烂的养牛场,这简直太意外了。 其实这年头外资的最大好处,就在于挂了张外资的皮,就能享受各项优惠政策。现在燕飞明白一说,根本看不上那点钱,也根本不在乎税收,一下子就把话堵死了,让他们连劝说都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真的,这群人估计还真没遇到过,遇到外资来投资,一句话把话说死了的。本来都以为最多就是嫌股份不合理,嫌钱少。结果直接来了个拒绝,这些人还没碰到过这样情况,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年轻人忍不住说道:“燕老板,我看你那里也就是一百多头牛,这次岛国投资一次投资一百万,只要求占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看着你的股份是少了,可是你算一下就知道,实际上你的总资产是多了的” 燕飞很想给他个鄙视的眼神,不过人家也是没坏心思,他也不好多说。 不但不好多说,也是没法给这样的人说明白。 这就是纯粹的外行了,外行只看到那养牛场那简陋的设施,这位外行还算有心的,还知道看一下牛的数量——现在养牛场全部下来也就是不到二百头牛,有很多看起来还不怎么样。因为都是陆陆续续买进来的,最近的才进养牛场三两天而已,肯定看着挺一般的。 以外行人的眼光这么一算的话,这养牛场估计还都不值一百万。因为外行不懂牛和牛的区别,只觉得反正都是牛,无非是大点小点。再大能怎么样,不就是肉多点吗? 所以和外行说话,有时候你没法和他说。你和他解释我那种牛一头几万我也不会卖,他压根不信,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想了一下,燕飞干脆直接把这问题推给了陈镇长:“主要是目前我们确实不缺少资金,这个陈镇长比较了解情况,包括我们县的县委书记焦书记,对我们养牛场的情况也了解的很。如果他知道这投资情况的话,我估计他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这下招商办的一群人顿时都把目光,投向了陈镇长。陈镇长苦笑一下:“这个,燕老板这养牛场,目前确实不缺资金。具体情况,涉及到他的商业机密,我也不好说太多。只能说,刚才他确实没说大话,这点投资,他是真看不上了。” 这下招商办的人就有点傻眼了。 有陈镇长出来证明,他们不信也得信啊! 别人不清楚,招商办的人还能不清楚。这投资可不是简单的一点钱的问题,牵涉到的东西多了。不但企业有好处,连所在地方也跟着能有不少好处的。 现在连地方上的领导都这么说了,看来这点钱,估计人家是真看不上了。 一时间都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突发情况,突发的有点太意外了。哪怕是这位燕老板和陈镇长来个狮子大开口,借此机会多要点优惠政策,多要点投资股份什么的,他们都不会意外。 唯独这遇到连当地政府,都跟着支持自己当地企业拒绝投资的情况,他们还真没怎么碰到过。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世界地图 看到会议室沉默了半天,燕飞笑了笑:“这样吧!你们大老远跑远,这会儿都到午饭时间了。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华夏的酒桌文化一向是源远流长的,特别是遇到这样暂时没法解决的事儿,大多都是这句话。 而且这句话一出,不敢说绝对是无往而不利,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那都是无往而不利的。 所以听到这句话,本来沉默的会议室,气氛瞬间一变,当时就有几个招商办的人站了起来:“对对对,咱们先吃饭去!” 现在这情况,吃饭就是个缓冲。 陈镇长肯定不想就此给招商办的人留下个印象:这三岔河乡小破地方,人穷资源少,那里的人还特别难说话?一旦给人留下这印象,万一以后有别的投资办厂的,肯定就首先排除你这小地方了,这是谁都不愿意的。 招商办的人则是要给自己留下个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儿怎么处理。 这事儿可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事儿,往小点说关系到他们几个人的业绩,大点说那就是整个招商办的事儿,再大点,那就更不好说了。 现在这边一下子把话说这么死,他们肯定得想办法。 外资来的不容易,既然来了,他们再把这事儿办黄了,回去也没法交差。这还不算,现在这情况,他们现在就没法和隔壁那些岛国人回话,总不能说你们这些抠门外国佬,拿了那么点钱来,人家当你们是叫花子,根本看不上你们那点臭钱吧? 就算实际情况是这样,也不能直接说,要注意影响,不能给外资商人留下坏印象。 所以他们需要有个机会,和三岔河这边的人再谈谈。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事儿不成,他们也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那就是对自己的前途不负责任。 看到招商办的人站起来说吃饭,有几个县里跟来的,直接就笑着说道:“三岔河这边也没什么好饭店,县里焦书记都交待好了,饭店也都安排过的,咱们直接过去吧!” 陈镇长免不了有些失望,不过听说是焦书记安排好的,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他想的就周到多了,赶紧把县里过来的一个人拉到旁边,小声问了两句。 然后就把燕飞叫了来:“你摩托车快,先过去和焦书记打个招呼,把情况给他说清楚,让他早点做好准备。” 燕飞有点纳闷,陈镇长也不好多说:“赶紧去,咱们县好不容易来点外资,你不稀罕想要的人多了,说不定县里能找个别的项目把这钱留下来呢!” 燕飞这才明白,点点头骑着摩托车就先走了。 虽说心里知道这外资如果养牛场不要,别的地方恐怕也没什么希望,不过这会儿他也没话说。再说他也不敢肯定,说不定这些岛国人真就把钱投到别处了呢? 为了给自己留足时间,燕飞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县政府,这次可没人拦他了,让他直接就到了焦书记办公室。 焦书记刚刚放下电话,见到他进来,诧异了一下,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也是老板了,多少人都指望着你吃饭呢!就不能注意点安全?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跑到了,摩托车你当火箭开的是吧?” 燕飞嘿嘿笑了两下,就直接开口道:“我这不是怕你们时间不够用吗?” 说着两句话把岛国人开出来的条件说了一下,干脆地很:“这投资谁爱要谁要吧!这么点投资打发叫花子的吧?反正我是不要了!” 其实焦书记电话里都知道情况了,不过仍然免不了劝一句:“你嫌条件不好,可以提出来再商量?干嘛拒绝的这么干脆?” “我这边情况焦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要是让他们加十倍投资,再减少一半股份,他们会愿意吗?他们这是明显来捡漏的,我要是真同意了才是傻子。”燕飞也不怕给焦书记直说。“关键我现在也用不了那么多钱。牛养出来我得卖出去才行,现在没找到别的门路卖出去,我让别人都养牛了,回头都卖不出去也不行啊?” 焦书记沉默了一下,也是头疼的很。 原来以为是好事儿,这一折腾,万一弄不好可就是坏事儿了。 有投资留不住,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关键这还是人家主动来的。要是因为这事儿,再给上边留下个坏印象,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燕飞趁机又解释了两句,多的也没多说,就是大致说了一下养牛场目前的情况,还有他自己算过的账。一句话就是:如果养牛场良性发展下去,以后我每年上缴的税收,比县里天天去上头哭穷要来的扶贫款都多。 这就够了。 焦书记的头疼立刻就好了一大半。 想了一下,焦书记确定了一下:“你确定不要了这投资了?” 燕飞点点头:“确定的很,说实话他们就算多十倍,我也不稀罕,现在我钱多了也没处用!就现在刚好!” “你想好了就行,那我就安排别的预备项目了,看能不能把这投资留下来。”焦书记立刻就招呼旁边还在因为两人谈话有点一愣一愣的秘书。“还愣着干什么?趁还有点时间,把咱们的预备方案都找出来。对了,先去把人都叫过来” 燕飞看着他们开始忙碌,就准备告辞了:“那焦书记你忙,中午我也就不在这儿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别啊!”焦书记赶紧招呼他。“你现在走了算什么?好歹把饭吃完,饭桌上再谈谈。就算不成,你也得直接和他们表明态度,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别人还以为我是想故意截你的投资呢?” 吃就吃,燕飞一点不怕吃。 一顿饭别人问话了他推给陈镇长,自己只管埋头大吃,反正别人也都没心思吃饭,都不吃多浪费。这年头铺张浪费多招人人恨啊! 于是一桌子菜至少得有八成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饭一抹嘴,只当自己是木头人。 实际上岛国方还是试探地又提高了条件的,但是对燕飞来说,多追加个百八十万的,再多给他点股份什么的,真没半点吸引力。 拒绝的那是干脆利索。 对于他来说,这事儿就这样了,至于说县里留不留得住投资,那也和他没关系了。 等到回家的时候,又去买了张地图。 回去之后徐小燕问他:“你这都有个地图了,还买地图干什么啊?” 燕飞的回答牛气的很:“你不懂!我这叫立足三岔河,放眼全世界。这是世界地图。” 姑娘看他牛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样子,连鄙视都懒得鄙视他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闹人小孩儿和打人事件 仿佛是一夜之间,漫无边际的田间地头,都换了新妆。 沿河两岸,到处已经是一片绿色,偶尔有红的黄的小花迎风招展,看起来生机无限。 就连河水也是欢快了几分,看起来多了几分活力。 “哥,我要吃炸焦鱼,不要吃大鱼,不要大鱼,哎吆”小木船上正使劲冲着河水大喊的燕超,忽然看到水面上水花飞起,然后一条大鱼从身边飞进了船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顿时就忘了刚才喊过的话。“好大的鱼啊!嫂子你快看看,这个鱼好吃不好吃?” 然后徐小燕姑娘的声音响起:“离远点,别太近了它跳起来打到你。你看看这条鱼,尾巴还有红色的,你想想,什么样的鱼尾巴是红色的啊?” “嗯”小家伙立刻皱着眉头,和个小大人似的开始想了起来。 片刻之后,小家伙突然一脸骄傲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鱼我认识,是红鲤鱼是吧?” “对了!”徐小燕笑着在小家伙脑袋摸了一下。“小超可真聪明!你把网兜递给你哥哥,让他给你抓些小鱼上来,一会儿给你做油炸小鱼吃啊!” 小家伙瞬间就跳了起来,拿着网兜跑到了船边,使劲冲着水里喊了起来:“哥哥哥哥,快点给你网兜,我要吃小鱼” “哈!”在他旁边目光没看到的地方,燕飞悄悄露出了脑袋,冲着他喊了一声。 被吓了一跳的小家伙反而更高兴了,拿着网兜递过去:“我要吃炸小鱼,哥哥” 燕飞伸手往船舱里扔了一条鱼进去,接过网兜:“那你乖乖点等着,小鱼可不好逮,得多等一会儿!” “嗯嗯嗯!”小家伙使劲点着小脑袋。“我听话的很” 燕飞冲着旁边的徐小燕笑了一下,就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中。 姑娘把小家伙稍微往后拉一点,然后从船舱里拿过一个小桶,也不管在船舱里上蹿下跳的大鱼,和小家伙一边说着话,一起盯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等待燕飞抓鱼出来。 过了一会儿,燕飞就从船边冒了出来,小网兜里几条小鱼正在里面拼命挣扎,雪白色的鱼鳞在阳光在烁烁生辉。小家伙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哥哥真棒,就是这种鱼” 姑娘赶紧提着小桶,接着燕飞倒进来的小鱼,然后诧异道:“不是窜白条啊?” 燕飞郁闷地说道:“有小鱼就不错了,你要求还不低啊!我上哪儿能抓那么多窜白条?” 姑娘傻乐着:“好了好了,你是大功臣,什么鱼都行,快点吧!你爸你妈还等着呢!” 燕飞答应一声就重新进入了水里。 小鱼要求的数量多,可比大鱼还难抓。这鱼也根本不是河里面抓来的,都是恐龙世界环形湖里面的。 在环形湖里这些鱼也没天敌,鱼类繁殖能力强,现在这种小鱼到处都是,可比河里好抓多了。 转眼之间在环形湖里又捞了半网兜鱼出来,看看里面没有混入什么远古鱼类,这才提着网兜从河里冒出头去,倒进小桶里面。 免不了的,又获得了弟弟崇拜的赞叹几句。 小家伙可比他小时候聪明多了,为了吃好吃的,表现的乖得很,马屁一个劲儿给哥哥送上,彻底变成了一个小马屁精。 转眼之间燕飞就再次提着网兜冒出水面,把鱼倒进桶里看了一下,顺手就把网兜扔进了船上:“这么点够了,下次想吃再抓” 说着纵身一跃就跳了船头,把船都踩的向下一沉。 姑娘和小家伙两个人现在都坐惯了船,身体微微一晃就站住了,然后姑娘指着他喊道:“不许动,等我们俩过去再说” 说着赶快拉着兴高采烈的小家伙朝另一头跑去。 等她们站好转过身来,就见燕飞在船头身体一抖,无数小水珠落了下去,周围像是下了一场小雨似的。 小家伙立刻在旁边送上马屁:“哥哥真棒,嫂子说你比小狼小虫还厉害!” 正得意的燕飞顿时脸上一黑,小狼小虫是养牛场看家护院的那两条狗的名字。瞪了一眼偷偷笑的姑娘:“都是你教的,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姑娘拉着小家伙一点不怕:“怎么了?是你自己说的,这是和狗学的,我说错了吗?” “哼!”燕飞冷哼了一声,把船上挂着的衣服取下来穿好,拿起竹篙准备划船回去。 小孩儿们夏天在河里玩水游泳,都是空着手去的,毛巾香皂那都是不可能有的。在河里玩过瘾了上了岸,也没东西擦洗,都是站在岸上使劲抖擞几下,穿着衣服就玩别的去了——反正夏天热,就算衣服湿了走不到寨墙上也就会干的。 燕飞也是如此,只不过现在身体发展到怪物级别,这一抖擞,其实身体上也就没什么水珠了。以前和姑娘两个人的时候,他开玩笑说这是和狗狗学的——养过狗的都见过,狗从水里出来,肯定浑身抖上几抖,就把毛上沾的水甩掉一大半了。 结果上次给小家伙看见了,小家伙正拍马屁,姑娘就教小家伙说他这是和狗学的,弄的现在小家伙每次都这么拍他马屁。 小船晃悠悠地朝着上游飘去,姑娘和小家伙则是看着那些鱼,盘算着怎么吃才好吃,说着说着,小家伙嘴一撇一副准备哭的模样:“嫂子我不想回家行不行?这里天天有好吃的,我才不想去上学前班呢!” 姑娘赶紧劝他:“你忘了,咱们说好的,下次来再玩。过几天姐姐也要去上学了,你哥哥也要上学,咱们都要去上学,等放假了才能再玩的” 小家伙不受骗:“你骗人,我就没见你们俩去上过学” 燕飞听着姑娘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哄小家伙,忍不住嘿嘿乐了起来。 现在的小孩儿,那可是越来越难骗了。 岛国商人投资考察已经是前几天的事儿了,这几天燕飞没事儿,就带着小家伙和媳妇儿到处游山玩水,反正除了污染河还有两条河,顺着河上游到处看看,抓鱼摸虾的,让小家伙乐的和神仙似的,压根就忘了自己还是学前班的一员。 据说县里的谈判进展的很不顺利,岛国方一直盯着养牛场,又提高了不少条件。只不过县里乡里的一把手现在都了解燕飞的情况,说实话那条件他们自己设身处地想一下,也觉得根本不可能被燕飞接受。只不过形势使然,倒是又打电话随便劝了几次。 本来劝的就不坚决,燕飞拒绝起来也不算为难。 这些对燕飞的生活实际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过他现在心里还是有所警惕。对方越提高条件,他就越警惕。很显然,恐怕那些外国佬贼心不死,说不得以后还会有什么手段。 不过明的他都不怕,如果再来暗的,那他就更不怕了。 反正现在上边还在商谈,他估计对方就算有什么手段,也会等这阵子投资的影响淡下去之后,否则那不就暴露出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所以他是玩的挺安心的。 只不过他弟弟那个小家伙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这转眼之间都玩了好几天,就算燕飞想纵容这小家伙,父母那边都不答应。这不今天上午,父母就趁着周末过来,准备把这小家伙重新带走。 虽然父母还没说带人走,但是小家伙鬼精鬼精的,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会儿就开始求嫂子哥哥出主意,让他再玩几天了。 可惜这会儿是谁也帮不了他,就算哭闹估计也是不行,肯定得回家了。 听着小家伙幼稚的给姑娘‘出谋划策’,希望能让他继续在这里玩,燕飞心里偷偷乐着,转眼之间,船已经到了大棚旁边。 让姑娘先带着不情不愿的小家伙回去,燕飞把船拖上岸,直接在河边把鱼给收拾一下才回去。怪物就是怪物,收拾鱼连刀都不用,直接指甲当刀子用了。 提着鱼回去,看着新盖好的两个蚯蚓棚挺得意的。这是昨天刚完工的,这几天燕飞只顾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玩,也没顾上给里面放上蚯蚓。 刚走到小屋旁边,就听见小家伙正在和父母‘谈判’,在和燕爸燕妈背诵自己跟着嫂子学会的几首唐诗,大概是希望借着优异的表现,能推迟回家的期限。 不过很明显,这会儿别说背唐诗,就算是背诵宋词元曲,估计也没什么用的。 吃过饭燕爸和燕飞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走人了,等隔壁和徐小燕不知嘀咕什么的林妈妈出来,林妈妈看只有他们两人在外边,就问道:“小超怎么不出来?躲屋里干什么呢?” 燕爸一愣:“没在这屋啊?不是在你们俩身边玩吗?” “没啊!”林妈妈立刻就着急了。“刚才这死孩子不吭不声的出来,我还以为去找你了” 燕爸还没说话,徐小燕在旁提醒道:“是不是不想和你们回去,躲到哪儿去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黔驴技穷的小家伙就一直眼泪涟涟的,吃着炸焦鱼都没胃口。吃过饭也一直嘀咕着不回去,小孩子死心眼,现在突然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顿时父母都有些慌了神。 眼看父母就要着急上火,燕飞刚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忽然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就笑着道:“爸妈,没事儿,跟我来,我知道在哪儿!” 说着带着几个人走到河边,看到河边的那一幕,几个人顿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真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会儿的心情了。 只见那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和小泥人似的,连脸上都是泥。此刻正嘟着嘴,在船上正用绳子一圈一圈往自己身上缠,一边缠还一边嘀咕着什么。 别人听不见,燕飞可是听得清,小家伙正嘀咕:“我把自己捆到船上,看你们怎么带我回家” 这小家伙还没看到河岸上几个人都在看着他,缠的那叫一个认真。 也怪不得小家伙浑身灰头土脸的,在船边上的土地上,还堆着一个小土堆,显然这就是小家伙自己堆出来的,否则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就爬不到船上去。 也多亏燕飞力气多的没处用,这么大的船每次上了岸就把船拖上来,否则小家伙要想上船,那就麻烦大了。 可这会儿几个人站这里看着,别说责怪小家伙了,连喊他一声都有点不忍心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终于把自己捆好了,就是拿着绳子一头不会打结,在那里急的团团转。正转着一抬头,忽然看见岸上的几个人,顿时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看着他张着嘴仰着脸哭得撕心裂肺的,身上还乱糟糟地缠着绳子,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拿着那绳子,这会儿眼泪一流,脸上流出了两道痕迹,把林妈妈给心疼的吧! 好不容易哄着他把绳子解下来,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姑娘也是不忍心的很,想出了个主意道:“要不哥哥姐姐划船送你回去吧?你说好不好?” 正哭哭啼啼的小家伙怔了一下,抽噎着道:“那爸爸妈妈能一起坐船回去吗?” 这下又把林妈妈给感动了,急忙道:“那船大着呢!咱们一起坐” 给小家伙重新换换衣服洗一遍,这才上了船。 上了船到了三岔河口的时候,小家伙就忘了刚才的痛苦,还兴奋给父母指点着:“那条河上去也有个大桥,那边那条河一直向上划,能看到一棵可大的树,还有竹子林” 小家伙现在船上的经验丰富的很,给父母当起了小老师,路上给父母炫耀着自己新学来的知识。 高兴了一路,后半段的时候终于累了,坐在妈妈身边,一会儿就让妈妈抱着,在小船荡悠悠之中,呼呼大睡了起来。 到了省城父母抱着他下船的时候,小家伙迷迷糊糊的,也不哭闹了,老老实实地和哥哥嫂子挥手再见,被爸爸抱着离开了。 突然清静了下来,两个人对望一眼,姑娘还没开口,燕飞突然嘿嘿一笑:“这下没人打扰了,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姑娘眼珠一转就朝岸上喊了起来:“林姨林姨” 燕飞立马吓得在旁边连连摆手,等林妈妈回头问有什么事儿,姑娘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儿,你们慢点啊!” 林妈妈一看旁边燕飞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两口估计在闹着玩,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冲他们喊道:“你们俩路上慢点” 姑娘得意地回头冲燕飞一乐,指挥道:“划船的,赶紧走” 可惜这得意没得意一会儿,船离了县城没多远,燕飞就得意地哼了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只盼日头他落了西山沟哇” 唱了两句,就盯着姑娘:“下边该你唱了,不然我就不划了” “想得美”姑娘鄙视他。“不划来换我来!” “唱吧唱吧”燕飞改威逼为恳求。 最终姑娘也没抵挡住这厮的恳求,小声哼哼了起来。 两个人嬉闹着,一直到快天黑才到了家。 刚把船拖上岸,燕飞两步就追上了姑娘,一把抱起姑娘,姑娘惊叫了一声就开始拧他:“你干什么呢?” 燕飞一脸得意的笑:“你说干什么,刚才唱的那什么你都忘了” “你不许唔” 半天过后,才听见姑娘怒道:“快点做饭吃去,我都饿死了。明天培训班开课你还得去,今天早点睡觉” 心满意足的某人得意洋洋:“马上就好!” 吃过饭等姑娘睡着,燕飞想了一下,就变化了小黑鸟在天空巡逻一圈,然后一路向北,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省大法学院这晚上在男生宿舍发生了一件事儿,一个男生被人喊出宿舍,就在宿舍楼道里,噼里啪啦扇了几个耳光,还被踹了几脚。 打的不严重,就是当时动静挺大的,整个楼道的学生差不多都被惊动了。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准备上来劝架,那个带着个口罩的打人的看到周围人挺多,顺手把手里提的一个破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在这男生头上,说道:“能耐不小啊!还会勾结校外学生是吧?这次是倒点土,下次就活埋了你” 一说勾结校外学生,整个楼道的人都有点明白了。于是准备劝架的那几个顿时就止住了脚步,还有几个都准备去喊学校老师的也直接拐回来了。 实在是这男生的事儿大家都清楚,学校的通知栏里,还有各个教室的黑板旁边,都贴的有关于这男生的处罚通知。 这事儿太丢人了,身为在校大学生,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当人家的狗腿子,去给校外的流氓混混带路欺负自己学校女生。 稍微有点正义感的学生,也不会同情这家伙——毕竟正义感强的学生还是占多数的。 反正看着打的也不很,就是让这家伙受点教训。都是大学里的人,还是比较明理的。这人干出了恶心事儿,现在人家那边过来教训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种事儿要是发生到自己家人身上,自己也想这么教训他啊! 归根结底两个字:活该! 所以这事儿也没闹大,挨打的也没脸去告状,其他人更没人愿意无事生非了,就是学生们中间传来传去的。倒是也有老师听到点风声,不过这事儿大家都不想再提,既然挨揍的都不吭声,大家就都当不知道吧! 溜达了一圈的小黑鸟飞回来,又鬼头鬼脑地溜到了姑娘房里,小心翼翼上了床,想着傍晚那会儿姑娘红着脸在船上唱的歌,忍不住嘿嘿笑了一下,偷偷在姑娘脸上又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再贷款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燕飞已经在西瓜地里除了半天草了。 不远处的河边,徐小燕姑娘单脚支地,双眼微闭身体前倾,仰首向天,双臂轻舒。河风轻拂,吹动姑娘的发丝轻轻摆动,犹如一只白天鹅一般振翅欲飞。 姑娘身边不远处,两只大狼狗懒洋洋地趴着,三只毛球似的小紫貂在它们身上爬来爬去的,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呢喃声,打破周围的静谧。 良久之后,姑娘收回动作,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看了看雾蒙蒙的河水,然后回眸一笑,冲正弯腰拔草的燕飞喊道:“燕小飞,准备吃饭,吃过饭早点去培训班了!” 两只狼狗看到姑娘收起脚下的垫子走人,瞬间就爬了起来,跟着姑娘跑了回来。被它们甩掉在地翻了几个滚的三个小紫貂,也翻身爬起,跟在后边不依不饶地还要往它们身上爬。 燕飞顺手把手中的杂草扔到一边,接过姑娘手上的垫子,一起回到小屋里准备饭菜。 几样简单的小菜,两个烙饼,两碗小米粥被两人飞快的消灭,收拾好碗筷两人就出发了。 培训班已经办了几期,现在好奇看热闹的都不再来了,人少了点,也不用怎么维护秩序。这些人上学时候没几个认真学的,现在学起养牛,可比当初上学认真多了。 不过这也正常,在这么个小镇里,一年才能考上几个大学生。别看大部分学生家里都交待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上好大学。可实际上大部分人自己心里都明白的很,自家那学生,能安安稳稳混个初高中毕业证就不错了,想太多会睡不着的。 只不过刚开讲没多大一会儿,徐小燕姑娘就轻轻碰了碰燕飞:“我看这也没什么事儿?要不咱们早点走吧!” 燕飞目光随意一扫,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下边坐那二三百号人,年龄大点的都没几个,大部分都是没结婚的小伙子。虽说徐小燕是名义上的老板娘,可下边那群血气方刚的家伙们,不时就有人忍不住偷偷朝这边看。 燕飞想了想就站起身来,和讲课的老师说句话,就站了上去,敲了敲桌子就开始说话:“我就不陪你们坐这里学了,你们自己都学认真点,过个两三月估计还得分牛下去养。你们回头都考虑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家里都有地方养没有?如果再多一头牛的话,能不能照顾的过来?想好了等回头我准备分牛的时候,通知你们了来报名。” 说完不等下边开始议论,就和姑娘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说了句话:“刚才一直偷偷看我媳妇儿的,回头就别来报名了啊!我都记住是谁了,来报名也不给他分” 一群人顿时都愕然,不少年轻人的脸都红了。 等两人走到门口,燕飞才回头冲着鸦雀无声的大厅笑着道:“哈哈,吓住了吧!赶紧好好学,学好了多养几头牛,明年卖牛钱到手都赶紧找媳妇儿去!” 两个人都走下一层楼了,上边才轰然一声响,笑声喊叫声估计大街上都听得见了。 下了楼带着姑娘直奔乡政府大院,乡里面正开会的,周一都是例会。不过有人看到他过来,立刻小声通知了陈镇长,陈镇长直接就出来了。 寒暄两句后,听燕飞说有点事儿商量,三人就到了镇长办公室里。 一进门,燕飞就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估计过一段还要分牛,除了现在的熟手,还准备再分别的人家一部分,想问问陈叔有啥建议没有?” 陈镇长顿时大喜:“小飞你这是来给我送惊喜的吧?这么快就决定发牛下去养了,我还以为你还得等到牛肉卖上两个月呢!” 燕飞笑:“本来我也这么想的,不过想想等到那时候就接不上茬儿了。现在陆陆续续往下发刚好,免得到时候一下子收回来太多我没地方育肥。陈叔是不是有好建议了?” 陈镇长笑的更开心:“从看了你那份合同我就想了,就是怕你没想好,还没和你商量。我是这么想的,你要再分牛的话,能不能照顾一下乡里的贫困户?” “行啊!谁养都是养,只要认真养,不是胡搞的就行。”燕飞无所谓道。“估计有多少贫困户啊?” “贫困户多了,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暂时不可能都照顾到,一个行政村选两户行吗?”陈镇长问道。 “行政村?”燕飞略微有些诧异。 “就是村委会的,有些村子小,归别的村子管!”陈镇长解释的也简单。“咱们乡有一百多个自然村,按行政村的话只有四十来个,这样先照顾八十多户贫困户,一家先分一头牛养着,你看怎么样?” “一家一头啊?”燕飞迟疑了一下。“一家一头少了,要不这样吧!回头看看,有的家里有劳力的就养两头,要是家里实在没劳力的,那就只能一头了。” “那更好!”陈镇长哪有不答应的。“那你估计大概什么时候能分下去?我这就通知下去,让下边赶紧报名单上来。” “还不急,我得去找姚主任问问,要是再贷个三五十万贷三月行不行?”燕飞说道。 “那有什么不行的,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你那合同带了没?拿着你那合同,你把信用社搬空他都乐意!”陈镇长说着就要拨电话。 “别了陈叔,让人家跑多不好意思,我们俩也没事儿,还是我们跑一趟去吧!”燕飞赶紧阻止了陈镇长的热心。 临走还交待了一句:“对了,那个上次闹事儿的村子,今年就别没他们村的了,等明年再说。” 陈镇长笑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你啊你!行,都听你的” 要不说有文化的有办法呢!本来燕飞考虑想再分点牛下去,当初他是想直接全部分给现在有牛的,还是向蕊给出的主意,让他来‘请教’一下陈镇长。 说起来陈镇长也是够支持他的,他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让乡里来分牛,虽说数量不多,可算是一举两得的。一来养牛场能省不少工作,二来乡里的人乐意来帮忙,毕竟这对乡里来说,也是好事儿。 现在形势就是这样,经济带头,乡里的一些小办事员,还巴不得能和他混个脸熟——大部分都是本乡本土的,谁还没几个乡下亲戚呢! 转眼两人又到了信用社,姚主任见了燕飞更热情。一听他说要贷款的,姚主任都没问贷多少就答应了下来。燕飞准备的合同还没掏出来给他看呢! 忍不住好奇道:“你就不怕我还不上?” “你贷款都买成牛了,怎么会还不上?”姚主任笑的老狐狸似的。“别以为我在这儿就没听到风声,我看你办事儿可稳的很,这次忽然又要贷款买牛,又有大业务了?” 燕飞呵呵一笑,拿出来两份合同,还把合同折起来,就给他看了看总金额,然后把那份省城的合同递给他:“这一份钱多的要保密,我不能给你当抵押。就这一份你看够不够,下个月贷三十万,就贷两月行不行?” “才两个月啊?”姚主任一听就没那么兴奋了。“再多贷点行不行?还贷五十万,刚好凑够一百万。两个月你不怕周转不过来,要不三个月吧?你也给自己留点预防意外的时间?” 燕飞愕然:“你看看我这合同,人家已经预付一百五十万了。我这两月就是留够了时间的,本来我不贷的话稍微紧张几天,差不多也够了。我这兜里现在还有几十万没花出去呢!” 本来那一百五十万,现在也就是省城的房子交了点预付款,其他的就是买了一二百头育肥牛,现在兜里确实有几十万。只不过想到省城房子盖好要付钱,还要继续买牛犊,育肥牛还得一二百头要买。怕到时候紧张,所以提前贷点预防着手头紧张。 姚主任的如意算盘落空,顿时郁闷的不行:“那就三十万吧!你什么时候要?” 看他那郁闷的样子,燕飞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要不你现在办手续吧!反正我也无所谓多几天少几天的,你准备好了我过来签字领钱,我传呼号你记一下,好了给我打传呼!”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看货 避难 姚主任刚高兴一半,就听燕飞问道:“对了,等下一批款过来,我能不能提前还上次的贷款啊?欠着钱不爽的很,我早点还给你算了!” “能!”这个字差不多是从姚主任牙缝里挤出来的,看他那不情愿的样子,估计是恨不得银行没有提前还款的业务了。 等两人告辞,还听见他在后边嘀咕:“好不容易有个贷款不怕还不上的,还提前还,这工作还能干下去嘛!” 走在路上,徐小燕忍不住问道:“现在贷款的话,万一到时候香江那边不继续要货了怎么办啊?” “没事儿!”燕飞胸有成竹。“正好这几天没事儿干,咱们俩去江城镐城看看,说不定那里也有牛排店,再找个客户。免得万一有客户不要货了咱们临时找了麻烦!” 江城镐城就是万城相邻的两个省的省会,离三岔河这里都和省城差不多。 “场里正盖着房子,你一走几天能行吗?” “现在正是时候,以后才没时间了呢!也不是就一定要找到要货的,反正是去玩的,顺便看看。如果遇到合适的,咱们也早点准备一下。”燕飞解释道。“我以前不也经常不在,一点事儿没有。” “那什么时候去?”姑娘放下心来,就期待地问道。 姑娘也挺期待出去玩的,江城镐城可都是历史名城,江城就在长江边。当年崔颢的一首诗,让该地一座古楼闻名世界。至于说镐城,那就更厉害了,历史上十三个朝代在那一带建立都城,是世界历史文化名城。 “等中午打电话问问我爸,看他知道去哪儿坐车不知道,不想拦过路车,万一没座位才麻烦。” “要不开摩托车去也行,咱们早点去,然后把车找个地方存上,再坐公交转着玩啊!” “不行!”燕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怕路上风吹,你可不行。赶紧下车,我回大棚那边挪蚯蚓去,中午我过来吃饭。” 姑娘倒是想争辩两句,不过养牛场已经到了,也就不说了。 燕飞说的是挪蚯蚓,其实根本不是挪。恐龙世界里的气候可比三岔河这里好多了,那里边的蚯蚓都长疯了。现在里面干蚯蚓都已经又存了几袋子了,只不过是懒得去卖。 上次那个药厂的陈立强说过随后就回信的,结果一直没来,燕飞准备过几天他再不来的话,等送媳妇儿去上学就去卖了拉倒。 两个大棚没多大功夫就弄好了,反正老竹头平时也不在。他直接把外边的干牛粪装恐龙世界,再铺到大棚里边,就是走两趟的功夫。 干完活时间还早,干的太快也不好,这会儿要是回养牛场,姑娘估计得纳闷他怎么就这么快。 正准备回屋,看到两只狗熊偷偷用爪子抓着铁链,顺着木桩往上挪。那贼偷贼样的样子,配上那傻乎乎的模样,别提多搞笑了。 看到燕飞过来,两个家伙顿时就怔住了,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挪链子还是赶紧放下。燕飞可不同情它们,上前就是几脚下去,踹的两个家伙嗷嗷直叫。 刚踹完一扭头远处两只大雕刚刚飞起来,爪子里还抓着鱼,顿时大怒。 一看那鱼就知道是自己养鱼池里的鱼,这两个家伙天天就不缺吃的,还偷鱼,简直不可忍。 跑上两步腾空而起,那两只雕看到他就赶紧扔下鱼准备逃跑,却是已经晚了,被他在空中一脚踩下来一只,借力飞起,伸手抓住了另一只飞的高点的。 刚落地,就见两个家伙缩着脑袋爪子,一副装死任打任罚的样子,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刚才那两只黑熊也是准备逃跑的,只不过那两家伙明显脑子不够用,他人还在都准备试图逃跑,明摆着找打呢! 有句话说的好,不打勤不打懒,专打这不长眼的,这就是了。 拴老虎黑熊的都是木桩子,铁链子做个环套上去的,也不知道什么开始,这几个家伙都学聪明了,居然会逃跑了。五个大家伙前肢都是灵活的很,平时抓东西吃的。只要用爪子抓着那个环,慢慢往上挪,挪到上头就可以带着铁链去偷鱼吃了。 都是皮粗肉厚的家伙,打的轻了还记不住。有时候其实也不是偷鱼,就是在水池边趴着,看鱼。等他过来了就和他闹着玩,简直都快成精了。 给两只金雕几巴掌,顺手把它们扔开,回来一看,就有点哭笑不得。 那三只老虎看着都趴的老老实实的,再仔细一看,拴它们的铁链子另一头都在身体下边压着,根本没在木桩子拴着。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跑一圈了,它们还一脸无辜的装作若无其事,真当自己看不见吗? 燕飞也不理它们,转身进了恐龙世界,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把五个木桩子都换成上头带个树杈子的,看它们以后还怎么跑。 重新拴好看着几个家伙都是无精打采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把几个家伙都放开,顺手把上衣脱了扔到一旁,找了个空地,对着它们招了招手。 几个家伙顿时来了精神,几乎是同时抖擞了一下身体,然后嗷呜一声,冲着他就扑了过来。 当头一只老虎扑上来,直立而起比他已经高了不少了,还没来得及挥爪,就被他顺手抱住撂到了一边。两只笨熊冲过来,被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 剩下两只老虎还挺能耐,知道绕一圈左右同时偷袭过来,天上两只金雕也趁机唳啸一声,配合着俯冲而下。 可惜都没什么用,一只老虎被他矮身躲过,顺势一推,直接和另一只老虎撞成了一团。两只金雕偷袭不成,见势不妙就要腾空,却被他纵身一跃,一巴掌一只拍飞了出去。 至于那两只狼狗和几个小紫貂则是在旁使劲叫着助威,它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上来也是没什么用。 这群家伙都吃了亏,立刻就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开始绕着他打转,准备伺机偷袭。 燕飞玩的兴起,不等它们冲上来,直接自己上去了。 看他作势要冲自己过来,迎面的两只老虎迅速转身闪避过去,不想他一个转身,把两只伺机冲上来的黑熊给扔了出去。 一时间虎啸熊吼鹰唳,更有狗吠貂鸣,在这河边空地响成一片,顺着河风传的老远。 现在连最小的黑熊都和他差不多个头,那只最大的老虎更是有七八百斤的体格,可惜在他这怪物面前,都是无能为力。 就在他正玩的高兴的时候,一辆小轿车缓缓开了过来。 见到他这边的情况,车突然突了一下,竟然熄火了。 只见他正站立不动,两只黑熊分别抱住他两条腿,腰间还有两只老虎一左一右搂住他,最大的那只老虎则在背后使劲推着他。不但用了上两只前爪,连比他上半身都大的那大脑袋也在抵着他的身体。 几个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把他推动,两只金雕就在头顶盘旋着,估计是给下边那一群难兄难弟在加油。 两只狼狗最先发觉有人来了,转头冲这边叫着提醒燕飞。 那边车门打开,徐小燕从车上下来,对他喊道:“燕小飞,有客人来了,你赶紧穿上衣服去!” 燕飞一眼看到姑娘背后的人,立刻就知道姑娘为什么这么喊了——那个穿着一件大翻领白风衣的,居然是香江的那位郭六小姐。 那些老虎黑熊还正使劲,被他用力一抖,顿时摔倒了一地。几个家伙还想扑上来,被他喝了一声,立刻悻悻地住了爪子,老老实实地跟着他朝大棚这边跑过来。 捡起衣服穿上,才发现裤子下边估计是被黑熊刚才扯烂了,他也不管,就这么转过身来,冲走过来的几个人说道:“欢迎欢迎” 徐小燕瞪他一眼:“有你这么欢迎人的吗?赶紧把老虎拴好。” 跟着徐小燕过来的除了郭六小姐,还有两个保镖和上次来过的那个娜娜小姐。两个保镖是生面孔,这会儿墨镜后面的眼神和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眼神扫过黑熊老虎,浑身都是紧绷的——刚才开车的就是一个保镖,就是因为看到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惊,才把车都弄熄火的。 郭六小姐笑着道:“我们过来看看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的饭店可是快装修好了,你可一定要供应上货,否则我可就完了!” 燕飞拴着老虎回答道:“你们刚从养牛场过来,没进去看吗?牛都准备好了,保证到时候牛肉只多不少。我们还正准备去别的地方再找几个客户呢!别站着了,媳妇儿先带大家进来吧!” 那小土屋肯定是招待不了人的,于是大家还是进了蔬菜大棚。 直到他把黑熊老虎都拴好,那两个保镖才松了口气。 徐小燕姑娘还没把茶水倒上,郭六小姐就快言快语地说道:“实话说吧燕老板,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看牛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是来避难的,准备在这里暂停一段时间,不知道你欢迎不欢迎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绑一次十个亿 “你们不是说要保密的吗?怎么会让报社知道?”蔬菜大棚里边,问出这个问题的燕飞有点不爽,不但是他不爽,连徐小燕也是纳闷的很。 刚才郭六小姐说来看货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她那个饭店还在装修期间,就上了香江的报纸。所以两个人才这么纳闷——两个人还整天为着保密的事儿担心着,原来在香江都上报纸了。就开个餐厅也能上报纸,这报纸也太不值钱了吧? 除了纳闷,还有不爽就是,听这位郭六小姐的意思,感情自己这能让县委书记请吃饭的生意,在她们眼里,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生意了。 郭六小姐大大咧咧的,倒是没注意两人的不快,依旧在抱怨道:“还不是那些狗仔队,看到什么都当做新闻。我就是开个小牛排店的了,就被他们说成是我们家准备进军美食业。不但是那些小报报道,现在连大陆在那边的报纸都把我当做爱国典型,那牛排店还没开业,现在都已经被宣传出去了。你说,要是你到时候供应不上牛肉,我不是完了吗?” 在她的抱怨声中,燕飞两个人才知道,原来在香江那地方,只要是个稍有名气的人,就和明星似的,哪怕是个人的隐私都会被当做新闻上报纸。至于说郭六小姐的牛排店,则是被看做郭家整个家族心向大陆,讨好大陆的举动等等。 这让燕飞感慨不已:“到底是小地方,什么都能上报纸!” 此话一出,郭家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无语之极。不过燕飞说的也没错,要是算面积的话,那香江的确是不大。那个娜娜小姐倒是有心反驳,不过一想到上次的惊吓,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腹诽。 至于那两个保镖,倒是想露出些鄙视,可是一想到这个此刻懒洋洋看起来没什么见识的家伙,实际上是个人型凶兽,外边三虎二熊在他眼里连小猫咪都算不上,有什么话也只能忍着——那最大的老虎,一条腿都比他们两个这样常年锻炼的人大腿都粗,他们还能说什么? 再说这两位来之前,可是被‘前辈’一再叮嘱,到了那地方,别的都无所谓,唯独那个养牛的老板,一定不要得罪了。 不过郭六小姐居然很是赞同燕飞这句话:“是啊!就是因为地方太小,没什么安全感。我们一听到一些不好的风声,家里就让我们躲出去,本来想让我新减坡玩的,正好我想来看看牛肉,就到这里来了。” 徐小燕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不好的风声啊?现在香江要回归了,对你们的政策都挺好的吧?” “不是这个了!大陆给我们的政策当然是好的了!”郭六小姐嘟着嘴继续抱怨。“我说的是我们那里的治安了。天天听他们说什么都要讲法律,结果去年首富家里的长子被绑架,被人家勒索了十个亿的香江币。现在那些绑匪还逍遥法外,鬼知道那法律都讲到什么地方去了” “等等!”燕飞听到了关键词,立刻问道。“你刚说被勒索多少钱?十个亿的香江币?” “是啊!”郭六小姐说着气咻咻的。“不但上次敲诈十个亿,以前那伙绑匪还抢劫过好几次啦!最多的一次抢了一亿六千万香江币,这样居然都不能定罪,都不知道那些皇家警队的人在干什么!” 徐小燕在旁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你说的那个香江币,是你们用的钱吗?一块钱能换多少我们这里的人民币啊?” 郭六小姐本来正在抱怨,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好像是一比一点零六的吧?” 说着话还看向了助手娜娜,看到娜娜点头,才接着解释道:“就是一块钱香江币能换一块六分的人民币啦!” “那你说那绑匪绑架一次,就敲诈勒索了十亿多的人民币吗?”徐小燕张大了嘴巴。“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 连燕飞也忍不住惊讶:“这特么都够我们全乡一个人分一万多块钱了!绑匪要这么多钱就给吗?他们家得是多有钱啊?” 他可是才问过老潘三岔河乡有多少人口,全乡会喘气的都算上才七万五千人。十亿多的钱,分到全乡,那乡里从不会爬的小娃,到还有口气的老人,个个都是万元户了! “不给能怎么样?钱花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郭六小姐没好气地说道。这没好气倒不是对燕飞两人有什么意见,纯粹是为香江那地方的治安而发出的怨气。 “啧啧!”燕飞吧唧着嘴,一脸的遐想。“你们那地方有钱人真多。真好真好” “哎我说,咱们可都是签好合同的了,你那牛肉可不能涨价!”郭六小姐看他那模样,以为他是听说香江那边有钱人多,准备涨价的,赶紧提醒了一句。 还是徐小燕姑娘比较了解他,立刻就警惕了起来:“燕小飞,人家被绑架勒索那么多钱,怎么就真好了?你又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燕飞笑眯眯地。“你说要是早知道这事儿,只要那家被绑架的给我一半钱,我就帮他把人救出来,你说多美!要不干脆等他们勒索完了咱来个黑吃黑,这么多钱啊!就按一千块一头牛犊算,这也够全乡一个人分十几头牛,真美” 要不说财帛动人心呢!一想到能让全乡人人都当万元户的钱,被一帮不法之徒轻易捞到手,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连燕飞这样的都难免起点心思! “不许胡说!”徐小燕在他身上拧了一下。“那都是亡命之徒,你瞎想什么呢!” “嘿嘿!”燕飞笑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姑娘。“要不,咱们去香江旅游去吧?反正卖牛肉也不着急,今年的牛最迟也得到年底才能长成,一点都不急!” “你想都别想!”姑娘瞪了他一眼。“记住了,想都别想!” “好好好,不想就不想!”燕飞有些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那些人都是有枪的,是真的亡命之徒。”郭六小姐在旁提醒道。“我们家就是听到小道消息,说那帮绑匪准备趁着香江回归前,再做一次大案子。所以我家里才让我们都出来玩,免得被人盯上了。” “哦哦!那你赶紧记一下我的呼机号,还有养牛场电话你也记着。”燕飞热情的很。“万一你们家人被绑架了,你就给我打电话。你放心,咱们都是有生意来往的,我不问你多要。绑匪要多少,我只要一半,不但保证人救出来,绑匪我也顺便帮你们解决了,保证无后顾之忧。” “燕小飞,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啊!”徐小燕听燕飞这么说,可是真有点生气。人家来了就是客人,哪有他这样咒客人被绑架的。 倒是郭六小姐一点不生气:“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还带着枪的,你也不怕吗?” 燕飞笑而不语。 徐小燕在旁说道:“郭小姐你别听他吹牛,他哪有那个本事儿救人啊!” 郭六小姐笑了笑没吭声,旁边的娜娜倒是迅速拿出了纸笔,对燕飞说道:“燕老板这儿有电话和呼机了啊?那我们是得留个联系,以后生意上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联系,免得遇到什么问题了不能及时沟通!” 燕飞冲她笑了一下站起身:“媳妇儿你把咱们电话给人家说一下,我出去弄两条鱼,准备做饭了。” 郭六小姐看着他晃悠悠出去,一脸的若有所思。 刚才燕飞说的话明显是带着开玩笑的性质,其实也正常,他也就是想想,真要想这么做的话,就不会当着姑娘的面说了,免得姑娘担心。 可郭六小姐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刚才燕飞说的话,就是那句‘你家的人要是被绑架了’,还真有可能一语成谶。因为那帮绑匪一旦出手就是大案,去年盯的就是香江的首富,可想而知,如果再动手的话,目标肯定也是香江排的上号的富豪。 很不幸的是,郭家就属于这排上号的富豪之一,而且是非常有可能被当做目标的。否则的话他们家里人又没有脑子抽筋,为什么会因为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让家里的子女满世界乱跑去。 郭六小姐只不过稍微走神了一下,就凑到了徐小燕身边,亲热的说道:“徐姐姐是不是也经常喝蜂蜜啊?我感觉你们家的蜂蜜特别好,回去之后我喝了一段时间,朋友们都说我皮肤变好了呢!” 徐小燕一愣,下意识地就回答道:“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我们宿舍的都挺爱喝的!” 她也不记得燕飞什么时候给郭家这位送蜂蜜了,反正燕飞的蜂蜜也不知道哪来的,多的很,整天见他掏出来一瓶又一瓶的。 “和你一个宿舍的女生可真幸福!”郭六小姐一脸的羡慕。“其实美容是次要的,关键是喝了之后感觉气色都好多了。你看我是不是比上次来的时候气色更好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准备去旅游 徐小燕看了郭六小姐一眼,其实什么也没看出来,她也不会违心说你气色确实好多了,只好说:“你要是喜欢,等下我问问小飞还有没有蜂蜜了,等你们回去了在多带回去几瓶。” “那可谢谢徐姐姐了。”郭六小姐连声感谢,看到姑娘有点走神,眼珠一转就说道。“徐姐姐,你是不是担心你们家燕老板,真的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啊?” 徐小燕点点头。 “嘻嘻!徐姐姐你就别担心了!我觉得他是故意逗你玩的,男人都这样,他要是准备这么做的话,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了!你想想以前他是不是做过些比较有风险的事儿,都是干完了之后才告诉你的?”郭六小姐提醒道。 徐小燕只不过是一想,就有点明白了。 以前燕飞那家伙可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危险的事儿都瞒着自己,即使事后和自己说,也都是轻描淡写的,免得自己担心。要不是自己现在在养牛场待着,以前他可是有不少事儿,估计自己还真以为是他说的那样,从来都没有危险呢! 这么想着,忍不住对郭六小姐道:“你懂的可真多!” 郭六小姐毫不谦虚地道:“其实男人都喜欢这样了,在家里我爸爸如果有什么大的生意决策,也不会告诉我妈妈和我们,都是等到事情做完了才告诉我们。只有我五哥那样的,才会把自己做的一点点小事儿,天天当成大事儿挂在嘴上吹嘘。” 两个人正聊的火热,忽然看到两个保镖都是警惕地盯着外边,两个人也朝外边一看,只见那两只狗熊正在用两只前爪捧着铁链在木桩拴的那头,使劲往上送。都已经送到了木杈的部位,可惜到了这里,无论两只笨熊怎么弄,都没法再把铁链从这头给取下来了。 徐小燕顿时就笑了:“燕小飞什么时候把这木桩给换了,前两天它们总这样偷跑出去祸害池子里的鱼,现在可跑不掉了。” 说着站起身走出去,上前对着两只笨熊踢了两脚。那两个家伙立刻老老实实松开了铁链,和狗似的趴在地上用两只爪子抱着脑袋,就是那乌溜溜的小眼,还偷偷地朝徐小燕看着。 看它们那模样,姑娘忍不住笑着又轻轻踢了它们一下,这才回来对大棚里的几个人道:“不用担心它们,其实都老实的很,就是爱玩!这两个熊笨的很,每次不看有人没人就想偷跑,几只老虎比它们聪明多了,都是趁我们看不见的时候才想着偷跑,不过现在它们也跑不掉了。” 郭六小姐这次可是真羡慕,比刚才说羡慕姑娘宿舍能吃到蜂蜜那时可是真诚多了:“你们这几头老虎黑熊真好,太听话了。上次我们从这里回去之后,我五哥也想养只动物,结果别的也弄不到,最后就弄了条缅甸蟒,还不到三米长,整天得意的和什么似的。” 说到这儿,郭六小姐忽然抬头对两个保镖说道:“你们两个一会儿吃过饭就先回去吧!在这边也不需要保镖,等我回去的话通知你们来接我。” 其中一个保镖反对了一声,不过郭六小姐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你们放心吧!这里是燕老板的地盘,我就不信作为客人,我们遇到了危险他会不管我们。你说是不是徐姐姐?” 两个保镖立刻就没话说了。 别看郭六小姐比徐小燕年龄还小了点,可比她懂得多了,至少在讨好人这方面,能把徐小燕姑娘甩出十万八千里。本来上次两人就聊的挺不错,虽说隔了这么久又见面,不过郭六小姐没用多大功夫,就把因为时间带来的那点陌生感给消灭掉了,重新变得和姑娘仿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一样。 等到吃饭的时候,郭六小姐再开口,就让姑娘的脸都有点红了:“徐姐姐,你可真幸福,姐夫不但能挣钱能保护你,连做饭的手艺都是这么棒,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呢!” 有外人在,姑娘的脸皮薄的多了,也没好意思继续这个问题,对燕飞说道:“我们刚才商量了,正好小娅妹妹有车,咱们一起开车去江城和镐城看看吧?” 燕飞能有好说的,当然是同意。反正有车更方便,虽说多两个人影响了他和姑娘卿卿我我,不过人家都来了,总不能把人家撂下他带着姑娘跑了吧! 郭六小姐是闲不住的人,刚才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姑娘也回答不上来。就和郭六小姐说准备和燕飞去江城镐城,一说这两座城市,郭六小姐就来了兴趣,嚷嚷着要一起去。 其实万城好玩的地方也多了,风景保护区就好几个,历史古迹更是到处就是。别的不说,就是燕飞和姑娘两人小时候整天玩的那古楼,也是省级保护文物。 可现实就是如此,人们往往容易忽视身边司空见惯的东西。有的人甚至走出去之后,偶尔从报纸上看到家乡的消息,才会惊叹一句:“哎呀,我们小时候经常当厕所那破院儿,现在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了啊!嗯嗯,还是4级的景区,号称绝无仅有的历史标本呢!” 这真的一点不吹牛,三岔河就是这样,镇上的公共厕所太少,那些赶集的都知道,上厕所的去临街的高中院里,那里边进去不远就有个大厕所。没人想到,从进门开始,入眼所见的青砖绿瓦,包括那脏兮兮的破厕所,都有三百多年历史了! 吃过饭几个人一起到了养牛场,郭六小姐就打发两个保镖走人。燕飞送两人出来的时候问了两句,看两人对内地情况还算熟悉,就在路边准备让两人先坐去县城的车。 本来以为两个人就这么回香江去的,没成想两个保镖说到了县城就可以。他们俩准备在县城找个地方住,时刻等待郭六小姐召唤,还给燕飞留了电话号码,叮嘱燕飞暂时不用告诉郭六小姐。 看着两人上车,燕飞心里直嘀咕,这有钱人的日子也太麻烦了点! 就燕飞送两个保镖走那几分钟的时间,郭六小姐已经在徐小燕的带领下,把养牛场‘考察’完了。而且觉得现在已经有这么多牛,肯定能供应上货,表示非常放心,可以出去玩了。 燕飞看着她煞有其事的冒充内行,心里腹诽不已:看她那模样,能分得清公牛母牛估计就不错了。 她们两个看牛,老欧那几个估计也是过了眼瘾了。这么时尚的美女,在三岔河这地方,实在是很少见,燕飞和姑娘商量去哪儿玩的这几分钟,那几个家伙已经从门口‘路过’好几趟了。 徐小燕说着想起来一件事儿:“要不先去县城吧!去了那里给她们两个好点的旅店住进去,不然晚上咱们这儿住都没地方住了。” 燕飞一想也是,其实真要住也有地方,空房子肯定有,随便拉两床被子就行。但是估计这两位肯定是住不习惯,就想了一下道:“县里也不知道哪儿好,要不去县委招待所,我给焦书记的秘书说一下,让他帮忙给找两个好房间!也不用咱们自己去了” 这事儿简单的很,电话打过去之后,那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就是一听说是香江的商人,电话立刻就换成了焦书记在听,还问他是不是需要县里出面招待一下,能不能让人家投资点。直到燕飞解释说就是两个女孩儿来玩的,焦书记才满是遗憾的让他一定记得,万一人家想投资什么了,要大力推荐咱们家乡。 打个电话的功夫,燕飞都已经看到老欧几个人已经第几十次‘路过’了。挂上电话就赶紧拉着姑娘,对郭六小姐两个人道:“要不下午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去划船玩吧!” 划了一会儿船,四个人都没兴趣了。 郭六小姐两个开始看到木船还是挺新鲜的,不过新鲜过去就不稀奇了。燕飞这才想起,香江那边可是挨着海的,看到船肯定不稀奇了。 于是又去镇上溜达一圈。 燕飞两人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两个人进了镇子走到高中门口的时候,往里面一望,顿时就愣住了。 接着就开车进去,围着那古楼转来转去的,还从车里拿出来个相机,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拍了起来。 正拍着,那个娜娜忽然道:“我想到咱们的餐厅用什么做宣传了!” 郭六小姐闻言一怔:“什么?原来不是准备用爱国做主题宣传的吗?” “都可以!”娜娜说着就跑到车上,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爱国是爱国,和我刚想到的并不冲突。这里随便一个建筑,就有三百年的历史,这就是一个绝好的噱头。等晚上我再仔细考虑一下,我肯定这个创意,要比原来的好很多” 郭六小姐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现在小报上都已经传出消息。到时候多请几个名人来参加开业典礼就行了!” 两个人在这边讨论着,燕飞也遇到熟人了。 现在他就是镇上的名人,有些他都不认识的,人家都认识他。不过这个熟人他可是认识的,是他来送过茶叶的副校长。 这老头儿蹭过来和燕飞聊了两句,一听说是香江过来的,立刻对燕飞又变得更热情了几分。和燕飞吹嘘了一通这古楼的历史,让他以后记得有客户了多往这里带几个。 燕飞点着头答应着,心里也无奈得很。 其实这古楼保存的真不错,就是可惜生错了地方。汤河县这地方历史古迹太多了点,县城有座塔就有上千年历史了。然而这塔还算不上什么,全县比这塔更古老的历史古迹也有好几个,县城旁边连新石器时代的遗址都有,石器陶器都挖出来过。 在这样的地方,一座三百年的古楼,实在是太‘年轻’了点,根本排不上号啊! 不过这校长的意思明确的很,就是想提高一下这座楼的知名度。燕飞都听说过,反正每年高中都能借着这座楼,问上面要下来一些修缮资金。当然那钱肯定是不会用来修楼的,学校里缺钱的地方多了,谁顾得上这楼啊! 郭六小姐很快就拍完了照片,又开始在校园里转来转去的。本来后边正上着课,平时都不让人去转的。可这四个人比较特殊,连副校长都跟着,谁还拦他们? 这么个校园转上一圈,可比养牛场那时间长多了。 眼看到了天黑,吃过饭燕飞带着路送她们两个去县城招待所的时候,到了县城边上收费站,看到车不走了。 拐回来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根本没有内地驾照。 这时候才体现出来那两个保镖的英明,人家就在等着的,电话通知一声,立刻就过来个人把人接上,一起到了招待所。 几个人商量好明天一起去镐城的时间,燕飞就带着姑娘回去了。 至于那县城的招待所她们住的是否习惯,那就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说起来这还是姑娘和燕飞正儿八经地一次出远门旅行,姑娘兴奋的很。回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看着她连衣服都准备装几件,燕飞赶紧劝她:“就去这么远,开着车上午就能到,最多待一天两天的,不用带太多衣服的!” “你懂什么!”姑娘鄙视他。“你没看她们带的有照相机啊!多带几套衣服换着,咱们用她们相机也照几张照片呀!” “那好吧!”燕飞没话说了,心里赶紧记下来,回头打听一下照相机多少钱。 吃的穿的用的收拾了一大包,燕飞想到反正有车,就随姑娘去收拾了。至于他自己,那就简单多了,他的衣服全部算上也没几套,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要带上万能小挎包就行。只要他愿意,那挎包随时能掏出来几十万来,大不了没有的到时候再买。 姑娘收拾着忽然惊讶了一声:“哎呀,这还是上次小娅送我的口红,我都给忘了!” 燕飞立刻来了兴趣:“我都没见你化过妆,来试试啊?” 姑娘经不住他的鼓动,就试着画了一下。 于是没多大一会儿,连燕飞嘴上也有点红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行路难 很多时候,决定你出行度的,并不只是交通工具,还有意外! 看着道路两边的农田,燕飞就有点后悔,真应该昨晚上先飞一趟探探路的。 但是听着前面吵吵嚷嚷的,想想身前身后不短的车队,他也明白,就算是夜里来探一趟路,估计也是照样要遇到这情况。 因为车里座位有限,所以两个保镖也只能来一个,当司机的。这兼职的司机对内地情况还算了解,知道现在出行不易他自己明白的很,到了这里他连路都不清楚,而作为当地人的燕飞和徐小燕两个也是指望不上。 所以从一开始上路,这司机就秉承不求快只求稳的理念,也不图多快能到,就是找了个稳妥的法子他上路没多远就拦了辆回镐城的车子,和人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在了人家后面。 在出行全靠一本公路地图的年代,这办法要说肯定是没问题了人家那辆车几个年轻人是镐城本地人,来万城这边办完事儿回去的,跟着他们肯定走不错路。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刚出省没多远,过了一个收费站不远,前边路上遇上车祸此路不通了。 拐回来的时候到了收费站,就闹出了点小纠纷。 前面那辆带路车的三四个都是年轻人,人倒是挺热心的。一听说是去他们镐城游玩的,又只不过路上让自己注意后边车带个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但是几个小伙子热心是热心,也有点热血。回头拐回来就差点和收费站的人干起来,原因就是这收费站还要全程收费前面出车祸了车拐回来,根本没走多远,结果收费站还是按全程收费,是个人就不乐意。 而且很明显的,拐回来的人那么多,还有往那个方向去的车不知道前边有车祸,依然在交钱往那边走。可这收费站的人却是只管收费,连个提醒都不提醒一下。 虽然不少人都是不满意吵吵闹闹的,但是也没办法,都是掏钱了。就是这几个小伙子硬是闹腾了一阵子,不过他们的车是本地省会的,闹腾一会儿,嚷嚷着口气也不小,收费站的人也没敢怎么着。 而且这么一折腾,还让对面过来的不少车知道了前边有车祸,听说这情况,人家都直接在收费站前边就拐回去了。 这下收费站的人也不得不妥协,这情况要么报警抓人,要么就只能让他们走了。再不让他们过去,眼看一毛钱都要收不上来但是报警也没理由,那几个年轻人见他们非要收费,讲道理也讲不通,就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站收费窗口那里,等着有车过来告诉人家前面过不去了。 最后只好让他们不掏钱就过去,连带着后边跟着的不少车都省了一个过路费。 但是这会儿燕飞这一车的人,虽说少掏了一次过路费,可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而且这预感挺灵,所谓祸不单行,就是如此。 从省道下来绕小路,七拐八抹跟着大队车辆走着走着,路上又被堵上了。 车等了一会儿,大家就听明白情况了:前边有个挨着路边的村子,村上有人抬着个破床单盖着的人,说是人被车撞死了,肇事车已经逃跑,所以现在拦车要丧葬费的。 这个道理叫个说不清,路过的车都郁闷的很,撞死人的又不是我们,凭啥让我们掏钱? 可村上的人也有道理,说我们这路本来就不是让你们这些车走的,现在人还被撞死了,不拦车收钱那死人怎么入土为安? 而且要钱还挺多,有规矩:大车五十小车三十,不大不小的车四十,童叟无欺绝不还价! 但是随着车缓缓前行,很快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堵路了。要是都按价钱来收,估计也不会这么堵,问题是有些车是按大车五块小车两块的,就这那些交五块两块的还不乐意,说平时都是一块五毛的。 经常跑车的都知道,这个价格就比较正常,一般车辆想躲收费站,就从附近村子边上绕一下路,因为需要经过的不是一个村子,所以每个村子都不会收太多,否则的话人家还不如直接走收费站呢! 今天这情况也很明显,这是村子里知道大路上出了车祸过不去,所以临时涨价了。 单是涨价也没什么,实际上有明白人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了。要是真撞死人的话,就不会有两种收费标准。那个大车五十小车三十的规矩,就是针对那些外地车辆的因为平时外地偶尔路过的车辆,不可能就知道这里可以躲收费站,出门在外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多掏过路费也不会随便从不熟悉的地方绕路。 今天这情况对村子来说,算是比较难遇到的,毕竟一般的车祸,也不会导致整条道路都被堵死不是? 既然如此,基本上都应该明白了。今天这村子收费的,就是打算趁着这机会,狠狠捞一把的。 至于说死人的事儿,有些眼神好的都已经看到,那边用破床单盖着的‘死人’,不但床单偶尔会鼓起来一下,那露在外边的脚不时还会动一下。 明白归明白,不过也没有人说破这个事儿,而是在讨价还价。有说附近村子有熟人的,有说在这边有亲戚的,也有讲道理的求情的等等。甚至还有人直接表示:你看,刚才你们那‘死人’还翻个身我都看到了,但是我‘懂规矩’,这钱我还给交,你们看着给少点吧? 总之只要能说出个差不多的理由,打动那些拦路的,多少都能少交点钱过去。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路上的车才会越来越多,因为本来就是小路,还得当双车道使用,收费的还要浪费时间,不堵才怪。 随着车辆越来越靠近收费的那些人,燕飞这一行人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了前边那辆车上的几个热血小伙儿,恐怕是不会太‘懂规矩’啊! 不幸的是大家的预感都很准,眼看快到前边那辆车的时候,那几个小伙儿果然按捺不住,去讲‘道理’了! 收费的这半天虽说收钱挺开心,可也站这路上吃了半天灰尘,而且每辆车都要多说几句话,难免有点急躁,几个话也冲,没说几句话,眼看这争吵就要升级。 这下本来前面那两辆正想讲价的车也不讲价了,干脆直接掏钱,赶紧走人拉倒。倒是把这几个热心小伙儿给撂下,和那边收费的人闹的不可开交。 这辆车上徐小燕姑娘就一直拉着燕飞,不让他多事儿。倒是那保镖司机比较会来事儿,上前就止住了眼看要动手的双方,拿出来二百块钱,准备息事宁人。 一看到这司机拿出来二百块钱,连徐小燕这不怎么懂规矩的,都知道可能会坏事儿了。 这司机做的肯定没错,对他来说,别说多花二百块钱,就是两万二十万,只要能保证雇主的安全,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回去雇主家里肯定只会奖励不会抱怨的。 可是那帮人本来几句话没说完就闹了起来,他还拿出二百块说两辆车的。关键燕飞坐的这辆车,还是外省的,这下那帮人更不依了:“他们几个耽误我们半天生意,现在给二百,晚了!” 这司机也是太低估了这帮泥腿子的胃口,掏钱太利索,让这些家伙们动心思想多要点了。 旁边几个热心带路的小伙儿也不乐意:“大哥你够意思吗?你说让我们带路,我们说什么没有?一路上哪个路口没等你?现在我们上来还不是为了大家,结果前边那两辆车跑了就算了,你跟我们后边也不站我们这边,反倒是拆我们台,你够意思吗?” 现在那几个小伙儿郁闷自己几个人出头,弄的是里外不是人。这边被他们抱怨的保镖司机更郁闷,在香江能跟着郭家当保镖的,至少在香江那地方,他们平时出面办个事儿,只要打出来背后雇主的名头,也很少会被人这样扫面子。 只是这会儿想到自己职责所在,也只能忍着气:“那几位大哥看得多少钱?我出了!” “这么着吧!你们拿两千块算了!”收费的那个有个中年人,盯着那司机说道。 “行!”司机一咬牙,掏出钱包就准备数钱。 “叔你怎么说的,刚才他们都想打我了,两千怎么行?最少得五千块,我还得要点那啥精神损失费!”旁边收费的一个小伙儿看到司机的钱包,立刻就叫了起来。 这也没办法,现在又不是出门一张卡走天下的年代,为了预防万一,这司机带的钱也就多了点。再说也没想到遇到这事儿,钱都装在钱包里在一起放着,也没想着换几个地方装钱。 那几个热心小伙儿顿时不答应了:“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是不是?还无法无天了是吧?你等着” 说着话有个人就从车里拿出来个大哥大,准备打电话了。 那边收费的上来一个就拉住他:“怎么,还叫人是不是?你信不信现在就能让你躺这儿?”8 第三百三十九章 急着找死的 眼看两边人瞬间就要撞在一起大打出手,后边站出来的郭六小姐喊了一声:“行了,要五千块就给他们了,别耽误时间!” 那个保镖也是上前劝住两伙人道:“五千就五千,我给行了吧!兄弟们都消消火,后边车都堵这么多了,耽误的时间都是钱啦!” 几个小伙儿虽然气不忿的很,不过也算知趣,眼看对方村子里又出来一伙人,不管以后如何他们能有多大能耐报复这群人,至少这眼前亏吃定了。? 那个领头收费的中年人一看这保镖五千块都给,几个小伙儿还要拿大哥大叫人,也是有点憷,怕是有什么来头的,就喊住了自己一方准备动手的人:“行了行了,大伙儿回来吧!收了钱让他们赶紧走吧!” 这事儿也就到底结束了,几个热心小伙儿虽然还是有点对这掏钱的司机不爽,倒也没再拦着。横鼻子竖眼的也上车准备开车走人了。 两旁的无数看热闹的司机乘客们看到这两辆车终于出,都是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走了。 路本来就窄,还有对面开过来的车得互相错车,偏偏那路边还躺着个‘死人’,所以就算人心里火再大,车也都开不快。 眼看就在车即将过去的时候,那边刚才收钱的一个年轻人,看见燕飞这辆车里坐的几个女的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然后流里流气的喊了一句:“美女,瞪着哥干啥呢?是不是看见哥不舍得走了,想留下来跟着哥过日子了” 谁让这年头的车都没什么贴膜呢!站路边看车里的人都看得挺清楚的。 再说刚才几个女的都下车了,那郭六小姐喊那一声的时候,这边人都注意到这车里坐了几个美女。只是当时看着郭六小姐那穿着,他们也没动什么念头。 现在这车都走了,那个小伙儿又刚收了五千块钱,心里有点兴奋,才忍不住调戏了这么一句。 在他看来,反正刚才钱都收了,这些人也就走了。从此天南地北说不定就再也不会见面,说一句也无所谓。 而且,这靠车窗坐的,还是三个女孩儿中唯一一个没涂脂抹粉,穿着和那两个一比也明显不是一路人。 这些在路上收费的人见到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所以眼光肯定是有的。那边那两个女的看着打扮就不一样,还是一掏五千块钱都不眨眼的。唯独这个女孩儿,看着有点像搭顺风车的。 所以,他就这么喊了一句。 他喊的时候,旁边一群收费的都是跟着嘻嘻哈哈的,别提多得意了。 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还正在缓缓行驶的车上,副驾驶的车门就打开了。一个身影迅如闪电的窜了出来,一巴掌下去,刚说话的那年轻人整个人都离了地,伴随着牙齿血液漫天飞舞,在阳光下灰尘中格外刺眼。 一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笑容带着惊愕,就那么呆住了。 但是打人的可没停住,几乎是眨眼之间,拳打脚踢,一下一个,一圈人就全部惨叫着躺到了路边上。连那个装死人的也被一脚挑飞了出去,半空中裹着破床单和天外飞仙似的,啊啊啊叫着飞到了麦田里面。 人都打完了,从打人开始说的一句话也刚说完:“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急着死的” 路对面那几个收费的还没反应过来,有个人甚至还在对着一辆车在喊话:“别啰嗦,赶紧交钱走人,没看见后边那么多扯嘛!” 直到感觉周围气氛不对,才现了对面生了的事儿。 只是都有点不知所措,有人开始叫着要往这边来,有人低着头寻摸武器,总之就那么乱糟糟的。没想到这边打完人的那人说完一句话,直接在身边一辆车上一撑,纵身跃了过来。 气势汹汹的一伙人在人家眼里就和小鸡仔儿似的,噼里啪啦几下,就把他们也放倒在了路边。 接着就在两旁无数人的注视中,这人又过来找到刚才收钱的那个家伙,从他口袋把刚才收的还没暖热乎的那五千块钱摸了出来。 掏钱的时候,旁边还有个在地上叫骂着挣扎着想起来的,这人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你肋骨断了,再使劲折腾断茬儿扎到心上肺上,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一句话说的旁边那些人都不敢动了,连叫骂都不敢再大声,生怕用力过度像这人说的那样。 脾气这么火爆,打人这么利索的,当然是燕飞无疑。 原本姑娘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多事儿,他也就忍了。但是忍耐总有个限度,都交钱走人了,那人还调戏人,偏偏坐窗口的那还是自己媳妇儿,他可就一点忍不不下去了。 拿回钱然后走过来把钱扔到车里,对车上正愕然的司机说了一句:“开车跟着我走!” 接着关上车门小跑着上前,越来那几个因为现后边情形不对,而停下车的热心年轻人的车,和他们也摆了一下手,就在前边跑了起来。 车里面徐小燕刚才是不想燕飞多事儿,可现在事儿都已经这样了,虽然有些担心,倒是比其他几个人更快反应过来,催促司机道:“快点开车跟着他,他在前边没人能拦得住咱们的车!” 这村子既然是路边收费的,村子旁边除了这些收钱的,路边也是有不少人。变故虽然生的极快,可刚才燕飞拿钱毕竟是耽误了一下,这会儿村子里有人已经喊了起来。 就在燕飞小跑着进村的时候,已经有人拿着棍棒铁锹什么的,一边喊叫着大骂着跑了出来。 燕飞也不多说话,对叫骂声置若罔闻,上前伸手抓起迎面过来的人,朝着两边那些刚跑出来的人就扔了过去。有个跑的快的都已经拎着铁锹跑到前边那辆车旁了,车上几个小伙儿刚想停下车抵抗一下,就见一道黑影飞过,直接把那人砸到在地。 刚才争吵那一阵子也有好处,就是前面那些朝这个方向走的车都已经走远了,此刻也没人拦路,只要把那些拦路的扔开,两辆车就畅通无阻地开了过去。 不但这两辆车这么走了,其他的车也是不敢停留,都跟着赶紧过来了。 村子本来就不大,靠着路的地方也不是村子正中间,很快燕飞就带着后边的车队过来了。 看到村子里还有人继续跑出来,有的甚至看他跑远了,准备拿那些过路的车泄愤,他扭头就跑了回去。 也不再动手打人,反正看到挡路的就贴身上去,或者推一下,或是拎着朝其他人砸过去,总之就这么一路跑了过去,所过之处,惊呼声一片,人如同是风卷的落叶一般,朝着两边飞去。 至于说那些拿着的武器,在他眼里根本就当没有,遇到他没一个能反应过来的。 转眼就跑到了村子那头,再回头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没几个拦他了。有机灵的看他过来,本来刚爬起来,直接顺势再躺下了其实这也正常,这样收费的有的是全村集体分钱,有的则是村里那些‘有势力’的人独霸的,别人也分不到多少好处,没必要为了那一星半点的油水去受伤,毕竟那点油水实在不够汤药费的。 其实也没多少伤势严重的,除了刚开始那个调戏人的挨了一巴掌狠的,其他的最多是断个肋骨什么的。当然有的飞过去摔倒地上,磕了碰了肯定难免,有的姿势不对伤势会稍微严重点也算不上大碍,就是场面有点太吓人了。 当真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那道身影所过之处,就没个还能站着的。到最后这趟过来,则是没有还敢站着的了。 一转眼再跑到车旁,拉开车门吐了口气,对司机道:“赶紧走吧!” 司机赶紧鸣了鸣喇叭,前边的车也不傻,配合地回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就开始提了。 好笑的是到了第二个村子,这个村子的收费的先说了一句小车五毛钱,然后好奇地问前边那辆车:“怎么你们和前边车差了这么久,这都半天了才过来,是不是那边有人闹起来了?谁吃亏了?” 副驾驶上的年轻人递过去一块钱,含含糊糊地说道:“还有后边那辆车的钱一块交了。刚才是闹起来了,那村子里的人看着是吃了点亏!” 这年轻人也没敢多说,更不敢说是自己后边那车上的人,把人家村里的人给揍了。 没想到收费的人听到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接过钱还交待:“那你们小心点,后边还有个村子,他们那收费的也恶的很,到了那边可别这么说了!” 弄的听得这话的两辆车上的人都愣了,那收费的也不解释,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过了村子车上的人才隐约猜到,估计那两个村子收费强势。这夹在中间的村子小了点,同样是收费,他们没人家捞到油水多,纯粹是羡慕妒忌恨的心理在作祟。 忍不住心里都是感慨,这年头什么行业都不好做,连拦路收费的路霸这行业竞争也挺激烈的。本来都是挨着的村子,应该是互相帮助的,结果听到那村子吃亏还幸灾乐祸,闹的和仇人似的,都是钱财闹的啊! 但是很快这一行人就顾不上感慨了,因为已经看到前边村子了。8 第三百四十章 这也叫牛肉 刚被人提醒了那么一下,大家都挺担心的,燕飞都准备随时再下车一路打过去了。 谁知到了第三个村子,出现的一幕倒是更让人觉得好笑,那边站几个收费的,看到打头两辆小车过来,竟然往旁边退了几步,假装没看见有车过来一样。 就算前边那辆车走到旁边都伸着手交钱了,他们也是仰着脸,一脸的‘我什么都看不见’。直到那辆车上司机反应过来带着后边车都过去了,那几个‘我什么都看不到’的人,才重新走到路边喊着后边的车准备收费。 过了这村子之后,两辆车的人都还担心被警察拦,不过一直重新回到公路上,也一直没见到警车的影子。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一路狂奔起来。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前边那辆车的人在路边停下来,过来建议让再走一段再说,说到了前边县里,他们那边就有熟人了。 燕飞打的是爽快,虽然姑娘后来也没责怪他,不过也不想让姑娘再担惊受怕,车上其他人都担心再遇到麻烦,自然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又多走了两个小时,都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才在一个小县城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几个热心年轻人也利索,从车上拿下来几瓶酒,上来先给保镖司机赔罪。一瓶酒就倒了三杯,除了那辆车上的有个开车的小伙儿没喝,其他三人一口气就把三两多酒倒进了肚子。 这就是中部几个城市的喝酒规矩,赔礼道歉喝的越多,这诚意就越足。 保镖本来说还要开车的,不过有个年轻人一问,听说郭六小姐和秘书也会开车,就是没这里的驾照,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尽管喝! 菜没上齐,几瓶酒就被灌下肚了。 那保镖司机也算能喝的,可是到了这地方,愣是没喝过几个年轻人。要不是有燕飞撑着,估计就得喝倒了。 几个年轻人虽然刚才在路上,几次都表现的‘不太会事儿’,但是做派也真不错,饭桌上只管劝着喝酒吃菜,尽管对郭六小姐几个人的身份心存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甚至有个年轻人刚想透出点口风想打听一下,就被领头的年轻人制止。 当然不问身份不代表不能问别的,至少问一下燕飞一行人是准备干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本来燕飞这趟就是以玩为主的,至于说找牛肉客户,就成了顺带的,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对方这几个年轻人家里也算是条件不错的,自我介绍有两个家里是做生意的,还有两个家里算是当官的。也没细说多大的官,估计也不会大。 可惜那两个做生意的和餐饮行业不沾边,否则燕飞就可以顺便问问要不要买牛肉了。 知道燕飞几个人是第一次来镐城,吃住还没着落,那个领头年轻人就笑着道:“我们这儿来旅游的多,酒店也多,良莠不齐的。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帮你们订一个朋友家里开的,有事儿就打个招呼,也方便。” 燕飞一行人当然是没意见的,这几个人看着怎么都不像是太有心机的会使坏的人,人家热心帮自己介绍酒店,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都是萍水相逢,虽说喝的酒不少,不过都还克制,没聊什么交浅言深的话题。 当然留个联系方式是肯定有的,都是爽利人,认识一下做个朋友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是燕飞不太善于和人打交道,那几个年轻人也算初出茅庐,虽然有和他深交的想法,却不是那种特别能放下面子的人。否则就燕飞刚才展示的那一身功夫,再多谈几句,估计这几个年轻人都要纳头就拜,先认个师傅了。 吃过饭再上路就一路顺风了,越来越接近镐城,省会地方各方面的情况肯定要好得多。几个年轻人带着路把他们带到酒店,在前台还交待了一下。客房什么的都是好的,价格也是友情价,总之让几个人感觉都挺不错。 不但如此,还从前台要了一份旅游地图给几人,简单介绍了附近有什么景点怎么走才离开。 等到一群人回到酒店,连那个司机保镖都是有些疲累。郭六小姐和她的娜娜助手就别说了,这一天下来,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燕飞和徐小燕刚进了屋,姑娘就板着脸不搭理他。 可惜姑娘那点小心思燕飞早就摸透了,厚着脸皮就凑上来了:“怎么了?我可是替你出气的,你还生气啊?” 姑娘还不吭声。 “不说话我可亲你了啊!这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欺负你你也没法我,哼哼!”燕飞学着小流氓的样子,一脸的坏笑,厚着脸皮就凑了上来。 “哼!”姑娘哼了一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厚脸皮,我也不是生气,不是担心你吗?出门在外,万一你出了点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好了好了!”燕飞看姑娘一笑就放心了。“你都知道我不会有事儿的,能伤到我的人我还没遇见过呢!咦,人家这酒店就是好,你看这里还有洗澡的地方啊?你洗澡不洗澡?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流氓!”姑娘脸一红。“滚滚滚,想洗你自己洗去,我先歇会儿!” 燕飞才不需要洗澡,厚着脸皮凑上去:“那我也歇会儿” “别闹!一会儿人家来喊咱们吃晚饭怎么办?” 燕飞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我都关好门了” 姑娘的身体好着呢!其实也不是多累,只不过现在和他来到陌生城市,总感觉有些异样,生怕他干出来什么事儿来,所以一开始才提防着他。 等一会儿看这家伙傻乎乎的,还和在家一样,也就是搂搂抱抱亲亲,一假装睡觉那家伙就自觉不骚扰自己,忍不住心里偷着乐一下,又隐隐有些失望,随即就在他怀里迷糊起来。 天黑的时候,那边娜娜才过来喊他们两人去吃饭。 几个人在楼下问了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西餐牛排店,就按着人家的指点找了过去。 这酒店附近就是繁华地段,西餐店也不远,走过去就可以了。 等到牛排上来,燕飞先是熟练的帮姑娘划开,接着尝了一口,就惊讶道:“这也叫牛肉?”8 第三百四十一章 牛肉与火硝 镐城这样的历史文化名城,旅游资源比较丰富,相应的接触外来文化也多一点。 别的不说,至少这西餐厅装修的是相当不错的。可能在郭六小姐等人看起来也就一般,但是对燕飞这样的土包子来说,看着那满满的欧式风格,已经觉得是相当不错了。 所以一开始他是抱着挺大的希望的,没想到牛肉上来,这所谓的牛排,吃着还不如自家的普通牛肉,才忍不住发出了那句‘这也叫牛肉吗’的感慨。 燕飞的动作太快,帮姑娘切好牛排自己都吃到嘴里了,别人还都一口没尝。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都是稍微加快了速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切了一点,仔细地尝了一下——至于那个郭六小姐则是干脆不吃了,坐那里等着看旁边的都吃了以后什么反应。 那保镖吃了一口:“不错呀!” 娜娜吃了一口:“好像是和我们以前吃的差了点,不过感觉不出差到哪儿了?” 徐小燕则是老老实实:“我吃不出来什么,反正感觉还没他以前做的好吃” 看这三人都说不出来什么,郭六小姐才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燕飞,不但是她看,刚说话那三个也盯着燕飞,等他评论。 燕飞还有点诧异:“你们真吃不出来吗?这就是普通牛肉,连牛排都不是,是用火硝弄出来的味道,所以吃着才比较嫩!” “火硝?”郭六小姐立刻警惕了起来。“火硝能吃吗?” “没事儿,就是做肉的时候加一点,这样吃起来口感好!”燕飞说着就开始大吃起来,就算不好,也不能浪费不是,这一份比普通饭菜可贵多了。 别人可不知道他天天吃肉,还有个怪物体质,各种感觉远超常人。再加上这还是一个几十年做牛肉的大厨的关门弟子,牛肉里面的这点猫腻根本瞒不住他。 其实要不是他学过厨师,还吃过有自家养牛场的牛肉,也未必能注意到这牛肉的区别。 吃了两口,看郭六小姐和娜娜都不想吃了,他才解释道:“没什么,一般做肉的都爱加点火硝。有了这东西做肉类的时候能少亏点。像牛肉要是自己家里炖,一斤生肉出来的熟肉就是五六两,要是加点别的,能出到七两还多。加东西的饭店也不是少数,不过都有分寸,不会加太多,吃了也不影响。” 这点猫腻除了郭六小姐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知道,大部分人都会有所耳闻。简单的很,一斤牛肉能多出二两肉,十斤就是多出二斤了。熟牛肉本来就比其他常吃的肉类贵点,这多出来的二斤就是不少钱呢!还是净赚的,不赚白不赚啊! 其实只加点火硝什么的还是好的,饭店还有一样万能调料,不论是做卤肉的还时炖汤的,都有人用,可谓是防不胜防。这个万能调料,就是罂粟壳。用这东西加进汤里肉里,时间长了让人闻到味道就想吃,拉回头客效果比什么都好。 徐小燕在旁边吃了两口牛肉,就问燕飞道:“那你还找这家店卖牛肉不?” 燕飞还在考虑,郭六小姐就开口道:“我看你也不用麻烦了,估计你去问也没用。” 徐小燕好奇:“为什么?他们这店看着这么气派,就是牛肉不好,我们有好牛肉送上门来,那不是刚好吗?” 郭六小姐笑眯眯地不吭声,对娜娜示意了一下,娜娜就开始讲了起来:“这家饭店也不是刚开业的了,既然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用正宗的好牛肉来做,那打的就是针对大众客户的主意。你看有些人明显和我们一样,都是刚来的,看了价格表才点餐的,如果换成你们的牛肉,价格一高,还会有人吗?” 看两人有些不明白,她又多解释了一番:“这饭店的定位就是面向游客和本地的小资群体的,如果价格太高,游客会认为是在宰客,这些普通的小资群体消费水平又达不到。估计提高价格后,这里的客人会少很多,他们这么大的餐厅,一旦客座率跟不上,生意就会越来越差。想重新培养口碑就有亏损的危险,所以我们估计饭店的决策者肯定不会轻易更换牛肉提高价格。” 燕飞听了只是大致明白,问道:“客座率是什么?是上座率吗?” 娜娜解释:“就是上座率。你也知道,一个饭店如果有十个空位坐满了,那陌生的食客就会觉得这饭店的饭菜肯定味道好,宁愿等一会儿也愿意在这里吃。如果十个座位只有一两个客人,别人一看这么多空位,就觉得这饭店肯定有问题。这么说你总该明白吗?其实这就是消费群体的从众心理。” “嗯嗯,明白了!”燕飞点头。 其实这道理说透了真的简单的很,一般人吃饭都有这心理。所以生意好的饭店再初期会越来越好,而一开始生意就不好的饭店,基本都很难翻身盈利。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供货的那个省城的饭店,他们就能换牛肉呢?”徐小燕在旁忍不住问道。 “那饭店和这个不一样,那个外国佬本来就认识别的外国佬。还有那个女老板,她应该也是做大生意的,认识的有钱人多。再说就那个小饭店,随便拉来点客人,那个客座率就高了!”这个问题燕飞就不用娜娜解释了,毕竟一开始他和外国佬打交道,对那个饭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只不过燕飞想干什么事儿,一向是到了黄河都不死心的,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一份牛排,就喊了个服务员带着去找他们老板了。 这里的老板不在,在的是个中年的经理。一开始看到燕飞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连听说他的牛肉能卖到香江都是不信。 多亏现在这业务员推销员还没有像以后那样,比春夏之交那漫天飞舞的柳絮杨絮还要多,所以这经理还能耐着性子给了燕飞一个解释的机会。 既然他不信,燕飞也没把合同拿出来,直接就告诉他,外边吃饭的那三个,就是香江那边的客户。这下这个经理总算是信了。 可惜就算是相信他的牛肉好,也是没什么用。一听燕飞卖牛肉给外国佬的那价格,这经理立刻就吃不消了,更不用说卖到香江的价格更高,燕飞连提都没提。 愣了半天,这经理才站起来,大概是觉得这年轻人虽然穿着不怎么样,但是能把牛肉卖到省城香江,还是这样的价格,也算成功人士了。 态度也和刚才不冷不热的不一样,挺热情的说道:“这样吧!你先留个联系方式,暂时我们肯定是不会轻易更换牛肉,先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但是这最后的热情也没什么用,燕飞留了个电话呼机号就告辞了。这情况他还能不知道再留下来也是没戏,那他就是真傻! 出门的时候燕飞还有点沮丧,不过人家那个经理还站起身送他出了门,加上他的负面情绪一向来的快走的更快,等回到座位的时候就笑眯眯了。 一桌的人都好奇,特别是刚才分析了半天的娜娜,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好消息,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倒是那个保镖司机,因为中午酒桌上和他也算熟了,开口道:“燕兄弟这是有好消息了吗?” 燕飞:“没有啊!” “啊?”四个人有三个人都是郁闷不已,看你这表情怎么也不像是没谈成的吧! 还是徐小燕比较了解他,知道这家伙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念头去的,谈成了那叫幸运,谈不成就拉倒。笑着对那三个纳闷的人道:“别理他,他就这样。” 燕飞点点头:“嗯嗯!” 这俩人说的话那三人没一个能理解的,到底是什么样啊?那嗯嗯是什么意思啊? 干脆都闷着头赶紧吃完东西走人吧! 吃饱之后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几个人都是有些懒洋洋的。走着走着,看到了一个小地摊,一边是卖的小饰品,另一边是一些书。 本来几个人都没什么兴趣,但是摊位旁有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正拿着书本讲价。一不小心听到那价格,郭六小姐就来了兴趣:“这里的书怎么这么便宜啊?” 惊讶完之后就有些明白过来了:“是盗版的吧?走去看看呀!上次来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都没空逛街!” 燕飞没什么兴趣,随口道:“你这么有钱的人,还买盗版看?” “你知道什么呀!”郭六小姐一边拉着徐小燕朝那边走,一边给自己找理由。“我现在都穷了,装修了个餐厅都花了二十多万了,现在要省钱花你懂不懂?” 看盗版书就是省钱花啊?燕飞直嘀咕:“我是好奇你这样的人居然也看书?” “我怎么就不能看书了!”郭六小姐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我也是香江大学的学生好吗?” “你还是大学生?”燕飞这下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奇,这位怎么看也不像是学生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讲价与有钱任性 “人家那里注重实习的,她是学经济学的,这算是提前增加社会实践经验。”徐小燕替郭六小姐说出了下边的话。 见到媳妇儿开口,燕飞就不说了,心里自然免不了要腹诽一下的:还实习?逃学旷课不想上学就直说呗!要这么说的话,我以后也可以对人说,不去上学那是了社会实习。 接下来初二的社会实习生燕飞同学,有气无力地站在小地摊旁边,和保镖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着三个姑娘叽叽喳喳地在那里挑挑拣拣的买东西。 等东西挑好,让两个大男人郁闷的是,三个姑娘又开始谈价格了。 “三本书五块钱为什么不行啊?刚才那个人买两本书就是五块钱,我们三本也算五块钱就不行吗?”郭六小姐瞪着大眼睛看着摊主,一脸你不答应我就讲到天荒地老的坚决。 “姑娘你讲讲道理呀!那五块钱两本的书都是薄的,你们这三本这么厚,最少也得十二块钱,这价格我一分钱都不赚了。”摊主大妈对这姑娘的逻辑表示无语,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 这砍价狠的连徐小燕都不好意思插话了,那边娜娜支持自己家小姐道:“我们都是大老远跑来这里的,都说镐城人特别热情好客,怎么你连一点利润都不愿意降一点给我们呢?” “好客你也不能让我赔钱呀!”摊主大妈无奈得很。“这样,三本十块钱行了吧?你们都是来玩的,我也不能让你说我们镐城人不好客,这价格可是亏本给你们了!” “六块好不好”郭六小姐决定提价。 “” 时间慢慢过去,在燕飞焦急的等待中,随着徐小燕也加入战局,价格终于越来越接近双方底线了。现在价格已经开始以五毛钱为标准上下浮动起来。只是看双方几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一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样子,估计这最后五毛钱,十分钟都未必能谈妥。 一方人多势众,一方久经沙场,为了最后这五毛钱,这一场讲价的战争仍然在持续着。 燕飞纳闷的很,自己媳妇儿买东西讲价他理解的很,咱这媳妇儿会过日子呗!怎么那两个姑娘也在为了一块钱五毛钱的,一个劲儿地不舍得走在这里讲价,你们浪费这么多口水省的那五毛钱,够你们一会儿买饮料补水吗? 大晚上的,这天气还不算多热的,人家摆个小地摊容易嘛!你这香江来的小富婆,也非要和人家计较那五毛钱,有这功夫早点回去睡觉了,跑一天都不累吗? 最后这仨姑娘终于谈好了价格,三本书一起八块钱。 燕飞表示,这价格有点黑。不是卖书的黑,是讲价的这三姑娘太黑了。就算是盗版,三个姑娘手里拿的那书都可都不薄,居然才给人家八块钱,看那摊主的表情,估计是真没什么赚的了。 掏钱的时候徐小燕想掏钱,郭六小姐伸手拦住了她,另一只小手一挥,指挥那保镖司机:“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掏钱呀!刚才吃饭都让燕小飞掏钱了,你还好意思吗?” 燕飞都懒得说她了,燕小飞是你喊得吗?只有俺媳妇儿才喊好不好,这才刚混熟一点,你就也这么喊上了! 司机哥急忙掏出钱包,一看没零钱,直接递了一张一百的大钞过去。摊主大妈一看就愣了:“大兄弟,我这是小本买卖,你们没零钱吗?” 郭六小姐一摆手,说的一句话差点没让燕飞被空气噎死:“算了算了,没零钱就不用找了,再让我们挑几本书就行。” 不但摊主大妈愣住,连燕飞和徐小燕都是呆住了,看着这位大小姐和看神经病似的。 为了几块钱你们浪费了足足半小时,现在八块钱的东西你给一百都不用找了?那你们刚才讲那半天价干嘛?来这儿练口技的是吧? 郭六小姐根本没注意别人那看外星人的目光,在反应过来的摊主大妈的“这怎么好意思”的话语声中,推开说自己有零钱的徐小燕姑娘,从书摊了又挑了几本书出来,一转身塞给燕飞:“刚才你请吃饭了,这是送给你的!” 然后一仰头和得胜的将军似的,拉着还有些发呆的徐小燕,带着小助手就准备离开。 燕飞抱着书脑子有点晕:“给我买这么多书干什么?我又不看这些没什么用的书!” 都是些什么心灵鸡汤散文笔记之类的,还有本什么文化苦旅,燕飞哪有那心情看这样的书?还不如来本养牛笔记种蘑菇炖鸡汤的书,他还能有兴趣拿回去学一下。 “怎么没用了?”郭六小姐站住回过头来,脸上似笑非笑。“我们都是大学生了,就你学历低。这些书让你拿回去多看看,陶冶情操呀!” 这话让燕飞很是不爽,你这是鄙视我学历低吗?随口就反问了一句:“陶冶情操有什么用?” “陶冶情操,就是为了让你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一个好心态,就算遇到不开心的事儿,遇到不讲理的人,也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讲道理。”郭六小姐振振有词地说道。“读书是为了明理,你明白了吗?” “哦!”燕飞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就不用读了,我就没遇到过不讲理的人。就算遇到了,他们最后也会心平气和的和我讲道理!” “嘁”郭六小姐鄙视他。“我就不信谁都会和你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不信拉倒。”燕飞也懒得和她争辩,拿着书带头朝前走。“你想想,原来你五哥是不是就不太讲理,最后他不是心平气和的和我讲道理了吗?” “呃”郭六小姐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鸡仔,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自己那五哥,表现的确实有点不争气,不过最后也的确是‘心平气和’的和前面那家伙‘讲道理’了。不但如此,郭六小姐还想到了,要是这家伙现在再去来时候的路上,那个路边躺着‘死人’拦路收费的村子,估计那些人,多半也会‘心平气和’的和他讲道理的吧 “走啦走啦!”徐小燕姑娘反过来挽住哑口无言的郭六小姐。“你和他说这个没用,他就是不讲理的人。平时他也就看自己用得上的书,觉得用不上的书就不爱看。让他上学都不爱去,倒是他自己为了养牛泡酒,抄的笔记都好几大本子了” 燕飞没兴趣和郭六小姐斗嘴,但是和媳妇儿斗斗嘴那还是有兴趣的,凑过来反驳:“媳妇儿你别冤枉我啊!我怎么不讲理了?刚才她自己说的,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的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我不用读书,就能让不讲理的人心平气和的和我讲道理,你说我读这些书干什么?” “就你歪道理多得很。”徐小燕姑娘飞他一眼。“一边去,别挡着路!” 燕飞听话的让开路,嘀咕道:“我怎么是歪道理了” “徐姐姐说你是歪道理你就是歪道理,怎么了,你还敢不服啊?”见到不讲道理的人也有人降服得了,郭六小姐仿佛又找到了靠山,得意地说道。 “二傻子!”燕飞鄙视她。“讲了半天价,最后还多给人家几十块钱,没见过这么傻的!” “我乐意!”郭六小姐一仰头,往徐小燕身边凑了凑,趾高气扬地从燕飞身边走过。“你懂个什么?这样的地摊买东西当然要讲价了,不讲价别人还不以为我傻?再说讲价这么有意思的事儿,有机会肯定不能放过拉!不过今天可是多亏徐姐姐在,否则我们还讲不过那个老板娘,是吧娜娜姐?” 娜娜连连点头,提起刚才的事情一脸的兴奋:“对呀对呀!她还想问我们要十五块的了,没想到我们三人合力,一下子就讲下来七块钱!” 你们用半小时讲下来七块钱,然后最少多给了人家七十块钱,还能这么兴奋? 燕飞落后两步,对着故意磨磨蹭蹭跟在最后边,一脸便秘表情的保镖司机比划道:“你们这大小姐,是不是这里有毛病啊?” 保镖司机的便秘表情更严重了,憋了半天才小声嘀咕道:“有钱,任性!”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是红领巾 想认真旅游参观的话,一天时间真的逛不了几个景点。 面对镐城那无数景点,燕飞一行人也只能选了几个特别出名的先去看看。即使如此,一天下来,也只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不过照片倒是照了不少,纪念品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就是几个人的旅游路线选择有些失误,先去看的都是最有名的,经历过了最初的那号称世界第八大奇迹的震撼之后,再看其他的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好在这些景点都是有许多历史故事传说,弥补了因为景致有些平淡的遗憾。这时候旅游的人也不算多,一行人去的好几个景点,都有不知道是热心义工还是专业导游的人,在专门帮游客们解说,听着故事看景,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回酒店的路上,几个姑娘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这一路的得失,讨论着讨论着,就开始捂着肚子叫苦了。 干脆也不回去酒店,直接找地方吃饭吧! 郭六小姐征求燕飞的意见,问他是不是还去找牛排餐厅。徐小燕在旁替他做主:“来人家这里一趟,还是找他们当地比较有名气的特色饭店吃一顿吧!否则那不就是白来一趟了?” 看燕飞没有反对,几个人就这么决定下来——姑娘一般不会主动替燕飞拿主意,这次之所以越俎代庖,那是有原因的。昨晚上这家伙回去酒店后不甘心,又溜达出来,去打听了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西餐厅的。 有倒是有,可惜都不是以牛排为主的西餐厅,而且他去问了之后,人家都表示不会换食材。一是用量不大,二就是价格吃不消。 这么大个城市,要说正宗牛排店估计是应该有的,可惜燕飞找不到地方。如果是用好牛肉的店,那价格肯定得是相当高档的餐厅,吃不起的谁也不会去关注那样的地方,吃得起的也未必吃得习惯那玩意儿——所以这客户群体面对的受众太少,在街头乱打听,问不对人根本就找不到。 那边司机已经下车打听回来,上车开着车带着一车人就走,解释道:“打听到了一个老字号的羊肉泡馍店,问了当地人都说那家是最正宗的,正好还离的不太远,就去那吃吧?燕兄弟徐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徐小燕略微为难了一下,点头道:“先去看看再说。” 燕飞倒是知道姑娘为什么为难,现在的牛羊肉膻味都挺大,特别是羊肉,很多人都是吃不惯的。姑娘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次羊肉,有这些担心也是正常。 其实不止是牛羊肉,包括许多青菜也是,比如红萝卜香菜等,也有人吃不惯。再加上有些地方特色菜,运输不便的情况下,没吃过的第一次吃都会不习惯。 等到多年以后,人们的口味开始变得越来越百无禁忌,发现许多肉吃到嘴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肉的时候,反而开始怀念这时候的肉和菜,可惜那时候也只能怀念了。 一转眼车到了地方,几个人没进门,燕飞就想到了昨天新学来的那一个新词,心里感慨,这地方客座率可是真够高的。 地方特色老字号的饭店就是这样,口碑好,不但外地人慕名而来,本地人也都习惯在这里吃,生意真不是一般的火爆。 几个人进去等了一会儿才有座位,坐下去之后,燕飞就问媳妇儿:“怎么样?” 姑娘感觉了一下,还有点小惊奇:“这里的膻味也不算大,我估计应该没事儿的。” 吃这种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怎么等。虽然饭店里面人挺多,可是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有服务员把东西送上来了。 燕飞毫不客气地先从服务员的餐盘上端下来一碗,也不怕热夹了块肉就填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进肚子。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招呼姑娘道:“怪不得好多外地人也过来吃,这东西做的是不错,膻味淡的很,你尝尝,没事儿!” 招呼完才想起帮忙给其他人递碗递筷子。 一路上大家都习惯他这做派了,反正他自己是什么都无所谓,在景点的时候,还和别人发生点了小误会,他也不以为意。只要不涉及到姑娘的,他都无所谓的很。 说实话那两个女孩儿还是挺羡慕这姑娘的待遇的,所以也没人和燕飞计较这点不礼貌。郭六小姐还习惯性客气了一句:“谢谢!” 燕飞已经顺手拿起一个饼子,开始帮姑娘往碗里边泡。听到她说谢谢,随口开了个玩笑道:“不用谢,我是红领巾!” 可惜这个玩笑除了自己媳妇儿,其他三个人都是香江那边的,有点不太明白。倒是旁边桌子上,一个看起来像假小子的女孩儿,忍不住朝他看了又看。 出来玩都比较放松,郭六小姐和娜娜还有徐小燕三个人一边吃,还一边点评着饭菜,继续讨论着这一天的见闻。 燕飞和那司机基本就是被无视的听众,偶尔三个人有不同观点的时候,这两个人才会被想起,让他们谈一下自己的观点。 别人还在谈话,燕飞那一碗已经进肚子了。姑娘小声问道:“吃饱了吗?你吃的多,不行就再叫一碗!这两天你都吃的少了” 就算再吃三碗五碗的,对燕飞来说也只算是吃个味道。本来只想吃一碗拉倒,看姑娘怕自己吃不饱担心的表情,就笑着冲不远处的服务员喊道:“服务员,这边再来两碗!这儿这儿”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大声,附近站的服务员好几个,都在看着的,看到有人摆手就会过来。 转眼之间三大碗下肚,看的那司机都是佩服的不行。郭六小姐则是一脸惊讶:“这么多你都吃到哪儿去了?” 实在是这家伙吃的太多了点,这里的饭菜就是实惠,女孩儿们吃得小碗,就这样郭六小姐和娜娜也没吃完。司机也就是一大碗,偏偏燕飞就一口气干掉三大碗。甚至被他带动的,几个女孩儿也比附近那些客人们吃的都快。 关键刚才还叫了四个菜,别人都没怎么吃,都被他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塞自己肚子里去。 徐小燕帮燕飞解释:“他力气大,平时干活也多,就是吃的多点。” 那个司机也解释:“燕兄弟是功夫高手,肯定食量要比一般人大点。” 几个人起身结账走人,出来走到车旁正要上车,就听到后边有人喊道:“红领巾大哥哥,你等等!” 正在上车的燕飞一行人脚步都是顿了一下,倒不是认为喊话的人喊的就是自己。他们几个第一次来这里,要说认识的当地人也有,就是路上那几个热心小伙儿。 这喊话的听声音明显是个小女孩儿的,几个人脚步停顿,也是因为这声音在嘈杂的饭店门口,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红领巾大哥哥,你等等我!” 就在几个人朝身后那个不大的身影看过去的时候,看到她又喊了这么一声跑了过来,才明白这个看着爽利的像是假小子的女孩儿,是招呼自己一行人的。确切的说,是招呼刚开始吃饭的时候,说了句‘不用谢,我是红领巾’的燕飞的。 明白之后,一时间惊奇,惊讶,疑惑,不解等各种表情,出现在几个人脸上。 其实饭店那环境,就算客人们都是尽量小声说话,也照样是给人感觉耳朵根本清静不下来。所以几个人都是没注意,这个像假小子的女孩儿,从燕飞说我是红领巾之后,就连吃饭都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在关注着他,偷听着他偶尔说的只言片语。 等到他们结账走人,这个偷听了一顿饭功夫的小姑娘,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跟着跑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哥哥是你吗? 燕飞等人还没来得及回话,饭店里面就又跑出来个女人,对着这个假小子喊道:“小柯儿,你也不等等我,跑出来干什么呢?” 假小子没理会跑出来的女人,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飞,问道:“红领巾大哥哥,是你吗?”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糊涂。燕飞倒是隐约觉得这声音有点预感,可也不能确定。 那个刚才喊小柯儿的女人已经跑了过来,上来一把拉住假小子,警惕地看了一下燕飞几人,问假小子道:“怎么了小柯儿?” 小柯挣开女人的手,依然盯着燕飞,朝前走了两步,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是你吗?红领巾大哥哥?” 这一声带着点哭音的话,终于让燕飞确定了一件事儿,然后下意识地回答:“不是我!” 这句话反而让小柯儿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一步跨到燕飞身边就抱住了他,哭着喊道:“大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燕飞伸手想掰开这女孩儿的胳膊,可这小女孩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也不敢用力太大,怕伤着这女孩儿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饭店里边又跑出来一个男人,一看到这情况就迅速跑了过来,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可惜现场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根本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徐小燕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大胆地上前挽着燕飞的胳膊,像护食的小母鸡似的挽的紧紧的,对着那个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儿问道:“你有什么事儿能好好说吗?” 那一男一女也反应过来,虽然还不清楚情况,可看着燕飞一行人也不像是对那小女孩儿图谋不轨的,尴尬地冲几人笑了一下,上来一左一右拉着那小女孩儿劝着她:“小柯你别哭了,有话就说,到底怎么了?你认识这位这位兄弟吗?” 劝了几句,小女孩儿才放开燕飞,退开来对着那一男一女道:“哥,嫂子,我没事儿。你们等我一下行吗?” 又对着徐小燕道:“对不起了姐姐,我能和大哥哥单独说几句话吗?” 徐小燕刚才是看着这女孩儿那举动,本能地有些担心,此刻再看这假小子满脸泪花花的,就有些不忍起来,点点头道:“那你说吧!” 那小女孩儿看她也不准备放开燕飞,就接着问道:“大哥哥,你还好吗?” 燕飞这会儿已经想好对策了,顺口就回答道:“你认错了人吧?我可不是你大哥哥!” 说着拉着徐小燕,招呼郭六小姐几人:“她认错人了,咱们走吧!赶紧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玩呢!” “我没认错,就是你,红领巾大哥哥!我记得你的声音,绝对错不了!”那小女孩儿不依了,上前想抓住他的胳膊,被他闪过,又开始掉眼泪起来。“我记得你,我天天都在想着你的,肯定错不了” 于是燕飞就感觉到,媳妇儿挽自己胳膊的那手臂,力气更大了。 心里暗暗叫苦,脸上还无所谓道:“我真不认识你,你肯定认错了。对不起,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就是就是!大哥哥,你可是大英雄,怎么能敢做不敢当”小女孩儿眼泪乱飞,哭着喊道。 “赶紧走吧走吧!”燕飞不搭理她了,招呼大家赶紧上车。 那小女孩儿还想冲上来,就被她哥哥和嫂子拉住,挣了几下也没挣脱,就一直在那里喊着。 月亮都升起来了,晚上城市里别的地方人不多,这饭店门口肯定是不少的。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各种议论纷纷,猜测的理由更是千奇百怪,幸亏那假小子看着年龄比较小,否则还不一定被人猜测出什么理由来呢! 几个人坐进车里,也都没多问,司机已经发动汽车,准备回酒店。就在车刚动起来,那小女孩儿猛然用力,她哥哥嫂子一时不防,被她挣脱开来。 接着这小女孩儿就一下子扑在了车头上,司机急忙踩住刹车,周围都有人发出惊呼了。 女孩儿是一脸豁出去的模样,拦着车大喊:“我都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让我别怕,坏人都跑了,你都忘了吗?” “燕小飞,你实话说,到底认识不认识那个女孩儿?”徐小燕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车前那个哭喊的女孩儿对燕飞问道。 “一会儿回去给你说!”燕飞这会儿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先应付过去。 周围围观的人看到这情况,都是又凑近了一些,有些人甚至有意无意地站在小女孩儿身后,看着车都是一脸的警惕。 看那些人的模样,估计多半是以为这辆车上的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让他们正义感发作,准备帮忙拦车的。 那一男一女还在过来劝小女孩儿,也站在了车前边,反正这车是开不动了。 见到这情况,燕飞也无奈得很,前边女孩儿喊了几句,眼看要说到关键地方了。他想了一下推开车门:“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和她说个清楚!” 看到燕飞走下车,那个女孩儿立刻破涕为笑:“大哥哥,你承认是你了吧?” 燕飞做最后的抵抗:“我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肯定是记错了。你看这周围多少人,都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赶紧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女孩儿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走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看个不够:“肯定是你,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找警察叔叔帮忙。反正我都记着你的样子和你的车牌号了!” “车不是我的!”燕飞没好气地说道,随后冲那两个警惕的一男一女笑了下,小声对女孩儿说道。“这人多,到路边来说” 女孩儿那哭的和花猫似的脸上,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上来拉着他就往路边走,还不忘冲自己的哥哥嫂子交待了一句:“我要和大哥哥单独说话,你们可别跟过来偷听”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这样更吓人 刚离开人群远了点,女孩儿就又带着哭音道:“大哥哥,我可找到你了!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受伤啊?我听见那些坏人开枪了,开了三枪的。后来警察叔叔也没找到子弹和弹壳,你没事儿吧?” “小点声,让别人听见怎么办?我告诉你,那两个坏蛋被我捏死埋路边去了,现在我可是杀人犯,不能给人知道!”燕飞吓唬这女孩儿道。 “哦!”女孩儿警惕地四下看了一下,然后贼兮兮地道。“真的,大哥哥你太厉害了!怪不得那些警察叔叔到现在都没抓到那些坏人呢!原来是被你杀死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认识我才不承认的呢!” 燕飞无奈得很,他倒是想不承认,问题这小姑娘要是真找警察的话,那肯定能找到自己。一找到自己就是麻烦事儿,自己那天晚上从省城回来的事儿,也瞒不住人。 与其等警察上门的麻烦,还不如糊弄住这小丫头,反正看起来这小丫头肯定要比警察叔叔更好骗一点。 没错,这个女孩儿,就是恐龙世界里面,正在辛勤劳作的那苦力一号二号绑架的女孩儿。燕飞把苦力一号二号扔进恐龙世界救下她之后,变化了在她身边又多停了一会儿,直到警察解救了她才离开。 当时这丫头还说记住了自己的声音,燕飞那会儿还在偷着乐,觉得省城那么大,两人根本不可能再遇上。而且觉得过一段时间自己长大点,声音也会变化,这丫头说的听出自己的声音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谁能想到,省城那么大没碰上,居然跑到镐城这地方,在这么个饭店碰上了。 而且这女孩儿居然还真能凭声音,认出自己来,这已经不是奇迹了,燕飞都感觉和见鬼了差不多。 “你不害怕吗?我可是杀了两个人啊!”燕飞小声问道。 “不怕!”那丫头一脸的兴奋。“那是你为了救人对吧?我知道你就是大英雄,你还救了我,不对,你是救了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人。要不然那两个坏人,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呢!” 燕飞哭笑不得:“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就那两人还能绑架千千万万个人?好了好了,我现在都承认了,你就赶紧回去吧!你看那周围还有不少人,看我和看坏蛋似的” “我不!”这位叫小柯的女孩儿倔强的很。“我想多听你说几句话,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被坏人绑出来,我都以为我一定要遭受折磨之后死掉的,都已经想好办法怎么自杀了。后来听到你喊话,你还说你是红领巾,我忽然就不怕了。觉得你一定能打跑坏人救我” 眼看她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燕飞都能看见车窗里媳妇儿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还有这小柯的哥哥嫂子,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两人在这里说话,他赶紧打断这丫头道:“行了我都知道了,以后再说行吗?咱们先离开这儿行不行?” 小柯这才注意到周围那么多人围观,刚才那阵儿冲动过去,不由得有些害羞。但是一抬头看到燕飞,又来了勇气,盯着他道:“不行,你一走我就找不到你了!要不你给留个地址电话,我以后给你写信打电话行吗?” “我没有电话!”燕飞立刻拒绝道。 “你骗人!你们开着车出来玩的人,怎么会没电话?你要不给我电话,我就一直跟着你。”这丫头坚定的很。“除非你杀了我,要不我就跟着你!哼!” 看着她一副准备‘就义’的样子,燕飞想了一下道:“那你记个传呼号吧!” 小柯立刻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等他说号码。等燕飞说完传呼号自己又念了两遍,就高兴地说道:“好了,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的。” 说完又反应过来:“不行,你要是回去换了传呼号怎么办?你告诉我地址,以后我要给你写信!” “都告诉你传呼号了还不行?”燕飞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信拉倒,我走了!” “不许走!”小柯低声说一句就要扑上来,燕飞赶紧伸手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扑到自己身上。就听她继续说道:“你要不给我我就去问刚才那个姐姐去,她肯定知道。我告诉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肯定会给我地址的!” 燕飞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媳妇儿这件事呢!听到这句话真是郁闷无比,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吧?他还没凶残那地步。 “那记好了!”燕飞说着飞快地把自己的地址说了一遍。 这女孩儿又默念两边,才退开两步:“哥哥你也是来这儿玩的吗?你住在哪儿,我明天找你来玩行不行?” “我们明天就回家了!一大早就走!”燕飞扯谎道。 小柯一脸的不信:“我知道你肯定是在骗我,不过我都有你地址传呼了,以后我会给你写信打电话的。你别嫌我烦呀!我平时也不是这样缠人的,就是看到你了才有些激动” “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燕飞生怕她再打开话匣子说上半天。 “那好,你上车吧!”小柯咬着嘴唇,有些幽怨地看着燕飞。“我要看着你走” 燕飞无视了她那眼神,小丫头片子,哪学来的那眼神呀! 刚走没两步,身后脚步声传来,他迅速一个转身,伸手按住了这丫头的脑袋:“都说了让我走的,你还干什么?” 那丫头眼泪汪汪的:“哥哥我不舍得你走,想再抱抱你嘛!” “我媳妇儿看着呢!”燕飞推开她。“记得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就被抓走枪毙了知道吗?” “嗯嗯嗯”那丫头立刻忘了缠着他,对着他的背影使劲点头。 还没坐还就赶紧对司机说道:“开车开车,赶紧走了!” 坐好之后就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丫头这么容易相信人,他应该给个假地址假号码的。刚后悔一下,一转头,又是一个幽怨的眼神,燕飞一脸无奈:“回去给你说,你那什么眼神啊!” 徐小燕展颜一笑:“哈哈,算了不吓唬你啦!我已经猜到点原因了” 你这样更吓人!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想怎么编造个理由糊弄媳妇儿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戏弄 “总之,就是因为有人带枪了,所以才没告诉你。”酒店的房间里,燕飞一边装作在翻着那本文化苦旅,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我觉得那小手枪的子弹打过来我都能接着,就是怕你担心。再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怎么能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刚巧就碰上了那小丫头。” “行了,别拿着书装模作样了!”徐小燕站起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书,转个圈重新摆在他手上。“书都拿倒了还看个什么劲儿” “反正我都全部告诉你了,就是这么一件事儿。”燕飞拿着书,感觉着媳妇儿的态度,心里感慨了一句:总算这用这个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把媳妇儿给应付过去了。 “我明白,其实我一看那小女孩儿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背着我做好人好事儿了!”姑娘一脸的我早知如此,丢下他去翻自己的衣服去了。 “也不知道谁那会儿使劲拽着我胳膊,还说相信我?”燕飞小声嘀咕道。 “哎呀呀,燕小飞还会生气呀!”就这么个小房间,再小声姑娘也能听到。只不过姑娘也没生气,依然是笑嘻嘻地。“好了好了,来奖励你一下” 奖励完了姑娘忍不住又问道:“那你以后还会和她联系吗?我看那小女孩儿还有她哥哥嫂子,穿着打扮都挺阔气的,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肯定的,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没事儿去绑她呀!”燕飞点头赞同。“我就是碰到了顺手救一下,救之前也不知道会救出来个什么人。又没想着让她报答,管她们家做什么呢!不过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她们的车还偷偷跟在咱们后边,恐怕明天她还要来找我,还得应付她一下,明天下午咱们就回家,以后见不着自然就好了!” “那就好!”姑娘听了顿觉此话大合心意,抱起找好的衣服,没心没肺地凑上来在燕飞脸上吧唧了一下。“记着你说的话,这是先提前奖励你的,我先去洗澡,等下你再洗!” “去吧去吧,我看书了!”燕飞拿着书,开始一脸‘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能只看,要读出来。”姑娘进门的时候又退后一步,歪着脑袋指挥道。“坐那里不许动,给我读书听!嘿嘿,我要小心防备某人偷看” 被说中了心思的燕飞有点恼羞成怒:“谁想着偷看了,你都关着门的!” “哼!”姑娘脑袋一仰,头发一甩,干脆利索地顺手把门锁上了。 燕飞心不在焉地看了半小时的书,才听到门啪地一下开了。然后一转眼,就看到媳妇儿拿着浴巾挡在身前,鬼鬼祟祟地朝外边走出来。 看到他转过头来,姑娘瞪了他一眼:“不许偷看我,转过头去,我要进被窝里去。” “我能看到什么啊?”燕飞不爽地很。 这浴巾也太长了,把姑娘差不多全挡住了。上半身只能看到脖子上面,下边则是勉强能看到小腿上面一点点膝盖,其他的想看也看不到呀!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平时燕飞看姑娘刚洗完澡穿睡衣的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可现在姑娘拿着浴巾挡着,看着姑娘那在灯光下白皙的仿佛发光的脸庞上,几缕还没干的头发调皮地跑到了前边,还有修长而如脂如玉的小腿,怎么就感觉特别不一样呢? 怪不得白天去参观的景点中,还有个据说是贵妃洗澡的池子。当时还觉得就是个小池塘也没什么好看的,可现在看姑娘这样,燕飞有点理解那皇帝为什么还专门建个洗澡池子了,这就是遮遮掩掩更诱惑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吗? “反正不许再看,别想着偷偷把我这浴巾扯掉,要是你敢欺负我,我就和你没完”姑娘威胁道。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本来就没想着扯你的浴巾 不对,看着姑娘那鬼鬼祟祟地溜着墙边蹭过来的样子,燕飞觉得,自己要是不扯,简直都对不起姑娘的提醒! 眼看快到燕飞身边了,姑娘猛然加速,朝床上扑去。 想和我比快!哼哼!你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嘛! 燕飞居然还有时间在心里偷着乐一下,然后顺手抓住了浴巾! “啊!”姑娘尖叫一声,双手瞬间捂住了脸。 “啊”燕飞也叫了一声,有点傻眼了。 本来以为就能看到那啥啥啥的,结果出现在燕飞眼前的这一幕,让燕飞实在无语之极。只见姑娘身上从膝盖上方,一直到脖子,都被另一条浴巾缠得严严实实的。 “哈哈哈哈”姑娘伸着指头指着他,笑得前俯后仰的。“燕小飞,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说着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呀你看呀!就是什么也看不到,哈哈哈” “你敢戏弄我!”恼羞成怒的某人顺手扔掉浴巾,然后扑了上去! “啊不许扯我的浴巾,不要”姑娘一副我好害怕的样子。“我喊救命了,来人啊!非礼啊!” 不喊还好,看着她那明显是故意的笑声救命声,分明就是火上浇油啊!燕飞本来准备只是吓唬吓唬她的,干脆就变成了实际动作。伸手拉住她乱舞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浴巾就转了个圈。 接着拿着浴巾,再次傻眼了。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姑娘,依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而是上身穿着一件无袖的睡衣,下边还有条长长的睡裤。刚才睡裤被姑娘挽起来缠在浴巾里,现在浴巾被他扯掉,那裤腿正慢悠悠地朝下掉,就在他的注视中,一直掉到了脚脖上 姑娘看到燕飞傻愣愣的样子,再也演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紧接着趁着他目瞪口呆的时候,瞬间扑倒在床上,拉着被子裹起了自己,在被窝里嘿嘿地笑个不停。 “哼!”燕飞没好气地捡起地上那条浴巾,直起身来,也不看被窝偷笑的那疯丫头,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看他要走,姑娘笑的更得意了,露出脑袋傻乐着正准备说话,就见那家伙扔掉手上的浴巾,趁她刚放松的瞬间,把被子整个都掀开了去。 “快走快走,不许碰我,啊啊啊啊啊”姑娘这次真叫了起来,躺在床上两条腿乱蹬着,两只手挥舞着。“不许过来不许过来,快把被子还我” 燕飞冷笑着把被子披在自己身后,然后嘿嘿一笑,上去就按住了正张牙舞爪的姑娘:“媳妇儿你这是找不自在的吧” “不唔”姑娘刚惊叫一声,那叫声就变成了呜呜。 过了一会儿,燕飞才起身下床,得意洋洋地去洗澡。背后姑娘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叫着:“呸呸呸呸,臭死了你,还没刷牙的吧!好恶心” 燕飞作势转身,姑娘啊地一声尖叫,迅速裹紧了被子,只把脑袋露再外边,可怜兮兮地连声求饶:“不臭不臭,我投降了行不行?我头发都还没干呢?” “现在投降?已经晚了!”燕飞嘿嘿冷笑。“等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姑娘见状也不再求饶,顺手抄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怕你呀!洗你的澡去吧!一会儿来看谁收拾谁?”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呼机嘀嘀嘀 第二天,果然不出燕飞所料,和郭六小姐一行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刚提着东西走到酒店一楼大厅,就看到那个假小子正在大厅里坐着,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上来:“大哥哥,你们今天还去哪儿玩啊?” 在这假小子身后,她哥哥嫂子正一脸无奈地站起,朝着几人露出无可奈何又带点尴尬的笑容。 燕飞今天的心情比较不一样,所以看到这假小子也没不耐烦,笑得挺开心的,对着这丫头朝前台那边示意道:“今天我们要回去了,等他们退房结完账就走。” 假小子顿时一脸的失望:“啊?你们不在多玩几天吗?” “家里活儿忙,早点回去干活。”燕飞回答道。“你不用上学吗?怎么这时间出来玩?” “我不上学了!”假小子解释道。“我已经被试验高中提前录取了,不用准备考试,等着开学去上学就可以了。” 说完小心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道:“我可没告诉他们就是你救了我,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呢!上次遇到那件事儿之后我就一直睡不好,所以他们才趁着出差带我出来玩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边几个人已经结账过来,燕飞趁机告辞了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明显的有些恋恋不舍:“大哥哥,我会给你写信打电话的,你要记得给我回信呀!” 燕飞冲她摆摆手还没说话,就在这时,包里的传呼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省城那个给自己盖房子的王老板的电话。 用前台那里的电话打过去,那边王老板的和他寒暄了两句,就对他说道:“旧城那边有一对石狮子现在闲着没人要,想问问燕兄弟有没有要的意思?三米高的明代大石狮子,只要五千块一只,两只一万块钱!” 燕飞想了一下问道:“这个价钱是便宜还是贵了?这东西不是应该放在那些企业单位门口的吗?” “要说价格的话,这就是个处理价,便宜的没法再便宜了。”王老板说道。“主要是太大了点,老省委门口那一对石狮子才两米高,这一对三米多高,谁用这个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如果只有一米多的话,一对这样的明代石狮子能卖到一两万块钱。现在倒好,放那里两年了都没人要,这不是朋友托我找买主,我就问一下你!” “三米高是全部高度吗?我见过那些石狮子底下都是还有个底座的,要是加上底座,那不是比一层楼高了?摆放在我那院子里好看吗?”燕飞问道。 “你放心,我要是没看好也不会问你。咱这房子盖好,放这两个石狮子绝对不显得突兀。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看看,这玩意儿买了放那里,过几年说不定还能涨价。别的单位企业不方便用,你是自己家里的,用了也无所谓。以后不想要了遇到好买主,转手也亏不了!” “我现在在镐城呢!暂时还去不了。你要是觉得好那就买回来,回头我去了给你钱,尽管放心,钱一分不少你的!”燕飞干脆的很。 关键这事儿比较巧,要是他没来镐城之前,王老板说有两个石狮子,他肯定不会要,就算再便宜都不要——自家院子里弄两个那玩意儿干嘛?不是净碍事儿吗? 但是在镐城游玩一天下来,看到不少了威风的石狮子,和那些古香古色的古建筑在一起看起来,不但不觉得突兀,反而配合的相得益彰。看得多了,也觉得有两个石狮子配合着自己将来盖好的房子,可能会挺合适。 其实想想古建筑前都有类似的这种东西,包括三岔河镇的那古楼也有,只是平时他自己没太过注意罢了。 电话那边王老板推销出了这对石狮子,显然是心里很高兴,话音里都透着轻松:“没事儿没事儿,其实我就是现在资金紧张,也没合适的地方放,否则这东西我都愿意要。对了,这东西现在算是省博物馆的东西,回头你还得过来签个手续,包括那些砖瓦木料都算,等你过来一起办个手续。我估计那边还能再讲讲价,争取把运费给省下来。这玩意儿太大了,往你那里运的话得绕外环进去,运费都不便宜!” “那谢谢你了,你看着安排吧!到时候该多少钱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过几天就过去办你说的那个手续。”燕飞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他是无所谓,如果运费太高的话,不行他就自己过去运,一毛钱都不用花。 又问了一下工程进度,燕飞就挂上了电话。 刚松了口气准备走人,传呼机又响了。 再一看,是省农大老贺同志的。 电话刚拨过去,老贺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燕小子,我准备过几天抽时间去你那里看看,你提前准备点好酒好菜招待我,要不我赖你家里不走了!” “行啊!”燕飞顺口答道。“脸盆大的老鳖行不行?一米长娃娃鱼你敢吃不敢?一百斤重的长江鲟够不够?不行的话把我家那只八百斤的老虎宰了等你来!想吃熊掌我这还有两只黑熊,只要你说想吃的,我都能给你弄来。就怕你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弄来了你都不敢吃啊!” “我有啥不敢吃的,你敢弄我就敢吃!”贺老头儿的嗓门更大了。“想不到你小子藏的还挺深啊!窝在小地方就是土皇帝吧?好好好!你等着,我过几天就过去。你放一万个心,只要你能弄来的就没有我不敢吃的,不敢吃以后我问你喊师傅” “那说好了,随时等你来啊!说好的弄来什么吃什么,别说话不算话”燕飞哈哈笑着挑衅他。 和这老头斗了几句嘴,心情更好了一点。 要不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呢!这老头一辈子也算是什么都经历过的,除了那点收藏的爱好,其他事情上都豁达的很,当朋友其实是真不错。也就是现在电话不方便,要是现在人人都用上大哥大,话费再便宜点,隔三差五地打个电话斗斗嘴都是开心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还不算青年 和老贺斗嘴半天,再次放下电话,燕飞大手一挥:“走,出发了!我就不信这破呼机几天都不响一下,今天它还能响第三次” 话音刚落,嘀嘀嘀的声音从包里传了出来。 本来等的有些焦急的一群人看着他那尴尬的表情,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前台那两个小姑娘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那个一直站旁边因为马上要和‘大哥哥’离别的小丫头也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燕飞木着脸拨通电话,电话那头信用社姚主任的声音传来:“燕老板,你那贷款的手续的都办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下,签个字盖个章就能拿钱了!” 燕飞答应一声说上两句再次挂上电话,然后掏出呼机调成振动,冲着正偷着乐的一群人得意之极:“事不过三,洒家就不信了,有本事它再响个第四次给我看看!”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上车走人。 其实上午几个人商量的还要去再参观两个景点,并没打算直接回家。刚才燕飞说准备回去,纯粹是骗那个小丫头的。 一群人玩到下午吃过饭,这才正式的打道回府。 出了镐城刚过收费站,燕飞着急,就和司机哥商量:“要不你教教我,我来开车吧!” 除了徐小燕,其他人都不放心:“你能行吗?这可不是摩托车!” 燕飞淡定的很:“我们场里的那大车你们看见了没?我告诉你,就学了半个晚上,我就开着跑了二十来里的夜车!这小车我看总比那家伙简单点。” 等他坐上驾驶位没一会儿,郭六小姐就鄙视他:“你是不是以前学过的,刚才还装不会开” 燕飞嘿嘿一笑,顺手就挂上了五档,一踩油门车就飚了起来:“这玩意儿就是个手快眼快,不是咱吹牛,我还没见过比我眼神更好,手更快的人呢!” 没人再担心有查车的,现在这些小车在路上根本没人查。除非是遇到什么惊天大案封路查车,其他时间都是随便开。这年头不少精英人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喝酒喝的路都走不直的情况下还开着车狂奔,结果一路奔到阎王殿去报道。否则的话再过几年,不知道得多出来多少个亿万富翁呢! 刚吹完牛没多久,就不得不减速——遇到村庄了。 这是最无奈的,小车不像摩托车,摩托车的话燕飞有足够自信,哪怕突然冲出来个人,他都能把摩托车带飞起来保证出不了车祸。小车他坐在里面可是没法这么做。要是真出了事儿,他也没把握能护住所有人。 看他开了一段路,郭六小姐几个就放心下来,重新开始叽叽喳喳地热闹了起来。 这次倒是一路顺风,因为走过一趟,路也熟悉点,天黑的时候一行人就进了汤河县城。 再半个小时后,燕飞就带着姑娘,骑着摩托车回到三岔河自己的老窝了。 趁着姑娘去洗刷的时间,燕飞和在这里看门的黑子谈了几句话,了解了一下这两天养牛场都有什么事儿。等黑子离开,姑娘奔波一天,也没力气闹了,早早的把他赶出来睡觉。 燕飞就纳闷:明明一个床睡也不是一次两次,明明知道自己等她睡着自己还会溜进去,为什么就得非得让自己出来不行? 很快他就不纳闷了。 隔壁那第一次出去游玩的姑娘,刚回来居然有点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了半天,开始敲起墙壁来:“燕小飞,累死了睡不着怎么办?” 燕飞不纳闷开始郁闷:“那你让我怎么办?你又不让我去睡你那边!” “就不让,你想得美!”姑娘在隔壁大声喊着。“要不你给我唱首歌,我听着歌就能睡着!” “你不是有录音机吗?没电池了?”燕飞问道。 “不想听录音机的音乐,就想听你唱!快点唱”姑娘在床上踢腾着喊。“唱个你拿手的!” 隔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了嘹亮的歌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 姑娘听到第一句的时候,黑暗中忍不住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愕。接着惊愕变成哭笑不得,最后听着那越来越响亮的歌声,终于忍不住使劲拍着墙喊道:“燕小飞,你能不能别胡闹了” 歌声停下,燕飞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这就是我最拿手的,除了这个还有东方红,要不我唱东方红给你听?” “你给我滚过来!”姑娘在隔壁‘怒吼’。 燕飞瞬间就‘滚’过来了,就听姑娘吩咐道:“上来,把胳膊伸出来,我要枕着才能睡着!” 姑娘一句话说完,燕某人已经熟练之极地钻进被窝,伸出胳膊给姑娘当枕头了。 本来就挺累的,没几分钟姑娘就睡熟了。 燕飞又等了一会儿,轻轻抽出胳膊,转身出了门,来到了恐龙世界里边。 猎杀一头恐龙,喂虎喂熊喂狗喂自己 忙活了一通,又在天空四处巡视一圈,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到了养牛场,燕飞和大家一起干了一会儿活,说一些场子里的琐事儿,再就是看看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又不是高层的楼房,盖起来速度也快得很,估计再有半月差不多就能完全竣工。 等到信用社快上班的时候,燕飞就带着媳妇儿背着一兜子的公章,跑信用社拿钱去了。 这年头办事有些规矩死板的吓人,可要是‘灵活’起来,那更吓人。一个小破信用社,给人办贷款三十万,对方的公章签字没一个,这边都能把什么东西都办齐,就等最后签完字盖上章拿钱走人。这种事儿真是没处说理的很! 更没道理的还在后边,两个人告别姚主任,准备到乡政府通知一下陈镇长钱到手了,随时可以发牛养。 结果陈镇长突兀地来了一句,让燕飞和姑娘一起吓了一跳。 陈镇长是这么说的:“县里要选十佳青年,咱们乡我们把你名字报上去吧?” 燕飞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个,陈叔,我这年龄,还不算青年的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改个年龄? 乡政府镇长办公室里,老陈同志听燕飞说自己还不是青年,可是真的一愣! 回过神来才想起,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初中生,于是本来有点小喜悦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主要是这家伙太能折腾了,从这家伙开始养牛起,短短时间内在乡里可谓是远近皆知。就连他家里那宝贝女儿都知道,现在镇上最厉害的人,是个叫燕飞的养牛的人。 要说陈镇长来三岔河乡时间也不算短,可要论起知名度,和燕飞一比,他是拍马都赶不上。现在在三岔河乡不知道镇长什么名字的多得很,但是不知道养牛场燕飞燕老板的,那还真不多。 所以大家逐渐的,就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他的年纪。 再看看这家伙身边那水灵灵的姑娘,陈镇长感觉到了深深的惭愧——自己说起来三十来岁,现在也算管着一个乡七八万人口,平时经常被人称作年少有为的。可和面前这小子一比,他觉得以前听过的每一次的年少有为的赞赏,都变成了一个个巴掌,把脸都打肿了。 而且燕飞做的事儿还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赚钱是自己赚钱,他是能让乡里人都跟着赚钱。好歹也算是高材生的陈镇长清楚得很,一个人能赚一百万,和一群人加起来赚一百万,对于这么个小乡镇来说,那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用看的太长远,只要看到一两年内就知道,到时候乡里那些养牛户手里都有了钱,肯定是要花的。有燕飞源源不断地从外边挣来钱,乡里的人越来越有钱,这些钱都进入到流通渠道,小镇自然就越来越繁荣。繁荣之后的好处傻子都清楚,老百姓有钱花,乡政府的干部出去腰杆也直啊! 虽说燕飞的养牛场每次有什么事儿,乡里都有人帮忙跑来跑去的,可实际上的帮助也不算大。所以这次刚好县里发来通知说要进行十佳青年选举,每个乡有两个提名的名额,陈镇长第一个就想到了燕飞。 乡里给不了你实惠,这给点荣誉总行了吧?总算我们乡政府这些人也不是白吃干饭的,多少也干了点活儿,免得到时候领功劳的被人戳脊梁骨,说自己是狗屎运——尽管有时候乡里有些人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而且给燕飞一个名额,陈镇长敢肯定,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 可你怎么就才上初中呢? 沉吟着,打量着,看着个头都快和自己差不多的燕大老板,老陈同志眼睛一亮:“要不你去派出所把你年龄改一下,不用改多少,够十八岁就行。这名单要是报上去,一看你不到十八岁,确实有点不像话!” 改年龄在大部分人看起来都是件挺复杂的事儿,但是对陈镇长和燕飞这样的来说,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这年头户籍也没联网,全乡的户籍都在派出所户籍室里放着,燕飞凭着自己这张脸过去就行。甚至去都不用人亲自不去,打个电话过去就行。让人把户口本找出来,想改多大就有多大,就是改一笔的事儿——所以陈镇长才只说你把年龄改一下,而没说我打个招呼帮你把年龄改了。 实际上陈镇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点恶意。 这恶意不是对燕飞的,而是对其他人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前听过的那些年少有为的称赞,现在他的脸就有点热。所以他是真想把燕飞的名字报上去,让其他人也尝尝被打脸的滋味——十佳青年的选举,除了有过特殊的重大的事迹的,比如见义勇为,出名的孝子等,其他的基本都是各个乡镇的致富带头人。 这其中特别是致富带头人要占很大比例,而这些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年龄在三十岁的都算是年轻人了。 陈镇长从想到给燕飞报名就知道,如果燕飞的名字报上去,凭着养牛场加上他以前的抓捕罪犯的几次功劳,这个十佳青年绝对是没跑了。 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意识到,如果到时候领奖台上站着十个人,其他九个只要知道燕飞的年龄,保证那奖状拿手里烫死他们。 这么一想,老陈同志都差点笑起来,好歹是多年磨炼出来的,才能继续脸上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不过心里已经有个小人在一个劲儿地冲燕飞喊:答应我答应我,我不要一人脸上发烫 可惜老陈同志注定要失望了,只听燕飞想了一会儿,就很坚决地回答道:“要不就别报我名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我这还没上高中,要是改成十八的话,将来上大学不就二十了吗?” 陈镇长遗憾地点点头:“也是,反正你年龄小,就你这条件,随便什么时候报都跑不了一个奖励。对了,这贫困户名单还有几个村子没报上来,今天我再催催,争取让他们今天下午之前就报上来,免得耽误你的正事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陈同志表面上还算镇定,只心里面的那个小人,正在地上撒泼打滚唉声叹气:你年龄还小,我可不一定等得及了。等你够年龄,我这镇长还不知道到哪儿去了,那时候我想看别人拿着奖状一脸想死的表情,也没机会了不是? 真想看啊!平时评选十佳青年,五十多岁的人也算青年,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也没人计较这个。如果自己送个十八岁的青年,或者干脆就现在的实际年龄报上去,想必结果出来,那估计不少人的表情肯定都特别精彩! 燕飞又和陈镇长聊了一会儿,就带着媳妇儿起身告辞了。 看着燕飞出门的时候出去后扶着门,等身后的姑娘出去才冲自己笑一下才关上门,陈镇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喊住他,随后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容,又坐了下去。 自己是被这位燕小老板的年龄问题给刺激到了,失态了失态了! 老陈同志心里懊恼着,他刚刚那一系列的动作,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理由,能让燕飞有非常大可能,会同意自己刚才提出来的改年龄的意见。 这个理由很简单,可惜是他刚才看到燕飞出门时都不忘媳妇儿才想起的,否则的话刚早点说出来,燕飞同意改年龄的机会就大多了——这个理由就是,只要改了年龄,他可以提前和媳妇儿拿结婚证了。 本来乡里面结婚不领证的情况多得很,但是看燕飞对媳妇儿的着紧劲儿,老陈觉得这家伙肯定会非常愿意把年龄改大点,提前结婚的。毕竟现在这俩整天在一起,虽然别人嘴上不说,可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如果现在有机会让燕飞能名正言顺的和媳妇儿在一起,他拒绝的可能性估计就非常小了。 只不过这理由对他这镇长来说,由他来和燕飞提出来的话,总感觉有点不大合适。所以他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也没把那句喊燕飞回来的话喊出口。 此时坐在这里想了一下,老陈心里也是有些不拿不定主意了,要不要找个人暗示一下,让别人去给这位燕老板提一下呢? 不管怎么说,只要年龄够十八岁的话,对他目前的发展,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很多牵涉到公务上的事儿,他都可以直接参与,能办的事儿简直不要太多 燕飞可不知道他走之后,陈镇长还想了那么多事儿。 此刻他兜里揣着钱,也不着急回去安排工作,反正今天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再安排买牛也来不及。所以他晃悠悠带着媳妇儿又去了派出所,骚扰了林所长一阵儿,再去武装部溜达溜达,和老潘闲扯了一会儿。 最后带着媳妇儿回养牛场的路上,这厮还得意洋洋地对媳妇儿宣称:“这才是有钱人的生活,没事儿兜里揣着钱,带着媳妇儿到处溜达一圈显摆一下,要不谁知道我不但有钱还有个漂亮媳妇儿呢!” 出了镇子路过牛市,看着小黑正好在路边站着,本来打个招呼就想走的,结果小黑脚下那只狼狗摇着尾巴就凑了上来,亲热的不行。 干脆停下来在牛市转悠转悠吧! 这会儿牛市都没多少人了,农村人赶集都是赶早不赶晚,到这个点剩下的牛要么是看着不好,要么就是要价太贵的。 不过燕飞倒是无所谓,乡里面所谓的价格高,最多也就是高个三二百块钱。而且这也不怎么标准,毕竟大家伙儿都是用眼看的,哪有可能那么准确。 带着媳妇儿和小黑一起溜达了一圈,就指了四五头小牛犊,还有七八头大牛。一问价格,果然是都稍微有点高的,不过都高的不多,也就是百八十块钱。 何况有小黑在旁边跟着,见到个人他就上前介绍:“这是南边养牛场燕老板!” 有的人本来就认识燕飞,不认识的也得听过名字。分出去的那么多牛犊,都是分布在全乡各个村子的,只要不是聋子,谁还能没听说过燕飞大名啊! 所以也不敢乱报价,都是内行糊弄谁呢!万一报个价格太高,不小心让燕老板记住了咋办?这几天乡里都通知要各个村子报两家贫苦户了,也不对,乡里有个村子除外。就是当初得罪了面前这位的那个,整个村子都被排除在外。 第三百五十章 换电 看杀牛 现在那个村子当初出主意来闹事儿的那家人,已经在十里八乡臭大街了。 说来那家人也是倒霉,本来仗着点小聪明想沾点便宜。结果人被抓了不说,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本来事情都过去大家都快遗忘了,燕飞又出了这一招:不许那个村子报名。又让这事情重新被翻出来了。 什么叫臭名远扬,看看那一家人就知道,现在连那个村子都跟着沾上了坏名声,附近的人能不和他们村扯上关系的都尽量避着,别提那村人得有多郁闷啊! 感觉价格都差不多,燕飞手一挥:“排队过来领钱,领完钱别走,帮忙给我把牛送到养牛场去!” 一群人都跟着美滋滋的。 小黑本来都不准备收交易费的,燕飞看着他深表同情,那目光如同看一只待宰的小肥牛:“你现在不收以后就没多少机会了,将来全乡的牛都是给我养的,人家都直接送到养牛场,你还收个什么钱?” 这话配合那眼神,小黑郁闷的想吐血。这两年牛市本来就在走下坡路,也就是燕飞大张旗鼓鼓励养牛,乡里民兵队又定期巡逻,基本杜绝了偷盗牛的事件,这才让牛市稍微好点。 可燕飞说的也没错,现在拖拉机越来越多,以后养牛就是为了挣钱,而且估计越来越多的牛都是给养牛场养的,他还牛市还真离关门不远了。 想到这儿小黑坚决的很:“不收,你要这么说,以后你的钱我更不能收。将来等我们都没活儿干,你就看着安排吧!我就不信你准备让我们这几个人饿死!” 说着低头看着那只正摇头摆尾的狼狗一脸的凄凄惨惨:“我们饿死倒不打紧,就是这么好的狗就可惜了。可怜它跟错了主人,眼看就要跟随我们而去啊!你说你要是还跟着燕老板多好,现在还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就不该把你领家里来呀” 他这是准备赖着燕飞了,不过燕飞倒还挺乐意的。牛市除了黑子还有几个帮忙的,这些人天天在牛市待着,眼力劲儿是有的,平时在牛市见的多了,别说相牛的眼光,就是当半个兽医用都没问题。 所以听小黑这么一说,燕飞笑眯眯地:“你放心,看在这狗的面子上,你们几个以后我都管了。等你们这牛市关门,都去给我干活去吧!” 小黑得了承诺,心情立刻大好,拍了拍狗头:“狗啊狗!以后我可就得指着你吃饭了,一会儿回去先给你弄二两卤肉吃” 一群人看着他们俩这闹腾,也都是乐的不行。 小黑看到那几个刚卖掉牛的也跟着乐呵,对他们表示深深的蔑视:“你们还傻乐什么呢?还不赶紧把牛给燕老板送去,再去街上给我这狗买点卤肉去?要不是刚才它跑过去摇着尾巴招呼燕老板,人家都不打算停车来的。现在你们刚卖了牛就忘了恩人是吧!” 周围人看着那几个卖掉牛的人都起哄:“对对对,赶紧去买卤肉去” 起哄的厉害的都是牵着牛没卖出去的,等到这个点还能把牛卖个好价钱,他们看着就羡慕妒忌恨啊! 燕飞摆摆手就带着媳妇儿走人了,留下他们那在那热闹。 回到养牛场就看到了郭六小姐的那辆小车,两个保镖这次都来了,看来郭六小姐也意识到,这两个保镖还是挺有作用的。 停好摩托车准备去喊人招呼人等会儿牵牛的,结果一看,老高带着哑巴在那练功夫套路,其他人连黑子老欧几个,还有张辉和两实习生在内,一个不落的都在跟着比划。 燕飞一看就喊道:“你们这是干嘛呢?一会儿有几个人送牛来,过去个人去接一下。” 黑子扭头吩咐别人:“小亮小宋你们几个去干活儿,记得登记好,赶紧干完一会儿回来继续练啊!” 看小宋李方三人准备去前边,张辉也招呼两个实习生跟了过去。 燕飞看了一眼黑子:“问你这是干嘛的呢?怎么现在想起来学功夫了,以前你们不都只看不练吗?” 老高笑而不语,哑巴呜呜哇哇比划两下。还是黑子解释:“飞哥,你是不知道啊!整天就知道老高练功夫只练个花架子,没想到这么厉害,刚才那个香江小妞儿的两个保镖过来,看到老高和哑巴练功夫,就想来比划比划,结果两个人一起上,都被老高一下一个撂倒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儿,也跟着学着点吗?” 燕飞纳闷:“打俩人就算厉害了?早点我也没见你想跟着我练啊?” “飞哥你那都是超人级别的,打死我们也学不来。还是老高这行,我们不求学的能撂倒俩保镖,能撂倒一个就满足了。那可是香江来的保镖,嘿嘿”黑子的话让其他几个人都是跟着连连点头。 “算了算了,随便你忙吧!只要你们能坚持下来。”燕飞听得更郁闷了,正准备走人脑子一转有了主意。“那老高你可得看好了,将来这几个要是都跟着你学个年儿半载的,出去连俩小流氓都打不过,说出去可都是跟你学的,你可别怕丢人!” 眼看老高的眼神有些不善,黑子冲着燕飞大喊:“飞哥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太不厚道了吧” 张辉赶紧冲老高解释:“别看我,我就是跟着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儿我还得上班呢!你好好训练他们几个就行” 黑子大怒:“老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准备撇下兄弟们不管了是吧?” 燕飞可不管他们闹腾,这帮人本来就精力旺盛,现在吃好喝好的干完活就闲着,精力无处发泄,随便他们爱折腾就折腾去! 到了门口看着几个人正在忙着给牛登记,本来没他的事儿了,向蕊又喊住他了:“燕大老板这会儿闲了?你说你这养牛场越来越大,连个专门的电线都不舍得换一下。以后你用电的地方多了,就指望着那根小电线能行吗?” 燕飞一想深觉有理,连忙表示虚心求教:“那舅妈你看该怎么弄啊?” 向蕊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想好的,张口就来:“你估算以后用电量,去电管所申请一下,自己买个变压器拉条专线,也省得有时候还断电了。” “那行,我先打个问问,一会儿就去电管所。”燕飞一口就答应下来,先拨通了陈镇长办公室电话,咨询了一番,才直奔电管所去。 要不是考虑到长远发展,燕飞可真不想去弄。现在这电是从车站那边扯过来的,别看车站不停车就住了两家看门的,可里面的电是专门拉的,停电的几率比镇上少得多,电费还便宜。 不过现在养牛场发展起来,自己拉个专线,以后电管所肯定也不会随便断电。就是价格肯定享受不了人家的那优惠价格。幸亏现在这些已经算是小钱,也无所谓了。 到电管所还没找人问,人家那小所长都已经等着了。 燕飞一听报价就提意见:“变压器给我换个大的,这五十的能顶什么用,一百二百二百五的不好听,你直接给我弄个四百的。” 小所长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就个养牛场,你能用那么多电吗?就算加个污水处理设备都用不了!” “什么污水处理设备?”这次轮到燕飞愣了。 “就是脏水臭水处理一下再排放出去,免得污染河流水源。”小所长得意洋洋地解释。“谁说公款吃喝不好,我要不是跟着去公款吃喝,还不知道这个呢!现在都讲究环保了,有些企业就得上污水设备,不上的话不让开工。你看咱们西河那边,就是因为造纸厂没上污水处理设备才污染的。不过你那现在牛少,倒是用不上。以后要是养个万儿八千头的,那污水流河里,不就污染了吗?” 电力系统一向是有钱的,估计这所长跟着县里出去‘考察学习’的机会也多,见识比别人倒是多了点。 燕飞听明白之后,反问道:“那不更应该给我上个四百的变压器了,免得以后不够用啊!” “嗨,你都不明白,一百的你都用不了。”所长给他解释。“你那就算处理污水设备,也用最简单的就行。本来就是点粪尿污水,又不是化工类的污染。” 燕飞好奇:“你还懂这个啊?这和你电力部门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所长呵呵一笑。“这是让我们学习了以后,等有企业加变压器的时候,让我们劝着他们用大的呢!要不然我们学这个干嘛?你想,要是用了大变压器,线路上的花销不也就跟着高了,我们这中间的劳务费不也就跟着多了吗?以后还能多收电费。我给你说这可是咱们自己关起门说的话,出了门这话我可不认啊!” 说完看燕飞疑惑,解释了一句:“刚才陈镇长打电话过来,说是咱们本土企业要照顾,再说以后我还指着你多交点电费的。要不然你别说要四百的,你要一千的我也敢给你上。” “没事儿,将来用不上我不埋怨你。你就给我照四百的上,以后我可能还要弄别的,肯定用电多。你总不能让我去买机器,都挑着用柴油的买吧!”燕飞说这话是有他自己考虑的。 马上一个月就得杀一百多头牛,天气又越来越热,如果牛肉卖不出去怎么办?说不定就得做牛肉干,做牛肉干肯定不能像自己做的那么点,靠晒的就行。那得用烘干设备了,不用想就知道,那用电量肯定大。现在早点做准备,将来想上什么设备就上什么设备,也不用再担心电不够用。 咱也有钱了,任性,就是只要大的。 听他这么一说,所长也没话说,直接点头:“那行,我尽量给你把价格压一点,不过你可想好了,到时候用不上别怪我!” 不是所长太小心,电老虎是厉害,可也得看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得罪燕飞这种人那是了马冬梅不划算的,别的不说,到时候真让燕飞知道自己糊弄他,人家要拖着电费不交,他一个所长想安排个去拉闸的人估计都没有。再说他又不傻,细水长流收个电费就行,何必得罪人呢! 燕飞也不着急,等所长算完钱直接把钱一拍:“钱多少是你说的,我也不讲价,东西得给我用好的,别三天两头坏,到时候我可不答应。” 所长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亲戚去市里变压器厂给你买变压器去,要是质量差了我都不答应!” “那就行!那啥,我就不请你吃饭了,家里还有客人,回头有空再请啊!”燕飞看事情说好,干脆利索就走人了。 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后面所长在喊:“老王,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俩坐车去市里一趟,有业务了!” 没办法,乡里没什么企业,这好事儿他们不定多久才碰到这一次,所以才有干劲的很。 中午和郭六小姐一行人吃着饭,燕飞问她们:“你们还出去江城玩吗?” “你去吗?”郭六小姐反问道。 燕飞沉吟了一下,望向自家媳妇儿:“要不你跟她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老贺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到,我怕我出去他过来了找不到人?” 徐小燕想都不想地回答:“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燕飞也不劝她:“那行,等我回头去卖牛肉再带你去玩好了!” 郭六小姐一听:“那算了,本来我就是避难来的,你不去我们也不去,我觉得还是待在这儿安全,就在这里玩吧!不过我说你卖牛肉就别去你说的那江城了,本来专业牛排店就不多,就算有你也不一定能找到。要我说最好是去深城海城这些沿海大都市,那些地方肯定会好一点。” “那以后再说,太远的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燕飞点点头。“你们要不去玩刚好,明天场里要杀牛,正好让你再看看我这里的牛肉怎么样,免得你不放心!” “好呀好呀!”郭六小姐一听就来了兴趣。“我只吃过牛肉,还没见过杀牛呢!”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还看杀牛?傻妞儿 果然不出他所料,想看杀牛的这人大清早就跑过来等着杀牛,兴奋的和过年似的。徐小燕在旁劝她:“要不你别过去看了,我都不去看的,看着可残忍了!” 这傻妞儿昨天期待了一下午,这会儿哪是姑娘一句话就劝得住的:“你不是说他们杀牛用个锥子就能杀死吗?再说我以后可是要开专营牛肉的餐厅的,要是连杀牛都不敢看,那我还开什么餐厅呀!” 得,越劝她还越来劲儿了,劝都劝不住。 徐小燕也没法,只能陪着她一起去站着,连那个娜娜小姐和两个保镖也没落下,都站那里参观杀牛。 看着老高安抚了一下牛,然后嗖地一下把牛放倒在地,当真是简单的很。让这几个人都是啧啧称奇,还大赞这方法好厉害好人道等等。 结果赞叹的话音未落,眼看着老高抄起旁边的刀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牛血嗖地一下飚出来,这傻妞儿尖叫一声,转身拉着捂着脸的娜娜就跑:“我还是去等着吃牛肉吧!” 燕飞几个看着两个逃窜的身影幸灾乐祸 第三百五十一章 车站启用 买地 贺教授来的比燕飞想的还晚,反正郭六小姐带着徐小燕,已经把周边几个县能看的地方快看够一遍了,还是没见到他的人。 倒是前两天那个叫陈立强的药厂业务员来了,本来燕飞觉得这家伙办事不牢,都有点不想和这家伙打交道。但是没想到这家伙几天没见,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能让自己这样不怎么细心的人都看出来瘦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瘦。 人变得和患了癌症晚期似的倒也罢了,还是骑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来的——这家伙可是市里边的,现在一般人能坐车都坐车了,骑车跑这么远的可真不多。 再看那欲言又止尴尬勉强的笑容,估计是家里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儿。燕飞难得有了点同情心,也没等他多说,更没多问,直接告诉这家伙自己送去省城的蚯蚓价格,让这家伙带着蚯蚓就走了。 陈立强走了两天,该来人的还没到,不该来的倒是来了一个。 这天中午正吃着饭,燕飞正安排工作:“黑子下午去把北边那块儿也给买下来。让明叔招呼人垒个围墙就行,那边以后堆放饲料。现在咱这儿变压器都装上了,以后用电随便用。回头打听打听,弄个大秸秆粉碎机过来。把饲料和养牛分开弄,咱也小心防火。” 马上就是收麦季节了,乡里都在宣传防火,不防不行啊! 黑子点点头问:“要多少地?” “一直到对着车站南隔墙全部要。让他们过来丈量一下总共是多少地,现在用不上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到时候说不定真得上个污水处理设备,还得保证养个一千头牛都有地方。”燕飞口气大的很。 黑子疑惑:“那片地可比现在咱们场子都大,用得了那么大的地方吗?就现在这地儿要是全部盖上牛棚,一千头牛也轻轻松松够了吧?你现在不是给大棚那边也扯上电了吗?以后不行还能放那边养点。” 有钱就是好办事儿,电管所那边的效率也高的很,不但变压器换了,连大棚那边都给扯上电线了。电线杆用的木料是燕飞自己提供的,反正不要钱,外表烧出个碳层再刷上防腐的沥青就是电线杆。就是几千米的电线花点钱,好在也不需要用太粗的电线,大棚那边暂时也用不了多少电——至少目前来说,就几个小灯泡用电。 “现在有空地,多占点地方有好处,万一以后车站要启动了呢?说不定再有个脑子抽筋的在车站对面盖个房子,咱不是没整片的地儿了?再说集中养了省事儿,那边就是建大棚的,暂时不养牛。”燕飞解释了一句。“你尽管去办就好了,那地都拿下,总能用得上。” “是不是镇上准备用车站了?”黑子脑瓜子灵的很,立刻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你们别出去乱说。”燕飞也不瞒他们。“下午快点去办,就这两天功夫就下通知,以后车就不让进镇子了。” 这消息是镇上特意透露给他的,主要是看他养牛场又是扯电又是盖楼的,怕他以后地方不够用,让他先占点地方。免得到时候车站启用,有别人在对面盖上房子,到时候他想扩建就没地方了。 黑子一听眼睛一亮,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那要是在旁边买地盖房子,盖个门面房出租出去也是钱啊?” 说完自己就有点丧气:“算了,现在我的钱还得留着结婚,也没钱盖房子了!” “我刚都说了脑子抽的才在那盖房子,指望咱们这儿的车站能赚钱吗?多的不说,就你们几个要是都盖上房子,租给谁去?你们就别想那个了,以后再说。跟着我干活以后要是连房子都盖不起,我还开个什么养牛场?镇上宅基地多着呢,到时候想盖随便盖。”燕飞摆摆手。 几个人一想也是,镇上的人坐车的话,到这儿就是到家了,肯定不在车站边买东西,乡里的人也不舍得在这儿买东西。就这情况,别说开店了,就是在这地方摆个摊位,挣的那点钱,饭量大点的估计都不够自己吃饭。 最多也就是盖上房子扔着,等几年镇上发展起来了还差不多。但是到底得等几年,那就不好说了。也许三两年就发展起来了,也许十年八年还是这个样子。 燕飞占地也就是个预防,说不定真有人脑子抽抽了要在这儿占地呢?当初车站建起的时候,就有人在车站旁边盖了两栋两层的小楼,现在那小楼的门锁都锈死了。 倒是燕飞忽然想起了个生意,笑着说:“你们想房租,还不如想买个摩托三轮车拉人。要是街东头的人坐车,从这儿走回去可不近。弄个三轮车一次拉几个人,一个人收个块儿八毛的,说不定也能挣点钱。” 这是他看县里市里车站边上都有三轮车,才想起来的。 不过这生意黑子都看不上眼:“飞哥你说的这活儿,得是个不抽烟的人干还行” 旁边李方纳闷:“为什么这活儿还得不抽烟的才能干?” 黑子没好气地说道:“一天就那几趟车,有时候车还拉不满,还不一定有几个舍得坐三轮的。你坐这儿抽着烟等拉人,拉人挣的钱估计都不够买烟。” 几个人一想就明白,等活儿那多无聊的,要是个抽烟的肯定得多抽几根,挣的钱搞不好除了油钱真不够买烟,顿时都笑了起来。 中午没回家吃饭的向蕊开口了:“你好歹也是致富带头人,你都这么没信心,别人还能有盼头吗?你要让全乡家家户户都养牛,你看镇上起来起不来?” 现在林保国家燕飞的那个小表弟越来越大了,向蕊准备给孩子彻底断奶,怕中午回去孩子看见她闹,所以这几天中午都是在这儿吃饭。 燕飞顿时就不笑了,想了一下道:“还别说,万一咱们镇以后起来了呢?要不这样,黑子你去把咱这边的地都买了。一直到那边小树林边上。小树林那片再往里边地势低了点,咱就不要了。现在咱们养牛用,将来发展起来了咱们盖房子。至于你们就别着急了,以后真发展起来,有的是机会,反正我不能让你们干几年还没自己房子住。” 黑子贪心不足:“要不对面车站旁边咱们也买点地?” 燕飞笑了:“你吃肉总得给人家留点汤水吧?那车站边两栋楼再不住人都快塌了,人家盖好几年,总得让人家见点好处!再说三两年我看是没指望的事儿,也就是咱买了能用上,否则傻子才去买它!” 正说着话,前边吃饭的林玉梅带了个年轻人过来喊道:“小飞,这个年轻人说找你有点事儿!” 燕飞一看不认识,倒是老欧打了个招呼:“军子怎么过来了?吃饭了没?过来吃点?” 叫军子的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欧哥,我刚吃过的,我找燕老板汇报个情况?周哥让我来的。” 镇子上姓周的不多,看这家伙也就是个小混混,被他称为周哥的,除了周大脸也没别人了。 听到他还用了‘汇报’这个词,燕飞站起身走出来,问道:“军子是吧?周哥让你来有什么事儿吗?” 军子大着胆子喊了一声飞哥,这才说道:“我们几个人刚才在吃饭,听见有个人一直在问那老板你的事儿,还说你养牛场这么挣钱,养的牛这么好,打听你是不是有啥秘方?他说自己是牛贩,不过周哥说看着不像,那个人是骑摩托车来的,不是咱们镇上的。周哥让我来给你说一声,怕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也就是周大脸这家伙有这点心眼,换这些一般的小混混,估计是不会想到这么多! 燕飞一听沉吟了一下,一边伸手往兜里掏着一边说道:“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去给周哥带个话,说我记住这个人情了。对了,正好你带个路,我让老高过去把人喊过来问问!” 说着扭头冲屋里喊道:“黑子老高,你们俩吃完了吧?军子兄弟说有个人在饭店打听咱们消息,你们骑个摩托车跟着过一趟,把人‘请’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儿!快点去,别让人走了。” ‘请’这个字,含义就多了,反正都能明白就行。 不想旁边军子听燕飞说怕人走了,腼腆地一笑:“飞哥放心,他走不那么快。来的时候我就怕他跑了,把他摩托车俩轮胎的气都放了!” 燕飞听的无语的很,你大爷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过人家是为自己着想,这情况得鼓励。从兜里掏出一匝钱点出来五张塞他手里,笑得开心得很:“这一趟不能让你白跑了。报信值三百,放两轮胎气值二百。拿着,别不要,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了。” 老欧几个人在屋里一听到有这事儿也来劲儿的很:“飞哥,我们几个也去吧?万一人家不来,我们多几个人更好‘请’点!” 燕飞想了一下问军子道:“你们在哪儿吃饭的?” 军子赶紧回答道:“就周哥楼下西边那牛肉面馆里,来这边不用走派出所门口。” 燕飞更无语,心里又是一句你大爷的。 聪明人果然是无处不在。 一听自己问地方,再一看屋里人都准备去,居然就想到自己是想避开派出所。可见这年头的混混也不好当,每个眼力劲儿连混混都当不好——虽然自己不怕派出所,可要是去‘请’人从派出所门口走,那不是太不给自己舅舅所长面子了吗? 心里想着,嘴上已经说道:“那正好,你们都过去吧!记得有人问了说是他先打听咱们的消息的,别让人说咱不讲理!” “飞哥放心吧!”一群人说的那叫一个齐整。 向蕊不乐意了:“我说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们就当着我面说什么‘请’人的话,你们眼里还有我吗?” 军子那厮跟周大脸混的,就在派出所对面二楼,估计也知道向蕊是谁。听见她说话探头一看,立马就往后躲了躲,还借着燕飞的身体挡着自己,一副怕向蕊看见的样子。 燕飞倒是理直气壮的很:“舅妈你也听见了,这不是我找事儿,这是有人送上门来。刚你还说我是乡里的致富带头人,这事儿我要不管不问的话,那就是眼里没有全乡的父老乡亲啊!” 老欧几个人见机得快,趁着燕飞和向蕊斗嘴的功夫,已经拉着还拿着钱,不知道是退还是拿的军子跑掉了。 连哑巴那个什么都听不懂的,看到他们这些人兴高采烈地朝外跑,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燕飞在后边喊了一句:“要不干脆请到大棚那边去,我去那边等着,得给我舅妈点面子!” 向蕊气得不行:“你就胡作非为吧!别回头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也就她说话,徐小燕跟着郭六小姐又去附近县里玩了,剩下的其他无论男女老少,都是默不作声。包括还在上学回来吃饭的方小青龚翰卿也是,显然都不觉得燕飞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燕飞看人都走远了,这才好好解释:“我刚才说的是真的,现在养牛场的事儿,往也管着咱们这一屋子人吃饭,往大了说就刚才说的,还要靠着养牛带领大家致富呢!你说遇到这事儿我能不管吗?再说就算我把人送派出所,我舅也管不着这事儿啊?人家就是来打听打听消息,还没开始干什么坏事儿,舅妈你说对不对?” 说完笑着说道:“没事儿舅妈,我不会胡来的。这人这么笨,到镇上就胡乱打听,我估计就是个愣头青,吓唬他一下,问问是谁想打我的主意,让我心里有个谱儿就行。都这么多人知道的事儿,我还能杀人灭口吗?” 向蕊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解释,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你自己把握好,别把事儿弄大了就行。” “舅妈你放心,一定把握好!”燕飞笑眯眯地答应着,就也走人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该来的人 向蕊心里也是明白,只不过遵纪守法惯了,忽然看到燕飞这做派有些不习惯而已。不过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事儿除了这么干,还真没别的好办法。你就算把人送到派出所,人家就是打听点事儿,派出所也没门儿不是? 再说这种事儿也实在让人为难,这次来一个你要是不管,下次说不定就来十个八个。不早点防微杜渐的话,难道非得等到事情闹大了再说吗?所以她干脆当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燕飞走到停摩托车的地方一看,顿时给气笑了。给这几个家伙说自己回大棚那里等着,他们还把自己摩托车也骑走了。 下次一定记得给钥匙拔下来了,否则这些家伙们得着机会就想蹭自己摩托车骑! 也懒得骑自行车,干脆慢慢走回去吧! 晃悠悠还没走到地方,就听见了身后摩托车的轰鸣声。刚才养牛场里出发的是四辆摩托车,回来就成了五辆。 远远看到燕飞,走在前边的黑子就喊道:“飞哥,人带回来了。这家伙还挺机灵的,估计觉得不妙还想跑,我们过去他正在那给摩托车充气呢!他也不想想这是哪儿,到了这儿自己能不能跑得了?老周的人就在他旁边盯着他呢!” 老欧和常亮骑着一辆摩托车,中间夹了个不认识的人,不用问,就是那个乱打听的人了。 那家伙这会儿大概是觉得见到正主了,立即冲燕飞大声喊道:“我都不认识你们,你们把我拉来干什么?” 常亮下车顺手把他扯下来:“你还叫个毛啊!你当你来干什么的我们不清楚,活腻歪了你?” 看到燕飞盯着那家伙耷拉着的两个胳膊看,黑子笑着解释:“飞哥你不知道吧?老高这家伙是真牛,人家还有绝活儿藏着掖着呢!刚才就这么一拉一扯,就把这家伙俩膀子给卸下来了,亮子你给飞哥展示一下看看?” 常亮闻言,立刻坏笑着上去,拉着那倒霉家伙的胳膊扯了两下,证明这两条胳膊是真用不上劲儿了。 燕飞也乐:“老高这是深藏不露啊!真是绝活儿!” 说着也上去扯了两下那家伙的胳膊,还真是用不上劲儿。 就是那个家伙倒霉点,被常亮扯两下哎吆几声,再被他这么拉几吓,又龇牙咧嘴哎吆叫唤几声。 燕飞试完之后挥挥手:“你们骑摩托车先过去等着,李方你个坐车的也下来一起走着” 说着问这个家伙道:“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们问?” “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来看亲戚的,你们把我抓来干什么?大街上那么多人看见你们把我抓来,你们想怎么样?”那家伙还嘴硬的很。 燕飞笑笑:“那行,不说就先走着,到地方再说!” 说着也不管他,直接朝前边走去,后边常亮和李方,还有刚才燕飞没招呼自己主动下摩托车的哑巴,三个人一起推推嚷嚷地推着这家伙跟了上来。 刚走没几步,这家伙忽然一低头,趁着常亮和李方两个一个不注意,撞开他们两个撒腿就跑。 只不过他个胳膊都用不上劲儿的还想跑,能跑得过别人吗?燕飞都没动,常亮两个反应过来几步就追上去,只不过他们俩都没哑巴快,那个不说话的已经飞起一脚,就把人踹倒在地了。 这人不跑燕飞还怕抓错人,一跑燕飞反而是放心了。不是心怀鬼胎你刚才连名字都不敢说,不是干坏事儿来的你跑个什么劲儿? 所以看着常亮三个人又踢又踹的,他也不吭声,那仨人见燕飞不说话,就一直揍,一直到这人连声喊:“我不跑不跑了!” 燕飞这才开口:“行了,拉起来,回去再说!” 这下那家伙就老实了,不等推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辩解:“我又没犯法,你们这是非法抓人,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 燕飞根本就当没听见,你不犯法你偷偷打听我消息干什么? 这家伙一路喊着,等到了竹林朝大棚那边一看,腿就有点软了。 越往那边走腿越软,眼看都不准备走了,燕飞伸手拎着他腰带把他提起来,走到大棚旁边,扔到了几只老虎中间:“说吧!你到底是打听什么来的,不说的话一会儿就把你扔到这,和它们几个作个伴儿,现在它们吃饱了没事儿,等会儿饿了可就不好说了。” 有只老虎好奇,在它身上嗅来嗅去的,那家伙已经吓得裤子都湿了。 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看老虎没咬自己,还光棍的很:“来的时候满街的人都见你们把我拉来的,我要出个什么事儿,公安局迟早会找到这儿来!我就不信你们敢光天化日的就敢杀人” 几个人看这家伙到这会儿还不说话,骨头都挺硬,就开始苦思冥想。 一个家伙看到屋门前扔的有几个破笼子,就提建议:“飞哥要不咱们把他装笼子里,再塞两块石头进去,扔河里算了,到时候就说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黑子鄙视他:“你猪啊!你上海滩看多了?自己掉下来的还能掉进笼子里去?笼子里还有石头?他胳膊都这样了,你直接给他扔进去就行了!” 另一个家伙提建议:“要不给他拉到路上去,让老欧开车把他撞死。对了,把摩托车也摆上,制造个车祸现场?” 黑子再鄙视:“那你不是坑老欧的吗?撞死人就不用坐牢了?还车祸?” 几个活宝斗嘴斗的燕飞哭笑不得的,刚想说话,忽然旁边哑巴呜哇呜哇地喊了两声,比划了个等会儿的手势,然后从一旁拿着个铁锹就跑河边去了。 常亮几个跟着过去,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等他们几个人过来,燕飞一看到他们几个弄来的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弄这玩意儿恶心不恶心啊?” “不恶心不恶心!好用就行!”几个人说着就上前,按住了那个人,然后把他衣服扒上前,把铁锹上的东西作势往他身上倒去。 “我说了我说了!”还真好用,刚比划一下,那人立刻就喊了起来。“我说,我说,你们快把这东西拿一边去行不行?” 哑巴听不到这人说话,只看到张嘴也不知道是意思,黑子摆了一下手,他才端着铁锹退了回来。 黑子等哑巴推开,还一脸遗憾地说道:“你不说多好,我一直都想知道,这玩意儿它到底会不会钻进人的肚子里去,钻进去了人还能活着不能?你不说的话,我们就把这东西放你身上,等钻进去了就让你走。说不定你还来得及跑医院给取出来呢!” 旁边一个活宝笑着喊道:“黑子哥你说错了,医院只能取出来这个大家伙,说不定这是个母的,在他身上下一肚子的崽儿,以后孵化出来一肚子的小家伙儿呢!” 几句话说的那家伙脸都绿了,再看看那铁锹上的玩意儿,不等人问,就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 燕飞想的还真没错,这来的还真是个小卒子。他本来就觉得,如果真是岛国人搞鬼的话,那肯定不会找这么个愣头青过来,听这家伙一说,就彻底证明了自己猜测的正确性。 这人姓郭,有个老爹叫郭过柱。没错,就是黄牛研究所,那个在楼梯上‘自己摔倒’的家伙,当初跟着岛国小鬼子当汉奸的那厮。 郭过柱现在躺在床上,黄牛研究所那边也没有不管他。医药费最后还是管了,毕竟是研究所内出的事儿。不但赔了医药费,还赔了点补偿金。 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这样,以后也没机会挣钱。家里两个儿子都游手好闲的,眼看家里就没经济来源,那点钱坐吃山空迟早玩完。 所以就动起了心思,岛国人不是想打听养牛场的秘方吗?他可是一直让两个儿子关注着,知道岛国人来投资,养牛场也没答应。 于是他就有了主意,把自己儿子派来,想着如果打听到什么确切消息,凭着这消息,到岛国人那里还能没一点好处吗? 就是他太高看他儿子了,他还特意派来的是这个大儿子,这个儿子整天在家挨打挨骂都是比较硬气的。可是没想到人的确是硬气,就是办事不太靠谱儿。到了这里就开始胡乱打听起来了。 也是倒霉,问一上午问不到消息他还不罢休,还跑到饭店继续问,就让周大脸一群人给注意到了。 周大脸也是个人精,一听就觉得不对。真要是牛贩的话,直接跑养牛场问就行了,犯得着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找个饭店老板打听消息吗? 当下就派了个小兄弟过来报信。 反正就是跑一趟的事儿,不管有没有大事儿,只要确定了那人的确是打听消息来的,他派人跑这么一趟,燕飞都得认这个人情对不对? 老郭家的这儿子也的确硬骨头的很,老虎面前明明都吓尿了,还能忍住不说。 可面对那铁锹上的小玩意儿,就有点吃不消了。 这河边能挖出来什么好东西?也有。 上好的金线蛭,背面绿中带黑,五条黄色纵线。神农本草经中已有记载,这玩意儿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简称水蛭,俗名蚂蟥是也。 缩起来圆滚滚,伸展开来长长的一条,单是只看看这东西就够吓人了。只要不是疯子,谁敢让这东西挨着自己身体往里钻啊?吓都吓死人了。 这会儿对燕飞来说,这东西果然就是好。本来就是想吓唬一下弄个明白的,这东西一出马,效果立竿见影啊! 问清楚消息,燕飞就无所谓了。 不过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了这么多,怎么证明?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的?” 本来是随口一问,不过这儿子已经彻底吓服了,当下就苦思冥想,然后苦着脸道:“我兜里有摩托车驾驶证,你们一看就知道!” 黑子上前从他兜里掏出来驾驶证递给燕飞,燕飞扫了一眼就递了回来:“行了,老高你能卸胳膊能安上不?安上了给他送派出所去。就说这是来咱们养牛场准备干坏事儿的,这叫作案未遂,派出所能关几天是几天,不能关拉倒!不然他这么走了,路上遇到车祸别人以为是咱们干的多冤啊!” 老高笑着上来道:“放心,这点活儿我现在练的熟的很,以前号子里给我练手的人多了,早练熟了。” 真不是一般的熟练,上来拉着这家伙两下就安好了胳膊。 这家伙试了试胳膊,然后爬起来,还一愣一愣的。黑子上前骑了一辆摩托车,对他喊道:“走吧!去派出所你还不愿意?还真想给你肚子里放进去这玩意儿?” 哑巴看人都准备走了,赶紧端着那恶心玩意儿到河边倒掉,跑过来上了一辆摩托车。 那个家伙临上摩托车还忍不住问道:“你们把我送派出所,保证以后不找我麻烦了吗?” 燕飞笑了笑,念出来一串数字带一个地址,然后说道:“你看一下你那驾驶证,我说的对不对?回去告诉你老子,再给人当汉奸,小心全家都残废!” 小郭同志顿时面如死灰,一脸沮丧道:“不敢了不敢了,打死我们都不敢了!” 燕飞还笑:“不敢还不够,记着,以后小心点。你们不是有门路能打听消息吗?以后继续打听着消息,要是有别人来打听我消息,你没提前通知我的话,我还会找你家去!” 小郭看着他的笑,心里已经后悔到想死了。可是这会儿想不答应又不敢,只能点点头准备上摩托车。 黑子训斥道:“把你衣裳脱了垫屁股下边,别让你那尿湿的裤子挨着我摩托车了!” 小郭老老实实地脱下衣服垫好,上了摩托车被拉走 等几辆摩托车都走了,燕飞看看自己的摩托车,这回几个家伙总算知道把自己这辆给留下了。 骑着车就回养牛场了。 至于这事儿,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这个小郭回去一说,那个老汉奸残废就应该知道,自己在三岔河这地方,就算干一点出格的事儿也是没什么大碍儿,除非他们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肯定不会再来乱打听消息了。 真正让他值得注意的,还得算那帮岛国人。 连那个残废都知道这帮岛国人对自己的‘秘方’很上心,看来自己确实应该更提高一点警惕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老贺带来的老蒙 “别急别急,这样火候就不够了,你难道想吃火候不够的牛排吗?”郭家六小姐名静娅的那丫头大声嚷嚷着,制止了娜娜想取下牛排的动作。 “到底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啊?我觉得下边可能又糊了!”徐小燕在旁边提醒道。 “咦好像是啊!我也感觉又闻到糊味儿了,会不会是刚才的糊味没散完?”郭静娅诧异地叫了一声。 “小姐小姐!真糊了真糊了”娜娜喊了起来。 “啊” 正在西瓜地里转悠的燕飞,也实在懒得再听三个女孩儿在厨房的嚷嚷声。都嚷嚷半天了,现在一块做的像样的牛排都还没有。这仨人纯粹是吃饱没事儿干瞎折腾,早上吃过饭就来折腾,纯粹是来糟蹋自己的牛肉的。 干脆不想那牛排了,心里一动,连动手都不用,嘴里边就多了一块来自恐龙世界的肉干,慢慢地嚼了起来。 本来郭六小姐一行人都准备走了,只是刚好今天又是杀牛的日子,所以她顺势就推迟了回程日期,一定再吃几顿牛肉再走。 不但如此,她还特意打了电话回去,向家里的厨师请教了一下如何做牛排,然后拿着牛肉开始练习起来——燕飞觉得浪费的电话费都够吃不知道多少牛排,那可是国际长途,一分钟的电话费,就够普通人家美美的吃上几顿肉了。 幸亏她也有自知之明,现在用的都是普通牛肉,还没来得及拿那些好牛肉下手。虽说普通牛肉卖不上价,可这几个人也太能折腾了,特别是那两香江妞儿非要拿着表严格按照时间来做,结果就是出来的牛排千姿百态,什么都像,唯独不像牛排。 好在这些牛肉也不会浪费,外边一大群动物都是不怎么挑食的,那些稍微糊了的牛肉,都被它们打牙祭了。 燕飞这会儿看着的西瓜还是有点晚了。本来计划中是能提早上市的,可是这西瓜的个头长的大,熟的就慢了点。现在也才差不多能上市,估计也就比别家的早熟西瓜能早一点,等到第二茬的时候,就赶上别家的早熟西瓜也差不多可以上市了。要不是自己这西瓜个头够大,估计还真没什么优势了。 看着满地的西瓜,燕飞就考虑该怎么趁着比别人早上市的这几天,赶紧把这些西瓜卖个满意的价格。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卖到市里边去,省城估计能卖更高价,可那里他不认识什么人。为了这么点西瓜再托人找渠道,不划算。 总之以后也不打算种了,种这玩意儿对燕飞来说就算高价也不算挣钱。汤河县是西瓜种植大县,虽说这年头运输不便,可汤河县的西瓜至少周边几个市都算有名。 这对喜欢吃西瓜的人肯定是好事儿,可对瓜农来说,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不用自己找客户,等西瓜正当季的时候,各地客户都打听着主动找上门来了。不好的就是,种西瓜的太多,批发价就是几分钱一斤。就算是本地的零售价格也就是一毛钱两毛钱,能上三毛钱那就是高价。 燕飞的西瓜就早了这么几天,所以享受不到客户自己上门的待遇。 其实对他来说,要是他没别的门路的话,种西瓜还可以。但是无论双孢菇还是蚯蚓,目前都算供不应求的生意——现在双孢菇都还没长成,郭六小姐已经答应,到时候她过来运牛肉的车可以顺便带点过去。 这就给燕飞提供了个思路,以后牛肉量越来越大,完全可以卖牛肉的时候搭配点双孢菇。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以后再辛辛苦苦是种西瓜是个很犯不着的事儿,还是专一点好。就算没学过经济学,至少什么挣钱咱干什么,那是肯定没错的事儿。 再说了,自己犯得着和周边那些苦哈哈的瓜农菜农们抢生意吗? 正想着,呼机嘀嘀嘀的响了,拿出来一看,嘿,老贺同志总算是到了。呼机上留的这电话一看区号,居然就是万城市的,看来人都到附近了。 他转身跑过来骑上摩托车,对着屋里面的那三个女孩喊了一句:“都别折腾了,赶紧做熟就行,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有客人来。” 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到养牛场,黑子一群人正忙着在新盖好的楼房扯电线,这几个家伙对自己马上要住的地方上心的很,都不用找电工帮忙,电线什么的都自己扯的。要不是燕飞嫌这群家伙不专业,水管他们都准备自己慢慢干了,反正现在新房子屋里还不干,也没法搬进去住,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拨通电话老贺就在那头喊道:“燕小子,本来想直接过去给你个惊喜的,不过怕你小子连开水泡馍都没准备够,就提前给你打个电话,现在我就在你们市里,这会儿过去行不行?” 燕飞心里也高兴,这老头儿还真是有意思。估计原本真是想给自己来个突然袭击的,又怕自己忙着顾不上,这才给打个电话。笑着就说道:“来吧来吧,东西早准备好了,开水泡馍太寒碜了,我还准备的有咸菜。你放心,来多少人都管饱!” 老贺也不啰嗦:“那行,我们这会儿就过去,还有我一个老朋友,加上司机总共六个人,两辆小轿车,一辆燕京牌照一辆省城的,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燕飞答应的更干脆:“快点啊!三岔河镇进镇有个大桥,大桥西头有条小路一直向北开,等会儿我安排个人骑摩托车站前头等着你们。直接到我大棚那边,让你看看我的老虎黑熊,八百斤的老虎见过没?等你来了就宰了炖肉吃!” 老贺哈哈大笑,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燕飞放下电话就招呼黑子:“等过一个小时,你骑着摩托车到桥西头等着。有两辆小轿车,一辆燕京牌照一辆省城牌照的,你给他们带路领到大棚那边去,我先去那边等着去!” 说完回到大棚,蹲在水池边那个大网兜,池底那个趴着享受的脸盆大的老鳖最先遭了殃,被他提溜了出来。找个大盆子放进去,再捞一条二尺来长的大鲤鱼也扔进去。 旁边那原来装老虎的笼子里,两只野鸡三只野兔,都已经等死等了好几天,今天总算不用再受罪了。天天被笼子外边的老虎黑熊,还有天上的金雕盯着,简直生不如死啊! 收拾野兔野鸡这活儿对燕飞来说,比他养牛的经验还丰富,简直不要太专业,三下五去二就收拾利索。到厨房一看,上好的牛肉还没动,虽说几个女孩儿糟蹋了不少普通牛肉,可剩下的还多得很。 知道有客人要来,这几个人也不好占着厨房不干活,都帮忙收拾青菜。 这些都不急着做,虽说这里现在有了电,可锅灶还是最原始的烧柴的。别看原始,可是真好用。现在这个灶被燕飞改造成三个锅的了,方便得很。想做菜的话下边点上火,就算需要做的菜多点,也照样耽误不了吃饭。 他在这边收拾,徐小燕就去大棚里边把座椅板凳都擦一下摆好。别看都是燕铁匠简直的木匠手艺,连漆都没上,不过这东西拿出来也不寒碜,一看就是上好的松木料,自带的木质纹理比上过漆的也差不到哪儿去。 也就是这年头不流行,搁几年这玩意儿就叫原木家具,一下就变成高档货了。 茶具就是简单的茶壶玻璃杯,都是普通东西,不过便宜货不代表不好看,透明的玻璃杯上都带个小花朵什么的,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别嫌弃招待客人的地方不好,全景天窗房,空旷大气通透的很,就是现在中午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了。燕飞想了想弄了个破布盖在了大棚塑料膜上面,刚好遮一片就行。 看看时间人该来了,他等得着急,干脆自己骑着摩托车去桥头,让黑子回去自己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人就到了,燕飞眼神好,一眼就看见前面那辆车副驾驶的贺老头,朝他摆摆手,也不废话,骑上摩托车前头带着路。 路是窄了点,不过这条路是养牛场自己经常拉牛粪用的,每次下雨过后都垫过,又没别的大车过,平整的很。 到了竹林,他直接把摩托车就停这儿了,再往里只能走摩托车不能走汽车了,都是圆滚滚的大西瓜。 “燕老板就是会享受,这地方别的不说,环境是没的说!”老贺一下车就赞叹道。“我记得你小子还不到十六岁,怎么找的这地方像是六十岁的养老的?”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放眼一看,给人的感觉确实挺赏心悦目的,三面环河轻风拂面,竹林梭梭,十几亩的西瓜地看着让人心旷神怡。沿河一圈的银杏树,虽说那柳树还小了点,可那一圈玫瑰花都开了,吸一口空气还能嗅到微风中的花香。 老贺刚说完就看到徐小燕姑娘和两个女孩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只大狼狗,瓜田里能看到三个紫色的小身影忽隐忽现,一下子就把这仿佛静态的画面,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燕飞正想说话,就见这老头冲着挤眉弄眼:“你小子这作风也太不正派了吧?年纪小小有一个大学生女朋友还不够,这俩个是什么人?” 燕飞哭笑不得:“那俩是香江那边来买牛肉的客户,从我这里买牛肉的,这几天过来看看我能不能按时供货。你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开这玩笑?” 老贺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行啊!燕老板这牛肉都卖到香江了,以后是不是还能出口挣外汇啊?” 扭过头看到第二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笑着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大金主,上次买你牛黄的就是这位,你叫蒙伯伯就行!” 燕飞看了一眼这位头发胡子都和白霜似的蒙老先生,有些疑惑,要是自己爷爷还活着,估计都没这位年龄大。不过老贺让自己叫伯伯自己就叫好了,反正听他的准没错。 老贺在旁给那位解释了一句:“老蒙啊!这可是我徒弟,你看看怎么样?不到十六岁,自己养牛种地,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自己白手起家,不错吧?” 燕飞在旁哭笑不得,我这徒弟是你用五子棋骗来的,这也能叫徒弟吗?不过当着外人,他也不好和这老头斗嘴。 那位老蒙下来车已经看了一圈,此刻点点头道:“不错不错,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怎么你那里还有老虎黑熊?这紫貂也是保护动物吧?你自己家养的?” 话音未落,两只大金雕悄无声息地从竹林上空掠过,落在了远处小屋的房顶上,好奇地歪着脑袋朝这边看着,弄的老蒙更好奇了。燕飞解释道:“我是镇上的民兵,去年协助派出所办案在路上巡逻,遇到辆偷猎的车抓了两个盗猎的。这些动物当时没处养,就放在我这里了,现在算是林业局委托我养的。” 老蒙大概对地方上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听了之后点点头:“不错不错,养的还真不错,不过得注意别让伤了人了!” 燕飞就笑:“没事儿,比猫咪都乖,别人家的小猫还有抓伤人的,我这老虎从来不搭理人的。走先去屋里坐吧!” 徐小燕和那两女孩儿也远远地招呼道:“贺老师来了,快点进来坐吧!” 一群人没走两步,老蒙就蹲了下来,在一个西瓜上敲了两下,诧异道:“好家伙,这么大个还没熟透?这西瓜什么品种的? 老贺帮着解释:“他们这里的西瓜就是厉害,老戚那里从他这里要了不少西瓜种子,交给学生培育,估计能培育出来一个新品种。还有其他几样蔬菜也不错,这地方别看落后了点,可真是个好地方。” 老蒙再点头:“中原大地人杰地灵,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还没走到大棚门口,老蒙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和司机就警惕了起来,盯着那老虎不让老蒙继续朝前走了。老贺旁边也有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不过比起那中年人就差了点,紧张的伸手抓住了老贺的胳膊。不过那个司机胆子倒是挺大,朝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老贺前边。 燕飞一看这做派,心里就猜测,这位老蒙估计身份不低。 走在最前边的徐小燕已经走到大棚门口了,她也没注意后边这情况,上前踢了踢爬的离门口的那只老虎:“去去去,别碍事儿” 那老虎被踢了两脚,有些无奈地站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体,准备转个圈找了个远点的地方趴了下去。本来慢悠悠地转圈,结果那一米来长的大尾巴不小心差点扫到姑娘,立刻被姑娘一巴掌拍了过去,顿时一个哆嗦。尾巴一耷拉,快走两步跑到一边趴了下去。 这老虎不站起来还看不出来多大,一站起来都到姑娘的腰那么高。和姑娘纤细的身材一比本来反差就挺大,偏偏还装出一副小猫咪一样担惊受怕的模样,让后边的一群人都是无语的很。 只有两只笨熊有点人来疯,和黑子那厮差不多,这会儿还想凑上来,被姑娘呵斥了一句就呜呜地趴了下去。 看到这情况,一群人顿时都相信了燕飞说的话,老虎比猫咪都乖。 老贺已经推开了前边挡着的司机,笑眯眯地朝前走了。走就走呗,还给老蒙一个得意的眼神。 老蒙愣了一下,也推开前边两人跟他走了上来。 两老头儿还较劲的,老贺看老蒙跟了上来,快走到大棚门口的时候,凑到燕飞身边小声嘀咕:“这老虎敢让人摸一下吗?” 燕飞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点点头还没说话。就见这老头儿绕过他,在一只老虎身上摸了一下。老头精明的很,他这一绕,刚好让燕飞站在了老虎脑袋边,那老虎要是有动静,正好让燕飞安抚一下。 不过这老虎都大气的很,平时除了燕飞和徐小燕,其他人根本不搭理的,被他摸了一下,身体抖了一下就再没别的动作——有燕飞站在面前,估计它也不敢动。 老贺开始还吓了一跳,生怕抖动那一下是想站起来,不过看后来没反应,就又摸了两把,还发表感想:“好家伙,这只还小点?那只大的比野生的东北虎都大吧?你还真没吹牛,估计真得有七八百斤了!” 说完洋洋得意冲后边跟上来的老蒙说道:“怎么样?这么大的东北虎你见过没?” 老蒙看他那样子,理都不理他,直接进大棚里边了。 老贺追上去:“怎么不敢说话了?以前整天吹嘘你也进山采过药,见过野生老虎黑熊狼什么的,现在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在外边耽误这一会儿,徐小燕都倒好茶水了,见他进来就招呼道:“贺老师,你们先坐吧!跑这么远了,喝点茶吧!” 被姑娘一招呼,老贺也不好继续追着老蒙不放了,坐下来鼻子一动,笑着道:“嗯,不错,燕小子弄的茶叶味儿!” 燕飞进来哭笑不得:“你还能闻出来茶叶谁弄的?太神了吧!” 姑娘倒完茶就出去了,留他们几个在大棚里坐着。 还别说,大棚就是好,坐里边一点不局促,敞亮得很。 老蒙端着茶杯吹了一下茶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这得是老山茶吧?炮制的手法粗糙了点。不过倒是刚好,保持了这山野风味。茶不错,不错!” 老贺顿时笑的更开心,对燕飞道:“还不谢谢你蒙伯伯的赞扬,他祖祖辈辈可都是资本家出身,从小过的都是腐朽奢靡的生活,喝过的好茶比你见过的都多。能得他一句表扬,你这茶叶拿出去能卖二百块一两了!” 燕飞听话的很:“谢谢蒙伯伯夸奖了。” 至于说卖,他脑子又没抽筋,就算两千块一两他也不会拿出去卖的。自己喝送朋友都没事儿,谁也不会太追究你怎么弄来的东西,要是卖的话总得有个产地吧?那恐龙世界的山也没名字呀? 老蒙点点头,露出来个笑容:“听说你这里除了这些,还有酒是吧?这会儿有没有?” 第三百五十四章 懂不懂特供 听到老蒙问自己的酒,燕飞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把目光就望向了老贺。 贺老头儿笑眯眯地:“你蒙伯伯问你有酒没有,你看我干什么?有什么能拿出来的就拿出来呗?” 燕飞一听就放心了:“蒙伯伯问的是我这里的灵芝药酒吧?等下我去给拿来。” 跑到旁边小屋里拿出来一罐酒来。 这是燕飞提前拿出来准备给老贺带回去的酒,虽说自己经常去,可老头儿出门就没自己方便了。不管什么原因能跑来一趟,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当然预备的还有别的,说是预备是怕他过来没法带。现在既然有车,其他的东西也就都能带上了。 刚打开酒罐的时候,飘出来的酒香里边稍微有一点点的药味儿,当然也少不了酒曲味儿,土法酿制出来的粮食酒都有这个味儿,去除不掉。那药味儿其实是因为一直封着口的缘故,喝起来味道就很淡了。 药酒一般要用高度白酒,自家酿的粮食酒度数并不低,最高的能有六七十度。但是接的时候不是一小罐一小罐接的,混杂在一起也有五十多度,足够用了。 倒出来的酒液颜色暗红,倒进酒壶里后,燕飞本来准备给每个人都倒一杯尝尝的,老贺说道:“别人不用倒,就给你蒙伯伯倒就行了。” 燕飞看其他人也没喝酒的意思,就放下了酒壶。看着这位老蒙同志端着酒杯,轻轻地咂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一脸的老神在在。 过了一会儿,老蒙睁开眼:“不错!” 燕飞顿时无语的很,你老人家神神秘秘地捣鼓这半天,就这么两个字评价啊?这老头儿估计就只会说不错,来这一会儿都说了好几次,估计这两个字就在嘴边挂着了。 老贺倒是乐呵的很,说话和打广告似的:“这下你不说我是吹牛的了吧?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谁喝谁知道!” 老蒙笑了笑:“真不错,这灵芝得有些年头了,一般的灵芝没这个味儿。” 燕飞也不知道那些灵芝到底多少年的,反正磨盘大的灵芝到处都是。只要留心的话,发现其实不只是那个山谷有,其他地方也少不了。只是自己平时不注意,而且以前看着那么大的东西,甚至都没联想到这就是灵芝。 听老蒙这么一说,他掩饰道:“我也不知道多少年的,反正再山上转着玩,抓兔子野鸡的时候碰见了。” 老蒙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来是尝酒的,其他的都和我无关。吃个鸡蛋我也没必要去追根刨底的,问问这下蛋的鸡是喂的什么饲料,看看长什么样的是吧!” 得亏燕飞够淡定,否则听了这话就得灰头土脸的。 老蒙也就是随口一说,也不是故意针对他,只是这人大概是严肃惯了,说的玩笑话让人一点都笑不出来而已。接着就说道:“这酒你一个月能拿出来多少?” 燕飞听了也不意外,看老贺和这位老蒙的表现,他就猜到可能是来要酒的。想了一下没敢多说,反问道:“这灵芝来源不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你大概要多少?” 老蒙沉吟了一下:“你得先能保证有稳定货源,还要保证每次泡酒的灵芝,稳定在这个档次。这样我才能先带回去两罐看看再说,现在也不一定保证以后确定就要。就算要的话,你等的时间也会长一点。如果将来要的话,一个月要五十罐你能供应上吗?保证稳定供应?” 这小黑罐看着不起眼,可是实实在在的十斤罐子,五十罐也就是五百斤。酒是肯定没问题,无非是灵芝来源有点说不清 几乎是瞬间,燕飞就下了决定:这生意做不得,不划算。 风险比收益大多了,自己是什么都不怕,可做这生意太不划算。这东西就算卖能值多少钱?自己真想挣这样的钱,从恐龙世界砍一棵树也不止是这么点钱了 “五十罐肯定没问题的吧燕小子?你可别说你一个月连五十罐都供应不了!”燕飞还没说话,老贺就在旁边开口说道,还一个劲儿地冲燕飞眨眼睛。 燕飞就纳闷,这么点小生意还有什么蹊跷吗? “你放心,只要你能供货,没人会问你这灵芝从哪座山里采来的。”老蒙看燕飞迟疑,在旁边说道。“再说这事儿还不一定能成,如果真能成了,也没人敢来问你的那点秘密。” “你还迟疑什么呢?难道真的连五十罐都保证不了吗?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想不来的好事儿,你这是刚好赶上你蒙伯伯出来一趟”老贺看燕飞不答应,真是有点着急了。 燕飞看老贺这样,这才开口道:“我是怕那里剩下的灵芝不够用太久了,这东西也不是我自己种的,用一点就少一点啊!蒙伯伯你先看看也行,要是以后要货的话,我尽量多供应一段时间。” 自己这里现在还卖的有,要是直接说没货也不好,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老贺开口道:“老蒙你放心,这孩子就是在这小地方待久了,没什么见识,自己弄了点好东西就当宝贝藏着。你只管拿两罐回去看,如果要货的话我替他保证,一定能供应上。” 说着一扭头冲燕飞道:“你这傻小子啊!就这点酒的生意,你还怕谁知道了来抢吗?只要你能给你蒙伯伯供货,以后要是怕别人也发现了你采灵芝的地方,你就把那山提前承包下来,不让人去都行。是不是老蒙?” 老蒙笑了笑:“那行,我这次回去就带两罐回去。” 老贺听到老蒙答应才放心下来,问燕飞道:“这都中午了你还傻坐这儿干什么?准备让我们就喝酒喝茶呀?” 燕飞这才想起午饭可不能给那仨人做,徐小燕做饭水平是可以,可有那俩个捣乱的,中午这饭就没指望了。赶紧站起来道:“你放心,什么都有。兔子鱼鸡都是野生的,还有我自己养的牛肉。不是我吹,这是一等一的好牛肉,卖给香江那边大几十块钱一斤了!” 老贺笑着站起来:“真的,那我得去看看!老蒙你看不看?” 老蒙挥挥手:“哪有你这样的,到别人家吃饭还得先看看食材的?你去吧!这茶不错,我喝会儿茶!” 老贺笑着跟燕飞出来,刚走到厨房就一巴掌拍到了燕飞肩膀上:“你小子傻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酒要是在老蒙这儿通过了,以后就是特供!特供,特供你懂不懂?不够级别的想喝都喝不上。别看数量少点,只要你能保证供应,这对你以后发展好处大着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 拒绝 看到老贺提到特供这个词就一脸的激动,燕飞就不明白了:“特供是怎么回事儿?” 老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古代的贡品你听说过没有?老蒙家里祖祖代代都是从事中药材生意的,他的徒子徒孙一大把,每年都要供应不少特供药材,在上头有门路。现在他基本都不出京城的,这次机会难得,碰上了就是你的机会,你还犹犹豫豫个什么?能有个特供的名头,以后你办什么事儿都方便呀!” 燕飞把菜刀挥舞的能带出残影,一连串的敲击声让老贺心烦的不行:“你就别忙着切菜了,说话啊!要不是我和你对胃口,天天喝你的酒不好意思,你以为我愿意和他张这么个口吗?上次卖牛黄是他有需求,现在他是纯帮忙,你态度就不能热情点?” 燕飞这下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老贺这老头虽说和个老小孩儿似的,可这话说的确实是掏心掏肺的。他放下菜刀,想了一下说:“我那灵芝的来路不明啊?就和抓的野鸡兔子一样,都是不花钱弄来的,你说我要是供应特供药酒,谁要是问起来,我不是说不清楚?” 老贺气得不行:“老蒙既然愿意给你推荐,就是替你打了包票,上头只要监测合格,谁管你怎么来的?等这事儿成了,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成,反正东西总不是假的……” 特供燕飞是不懂,不过说贡品,他总是能明白。这就是相当于给高层供货,有了这个名头,至少这名头拿出去唬人还是不错的。 可问题是这是酒不是牛肉,自己也没打算拿卖酒当主业的,要是牛肉能特供…… 这么想着,他顿时来了精神:“那你给他说说我这牛肉能不能特供?我这牛肉也真是好东西。咱们省城有家外国佬当大厨的餐厅你知道吗?从我这弄的牛肉,五十块钱一斤。这还是友情价,我卖到香江的是八十块钱一斤,他们都说我这牛肉好得很。要是牛肉能特供的话,想要多少只要提前打声招呼,我就能保证供应多少!” 老贺这个气啊!真是拿他没法了:“都给你说了老蒙是特供中药材的,这些事情你不懂就别乱说。要是牛肉他也管,那就得有人嫌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这东西不是你想特供就能供的,复杂着呢!要不是你上次卖牛黄给他,加上老戚那件事儿让我有了个由头,这话我也没法说……” 他一提戚教授的事儿,燕飞倒是想起来了:“那当初你不是说有医生检测药酒了吗?说有什么活性物质,他们不能帮忙特供吗?” 老贺急了一阵子,知道这家伙是真不懂,就耐着性子解释:“你动脑子想想,不管他们和特供这事儿有没有关系,人家都判定活不了一个月的病人,被你个连土郎中都不算的人,用土法泡的药酒吊住了命。你要是医生,你会推荐这药酒吗?” “会啊!”燕飞一脸的正义凛然。“这不都是为了救人吗?只要能救人,为啥就不能推荐?” 老贺直笑:“你说说怎么推荐?去给别人说,我们这群人治不好的病人,被人用药酒治好了。我们都是一群庸医,以后你们都别找我看病了,去买那谁谁谁的药酒去吧!” 燕飞嘿嘿直笑,他就是嘴硬,其实刚才老贺一说他就明白了。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可问题是他不和人家还不是同行,却干了同行才能干的事儿,那更招人恨了!当然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小心眼嫉恨什么的,但是回去后面子上不好看,肯定会尽量少提这件事儿。 如果再去推荐药酒,不等于把这件事儿宣传的人尽皆知了吗?那就是纯粹自砸招牌了。 老贺想了一下说道:“其实牛肉的事儿也不急,你的牛肉要是真好,迟早埋没不了的。你在小镇上发展,短期内根本没门路接触到上层,这次机会难得的很,刚好是老蒙过来了。如果他不来,咱们把东西送过去他都不一定会松口,想把东西送到他那儿让他鉴别一下的人太多了。你要是实在供应不了太多药酒,哪怕少一点也行,这东西送上去本来就是当药材的,愿意用的人也不会多,可以先少量供应点试试。你看怎么样?” 看燕飞还在考虑,老贺又接着劝道:“这东西不在你供应多少东西,也不在挣多少钱。关键是为了有个这样的名头,具体的好处暂时我也没法举例和你说的太明白,总之这件事是有益无害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你现在年龄还小,这是你的最大优势,要是你十几岁活的像几十岁,事事怕这怕那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老贺也是好心,他是觉得一个年轻人,自己这么干挺辛苦,有了这个名头,至少在地方上能震慑不少心怀不轨之徒——当然,这是他认为这灵芝,是燕飞从山里采摘的前提下考虑的。 问题是他并不知道灵芝来源问题比他想的大多了,更不知道燕飞的底牌。 对燕飞来说,如果有人用合法手段找自己麻烦,那自己也不怕用合法手段反击。如果是用不合法的手段,那就更不怕了——对自己用不合法手段,用报纸上的话,那叫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很快燕飞就下定了决心:“贺教授,我从泡这酒开始,就没想着靠这酒干什么,开始还是为了靠卖酒挣点钱,现在纯粹就是弄点酒就是为了给亲戚朋友们喝的,顺便弄点酒糟喂牛,这酒其实卖不卖都行。如果有别人知道了想喝,可以来这里买,亲戚朋友想要打个招呼就行,其他的我真还没想那么多!” 老贺一听顿时就没了劲儿。 看老贺一脸的失望,燕飞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会烧火不会?不会我喊媳妇儿来烧火了,做饭做饭。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这牛肉可是八十块一斤的,这老鳖你有钱也买不到,还有刚摘的竹笋。都是好东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老贺还心有不甘,气咻咻地走过去朝锅灶里填了一把柴:“打火机呢?错过这次机会,你迟早会后悔的!” 燕飞笑笑:“旁边有火柴啊?” 老贺这才看见有个土黄色的小火柴盒,拿着火柴点上火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么大的老板,特供你都看不上眼,不会连打火机都买不起吧?” 燕飞一边忙碌着一边回答:“习惯火柴了,懒得买打火机。我后悔什么?反正酒是我的,卖给谁不是卖?乡里人买了我的酒喝的舒服了还说我个好,我弄个特供的名头和求来的似的,也未必有人说我一声好,说不定还得以为这野生灵芝本来就该是给他们的,我吃饱了撑的。再说那灵芝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我总得给自己家人留点好东西吧?” 老贺垂头丧气的:“以后你就明白了,有个特供的名头能让你避免不少小麻烦的。” “那说不定还给我带来大麻烦呢!”燕飞接话接的溜得很。 “那一会儿你就直接拒绝老蒙了?”老贺问道。 “是啊!一会儿送他两罐酒,不让人家白跑一趟。再给你带两罐回去……” “我就不用了,整天白喝你的酒,也没给你帮上什么忙,脸薄,以后这酒不能喝了!”老头明显还有点气,他来之前都没告诉燕飞这个事儿,就是为了给燕飞个惊喜的。 结果成了这样,他可是真没想到。 其实这事儿也真不怪他,要是别的人遇到这事儿肯定得愿意的很,可谁让他遇到了燕飞呢! 燕飞也不气:“那一会儿给你带几个西瓜,再带点牛肉,想要别的不要?” “要!”老贺吹胡子瞪眼的。“刚才给酒不要就变成西瓜牛肉了,再不要是不是就变成牛粪了!” “牛粪也不错啊!”燕飞顺手把葱花朝热油里一扔,噼里啪啦地就响了起来。“那玩意儿当肥料好东西,你看我的西瓜就是用的牛粪,还有蚯蚓粪。不过牛粪不能直接上地里你知道不知道?” 老贺顿时不气了:“你还给我讲怎么上肥?来来来,我给你讲讲土壤结构,告诉你农家肥和化肥的区别……” 两个人斗着嘴,就都不再提特供的那事儿了。 刚才见到两人过来,带着两个香江女孩儿去隔壁房间玩的徐小燕进来拿开水,看到两人没再谈正事儿,炒好的菜也源源不断地被放到盘子里,给那边加完水就过来帮忙端菜了。 能同时三个锅炒菜的大厨也就燕飞了,丝毫不见手忙脚乱,从容的很。哪个锅什么菜丝毫不乱,一把铲子被他玩出花儿来了。 最后把老鳖炖上,热油里的大鲤鱼翻个身铲出来,还有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用个小盆一装,菜齐了。 到了大棚里坐下,重新打开了一罐什么都没泡的酒,给所有人都倒上,燕飞这才开口:“蒙伯伯,刚才我和贺老师说了,他不了解我这儿的情况,那灵芝数量没那么多,我估计以后也供应不了那么多货,这事儿就算了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送走 老蒙听到燕飞拒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道:“没事儿,现在野生资源本来就越来越少了,你能遇到是你的运气。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学学怎么种灵芝,把那些野生资源合理的利用起来,利用自然环境,通过人为帮助……” 对于这位从燕京来的老蒙同志来说,燕飞拒绝反而让他更省了一次事儿。像老贺这样的人,正经事儿上开口求人一次也不容易,所以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之所以能答应帮忙推荐燕飞的酒,还有个原因,倒不是喝一口就能发现这酒好到惊天动地了。这个原因在于燕飞是养牛的,还是卖牛肉的——卖牛肉就是要经常杀牛,经常杀牛就有几率遇到牛黄,他可是需要牛黄的,多少都不嫌多的那种需要。 还有个不为人说的理由,和老贺喜欢古董一样,老蒙这个人还有点迷信。 说起来可笑,可这就是事实。他上次自己从燕飞那里买到牛黄,和老贺闲聊的时候知道那是燕飞刚开始杀牛,就遇到了这么一大块牛黄——他觉得这年轻人是有运气的人,说不定以后还会碰到牛黄呢? 天然牛黄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牛身上。而且有的杀牛的可能不懂牛黄是什么玩意儿,在牛身上发现块异物,直接扔臭水沟里的都有。 当然老蒙能答应老贺的请求,那也得这酒真好,如果不好那说什么也没用。万城周边都是山,而且万城地区的气候环境也确实适合灵芝生长。所以一个乡村小子,发现了某个地方长有野生灵芝,这也是挺正常的事儿,就算是发现的多点也不稀奇。 燕飞搞的这药酒之所以在当地能卖开,也是因为万城这地方,民间一向就有泡药酒的习惯。民间流传的泡药酒方子不计其数,只要有好药材,泡出来好药酒那一点都不奇怪。 在老蒙看来,这个叫燕飞的年轻人,就是运气好得很。杀牛就有牛黄,随便兜兜转转,就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好药材,关键还能刚好认识老贺再找到自己卖牛黄,所以他也不介意伸手帮一把。 但是既然燕飞拒绝了,他也不会说因为难得好心想帮人一把,被人拒绝就恼羞成怒什么的。这么大年龄了,本身也什么都不缺,更经历过这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风风雨雨,什么都能看淡了。 农村年轻人嘛!见识不够也正常,说好听点就是敝帚自珍,有了点好东西藏着掖着,不好听那就是小家子气,害怕树大招风等等——他一杯酒的功夫能替燕飞想出来几百条拒绝的理由。 野生资源是难得,可这么大的国土上,总还是有的。一个年轻人发现点好东西,而且这年轻人也拿出来造福一部分人了,他也没心思去深究这些事儿。 燕飞觉得两个老头儿大老远跑来,就算有小轿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所以也是挺热情的,他也不怎么会劝酒,这点倒是刚好,所以这顿饭吃的也挺随意。 当然少不了要吹嘘一下自己的牛肉,包括最开始在省城卖,现在香江的客户还在隔壁吃饭等等——几个女孩儿和他们不在一个桌上吃的饭。 老蒙也是有见识的,听着燕飞的讲述,笑呵呵地说道:“虽说我对这方面没研究,不过这口感确实不错。以后有机会倒是帮你提一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牛肉不是药材,这东西需求量大,牵涉到的利益也就多,你一个小镇养牛场出产的牛肉,在你没有一定成绩之前,希望真不大。” 这点燕飞一听就明白了。就和抢生意一样,你小打小闹无所谓,要是抢大生意,那肯定有人不乐意。 不过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所以也不算失望,人家能说替自己提一句,那就不错了,换个人你喊破嗓子也没用啊! 倒是老蒙吃着吃着忽然道:“你这蔬菜不错,口感都足得很,是自己种的吗?” 这老头儿倒是嘴挺刁的!我的这蔬菜都是恐龙世界里的,不吹牛的说,浇菜的水比现在广告那一瓶一瓶的瓶装水都好,这菜能差得了吗? 燕飞心里感慨了一句,笑着道:“以后都不种了,以养牛为主,种点自己吃还行,靠这个挣钱不如养牛快!” 老蒙有点遗憾地点点头:“确实是人杰地灵的地方,这个能做好也是好门路呀!” 老贺也是赞同的很:“燕小子你这东西都怎么弄的,怎么吃着就是感觉不一样呢?” “那当然不一样!”和老贺说话燕飞就随便多了。“这菜里的调料全部都是不花钱的,自家吃的,还能不吃点好东西!” 现在像花椒八角大茴香小茴香之类的调料,这些在乡下随处可见的东西,都已经在菜园岛扎根了。种了那么多种调料,为的就是自己用的方便——没办法,咱有的是土地,想吃什么用什么就种什么。 至于说辣椒荆芥香菜这些,葱姜蒜五香叶等等,自然也都是少不了的,除了没有自己在海边挖个盐池晒盐,其他的东西可谓是齐全的很。 老贺那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别说了,再说我就住这儿了,吃不穷你就不走!” 燕飞给他添杯酒:“反正不急着走,那你多喝点。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保管你在这儿越活越年轻,过几天你就能把那老虎当病猫揍了!” 吃过饭燕飞就出门摘了几个西瓜,切开之后那沙瓤看的就喜人。 老蒙一看就笑了:“有几年没吃到你们这儿的西瓜,这瓜种的不错,地道的很。” 老贺反客为主,拿起来一块就递给另一个老头儿:“那你还客气什么?吃吧!” 燕飞从一旁找出来个盆子过来,放到旁边:“就是看地闲着,怕浪费,随便种点。” “你小子还谦虚着了啊!”老贺笑他。“你的蜂蜜还有没有了?” 燕飞点点头。 老贺转头对老蒙说:“这小子的蜂蜜也地道的很,一会儿你走了给你带点。对了,小飞你给我说的那是什么蜜来着?我就记着好喝,给忘了!” 燕飞回答:“玫瑰花蜜!” 老蒙在旁抬头问:“是你外边种的那花吗?” 燕飞点头。 老蒙笑笑:“你是看着你那花和街上卖的玫瑰花一样,就说是玫瑰吧?” 燕飞再点头。 老蒙再笑:“那你就当是玫瑰吧!较真儿也没意思。” 燕飞有点傻眼,感情自己天天吹嘘的还不是玫瑰?看老蒙也没多说的意思,他也懒得问,反正大家都说是玫瑰,那就是玫瑰,管它是什么! 至于说那蜂蜜,来源也不但是自己所谓的玫瑰花,菜园岛上那蜜蜂成群结队的乱飞,只要有花就采,肯定混有别的花蜜。 品尝过西瓜的两个老头儿站起来出来散步消食,顺便又看了看双孢菇和蚯蚓。 双孢菇倒是没什么,现在都还小,不到采摘的时间。倒是那蚯蚓老贺一看觉得挺满意,拿着小木棍在牛粪里挑来挑去的,看到最后小木棍顺手扔到一边,笑着道:“行啊!就这么继续养着,我看有戏!只要稳定保持下去,肯定能成个新品种。你可别小看这东西,以后养殖的肯定越来越多,你就靠着这个也能发财致富了。” 燕飞无所谓地点点头,都是顺便的事儿,就算不是品种也要养,不然那么多牛粪往哪儿处理?单靠种蘑菇根本用不完。 老蒙也是懂行的,地龙可是药材,他要是连这个都不懂,那才奇怪,听着也是点头。 就是转悠到最后,看到河水的时候,一下子让燕飞这些成绩都有些失分了——虽说那污染源已经断了,可河水的污染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消除的,两个老头儿都以为燕飞用的就是这河里的水。 要不说污染可恨就是这个原因了。污染是一时的,可要消除污染,靠着大自然的力量,一年半载的根本没用。幸亏这污染就是一段河道严重点,估计再涨上两次水,把下边的污泥翻起来冲走,就能慢慢消除这些污染。 这会儿燕飞无比感激那个老竹头,理直气壮地替自己辩解:“我这儿用的水都是竹林旁边的那口井里的水,那里的水没污染。” 那口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井,这一刻算是为燕飞立功了,虽然燕飞也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偶尔用一下。 倒是那条船经过那个燕飞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头帮忙修理,看着挺不错的,让老贺又赞叹了几句。 只是两个老头儿都着急走人,也没那功夫划个船什么的。燕飞也不好多挽留,把自己准备的酒和蜂蜜,还有牛肉都给车上放了一点,当然老贺拿的肯定多点,蔬菜不说,连咸菜也给他带了点。 看着两辆车离开,燕飞心里略微有点遗憾。要是老贺只是来玩的就好了,非要搞这什么特供,白操心一场不说,弄的还有点小尴尬。 不过很快这点遗憾就被抛到了脑后,徐小燕看着车走远,就问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听见好像他们想要多买点酒是吧?送到燕京当特供啊?” 燕飞扯谎:“多买也没有,咱们又不靠卖酒挣钱。卖一罐酒还不如一斤牛肉的价格,卖它干嘛?” 姑娘顿时一脸的失望,反而打起精神安慰燕飞:“没成也正好,省得树大招风了。咱们以后好好养牛,以后把牛肉卖到燕京去,让他们抢着来买……” 第三百五十七章 求人难 太阳还没升起,离三岔河不远的乡道上,陈立强蹬着自行车汗如雨下。说实话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省那几块钱坐车钱。弄这么一辆破自行车,骑上这玩意儿在周边各个县城跑,那个累呀!真是谁骑谁知道。 上次骑自行车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从兜里掏出手绢在脸上抹了一把汗,又擦了一下有些模糊的眼睛。那记忆遥远的他都有些不记得了,反正感觉是挺遥远的事儿。 说起来陈立强的家里条件其实不差,从小到大也算是顺水顺风,从上学到工作,特别是刚毕业分配到药厂的时候,家里就给他买了新摩托车——实际上他家还有辆老爸上班骑剩下的旧摩托车,就是款式老了点,老妈不舍得儿子刚上班就骑旧的,非得给买了新的。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认识了那个女孩儿之后,发生了改变。 家里坚决不同意他的婚事儿,觉得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儿是乡下的,学历也不高,怎么都配不上自家儿子。难得一向听从家里安排的他,这次下定了决心,要捍卫自己的爱情——于是摩托车没了不说,老妈隔三差五给的零花钱也断了,就只能指望那点工资吃饭生活。 一气之下他还做出了个现在隐隐有点后悔的决定,搬出家里在厂旁边租了个房子住。 如果没有意外,他的工资虽说筹办婚礼不够,但是两个人花销也是足够的——那女孩儿也有点收入,两个人还能存下点钱。 再说他好歹也是从小在市里长大,家里父母一个上班一个早些年下海做生意,除了在‘捍卫爱情’这件事儿上,其他事情也不算死脑筋。上班的同时他已经想到了利用工作之余,捞点外快。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他对未来也是充满了信心。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意外总是那么不告而至。这私定终身的两个人都准备结婚了,他女朋友遇到了意外。 那个他父母看不起的乡下女孩儿,是在市里一个小药店给人帮忙抓药的,这就是女孩儿的收入来源。这次比较倒霉,骑着自行车下班被一个飙摩托车的人给撞了。腿断了不说,好死不死的,摔倒的时候脑袋还磕在了路牙子上。 说倒霉也倒霉,骑摩托车的那人爬起来就跑了;说幸运还算幸运,医院里检查之后女孩儿的脑袋没什么大问题,虽说血流不少,也就是点脑震荡。 但是问题来了,这女孩儿家里条件也差了点——还不是一般的差,她小时候被人丢路边的。现在的老爹是个光棍汉,得过麻风病的人家里条件还差,自然找不到媳妇儿,能捡个女孩儿也是当宝贝养着。 这还不算,家里还有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奶奶。 医药费不论什么时代,和普通人的收入比起来都是高消费。这女孩儿家里三间破瓦房卖都没人要,何况要卖了房子,你让一个五十多岁的单身汉,和那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住哪儿? 陈立强回家求助的结果是,家里愿意掏钱给女孩儿看病,但是看好之后,他得和家里给他找的媳妇儿结婚,更可气的是父母还交待亲戚朋友不能借钱给他——最惨的是他从小到大都在父母身边,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家里大门朝哪儿,父母都一清二楚的,连最后一点门路也彻底给他堵死了。 所以小陈同志一咬牙,我自己挣钱去! 以前想挣外快那是快乐的,是为了结婚,是为了‘捍卫爱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现在挣钱则是痛苦无比,医院里躺着的女孩儿等钱用。长这么大他都没体验过的‘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的情况,终于让他体会到了。 再次擦了一把汗,看了看刚东方露头的太阳,他觉得自己混的挺凄惨的。以前周末自己可是从来不起床的,现在倒好,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出发,真是凄凄惨惨戚戚,简直惨到不能再惨。 然而还有更惨的,他一会儿还准备开口求人,求的还是不怎么熟的人…… 看到大桥的时候,他往身后看了一下没有车,顺势就直接到了路左边,接着拐进一条小路,骑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片竹林。 竹林的旁边,停着一辆大车,周围的瓜地里人来人往,都是在捡着已经熟透的西瓜摘下,装在筐子里送过来装车的。 两个小伙儿抬着筐子走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看到了刚过来的陈立强,对着他就喊了起来:“兄弟,来有什么事儿吗?” 陈立强赶紧下了车小跑几步凑上去答话:“我找燕飞燕老板的!” 小伙儿朝他对车上示意道:“正在车上忙着,你稍等会儿!” 陈立强绕过大车的车头,才发现这装车也是厉害得很。下方站了一个一看胳膊都快比得上自己大腿的壮汉,周围那些人送来的西瓜筐子放下,提个空的就走,这大汉就从筐子里拿起西瓜朝车上扔了上去。 一二十斤的西瓜,要是就这么直接扔上去肯定得摔碎。所以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燕老板,此刻就正站在车上,一个个大西瓜飞上去,被他顺手接着放在了车上。 还不是一个人扔的,大车的另一边也有人朝上扔,这位燕老板还是左右开弓,简直神了。 见过农村盖房子这么扔砖的,西瓜这么扔的倒是不多见,圆滚滚这么大的西瓜,也不怕接失手了摔碎。现在市里边还没见什么卖西瓜的,这么大的西瓜,估计价钱可不低。 陈立强心里嘀咕着,觉得这燕老板今天卖一大车瓜发点小财,也许自己的那点不太合情理的要求,他就答应了呢? 燕飞也是没招儿,这么多西瓜,他又不是常年卖瓜的,根本没那么多大筐子,只能用这么没效率的办法慢慢装车。 陈立强想上前帮忙,上去抱了个西瓜试了试,脸就红了,没敢扔。 那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大汉咧嘴笑了一下:“兄弟放下就成,这玩意儿沉的很,不好仍。” 陈立强脸更红了,好在本来他就骑车跑来,热的脸本来也红,倒也没人看出来。有心想去帮忙摘瓜,看人家都是看了一眼瓜蒂,又敲一下才装车的,他自忖也没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瓜熟不熟的本事儿,就没好意思去。 人家干活他看着,人家忙着他站着,一会儿他还想开口求人,这等待的时间,就别提多煎熬了。 幸好,这一车西瓜也没装多大一会儿就装满了。 车装好之后,事先都说好的事儿,也不用燕飞交待,除了司机老欧又上去几个人开着车就走。燕飞这才有空问备受煎熬的陈立强:“这么快就过来了?蚯蚓都卖完了?” 等陈立强点点头,燕飞快步就朝小屋走去:“我先给你拿蚯蚓,等下我要先去市里一趟,再去省城那边有点事儿。你一会儿和黑子算下账就行,有什么事儿和他说,他都能做主。” 陈立强一肚子的话顿时说不出口,有点傻愣愣地看着燕飞拿出两个袋子放在门口,然后交待那个叫黑子的年轻人一句,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老欧带一群人去市里卖西瓜,他们也不认识人,燕飞必须去一趟。他考虑的是送到向家兄弟那菜市场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没法的,就在市周围转一圈,看看有人要的话批发出去,实在批发不出去就零售,反正卖是肯定能卖出去的,无非是耽误点时间。 除了去市里还得去省城,郭六小姐一行人总算告辞准备回去,她们要去省城坐飞机。徐小燕也已经拖拉这么久没上学,现在也该去学校报道了,所以就也跟着走了。 本来姑娘说家里忙不让燕飞跟着去送的,不过燕飞不放心,说的是让她们先走,自己随后就到。 其实姑娘早和宿舍的同学联系过,现在学校里那件事儿风波已经过去了。那准备报复她的一家人,倒霉的遇到了古怪灾祸,虽然消息不详,但是据说情况不怎么妙,反正那家孩子现在没在学校出现过。 否则的话姑娘也不会说不用燕飞送,自己去上学的话。 燕飞走得倒是快,陈立强就傻眼了,他还有事儿要说呢! 老高和哑巴紧跟着燕飞也骑辆摩托车走了,他们是回养牛场的。黑子还喊了一句:“回去把老成头叫过来看场子,一会儿我也得回去!” 看到老高朝他挥挥手,这才招呼陈立强:“兄弟是卖蚯蚓的?你把上次卖的钱给我就行,这些等会儿咱们到养牛场称一下,你就能拿走了。” 陈立强本能的就不愿和黑子这样的人打交道,从小到大他都是那种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孩子,而黑子这种人,包括刚才那些干这活儿也嘻嘻哈哈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和他不是一个路子的——这帮人现在每天辛苦干活,其实已经比刚来时候好的多。可身上那股子痞子气,就和旁边那条河的污染一样,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主意 就算是已经上班锻炼也有一两年,陈立强也不爱和黑子这种人打交道。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人你要一不小心惹上,除非能像燕老板那样一巴掌拍服,否则那绝对真就和小鬼似的难缠。 可这会儿陈立强是不但要和人家打交道,还得说出那句求情的话。 他给黑子说了上次拿的蚯蚓数量和总钱数之后,把钱点好攥在手里,就说出了路上想了一路的话:“我未婚妻遇到车祸,现在在医院躺着,我这边急用钱,想给燕老板商量一下,这次的货款我能不能等一段时间再结账……” 陈立强也没问面前的黑子能不能做主的事儿,就是把情况说出来。他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情景,面前这个小痞子肯定得呵呵大笑一声,然后笑着冷嘲热讽他一顿。 本身就是没什么交情的人,你能赊账拿走东西先去卖,让你做无本买卖已经够给面子了,可你还想拖欠货款?哪儿有这个道理啊? 可是人逼到没办法的时候,那是抓根稻草也希望能救自己一命。陈立强路上都想好了,反正也是不打算要脸了。总得试一试,无非是被说一通骂一顿而已…… 黑子一听也是发愣,燕飞以前也提过这个看见蚯蚓就怕还要卖蚯蚓的。本来蚯蚓随时送省城都可以卖掉,只是图省事儿才让这个人卖的,结果第一次来就不想给货款? 好在黑子自觉现在是飞哥手下头号大将,做事儿要讲风度,也没说什么太不堪的话,就是问了一句:“你好歹也是市里上班的人,总不至于这点钱都要借吧?” 黑子这句话一说,陈立强差点就哭出来了,听听人家怎么说的,人家说是借的,没说自己是想赖账的! 抱着那一线希望,他干脆把自己的事儿全部给黑子说了一遍。 黑子有耐心的很,还溜达到厨房洗了根黄瓜啃着,和听说书的似的,听这位陈立强讲故事——反正上午这会儿养牛场那边也没什么急事儿。就算有事儿现在也有向蕊几个在,那边还有马永明一帮工人都在新买的土地上垒围墙,招呼一声都是帮忙的。 黑子非常有耐心的听完之后,上下打量陈立强一通,一脸的不屑:“你这人真笨!” 陈立强一愣,就听黑子接着说道:“这多简单的事儿,你说你结什么婚啊?等你女朋友肚子里有人了,领着回家去,你看你爸妈同意不同意?我媳妇儿就是这么来的,现在大着肚子跟我在一起,等过几天新房子能住人我们俩就办喜事儿了!” 看着黑子说最后一句话的那洋洋得意的劲儿,陈立强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自己当初要是不一味的和父母硬来,直接让女朋友怀了孩子,就凭自己老妈那着急抱孙子的劲儿,这事儿她肯定得同意呀!老妈要是一点头,那老爸还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 可惜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他叹了口气:“当初脑子不是抽抽了吗?一定想要父母同意,现在出了这事儿,我未婚妻在病床上躺着,医院那边还在催医药费,说什么也晚了啊!” “晚了也没法!”黑子吧唧吧唧地吃着黄瓜。“你看我也是干活的,飞哥说让我做主,可这钱上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呀!” 陈立强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闻言默不作声地把攥着的钱递过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黑子顺手接过钱,嘴里还叼着半截黄瓜,呼啦啦地数一下往兜里一揣,然后咔嚓一声咬掉半截黄瓜,含含混混地说道:“看你也挺惨的,要不哥哥帮你出个主意?” 陈立强有气无力地说道:“能想的主意我都想过了,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黑子冷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办法不灵了?你这么笨的脑子,能想出来什么主意来?” 陈立强一想也是,眼前这人虽说看着有点痞气,可是说话和态度也不是那么不靠谱,至少和自己认知里的小混混是不一样的。就是刚才他给自己说的那办法,以前也有人和自己说过,但是自己当时听见也只当没听见,觉得是不靠谱儿的很——都没结婚,就让女朋友怀孕,拿着孩子去要挟父母,这办法也太……太……那个了…… 可是现在经过这么天的为难,刚才他听到这个办法的时候,第一时间竟然觉得这办法简直太好了。反正迟早的事儿,那样也不用家里生气这么久——无非是父母开始不乐意一下,然后估计就兴高采烈地,帮自己筹办新房准备婚礼等着抱孙子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真那样的话,比现在的结果都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他一脸认真求教的态度:“你能有什么主意?” 黑子点点头:“你这态度不错,你先给我说说你家里父母都什么情况?你们家里平时有事儿谁做主?我得先知根知底,才能给你出主意是不是?” 家里的情况说说也没什么,陈立强就开口了:“我妈做生意的,我爸是单位上班的。我爸单位上班工资不高还得讲排场,吃喝应酬都得问我妈要钱,家里有什么事儿,基本上我妈就是说一不二的!” 黑子把剩下的一截黄瓜扔给一直盯着自己流哈喇子的黑熊,盯着陈立强又看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在家里都是乖宝宝?上学就是好学生?你爸妈都是市里人,是不是好面子的很?你是不是可长时间没回家了?” 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承认,可陈立强还是觉得这一刻黑子简直是半仙附体,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 这就是学渣和学霸,或者说是好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坏孩子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好孩子,但是好孩子却未必能一眼看出来谁才是坏孩子。因为坏孩子随时可以假装自己是好孩子,好孩子却很难假装自己是坏孩子…… 黑子撇撇嘴:“一看就知道了!我给你说,你现在就回家找你妈……对了,你妈做什么生意的?” 陈立强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在服装城开了个服装店,现在两个店面了,挨着的!” 接着黑子给他出了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主意:“那更好,你现在回去,这会儿上午店里正忙是吧?你回去什么话都别说,也别管店里多少人,到你妈那店门口,直接就跪下来,哭着喊着求她,不答应你就不起来,你看她答应不答应?” 陈立强傻眼:“这……这……这能行吗?那么多人我去跪门口……” 黑子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一直看的他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道:“你都这样了?还怕丢人?再说那是你妈,你给她下个跪又怎么丢人了?你没听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吗?” 陈立强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这话他也听过,好像是句歌词。话是没错,可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呢? 黑子不等他说话,伸手在他那刚被风吹干了一点的衬衣上一扯,啪啦两声两个扣子就掉了:“你看你都累成这样儿了,衣服还穿这么整齐干嘛?外套都不舍得先脱下来?脸上还擦恁干净干啥?来来来,我给你设计设计形象,保证你马到成功!” “你干什么呢?”陈立强一边喊着,一边傻愣愣地被黑子扯下来外套。看着他在自己的外套上踩了两脚,还用力再地上蹭了几下,然后让自己穿好后,又在自己脑袋上把头发使劲揉来揉去。 折腾一通之后,黑子退开两步,看了两眼,又从地上抓了把土,在他裤子上抹了几下,然后拍着手道:“不错,这形象就够惨了!你就这样,现在赶紧回去,记住了,回去之后先下跪,好好找你妈认错求情。不是我和你吹,这招儿灵的很,特别是第一次,绝对灵验的很。也就是我用的次数……那个,你尽管听我的就行!” 黑子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也就是我用的次数多了点才不灵的! 陈立强本来也是个挺白皙的人,这段时间风吹日晒黑了点,折腾的也瘦了不少。再被黑子这一折腾,此刻这形象别说找自己亲妈了,就是随便找个人家门口一站,人家就得给他拿两馒头出来。 看他发傻,黑子冲他喂了一声:“你发什么呆呢?听我的准没错,就这么回去,要是我这招儿真不灵,你尽管过来找我,我拼着挨飞哥的收拾也得把这钱借给你!” 陈立强傻乎乎地问:“真的?” 黑子没好气地说:“当然是真的!” 陈立强不发呆了,推着自行车就走,黑子喊住了他:“别急,你把这蚯蚓带上啊!对了,飞哥说你这小子不怕老虎,见着蚯蚓就怕是不是?这事儿你妈知道吗?” 陈立强点点头:“知道啊!” 黑子指点他:“那你就带上,把你卖蚯蚓的事儿也说说。总之是有多惨就说多惨,知道吗?记得哭伤心点,越伤心越好。” 见陈立强一脸呆滞的样子,黑子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算了,我把我的绝活也传授给你吧!你稍等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从小会骗人 黑子进了厨房,端着一个小瓶子出来,拿个小勺子在瓶子里舀了一勺东西,均匀地倒在陈立强的袖子上,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团脏兮兮的纸,在上面使劲擦了几下。 然后才满意地说道:“上好的辣椒油,只用油不用辣椒,别人还以为是脏了点,保证看不出来。一会儿哭不出来了就用这袖子抹一下眼,保证眼泪就像那啥,大雨滂沱啊!记好是这个胳膊,别忘了,路上擦汗记着别用这个袖子,弄错的话你就惨了……” 黑子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深有感触,只是此刻陈立强一脸的木然:“我擦汗用手绢……” 正端着辣椒油往厨房送的黑子身体一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大老爷们儿还用什么手绢?别管你用什么了,反正记着我的话。这招儿要是灵了,以后记得好好帮飞哥卖蚯蚓知道吗?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 出来之后看这家伙在笨手笨脚的把两袋蚯蚓往车上绑,黑子又帮忙把两个袋子绑在一起,朝后座上一搭,用绳子缠上两道,看看没问题又嘱咐了两句:“记着,要想想你现在有多惨,要是你媳妇儿救不回来,那可就残废了!啧啧……你想想那多惨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以后就成了个瘸子,说不定还留下点后遗症,一动弹就头疼,那可就可惜了!走吧走吧,路上好好想想,真惨……” 看着陈立强慢慢骑着自行车走人,黑子得意洋洋。 刚准备进屋,看到老成头过来了,他不等老头儿过来,骑着摩托车就跑。 结果还没到大路上就追上了陈立强,这厮今天给人家出了主意,心情大好,看到桥上有个拖拉机过来,他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抬手招呼了一句,让陈立强连人带自行车一起上了拖拉机:“就是西边村子里的,捎你一段路。别傻乎乎地骑着回去,不然回去就没力气哭了。路上看到有车就让人家捎你一段儿,省点力气,一会儿哭惨点……” 真是帮人帮到底了!雷锋精神果真是无处不在! 燕飞的摩托车就是摆设,小黑鸟飞起来能把大车甩十六条街。虽然出发的晚了点,到市里依然比大车早到了将近半小时。 等大车到的时候,他都和菜市场老向谈好了。 现在老向已经不在菜市场里边卖菜了,市场外边离门口最近的一家店被他盘了下来,两间房子的大店面,生意也算越做越红火了。 这年头什么都发展的越来越快,以前卖个菜也就是挣个辛苦钱,现在菜的种类越来越多,人们手里都有钱。做生意只要不是死脑筋,自然都是越来越好做,越做越红火。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以前人们卖菜,像冬瓜这样的大个头菜,都是整个的卖。三五分钱一斤的冬瓜,一整个也就一块钱。可问题是,那些来买菜的老头儿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儿,这么大个冬瓜拿都没法拿回去。 就算能拿回家,路上也得歇好几回。更惨的是回去怕浪费,得变着法的吃,连着几天炖冬瓜汤,炒冬瓜,冬瓜肉丝,冬瓜炖粉条……吃的家里孩子叫苦不迭。 现在好了,菜贩们把冬瓜切开卖,一斤卖二毛钱,五毛钱买二斤半,买菜的还乐滋滋的提着就走。 再比如说卖青菜,以前都是成堆的放那里,买菜的来了挑挑拣拣半天,浪费时间还费事儿,卖菜的看着是心烦又心疼。现在菜贩们费点事儿,把青菜的黄叶子去掉打成一斤的小捆儿,原本几分钱的菜现在三五毛钱一捆,买菜的来了提着就走,觉得省事儿又开心。 菜贩也高兴啊!不但卖的快还能多挣钱,真是皆大欢喜。 燕飞来和老向一谈,老向一听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一大车西瓜全要了,反正他在这大门口,有地方放,也能批发给别人。 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价格也给的让燕飞满意。 等大车过来,老向又招呼一群人帮忙卸车,他哥就是市场管理,也在帮忙卸车,门口随便放也不怕有人管。一大车货卸下来过完称,老向直接就把钱一点给了燕飞。 燕飞有急事儿,客气几句说了以后还会供应西瓜,然后就拿钱走人。 老欧他们开车回去,燕飞则是骑着摩托车到了没人的地方,连人带车一起玩个失踪。接着小黑鸟风驰电掣地就到了省城。 把摩托车放在小区楼下,徐小燕一行人那车还没到。燕飞也不着急,从菜园岛把给姑娘准备的吃的用的都拿出来,然后就在房间里开始了大扫除——好几天没住人,什么都得擦洗一边。 这房子也住不了多久了,刚才燕飞已经从天上看到了自己的新房,工程进度有点慢,不过也可以理解,不少东西都得细致点,否则就真成了破烂古董房子了。 郭六小姐好奇心重,跟着徐小燕上来,燕飞都已经把房子收拾完了。 没说上几句话,郭六小姐就着急道:“你们不是有新房子吗?赶紧带我去看看,一会儿我就得走,没多少时间了!” 结果王磊王老板和一群工人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一辆小轿车开过来,从上面呼呼啦啦下来了六个人。幸亏这年头的车里面空间都比较大,否则后排坐四个人还真不容易坐下来。 三个女孩儿一看到那房子就各种惊奇就不提了,还有那两个不带底座就三米来高的大狮子也运到了,当真是威武霸气的很。 房子虽然还没好,可已经初见规模,王老板在旁介绍道:“等盖好了这外墙都要用红色涂料上一遍,到时候就好看了。红墙绿树,再配这两个石狮,这院子住着绝对让你舒心。里面到时候水电都会装好,都是装的暗线,从外边看不到的,这也是为了生活方便,算是今古结合了。” 徐小燕那傻姑娘已经只会傻笑,王老板对自己的工程其实挺满意,不过还谦虚:“主要是运材料都得夜里运,不少东西还怕磕了碰了,耽误工程进度,否则的话现在你们就能收拾收拾住进来了!” 燕飞问:“这两个石狮子最后多少钱给你的,这钱是额外的,我先给你!” 王老板有点不好意思:“价格没谈下来,最后谈好的价格是加上运费九千八。就给少了两百块,他们那边负责运输,其实找的关系户干的活,都不用给钱的。这钱你不用给我,今天周末没人上班,等明天咱们一起去把全部手续都办好,到时候你直接把钱给他们就行。” 郭六小姐眼都瞪圆了:“哎……这么大两个石狮子,一万块钱就买下来了吗?我看这好像也是有历史的吧?” 燕飞回头问她:“明代的,怎么样?要不我两万块钱卖给你,你给运到香江摆你们家门口去?” 谁料郭六小姐差点乐的跳起来:“真的?那我现在就联系人拉回去!” 燕飞立刻改口:“假的!” “那我给五万好不好?十万呢?”郭六小姐也是个拿钱不当钱的,开口就自己给涨了价格。 燕飞还是那句话:“不卖!五十万也不卖,我看着舒心!” 郭六小姐鄙视他:“刚才你还说两万给我的,说话不算话,一点都不男子汉。我算是看错你了!” 燕飞反鄙视:“你又不是我媳妇儿,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郭六小姐大怒,刚想说话,一转眼看到旁边的徐小燕,转怒为喜:“那我要当你媳妇儿怎么样?” 燕飞面不改色回答:“不要,你个子太低。” 郭六小姐其实不低了,可是那得和谁比,和徐小燕一比是低了点,这下气得直跳:“好你个燕小飞,你想我还不乐意呢!臭美吧你……” 大叫一通一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其实我爹地说了,我命不好,就得要这两个石狮子镇一下煞气,你就卖给我吧!你看我都要走了……” 这话说的要多假就有多假,你命不好,所以没生到世界首富家里是吧?要说是挺不好的,你家比香江首富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燕飞干脆对她的话来个充耳不闻,拉着媳妇儿,喜滋滋在没盖好的房子周围,转来转去看个没够。 为了运送材料方便,外墙还留了点位置,其他地方的围墙都垒好一大半了。这两个石狮子虽说石料不是纯白色的,看起来颜色也稍暗了点,不过想到将来要把墙体刷成红色,搭配起来也真威武的很。 燕飞刚才在天上看到已经喜欢上了,觉得这一万块钱真没白花。这会儿是越看越喜欢,哪舍得卖啊! 郭六小姐闹腾了一阵儿,娜娜就在旁边提醒了:“小姐,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这傻妞儿气呼呼地:“燕小飞,你等着,下次我来一定要你好看……” 燕飞笑眯眯地回答:“记着我的电话呼机,回头要是被绑了,记得赶紧通知我。只收个友情价,随便给我一两个亿就行。也不要香江币,给人民币我就知足了!” 徐小燕姑娘都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拧了他一下:“别瞎说了你!小娅回去慢点,一路顺风啊!记得放暑假还来玩,到时候香江回归了,想过来更方便了!” 郭六小姐对徐小燕倒是态度好得很:“行啊!等你放假也去我们那玩儿呀!我带你出海玩去,不带你身边那个臭家伙,让他自己游着去……” 燕飞看旁边两个保镖都着急了,替他们赶人:“别啰嗦了,等你家开飞机场了再啰嗦,不然一会儿飞机都飞走了!” “哼!”郭六小姐给他一个白眼,和徐小燕打了个招呼,气咻咻地上车走人了。 燕飞和姑娘送她们离开,回来又好好看了一圈房子,和王老板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才拉着姑娘回去。 没走两步,就见到了戚教授正在试验田里转悠。 燕飞本来还想去他家里看看他的,结果这就碰上了。这下倒好,也不用介绍工程进度了,人家肯定都看到的。 戚教授心情本来就不错,估计是今年试验田效果好心情也好,见到他俩更高兴了,还打趣他们:“你们俩这房子,是准备当婚房盖的吧?” 一句话就让徐小燕羞红了脸,低下头还不忘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瞅了瞅旁边傻乐的燕飞两眼。 姑娘是被说中了心事,其实她心里,早就把这房子当新房了。 至今还记得,当初那个燕小傻子,在古楼后边跑来跑去,鼻涕都快流下来了也不知道擦,忙着从地上捡些破砖烂瓦堆一起,还一脸的傻乎乎的认真样儿。 自己问他干什么的时候,这傻家伙怎么说的:“我这是给咱们盖新房的,以后你要给我当新媳妇儿,这就是咱俩的家……” 这个小傻瓜,别人都说他是傻子,天天也真的装的傻乎乎的,其实从小就会骗人…… 姑娘傻乎乎地想着,又想到了自己某天写的那日记:那些年我最爱那三百年的青砖和绿瓦,虽然它们已经破破烂烂摸起来直掉渣儿,因为你说过,要用它给我们盖一个家…… 直到燕飞最后拉着这傻姑娘走人,她还一脸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燕飞和戚教授谈了这么一阵子,到底都谈了些什么话…… 第三百六十章 展柜 新公路 燕飞把魂不守舍的徐小燕姑娘拉回家,做了饭吃完,就把这个有些不情不愿的姑娘送去了学校,自己又溜到了农大转了一圈。 到老贺家溜达溜达,这老头儿上次热心助人,虽然自己拒绝了,可人家可是对自己没一点坏心眼不是? 再去戚教授家里,给他家里放了些蜂蜜和药酒——刚才在外边,燕飞也拿不出来,再说老头儿年纪大了,也不好带。他问过的,家里有个保姆看家,所以就直接送过来了。 送完酒又去牛排店看了看,这家店的信誉度还是没问题的,虽然燕飞上次谈好后一直没再来牛排店,但是店面里边,他的呼机号已经留上去了。 以前店面里边墙壁上挂的那些美食图案都换了,现在新图案下边都有一行小字注明,来自牵牛花农场的牛肉,还有牵牛花农场的联系方式呼机号——燕飞差点没想起自己的那个公司,名字就叫牵牛花。 不仅如此,现在牛排店还做了一个玻璃展柜,就在进店的位置——这是展示牛肉用的。以前的牛肉傻瓜都能看出来和平时自家吃的没区别,店里的人自然不会傻到让客人看实物,只看菜单上的图片就行了,反正那图片上的牛肉,想要多好看就能多好看。 现在有了好牛肉,而且马上天天都可以用,他们就要把牛肉展示出来,否则谁知道他的牛肉是真好呢?昨天才拉来的牛肉已经展示出来几块,外国佬懂行的很,展示出来的肯定都是看着最舒心的那种牛肉。放牛肉的餐盘旁边再放上一朵小花,或者是几片绿叶,顿时把牛肉衬托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很上档次。 旁边同样还有注释,这块牛肉来自哪里以及联系方式。别看这上面的字更小了点,可效果肯定比图案上的好,毕竟这牛肉是实实在在的,傻子也能一眼看出好坏来。 燕飞觉得这已经很超值了,至少让省城人知道自家的牛肉。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接到过买牛肉的传呼,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土的掉渣的农场,究竟在什么地方——说起来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在这样装修不错的餐厅里写出来,感觉还挺不错的呢! 看了一圈,这一下午就过去了,回去带着媳妇儿做晚饭。 这姑娘去上学的时候不情不愿的,回来还有点不乐意。吃过饭也不说回学校,自己磨磨蹭蹭地就去洗刷,看来是不准备回宿舍了。 燕飞也乐得如此,喜滋滋地等着姑娘过来。 姑娘过来就怒发冲冠:“燕小飞,你又不洗脚上床,赶紧去洗去……” 燕飞委屈的很:“我不洗都比别人洗了都干净!” 这话是真的,会七十二变的人,变化一次身上就干净的很。可这理由根本说服不了姑娘,争辩两句就被姑娘赶出去了。刚出门,背后的门就啪地一下关上了。 不过燕飞淡定的很,女孩儿就是爱口是心非装模作样,关了门又没锁上,一会儿自己还不是推门就进去了。当然这话只是在心里想想,那是从来都不敢说出口的,否则那后果估计是他不乐意看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和姑娘到学校门口,王老板已经开着那辆有年头的破车过来等着他们了。燕飞那挎包里什么都齐全着,那些买卖合同也都简单,看一眼让姑娘签上字就行——他自己年龄不够,合同签不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两个石狮子,其他的钱也不用交,他那房价里面本来就包括的有其他材料。 半个上午时间办完手续,出来之后燕飞还问了一下王老板:“你那边工程现在多不多?用不用我提前给你支付点房款?” 王老板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笑哈哈起来:“燕兄弟也是讲究人,多谢体谅了。不过这段时间农大那边的房款已经支付了一部分,我这边暂时不急。还是等房子建成你验收以后,一块结算吧!” 老王这脑袋转的也快,现在就算要预付,也不好狮子大张口,最多给个三万五万的。房子前期基础都打好了,接下来也就是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完工,加上后边修修补补的工程,也就是两个月。 关键一看人家也不是会拖延房款的人,这三万五万的提前要这两个月其实没多大意义,反而还得记下个人情。要是以后不打算来往的话,人情不人情的也无所谓。这不是燕老板的谱儿摆的大了点,王老板一直以为这是位背景深厚的,一心想着先留个好印象,以后方便打交道吗? 燕飞也无所谓:“那行,反正钱在包里也发不了霉,等房子盖好一起算。” 王老板于是哈哈大笑两声,开着车送他们回去法学院。 把姑娘送到学校,他就要回去,姑娘虽然不舍的很,可还是一步一回头地进了学校。 今天周一,三岔河镇的养牛培训班又开始了。当然现在燕飞回去也赶不上,回去主要是准备一下,这几天又得发牛下去。各村的贫苦户早就报齐了,乡里的意思是举办个仪式宣传一下。 燕飞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乡里愿意搞就搞,反正不用自己花一分钱。 其实这仪式也简单的很,就是请市里也不知道是晚报还是早报的一个驻县城的小记者,让人家锅来拍上几张照片写个稿子。乡里也没法大搞,全乡人谁还不明白这钱是谁出的,牛是谁发给他们的?燕飞又不喜欢上新闻,所以宣传上就是乡里大力支持乡土企业建设,协助地方企业做好扶贫工作等等。 领牛的再拉着被挂了大红花的小牛犊,和乡领导站一起拍个照片,这就完事儿了。 对燕飞来说这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甚至还没自家新土地的院墙盖好这事儿重要。 院子大了,原本的两只狗就有点看不过来,燕飞干脆把大棚那边的两只狼狗牵了过来看场子。又从恐龙世界里弄出来几只狗,先拴在大棚那边——恐龙世界的几只狗中,大点的那几只是原本燕飞从司家兄弟家拿来,送出去几只后还剩下的。其余的是两只大狼狗后来下来的崽儿,除了送给燕爸一个朋友一只,剩下的都在。 别看这些狗都是在外边出生的,可睁开眼没多久就进了恐龙世界,没见过太多人,燕飞又没怎么训过,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让它们撒开乱跑,得过一段时间再说。 镇上的车站启用之后对养牛场也没什么改变,也确实有人买了三轮车在车站拉人。可惜指望这个小车站,挣的那点钱还不如盯着养牛场,看养牛场有什么活儿来帮个忙,也能管顿饭多少再给点钱,比等着拉客还强点——养牛场的牛越来越多,有时候黑子老欧几个出去买牛,活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临时喊几个人过来帮忙清理下牛粪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倒也方便得很。 三岔河镇现在正有小道消息流传,据说县里正准备修新公路,将来修的就会是柏油路了。也许新路修好,以后镇上会好一点。这是大家的想法,对燕飞这样的知情人士来说,这路修好未必就对镇上有好处。 新的公路路是由市里统一规划出来的,将来是要连通汤河县以及北边两个县,然后连到万城到省城的大公路上。汤河县这边的规划,是在县城西边修一座新大桥,去省城的路则是改成在原来的老公路西边,重新修一条公路出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合法同居 将来县城那边的新公路修好,旧公路必然就要处于被废弃状态,三岔河镇的人想去新公路上坐车,反而是远了几公里——倒是离燕飞的外公家挺近的,新公路就从他们村子不远处经过,当然也包括燕飞的老家那里。 也就是说,以后从镇上去县城走新公路,要多走上十公里。以前的距离是十多公里,现在反而变成要走二十来公里才能到县城,这只会让人感觉这小镇更加偏远了。 对燕飞的养牛场来说,以后要是去县里买牛,那大车得多跑十公里的路程。其他倒是也没什么,坐公共汽车的车费要涨价之类的,对养牛场毫无影响。反正场里都有摩托车,大家一个人花几十块弄个驾驶证,也容易的很。将来都换成了好路,就算远一点,也不一定多花费多少时间。 养牛场的新房入住后,黑子的婚礼就提上了日程。黑子这厮讲究的很,把日子选在了给香江供应牛肉的第一天。燕飞也乐意,当时就承诺,办婚礼用的牛肉自己全包了。 因为香江那边不可能一天跑一趟过来拉牛肉,商议好的是三天一次。那么按计划一次就得杀九头牛,加上省城那边也这么干,这样下来,以后就是三天杀一次牛,一次就得杀十二头牛。 卖出去的高价牛肉只是一小部分,一大部分的还得自己想办法卖出去,那牛肉可就多了。庞发已经提前忙碌着到处跑,联系到时候大量要牛肉的饭店。这么多牛肉只一个小县城根本卖不完,还得往市里跑。 好在燕飞这边手续齐全,正规的养牛场出产的牛肉,只要价格便宜点,也不愁找不到买家。 众人正忙碌着帮忙给黑子准备婚礼的时候,那个卖蚯蚓的陈立强又过来了。 陈立强这次过来和上次截然不同,不但人看着精神焕发,破自行车也不骑了,换成了一辆摩托车,简直是大变模样。到了之后先把上次的蚯蚓款结算清楚,再开口就是要找黑子哥。 见到他的‘黑子哥’热情的不行,和见着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似的,听说黑子在准备婚礼,还连连交待一再叮嘱,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到。 黑子洋洋得意,其他人则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就能让这个市药厂的业务员这么感激? 他们都是不知道,就在燕飞去省城和姑娘还有郭六小姐看房子的那天,市里服装市场里面,发生了一件让不少人一提起来就津津乐道的‘大事件儿’。 一个为了‘捍卫爱情’的年轻人,差点哭晕倒在自家的店门口。当时那店里的老板娘出来,看到年轻人那凄惨的模样,等认出来这是自己儿子,抱着儿子心疼的眼泪哗哗地流。 真的挺惨的,当时陈立强肠子都悔青了。黑子一再交待,一定要记着这袖子上有辣椒油的。结果他自己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一直下着决心发着狠,这一发狠不打紧,擦汗的时候连手绢也没用,顺手用袖子就抹了上去——反正黑子已经把他衣服折腾成不像样儿,以后他也不准备穿了。 结果人还没到,别说眼睛是红肿的,就是那张帅气的小脸都没法见人了。他老妈看到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跪在店门口,还以为是来要饭的呢! 当时说起来还有些让人哭笑不得,这位老板娘一边招呼一个店员拿几毛钱零钱给这要饭的,一边嘀咕着这人年纪轻轻的就不正混,居然来要饭——她愣是没在第一眼认出,这是自家那个一向打扮的干净利索,天下最帅最乖最可爱的心肝宝贝疙瘩, 等认出来后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场,那场面当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一下子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至于陈立强他老爸的意见,那真的一点不重要。那位还没开口说个不字,立马就被他老妈一瞪眼,吓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家人也是逗,这老爸当的比较憋屈,虽说是单位上班的,可是属于那种频临撤销破产的单位。工资不多还经常发不下来,别说他自己抽烟了,真要让他管一家吃饭都成问题。上着班还得从家里要零花钱,否则烟抽不起不说,上班都得换成自行车——至少自行车不用加油。 钱是英雄胆啊!本来就是没什么脾气的人,又得指望着从家里要点烟钱油钱零花钱,只能是越来越没脾气了。 所以黑子的主意也是真灵,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当妈的就算再狠心,那儿子始终还是儿子。看到儿子这才多久没见,就变得和乞丐似的,那颗心都碎了! 因为钱而为难了这么久的陈立强,此刻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治病的钱那都是小事儿,他老妈都开始张罗着在药厂附近,给儿子买套婚房了。这还不算,因为去看望未来儿媳妇,她觉得这媳妇儿人也不错——人是从小吃苦长大的,虽说是个弃儿,也不自怨自艾,性格真是不错。 于是这未来婆婆就开始打听着,想看看市里边有没有什么企业单位招人,准备掏钱给未来儿媳妇儿先买个工作指标再说——有钱好办事儿,据说这工作指标的事儿,都已经有眉目了。 总之陈立强也算是苦尽甘来,受了这么一场罪,最后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因为这件事儿陈立强自己也没好意思说,黑子这厮的那个主意也保密着。大家直到几天后,黑子这家伙招待小兄弟们喝酒,酒后失言才说了出来。 这主意实在是不新鲜,大家都一致鄙视他。几个小兄弟都知道他自己都用这办法不知道多少次,用的已经失效了。居然还有脸拿这办法给别人支招儿,脸皮的厚度也算令人叹为观止了。 总之一切都是这么开开心心的,什么事儿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养牛场的牛已经有十几头即将走上末日。至于黑子则是天天笑逐颜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马上他就可以‘合法同居’了。 听听他说的这个词,就知道这人的脸,那简直就不叫个玩意儿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杀好多牛 深夜,天有点阴,只有不多的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 养牛场的河边,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大大的灯泡照亮了一大片空地。 几个人影在周围忙碌着,一头牛被牵过来看到这里的场景,躁动不安地叫上两声,就被放倒在地,然后大大的眼睛慢慢就失去了神采,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终结。 地上堆着的红的牛肉,还有灯光下惨白的肉膜,旁边还有一大堆的花花绿绿的牛杂,几大盆红的发紫的牛血,地上有漏掉的已经变成乌紫色的血迹,旁边的树之间扯的绳子上,挂着几张刚剥下来的牛皮,在随着河风轻轻晃动着。 最渗人的是那几颗被剥去了皮,白色带着血迹的牛头,还被人恶作剧似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大大的牛眼珠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像是在死不瞑目的牛在盯着你一样。在灯光下这一幕,还有人影树影晃动的不停,让一般人看见绝对鸡皮疙瘩都得起来。 “老高,你说你一下杀这么多牛,它们会不会变成鬼来找你呀!”旁边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故意没话找话说着挑事儿。“牛头马面里的牛头就是牛死了变的吧?你这满身血腥的人,估计它们死了也不会放过你吧?” 老高看了一下说话的黑子,嘿嘿冷笑一声:“马上你结婚了,我就不说你了!” 其实燕飞和老高是轮流来的,杀完直接剥皮,论起玩刀子剥皮,场里面也就燕飞和老高,还有哑巴现在也还可以。其他几个人都不行,看见这玩意儿都不知道下手。 燕飞看黑子还想说话,就劝了他一句:“天一亮你就得结婚了,要不就去睡一会儿去?白天还得折腾一天,你还能有精神吗?” 黑子正穿着胶鞋带着长长的胶手套,在牛杂里寻摸着:“不去,说不定我今天手气旺,能摸出来牛黄呢!” 庞发在旁边笑道:“小飞你别劝他了,他是知道明天洞房见不到红了,想在今晚上多见见血!” 这笑话有点荤,一时间黑子大声的笑骂着,其他人的怪笑连天声,弄的这地方鬼哭狼嚎的。若是给外人看到这场景,再看到这几个人那放浪形骸的样子,胆子小点的估计当场就得尿裤子——这场景要是在中间放半截的油桶,点上大火,绝对就是疯狂碎尸派对…… 杀一头牛的感觉和杀十头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就燕飞淡定的很,反正一只大恐龙就比这些牛多了。除了他连老高这样的人,现在都是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年轻人是宁死不会说出一个怕字的,所以一群人就是随便开着一些肆无忌惮的玩笑,让气氛热烈一点,借此冲散一点心里的不适感。 其实哑巴这家伙也在的,但是这群混蛋玩意儿欺负人家听不见,想说就说,一点顾忌都没有。本来哑巴应该回家的,但是他是个实心眼,知道今晚上忙,执意留下来不走,别人也没办法。当然他妹妹昨天就回去了,明天就是当新娘的人,还在这里肯定不合适。 这时候就体现出来燕大老板的‘良心’或者是‘黑心’了,一群壮小伙儿天天吃好的还喝药酒,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人用,不但白天干活有精神,晚上偶尔熬个夜也不当啥。 折腾了一夜,总算是忙完了。 接下来就是先把普通牛肉过一下称装上大卡车,这就是庞发夜里就来等着的原因,他要一大早把牛肉送过去。这个时间还早,牛肉馆里杀牛的都还没动手。虽说提前联系好的,不过如果送过去晚的话,人家肯定就不等了,谁也不能为了等点便宜牛肉,就耽误自家的生意。 庞发那辆小三轮车压根没开过来,那玩意儿根本拉不了多少牛肉。总共得有两吨多的牛肉,那车载重量是没问题,但是车斗地方太小,那么多牛肉还有其他牛杂牛骨架之类的,根本放不下。所以只能让老欧辛苦一趟,开大车带他去送牛肉。 县城里边省事儿,就联系了五哥那一家牛肉馆,其他的饭店用牛肉的量都不大,而且不少饭店都是从他店里买牛肉回去做的,联系他一个就够了。 市里边联系了不少,但是都说的不是太死,这是第一次打交道,人家也不会把自己的生意全部放在不熟的人身上,肯定都有预备手段。 燕飞打过包票的,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完就拉回来。大不了做成牛肉干,反正高档牛肉卖出去就是赚钱,这些就算亏点也无所谓——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市里边能打开销路,也真亏不了。这里是万城市,牛肉馆子到处都是,有的家传牛肉馆子都是几十年的老店,老师傅一眼就能看出来牛肉好坏,有好东西不怕卖不出去。 其实剩下的除了分成好几堆的高档牛肉,还有一部分普通牛肉。高档牛肉是等着省城和香江来拉牛肉的车一到,装上车就万事大吉了。那些普通牛肉,省城的餐厅也会要一部分,剩下的就是燕飞自己留的了。 省城餐厅本来一直经营的就是普通牛肉,如果一下子把价格提上去那就会流失不少客户的,短期内营业额下降的太厉害,估计他们是不乐意看到的。以前他们用的普通牛肉都是在省城周边的市场上采购的,现在既然开始大量拉牛肉,干脆把这些牛肉也拉走一部分,这叫一客不烦二主,都省事儿。 这些普通牛肉的供应连协议也没有,如果高档牛肉越做越好的话,普通牛肉的用量就会越来越少,最终完全转型成高档餐厅。谁都知道做的越上档次,做别人没有的生意,利润会更高。 那一部分普通牛肉省城拉不完的,剩下的就是燕飞自己留的,上午准备给黑子办宴席用,至于说场里自己吃的和准备给亲戚朋友送的,等上午庞发回来就有了。 杀牛的这地方就算早上出太阳也不怕,树荫多的很,河风不断,牛肉放在这里也放不了多大一会儿,根本不怕质量变差。 看看还有点时间,燕飞就让人赶紧去睡一会儿,至于哑巴,他得赶紧回家,等着黑子家的人去接新娘,然后他还得跟着过来送亲。 燕飞则是趁机回到大棚那边,把新鲜的双孢菇采摘了几大筐子过来。 有空间帮忙干活就是快,等他忙完把双孢菇都带过来,黑子那帮人都是刚躺床上迷瞪那么一下。 没多大一会儿,陆陆续续的,黑子的家人亲戚朋友就到来了。他父母一直有点不爽快,本来乡里规矩,结婚都是家里孩子从大到小的,他们家老大小黑还没结婚,黑子这家伙就捷足先登了。但是事已至此,规矩什么的都只能扔一边,先开开心心把喜事办好再说。 有几个人拿着浆糊和写好的囍字就出发了,这个写着囍字的红纸只比巴掌大点。他们要从养牛场开始,沿着等会儿迎亲队伍出发归来的一路,到处贴囍字,不管是墙上还是树上,反正准备多少贴多少,贴的越多越好。 还要有个坐大门口的,来的亲戚都给条红绳子,绑在衣服中间的扣子上,表示喜庆。其实规矩多的很,要办的事儿也多的很。 比如排座位这种事儿就特别麻烦,送新娘的那些人要按照辈分安排座位,找好身份相当的当陪客等等。这些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摆多少桌宴席请多少人,还有预留多少桌都是早就定好的,到今天反而就是热闹热闹就行。 等到一溜的小车开过来,小黑就带着人马出动,准备去接新娘了。这些小车都是托人花钱找来的,还有辆小货车,是准备拉女方嫁妆的——嫁妆之中最多的就是被子,被子越多就越好,早些年结婚的准备的被子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 至于说需要陪嫁的家具等其他嫁妆,哑巴这家伙只挣钱不花钱,存的钱全给家里送去了。还有黑子家的彩礼钱,就算原来哑巴家的家底差了点,有这么多钱也足够用了。 乡里面家具也便宜,最多就是彩电洗衣机花点钱,摩托车自行车黑子都不要,场里的就够骑了。哑巴家的父母现在也没什么负担了,哑巴跟着燕飞在养牛场干活,以后女儿女婿都能挣钱,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等有钱了给哑巴也找个媳妇儿,找不好的还能找不来差的——现在那两口子觉得儿子能挣钱,说不定还想找个自身条件好点的,当然家境估计就是差点了。 其实哑巴父母这么想也不算错,以前这件事儿他们是不敢奢望的。现在就凭哑巴那只挣钱不花钱的劲儿,黑子这女婿只要越混越出息,带着哑巴家也水涨船高,将来给哑巴找个媳妇儿真不难。。 接亲的队伍到女方家里还要吃个饺子什么的,那边还要有一些仪式,比如新娘出门要哭一哭表示和父母分别难舍难离,出了门之后就不能哭了,要高高兴兴去新家。新娘上车,车底下要被娘家人泼上一盆水,表示这出嫁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这就是人家的人了。 还有新娘路上不能回头等等,表示出嫁了就不要再回头,以后要幸幸福福过一辈子等等。细节很多,反正是得折腾了一会儿。 燕飞就闲了,他本来想凑热闹去接新娘的,有老辈人说他现在算是两人的东家,在这里等着就行。他想帮别的忙也帮不上,来做饭的大厨带的有小帮工,其他的规矩他懂得也不多,看着也无聊。干脆跑路边,坐在那卖酒的大石头上,一边等着省城和香江的拉牛肉车来,一边有事儿没事儿的扔一小串鞭炮到路上。 没多大一会儿,迎亲的车队还没回来,省城拉牛肉的车先到了。这次来的车不是那种普通小货车,是个小箱式货车,司机是还是原来的,多跟来了一个燕飞以前在餐厅见过的服务经理——估计是货多了,不太放心,跟个人过来看一下。 燕飞带着人过去称量牛肉,那个服务经理倒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筐子里胖嘟嘟的双孢菇,惊奇道:“你这里有双孢菇?是你自己种的?” 燕飞点点头:“是呀!现在量还不大,也就没和你们老板说,怎么?你们也要吗?” 经理回答的利索得很:“要啊!跑一趟过路费都得不少,能多拉点就多拉点,你这价格肯定比省城的便宜点吧?” 燕飞问了一下省城的价格就说道:“那以后我给你就按比省城的批发价再便宜点,不过这次没你们的,都是给香江那边准备的,下次吧!你不得回去先给你们老板汇报一下?” 那个经理郁闷:“我就是负责买菜的,和我自己汇报就行了!” 其实燕飞的双孢菇给香江郭六小姐的价格也不贵,香江市场上的价格肯定比省城高,但是燕飞觉得双孢菇这东西人家也不是买不来,大老远来拉自己的货,再按太高的价格就不合适了,所以直接给了个比较低的价格。 当然,这东西就算再低,要放到三岔河镇的集市上,摆街上卖肯定也没几个人去买的。 拉货的经理郁闷也没法,现在双孢菇产量确实还不高,燕飞也就采摘了这么点,给人家先说好的,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拉走。 燕飞把准备的检疫合格证之类的手续给他,两个人记个账签个字,各留一份底单,回头预付的钱用完了对一下账就行,倒是省了以前每天司机要带钱的烦恼。 那些合格证之类的都是临时办的,以前一头一头的他也懒得办,反正也没人管,现在还要供应香江那边的客户,那边是必须有的,而且还严格的很。幸好马上要回归,不少手续都宽松了许多,否则那就算是出口了。 燕飞还假惺惺地客气两句,办喜事儿留下来吃个饭吧!那经理催着司机就走,开玩笑,现在拉着牛肉回去,晚上就可以用上,再吃个饭回去老板不得收拾死他。 送走一车,燕飞心里就安定许多。 第三百六十三章 黑子大婚 冷藏车 香江那边来的车是两个司机,都是对内地情况比较了解的,其中一个就是来过这里的保镖兼任的。原本还带了个验货的师傅,不过据说验货师傅已经半路转乘飞机过来,提前在江城机场那边等着了。 车是昨天早上就出发的,但是很不幸,他们高估了现在的交通状况和自己的车速。 如果是全程高速的话,这三千来里路肯定早就到了,然后他们拉上货,今天后半夜就有希望到香江。可惜现在能走高速的路真是不多,也就是一些大城市附近有一小段。像他们刚出发的那一段就有,但是后边基本上都是在国道上跑——路上到处都是收费站不说,更惨的国道上晚上一般还有查车的。 还好他们来的车应该不是大货车,最多也就是货柜车,这样的车遇到查车的几率小点。再加上都是香江那边过来的人,现在是回归前夕,只要手续齐全就有各种优待,否则耽误的时间会更多。 幸好香江那边本来就预留了试营业时间的,晚一两天也无所谓。 燕飞还在想着这些事儿,养牛场大门口的路上,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就响了起来。于是撒腿就朝前边跑了过去。 在大门口的人群最前面,黑子此刻穿的整整齐齐的站得笔直,胸前还带了朵小红花,龇牙咧嘴的笑着。用老高的话那就是‘穿的人模狗样,美得和被狗日了似的’。 不过这会儿黑子根本顾不上和老高斗嘴,谁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现在正眼都不眨地盯着缓缓开过来的新娘坐的车子,连旁边噼里啪啦的鞭炮都没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最后一个大鞭炮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黑子冒着鞭炮留下的青烟,像战场冲锋的敢死队似的就窜了出去。跑到车门口拉开车门,一把抱起新娘就撒腿狂奔! 到这里的程序是新娘在从车里出来前换上一双新鞋,穿新鞋进新家,在进婚房之前脚不挨地。黑子这家伙儿估计早和新娘商量好的,新娘都已经换好鞋子了。 周围无数看热闹的愣是没反应过来,一直等这家伙都跑进大门,大家才反应过来。顿时发出了一声哄笑,跟着呼啦啦一大群人朝里边跑过来。 所以说身体好那是什么都好,要是搁原来黑子那小身板,抱着新娘肯定跑不起来。那他就惨了,抱是必须抱的,这时候肯定会有一群混蛋们围着他,磨磨蹭蹭撒个花瓣什么的,故意拖延他进门的时间,不等到他累的吐舌头决不罢休。 现在倒好,等人们进了院子,这家伙已经抱着新娘直冲二楼的新房去了。 这新房是算是简陋的一室一厅,黑子把新娘送进卧室,然后啪地一下锁上门,站在门口冲着里边喊道:“姑奶姑奶,你可是我的亲姑奶呀!千万别开门,不能让别人再进去!以后你有事儿招呼一声我黑子,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全凭你老人家吩咐啦!” 听到里边传出来一个老太太的笑声,再听到她答应了不开门。黑子洋洋得意,转头面对一群目瞪口呆刚跑到门口的人,来了个仰天长啸:“你们这群笨蛋,来的太晚了!” 有几个年轻人刚想冲过去抢夺钥匙,这家伙拿着钥匙冲大伙儿一晃,转身在几个人的拉扯下挣扎着弯下腰,从门底下缝隙里把钥匙塞了进去:“媳妇儿你拿好钥匙,知道怎么做了吧?” 里边那新娘笑盈盈地答应了一声:“你放心,谁喊我也不给!” 这家伙太狠了,为了不让大家闹洞房,现在连伴娘都还没进去呢! 新娘进洞房前,里边一般进去的都是女眷,在床上撒些花生红枣之类的,找个小男孩在上面滚一滚,寓意早生贵子。只不过刚才因为都出去接新娘,现在里边就剩了个腿脚不便的黑子要喊姑奶的老太太,这老太太肯定不会管他们胡闹。所以他把新娘放进去,门一锁钥匙塞进去,当真是万无一失。 其实这些程序的寓意都明白,大部分都是为了让家里早点添人口的,有些还要在院子里种上一棵石榴树,希望多子多孙等等。只是现在多子多孙已经不可能,生个二胎就能罚的一般人家吃不消;而且黑子这厮的新娘肚子里都自带小宝宝了,有些程序就不用那么认真。 至于这会儿才赶过来的伴娘,也没傻子,有个提前来看过新房的了解情况,带着人找到马超媳妇儿的房间躲了进去。 然后黑子就遭罪了,被一群家伙各种折腾。大家都明白,一辈子就这一次使劲折腾他的机会,反正今天不管怎么折腾他,他也不会生气。不好好珍惜的话,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也有几个人虚张声势地冲里面要钥匙,只是大家都知道,里边也不可能给,再说这新娘是有身子的人,他们也就是喊喊,没人真要进去闹。反正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新娘肯定得出来敬酒,下午大家也不会太早散去。 这边还有人喊着:“别关门啊!还有路数没走完的,给新娘子端洗脸水的还没进去呢?” 黑子从人群里露出被挠的和鸡窝似的脑袋:“从外边窗户递进去就行啦!” 新娘进屋之后,要有个小孩子端着洗脸水进去,新脸盆新毛巾,让新娘洗一下手擦一下脸。这个活儿是所有小朋友都喜欢抢着干的,因为新娘洗完之后,还得给端盆的这小朋友一个小红包——有时候是准备一把钢镚直接扔水盆里,有时候是小红包,最少也是五块十块的。 其实还有新娘进房摸箱底之类的程序,繁琐的很,但是黑子这一关门,什么程序都省了。只不过别人也没法和他计较,都知道他情况特殊,那新娘可不能多闹腾。 燕飞刚才没积极向前,现在也想过去凑热闹来着,向蕊拉住了他:“你就别去了,不少都是街上的小皮孩儿,你去了他们还不自在!” 郁闷吧!谁让他现在名声越来越大呢!街上那些平时闲逛荡的小年轻们,和他熟悉点的还好,不熟的见到他有些拘束也是难免。 免不了还有几个和黑子家有亲戚的他的同学在,就是因为他的名声,都不好意思上来打招呼,碰面了也是腼腆的笑笑,胆子大的喊声飞哥,弄的他和大坏蛋头子似的。 一扭头看见哑巴和几个人被黑子父母热情地领着,朝着旁边一个小屋走去。这是送亲的人,今天他们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 哑巴今天也打扮的很是那么回事儿,那身衣服明显是他父母给他准备的。只是估计还是按照他以前的身材做的,可惜现在这家伙现在有点二次发育了,越来越向着老高看齐,那身崭新的中山装穿他身上和紧身衣似的,崩的扣子都有点扣不住。 燕飞刚想上前说两句话,门口响了两声喇叭声,扭头看去,一辆乳白色的货柜车正在缓缓驶进来。这车的货柜前方,还多出来一部分在驾驶室的上方,看起来像是给驾驶室盖了个帽子。 车进来之后就先跳下来个人,这个燕飞认识,笑着就迎了上去。 那边本来就有锅灶在做饭,燕飞倒是省事儿,赶紧招待大厨,给那些送亲的人做完菜之后,给这三位也赶紧准备点。 第三位应该就是看牛肉的师傅了,年纪有点大,就算是中途转飞机过来,估计也是折腾的不轻。下来寒暄几句,就要趁着这会儿先看看牛肉去。 听这师傅说这车是自带冷藏的,燕飞也顾不得稀奇,叫了个人让去把场里人喊来几个准备装车,带着这位师傅先到后边看牛肉。 这师傅虽然累的不行,不过倒是敬业的很,到了后边也不嫌弃这地方有点乱糟糟的,顺手从旁边提了一把刀,就上去仔细地观察起来那些牛肉。 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满意的很:“可以,感觉比澳洲那边的牛肉还好点。回去再仔细看,现在这没问题了。燕老板是吧?你这的牛肉以后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燕飞信心足得很:“肯定是,你放心,场里的牛你随便看,保证都没问题。” 师傅更满意了:“能带我看看你这里的牛吧?” 其实刚才进来都看见的,这是想实际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别看郭六小姐那几个人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天,可惜都是外行,根本没用。 全部看完之后,师傅就笑着就对旁边的那司机安排道:“打电话回去,明天上午牛肉差不多就到了,可以准备晚上的试营业了。另外告诉小姐,这一趟回去就让她尽快联系空运。下一趟再来就别这样浪费时间了。” 燕飞在旁边好奇:“空运是用飞机运输的吧?我这边可没有这样的冷藏车给送到机场?” 师傅笑笑:“不用你送,还是我们的车过来拉,到时候这车直接上飞机。以后时间充足了,也不用这样你先宰杀再装车,把车提前开过来,宰杀后分割好的牛肉直接放车里就行。” 燕飞这才明白,他还以为香江那边就准备一直用这辆小货车,来回跑着拉牛肉呢!感情是刚开始不放心,要等一切都确定之后,就会鸟枪换炮了。 他也不想想,这一车肉比原来预算的还要多,算下来要一二十万了,只用这么辆车拉着跑,路上出点问题,损失的牛肉不说,还影响那边的生意,一亏就亏大了。 人家那边也不是傻子,账谁都会算,又不是一天两天的生意,肯定得保证有稳定的运输渠道。 因为黑子的大婚,这辆香江来车可谓是悄悄地来默默地去,养牛场的这第一笔大生意的第一次供货,就从这一天波澜不起地开始了。 那些来赶热闹的人,最多也就知道这车是外边来拉牛肉的车,感叹一声这车看着就气派,不像咱们小地方的那些车,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总感觉跑的稍微快点就会散架。 其实大家的感觉都没错,县城里跑的车刚买到手的都是二手车,或者是三四五六手的,基本上就没人会花大价钱买新车。 所以黑子这婚礼能凑出来几辆看起来不错的小车,在镇上已经算是牛气冲天了。 其实能出的起钱找小车的人家也不少,问题是都不舍得花,钱来的不容易,现在花了以后怎么办?还能不能挣到这么多钱? 敢花钱的那得是有信心有盼头的,觉得以后钱花了能再挣回来。如果是纯粹为了攀比就乱花钱,那不叫阔气,叫败家! 第三百六十四章 继续建设 鞭炮声再次响起,在周围拉家常叙旧的亲朋好友们都逐渐聚集了一起,有个老头开始站在摆好的酒席前,拿着张纸念一些祝福的话。 这算是乡间的主婚人,一般是男方家里亲戚中比较有点名望的,当然如果谁家要是能请来县委书记来当主婚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亲戚不亲戚的,反正面子肯定是有了。 祝福的话念完之后,大家就各自入席准备大吃一餐。 各就各位之后,接下来就是新人父母敬酒,再接着是新人敬酒。 黑子带着媳妇儿一出来,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刚才这厮的恶劣表现大家都记着的,这会儿还能有什么好说的,想敬酒,不好意思,就是端着杯子不喝,你小子看着办吧? 前几桌的都是长辈,这些都好说,等到到了同辈和朋友面前,他那点卖惨求饶的招数一点用都没有。一桌人敬够一圈,再走路就有点晃悠了。 要是比坏点子,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损。一看这家伙不能再猛喝酒,立马就改了规矩。也不让他自己多喝,就是他想给大家敬酒前,必须有个说法——这个简单,主要看这些家伙出什么损主意,比如让他说个笑话能让一桌人都笑起来就行,要是有一个人不笑,那就继续说。 而且地方够大,新围墙那么长,中间现在还没放上秸秆饲料,空地多得很,让黑子这厮当场翻几个跟头都够。 反正就可劲儿折腾他,还不让这家伙喝醉——黑子倒是想着赶紧喝醉了之后当逃兵,可惜一来今天本来就是要热闹的,他要当了逃兵就有点扫兴;二来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总之是真热闹! 燕飞也没闲着,和马永明凑到了一起:“明叔,这几天都忙什么活儿呢?” 马永明一看他这样就明白的很:“有事儿你就说,还准备盖什么?西瓜快卖光了吧?是不是准备继续在那边盖大棚?” “明叔英明!”燕飞竖了个大拇指。 “少来这套!你现在除了那里还能盖什么?”马永明不吃他这一套。“准备盖什么样的?用什么盖?” “全部盖上,现在才五个棚子,我大致测量过,全部盖满足够二十个棚子的。就是再盖十五个,要不一会儿咱们俩再去量一下?”燕飞自己早想好了。“都盖成砖的,还和以前一个样,中间我再弄点大木桩支撑一下。” 用木桩支撑一下是怕单靠墙体不够牢固,那地方以前涨大水也确实被冲过,地也算好地,就是盖房子的话地基怕不牢固。加点木头柱子,搭好架子之后更牢固,就算以后墙体出现裂缝,只需要修修补补,或者干脆把两根木柱子之间的墙拆了重建,总比一下子全部坏了省事儿,安全性也更高点。 这其实都是省钱的做法,真要是一下子投资几百万建立个双孢菇基地,弄个钢架结构大棚,那肯定是什么都不怕了。 用土砖胚当然更省钱,问题是那个太慢,浪费时间不说,那地方也不能再挖土了,地势低的话一点好处都没有,万一以后再涨大水了呢? 双孢菇原本还怕销路不稳固,不过香江来的那师傅已经鉴定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后用量不会少了。 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个劲儿,继续种呗! 马永明听着燕飞的话,脑子里已经有了思路:“行,一会儿吃完我就先联系一下让砖厂准备送砖,再回去拿个大尺子过来,咱们俩先去测量一下。明天就让人过来,先把线拉一下开挖地基!” 燕飞刚点点头,就见马永明站了起来,纳闷道:“怎么了?” 马永明呵呵一笑:“早上吃得少,刚才没等及,我先弄了碗肉片汤喝过了。你慢慢吃,我好了!” 说着和同桌的那几个人招呼一声,走的那叫一个利索。 燕飞郁闷,要不是自己这饭吃不吃就行,就被他坑了。冲周围人笑笑,呼啦啦朝嘴里塞了几口,也打个招呼就走人了。 这酒席最少能折腾到后半晌,这还不算,晚上还有酒席,招待一些来帮忙的,还有些关系特别近的,再凑一起喝一场。 所以要是等吃完散场的话,这一个下午就什么也干不成了。 骑着摩托车跑到大棚那边,赶紧准备了起来——就是削些一米来长的木桩子,一会儿测量的时候直接打入地下,留个大致记号,等明天来人打地基仔细测量的时候省点事儿。 西瓜其实还能继续卖,只是现在西瓜已经不值钱了。大街上西瓜最高的零售价是一毛钱一斤,西边一个乡的西瓜市场上,批发价已经不到五分钱。 卖这点西瓜,还不如早点种蘑菇养蚯蚓,随便收点就把西瓜的这点损失给挣回来了。 刚准备好,马永明就过来了,还带来个小伙儿一起。 一看这地里的情况,马永明就问燕飞:“这么多西瓜你就准备给糟蹋了吗?” 燕飞答应的理所当然:“这几天忙得很,也不想费事儿了!” 马永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顾不上早点交待一声啊!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帮你问一下,看东头那几个经常往乡下卖瓜果的,谁想要的话过来先挑熟的摘点。一分钱一斤也是钱,你扔了不浪费吗?” 燕飞无所谓:“那行吧!你给他们说好,来了自己摘,我给算便宜点。” 马永明招呼那小伙儿开始测量,随口说道:“随便你,反正总比被糟蹋了强!” 其实剩的真不多,还是不到五分钱的价格,一吨还不到一百块钱,这全部收下来能有多少?还得从地里面一个一个挑挑拣拣运出来,不够费事儿钱。 养牛场牛现在四五百头牛,三两天宰杀一次,一次十二头,真顾不上这点东西了。 但是能出手还能自己不费事儿,那也算好事儿,蚊子腿也是肉嘛! 三个人忙活到夕阳落山天黄昏,总算大致规划好了。木头桩子都已经扎好,剩下的就等明天开工了。看看时间,刚刚好,收工回去,还能赶上吃喝…… 第三百六十五章 街头卖肉 燕飞晚上回去的时候,老欧和庞发两个才刚到家。 这两个家伙这一次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到县城给五哥那边留点牛肉,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就去市里。到的时候还早,开始去的那几家联系好的一看到牛肉,直接就答应要货。 连着几家都乐意的很,两个人就别提就多高兴激动。 其实这里边有个问题他们都没细想,牛不但是看个头大小,还要膘情的。一般这些牛肉馆子去买牛,那些牛最多算是中等膘情的,而且因为多数时候宰杀的是半大的牛犊,净肉率根本不高,百分之四十都到不了。就算是他们宰杀的普通成牛,净肉率也就是百分之四十五的样子。 可是经过育肥的成年牛,净肉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到六十的样子。 账是都会算的,同样宰杀一头一千斤的牛,差的那一百斤牛肉,算算价钱那差距可就大了。 养牛场知道自己育肥的牛出牛肉出的多,但是细账也没算过。没有太专业的人员统计,只知道出肉多,赚的钱比别人多,具体的自己也没个数。 这些饭店老板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杀一头牛,卖完之后最后卖了多少牛肉钱,虽然也是粗账,大致还是明白的。再和养牛场的这牛肉的价格一比较,选择什么那是一目了然的。 庞发和老欧两个开门大吉,开着大车在市里就转了一圈,牛肉就卖出去了不少。牛骨头也是能卖出去的,饭馆里要熬汤——只要是牛肉馆子,不管用牛肉多少,大骨汤是少不了的。 而且专业牛肉馆子基本都和五哥那牛肉馆子一样,还兼职向其他小饭店批发牛肉的。 现在万城市繁华地段就那么几条街,转一圈也快,问题是再快也得称牛肉算账不是? 这两个家伙兴奋之下,也没注意时间,跑着跑着就被交警拦下了——市里边交警没上班的时候大车可以跑,一旦交警上班,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这样的大货车就不让跑了。 市里边的交警现在是文明执法,比如说骑自行车不让带人,如果被抓到,骑车带人的就得站路口挥舞小旗指挥交通。如果你运气好,很快遇到了另一个违法的,那你就可以走了,让那个违法的继续挥舞小黄旗,如果遇不到,最少也得站够半小时。 只有一种人例外——学生例外,即使被抓住,也只会简单教育两句放人走。 其实这规定就是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骑车你连前面路口的交警都看不见,被抓住那真是活该——哪怕你提前两分钟下来,交警看见都不会说什么的。 老欧和庞发两人被拦车还以为要交罚款,结果人家交警问了一下情况,就指了个路口不远处路宽敞点、停车不太碍事的地方,让他们把车开过去停那儿了。 也就这年头,市里边还能有停一辆大卡车还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再过二十年,随便一个路边停辆自行车,一会儿就交通堵塞了——实际上什么都不停路,该堵他还照样堵! 车不让走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自己不注意时间呢! 现在只能让老欧留下来看车,庞发则是从旁边商店,和人家商量给点钱,暂时‘租’用一下人家的自行车,骑着去联系饭馆——押金就不用了,大车停着,交警就在不远处执勤,跑不了。 借了人家的自行车,那家店老板肯定要问他们拉的是什么,听说是牛肉,开门打扫完之后就晃过来看了一下。问了一下价格,老欧随口就把价格报了过去。 人家就愣了:“你们这牛肉这么便宜,是不是有问题呀?” 老欧有点上火:“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是养牛场的牛肉,办的有检疫证。刚才都卖大半车了,要是有问题全市都吃有问题的牛肉,那我们还想不想活了!” 这老板有点不信,但是自己看着觉得挺好,也看不出来问题,又不想大清早的和这年轻人争辩,干脆回去店里等着了。 等一会儿庞发就带了人过来,就在这路边开始称牛肉分牛肉起来。 这样还省时间,庞发把人带过来,让老欧在这里和人家称牛肉,自己则是继续跑去找下一家人去了。 价格都是没得商量的,要什么称量好算钱就行,老欧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等牛肉装上那饭店的小三轮车,刚才回去的那个小老板坐不住了,就过来打听,问几句知道是附近牛肉馆的人,也就放心下来。等人一走二话不说就要一斤。 结果等庞发再带人过来的时候,离老远就吓了一条,老欧在车上大呼小叫的,下边围了不少人。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买便宜牛肉的。 平时市民们买牛肉到菜市场,那价格比这个高多了,现在碰到便宜牛肉,听人说是没问题的牛肉,顺便买点的也不少人。特别是附近店面的开店的,大早上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热闹,看着看着就买点。路过的行人看围着的人多,也凑过来,人就越来越多了。 庞发陆陆续续又喊过来几个大买家,大部分牛肉都卖掉以后,看到剩的不多,而且那边交警不让走,干脆就在这里卖起牛肉来。 当然,这两个人能这么干,那就要感谢这个好时代了——这时候在路上卖东西,还是没有城管赶人的。不过这俩人也被交警警告了,你们这么干不行。 今天是特殊情况,天气热,你们车不能乱跑停在这里卖可以,我们也不想让你的肉这么放一天,坏掉的话不管怎么说都损失不小。但是以后的话最好是到市场上去,或者是在市边上也行。毕竟这是市中心地段,小摊位在路上卖点东西没事儿,你们这么大的车已经有点阻塞交通了。 零零碎碎的肉和牛杂都能卖出去,主要还是价格便宜。人家开店面的肯定要赚钱,市里边开个店一个月下来各种费用都不少,哪像他们这俩个,反正卖出去都算是赚钱。 中午下班的时候人更多了,而且快中午时太阳有点晒到牛肉了,两个人和交警商量,让车再提一点,躲到树荫下边去。交警摆摆手就同意了,反正只要你们不开着这大车在市里乱跑,稍微挪点车也不算什么。 交警上班也是辛苦的很,中午换个班继续有人执勤,一直到下午下班。 庞发和老欧这俩个中午连饭都没吃,他们是真没想到,市里边的消费能力有这么强,就因为价格便宜了点,第一天居然来了个开门红。 后半晌就把牛肉卖光了,卖完之后两个人兴奋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兜里揣着这么多钱,也不敢去吃饭,下去个人买了点大饼回来就着凉水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后悔起来——燕飞说的剩下牛肉拉回去,都计划好给这家那家都送点的,他们俩给卖的连点骨头架子都没剩下。这下别说送人,自己吃的都没有了。 因为一直忙着,连给燕飞打个电话说一声都没有。现在抱着一兜子的钱,刚才庞发去买个饼,老欧自己坐车上都怕突然冲上来几个人把自己抢了,就别节外生枝了,反正看看时间交警都快下班了,干脆等会儿回去再说!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揣着钱,把驾驶室两边的门都锁的严严实实的,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交警。等到交警一下班,开着车就朝家奔。 燕飞和马永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兴奋过了头的家伙,还少不了各自发着感慨。无非是些市里人就是有钱,吃东西真舍得之类的。 倒是马永明看的明白:“你们这是第一天,价格又便宜,不少人是贪图便宜才买的。等你们下次去估计就卖不了那么多了。” 这点庞发冷静下来也想到了,他原来一直跑着卖牛肉,多少能感觉到确实是这样的情况。现在牛肉不可能像猪肉那样,几乎每天都能卖出去那么多。以前他去到处零卖,如果有两天卖的多,接下来就得有两天卖的少一点。大部分人就算是爱吃牛肉也不会天天吃,一星期一次就是频率高的,十天半个月吃一次才叫正常。 这还是爱吃的吃得起的,农村很多人甚至一年到头不吃一次牛肉也正常。 但是不管怎么说,反正这第一天算是开门红,大家伙儿都是昨晚忙活到现在,都没个闲的时间。燕飞一挥手,晚上都放开喝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买牛,以后这慢慢的隔两天就要这么忙一下,真的是越来越忙了。 因为气氛比较热烈,燕飞有些话也就没说。 等新的大棚盖好,二十个大棚,肯定得再找几个人帮忙,按四个大棚一个人算,也得再找五个人过来。怎么找人,找什么样的人,这个燕飞还没想好,但是有一点他清楚,必须找个能学会技术,以后推广技术的话可以代替自己的人,否则什么事儿都自己干,自己也忙不过来呀! 不过还有个问题,要是人多了,以后自己在大棚干点什么,会不会不方便呀? 正想着,那边黑子又领着媳妇儿来敬酒了。这厮中午装模作样的喝的也不多,人一散他就精神起来。现在倒是来劲儿的很,燕飞顺手端着杯子就喝了。反正现在对他来说,喝酒也没多大意思,反正没试过什么叫喝醉,那点酒到肚子里和水感觉差不多。 敬到老高那里,老高不放弃每一个打击黑子的机会,端起酒喝完看他还倒,直接换了个茶杯过来:“倒吧!给我倒多少你也陪多少啊!” 黑子瞬间从兴奋中清醒,倒满杯转身就走:“算了,和你这千年老处男喝着没啥意思,不欺负你了,给你满上你慢慢喝吧!” 转身到再到庞发那儿,庞发笑眯眯地:“黑子今晚上不留点力气?” 旁边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反正洞房也是睡觉,又不能折腾……” 顿时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租地有好事儿 繁星满天,夜色下的大海显得比天空更加深邃。 海水中猛然窜出一个庞大的身影,修长而矫健的身躯在海面之上猛然一个翻滚——只不过明显这个翻滚有点失败,导致整个身躯几乎是平平地落在海面上,大片的海水向两边分开,一阵阵水花声在静谧的海面上传出老远。 落入水中的身影熟练地在水中肆意翻滚着,毫不在意刚才那失败的空中旋转。反正海水中无论大大小小的生物,都早已经躲着这只怪兽跑的远远的,也没谁会看到刚才一幕。 这么大半夜在海中搞怪的,除了燕飞变化的海王龙,也没别的生物会这么无谓的浪费体力了。 海洋中的生物要比陆地的生物体重普遍重的多,人类认知中还存活的海洋最大生物是蓝鲸,最大超过三十三米,体重能达到接近二百吨,一天能吃八吨食物——之所以说是认知中的,是因为对于人类来说,海洋中未知的生物还有很多,鬼知道深海有没有更大的怪物了。 就像人们研究恐龙化石一样,从发现恐龙开始,几乎隔三差五地就有人宣布,发现了‘最大的恐龙’‘体长最长的恐龙’‘最大食肉恐龙’等等。 每次刚宣布完没几天,就被新的‘发现’推翻,可人们依然乐此不疲。因为人们一向只需要知道第一就足够了,至于第二及以后,管它是什么呢?就如同常说的那样,大多数人都知道世界第一高峰是珠峰,可是第二高峰有几个人去关心呢? 海王龙在人们认知中,是海洋霸主没错。只不过燕飞又不傻,现在他发现的没命名的恐龙遍地都是,自然不会认为这条三十米长,近百吨重的海王龙就是真的海洋霸主了——书上说海王龙不到二十米,可现在他变化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想想就明白,人类高科技探索到的那海洋最大的蓝鲸有三十多米,可那陆地上最大的大象才多大?恐龙世界陆地上最大的恐龙几十吨的遍地都是,海洋中一个百吨的海王龙就敢称霸主,那绝对是活腻味了。 所以自从他能变化海王龙之后,活动的范围一直就是当初捕杀这只海王龙的周围海域——这应该是原来海王龙的领地,相对来说要安全的多。 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在这片海域中深入大海深处,鬼知道那里面都还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切都是安全第一,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什么时候遇到运气不佳自己作死的大怪物游到浅水中再说。 养牛场现在开始稳定供货了,他也算放松了许多。在海水中对他来说就是相当于休闲,像别人喜欢的各种娱乐活动,大部分对他来说,已经让他提不起兴趣来了。 就像以前偷偷去看的录像,那武侠片里边打得惊天动地的场景,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看着真没什么意思——有几个大人能有兴致,去看儿童嘿嘿哈哈地打着玩啊?何况还明知道是假打。 还有以前最爱看的动物世界,无非是几头狮子围着野牛斗来斗去的,那还是屏幕上的,能有现场看霸王龙和地震龙打架好玩? 海王龙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实在有点高手寂寞,浑然忘了他现在连深一点的海中都不敢去。 在海中翻腾了一阵儿,也没什么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其他生物,他觉得今天已经热身完毕,就变化了回到种牧草的山谷里。 看了看山谷旁边种的几棵幼苗,他有些纳闷。这是从竹林旁边挖的小树苗,有几棵是核桃树苗,还有栗子树苗。看这情形想吃到自己种出来的核桃,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指望的。 种的牧草已经开始收籽了,现在有种子他反而没地方种,也是郁闷得很。 要不再租点地?正好这是个好时机,现在小麦都收了,秋庄稼还没种上。过上这段时期,庄稼一种上,再想租地就更难了——当然有荒地是最好,可他上哪儿找去呀? 思索中,晚上进来时炖的肉已经熟了,吃着继续考虑。 竹林的南边和大棚南边都是麦田,竹林那边就算了,先要靠着大棚的这边的就行。这一片正经的农田其实也不算多,沿河那一片不怎么平整,也算是荒地,稀稀疏疏地种了一片白杨树。 种牧草是必须要种的,就算有骨粉,牛也不能缺少青饲料。现在牛越来越多,指望周围村民去田间地头割的那点草,根本不够用,只能给牛轮流少添一点凑合着。 其实早该考虑这事儿的,因为这牧草就是春播还有秋播最好,现在时间有点晚。可也没办法,麦子不收完地里不闲下来,想谈租地也不好谈。 想着想着还没考虑好,东西都吃光了。摸着肚皮燕老板有些郁闷,好像吃的有点多了,本来想着给狗留的都让自己吃了,只能给它们喝点汤啃点骨头对付一下。 回去睡了一会儿,天还不亮就跑到养牛场开始安排工作:“今天老欧还得开车去买牛,以后就这样,杀完牛歇一天就赶紧去买。黑子不去让李方跟着,老高你们仨行不行?算了,还是我跟着……” “别啊!我去就行!”黑子跳了出来。 “你刚结婚就算了,在家好好待着。家里也有事儿,你去西边村子再谈谈,我想把挨着大棚的地给租下来。对了,老龚,你们那边租地一亩地一年多少钱啊?”燕飞还真不好意思让黑子现在就出门干活,怎么说都是新婚,哪能三天不到就让他出去跑的。 龚老头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那地你租了干嘛用?” 不但他一个疑惑,这些人都纳闷。昨晚上马永明你们俩还说那边全部盖大棚的,现在还租地? “租地种草!”燕飞给大家解惑。“种牧草喂牛的,牛多吃点青饲料有好处,种点牧草也省得这样零零散散地让人割野草。以后各村都养牛的话,那野草也成了宝贝。” “有点不划算啊!租地就种点草,这边的地都是好地,价格可不便宜。还不如找点荒地……”马超发言道。“其实现在我看咱们这牛不喂青饲料都行,这不是长的挺好吗?” “还是喂的好,长期不喂肯定不好,咱们还有种牛呢!不能只知道卖牛肉挣钱,连点投入都没有。”燕飞考虑的是长远的。“再说现在哪还有荒地?种牧草最好是成片的,收割管理都方便,要是东一片西一片的,还不够费事儿钱。” “那也别在这租啊!你种的草怕涝不怕?”龚老头了解情况的,当时就给出了主意。“要是不怕的话就好办了。咱们这往南看,河西边那靠河坡的地,一直到你去县城走的那小路旁边,那一片地涨点水就涝一下子,租那边的地肯定比这边的便宜。” 龚老头一说,大家都有了主意。黑子提议道:“东大桥南一直到南河,那一大片地也是,年年涨点水就涨上来,多多少少都有点被淹的,那地应该也便宜。” “这倒是也行,先等下再说。”燕飞赶紧暂时制止这个话题。“对了,今天咱们这是不是集?要不让你哥帮忙跑一趟去买牛?我这看来也走不开……” 黑子一听就往外走:“你们先谈,我去喊他。他现在除了相亲屁事儿没有,让他出去跑着玩他还乐意呢!” 燕飞这边重新开始讨论:“大家在想想还有别的地儿没有?多想几个预备着,哪边好谈我去哪儿。这牧草我知道,耐旱耐涝,只要差不多的地都能长,越便宜的地越好。就算远点也没事儿,大不了找人去割了给送来。” “你要不怕远,我倒是知道个好地方!”旁边一向话不多的小宋开口了。“堆子岗黄土洼,除了土匪没啥。那地方地多的很,庄家收成都不好。就是太远了点……” 燕飞一听倒是愣了,那地方他可是自己去过的。就是田大富田大壮那两人在的村子,九岗十八洼,但是要是种草的话,还真不错。 现在那边给自己养牛的除了原来的田大富等几家,还有上次贫困户分牛的两家,也是他们那两个村子的。等于现在那边已经七八户都在给自己养牛了,出点钱让他们照看一下牧草,到季节的时候收割一下送过来,也是个好办法! 地肯定便宜,谁不知道那地方岗上旱低洼涝;人工也便宜,那两个村子也不小,人口多。因为离镇子远,没门路,劳力多的没处用。 “那行,就那土匪村了!哈哈……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燕飞站起身丢下一群人就准备去打电话。 摸到电话郁闷了,打给谁呢?他是想给那边村委会打个电话,让人把田大富田大壮叫过来问一下的,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人家村委会电话。 只能骑着摩托车上街去,走路上看看天蒙蒙亮,有点郁闷。时间太早,去问谁呢?派出所和武装部那儿估计应该都有,派出所倒是有值班的,那就去派出所好了。 刚路过武装部门口,朝里边扫了一眼,他就直接拐回来了。 老潘正站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着拳呢! 看到他进来,老潘冲他一乐:“小飞来了,来看看咱们队伍最新推广的擒敌格斗拳怎么样?你可是行家,来听听你意见!” 燕飞停好摩托车看两眼就觉得没意思:“挺好挺好!潘叔,有点事儿问你,你知道黄土洼那边村委电话不知道,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他们那边的人?” 老潘不乐意的很:“什么叫挺好挺好?让你提提意见怎么了?你打电话问什么事儿呢?问我不就得了!” “问问他们那边的地租着便宜不便宜,我准备租点地。” “便宜怎么样?在那地方租地你种什么?小孩儿都知道那地种什么都不行,你是胡折腾。再说就算种了东西你也运不出来,除了拖拉机别的车也进不去出不来。” “我种牧草的!”燕飞说出来意。“他们那边是种庄稼收成不行,可我这牧草无所谓,什么地都行。到时候种好了让他们村的人割好给我送过来,我管他们什么车送的,赶着牛车能出来都行,只要草到我就给钱,肯定有人干。” “种草?”老潘顿时停下了动作。“你要是钱多的没地儿花,给我称二斤呀!看你有钱烧包的吧,还去种草?” “我喂牛的!”燕飞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就是有钱烧的怎么了!” “真种草?你想好了?”老潘倒是不在意他的语气。“你可别胡折腾,想好了再说。” “你放心,我早想好了。就是租地种草。”燕飞肯定地回答。 老潘一听不着急了,又开始慢腾腾地打起拳来。 燕飞看的心急:“你有电话没有啊?没有我去派出所问问去,别在这浪费我时间呀!” 老潘笑眯眯:“你要去了派出所,可就没好事儿了。来来来,你先评价评价我这拳打的怎么样?说得好了我给你说个好事儿!” 燕飞看到老潘耍宝,也是真没招儿,看他比划那一下,眼睛一亮来了主意:“你刚才那招是干什么的?” “这样吗?”老潘比划着。“你看,这一下是假设对方有枪,我一把抓住枪,然后这样一挥,就把枪给夺过来了。就算夺不过来,也能让对方没法对准我开枪……” 看着老潘兴致勃勃的样子,燕飞低头寻摸了一圈,这院子打扫的太干净,什么也没找到。干脆伸出了胳膊:“来来来,你假设我有枪,你把我的枪夺走吧!” 老潘嘿嘿一乐:“怎么?还想让我试试不是?我可……嘿!” 这老奸巨猾的,说着话刷地一下就动手了。 然后就好玩了,只见老潘一只手抓着燕飞的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扳,没动…… 再用力,还没动…… 又试着想捏胳膊肘的那麻筋,别人一捏就麻了,老潘这捏来捏去的,那厮根本没反应。 试了两下老潘就放弃了,放开手一脸的不爽:“算了,不和你试了,都忘了你小子是怪胎!” 说着看燕飞正偷着乐,一脚踢了过来,佯怒道:“你个臭小子,刚说的好事儿,没了!” 燕飞退一步闪开,笑眯眯地:“嘿嘿,什么好事儿,赶紧说说呗!你老人家还练什么拳呀?有什么事儿有我们冲锋向前,你老只管坐镇后方就行……” 老潘听这话顺耳的很:“算你小子聪明,这话说的不错,我就不和你计较刚才的事儿了。我问你,你听说过退耕还林退耕还草没有?” 第三百六十七章 庞发进场 “退耕还草?”燕飞还真是没听说过。 看到燕飞疑惑,老潘笑道:“你小子也别只知道挣钱,也该了解一下现在的新政策了。” 说着一脸‘让我给你涨点见识’的表情,背着手走进一间屋子,在里边的桌子上那一摞报纸文件中扒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冲跟着进来正一脸期待的燕飞一笑:“我忘了,这个是开会传达的精神,没给我发文件。那个,这事儿和我关系不大,我也就没细听,具体情况你还得去乡政府问去……” 燕飞差点喷他一脸血,你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就给我来句这? 郁闷了一下,燕飞扭头就走:“那我上午等乡政府都上班了过去问问,先回去了。” 老潘还喊道:“哎,别生气呀,我真忘了!看你小子,怎么这小脾气呢?” 燕飞回过头苦笑不得:“潘叔,我真忙,一会儿我明叔要带人来给我盖大棚,场里人还要安排人去买牛。我还活儿多着的,这会儿乡政府也没上班,我等不及呀!” 老潘挥挥手:“那行,你赶紧忙去吧!别急着租地,记着先去乡政府问问,我记得好像说有补贴来的。” 燕飞跨上摩托车发动,挥下手表示知道。 回去之后小黑已经到了,燕飞把钱交给小黑,小黑不接:“你让老欧拿着就行,我只管看牛谈价格。” 燕飞顺手递给老欧:“那麻烦小黑哥了,今天是刚好有事儿走不开。客气话不多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去早回。老欧,路上吃喝别省钱,该花就花!” 看着三个人上车走人,燕飞赶紧又骑着摩托车回大棚那边。 没多大一会儿马永明就带着一群人到了,后边还跟着俩开农用三轮的,其中一个居然是庞发。 燕飞就问:“发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庞发理直气壮得很:“牛肉卖光了,我闲着没事儿,拉西瓜卖去!” 马永明在旁语气不善地说道:“小飞别搭理他,让他去干去,累死去求……” 燕飞有点迷糊,这哥俩要说是算铁的不能再铁的了,怎么会闹别扭? 马永明说完也不搭理庞发,招呼着人先帮忙摘瓜。燕飞等他安排完,看着一声不吭,低着头去摘瓜的庞发问马永明道:“你们俩怎么了?” 马永明叹口气,刚才气咻咻的表情没了,开口问道:“你知道昨天一天庞发挣多少钱吗?” 燕飞一怔:“不知道,我问他这个有意思吗?东西给他了,他能挣多少就挣多少,反正我这边都给他说过,要是他卖不动了告诉我一声,随时就给他降点价,怎么了?” 马永明看着他的样子,又叹口气:“你是迷迷糊糊,他是个死心眼,你们俩倒是凑一块儿了。” 燕飞看他这样就着急:“有事儿你就说啊!卖什么关子?到底怎么了?” “他昨天净赚了五百块钱。”马永明开口说道。 “怎么会才五百,他加多少钱卖的?”燕飞有点吃惊。 倒不是一天挣五百块太多,而是有点少。要知道那是两三吨的牛肉,卖了好几万块钱的。就算一斤牛肉庞发加上五毛钱,至少也挣个两三千块钱的。 五百块钱在这年头是不少,可别忘了庞发是提前好几天就什么也不干,一直在市里大街小巷跑着联系饭店的。 马永明也不等燕飞再问,干脆把情况都说了出来:“他本来是按着批发价的,自己加的价钱少得很,后来零卖的那些秤给的稍微高点,毛儿八分的零头再一抹去,那就亏不少钱了。回来之后给你的钱里还有车费是吧?反正最后就剩了不到五百块钱。” 燕飞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马永明继续问道:“你以后牛肉越杀越多,还批发不批发了?市里估计以后也卖不了那么多牛肉,以后卖不完怎么办?” “做牛肉干呀!或者再联系一下别的县,看有人要了让他们自己过来拉。实在没办法就做成牛肉干运出去卖。或者我拿到远点的地方,省城江城镐城都行,反正慢慢卖呗……” “算了我给你挑明了说吧!”马永明也不想再啰嗦。“我的意思是说,他年龄也不小了,老这么跑着没个稳定不行,就想让他去市里开个店,以后你牛肉送过去了他直接在那里批发,批发不完的慢慢零卖。这也算个稳定的活儿,他不干,说那没意思了。” “怎么就没意思了?” “他觉得你这边把牛肉送过去,他就什么都不干,把牛肉分出去就赚你的钱,没意思。”马永明看了看远处正低着头挑瓜的庞发。“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他以前在河里差点淹死,是你爷爷救的吧?” 燕飞点点头。 马永明就接着说道:“他说本来就欠你们家人情,后来干榨油磨面也都是你给想的办法。现在你刚开始发达起来,他得替你想着。牛肉不敢加高价,怕卖不完带回来你没法弄,一斤好几块的东西,拉回来到处送人,一分钱也挣不回来。这么想倒也没错,可是他这么干不行!对了,我早上吃饭有点咸,你这烧水没?” 燕飞正听着,听他话锋一转,随即反应过来:“我一个人在这儿烧什么水呀?这不是西瓜吗?随便吃!” 马永明也不和他客气,从旁边拿起一个西瓜,一拳打上去,西瓜就裂开了几道口子,用力一掰拿一块儿啃着继续说道:“他现在批发这价钱,自己根本挣不了几个钱。以后也不会每天都能卖这么多。天热以后摆着零卖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堆一天下来肉都臭了。说实话这么干,还不如以前你一头牛一头牛的杀,他卖完生肉卖熟肉,那些牛杂牛头肉加起来,比这都赚钱。” “那你说咋办?”燕飞问道。“以后还给他一头牛让他去慢慢卖?” “你要这么和他说他肯定不干。”马永明看他还没迷糊过来,就耐着性子继续说道。“要不你干脆让他来这儿给你帮忙,你给他发钱,你有啥想法给他说清楚,也别让他觉得自己卖不完没法和你交差啥的。你这现在我看那几个人也有点不够手,让他过来也省得他天天等你有活儿了喊。” “我给他牛肉,他随便加点钱也比干活多呀!”燕飞不解。 “都给你说了,他觉得他欠着你家人情,挣着钱也怕卖不完耽误你的事儿。你说这一车西瓜下乡跑一天能挣多少钱?还不是想着你不卖糟蹋了。我看你生意越来越大,以后肯定也不会只给干活的发那点钱。让他跟着你干,收入也稳定点。这小子年龄也不小,该稳定下来结婚了。他就是文化水平低点,其实做个生意脑子也活络,跟着你也算是个帮手。” 马永明歇口气继续慢慢地说道:“他现在折腾的再厉害,也是靠着你吃饭,现在你还能需要他帮忙,以后你生意做大要是联系上大客户,直接来大车把你所有牛肉都拉走了呢?再说你牛肉越卖越好,以后不打算卖生牛肉,只卖牛肉干了呢?就和你刚说的那样,你能给点牛肉让他自己卖,那他和找你要饭啥区别?他也没那脸那么干不是?还不如现在就让他过来,以后你生意做大,他就算跟着你干,也比自己瞎折腾强是吧?” 燕飞听明白了,这是马永明觉得庞发就这么西一榔头东一棒槌的干着,不够稳定。 这是一个一切都要求稳的年代,能进国企端上铁饭碗挣三百,也不进私企挣三千。除非是家里的确缺钱逼急了,否则大部分的选择还是铁饭碗。即使是现在已经很多国企都没活儿干,还照样有人为了个指标拿着钱挤破脑袋往里面钻。 实际上有时候年轻人会觉得很难理解这个事儿。花大几千块甚至几万块钱,买个指标去上班。然后一个月发几百块,有的掏钱多点的,算算靠那点工资,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不吃不喝,都挣不回来自己花的钱。可依然有人愿意去买这个指标。 相对于做小生意,还是庞发这种到处跑着的流浪小商贩,燕飞的养牛场现在就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因为都觉得他现在越来越挣钱,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大。对于没别的选择的人们来说,能在养牛场拿个安稳工资,也比做个小商贩强多了——哪怕这小商贩挣的钱比工资多的多。 每个时代的人想法都是不一样的,这年头哪怕是已经要破产根本发不下来工资的国企员工,也比在街上自己开个商店的显得有身份有地位,因为那是公家的。就连找对象也是,只要是上班的,就算明明都知道是工资都发不下来的,也比做生意的容易找——直到后来呼啦啦都被下岗赶出去蹲家里,那会儿才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看马永明就知道,他一个包工头也算有钱,结果要不是靠着坑蒙拐骗的,现在他那媳妇儿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说这么多,其实根本原因就二条,一是现在的人都是从穷日子过来的,心里没安全感,总想找个能稳定吃饱饭的地方;二是人们的传统思维在起着决定性作用。 马永明这么说,就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其实还真有人问庞发,你和燕老板关系也不错,牛肉啥的都让你去卖,怎么不让你也进养牛场干活啊? 这理叫个没法说。 燕飞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道:“那发哥什么意思?” “你不开口他好意思自己提吗?你找他说去。”马永明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开始招呼几个工人。“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咱们先干正事儿,赶紧扯下线准备挖地基,估计一会儿砖沙水泥就送过来了……” 燕飞则是跑过去凑到庞发身边:“发哥,和你说个事儿……” 庞发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听你明叔瞎说,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燕飞直起身,指着这一大片瓜地说道:“这边大棚都盖起来,我还得找人来种蘑菇。找的人还得学会之后能教给别人,以后乡里那些给我养牛的,一个人弄个半亩三分地的,多少种点都是收入,也不怕牛粪没地方用了。我这现在能替我在附近出去跑着办点事儿的,就黑子能指望得上,别人都还不行。正好你还嫌现在这么干没意思,那干脆搬来得了?” 庞发摸着个西瓜还有点抹不开脸面:“那我考虑……” 马永明安排好活凑了过来,开口就没好话:“你是不是还拿着架子,让小飞给你来个三顾茅庐?也不看看你那点水平能给诸葛亮提鞋不能?你在外边跑着看着挣钱多点,可那长远吗?在小飞这儿吃喝不愁,挣的钱全落,你还考虑个屁……” 庞发被说得有点急眼,终于干脆利索了:“那我今天把这西瓜卖完就过来。” 燕飞呵呵一笑:“行啊!你过来的时候直接带上铺盖,自己看中哪个屋就住哪屋。我得赶紧去乡政府一趟,你等下估计一下那伙计的一车瓜多少钱,也别称了,费事儿,差不多就行。” 说着转头问马永明:“明叔你这边还需要我干啥不需要?” 马永明摆摆手:“你忙去吧!今天一天就先挖地基,你忙完了记得赶紧去把木料准备好。” 燕飞笑着朝他们挥下手,骑着摩托就直奔乡政府陈镇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看陈镇长办公室也没人,他就直接开门见山:“陈叔,我准备弄点地种牧草,潘叔说现在有退耕还林还草的政策是不是?” 陈镇长一愣,然后顿时就笑了起来:“小飞呀小飞,来来来,赶紧坐。你现在就是我的及时雨,我这正发愁这件事儿,这两天我头发都快挠光了,还没想出来这事儿怎么解决。来来来,咱们慢慢商量!” 听陈镇长一说,燕飞才了解到这个退耕还林和退耕还草的政策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奇了,县里搞这个的初衷,和保护环境关系真不大,倒是和扶贫款有关。 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样的退耕还林 要说现在确实不少地方已经开始,重视保护林木资源保护植被,但是还没发展到要搞退耕还林的地步。就算是上面的上面也没这方面要求的,只是倡议一下,属于还停留在口号上的文件。 亡羊补牢这个词小学生都学过,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人们对这个词都是嘴上会念心里记不住。 拿三岔河来说,因为以前收麦季节发生过火灾,造成过损失,所以现在每年乡里上上下下都到处去宣传防火。因为前些年严打过后,有一段时间治安稍差了点,所以又不时去宣传防盗打击犯罪。 养牛场旁边的那条河污染到鱼都活不下去,汤河县这边才想到告状要治理污染——虽然不论告赢告输,那厂子还是照样开,直到被燕飞踏平。 目前水土流失情况虽然严重,可毕竟还没发生过特别大的自然灾害,所以这退耕还林还草,有人提了大家就跟着喊两嗓子,也没谁认真到把这当回事儿。 现在正上下齐心发展经济,哪个乡要是一下子把几百几千亩地种上树,直接就影响到方方面面,干好了也没谁会夸你一句话,反而下边的人说不定还要天天画小人诅咒你,谁乐意干这事儿? 汤河县倒不是觉悟有多高,提前就搞这个退耕还林还草。追根究底,这个问题居然是出在了扶贫款上。 全省人都知道,汤河县人口众多,在整个华夏来说,论到哪个县人口多,她都能排在前列。另一个出名的,就是这个县,是一个坚定不移地顶着贫困县的帽子,怎么折腾都摘不下去的县。 人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在只靠土地才能有收入的年代,人多地就少,人均收入就低。 所以每年都有扶贫款,但是这个扶贫款怎么发,年年都是问题。论哭穷哪个乡都不甘示弱,话说县里某年开会研究扶贫款怎么发放,不知道怎么消息走漏出去。有两个乡的乡长直接就闯进了会议室——当时这两人身上裹着露棉花的老棉袄,脚上套着双露脚趾头的千层底,大冷的天愣是不打伞跑来,进门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冰渣子。 虽说这事儿已经过去有几年,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干了。可这扶贫款的发放问题,始终是个大问题。就算这一碗水再怎么端,也总有人嫌端的不够平——全乡平均分有人说别的乡富,按人口分有人说我们地少,按地分有人说我们地不好人还多…… 总之县里也为难,好不容易朝上面哭穷要来点扶贫款,等到分的时候下边乱哭穷,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要落点埋怨。无论怎么分都是错,偏偏还不能不去要,要来了还不能不分。 所以也不知道谁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主意——想主意的这人的名字绝对是保密的,否则给人知道绝对倒八辈子大霉,全乡都得诅咒他不说,搞不好祖坟被扒了都有可能。 这个主意就是把扶贫款和搞的这个退耕还林挂钩。哪个乡今年栽的树种的草多,哪个乡就多分点。 说的是退耕还林,也没真个退耕,就是鼓励植树造林,不管在哪儿种树,只要树多就行。这时候有个说法是农田里种速生林,种泡桐树。这个叫农桐间作,能改善生态环境。据说不少地方已经推广开来,可是现在汤河县不少农田里都已经有果树了,就一直没推广这个。 至于说退耕还草,这个根本没人提。谁傻了不是?把好好的地毁了种上草,那得脑子抽筋抽成什么样才会这么做?就算那地再不行,你种上种子收获的总是比种子多是不是? 有人说扶贫款可以和别的挂钩呀?主要别的也实在没法挂钩,总不能比哪个乡交公粮最落后就给哪个乡发,那不是鼓励大家争当落后典型吗? 种泡桐对于基本都是人力劳作的农田来说,也是好事儿。泡桐六七年就能成材,增加收入是肯定的。可老百姓不乐意,种我家农田的树算谁的,万一这几年再重新分地怎么办?要是算原来农田主人的,这地分给别人,人家嫌你这泡桐长起来耽误庄稼生长——虽然一棵树就一片看起来影响不大,可它确实有点影响。 至于你说这样种对土地有好处,改良生态什么的——那对不住,我们看不到。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这几棵不是我的却长在我家农田,耽误我的庄稼生长影响我的收成。 你说老百姓是只认眼前也好,你说目光短浅也好,反正就算是再好的政策,在没看到效益之前,大多数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农田种个树都这么难,可想而知,要推广什么退耕还林退耕还草,那就和讲鬼故事没什么区别。 本来都是好事儿,事情做好,县里拿着当成绩交上去,还能多要点好处;下边种树的以后也能多点收入。可就是因为不理解,推广起来难。 现在好了,一举两得,和扶贫款挂钩,不怕你不积极。 相比汤河县的其他乡,三岔河乡各方面还算是比较靠前的,当初种果树都积极,所以现在能种泡桐的农田就少。而种果树少的那些地方,都是比较偏远点——就比如燕飞看中的那堆子岗黄土洼,你让他们种果树是种岗上还是种洼里?稀稀疏疏种几棵管理不方便反而不如不种,更别说一岗一洼还和翻个小山包似的。 陈镇长头疼的就是这些地方太偏远,强制他们把树种上没人监管的话,有人懒得浇水有人看见病了当没看见,要不多久就死个净光。毕竟等成材还得好几年,现在木料也不算贵,不像果树结果快,效果好。 本来是好事儿,如果这么弄就成了劳民伤财。乡里是可以只顾眼前,反正扶贫款要到手就行。但是陈镇长这人不想这么干,为官一任,总想做点实事。不能将来拍拍屁股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可你也没留下半片云彩…… 燕飞现在一说想种草,陈镇长就有了主意。 全县没人种草,哪怕到时候咱们种的再少,那可是实打实的用农田种的,不比他们在农田里种那几棵树强?再说鬼知道那几棵树过两年还能剩多少呢! 说句不中听的话,在田地里插根树枝冒充树的也不是没有。这就不说了,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透,不好。 至于种树的话,那也不会放弃,乡里尽量动员,愿意种的就种,自己主动种出来的东西都比较上心。而且有些事儿就是这样,你要强迫他们去种的话,他们心里抵触着不爱种,你不勉强他们,到时候只要有人带个头,那些人反而跟风就上。 剩下的事儿就好商量,老陈和小燕同志在办公室就讨论起来,当然主要是老陈这老奸巨猾的出主意。两人嘀咕了一阵,就各自满意的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燕飞要的地也不多,十亩二十亩不嫌少,三五十亩也不嫌多。回头要实地考察一下,看看合适的连成片的地能有多少——现在看着是不多,之所以费点事儿选个好地方,预防的是以后会继续增加种植面积。 陈镇长也一样,有三二十亩他就能拿出来,理直气壮的去县里说我们乡有退耕还草——太少的话可以叫退耕还草试点。回头那扶贫款要回来,看情况给燕飞这边补助点。 实际上能要到的钱少的可怜,对燕飞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钱他要不要无所谓,有一项他必须得要,那就是现在退耕还草虽然还没明确规定,但是下发的文件中,有减免农业税的说法——只是说法,不是正式规定。 陈镇长现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把号召当成尚方宝剑。反正地不多,就是试试,先做成既定事实。当然真做成了上头肯定也支持,汤河县是农业大县,只减免这几十亩不算什么。 对燕飞来说,现在省一点,将来如果继续种下去,那省的可就多了。 和陈镇长商量好,燕飞回去看了一下瓜田那边,交待了一下中午一起到养牛场吃饭。又回去等着看小黑几人买牛回来,把牛检查完喂上。 现在那冷配技术设备都已经用上,张辉这个专业兽医总算也有了用武之地,黑子表示最欣慰。 以前配种这块儿都是黑子管着,因为一开始就是他拉着种牛去牛市溜达着宣传的,后来人们一提起他,就说是养牛场那个给牛配种的。再后来场里几个人听说,就取笑说他就是种牛——这个称号挺灵的,看人家现在刚结婚,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几个月,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妒忌呢! 但是再灵的外号,黑子也不乐意,所以从一开始搞这个冷配技术,他就心情愉快的很。 场里的事儿安排完,下午的时候,燕飞就骑着摩托车直奔黄土洼那村子去了。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去的,他带着黑子,还有本来陈镇长说也想跟着去看一下的,燕飞说自己去就行,后来陈镇长就安排了一下,让两个对那边几个村比较熟的年轻人和他们一起——这是预防一个村要求太高就换个村谈,总有愿意干的。 四个人两辆摩托车,到地方就有人老远出来迎接——还是村长亲自出来的。 进了村长家里刚倒上茶,一会儿院里就来了不少人。田大富大壮这些就不用说,听说燕飞过来,立马就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其他来的有看热闹的,不过站的靠前的都是给养牛场养牛的农户家人。 这村的村长名字极其富有时代特色,叫田跃进,一听名字连岁数都不用问。燕飞来之前,陈镇长已经提前打过电话,让这村长好好考虑一下。此刻客气几句之后,田跃进就开口道:“上午陈镇长打电话过来,他说的不太详细,我想问问燕老板,你说的这个租地,有什么要求没有?” “土地倒没什么,旱地涝地都没事儿,也不需要太好的田,贫地就行。”燕飞沉吟了一下。“要求就是出路方便点,太偏的地方不行。种庄稼一年收两季,我种上牧草之后,一年能割好几茬,还得运到我养牛场那儿去。偏的很我运输上花钱多的话,那我就不划算了。” 燕飞对这边的地形熟悉的很,当初逮兔子抓野鸡在这转悠的次数多得很。他清楚的很,这岗岗洼洼的地可不是一两里路,别看从天上飞呼扇一下就过去了,可从地上走那得大半天。 听他这么一说,田跃进就迟疑了。 燕飞现在接触的人多了,可不是当初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一看村长这模样,就知道他多半原来心里想的就是,给自己找离村远点的地。他们这村子远的地方,可不是离镇上近的方向,那只会是更远的地方,想到镇上还得走他们村子。 如果是平路也无所谓,可这地方相当于是山路,那就麻烦了。十几里山路把草割完运到村子,再走一二十里到镇上。这一车草自己得花多少运费才有人愿意干? “老田,你可想好了再说。”乡政府跟来一个年轻人就开口道。“燕老板想在你们找点地,以后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坏处,你要找不来合适的地,那我们就去别的村看看去!” “就是!”另一个年轻人也说道。“本来你们这边的地,一亩地一年五十块都不少,燕老板打算的可是给一百五。你好好想想吧!” 田跃进被催促两声,眼神闪烁两下,咬了咬牙站起来:“要不燕老板先跟着我去看看去,这北边过一个岗就有一片地。” 燕飞一听就有点不想去了,南边是平地你不愿意给我我理解,可是西边还有两道岗的地呢! 他最中意的是西边的,因为最西边的话,能往西继续走,只需要翻一个不高的岗,就可以从那边的路直接去镇上。反正自己种的是草,他们直接收割完给自己送去就行,自己哪里铡草机什么都有,也不需要他们运回村子里处理。 如果他们自己在那边种东西的话,那不管什么庄稼,肯定还得翻两道岗拉回来处理。所以在燕飞看来,给西边的地就是最合适的,离村子也不算近,给自己点地,以后他们也少点人跑那么远。 谁想到这村长居然还说要去北边看? 只不过这会儿直接说不去看也不像话,站起身跟着一起出了门。 田跃进出了门就喊着院子里的人:“都回去回去,燕老板来一趟有正事儿的,你们这围着干什么?” 人群里有个年轻人顺口就问道:“燕老板来咱们这干什么呢?是不是想给咱们村一家发两头牛养啊?” 其他人顿时哄笑起来,黑子在旁边笑着道:“今天没牛发,是飞哥过来想租点地种喂牛的草。想发牛你们就慢慢等着吧,要不了两年就家家户户全部养上牛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柳暗花明 有时候人穷真不是不努力,田跃进领着燕飞几人出来,就招呼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开了个手扶拖拉机过来,然后招呼几人上车。 其他人都老老实实上了车,就黑子还建议:“不是说不远吗?走过去就行。” 跟着一起的那两个年轻人伸着手招呼他:“赶紧上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平时黑子没来过这边,上次来也就是到村子里,根本没去过村子后边。压根不知道九岗十八洼这边的条件有多差,半信半疑地上了车,刚出村就惊呼一声:“我靠,这路上摔一跤就得滚下去吧?” 那两个年轻人笑笑,田跃进倒是没笑:“我们这地方,没来过的都觉得我们是好吃懒做,别村粮食能产一千斤九百斤,就我们这比人家少,肯定是不舍得下力。你看了就知道,这路要是没个牲畜,拉架子车一个人都不敢拉,家里劳力少的收个庄稼都得几家合伙,上坡得有人推,下坡得有人在后面拽,一点不能大意……” 从岗上下去的路根本不敢是直路,因为太陡。站上边看着不远,可这路弯了几道弯。像条长蛇似的蜿蜒下去,然后再曲折上了另一道岗,看着都惆怅人。 连树也没见几棵,现在农田都是收割过的,光秃秃的看着格外让人心惊。 手扶拖拉机下岗的时候轻松的很,到了下边开始上坡,立刻开始突突突地冒黑烟,那速度有多慢不知道。反正后边还些年轻人想跟着看看的,刚才下坡被甩下去一截路,现在等手扶拖拉机上个坡就又跟了上来。 到了岗上又下去,手扶拖拉机顺着一条更小的路直接朝东边开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开始爬坡,上到一半田跃进就喊停下,然后跳下车,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田地说道:“就那边一片田,燕老板看怎么样?” 指的地方不错,再前边算是一个小山包,是有树的山。虽然不傍水,可至少依山不是? 黑子看见了都撇嘴,嘀咕道:“这不是刚开的荒吗?” 确实是刚开的荒,农田和刚开荒的地那是一目了然的。这片地明显因为靠着小山包,估计就是去年才被人开垦出来的,那上面的小石头还随处可见,旁边地头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碎石块也有不少。 地是无所谓,反正是种草,这样的地照样种。但是燕飞回头看看来的这曲曲折折的小路,再想想还要上一道岗下一道岗的那路,可是真有点头大。 牧草的产量比庄稼高,他们这村里岗子上就有打麦场,麦子割完就近打成麦子拉回去,其他庄稼也是如此,秸秆之类的可以等以后用到了慢慢往回拉。自己这草可不行,一亩地割一次几千斤,都得赶紧运过去。草这玩意儿还占地方,农村小板车才能拉多少?像这样路一车估计连装满都是不敢。 这穷地方燕飞连手扶拖拉机都不敢指望,不用想就知道数量不会多。 看着田跃进还在讲这地方的好处,燕飞给黑子示意了一下,黑子明白过来就打断了田村长的话:“田村长,别的地儿还有合适的没有?这地方要是拉草太不方便了。这要弄个几十亩,以后到收割的时间,运都运不过去!” 田村长挺有气势的摆摆手:“这你放心,这活儿你交给我们就行,我们有的是人……” 黑子低着头,心里想是不是弄堆牛粪糊这家伙一身。你就算劳力再多,也不会给我白干呀?感情你还一举两得,用新开的荒地租出去,回头还能让村里劳力有活儿干,想的那是真周全…… 黑子还想说话,燕飞就开口了:“那这样吧田村长,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回头商量好了再说!” 眼看燕飞招呼人回去,田村长就有点着急:“要不那样,燕老板,这土地我们可以少要点钱,一亩地按一百三怎么样?你看草种在这边,我们自己村的人平常都能帮你看着点,这地方也不怕外边村子的人来放牛放羊……” 这话说的太对了,这地方是不怕别的村子来放牛放羊,因为……这特么的外边村子的人他也过不来呀!就这地方,放飞机还差不多——要是飞机吃草的话。 燕飞顿了顿脚步,然后笑着道:“嗯嗯,回去我们再商量一下,商量好就给你打电话!” 看大家都准备走,田跃进张了张嘴,最终说出来的是:“那好,我们就等燕老板的好消息了。你可得快点,这马上一下雨,地就不能闲着,一种上庄稼,就得耽误一季了……” 燕飞点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伙儿就有点沉默,也实在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燕飞不爽的是这个村长的态度,原本因为田大富田大壮这些年轻人,他是挺希望能在这个村种草的,可这村长这么一搞,就太让人不愉快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活儿得给你们干,这活儿燕飞肯定在哪个村找地就让哪个村干,可你这么说,好像离了你就不行了似的。还得快点,离了你这地方我就耽误一季吗? 一亩地一百五是不多,可是以后燕飞不大可能专门雇几个人看着草,委托给村里的人,这多少不得给点钱意思意思?等到草长起来,几十亩草得多少车拉的,一车随便给点,这又不少钱了。 除此之外如果生病需要打药,前期刚种上天太旱的话,这地方离河也不近,还得雇人浇水……乌七八糟的都是活儿,等于是额外给他们找点挣钱活儿干,就这还要和自己耍小心眼,真是没劲儿的很。 在路上回村里一直还有不少人问谈的怎么样,黑子都是笑嘻嘻地回答:“挺好的,我们先回去考虑考虑再说。” 一帮人愣是没听出来这是推辞的话,还有人摩拳擦掌地问什么来种? 推了摩托车,都发动起来走人了。那个田村长下定了狠心,又多说了一句:“为了支持燕老板工作,我回头和老支书召集村民再商量一下,争取一下的大家的同意,尽量给燕老板把这价格再降一降,最好一百块钱一亩地。燕老板看怎么样?我们可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你要是不提,我都以为你们村没支书了呢?燕飞连话都懒得说,黑子倒是回答了一句:“那多谢了!” 车刚离了村子,另一辆摩托车上的年轻人就对黑子喊道:“你谢他个屁,你啥时候听说过村里还开会的?大喇叭一喊就是开会,有事儿基本上是一言堂,商量个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他是财迷心窍糊涂了,燕老板你别生气,咱们换个村去看看……” 摩托车上说话都得喊的,燕飞大声道:“哪个村子你们还算比较熟的,找人品好点的村子,像这样恶心人的就算了……” 那两个年轻人想了一下,还没开始答话,就听见远处有人使劲喊:“燕老板,燕老板……” 离得太远了,除了燕飞,其他人都没听见。他朝那边看了一下,看见那边一个老头正一边朝这边跑着一边喊。满地的麦茬儿都挡不住那飞一般的速度,后边还有个年轻人,看着还没这老头能跑,跑几步就累得弯着腰直喘气。虽说那老头儿他也不认识,不过燕飞还是把车停了下来,准备稍等一下。 后边那辆摩托车根本没看到那边的人,跟上来停下正准备开口问,看见燕飞看的方向,才明白过来。等了一会儿那老头儿跑的近了点,一个年轻人才认出来跑来的这是谁,笑着道:“这老关不是听说什么风声了吧?现在的人们也太精明了点……” 另一个年轻人解释:“前边那个村子的,和黄土洼这边就隔一个村,小关庄的!要是他来找咱们是为这事儿的话,说不定咱们就不用去别的村了。” “这消息有这么快吗?”黑子不信。 “不好说,反正他人马上到,你问问就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朝着远处示意着回答道。 老头一脚低一脚高的跑过来,远远地就一副‘我们很熟络的样子’喊道:“燕老板,这就回去了?到我们村坐坐去吧?” 燕飞稍微迟疑了一下,老头已经上前拉住了摩托车:“就不远,正好还顺路。说起来还得感谢感谢你,你还记得前些年你抓到偷牛贼,那就是我们关庄的,我这个支书还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你呢!今天一定得过去喝杯茶,走走……” 看他这热情劲儿,燕飞看了一下其他三人问道:“要不过去坐会儿?” 刚才和黑子说话的那年轻人一脸的苦思冥想,忽然笑着说道:“老关啊老关,你让我怎么说你吧?你要是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人家那丢牛的是大关庄的吧?和你们小关庄什么关系?” 老头儿被揭破,顿时老脸红了一下,讪笑道:“都是一个关字,分什么大关小关,都一样都一样!” 燕飞笑笑,反正都是顺路,去就去吧!招呼黑子骑着摩托车先走,他就和老头慢慢走了起来。 老头这才得着机会,开始说道:“听说燕老板想找地方种草养牛?来我们村啊?我们村子别看村小人少,可人少有少的好处,你说一声要多少地,我们全村集体支持你。正好等秋天我们就该重新分田了,现在划出来点,到时候分田一个人匀点就匀出来了。我们这边的地有挨着河的,水也方便得很……” 燕飞笑着问道:“我这是上午才和陈镇长说的,怎么你也知道了?” 老头一笑,指着远处正从农田里走过来的年轻人道:“这是我们家的小子,刚才你在黄土洼那边的时候,他就在那边玩,听说了跑回来告诉我的。你放心,我们这就算是临时决定的都没事,回头我一说,大家肯定集体支持你……” 燕飞无语的很,就这么点小事,这些人可真是用心良苦,连间谍都用上了——虽然是刚好碰巧的。 怪不得那小伙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感情是刚才从黄土洼那边跑回来的。这小伙儿跑过来冲燕飞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老头就抱怨道:“爹你跑恁快干啥?你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怕出点啥事儿?” 老头儿眼一瞪:“混小子,你这是咒你爹的不是?” 说完转头对燕飞道:“燕老板别搭理这混小子,就是人笨了点混了点,平时干活还是够下力气的。” 小伙儿喘口气没顾上和他老爹说话,也冲着燕飞说道:“燕老板,我爹和你说了吧?他一向说个话都说不清楚,你放心,我们村全体都支持你,真的!” 第三百七十章 又一村 小关庄 这对父子不但年龄差距挺大,还有点活宝,可燕飞倒是对着俩人印象一下子不错起来。看他们两个人都敢这么说,那肯定不是随便吹牛的,这年头小村子人心齐也正常得很,都是一个姓,几乎全村都亲戚,那是真和一大家子似的。 和这样的村子谈事情,有好也有坏。坏的是不容易谈成,因为就算是领头的像支书村长这些,考虑的问题也比较多,不会轻易答应一些事情;好的就是一旦答应下来,即使有人不满意,为大局考虑也不会拆台搞小动作。 但是人家已经这么热情找来,对燕飞来说,肯定是好的要多了。 “我种草是什么地都行的,你们这边要是好地的话,那可有点亏。”燕飞也不怕直说。“我这儿给的价格就是一百五一亩地,一旦种上草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中间要是粮食涨价政策变化,你们可得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都想好了,一百五一亩地只多不少。”老头儿答应的痛快得很。“我们村四五百口子的人,一个人匀出来一分地,也有四五十亩地了,你就说你要多少吧!” “四五十亩就够。”人家都这么说了,燕飞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这地得连成片,方便管理。” “那都好说的很。”老头一口答应下来,接着又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是自己找人种还是怎么?” “地都在你们村边上,我找谁来种?”燕飞笑了起来。什么事儿都得比较,这老头的态度,可比刚才那个‘我们村劳力多’的村长说话好听的多。 “种子我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帮忙给种上,以后草长出来你们得找人帮我看着,别让牲畜给糟蹋了,还得找人给我割出来送到养牛场。不过你放心,这活肯定不能让你们白干,回头咱们商量个价钱,干活给钱天经地义,是不是?” 要不说哪都不缺少聪明人呢,老头这话一问燕飞就明白了他打的什么主意。人家盯着的后边这些活儿,地就在我们村子边上,你总不会好意思找别人来干活,总不会好意思让我们白干活是不是? 租地钱是不多,可是平日里你不能什么都不管吧?旱的厉害你得浇水吧?有病虫害你得防治吧?这些活儿我们离的最近,找我们多方便呀!随便给个三核桃俩枣的,都比自己种地强啊! “太行了,行的很。”果然,老头就等着这句话的,听到这话顿时是气也不喘了,腿也不疼了,浑身都是劲儿。“都是你说了算,我们听你的。你放心,我保证给你看的一棵草都不让糟蹋,谁家牲畜敢去吃一口,回头我把牲畜给你送去赔给你。” “没那么严重,看好点就行。”燕飞对这态度太满意了。”回头我把种子送过来告诉你们怎么种,就和种麦差不多,需要的肥料什么的你们都不用管,就只管干活就行。那咱们商量一下这活儿怎么算钱?” “那都是小事儿,你说了算,都听你的就行。”老头美得和什么似的,说着话也快走到村口了,老头手一指。“你看这村边的地儿怎么样?都是好地,种什么长什么,保证以后收成不让你……” “别,可不能要这地。”燕飞一看老头激动的过头,赶紧制止了他。“我种的这牧草耐旱,你们这有浇水不方便的地,或者不够肥的地都行。这好地还是留着种庄稼,我就种点草,真用不到这么好的地。” “仁义!燕老板仁义!”老头竖着大拇指。“太贫的地我们肯定不给你,那不是显得我们太不知足了吗?我们也不能让燕老板你吃亏……” 燕飞有点纳闷,干脆明说了:“这地种上草之后,算是乡里搞的退耕还草,为了保护生态环境的,以后我也能不交税。你要是给我找成好地,那人家来看我也没法交差,差点的地就行,我这牧草品种适应性强的很,差不多点的地都行。” 他这么说是知道,这村附近也没什么不太好的地。除了有些浇水不便的,就是一点河坡地,如果涨水太大的话靠河边的庄稼地可能会过水。叫过水不叫涨水是因为三岔河这一带河流众多,涨水涨起来消的也快,除非像是二十来年前那样的大水,否则最多涨起来一天两天。 镇上东大桥南边那里的地势是最低的,稍微涨点水就淹,但是养牛场的人最早商量选什么地的时候,还是提到了那个地方。就是因为这水淹时间短,就算是种庄稼也就是减产,不会出现绝收的情况。 其实就算这里最差的地,拿到有些地方也不能叫差的,关键是这里气候合适,产粮大县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说差那是和当地肥沃的土地比起来收成差点,但是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燕老板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要不这样,咱先进屋喝点茶,歇会儿我带你到处看看,你看中哪儿的地就要哪儿的……”老头听得有些迷糊,不过立刻就不去想那什么生态环境了,反正咱只管租地拿钱就行。 “也别喝茶了,这天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去看吧!”燕飞说着招呼在村口等着的黑子,让他下来自己骑上摩托车。“关村长,辛苦你一趟,就咱俩去看看就行……” 其实真不用看,以前抓兔逮鸡的跑,后来又一直天上飞着到处看,全乡的地形图燕飞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是没法说不是,现在只能先做个样子,实际上哪儿的地燕飞都想好了,就要那浇水不便的——草长起来之后,草根扎的深,可不像庄稼那样稍微缺水就得浇。 看好地回来,老头的一张老脸都笑出花来了。没进院子就冲在门口坐着闲聊的一个老太太喊道:“老婆子,还坐着卖什么癔症呢?赶紧打几个荷包蛋,家里鸡蛋不够的话去老大家里拿几个过来,快点……” 连茶都不上了,直接上荷包蛋了。 燕飞这会儿也想的差不多,进了屋就和老头商量道:“要不这样好了,这地里的活也杂,算小账的话也太麻烦,我就直接算收草得了。你们平时看着点,到时候收割好送到我养牛场,一斤草算三分钱。有病虫害需要买药了我来,你们就是出劳力干活,这样行吗?” 老头这回可不说都是你说了算了,低着头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问道:“燕老板,你说的这牧草,一亩地一年能割多少斤?” “这玩意割了又长,一年好几茬的。以咱们这儿的地来看,我估计上万斤是轻轻松松的。这是最少的,以后我肯定还要想办法提高产量,该花的钱我也不会省。你觉得怎么样?”燕飞笑着问道。 说这话的时候,燕飞说的是轻松得很。土地都是不错的土地,种子是从恐龙世界里收出来的,就算没有恐龙世界里边的牧草长势好,亩产万斤也真不算什么问题。 老头又低着头算了一下,抬起头冲燕飞笑笑:“老了,脑子不管用,燕老板稍等下,我合计一下。” 说着起身进屋在里边拿出个算盘拨了几下,再出来就笑眯眯地:“行!” 废话,肯定得行。 实际上这就相当于他们自己种草,卖草给养牛场。不用自己花一分钱,一亩地一年最少挣四五百块钱,如果产量能达到个一万五千斤的话,那就是六百块钱。 五十亩地,一年两三万块钱,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说出劳力干活,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再说种草肯定比种庄稼省事儿。这年头种庄稼基本都是用人上,没什么机械化,那是真辛苦。说起来粮食价格说还是挺高的,小麦价格今年是一斤一块一毛钱左右,可实际上挣钱不挣钱,种田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有些是种些棉花和烟叶收入能稍微高点,可是这两项需要花费的精力大,没一定经验的还不行。特别是烟叶,没技术最后得花钱请人烤,也挣不了多少钱。 更何况还有白条。 看看镇上的鸡蛋市场就知道,那地方只要是赶集就是相当热闹的。乡里的妇女们还有老太太们,提着篮子筐子,里边麦秸秆一层层的铺着,摆放着一个个鸡蛋。等有人来买,就掀开秸秆,一块钱几个半鸡蛋的数着——三岔河这地方卖鸡蛋是有半个的,一块钱五个半六个半的这么算。价格还随时浮动,一般会比县里过来的鸡蛋贩子收购的价格稍微高点。 为什么鸡蛋市场这么火,是因为农村家家户户都养鸡,但是吃鸡蛋的不多,都是拿来换点钱用。 根本原因还是农村都是没什么家底,手里没能拿出来花的钱。现在养牛场收草,一亩地让这村上挣几百块钱,又不会给他们打白条,对他们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大致情况说清楚,燕飞也不会留下来吃饭,告诉这老头,回去之后他就写个协议,下次过来就直接带种子来。 真是皆大欢喜。 第三百七十一章 老鸹坡集体种草 “刺啦……吱……” 随着一声杂音连着刺耳的电流声,一个隐藏在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枝叶间的大喇叭,传出了呼呼的几声吹气声,再接着就响起了一个年轻小伙儿故作庄重的声音:“喂喂,喂……都听见了吧!啊?” 前边都刺啦半天了,还用问听见了吗? 几乎大半个小关庄的人,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能笑出来。 喊话的那位,是被小关庄的村民戏称为‘小关村长’的老支书的小儿子。这小子每次喊大喇叭,都有喂完问听见听不见的这个习惯,不啰嗦一会儿就说不成话。 他也不想想,就村里那年龄比他都大,修了又修的老旧破喇叭,只要一打开必然就先刺啦一阵子,村里的人除了聋子,谁还听不见? 特别是这小子说话还学着电视播音员的普通话,语气还要学着电视上领导人的讲话,动不动还来个嗯嗯啊啊的,那标准的三岔河地方普通话,要是初来乍到的人听到,不得笑掉大牙啊? “啊?这个昨天晚上,我们通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就是镇上养牛场的燕老板在我们庄子上,租地种牧草的事儿,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嗯,这个事儿今天就开始干了。可能大家都知道,是吧?燕老板今天一大早已经来到我们庄上,牧草种子都带来了。嗯,这个种子啊!它种起来要和种麦一样。种麦大家都会吧!啊?那我就不多说了,简单少说两句……” “刺啦……” 喇叭里传出来一阵杂音,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滚你个小兔崽子,燕老板还等着的,你再啰里啰嗦的,老子腿给你打断了。赶紧说正事儿,就说得耕地,快点……” “爹你急什么呢?我这是得和大家伙儿说清楚,哎哎哎……你别抢我话筒啊!” 大喇叭里刺啦了一阵子,一老一少争执的全村老少爷们哈哈大笑,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笑的花枝乱颤。别提多逗了。 终于年轻人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个,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都忙着。是吧!嗯,这个我就直奔主题了。就是这个牧草啊,它播种前,得先把地犁一遍,再耙一遍,然后才能耩地……” “啪!” 喇叭里传出来一声巴掌声,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哎吆。接着就听见老支书的怒吼声:“小兔崽子……你给我滚远点去……” 接着喇叭里总算开始说正事儿了:“喂喂,说正事儿,今天自家的活儿都先停停,先别急着下地了。先把给燕老板的地丈量一下,犁地耙地现在就开始。庄上的老少爷们儿都赶紧准备工具,老鸹坡那块地集合了。干完燕老板的活儿再干咱们自己的,去的人都有钱发,有架子车粪栅子的拉着车村口集合,粪耙子铁锨都带好,干活了!” 接着‘啪’的一声,大喇叭的声音戛然而止。 村委会的小屋里边,老头关掉了喇叭还不解气,对着自己的老儿子就是一顿骂:“让你小子喊个喇叭你都喊不好,要你好干啥?你给我滚回家去。把咱家的手扶拖拉机也开出来,快点去……” 小关村长话都不说一句,低着头就走,还被老头一脚踹在了屁股上。接着老头一转脸老脸笑成了花儿:“燕老板见笑了,这臭小子就是这臭毛病,拿着话筒就开始啰嗦。咱们这就出去,准备开工吧?” 燕飞刚才看着这一老一少也是乐得很,笑着站起来:“行!” 老头顺手又从桌子拿起一个街头卖耗子药用的那种小喇叭,才和燕飞一起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庞发和老高哑巴也到了,他们仨的任务是买化肥,现在拉着化肥过来的。估计刚才到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那大喇叭的喊话,都是乐的不行。 还别说,这村里人就是动作快得很,陆陆续续就有人拉着板车集合,有不少还把牛也带上了。这年头村里这东西真不缺,一会儿就集合了几十辆,还有一辆大拖拉机,几辆小手扶拖拉机。 老头没等人到齐,已经举着小喇叭开始喊了:“一会儿看着村边路上沤好的肥料,别管谁家的,都先用上。肥料拉地里赶紧撒,马上就犁地耙地,该干什么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赶紧的,开始了!” 说实话燕飞就没看过这种村里男女老少一起出动,集体大劳动的场面。他召集那些养牛的给自己干活儿算一次,但是那都是年轻人,这次可不一样,反正看着就让人觉得想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沤肥是农村的传统,现在化肥用的还少,大多都是农家肥。淤泥牲畜粪便等等堆积在一起,差不多了就清理出来,在路边堆得整整齐齐的,等用的时候就装车拉地里,撒完之后犁地耙地,最后是耩地。 耩地是方言,其实就是用木耧播种。 这些活儿干起来也不用分配,谁会干什么都清楚得很。 老头带着几个人在丈量土地,燕飞想伸手他们都不让,就让看着就行。 三轮车上的化肥一到,有人问清楚一亩地用多少之后,扛起来就走,到了地里边自然有人拆开撒了起来。一转眼化肥就被分完,庞发几个直接就打道回府了——反正这也用不到他们,回去养牛场也有活儿,河边盖大棚也需要人照看着。 拉着农家肥的架子车到了附近也是如此,立刻就有人迎上去,帮忙推着车进田里边。然后前边几个人走一段卸一堆肥料,后边跟着几个人就把这些肥料撒开来。 还有人在田地里边走着,把那些杂草还有偶尔一两个的小石头捡起来。 撒完肥料的土地上,几辆已经挂上了犁头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就冲了进去。 当地农村一般只在秋收后才犁地的,所以村里才舍得拿沤好的肥料给燕飞用——农闲的时候可以重新沤肥,这些都是不要钱的东西,就是花点力气而已。 燕飞一边看着丈量土地,一边看着那些人干活。猛然一看是乱糟糟的,干什么的都有,实际上一细看都是井然有序的。 等土地丈量完,几个大木橛子被当做地标砸进去,这时候中间的土地上,已经最少有几亩地已经犁好了。 那辆大拖拉机已经挂上了钉齿耙——这不是猪八戒的那武器,就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头架子上,上面有钉齿。挂在拖拉机的后边,把犁地翻起来的土地平整一下,顺便把大块的泥土弄碎。 这种钉齿耙上面通常还得站两个人,防止被土弹起来就下不去。 拖拉机耙一遍过去之后,还有人跟着用小耙子把那些没弄碎的土块砸碎,等着再过一遍的时候,土地就差不多彻底平整好了——这是根据土质的,有些地方得好几遍,有些地方一两遍就行。 犁地耙地一般都是秋天,因为那时候田地空闲时间长。通常是犁地后停几天再耙地,那样据说太阳晒过之后,能减少病虫害,而且土地的肥力更足。当然还有个原因,深层的泥土有的太湿,直接耙地不容易。 只不过燕飞赶时间,这么做也行,反正这地方的土地好,怎么折腾都行。 除了围着拖拉机转的,还有人用老式的牛拉犁在犁地,慢是慢了点,但是人多势众,多几头牛总能比得上一辆小拖拉机。 这边干活热火朝天,那边还有村里的妇女们陆陆续续提着水壶带着盆子过来,滚烫的热水倒进盆子里,里面还泡的有茶朔——就是以前燕飞曾经准备用来招待人的玩意儿,学名半枝莲的。 有的则是泡的柳叶——春夏之季采摘新鲜柳叶,洗干净蒸晒之后制作的,农村经常用来喝的。 除此之外还有桑叶茶竹叶茶,蒲公英茶等等,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几十个盆子一溜儿摆在地头的地上,真是蔚为壮观。 唯独没有正经的茶叶。 至少有二三百人,在五十亩的田地里挥汗如雨。地头的女人们准备着毛巾茶碗,等自家的男人们过来的时候,递上毛巾送上吹了半天的茶,少不得还有没结婚多久的年轻人,柔情蜜意地对望几眼——老夫老妻的一般那叫打是亲骂是爱。 一旦聚集上几个人,说不得还要有人开上几句荤素不忌的玩笑,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老头则是举着小喇叭来回跑动着,看到有些人聚集一起说话时间长点就骂,有人干活不合适也骂。反正这老头估计辈分也不小,那些人被骂了就赶紧嬉笑着赶紧改正错误。 燕飞则是无聊地站在一棵白杨树底下,看着别人干活。 没办法,那些干活的都不让他插手,连个工具都不给他。 一边看一边感慨:这两千五花的可是真值得,单是这么多人集体劳动的场景,也够自己看够本了。 本来五十亩地一年租金是七千五,燕飞今天带种子过来,直接就给了老关头一万块钱。多出来的两千五,就算是犁地播种的钱了。只是他没想到这老头直接大喇叭一招呼,村里除了些老头老太太,几乎全部出动了。 地里的麦茬还在,无论是犁地还是耙地,这些麦茬都是会影响的。还要不时地停下来,把犁头和钉齿耙上面带着的,裹成了一团的麦茬泥土给去掉。 人太多,有的干脆直接拿耙子刨地,反正都在给自己找活儿干,不闲着…… 第三百七十二章 关家小五虎 农田里的活儿一开干,那就没有个休息的时间。 干活的人们一直忙到中午最热的时候,等家里面准备好来喊人,这才回去吃饭。 饭也都简单,天气热,大多数人家做的都是捞面条。面条在锅里煮熟捞出来,在刚打出来的井水里面过一遍,然后扔点黄瓜丝,或者煮熟的包菜,撒上点芝麻盐,浇上蒜汁就是一顿好饭。 芝麻盐就是炒好的芝麻加上盐碾碎,还有人拿馒头蘸着吃;蒜汁里通常还有五香叶,味道鲜美得很。 中午吃过饭太阳火辣辣的,人们照样是带着工具就开干。 其实这还不算最热的时候,等玉米苗长出来,锄地除草的时候那更热。但是除草就必须趁晴天,谁要是说等着阴天凉快了来干这活儿,那估计得被人笑死。 农田里的杂草生命力顽强,有些如马齿苋之类的是挨着土就活的,要在锄掉之后趁着天气热太阳好,把草都晒死。要是阴天那就白干了,下点雨这些草接触到泥土,还会活过来——说起来马齿苋这种草总算还有点用处,能喂猪,也能给人当野菜吃。弄回去洗干净拌点面,蒸熟之后就可以蘸上蒜汁吃了。味道稍微酸了点,不过在农村里也都吃得挺香。 播种要趁下雨前后,收获季节最好不下雨,除草要趁着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干效果最好。这些都是农村人必须知道的,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谁要闹笑话,那名声传出去,找对象都找不来。 所以农村种地不容易就是如此,如果麦子成熟前一场大风大雨下来,成熟的麦子都倒伏在地里面,收割起来格外困难。收割之后不幸赶上连阴雨的话,麦垛在打麦场里放几天,麦子一旦霉烂就是大问题。 这就是农忙季节人们格外紧张的原因,必须看好天气,趁着天气好就赶紧干活儿,没有说干一天歇一天的道理。错过时机,这一季的庄稼就白种了。 万城这地方一年才种两季庄稼,耽误一季就准备去喝西北风去吧! 燕飞下午的时候是真不想站着看了,不让我干活我就转悠吧! 晃悠悠在别人干活的时候凑过去,和查户口似的问来问去:“兄弟你怎么称呼?多大年龄了?上过初中没?有对象了没?结婚了没?有小孩儿没?家里几口人几亩地?都是什么情况?” 当然这些问题不是一下子就问完的,聊着聊着就问出来了。 大部分农村年轻人别看在村子里挺活跃的,可遇到他这传说中的大老板,还是有点拘谨的。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燕飞倒是耐心的很,问完一个溜达一圈,换个人继续问。 那个老关头倒是老奸巨猾的,可惜拿着个小喇叭忙的够呛,根本顾不上招待他。看到他到处找人聊天,只以为这位燕老板闲着无聊,也就任由他在这里乱转悠。 一下午就这么溜达着,到了太阳落山燕飞就提前回去了——村里人农忙季节干活,是要一直干到天黑的,他可是等不及。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干,就先掏出来了传呼机,依然是一个‘知名不具’的姑娘发来的信息,无非是些近期生活学习情况,少不了还要有句想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 其实徐小燕姑娘都正在考试,要不了几天就该回来的。可这小两口的事儿,就算几天那不是也挺遥远的吗?何况越临近回来,才越让人更想念不是? 至于说当初在镐城碰到的那个被他救过的小女孩儿,倒是也呼过几次信息,不但有信息还有纸质的信。只不过他看都懒得看,也就当没有了。 还有郭六小姐呼过两次,表示生意大好之类的等等,说她家里人都夸她这次眼光好,做了一笔好生意。还有说她五哥,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现在有点后悔,也想开个牛排店来的,只不过被家里人骂了一顿才偃旗息鼓。 当然最后也免不了交待一下,一定要继续准备好牛,缺钱了说一声,要按时供货,现在生意这么好,耽误一天可都是钱。 反正郭六小姐也没要求他回电话,燕飞就是看了之后就放在了一边。 生意好就行,她能赚多少钱和自己也没关系,只要保证按时来拉牛肉就行。 几个大棚都溜达一圈,该洒水的洒点水,看看没什么事儿了,然后就进了恐龙世界。 玩一阵儿喂喂老虎狗熊,和金雕紫貂玩一阵儿自己再吃一阵儿,一个人过得倒也是惬意无比。 想想外边可能昨天准备的木头不太够,又悄悄地放了出来几根。 到处都是森林,木头反正多得很,他闲的时候就砍些木头扔个空地放着。用的时候就直接搬出来,也不用临时用再临时砍。 再然后就是漫无目的的全乡飞上一圈,说是巡逻其实就是看看,现在想抓贼立功都找不到目标。 有些事儿就是这样,原本说治安不好的时候,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都有,偷鸡摸狗的,连那些外边的人也往这里来。现在这里治安好了起来,不但本地那些有心思的人不敢再乱动,就连外边人也不敢来。 大概这就是常说的风气了,风气不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风气好,大家就一起齐心协力让生活越来越好。这么一来,人们的戾气也少了许多,连乡间吵架闹的都快成了件稀奇事儿。 飞完之后回来蒙头就睡,天一亮养牛场的活儿安排一下,继续溜达着去看人家干农活儿。 连着两天都是如此,真就和个大老板似的,只看别人干活自己不动手。 养牛场那边香江的车来拉牛肉他也不着急,等车到自然有老高主持杀牛。因为自己不在,他还让黑子去屠宰场请了两个师傅临时过来帮忙,一天给点钱当零工,没人不乐意挣钱。 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开始点名叫人了。喊了五个小伙子到地头,开口说道:“我那边新盖了几间大棚,以后种蘑菇的,准备找几个人干活。你们几个有谁愿意去的?” 本来干活又累又晒有点脸红的五个小伙子,当时那脸就更红了,激动的连连点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看他们点头,燕飞接着说道:“那你们几个晚上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行了的话明天就带着铺盖过去,这点活儿让别人慢慢干吧!以后你们都住养牛场那里,吃住我都包了,干活方便点。工资的话三四百块是有的,这是你们刚去,工资比原来那些人少点,到时候别心里不舒服。只要好好干,以后都会涨起来的。” 几个人只知道激动,有个家伙算是反映快点的,赶紧回话:“家里肯定同意的,说一声就行。工资多少都行,我们都信你,让我们去干活就行,一定好好干……” 什么都是行,其他四个则是只会点头附和:“对对对……” 喊的这几个都是燕飞晃悠的时候问过的,有兄弟或者父母年纪不大,家里不缺劳力能走开的,哪有可能不愿意出去干活挣钱。 燕飞这几天也不是白转悠的,这几个人都是一看就踏实能干的。一连几天干活下来,没一个嫌苦嫌累放松自己偷懒的,这样的人用着多好。 当然其他人大多数也没什么偷懒的,只是燕飞也没用不了太多人,只能挑这几个干活特别实在的,也都在初中学校溜达过两年的。 燕飞是在庞发搬来养牛场的那天说自己准备找几个人干活的。当时他觉得要找机灵点的,学东西快,跟着自己学会之后,以后能出去教给别人。 不过大家都觉得,他这点考虑的没必要。 就种蘑菇那点活儿,随便找个人都行。再笨的人只要把步骤都说清楚,只要人听话按着交待好的去做,都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本来也算农活儿,大部分人都是从小跟着下地干活的,学个种蘑菇真不难。 总之大家还是建议,找踏实肯干的就行。 最好别找熟人亲戚朋友,找外人…… 熟人好办事不代表你找熟人干活就也好,这道理都能明白。 还有就是最好别找像老欧黑子这样没干过农活的,上手真的比别人慢。毕竟不是从小就干活的,也不是不尽心,只是从小到大没干过,想改变习惯需要时间。 这么久了大家干活都没问题了,所以再说起来也无所谓。 其实外人更好,凭着燕老板的名声,找的这些村里人过来,只会感恩戴德好好干,不容易也不敢轻易生出外心,做出对养牛场不利的事儿来。 所以燕飞一开始就注意观察着,上午看中的目标下午去聊聊,随后又观察两天就决定下来。 五个人就刚好,以后让他们学好了再带人,这也算是自己选的带头人。 那边举着小喇叭,一直在招呼大家干活的老头看见这边站几个人,老眼昏花的也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偷懒的,举着喇叭喊着就过来了:“那边几个,别站那里卖癔症,燕老板给了钱的,活儿赶紧干完了就分钱……” 第三百七十三章 私心与后悔 这老关头搞笑的很,离老远就喊着话,等跑近了趁着有个年轻人往旁边挪了一下的机会,才看见燕飞在里边,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燕老板在这儿呢!找这几个小子什么事儿?” 燕飞笑笑:“我那边想找几个干活的,问问他们几个愿意不愿意去?” “愿意愿意!”老关头都没看几个年轻人就点着头替他们答应了下来。“你随时有活随时招呼,什么时候喊人我们都有人。” 说着一转头开始教训几个年轻人:“你们几个这次去了好好干,别丢了咱们小关庄的脸面,不然下次有活儿就不让你们去了。” 感情这老头还以为,燕飞是找几个人临时去那边干点活的。他也不想想,想要个临时干活的,犯得着来这里找人吗?随便招呼一声,大把的人挤破头想去。 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胆子大点,怕老关头再说下去闹笑话,赶紧解释道:“不是的老关叔,以后我们都在那儿干活的!” “啥?”老关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真的呀?你们几个小子不会搞错了吧?燕老板想找人干活,想去的人多了去了,还能找到你们……” 说话的时候还看着燕飞,显然等燕飞确定的。 不过那个年轻人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急了,脸憋的更红:“真的,刚才燕老板都让我们明天把铺盖带过去,住养牛场里,一个月三四百呢……” 老关头还盯着燕飞,看燕飞点头,忽然就蹦了起来,照着一个小子脑袋上就拍了过去:“傻了吧你们?还不赶紧谢谢燕老板……” 燕飞笑着道:“好了好了,我找这几个可是去干活的,说不定以后成了老师傅,那就是五虎上将级别的,你可别给打傻了!” 那个小伙儿听燕飞这么一说,连忙说道:“打不傻打不傻……” 老关头也乐了,又想抬手拍这小子脑袋的,顿了一下最后拍在了背上:“傻小子,燕老板和我开玩笑呢!连个玩笑都听不出来,也不知道看中你哪点……” 燕飞等他说完就说道:“以后我就不过来了,这边就拜托你辛苦点,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养牛场电话你记着,我不在也有别人在。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多着的,需要什么尽管说,别客气。” 老关头还能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不会客气,不会客气……” 逗的那‘五虎小将’都低着头嘿嘿直乐。 燕飞这边交待完就走了,他回去的利索,却不知道他走之后,顿时可是就热闹起来。 一个月包吃住还给三四百块钱,这可是旱涝保收的三四百块钱,还是以后还会涨的三四百块钱。燕飞都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开始大喊这个消息。 一转眼,几乎所有干活的都是停了下来,接着迅速就聚集到了一起,七嘴八舌的大喊着求问各种问题,得到答案之后就是目瞪口呆之后各种震惊…… 别的不说,至少这五个年轻人的家人们,那是都高兴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其他人有高兴有羡慕有妒忌,但是老关头慢悠悠地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变得期待起来。 老关头说的是,燕老板那生意越做越大,以后还能不缺人吗?就算不缺人,以后想找人养牛的时候,咱们给他种草的,会不会先考虑考虑呢? 这老头真是阴险的很,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和打了鸡血似的。有反应快的都开始问这草种上什么时候能收割,恨不得连夜就能割草装车给燕老板送过去——去了赶紧好好表现,弄不好就有好事儿呀! 明明都急着送草,可是太激动,活是没法干了,干脆都收工回家,明早起早继续干吧! 这晚上小关村的那个热闹,那几个年轻人家里连鞭炮都用上,噼里啪啦地和过大年似的。 有句话叫做,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话真没错,如果说小关村有多热闹多高兴,那么那个黄土洼就有多沮丧多失望多难过…… 都离的不远,小关村这俩天大张旗鼓的干活,谁还能看不见?一打听就知道,燕老板要在这里种牧草。别的村是后悔这好事儿没落自己头上,可黄土洼那边,村里气氛则是诡异的很。 田跃进村长这俩天连门都不怎么出,偶尔出去那也是板着个脸,好像谁欠了他家二斤狗肉钱似的。 事情真是简单的很,最早的时候田跃进选的那地,是村里没人乐意去的偏远地方,那地方燕飞一听都没去看。至于后来选的这一片荒地,有一部分他自己家开垦的,剩下的也都是和他关系近的——如果说一开始选那块地还有点公心的话,那么最后顺水推舟选的这块地,那就是绝绝对对的私心了。 他是想着这地要是给养牛场种草,那给的钱他就有理由自己留一大部分,以后干活也方便安排自己人过去。 这么想也没错,荒地本就无主,谁开垦归谁,租出去自己留租金多正常的事。再说自己也不是没努力,原来想把村里都不爱去的地给燕老板的,人家不要啊!所以我就选了荒地,因为怕占了你们的地你们不乐意呀! 可没想到燕飞一个不乐意,加上这边小关村得到消息反应也快,直接把这事儿给截了。 单是租地没成,刚开始大家也就是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事没办成具体有多不好,大多数人也并不了解。都是村里人,见识也不多。也没多少人能想到后期的收益,比如以后年年能帮忙割草等多少也都能挣点钱。 别以为割草送草这么辛苦,燕飞给的钱也不高。实际上这活儿有个最最最关键的问题——它可以尽量避开自家地里农活最忙的时间。 草多长两天少长两天都是无所谓的,农活最忙也就是几天,其他时间都能抽出人力。这年头人们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算有兜里也没钱。闲着也是闲着,能干点活挣钱真是美死人的事儿——割一车草送去给个三两块都有人抢着干,敢给多点说不定就得抢的打破头。 那些骑个自行车卖冰棒的,太阳底下各个村子跑着喊着,一天下来也就挣几块钱而已。 但是村里总归会有明白人,忍不住私下嘀咕几句,大家就慢慢明白,这到底是错过了什么——真的不仅仅是租五十亩土地的事儿。 因为明白错过了什么,心里就难免有点不舒服,相对的比别人也更关注一点现在小关村那种草的事儿。所以这‘五虎小将’的事儿,几乎是小关村大部分人知道的同时,黄土洼也传开了。 本来就正后悔的,忽然又传来消息:燕老板在小关村,找了几个人去养牛场干活,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四百块钱——这简直就是在全村人,至少是大部分人心里的伤口上又撒把盐泼半瓶子硫酸啊! 要知道这一年全国的平均工资也不到六千五,这是全年的,一个月算下来也就是五百多块钱。 平均工资这个数谁都清楚,低于这个数的肯定是多数人。反正燕飞老妈那样的普通工人,沾了点燕飞老爸当个小领导的便宜,一个月才有三四百块钱——而且肯定是只管住不管吃饭的。 如果说这个消息在小关庄,像是炸弹一样引起轰动的话,那在黄土洼,就和核弹爆炸似的——正是因为燕飞没在这里选人,才会让这个村的每个年轻人都会觉得,假如燕老板要是在我们村种地,他挑人的时候,肯定得选中我啊! 所以对于村里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这消息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里浇油,让大家更加凄凄惨惨戚戚了。 不但年轻人觉得如果那样那样,燕老板就肯定会选我。家里有年轻人的也会这么想的,没人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或者哥哥弟弟等等不如别人,自家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造成这种错觉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燕飞养牛场里面可是什么人都有。既然那样那样的人都有,我这样的,不是刚好是燕老板会选中的吗? 所有人这么一想,终于逐渐明白了一个问题:租地是不重要的,以后割草挣钱也不是最重要的。这件事儿最重要的,原来是能和燕老板打交道! 没错,租地那些钱如果大家一分也没多少,干活也就那么多活儿,不可能人人都挣到钱。但是和燕老板打上几次交道,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事儿了呢! 今天是给五个人挣钱的机会,以后也许就变成了十个……再以后…… 心里不舒服也是不方便说的,毕竟搅黄这件事儿的,是村长……后悔懊恼怨恨这种事儿,一旦产生又没处发泄的话,憋心里就和沤大粪一样,肥效只会越来越足。 如果这个机会压根就没有的话,那倒是也没什么。感慨自己没那个命呗! 可事实上是这个机会都已经送到了自己家门口,可是偏偏就让自己给错过了…… 所以相对于小关庄的欢天喜地,黄土洼这个村子则是诡异的很,不少人坐门口看星星的时候都没心情说话,偶尔看看隔壁邻居,对望一眼都是叹气一声——当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那个一念之差的田跃进,据说是屋里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儿,估计家里的锅碗瓢盆得碎了不少。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最扯淡的鼓励 燕飞只管办好自己的事,至于说小关庄和黄土洼发生那些喜怒哀乐,就算他知道,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对他来说找人干活是找谁都可以的,但是能顺便拉拢人心,让人更好地给自己种牧草,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肯定就更好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招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要是以后自己多从小关庄拉几个人进来,自己的牧草肯定会越种越好,真不用愁那些人是否会尽心尽力给自己看牧草。 怀着这样有点小自得的心情,骑着摩托车一进养牛场,就看到了自己好久不见的两个人:“焦兵,杨乾,你们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学习忙的都顾不上找我玩了呢!” 原本正和张辉几个人在院子里一起溜达着的俩人,一看到燕飞就准备走起来,听到燕飞这么倒打一耙,两个人瞬间就蹦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才不够意思呢!现在当了大老板学校你一次都不去,亏我们俩还天天等你去上学呢!” “我不去你们俩不是更舒服,俩人一个桌美死了……”燕飞狡辩两句,然后笑眯眯地问。“你们俩怎么这么晚来的?” “废话,我们下午放学就来了,就是你不在,他们说你马上回来,我们就等你一会儿。”焦兵抱怨道。“我们俩把你的课本都送回来了,辛苦这么一趟,有没好啥好处给我们?” 燕飞一愣:“把我的课本送回来干嘛?我还想着过几天去学习呢!” “……”焦兵和杨乾两个看着他像看傻瓜似的,看了半天看他还迷糊,这才开口道。“你挣钱挣傻了吧?我们明天后天放两天假,后天就开始期末考试了,考完试就放暑假你都忘了吗?” “啊……”燕飞有点愣,在大学的徐小燕都快考完试他是知道的,可镇上初中马上放假这事儿,他还真给忘了。实际上现在天天忙着,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学生了。 “哈哈哈……”看见燕飞这表情,旁边带着两个实习生溜达的张辉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不但他笑,其他人也都是乐得很,还有门口坐着的几个女的也是偷偷笑个不停。 太乐了,要不是这俩学生来玩,他们也真是都已经忘了燕老板还是学生呢! 焦兵和杨乾可不管别人乐什么,这俩这么殷勤地大老远跑一趟,目的明确的很:“你还有事忙没有了?我们俩跑这么远来,你也不说领我们俩去看老虎玩去?太不够意思了吧?” 燕飞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事,对了,你们俩吃饭了吗?要不吃完饭再去?” “不吃了,吃过饭就来不及了,快点走吧!”杨乾催促道。 “什么来不及?那好!等我两秒钟!”燕飞说着赶紧招呼一声向蕊。“舅妈,等会儿你和黑子或者超哥交待一声,明天要来五个干活的,让他们安排一下住宿问题。” 说着就直接又跨上了摩托车问道:“走吧!你们俩怎么来的?” “燕老板就是利索,嘿嘿!”这俩家伙毫不客气地就往摩托车后边走了过来。“我们可没有摩托车,都是骑行车来的,现在你有摩托车,我们就不用骑了。” 吵吵嚷嚷的爬上摩托车就催促:“快点,一会儿天黑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啊?”燕飞好奇的很。 “别问,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杨乾神神秘秘地说道。 刚到地方那些干活的人还没散场,这年头干活的都没人说什么几点下班的,反正早上规定个天亮后的时间,到了之后就一直干到天黑。 杨乾俩个跳下摩托车,焦兵就催促着:“赶紧把相机拿出来,一会儿天黑就照不清楚了!” 这时候燕飞才知道两个家伙搞什么名堂,原来杨乾还带了个巴掌大小的小玩意儿,看着和小随身听差不多的。 不用燕飞问,杨乾已经得意洋洋地举着那小玩意儿给燕飞解释:“看到这是什么了吧?傻瓜相机。不需要调焦的,对准人就能拍照,美得很。我们俩要拍几张和老虎的合影,对了黑熊也拍拍,那天上金雕你能喊下来让我们俩拍几张不能?” “我说你们俩今天怎么都这么烧包,原来还拍照片啊!没问题,什么都能拍,来吧!”燕飞说这两个家伙烧包可不是没原因的,这俩的头发都是抹了东西固定的,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反正坐摩托车吹了这段路,两个人的发型都是一点不不变形的。 就是看着挺别扭,这俩手艺太次了点,把那头发弄得像是个帽壳子似的顶在头上,看着别提多古怪了。 偏偏这两个还不自知,臭美的很,一仰头冲燕飞道:“怎么样?我们俩偷偷用了大半瓶啫喱水才弄出来的效果,这发型酷不酷?” 燕飞认真点头:“很酷,这么酷的酷头,我还没见过呢!” 焦兵和杨乾表示很满意,杨乾美滋滋地说道:“知道就好,快点点,把老虎拉河边,我们俩都想好了,先来个长河落日圆,猛虎伴英雄!” 燕飞答应着朝老虎走去:“没问题,就冲你们俩这酷头,我也得满足你们的这点小愿望……” 这两个家伙这次可是听清楚了,顿时不满的很:“你能别说酷头吗?这叫发型你懂不懂?不过我们俩今天大人有大量,看在你牵老虎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结果还没到老虎身边,这俩家伙就有点怕,焦兵说话都有点颤:“妈呀,这么大了现在,你可得拉好了,不然它一巴掌我们俩就得见阎王爷了,到时候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般人见到怕那是免不了,实在是这老虎现在这么大的体型,震慑力太大了点。 燕飞笑笑:“放心,不会让你们俩做鬼的。你们俩这小身板都不够它们吃,它们才看不上你们身上这点肉呢!” 这么一说两个家伙更害怕了,战战兢兢地凑过来摆了个姿势。燕飞刚想松开手去给他们俩拍照,立马被拉住了:“你别走啊!飞哥飞哥,你就站中间,你不站着我们俩不放心啊!” 燕飞一看无语的很,赶紧喊那边的干活的:“大松,过来帮忙啦!” 这傻瓜相机是真好操作,反正镜头对着人,一按就行。这跑来的年轻人一听就会了,立马兴致勃勃地当起了摄影师,开始给三人拍照。 拍了几张两个混蛋胆子也大了,要求也越来越多。要两个小点的老虎卧在前边,那个大老虎站三人身后高处的地方,还想让老虎摆个虎啸山林的姿势。 一会儿还要两只黑熊来摆姿势,接着是金雕,再然后还有集体大合影。所有动物都召集过来,三个人站中间一起拍照。再然后是单人照,两个混蛋还要各自摆个拳打猛虎的姿势,最后一直到太阳落山天色暗了下来,那一卷胶卷也用光,杨乾这才有点遗憾地感慨:“忘了多带一卷胶卷了,将来这照片洗出来,我可是准备当传家宝的……” 焦兵也是一脸的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对啊!让你多带点你还不多带,看看不够了吧?我还想抱条大鱼照一张呢!回去显摆说是咱们自己钓的鱼,多牛逼……” “拿多了我爸整我怎么办?”杨乾小声嘀咕道。“要不明天再来,咱们想办法弄点钱,自己买胶卷去?” 焦兵立刻赞同:“对对,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去买胶卷呢!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卷?我的储蓄罐现在都满了,回去数数有多少钱去。” “我也有,过年我藏了点压岁钱,我妈都不知道……”两个二货立刻把燕飞撇在一旁,开始叽叽咕咕地盘算起自己的私房钱来。 现在还能把燕飞当成同学的,也就这俩二货了。别的学生都因为他的身份变化,现在见他难免拘谨了点。这俩倒好,估计是天天帮他看着课本,还是把他当成同桌,折腾起来他可是真不客气。 其实这感觉挺不错,这俩人还把他当成一起下河摸鱼摸螃蟹的好哥们,说起什么事儿也口无遮拦的,尽管有些话在他听来还有点幼稚,但是真挺放松的,至少听着他们俩吹牛扯淡,心情都舒服了许多。 听着这俩个家伙的感慨,燕飞有点哭笑不得,几张照片还当传家宝?不过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想想刚才两个二货摆的各种‘造型’,还有那头盔似的发型,让燕飞顿时又觉得,这照片确实很有保留价值…… 两个家伙臭美的很,商议着就嚷嚷着让燕飞送他们回养牛场,还说今天晚上就要把胶卷送去照相馆,让人赶紧送到县里去冲洗出来,早点欣赏自己拳打猛虎的英姿…… 末了杨乾还得意洋洋地冲燕飞道:“今天你提供老虎,我们俩就不用你兑钱出来了。到时候照片洗出来一定你的那一份少不了的,后天就能出来。放心吧!” 焦兵也是兴奋的很,这小子现在站燕飞身边都低了一截,还想拍拍燕飞肩膀,手都抬起来了又有点郁闷地放了下去:“你现在都这么高了,吃什么长大的这是?比我们俩都高这么多,还这么壮?” 说着还凑过来,拿手在自己脑袋上比了一下,接着平移到燕飞的鼻子上:“你都比我高半个头了,不行,我以后回家得多吃点肉,再这么下去我就成小矮子了!” 这俩家伙可真是个能折腾的,到地方连饭也不吃,一个人骑一辆自行车上车就准备跑:“我们俩赶紧送胶卷去,等吃完饭就晚了!你等着看咱们雄姿英发的照片吧……” 燕飞赶紧拉住:“别走别走,等着拿点牛肉再走。场里的牛肉卖不完都快臭了,你们俩帮忙吃点……” “那不好吧?”杨乾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快臭了,你没打听打听,我都让人到处送了。派出所武装部都送的有,你们来刚好赶上,不赶紧帮忙吃点怎么行?”燕飞笑着说道。 “真的?”焦兵有些不信。 “你拿回家问问你家里不就知道了!”燕飞鄙视他。“看你们俩上学上傻了吧?都不关心我的事儿了,真不够意思。我都送出去恁多牛肉了,你们俩居然还没听说过……” 送牛肉倒是真的,不过肯定没燕飞说的那么夸张,市里面虽然卖不完,但是还得买牛去县里,所以去买牛的时候,顺便带些熟牛肉在车上,或者抽空到别的县城也能卖不少。 经常去的附近的几个县都知道这辆大车是一个养牛场的,那牛肉拿过去没人会担心这肉有问题。价格又便宜,除了费点事儿也亏不了钱。 当然长期这么干肯定不行,太折腾了,燕飞正考虑做牛肉干的事儿呢! 被燕飞那么一说,两个二货迷迷糊糊地,就在各自的自行车车把上挂了一大块熟牛肉走人了。 这俩个二货走的慌慌张张的,刚出门还听见焦兵在大声喊着话催促:“快点,我日啊!今晚上回家这么晚,又赶不上吃饭了,还得挨熊……” 杨乾则是淡定得很:“没事儿,你回家带着牛肉,他们一看就知道咱们是来找燕飞玩的,你爸肯定不收拾你……” “为啥?”焦兵疑惑道。 “现在燕飞都是大老板了,我爸还说让我多和他玩搞好关系呢!要不我怎么能把相机拿出来玩儿?”杨乾说完就乐了起来。“嘿嘿,我发现这家伙的招牌好使的很,等放假了咱们想出来玩就说找他玩儿的,那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焦兵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我在家也常听他们说他来的。回头咱们再来玩可得鼓励鼓励燕飞,让他赶紧努力继续当大老板,不然这家伙万一不当老板,咱们俩就没这好事儿了……” “就是就是,是得鼓励鼓励,”杨乾对这话赞同的很,还用阴阳怪气的口气感慨了一句。“看来以前咱们俩,对燕老板的关心还是有点不够啊……” 说完两个人就一起阴阳怪气地狂笑了起来…… “飞哥,吃饭了,你站那里干嘛呢?”旁边一个小伙儿招呼了一声,把正听得有些不知该哭该笑的燕飞惊醒了过来。 ”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去。”燕飞答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大门外看了一眼。 其实知道那两个混蛋都快走到车站了,因为一人一辆自行车,在车上说话都是喊的,让燕飞听起来感觉这俩还在门口没走远似的。 这估计是自己听到的,最扯淡的让自己努力挣钱当老板的鼓励,就是因为这俩混蛋为了自己能扯虎皮当大旗,暑假的时候能好好跑出来玩儿……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测风雨 三岔河镇西河旧码头,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这地方已经成为了一个避暑胜地。 这里寨墙上绿树成荫,还有大石块铺出来的道路,在这地方乘凉本就是附近镇上人们的爱好。只是前些年河水变臭,人们也就逐渐不爱来这地方了。 现在河里的臭水已经没什么味道,自然又变成了一个好地方,几乎白天一天从早到晚都会有附近的人在这里乘凉玩闹。 这天上午依旧是三三两两的闲人在这里打发时间,镇上也没什么娱乐,不少老头儿们就在这里摆开阵势,地上画几道就是棋盘,捡点树枝石块就是棋子,玩的不亦乐乎。 除了老头就是小孩,一群小孩儿们在这里疯跑着。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大人们也没觉得不妥。其实这些河边长大的孩子们从小在河边长大,从小被教育什么地方淹死过人,耳濡目染之下,玩的时候反而有分寸的很。 乡镇这些地方,现在闲人多得很,有人下棋,自然就有人围观,而且人数还不少。甚至有些去农田干活的人路过这里,还要看上一会儿支上几招。 没办法,小镇生活的节奏这么个样儿,一般也没什么大事儿需要大家火急火燎的,走到路上碰见个熟人都能聊半天,悠闲的时候那也是真悠闲。 大早上刚吃过早饭这地方就聚了一群闲人,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河对面的那个大工地上。有个老头看着那边忍不住羡慕的很:“燕家的这儿子不得了啊!牛粪都能拿来赚钱,这本事儿真是上天了!我家那个兔崽子比他还大几岁,现在在家帮忙看个店,遇到个讲价多讲几句他都不耐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另一个老头就笑:“气死也没办法,这就是贵人气象。老话说贵人语迟,现在才知道贵人真是天生和咱们不一样的。从小都说老燕家的孙子傻,结果呢?全镇上的加起来没他一个有能耐,这人要傻,咱们这些人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了!就是可惜老燕那老头,愣是没享住这小子的福,要是他地下有知,估计得后悔自己走的太早了吧?” “后悔?”开头说话的老头吧唧吧唧嘴感慨的很。“我要有这么个孙子,有这光宗耀祖的本事儿,我早走几年也乐意的很。我估摸着现在老燕在地下,天天都得笑呵呵的吧?” 旁边一个中年人好奇道:“老叔,你说那用牛粪赚钱是怎么回事儿?他那边不都是种什么大棚蔬菜的吗?” 刚说贵人语迟的那头儿笑道:“你不知道了吧?看见他河边那条船了吗?我就是过去给他们修船才知道的。现在种大棚蔬菜人家都看不到眼里去了,这都是准备种蘑菇养蚯蚓的……” “不是说他养蚯蚓就是为了处理牛粪的吗?”中年人不解道。 “要不说咱们都比不上人家呢?谁知道蚯蚓这玩意儿养了也能挣钱。还有那蘑菇,听说都是和牛肉一起被人拉走的。那车来过几趟,街东头去帮忙杀牛的说来拉牛肉的那车都是气派的很,真是有本事!”另一个老头笑呵呵地说道,这些老头们天天树荫下一坐,那消息可是真灵通,什么都瞒不住他们。 中年人听了之后再看看那边的工地,不禁有些惊讶:“我看那样子是要把那边的地全盖成大棚吗?这得多少钱啊?” “吃你一子,哈哈哈!”一个老头得意地从棋盘上对手的‘棋子’拿掉一个,然后才解释道。“这算什么,人家现在在小关庄那里租了五十亩地,雇人给他种草,就为了怕牛没草吃。什么叫有钱?这才是。盖点棚子能花几个钱……” 周围的人都是听着看着,望着河对岸的工地羡慕地议论个不停。只不过刚有人说想过去看看,就有人说了句让家伙儿丧气的话:“看什么看?那边的老虎吼一声咱们坐屋里都听得见,万一你过去的时候燕老板不在,那些老虎窜出来怎么办?” 提出去看看的人指着那边的工地:“那么多干活的,怕个啥?” 有几个人一听也对,就想过去看看热闹,又有人酸溜溜地来了一句:“看看怎么了?人家挣钱你看着,去看人家怎么挣钱还是看人家数钱啊!” 这话顿时说的那些人丧气起来。 其实燕飞这会儿还真在,一大早庞发就带着小关庄来那五个小伙儿跑过来,燕飞看人家刚到就积极过来帮忙,也不好意思现在就丢下人不管。 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就在这里带着几个人先学学给蚯蚓换土,教教他们怎么看管蘑菇。 刚教了一会儿,就听到外边有人喊,一看是自己那俩同桌焦兵杨乾又来了。 这次两个家伙带着鱼竿来的,燕飞纳闷:“你们带着这玩意儿干嘛?不是要考试了吗?” “本来今天是出不来的,这不是你昨天让我们带牛肉回去了,家里说让我们谢谢你,给你带点东西过来。”两个家伙说着就掏出来了东西。 燕飞一看:“你们家里人真费事儿,我那牛肉是吃不完的,让你们帮帮忙。还让你俩带这些东西过来,真没意思!” “就是!”杨乾点头赞同。“我都说了他们还非让带过来,反正这东西都是不花钱的,你就拿着吧!你不知道他们大人就是事儿多……” 燕飞无所谓地拿过一条烟一盒茶叶:“你们准备去哪儿钓鱼啊?” “当然在你这池子里,别的地儿我们俩也钓不上来呀!”焦兵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这不是还有蚯蚓吗?正好我们连蚯蚓都不用自己挖了,美得很。快点快点,我们这就开始了,一会儿钓上来鱼还照相呢!我们俩又买了一卷胶卷!” “你们俩还要点脸不?”燕飞无语得很。“人家都是去河里水库里钓,你们俩来钓我抓来的鱼,还照相?” “那你就别管了,我们俩钓上来照个相还给你放回去,反正我们也不稀罕吃。”杨乾大咧咧地说道。“一会儿我们钓上来去河边照相,照片洗出来谁知道我们俩是在哪儿钓的!” “就是就是!”焦兵点着脑袋附和着。“你赶紧忙去吧?好好挣钱当大老板,别陪我们俩玩了!” “对对对!”杨乾那家伙也连连点头。“不能耽误你挣钱当老板,赶紧忙你的,我们俩自己玩就行了!” 燕飞被两个家伙推着‘去挣钱当老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是自己耳朵好,昨晚上听见这两个家伙在在养牛场大门外说的话,估计还真得以为这俩家伙有多懂事儿呢? 干脆也不管他们了,继续去指导那五个小伙儿和庞发去。 这俩家伙玩了一上午,最后鱼竿也断了,厚着脸皮求燕飞给他们俩又弄了两根竹子当新鱼竿,到中午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临走的时候还遗憾:“照片明天先不给你送了,等考完试我们就来,你别着急啊!” 小关庄那五个小伙儿到了之后,果然没有辜负燕飞的期望。一个个勤快的很。都是从小干活儿的,一点也不嫌脏不怕累,就不让自己闲着。这边大棚里平时也没什么活儿,几个人就甩开膀子去帮忙盖大棚,泥瓦匠的活儿都不陌生,又不怕下力气,真是好干将。 算着时间,燕飞就收拾一下交待了一下场里的事儿,自己跑去省城接媳妇儿了。 人多就是好,想走就走,走的也放心。 跑去省城找到媳妇第一件事就是看房子,看着也就差不多三五天就可以完工了。燕飞想了想干脆对徐小燕道:“要不咱们在这玩几天,等到房子彻底完工再回去?” 姑娘一点意见都没有,立马盘算着:“那正好,现在好几所学校都在搞文艺汇演呢!正好咱们一个一个去看看去……” 听姑娘一解释燕飞才明白,本来大学是不会这么晚放假的,也就是今年才拖延到现在才放假,目的就是为了搞个什么庆祝香江回归的文艺汇演。 省大法学院也不能免俗,只是徐小燕这姑娘因为上次出风头太过,后来还惹了麻烦,干脆利索地拒绝了班级学校让她报名的要求,现在一考完试就无事一身轻。 学校和各单位的庆祝会之类的都要比香江回归的日子提前几天,时间也是各自安排的,并不都是同一天。所以徐小燕姑娘才能算着时间,带着燕飞连着看了几场不同学校的文艺汇演。 大学就是这点好,办活动也不会禁止让外校进来看热闹,这俩人和赶场似的,有演出就看演出,没演出也能通过以前的同学凑过去先看看排练。 连看了两天,徐小燕还有点遗憾:“真是的,要是能弄来省里演出的票就好了,那可都比学校里演出的好看!” 燕飞安慰她:“反正回家也能看,省里不是都在电视上播放吗?” 姑娘振振有词:“那不一样啊!电视里放出来的没气氛,你不觉得在现场看特别有感觉吗?” 是挺有感觉的,大学里的演出其实就那个样,唱歌跳舞吹笛子,服装都是凑出来的。但是现场气氛是真热烈,放假的学生不回家留下来的都是爱热闹的,这些学生们的热情是最高的,一场演出看下来,鼓掌把手拍的通红的到处都是,还有些连嗓子都喊哑了。就算性格比较安静些的,在演出现场也会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大伙儿一起热情起来。 幸好王老板那边已经说明天房子可以交工,姑娘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不再纠结不能看省里现场演出了。 最后一天两人干脆就在新房子这里待着,看着工人们在房子各处修修补补,清理垃圾。 这可是自己的新房子,姑娘兴奋的不行,挽着袖子就招呼燕飞一起帮忙动手了。 古香古色的小楼看着是真好,红墙绿瓦,石础石狮,绿树成荫,还有小池塘一个。虽说看起来就像是个大浴池,不过还被王老板别具匠心地修了条小溪流——小池塘挨着水面不高的地方,还弄了个水龙头,方便及时换水,当然少不了还有连接下水道的出水口,平时堵着,换水的时候拔掉塞子就行。 因为燕飞提前把树都种好的,这在燕飞看起来就和小水沟似的小溪流还绕了几个弯,下边还铺的有鹅卵石,也算是煞费苦心。 两个人是越看越高兴,等收拾完二话不说就把钱给王老板结了。 看着这属于两个人的新房子,徐小燕姑娘都不知道美成什么样儿了。本来说好今天回家的,结果留恋了半天,弄的燕飞只好陪着姑娘去搬家,又退了那边租来的房子。 结果等了这么一天,有句话叫天有不测风云人,就出了件让燕飞火冒三丈的事儿。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还在新房里磨磨唧唧的,燕飞的传呼机嘀嘀嘀地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黑子发过来的。 去市里卖牛肉的人,出事儿了! 事情的原因也简单的很,庞发和老欧去卖牛肉,因为后来零卖的也不少。所以给那些饭店批发的卖完之后,都会开着车在市周围转悠着叫卖一天。 卖牛肉的车大了点,虽然进市不行,但是只要不进市还是可以的。而且市里的人都知道,周边的几个菜市场的蔬菜肉类都会比市里便宜很多,很多人都愿意跑到市区外的菜市场附近来买菜——这时候的市区范围也小,实际上也多走不了几步,骑着自行车多蹬几圈就能少点钱,这样的事儿谁不愿意? 庞发他们卖牛肉也是逐渐摸索出经验的,比如这次在这个菜市场,下次就换个地方。虽然现在才算是刚开始,哪个菜市场附近人多,哪个菜市场消费水平高什么的都还没弄太清楚。 这次去的环城的那条河边的一个菜市场,庞发和老欧算是有经验的,因为零卖的也不少,碰上忙的时候两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去的时候还带了老高和李方常亮三个——原本养牛场人数少,去人多场里干活的怕不够人。现在多了五个小伙儿,几个人出去一天半天的也不用着急回来,多个人多个看摊子的,也是好事儿。 结果这天就特别倒霉,刚卖一会儿就赶上有人来找麻烦,和人打起来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比不讲理 刚交工的房子,其实立即入住还有点不太合适,应该等房子晾晒几天去去潮气的。 但是耐不住媳妇儿心切,燕飞觉得也无所谓。自己的房子想住就住,就是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两个人这一夜还是打的地铺。 就这么‘艰苦’的条件,一大早姑娘还赖床,哼哼唧唧裹着个被单不起来,说什么新房子要多躺一会儿,增加点人气。 听到燕飞呼机响的时候还是这姑娘先看的,等看到消息顿时紧张个不行,也顾不得给新房子‘增加人气’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和燕飞跑到动物园门口的公用电话上,打了个电话回去。 结果打电话回去也没问明白,场里人只是知道现在人都被关进派出所,当时抓人的时候庞发见势不妙让李方跑出来打了个电话,结果那家伙也没跑太远,电话没打完就被抓了。 现在具体情况谁也不清楚,向蕊已经给林保国打了电话,让林保国帮忙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只是林所长在三岔河乡是威风八面,可一个乡镇派出所的小所长,想打听市里的消息也麻烦,现在还没问出来。 姑娘这会儿也顾不上和燕飞在新房子腻歪,简单收拾一点东西,饭都没吃就要和燕飞一起回家。 正和姑娘甜甜蜜蜜的燕飞被这么一件破事儿给影响了心情,说不恼火那是假的。不过还是忍着让陪姑娘吃了点东西才出发。 也顾不得上午路口还有交警在,趁着交警没注意,从路边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北环,接着就是一路狂飙。 走到半路的时候又连着接到了几条消息,感情养牛场的人根本就不是被关在派出所。那菜市场在郊区,附近只有一个治安室。现在人和车有可能是被扣在了治安室,林保国正准备带人去打听具体情况。 燕飞本来想送姑娘直接回三岔河,然后自己去市里的。但是徐小燕姑娘一听说有可能是治安室抓的人,立刻就提醒他,治安室也看什么治安室,要是连个正规民警都没有的治安室,根本就没权利抓人。带着她去可以给那些人讲讲法律…… 于是燕飞就真信了她可以讲法律,直接带着姑娘就直奔市里面。 路上陆陆续续又接到了消息,地址也摸清楚了,就是一个治安室。 按着地址两人到治安室的时候,也就是刚过十二点,算算时间这近三百公里的路程也就用了三个小时,没高速的路上这速度也是真没的说。 地方也好找的很,养牛场拉牛肉的大车就在路边停着,接着就看到了那个抓人的治安室。挂的牌子是治安室,实际上也有个小院,只是院子太小,这大车开不进去,只能停门口了。 大车的后面挡板都在随风飘摇着,从后边一看,车里面都是空的。只不过这会儿燕飞也顾不上考虑这牛肉是不是卖完了,刚把摩托车速度放慢,就听到了远处的喊声:“飞哥飞哥,我们在这儿……” 接着就看到黑子和小宋百米冲刺似地跑过来,燕飞不等他们开口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保国舅不是来了吗?现在他在里面吗?” “没在,林所长去市里面找人了。”黑子见到燕飞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把事儿说了个明白。“他们这是村里自己的治安室,主要管的就是对面不远的菜市场。我们都打听了,他们就把咱们的人抓进去,和咱们打架的那伙人都没抓。刚才林所长过来,进去找人里面说主事的人不在,后来来了个人说话也不好听,林所长气得的不行,说去公安局报案他们非法拘留了。” 燕飞扭头就看向了自己媳妇儿,徐小燕看了一眼那个某某村治安管理处的牌子分析道:“村里的治安室最多有个治保主任,有权利临时控制制止犯罪,没权利抓人拘留的……” 姑娘正说着,燕飞的眉头突然就皱了一下。 接着小院里走出来两个年轻人,冲着他们几个就喊道:“你们几个,离这里远点听见没有?这什么地方你们就停在这儿。还有你们俩,刚让你们滚远点没听见吗?谁让你们俩又过来的?” 徐小燕姑娘气不忿,小声嘀咕道:“站门口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这马路边还不能停一下了?这俩是治安员吗?” 燕飞倒是好脾气的很,推着摩托车走了两步,问黑子:“怎么回事儿?” 那俩人还在后边喊着:“走远点走远点,别站我们门口恶心人,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来我们这耍威风了,活的不耐烦想找死了说一声……” 黑子气不忿的很:“刚才我们来没找到人,也没见着老欧他们,林所长去市里,我们俩在门口等着他们不让我们在这边,我们才去远点的地方的。” 燕飞又问徐小燕:“这俩要不是治安员是不是就违法了?就他们这样的你还讲法律?” 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弄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燕飞冲她笑笑问黑子两个:“你们俩怎么来的?” 听见黑子说骑摩托车来的,就安排道:“小宋去骑那辆摩托车,你骑着摩托车带我媳妇儿先回去。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了。” 徐小燕姑娘一看他那模样就紧张:“你想干什么?保国舅都去找人了,你可别干违法的事儿。” 燕飞笑笑:“没事儿,你们赶紧走吧!” 黑子根本不问燕飞干什么,顺手掏出一串钥匙刚想递给小宋,说道:“我带嫂子骑那辆摩托车去,你这车带人不方便。” 这倒是,燕飞这辆摩托车后座太高,他骑着带姑娘的时候,姑娘整个人可以趴在他身上,换个人他也不乐意呀! 黑子小跑着跑到路对面不远处的一个路口,骑着摩托车过来招呼姑娘:“嫂子上来吧!” 燕飞推着姑娘上了摩托车:“去吧!” 姑娘上了车还交待:“你可别胡来,就算他们是违法的,你也别跟着违法啊!” 燕飞嘴里说着让姑娘放心的话,等摩托车开远点一转身,脸上就变得没什么表情了。 还没走进那个治安小院,就看到了里边两间屋子走出几个人,一边锁着门一边骂道:“能耐了,能打是吧?到了我们这儿是龙你就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也不看我们这儿什么地方……” 旁边还有个人老气横秋地训斥他:“你废话真多,赶紧锁了门出去吃饭,吃饱了回来继续来收拾这几个家伙。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了,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他都不知道马王爷都三只眼!” 另一个年轻人还活动着手腕:“嘛的,这家伙真扛揍,手都打疼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看到燕飞进来,冲着他就喊道:“你干什么的,这是你随便进的吗?刚都说了不让你们在门口,你还敢进来……” 燕飞话都懒得说,先转身把大门关上。两扇小铁门一合上,都是老式大门,把锁一扭扯开,把那个钢筋棍穿上门,用力一扭就等于锁死了。 锁门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过来,骂骂咧咧地伸手要拽他,被他顺手一推就推开了。 再一转身,就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个小证件,冷声问道:“我是三岔河民兵大队的,你们的工作证都拿出来,刚才在里边打人的出来报个到。” 刚才被推开的年轻人骂着就上来了:“民兵是个什么玩意儿?你特么……” 话没说完就被啪地一巴掌扇在脸上,顿时就有点晕头转向的,接着又听见燕飞说道:“别骂人,我来调查情况。你们的工作证都有没有?谁是正式民警出来说个话?” 几个人没想到他还敢动手,愣了一下,就有人骂道:“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燕飞好脾气的很:“你们要是什么证件都没有,那今天就得跟我走一趟了,非法拘禁他人是违法的知道吗?” “违法?这一片老子们就是王法,你说我们违法?哥几个别废话,抄家伙先把他干翻了再说!”有个年轻人招呼一声,顺手从旁边提了个铁锹就朝着燕飞拍过来。 “你们这是不讲理了是吧?”燕飞伸手抓着铁锹,又问了一句。 “讲尼玛……”这家伙骂着使劲拽着铁锹想拽走,发现拽不动骂着就是一脚踢了过来。 只是脚还没碰到人,自己先被踹的像麻虾似的弓着身体躺在了地上,还想骂几句都是骂不出来了。 燕飞冷哼一声,迎着那几个‘抄家伙’上来的一步跨了过去:“我就喜欢不讲理的……” 没办法,天气热,大家脾气都挺火爆。再说他要是个民警估计人家还客气点,是个民兵那又算什么玩意儿?所以那些人压根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就上来要‘干翻他’。 这次燕飞也就不客气了,上去就拳打脚踢起来,五秒不到全部撂倒。 这一闹又出来里边屋子里又出来三个人,有俩个正是刚才大门口赶人的,还有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出来之后那俩个赶人的看到这情况就准备往上冲,结果冲了两步发现自己人已经全部兵败如山倒,顿时就停住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找个讲理的地方 跑出来的那个女孩儿站在门口有点傻眼,愣了半天才尖叫道:“你是什么人?来人啊!打人了……你知道这是地方吗?敢在这里打人……” 燕飞也根本不搭理她,看那俩个年轻人不敢冲上来,伸脚挑起一把铁锹,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铁锹柄就断成了两截。也不搭理那两个家伙,直接朝一个小屋走去。 那帮挨打的几个都懵在地上,有个人爬起来想朝旁边一个屋子跑,又被燕飞一脚踹翻在地。 门锁这东西在他手里就如同虚设,伸手拽开,进去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常亮李方和庞发。几个家伙都被绑着手绑在桌角上,一副被蹂躏的不成人形的样子。 看到他进来顿时就呜呜呜了起来,燕飞笑笑上前先扯掉三个家伙嘴里的破布,再一个一个扯断绳子,庞发一张嘴就直吸溜:“特么的这帮王八蛋可真黑……” 燕飞笑着安慰他们:“没事儿,出去一会儿把外边那些人都捆上,带咱们那里去……” 庞发这才反应过来:“你打进来的?” 燕飞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一不是警二不是兵,一看就是群小混混,就这样的货色还敢抓人拘留……你们放心,出了事儿我担着!” 这小房间东西倒是挺齐全的,棍子绳子都有,正好那绳子都让他们拿上。 再走到隔壁看到老高和老欧,这俩家伙更惨,五花大绑的快成了个粽子,一身的鞋印。脸上就不说了,反正是熟人,勉强还能认出来。 燕飞气得不行,一边拽断绳子一边骂道:“你们一大群人连咱们养的牛都不如!牛临死还知道哼两声,你就不会先跑了,有什么事儿跑回家再说……” 老高郁闷的不行:“我怎么知道这帮人这么孙子,还以为他们真是派出所的呢!” 燕飞表示理解,这俩家伙是接受过再教育的人,估计一听到喊派出所公安局啥的就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了。压根没想到这帮东西根本不是正规兵,连编外估计都不是。 燕飞扯断绳子就往外走:“快点,把这帮孙子都带咱们那去,反正我保国舅都去公安局报案了,他们冒充警察非法拘留人,咱们这是制止他们的犯罪行为,带回去好好审审……” 说着话走到院里,看到庞发几个还傻愣愣地站着,顿时火了:“站着干什么?都给我捆起来去……” 老高老欧这俩是挨打的惨的,闷不做声地从他身后闪出来,上去一人按着一个就拿绳子捆了起来,那几个人家伙一咬牙也跟着上去,三人合伙按一个开始捆了起来。 燕飞则是转身又进了个房间,刚才那个没挨揍的俩个年轻人和那女孩儿都在房间,那女孩儿正一把夺过电话狠狠地骂道:“你猪啊!找什么派出所,直接拨一一零报警中心啊……” 看到燕飞进来,那女孩儿顿时不骂了,吓得拿着话筒连退了几步:“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另外那俩还有个家伙拿了个电警棍,一按下去呲呲地冒着电火花,牛气哄哄地:“别过来啊……” 燕飞才不废话,上去把话筒夺过来挂上,接着一巴掌过去,拿电警棍那人直接撂倒在地。抓着那尖叫的女孩儿,再扯起地上这厮的一条腿,拉着就走:“有什么话到我们派出所再说吧!你们这儿不讲理,我带你们去个讲理的地方再说。剩下那个自己走,别等我踹着你走……” 这女孩儿被他拽着哇地一声就哭了:“大哥我就是这里的临时工,你放过我吧……” 剩下的那个一看这样,干脆老实当起了俘虏,低着头乖乖朝外走。 燕飞出来看着外边才捆好三个人,也等不及了,直接招呼老高他们:“赶紧走,先带上车再说。” 说着走到门口伸手把钢筋扭直抽出来,打开门伸手抓住想跑的那女孩儿,扯着人就到了大车后边,一手一个朝着车上扔了上去,扔完又接过老高拉过来的两个,一边朝车上扔一边说道:“老高先上去,还想跑的别客气!老欧去前边开车……” 呼呼啦啦几个人都扔了上去,让庞发他们几个都到后边来看着车上的人,刚从外边把挡板插好,不远处跑来一群人,领头的一个胖到快走不动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人没到就喊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站住……” 燕飞扭头:“你们是这里上班的吗?” 中年男人一脸的义正言辞:“我是这里的……你干什么?松开……” 可惜说着话的时候嘴里喷着酒气,实在没什么震慑力。燕飞听半截话就够了,提着喊话的这位就冲车上喊道:“老高你们往前边站点,再上去几个!” 说着就把人扔了上去,这个足有二百斤的胖子惨叫着越过护栏飞到车上,嘭地一声车都震了一震。 车上传来老欧的叫骂声:“吗的,就是这老小子……” 这群人显是有备而来的,后面跟着的有提着棍子有带着个长板凳的,可惜都没用,被他抓到又抓到两个扔了上去。剩下的见势不妙扭头就跑,狼狈鼠窜。 燕飞也懒得追,在地上捡了几根棍子也扔了上去,让老高他们拿着用。 中午头虽然街道上人不多,但是两边商店都不少人的,已经有人试图围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看燕飞把那中年男人都抓了上去,就没敢凑太近。 大车掉个头刚走没多远,斜刺里窜出辆机动三轮车,那司机把车朝路中间一横熄了火拔下钥匙就跑。 但是没想到车上有个人形怪兽,反应比他更快。刚没跑两步就被捏着脖子提了回来,一脚把三轮车踹到一边,这一脚就有点狠,踹在三轮车前边,估计回头不大修是没别指望能继续开了。 把人扔上继续招呼老欧前走,接下来可就畅通无阻了。 出来市刚过收费站,传呼机就响了,林所长的,问他是不是抓人带走,让他赶紧送回去。 燕飞看了看就当没看见,先回去再说,这些人不是牛嘛!在这地方就是王法老子不在这儿和你们讲理,带到咱们那讲法律的地方慢慢说…… 第三百七十八章 破事一箩筐 大卡车一路狂奔,快到镇上的时候燕飞脑子转着圈,想着这事儿怎么处理,想来想去交待老欧道:“直接开到武装部,我是民兵不是派出所的,有事儿要找组织,咱不去派出所……” 老欧裂了一下嘴想笑,又吸溜了一口气,一脸古怪地说道:“这事儿还能找组织?” 燕飞懒得解释:“你不懂,开你的车,到了再说……” 武装部那院子大车进着不好进,停门口燕飞就跳了下去,跑进去喊道:“部里谁在,出来帮个忙?抓了几个犯罪分子,先关咱们这儿……” 这一声喊把老潘和两个年轻人都喊了出来,老潘问他道:“又抓的什么犯罪分子?” 燕飞呵呵:“潘叔在呢!这事儿说着麻烦,先把人押下来关好我再给你慢慢说吧!” 老潘也没细问,让那两个年轻人就过去帮忙。等人拉下来,就听那个胖子喊道:“我们是治安队的,你们敢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燕飞乐了:“刚才在你们那,我可是听见有人说,你们就是王法?现在我们这不讲王法,讲法律。等会儿我和媳妇儿研究研究,看看你们触犯了多少条法律再说……” 看老潘面色不对,赶紧对老潘解释:“潘叔,我真不是乱抓人,你看我的人被他们打成什么样儿了?这些人冒充执法人员,非法拘捕殴打我们三岔河的人,我就把他们都带回来了。对了,我车上半车牛肉也被他们给分了,潘叔你先把人关着,等回头我保国舅回来咱们再说行不行?” 老潘一听说连牛肉都被这些人瓜分掉,面上再不迟疑,点点头:“行,那我就先关着,一会儿你能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就行!” 燕飞答应一声帮着把人往小院的一个房间里塞,等人都塞完了,这才让那帮鼻青脸肿地先回去歇着,观察一下身体上别有什么暗伤,顺便给养牛场的留守人员去报个一切平安。 庞发这家伙则是留了下来,详细地把事情给讲了一遍。 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那种纯粹因为走大街上‘看你不爽’就来找茬打架的,有是有毕竟是少数。 事情还是出在养牛场的便宜牛肉上。 庞发几个人趁着交警上班前在市里溜达一圈,把批发的牛肉能送的都送到,按照老规矩赶在交警上班前出了市区,在市区周围就做起了游动小摊贩生意。 到了出事地点附近,也就是这菜市场附近的时候,就有人来找茬了。先是来了个年轻人,说要几个人把车上牛肉便宜处理给他。 本身这牛肉价格已经是够低的了,结果这年轻人开的价格和比猪肉价格都便宜,几个人肯定是不答应的。 “不答应那你们就赶紧走吧!以后也不许在南城区这边卖牛肉批发牛肉了!”年轻人当时就给他们下了通牒。 如果这年轻人只说赶紧走,甚至过分点说以后不许在这附近卖,车上几个人肯定就走了。毕竟这不是三岔河,几个人也不想闹事儿。 但是一说半个城区都不许卖牛肉,这就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庞发几个也都是年轻人,平时也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听到这话就争执了两句。争执着其实已经准备走了,车上还有牛肉,至少今天不能耽误了。 但是没想刚说几句就走不掉了,一转眼车上被扔了几个死老鼠,接着就来了几个人围着车,说这是黑心牛肉什么的。 死老鼠一扔庞发几个也不能答应啊?自己这些人毕竟不是市里的,卖完牛肉就要回去。不像这些地头蛇就在这里守着,如果任由他们天天在菜市场随便造谣的话,迟早这事儿得越传越离谱。等到事情变成七八个版本传出去,以后这大车拉着牛肉进了市里,谁还敢来买? 接下来就是吵着骂着推推攘攘的,升级到打架了。 那几个人也没想到车上有老高这等凶人,而且除了庞发,老欧几个也跟着老高练过几天拳脚功夫。如果是普通人练几天拳脚功夫的话,也没多大作用。可这几个原本都是‘身经百战’的,打架经验都丰富的很,再经过老高这种专业打手级别的指点陪练,一出手就把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打完人几个人就准备开车跑的,可惜没跑掉。人家准备的充分的很,这边刚把几个人打翻,那边治安队的就过来了,一开口就嚷嚷是派出所的,几个人顿时就不敢动了。 好在庞发总算机灵,知道让人赶紧趁乱溜出去打个电话回去。 更可气的是后面,人抓进去之后,也就是有人随便问了几句就不管他们了,等林保国到了之后又被气走,这帮人才开始在里边动手打人的——庞发这才明白,感情刚才能打电话也是人家故意的,就是看看你‘背后是不是有人’。要是能找来大来头的人,估计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但是等半天就来了个小乡镇的派出所所长,这下这帮人就放心了。 原来是一群土包子,连个‘背景’都没有,那还敢这么嚣张在这里打人,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挨着打庞发这几个才明白事情的根本原因,他们跑着在市里批发牛肉不打紧,南城区有几个牛肉馆,原本是一直和这边菜市场边上卖牛肉的合作的,现在有了便宜牛肉,虽然没直接断了和这边的联系,可从这边采购的牛肉数量,已经大大减少。 能在市里和几家饭店合作,开个大牛肉店的,说没点关系没点名声也不可能,但是要说能有多大能耐,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庞发他们的牛肉车要是一直不来这边,那这伙人也拿他没办法,但是自己撞枪口了,用人家的话来讲,就是自己活该,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表面是打架,根本原因还是有利益之争。养牛场的大量便宜牛肉在市里出售,如果单是直接找自己杀牛的饭店合作那倒没什么,可是合作的饭店太多,就影响到了其他人的生意。 老潘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他们没说以后从你这儿买牛肉什么的,直接就让你们以后不许在市区南边半个城区卖牛肉?最后你们被抓前车上剩了多少牛肉你心里有数吗?身上的钱都没事儿吧?” “钱没事儿,进去他们也没搜身,都在身上带着。牛肉还剩不多,也就是大几百斤,具体我们还得回去对对账才知道!” 庞发说了半天一点也没消气,又赌咒发誓地说道:“到咱们这儿我还能给潘部长你说假话吗?我们跑人家地盘上,又不是傻子,他们条件要是稍微宽松一点,我们肯定答应啊!要是他们说的价格没那么离谱,以后我们直接把牛肉供应给他们都行,保证不比他们自己买牛宰杀赚钱少!” 听庞发这么一说,老潘就有点明白了:“钱没事儿就行,牛肉回去你们算一下具体多少……这人们怎么就不愿意好好做生意呢?这是欺行霸市的生意做惯了,准备先给你们个下马威呢!既然这样,那就先关着,等林所长回来再说,就不信他们也敢来这里抢人!” 有老潘这句话,燕飞就放心的很,站起身对老潘道:“那潘叔我先回去一趟,刚从省城那边回来,还没进养牛场呢!” 话音刚落,外边腾腾腾跑进来个人:“燕老板在这里不在?我看见大车开回来了……” 门口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就朝外边喊道:“文正来了,进来吧!都在这屋呢!” 来的是派出所党文正,一推开门和老潘打了个招呼,就冲燕飞道:“小飞,你舅打电话说要你把人送回去!” 燕飞想也不想地回答:“你就说你们没找到我不就结了?” 老潘在旁边笑道:“找不到人不行,找不到人那就叫绑架了。小党你回去告诉那边,人是我们武装部的人抓的,说咱们的人不敢去市里,怕去了被抓,让他们想解决事情的人到咱们这里来。给他们说乡里武装部穷得很,关人能找间破房子,吃饭就管不起了!” 党文正没反应过来,分辨了一句:“是我们林所长打的电话……” 老潘摆摆手:“你们林所长在市里面,他能不打这个电话吗?你就这么回复过去就对了,别的别多说。” 党文正答应一声,扭头又跑着回派出所去了。 燕飞等党文正跑出门就冲老潘竖着大拇指:“还是潘叔牛气,说话就是有气势。我把发哥送回去马上就回来,放心,咱是实在人,这事儿不会把烂摊子扔给你就不管的,一会儿就来。” 老潘摆摆手:“走吧走吧!快去快回,我估计你舅一会儿就回来,这事儿还有得扯皮呢!” 燕飞也不再啰嗦,带着庞发出门拦了个三轮车就赶紧回去。 刚进养牛场就见门口站了一群人,一看中间那有一个不认识的哭哭啼啼的中年妇女,顿时心里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果然,破事儿一来就是一箩筐。黑子先回来的已经知道情况,跑过来告诉燕飞:“飞哥,小关庄那边出了点事儿,关实他哥家里弄老鼠药药老鼠,不小心给人吃住了,这个是喊小实老表俩回去的!” 关实是小关庄来的那几个年轻人的一个,这五个年轻人都是一个庄子的,沾亲带故是难免的。还有个年轻人就是关实的表哥,黑子说的老表俩就是他们两个了。 燕飞顾不上问具体什么情况,就问道:“让人去喊小实他们了吗?” 看黑子点头才又问道:“什么中的毒?人都怎么样了?” 那个还抽噎着的女人说道:“应该是昨晚吃饭吃住的,小孩儿拿没用完的老鼠药玩,倒水桶里了。半夜里大人才察觉情况不对,大人都没事儿,小孩儿有点严重,来乡里催吐后就送去县里了,都在县医院躺着……” 现在这里用的老鼠药普遍都是毒鼠强,那玩意儿的厉害都知道。晚上吃到老鼠药,还能到夜里才察觉送来医院,那肯定是吃的不多,估计也就是孩子小严重点。 这时关实和他表哥已经被小宋骑着摩托车带了进来,还没下车关实就大喊道:“姨,我哥他们怎么样了?小宝没事儿吧?” 燕飞刚才脑子转了几圈,这会儿开口道:“别慌别慌,小孩儿只要现在还没大问题,那就有转机。你们先去县医院看看,不行就赶紧转去市里大医院看,别耽误了!” 关实老表俩六神无主的跑过来,听见燕飞这么一说,连连点头:“对对对,姨咱们赶紧走,不行就带小宝去市里大医院去……” 看到三人朝外边走,燕飞招呼道:“你们俩会骑摩托车不会?骑辆摩托车过去快点!到县里遇到交警就说咱们养牛场的,救人的,不行给我打电话,赶紧去吧!” 三个人上摩托车的时候,燕飞听到那女人小声嘀咕:“市里面花钱得不少吧?恐怕咱们几家凑的钱都不够了……” 燕飞干脆冲关实喊了一声:“小实过来一趟,去向会计那支两千块钱先带着,问问县医院治不好赶紧去市里,钱不够了再回来要。别磨叽了,救人要紧,赶紧去……” 关实还想啰嗦来着,本来眼眶就红的,当时就更红了。也不会说个什么,干脆低着头进屋里拿钱去了。 等这仨人一辆摩托车开走,燕飞才算松口气。 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市里治疗条件好,希望能抢救过来吧! 其实早点去市里最好,乡里人肯定都知道这点,可惜兜里钞票太少,一般不敢去市里面,只想着在县里能治就治,往往就是这样把悲剧彻底拖成惨剧。自己也帮不上多大忙,希望他们这次能老天保佑,逢凶化吉吧! 放下这事儿再一想,幸亏今天当机立断把在市里的人给抢回来了,否则要是再拖拉两天,场里干活都没人,那才叫麻烦。 其他人这才有空过来问燕飞抢人回来的事儿,见到大伙儿都担心,燕飞是一点都不在乎:“你们放心,要是你们去抢人那就和造反差不多。我可是民兵,有组织的人,抢了也就抢了,最多就是扯两天皮,一点事儿都没有!” 回来主要是看看场里有没有什么紧急事儿,看看大家伙儿的‘伤情’都怎么样。 都是看着严重,实际上也没什么问题。就老欧和老高挨揍狠了点,不过这俩个打人挨打经验都丰富,都没什么大碍,现在刚回来还在鄙视那帮‘整人不专业的’。 其实看这一身外伤就知道,那帮人看起来嚣张,实际上‘经验’并不丰富。真正想给人‘留个深刻印象’的,根本不会留这么多外伤,把伤势弄的这么明显。 想整人的法子多了,打人是最笨的。现在不少地方还有老式的手摇电话机,能发电的那种,线头往人身上一接,找个小伙儿摇着玩一会儿,保证再狠的人也得脱层皮,问什么招什么——最后身上也就留下接线的两个小白点,折腾再狠保证最后看着都不带一点外伤的。 其他乱七八糟的法子也多得很,别看这年头信息是不发达,可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流传的倒是挺广。 正准备走人,徐小燕姑娘提出意见:“咱们的人挨打了是占着理的,现在你把人抓回来这理就少一半。应该让他们去县医院都去做个伤残鉴定,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也有证明,免得以后他们不承认。” 李方还有点发愣:“没这么严重吧?就是点轻伤!” 只听噗通一声,老欧就躺到了地上:“我头疼的很,你们赶紧把我送县医院去,我这估计要伤残了,至少也是脑震荡,现在头晕得很……” 燕飞哭笑不得的上去一脚踢过去:“滚蛋你的,在这儿躺着有什么用,躺也去医院躺着去!” 老欧一骨碌爬起来,躲过这飞来一脚,龇牙咧嘴地笑着去推摩托车去了。 李方常亮明白的晚,不过也反应过来,对着姑娘直竖大拇指:“嫂子英明!” 徐小燕姑娘目瞪口呆:“我就是让你们去验验伤,没让你们诬赖人家啊!” 庞发笑着回答:“你放心,咱们都是老实人,县医院说什么就是什么,保证不诬赖人。” 临上车前又把卖牛肉的钱给燕飞上缴,燕飞直接给他留了两千块:“验伤的钱,去了好好验验,这顿打总不能白挨了,要是严重点就躺医院观察几天……” 庞发心领神会,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着几个人又骑着两辆摩托车出发,燕飞眼珠一转,拉着媳妇儿就走:“来你先帮我分析分析!” 那边屋门口向蕊和马超媳妇儿几个都在,看着他们刚才的那样子目瞪口呆了半天,最后向蕊终于忍不住笑骂道:“以前常听他们把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挂到嘴边。是不是就是现在这种?” 几个人顿时笑的花枝乱颤,一天的紧张顿时不翼而飞。 燕飞和徐小燕姑娘在房间里嘀咕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见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骑着摩托车咆哮而去,身后的徐小燕姑娘则是一脸的轻松。 到了武装部,老潘已经趁这时间问了那群人,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帮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这群人的身份老潘是摸清楚了。 看到燕飞进来老潘就责怪他:“你抓人也不问个清楚,那些人里边有个治保主任,还有俩是在编的治安员。这是在编的人员你都给抓来,弄不好麻烦就闹大了……” 燕飞淡定的很:“放心,正式在编的也不怕。咱们有理走遍天下,谁来都不怕。执法过程中他们也没有带证件,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本身就是违法的。还有那一群连个治安员身份都没有的地痞混混流氓恶棍,个个都有冒充执法人员的嫌疑,往大了说,他们这就叫官商勾结团伙作案。” “再说治安员也没权利私自拘留人,把人抓进去不及时向上头的派出所公安局汇报,还叫嚣自己就是王法,他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是知法犯法,简直就是国家法纪为儿戏。就算为了制止打架斗殴的违法行为暂时关押人,那也不能扣押大车把我们车上的牛肉分掉。这叫什么?这是以权谋私?何况还有那一群连身份都没有的人,说他们抢劫都不过分。” “抓了人还上私刑,又是一条罪状,还用那些不在编的人员上私刑,罪加一等。我都让人去做伤残鉴定了,等伤残鉴定一出来,谁都跑不了。伤残还是小事儿,就怕这件事儿会对我场里的员工,造成什么不可磨灭的精神伤害,那才麻烦呢?” 燕飞说完一脸的忧国忧民,感慨道:“这些都是大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有些小的罪状我就不说了,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粗暴执法辱骂他人,都是极其不文明的行为。我们社会讲的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一起抓,虽然我只是三岔河乡的一名小小的民兵,但是我也知道世间自有公道,正义尚在人间。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这种败坏社会风气,影响社会治安稳定,执法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们斗争到底……” 看着燕大老板这一脸的正气凛然,老潘和部里那几个年轻人瞠目结舌…… 愣了半天目瞪口呆的老潘才试探地开口:“小飞,那会儿你好像说你媳妇儿回来了是吧?” 燕飞一怔:“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觉得这话不该是你说出来的。”老潘感慨了一句。“你要是回来进去拉着他们通通揍一顿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你说这些话,可真把我给懵住了。被你这么一说,现在我都觉得他们那群人罪大恶极罪该万死。这话太有水平了,我还想着等会儿要是有人和你舅一起过来该怎么说呢!这下好了,你等下就把这番话再说一遍就行,有你这番话,就算市局一把手过来,我看他好意思直接张嘴要人!” 第三百八十章 燕飞讲法 燕飞听完潘部长的感慨依然是笑眯眯地:“唉,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他们抓来的。当时我保国舅亲自到派出所去报案,我本来想等着警察道了再说的。没想到在他们那大门口的路边停了一下,就被他们的人叫骂驱逐不许停留。” “那会儿我觉得这里边有古怪,就仔细听了一下,只听到里边惨叫声声凄惨无比,简直令人闻之落泪。当时情况紧急,为了制止他们犯下更大的错误,我才不得已冲了进去,制止他们的违法犯罪行为……” “行了行了,燕老板,你饶我吧!”老潘都有点崩溃了。“这话别人说可以,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古古怪怪的浑身难受,你把这些话都留着,等会儿你保国舅带人回来,你就在这里和他们慢慢说好了……” 旁边那几个小兵们平时都尽量要保持严肃的,可这会儿也有点不顾形象的偷笑,老潘一扭头冲他们吼道:“你们几个傻小子乐什么呢?看看人家燕老板,这才是做大事儿的。明白自己水平不行大字不识几个,还知道找个大学生学法律的媳妇儿,你们也不跟着学着点,就知道跟着傻乐……” 燕飞顿时不忿的很:“潘叔你这话说的吧!我怎么水平不行大字不识几个了?好歹过了暑假我就是高中生了。你等着,将来我可是要上大学考博士的人,迟早给你来个一鸣惊人。” 老潘无语的很:“好好好,你有文化行了吧!希望我还能活到那一天。你赶紧歇会儿,估计一会儿人就到了。不管来的是什么人,等一下你就把你这套说辞说出来,我今天就看热闹了?” 没让大家等多长时间,武装部门口就来了几辆车。 打头带路的是向长青和林保国的破吉普,后边一辆轿车型警车和一辆面包警车,呼啦啦下来一群人就进了武装部。 林保国带着人进来就向老潘介绍:“这是槐树林派出所的刘所长,这是我们武装部潘部长,抓人就是他手下的民兵。” 刘所长也客气的很:“潘部长是吧?你好你好,我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不是闹了什么误会?” 没法不客气啊! 要是局里的过来还能好说点,这来的是个派出所的所长,那可就差了点。就算这级别放一边先不说,派出所和武装部也不在一个系统,真是硬气不起来。 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了,如果燕飞不是个民兵,那就和他说的一样,冲进治安室抢人还抓人。就算是制止犯罪行为,那问题也严重的要捅破天了。如果那样的话,来的肯定就不是这一个小派出所的所长,直接就得来武警部队抓人了。 但是民兵不一样,维护治安制止犯罪行为人人有责,关键时刻小民兵挺身而出,就算行为有点过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且抓了人直接送到武装部,这就不算私自抓人。 遇到这样的事儿,这辖区的派出所也不想往上报,明知道是扯皮的事儿,闹上去给上头留个坏印象,那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 原因也简单,辖区内的一个治保主任被人抓住痛脚,整个治安室被下边一个乡里武装部的小民兵一锅端了,这事儿说出去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特别还不是一个系统的,闹大了上面不好看,下边这些人也别想好过。最好的办法就是目前这样,先放低身段过来私下沟通一下,能谈好就万事大吉,大家一起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多好! 刘所长说的虽然客气,不过老潘压根不打算接这茬,他愿意让燕飞把这些人放武装部,让燕飞顶着武装部的名义办事儿,已经是够意思的很了,总不能还让他亲自赤膊上阵吧? 所以等大家进了房间倒上茶水,一扭头就冲燕飞示意一下说道:“这位就是当时制止犯罪行为的燕飞同志,他是我们三岔河乡的民兵队长,也是我们乡带头致富的领头兵,以前有过多次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先进事迹,在县里连续受过多次表彰奖励的。具体的事情还是由他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燕飞很是谦虚腼腆地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刘所长你好,还有在座的各位同志,大家下午好!” 那姿态和在大会堂讲话似的。 “刚才潘部长的话有点夸大了,其实我就是个养牛的。今天这去市里卖牛肉的大车,也是我养牛场的,还有那些人,都是我场里的工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省城接我在省大法学院上学的媳妇儿,本来已经接上了,刚好昨天我在省城盖的房子才竣工付完工程款,就想着停留一天,在新房子里检查检查,顺便拜访一下曾经帮助过我的两位老教授。谁知今天上午就接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所以立即就赶了回来。” “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得到消息,我们乡派出所的林所长已经亲自出马,为我们排忧解难去了。所以我也就放心了,没想到了到了地方之后,才知道林所长辛苦跑一趟,连做主的人都没见到,只能去想其他办法。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林所长的,就准备在那里等一下。” 燕飞说的不急不慢的,那些人听着可就不淡定了,省城有房子,省大法学院的媳妇儿,帮助过他的老教授?这一串串说下来,怎么觉得有点像炫耀啊? 燕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不是市里的吗?我就扯省里的,看谁更能拉背景…… “就在这时候,让我痛心疾首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几个就是在治安室门口的大路边停一下,就遭到了里边的人的辱骂驱逐。这还不算,我还听到了里边我场里工人被殴打被严刑拷打的惨叫声。这种情况下,我身为国家的一名的预备役民兵,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 听着燕飞慢悠悠地添油加醋地阐述着,再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上来,什么知法犯法违规执法,官商勾结,还有冒充执法人员,非法拘捕殴打辱骂他人等等,这刘所长的脸色,慢慢地就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没法不难看,这三岔河乡的人简直就是妖孽一般,把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 不管从情理还是法律上,人家可是一点都没错。不论最开始打架是什么原因,可事情发生之后,人家是先礼后兵,当地派出所的所长都亲自出马去调查情况协调了,可是这治安室的人就能视而不见。 当事人老板去了解情况,哪里也没听说过大门口都不让人停一下的,你们这治安室就敢?抓人不汇报那就是私下拘留,正当拘留的情况下打人那叫违规执法严刑逼供,私下拘留打人,那叫什么? 这一条条的违法行为环环相扣,再从燕飞的嘴里说出来,这不叫麻子,叫坑人啊!简直就是要把人往死里坑。 最主要的是现在人家那些‘受伤’的工人,已经去县医院验伤去了,这明摆着是人家铁了心要把罪证做实,彻底把抓的那帮人罪名按死了,连点翻案的机会都不留。 事情都被做到了这地步,一时之间,这刘所长也是如坐针毡,恨只恨自己贸贸然就带着人来,简直是自取其辱来了。那些在路上想好的开脱的话,在对面那个年轻人的滔滔不绝之下,真是一句说不出口…… 真是就不该来啊!这帮王八蛋是得好好受点教育了,在算当时是在自家的一亩三亩田里,他们做的也确实太过分了点,这样下去,迟早连累……不对,这已经连累自己了啊! 第三百八十一章 晕过去了 三岔河乡武装部的小会议室里面,林保国手上的烟头都已经烧到手指头上了,他还是傻愣愣地摆着个姿势,看着面前那个一脸愤慨一脸正义的外甥,好像不认识这个外甥了似的,只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直到烟头烧的手指头疼,他才猛然惊觉,伸手把烟头往烟灰缸里按的时候,愣是按了两下都没瞄准。 燕飞说的这套话,武装部的老潘和那几个小兵都是已经听过一遍的,可再次听他说一遍,听着里面又加的‘新内容’,从心里到脸上,一个大写的‘服’字飘来飘起,都不知道感慨什么好了。 刚才和老潘说的时候,燕飞是现学现卖,说的还不够好。经过刚才一次‘试演’之后,又经过刚才歇息时间的整理完善,此刻再说出来,真是义正辞严,让人无从辩驳。 对面的刘所长笑容很是有点尴尬,不过好歹还在笑。 跟着刘所长来的那些,特别是年轻点的民警,尽管头顶的吊扇呼扇呼扇的转个不停,可仍然有人觉得浑身燥热,热的脸都红彤彤的,像红苹果似的。特别是燕飞说到挨打的工人说了,开始进去没挨打,听到林所长在外边问话找人没人理,等林所长离开之后,这些人才挨打的。 这下不少来的民警脸都有点红的滴血了,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估计正在心里面,正把那帮惹出这件事儿的混蛋们骂的狗血喷头…… 傻子都知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帮混蛋直接把事情给做绝了,现在连张口想带人回去都没法张口,谁还能怎么办? 说起来这真是做的不是一般的绝,违法什么的先不说,单是说看见人家乡里的派出所所长出头,觉得反正就来一个小所长,等人走了就开始打人,这就不单是打人的事儿,简直是在打人家全乡人的脸了!不对,应该是打全地区乡镇派出所所长的脸了…… 就算官再小,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乡派出所所长,你一个村里的治安室,就算你是市区附近的,就算你没准备和人家打交道,可你不给人家面子就算了,还直接当面打脸。这种事儿做出来,也真是狂到没边了。 整天讲人情社会人情社会,有时候在法律边缘打点擦边球都可以,可是这么在自己系统内部,打自己人的脸,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吗? 这事儿要闹大了,别的不说,全地区多少个乡镇派出所的所长,有一个算一个,绝对都得记住这个治安室,也记住这是谁的辖区。 就因为你们离市区近点,就比我们这些乡镇的苦哈哈们高一头啊!一个所长跑一个治安室了解一下情况都吃了闭门羹,更可气的人前脚走后脚刚问的人就被揍了——原来我们这些乡镇的小派出所,在你们市里的人眼里面,地位就是这么低下的啊! 事情如果真闹到那一步,到时候谁还关心这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这一条就会让所有的人都看明白,这些人平时都猖狂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目中无人!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啊! 刘所长嘀咕了这么一句,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实际上燕飞说这么多,他认为并不怎么重要的这一句,对同样是小所长的刘所长来说,等于是在他那摇摆不定的立场上最后推了一把,彻底让刘所长下定了决心。 在刘所长到来之后,武装部角落里一个平常当做小杂物间的屋子里,里边那群汗流浃背的人顿时都来了精神,隔着窗户看着刘所长一行人进来,个个都和打了鸡血似的精神。 那个领头的大胖子冲着角落里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小玉,就这么点事儿你怕个什么?没看老刘都过来了,现在放心了吧?一会儿我们就能回去了。” 角落里唯一的一个女性,那个一直抽噎个不停的女孩儿抬起满脸泪水的脸,瞪大了已经有点红肿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贵叔,他们能放咱们回去吗?” 旁边一个年轻人自以为幽默地说道:“能放吗?你应该把后边的那个吗字去掉。我就不信这小地方的人敢顶着不放人。是吧贵叔?” 叫贵叔的这胖子板着脸,严肃地说道:“这都是小事儿,今天大伙儿是有点大意,以后注意点,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知道吗?” 屋里的人顿时参差不齐地回答道:“知道!” 贵叔对大家的态度表示很满意:“这次算是小河沟里翻船啊!是个教训,大家都记住了。回去之后咱们慢慢再计较,我估摸着他们迟早还得去市里去卖牛肉,以后总还会遇见,不会这么和他们算了。” “对对对!卖个牛肉也拽起来了,我就不信他们这车以后不从咱们那里过,这次他们要不给个说法,下次我看他们的车从哪儿去市里,是不是贵叔?”有个年轻人拍着马屁道。 “嗯,话不是这么说的。”贵叔面色一整,颇有大将风度的开了口。“这次老刘能过来,咱们也得给他个面子。以后碰到这辆车先放过去,等风声过去再慢慢收拾他们。这事儿不急,机会多得是。” 这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似乎是笃定了那个刘所长一到,他们肯定就能被放出去一样。不过也难怪,人总爱有这样那样的优越性,住省城的人就觉得其他地方的都是泥腿子,哪怕小镇上的也难免觉得周围村里的人是泥腿子。 在这种优越性之下,地域差别已经形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至少在这群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忘了同样是一个派出所所长,到了他们那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露面,半点面子都不给的事。 倒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儿提了一下:“他们去咱们那里的也是派出所所长的,要是真不放人怎么办?” 贵叔愣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大好笑的事情,伸出一个指头指着那个女孩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呀你,要不你还得多锻炼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立刻有个机灵的年轻人笑着道:“小玉姐,你不懂。所长多了去了,老刘是咱们市里的,他们这所长就是泥腿子,那差别大着呢!咱们不给他面子可以,他要是不给老刘面子,那不就是不把市里的人放眼里吗?除非他这个小所长以后都不打算升官了,否则他这样目中无人,那可是影响以后前途的呀!” 这家伙脸上还有个紫红色的巴掌印,再故意装作领导讲话的样子,就别提多搞笑了。偏偏这一屋子的人还以为这是幽默,个个都是呵呵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倒是挺热烈,甚至都让他们忘了这小房间和蒸笼似的了。 那女孩儿旁边还有个年轻人献殷勤道:“小玉你放心,他们这是小地方,也就是头脑发热干出了这事儿。现在说不定肠子都悔青了,你没看他们把咱们带回来,往这里一关,除了那个小部长过来问几句话,连动都不敢动咱们一下吗?再说贵叔那是什么身份,那是上面有人的人。放心,肯定没事儿,一会儿咱们就能回家了,回去我请你吃蔡记扯面去……” 一群人在屋里发泄着对这个小地方的人的不满,不时对贵叔奉上几个马屁,气氛真是轻松的很。 正讨论着,忽然有个一直从窗口朝外看的年轻人惊喜道:“出来了出来了……” 靠近窗口的几个人都是朝外边看去,只见斜对面那个房间,现在刘所长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口,正和几个‘泥腿子’笑着谈话。 “看看看看,这不就没事儿嘛!”贵叔笑着道,一脸的淡定自若,就差写上‘我早知如此’几个大字了。 旁边立刻有‘懂事儿’的人吹捧:“还是贵叔英明,就知道他们这里不敢顶着不给老刘面子,这才说了多长时间的话就完事了,可真快!” 另一个则是笑着接话:“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咱们的是吧?咱们这是给他们个巴结老刘的机会,要不然他们窝在这小地方,估计这辈子想巴结个市里过来的领导也没机会不是?” 其他人顿时深以为然,都是一脸自信的等着,觉得刘所长马上就会过来把他们领回去。甚至还有人已经在心里促狭的想到,等下是不是说几句什么,好好刷刷这帮得罪自己的泥腿子的脸皮,让他们无地自容…… 有人这么想着,已经有人提出来了:“贵叔,你看我这脸上,要不我现在躺一下,给他们来个吃不了兜不走?” 贵叔沉思了一下,轻轻点点头:“嗯,别演的太过了,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抓什么人不能抓就行了!” 于是那个脸上紫红巴掌印的年轻人瞬间就躺了下去,眼睛一闭挺尸一般。小屋地方小,别人还挤了挤给他空出来点地方,再接着周围几个年轻人就开始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晕过去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有病没病都得治 听到不远处房子里七嘴八舌的乱喊传出去,什么晕了不行了之类的话越喊越严重,正准备告辞的刘所长微微一愣,正要开口,潘部长就笑着道:“这都这个时间了,刘所长留下吃个晚饭吧!大老远你来一趟饿着肚子回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招待不起呢!” 停了一下,老潘才接着说道:“里面的人你放心,我好歹在部队待过不少年头,一点纪律还是懂的,这些人到了这里除了我去问过两句话,可是没人去那个房间。我看他们是不太想走,估计想在我这儿多住几天,那我可得满足他们,多留几天客了……” 刘所长只是一想就有点明白了,人家这是告诉自己,人抓来我们没动,现在你自己都看到他们自己在找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还有你是派出所我武装部,咱们各走各的路。人在这里我是没怎么着,够给你们面子了,现在他们还想给我扣屎盆子,那我就得满足他们,就凭这一闹,下次再来人说最好晚几天来,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老潘话里的意思刘所长真是理解的很。人还不是混一张脸,现在这帮人惹事儿在先,人家都把你们弄到这里了,你们不想着老老实实先脱身,还随时准备倒打一耙,这就有点不知趣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事儿搁谁身上人家也不会轻易放人了。人没走你们已经这样,等你们离开我这儿,还不定准备讹我们呢!既然如此,不趁现在好好收拾你们,还等你们出去了慢慢报复恶心我们吗? 脸都是自己给的,刘所长也是真没啥好说的。人家肯定在庆幸自己还没打算放人,否则真要准备放人的时候他们这么干,凭他们这恶心人的本事儿,连刘所长的脸也没处放——看看,你们的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讲理不说,还特么半点道义都不顾。现在你的面子我们给了,结果是被他们倒打一耙…… 于是刘所长伸出手和潘部长握了一下手:“潘部长留步,今天时间晚了点,我们回去也有事儿,下次再说下次再说。以后什么时候去市里了,一定去我那里坐坐,咱们老哥俩好好唠唠。林所长不用送了,有空一定去我那里,咱们俩个小所长一起好好坐坐喝一杯。这次的事儿让燕老板你……” 一个个的告别完,刘所长义无反顾地冲着大门外停的警车而去,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小屋内在地上躺着的那个巴掌脸还在有意无意地踢腾着腿,一副随时断气的模样。周围几个人围着他装模作样的喊着,还不知道外边的事情已经和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了。 忽然就听窗口的一个人说了一句:“别喊了别喊了,怎么看老刘他们是准备回去了?” 这话一说,其他人都是大惊,那个贵叔朝外边一看,脸色就有点变了。此刻仍然强做镇定地说道:“再等等,等等……” 还等个屁啊! 人家上了车直接发动准备走了,武装部就这么远,小院也没什么影响视线的,他们在窗口都能隐约看见那警车缓缓启动,准备调转车头离开了。 靠窗子的一个年轻人顿时就着急了,也顾不得这里离马路有多远,冲着窗外就喊了起来:“刘所长刘所长……” 眼看车即将看不见人影,连那个贵叔也忍不住刘所长刘所长的喊了起来,喊声里饱含深情期待期盼…… 可惜那车依旧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让这群人失落无比,彷徨无比! 刘所长要是听到刚才这群人在房间内的谈话,再听到他们的喊话,估计会忍不住给他们来一句:以前看在你那个在工商所上班的大哥的面子上,给你们点脸的时候,你们口口声声喊老刘,现在你们碰上了硬茬子,我就立马变成刘所长了!看来这世道,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旁边开车的司机忍不住提醒刘所长一句:“那个老贵他哥那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刘所长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这是自己作死,谁能救得了他?他哥那边你就过去实话实说,让他自己继续想办法。平时睁只眼闭只眼那是给他面子,现在他们不给我面子,我一个派出所的,和他工商局有个鸟毛关系!” 听到刘所长都口吐脏话,司机也知道这是气狠了,顿时就不吭声,专心开他的车了。 小屋里边这群人眼看着那警车离开,顿时各种失望,开始还有人大骂:“这老刘平时笑面虎似的,关键时刻就这么不给面子?他来这一趟就是白来的……” 其他人也是各种声讨不已,说的好像那老刘此刻离开,就是十恶不赦似的。竟然没一个人想到自己等人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过分。真就以为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了! 果然是天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就在一伙人正吵闹的时候,那贵叔忽然大吼一声:“好了,都别说了!” 等人们都安静下来,他才又说道:“别慌,平时我都是怎么教导你们的,每逢大事要镇定,镇定!都安静一下让我想想再说!” “哗啦……吱呀……” 忽然传来声响,贵叔下意识地头一扭,恶声恶气地说道:“谁?” 响的那声音是开门的声音,门只开了一半,一个年轻人朝屋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有点疑惑地问道:“刚才不是有人晕了吗?是哪个?” 这些人还没答话,就听外边又传来一个屋内不少人都熟悉无比的声音:“老海你也太磨蹭了,都有人晕了你还不赶紧点,等会儿人死了怎么办?” 随着声音走进来的,是那个屋内的这些人都很熟悉的年轻人。这人一进来,一屋子人顿时噤若寒蝉,刚才的意气风发,设想中的各种报复念头都不翼而飞,还有人下意识地朝人群中挤了下,恨不得自己能变成隐形人。 燕飞进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刚才谁晕了,快点出来,我带你去看看去……” 被他看到的人立刻又忍不住朝里边凑了凑,希望能离他再远点。 沉默了一下,在贵叔的示意下,终于有个年轻人壮着胆子开口:“刚才是晕了,现在都已经好了!” 燕飞看了他一眼:“好了也得看,万一有什么隐疾死在这里怎么办?是谁快点出来!” 等了一下没人说话,有人悄悄把目光看向了那个巴掌脸,燕飞只当没看见,伸手抓住刚才说话的这个:“没人说话看来就是你了,走我给你治治去……” 拎着人就出来了。 这人开始还强做镇定,等到身后门被老海再次锁上,顿时慌了神,大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接着传来燕飞的声音:“不是也得治!” 听到这句话一屋子的人顿时面面相觑,个个和鹌鹑似的,连个声音都没有了。 燕飞提着人跟着老海到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老海费了半天功夫才把门打开,刚拉开厚重的铁门,里边就有一股霉味儿传出来。把人扔进去,嘭地一声关上门。笑着冲老海道:“你们这还有这样的房间,这就是关禁闭吗?能有用吗?” 老海笑着说道:“肯定有用,部队上都有。再挑刺的人关进去几天,出来就得老老实实的。” 燕飞笑:“以前来这么多次了,我还以为进来这里面也是个厕所呢!原来是禁闭室。” 老海解释道:“这是以前训练民兵时候的建的,现在咱们这民兵都不怎么训练,这禁闭室可是老长时间都没用过了。” 其实这不是燕飞的主意,刚才刘所长一走,老潘也是恼火得很。就冲老海说了一句:“刚才不是有人晕了吗?去给他换个房间,后边那两间小屋空着,把人单独关进去几天让他凉快凉快去!” 刚和老海再回到小院,林保国就瞪着燕飞怒气冲冲的:“你尽管胡闹吧!这事儿我不管了,以后你爱怎么就怎么了!” 燕飞辩解道:“这事儿你从头到尾都清楚得很,你说这怪我吗?” 林保国摆摆手招呼向长青就走:“反正现在这和我也没关系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走了!” 看着他和向长青走人,燕飞还有点发愣,老潘笑着道:“行了,让他走吧!现在人是咱们武装部抓的,他这个小所长再掺和也不合适。不然上头再给他命令他为难你也为难,现在他甩手不管最好。以后最多就是来协调一下,协调不成也怪不得他。要是他一直在这里待着,那就不合适了。” 燕飞对这里边的弯弯绕绕也不太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麻烦你了潘叔。里边的人关着你也不用管,回头我让人过来送饭吃,不用麻烦你了。” 老潘挥挥手:“忙你的去吧!回头还得来人,只要你不怕麻烦,随便你折腾!” “不麻烦不麻烦!”燕飞笑嘻嘻地。“那我先走了潘叔,今晚上得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儿,回头过来请你们吃饭啊!海哥你也别老闷在这院子里了,潘叔也不管给你找媳妇儿,你有空出去跑跑,到我那玩去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黑子安排的饭 和老潘他们告辞,骑上摩托车到了养牛场燕飞就安排道:“黑子等下过去镇上,在武装部附近找个熟点的饭店交待一下,回头让他们弄点吃的给关着的那群人送去。潘叔已经帮咱们大忙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黑子也利索得很:“我现在就去,交待一下就回来,不耽误吃饭。” 说着骑着摩托车到了镇上,在武装部旁边的一个饭馆停下。 刚一进门,那老板娘看到黑子就热情的很:“大兄弟过来了,稀客稀客,快进来坐进来坐……” 黑子也不啰嗦,笑哈哈地说道:“我们飞哥抓了几个破坏分子,在武装部里面关着。人数多了点,飞哥怕武装部那里管饭太麻烦。就你这儿离得近,回头麻烦你帮忙送点剩饭过去……” 说着话看到旁边地上的一个桶,顿时眼睛一亮:“也不用专门准备,那里面人太多,我们也穷的管不起饭。你直接把这桶拎过去就行,正好稀的稠的都有,也省事儿了。” 老板娘看看那桶,再看看黑子,一脸的茫然:“这……这是给我娘家人留着喂猪的,给人吃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黑子振振有词。“我问你,你这饭里放大烟壳了没有?用过黑心面死老鼠肉了没有?” 老板娘顿时就跳了起来:“哎吆我的大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这饭店在镇上开了也有十几年了,谁还能不知道,用的牛肉都是从你们那里拿的,什么时候做过那坏良心的事儿啊!传出来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黑子接口道:“那就是了。咱们这饭馆里用的都是好东西,这里面的饭猪吃了也没事儿,人吃点怕啥。就送这个就行,这里面味道还足,什么味儿都有,好得很。这我可就不给钱了,你一天送一桶过去就行,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老板娘还客气了两句,不过黑子急吼吼的,跨上摩托车就准备走,想了想又交待了一句:“今晚上就不用送了,从明天开始就行,记住了,一天一桶就行。” 等黑子离开,这老板娘进了屋愁容满面的,老板看到就问怎么了。听老板娘把事情一说,顿时就明白了,然后乐了半天。笑完之后才说道:“人家说的也没错,咱这东西又吃不坏人,就听人家的没错。” 老板娘还有点不忍心:“那要不我去把泔水桶刷一下,弄个干净点的?” 老板正忙着,四下一看,伸着手一指:“你这婆娘就是心好,别刷了,把这个桶拿去用吧!这个好刷点……” 黑子回去之后大家都吃上饭了,看到他上来就吃饭,林玉梅提醒了一句:“黑子你等下把花的钱报个账过来,现在事情多,别回头给忙忘了。” 黑子吃着饭大大咧咧地:“让他们帮个忙的事儿,花什么钱啊!” 他媳妇儿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不是给飞哥脸上抹黑吗?让人家帮忙送饭还不给钱,到底多少钱一会儿我去给了!” 黑子笑眯眯地:“不用,就是点剩饭,反正他们也是喂猪用的,我让他们一天送一桶就行了,太多我估计那些人也吃不完。人家都不要钱!” 马超想了一下才问道:“你不会是让人家把泔水桶送去吧?” “是啊!怎么了?” 看着黑子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其他人顿时无语的很。 只有他媳妇瞪了他一眼:“吃饭吃饭,你说你恶心不恶心,正吃着饭说那个……” 黑子委屈的很:“那也不是我先说的!” 等到晚饭过后,庞发一群人才回来,林玉梅又张罗着给他们几个去做饭。 没等燕飞问他们事情怎么样,庞发就拿出一叠纸:“检查完了,这就是我们几个的鉴定报告,这些让小萍先收着。对了,我还在县医院订了两个床位,写的是老欧和李方的名字,你看怎么样?” 燕飞对这个无所谓:“你看着安排就行。” 说着话拿过那些鉴定报告扫了几眼,就顺手递给了听到提自己名字过来的小萍——就是马超的媳妇儿邵萍萍,她也算文化水平好点的,平时整理个文件什么的,比林玉梅还能强点。 徐小燕则是有点担心:“医院有空床位吗?你们订了床位,万一耽误了正经病人怎么办?” 庞发笑笑:“没事儿,我找了熟人办的,就是在杂物间弄俩床位,用的时候收拾下,用不上就算了。一天几块钱的事儿,没问题。” 晚上燕飞送徐小燕回家的时候,姑娘忍不住担心道:“你就任他们这么胡搞啊!黑子让送那东西给人吃,把人吃坏了怎么办?” 燕飞没回答姑娘的问题:“他们那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来的时候,你知道当时他们在隔壁怎么商量的?还准备让咱们的牛肉车从他们那过不去呢!这次不把人收拾服了,以后咱们的大车都不能进市了。我倒是想看看,看谁玩的花样多……” 徐小燕听着燕飞复述的那帮人在小屋里说的话,也是气的不行:“这些人也太坏了,就兴他们做生意,咱们做生意就不行吗?真不值得可怜!” 转眼快到徐家门口了,姑娘提着个小包下了摩托车。看到燕飞那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姑娘心里也有点不舍,偷偷在燕飞身上捏了一把:“我就回来住两天就过去,放暑假这么长时间,我回来要是连家都不回,别人还不得说我啊!乖乖的回去待着,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了!” 燕飞点点头:“那你过去吧!我去找保国舅聊聊天去,今天他也跑了一整天,还弄的不高兴得很……” “去吧去吧!”姑娘挥挥手就准备回家。 “别走啊!”燕飞喊住了姑娘,嘿嘿笑着。“来一个……” 姑娘脸一红:“滚……” 燕飞厚着脸皮:“这又没人!” 本来是没人的,两人回来走的是小路,可燕飞这句话刚说完,后边一户人家就出了个人,姑娘顿时不再搭理他,提着东西跑着回去了。 燕飞也不想等后边那以前算邻居的人过来,骑着摩托车就跑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疏浚河道 知己知彼 燕飞到林保国那里没说两句话就被赶出来了,倒不是这个舅舅真生他气,而是人家反过来给燕飞上了一节课,解释说这事儿完全不值得生气。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如果那些人做的没这么过分,传出去的话人家会觉得林所长没面子。但是事情做到如此地步,大家自然会认为,是那些人自己不按规矩来,林所长只是倒霉刚巧碰上了这样的人而已。 不管谁遇上这种事儿当时肯定难免生气,但是想明白之后,也就知道真犯不着生气。 人在做天在看,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那些人不就遭到报应了吗? 见林保国也看的挺开,燕飞就放心的回去了。 回去之后肯定不能闲着,要忙的活儿很多,该喂的大小家伙们都喂的饱饱的,需要浇水的收获的各种事情忙到了半夜。 接着吃饱喝足之后,变化了小黑鸟,在大棚周围悄无声息地飞了一圈。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人们都已经熟睡,就是西河头寨墙里边的有几家人家,睡在平房顶上有点麻烦。其他的地方都是没人的。 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就飞到大棚上游稍远的地方,一头扎进了水里。 接着水底下忽然翻腾了起来,整个河面猛然鼓起了一大包,瞬间又平息了下去。 然后河面上就缓缓露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巨蟒似的脑袋。 夏季河水涨了不少,浑浊的河水即使是白天,也很难看到水面之下,更何况这是黑夜,周围根本连个人都没有。 那巨大的脑袋在水面上慢慢地顺着河道移动了起来,随着这个脑袋的移动,后边两侧的河水逐渐改变了颜色,那浑浊之中还带了些黑灰色。 是河底的淤泥被翻了起来。 这是燕飞早就计划好的事儿,趁着夏季涨水的时候,把河道加深一点。这一带河流刚好拐了一个S型的弯道,河水到这里流速难免减慢,加上河底淤泥堆积,如果涨水太大的话,淹到竹林那里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这两年没涨过这么大水,不过现在看着河水上涨起来,燕飞还是有些担心这水再涨点,把自己的大棚给冲了。 趁着现在水位上涨,把河道加深一下,清理一下里边的淤泥,好歹能让自己的家产更安全一点。 对于别人来说开挖河道,清理淤泥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其实真容易得很。 河面上露出来的脑袋在黑暗中并不引人注目,没人会知道在脑袋后边,是一个庞大到数十吨的巨大身躯。只需要压着脚步在河里边走一遍,那四条巨柱似的腿,就把河底的淤泥轻而易举地翻了起来,真的简单的很。 夏天怕的是有人半夜不睡觉在野外玩,其实冬天干这事儿最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可是冬天的水太浅,就一条小河流,变化了巨龙那点河水根本盖不住庞大的身躯,变得太小的话又达不到目的。 涨水时的河水有点湍急,那些翻起来的淤泥直接就被大水带走,转眼就把巨龙走过的痕迹冲的无影无踪。几十米的巨龙就算放慢了脚步,那速度也一点不慢,走到大棚附近的时候,他干脆变化了海王龙,整个潜入水中,这样就彻底不担心被人看到了。 海王龙的体型也不小,像一条大泥鳅似的在河里游走一遍,比巨龙的效果都好。只是平时他看惯了那脏兮兮的河水,本能地不愿意连脑袋也潜入水中,所以才用的巨龙之躯。 等过了养牛场,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次沿着河道走了一段,一直到以前走小路去县城要趟河的地方。河道到了这里,猛然变得宽了很多,就不需要他再默默做河道挖掘工了。 其实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大棚旁边那段弯道,只要保证河流到这里畅通无阻,就能保证淹没不掉大棚。当然如果真遇到几十年难遇的大水,整个镇子都有被淹的危险,他这大棚肯定要被淹没,就算他变什么开河道也是没用。 回来之后飞起来看一圈,又重新按着刚才的路线走了两趟。 这下河道下边别说淤泥,就是其他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翻起来被水冲走了。到后来已经明显感觉到脚下没有了淤泥,再翻起来的已经是沙子。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此时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河流到了这一段变得更加湍急。等到恐龙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离开了河流,仔细看的话就这一会儿时间,水位已经比最开始低了一些。虽说暂时看起来还不怎么明显,但燕飞对这效果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在河道里折腾这么一阵子,就算是变化了好几次,他还是觉得身上不干净。又变化了海王龙在恐龙世界的大海里好好游了半个小时,再去环形湖里边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这才重新回到大棚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后天色依然还很黑,他直接变化了小黑鸟就朝市里飞了过去。 来到昨天抢人的那治安室的菜市场附近,从恐龙世界取了个扁担,弄了两大筐青菜挑着就朝菜市场而去。 此刻也就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天色还昏暗着。不过郊区的菜市场一向开市很早,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现在来的都是卖菜的,等一会儿就会有市里边的批发商们过来,等到天亮以后陆陆续续再来的,那就是附近过来零散的买菜的人了。 燕飞挑着菜找了个靠近菜市场门口的地方一蹲,就开始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他当然不是为了卖这点菜的,昨天下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这是来打探一下消息的——燕飞对自己的行为美其名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结果刚蹲下来,就从市场里边出来个打着手电筒看菜的大妈,照着他的菜筐子看了两眼就过来问了起来:“大兄弟不常来这里的吗?看着面生啊!你这菜怎么卖的?” 就算不是为了来卖菜的,他刚才也顺路听了一下旁边的菜价,做戏要做全嘛!此刻被这大妈一问,他想也不想就在别人的价格上加了几分钱报了过去。 没成想这大妈眼光毒的很,根本就不在乎他那待理不理的态度,丝毫不加考虑伸手一指:“那你挑进来吧!我摊位就是那个,这些菜我都要了……” 燕飞愕然。 我都不想卖你还要买,没看我这价格比别人高吗? 唉! 怪只怪自己的菜比别人的卖相好太多了,这是恐龙世界里面的东西,这些菜贩们的眼光根本不会做赔本生意,加的那几分钱也没用,人家照样要买…… 第三百八十五章 老鼠药事件 看到燕飞有点发呆,那大妈还怕他不卖,劝他道:“这会儿时间早,你赶紧卖给我走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再不卖等会儿就有人来收管理费了,到时候随便收点你就等于少卖了好几斤菜?” 燕飞顺势问道:“不是听说昨天那些人都被人抓走了吗?” 大妈警觉地朝周围看了一下,小声说道:“大兄弟可别乱说,给人听见了可不好。你到底卖不卖菜,你自己开的价格我都没给你还价,要不卖可有点不像话了啊?” 燕飞无奈地站起来:“卖!” 挑着担子进了这大妈的摊位里,大妈一边从筐子里往外拿菜一边小声道:“刚才你说的话一会儿出去可别再乱说,你刚来和这里的人不熟,乱说话给有些人听到,那就麻烦了。” 燕飞虚心请教:“给什么人听到不好?” 大妈在自己摊位上就没刚才的小心了:“就是门口那牛肉铺子里的人,那个老板和治安处的老贵是亲戚。昨天还和那老贵合伙讹了人家好几百斤牛肉,听说后来他们把人逼急了,人家才把治安处的那些人弄走的,连老贵都弄去了。倒是挺奇怪的,光天化日之下抓走那么多人,现在还没什么风声传出来……” 这大妈明显是个口无遮拦的,刚才在外边是小心,现在看燕飞年龄不大也不是常来的人,顿时有点关不上嘴,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等到把账算清,燕飞差点都不想收这大妈的菜钱了。 现在别说这菜市场的事儿燕飞了解了个差不多,就连那治保主任的祖宗十八代,这大妈都给燕飞说了清清楚楚。什么家里父辈以前趁着闹饥荒的时候抢粮食,后来还检举批斗自己当老师的亲戚等等,反正是各种恶劣事迹,一直到后来投机钻空子让他哥混到了工商局,他自己在这里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等等。 而且临走那大妈还在神神秘秘地交待:“我给你说啊!那个老乌龟村里别人盖房子都是两层,就他家楼顶又起了半层,比别人家都得高一头,现在别人都敢比他家盖的高。那些人可霸道的很,你出去记得这些话可别乱说,给人听到了小心想走都走不了!” 老乌龟就是这大妈对那个治保主任的‘尊称’,那家伙名字里带了个贵字,平时明着都称呼他老贵,这一会儿大妈觉得和燕飞谈的很投机很交心,所以就直接用起了平日里她们私下用的称呼。 实际上燕飞真没说几句话,就是附和几声,煽风点火说几句愤慨的话,剩下的都是这大妈一个人说的。 收了钱燕飞临走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儿,问这大妈道:“我们那地里老鼠多的很,这附近有没有批发老鼠药的,便宜点的。下边店里面卖的都太贵了,要五毛钱一支。我用的多,想多买点……” 大妈还是有点警惕心理的:“小兄弟,那东西可不能乱用,你是什么地方用的?那东西不管给什么牲畜吃到都救不回来,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燕飞表示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放心吧!我那不是乱用的,是给蔬菜大棚里边用的,不然那些老鼠糟蹋东西不说,连我那大棚都给啃坏了!” 大妈一听就放心了,指点道:“你要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也就是问到我了。顺着国道一直走,过了西郊岗上再往北,那一片有个农药厂,好找的很,荒郊野外的就那一个厂子,离老远就能闻到臭味儿。咱们这里的老鼠药都是从他们那儿出来的,不过人家是成瓶卖的,市场上的这些都是有人专门买大瓶回去分装的。你记得说你是熟人介绍的,多说几句好话,不然陌生人去了人家不一定卖给你……” 燕飞谢过大妈又在菜市场继续转了一会儿,倒是还真听了不少那个‘老乌龟’的各种‘秘闻’。这是难免的,就看那伙人霸道的劲儿,就知道平日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他们被抓,不少人还绘声绘色地说,是得罪了大人物什么的,要不怎么现在还没风声传出来…… 其实也有昨天打架之前,了解过那辆车是附近县里过来的。只是大家都推测,到现在那老贵还没回来,肯定是人家在地方上也有势力,扣住人不放打算和他们斗到底。 风言风语的燕飞也没当回事儿,他主要就是打听一下那个老贵到底有什么后台,防止遇到什么让自己措手不及的报复。至于那个牛肉店的老板,他转悠了半天都没看到那店铺开门营业,估计昨天出了那件事儿,今天都未必再营业——这事儿不急,只要人还在,迟早都跑不了。 消息打探完,燕飞就直接找了地方带着东西到了恐龙世界,再出来就是悄无声息的小黑鸟直飞上了天。 天上的小飞鸟转了一圈又一圈,盯着下方的那个农药厂,心里面踌躇不定。 刚才燕飞也就是顺口一问,实际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些什么。也就是因为自己场里的人,有亲人因为老鼠药弄的差点家破人亡,心里不舒服而已。 实际上禁止卖的除了这种毒鼠强还有其他农药,都是毒性太大在农村造成过事故的。有的因为背着药桶打药的时候不小心中毒的,有的家里吵架一生气要喝药的,总之是避免不了的。 经常打药的农民自己也知道哪些药毒性厉害,可是在没有效果更好价格更便宜的替代品出来之前,为了庄稼地里的收成,有时候是别无选择的。 所以燕飞在天上飞来飞去,也纠结的很。小孩子眼里的对错很简单,但是随着成长就会发现,有些事情的对错真的很难分辨的。 说实话,燕飞还真的很少因为一件事踌躇这么长时间。 就在准备走的时候,他忽然一咬牙落了下去。 然后根据刚才的观察,直接飞到了仓库里边。 从窗口飞进去之后,找到了放老鼠药的地方,直接把一箱一箱的老鼠药都放进了自己的恐龙世界里边。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干太明目张胆了,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来了主意。 又把那些箱子都打开,箱子不大,一箱也就是六瓶而已。把瓶子一瓶瓶的都打开,然后把老鼠药倒进本来准备装酒的几个塑料壶里边,再把里边灌满了水——灌水的时候他看着瓶子里残留的药水,有点不乐意在恐龙世界的河里灌,还是跑到市区旁边的那河里灌的,顺便还把瓶子给涮了涮。 也快的很,这东西本来就不是药厂主要业务,只是附带的生产一点。总共也就十几箱东西,而且这小药厂也不算大,生产出来的这瓶装药包装也简陋。瓶子是塑料瓶,外边套了个印刷简单的塑料纸,盖子上也没什么包装,就是一个内盖一个外盖拧紧,拆开不拆开也看不出来,没多大一会儿就弄好了。 就是这东西有点简陋的过了分,燕飞在装水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把瓶子外边套的那塑料纸弄掉了下来,他也懒得费事儿,就那么直接放箱子里。 重新封装的箱子看着肯定有痕迹,不过谁让他是从后边拆开的呢!正面朝上摆好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里边有人做过手脚。 然后把箱子重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仓库里,还煞有其事地带着手套干的,觉得这样不留指纹脚印就是不留痕迹。其实是他不想直接用手碰着那毒药瓶子——他压根不觉得药厂能发现老鼠药已经变成了清水,谁没事儿这么干啊!吃饱了撑的! 农药是农民们必须的,而且必须是足够便宜,那些说起来能代替毒性大的农药都是贵的太多,有的根本用不起。但是老鼠药可不是必需品,如果市场上买不到效果这么好的老鼠药,最多是农民们多喂几只猫…… 这么安慰着自己,这厮就理直气壮地,把人家那点存货全部倒了个净光,然后扬长而去! 干了这件事儿也没多少的开心,这么多老鼠药自己拿着干什么啊?这就是小学那个老师说过的‘损人不利己’是吧? 可自己拿着这东西能干什么?去毒恐龙吗?那杀死的恐龙自己还能吃肉吗?纯粹是坑人。这东西还不像别的东西,随便一扔就行,毒鼠强的毒性太狠了,扔到哪儿都是祸害。 只能先放着了,等以后在恐龙世界找个沙漠扔进去,免得造成祸害。以前探索地图都是冲着恐龙多的地方去,现在才发现,自己很需要一个生灵绝迹的地方,当超级垃圾处理场。 至于说放久了失效这事儿,那就不指望了,那箱子上面写的保质期都是十年。实际上十年以后也未必就真的会失效,这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失效,危害小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禁止生产了。 老师说的一点没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坚决不能干,果然干了自己也郁闷! 应该也是有点好处的吧?至少那些‘药’卖出去之后能少害人——瓶子是不可能一下子涮干净的,所以里边肯定有残留,就算兑了水,好歹也还有点毒鼠强的成分,应该还能叫做药吧? 这么一想又来了精神,以后还这么干,隔三差五地就来这里看看,只要他们生产出来新的,咱就给他换成清水。等到人们逐渐发现这老鼠药根本没什么效果的话,迟早没人再来他们这里买货,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不生产了。 这药厂也是倒霉活该,为了点蝇头小利造这药,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个爱管闲事儿的怪物。 据说后来有个村里的人集体给这药厂送了面锦旗,事情传开来大家都是哭笑不得。 原因是村里有个人家两口子吵架,女人一气之下要喝老鼠药,男人不甘示弱也抢过来喝了一口。后面的事情就好玩了,村里人听说的都慌着要把他们送医院,这两口子气在头上坚决不去。最后到了医院才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医院还以为这些人过来闹着玩的,逮着这群人臭骂了一通赶了出来…… 这些人闹了个乌龙有点不甘心,又买了几支回去试了一下才知道,那药根本没用。原来一支能毒死好几个人,现在弄了只鸡一支全部灌进去,等了半天看着那只鸡还照样活蹦乱跳满院子乱飞,顿时大家伙儿都乐了。 那两口子也乐,乐完之后和好如初从此和和美美——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事儿都看开了。 于是这件事儿在当地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美谈,还有好事的故意捣乱,弄了面锦旗给药厂送过来。 至于这药厂是如何的纠结,那就没人管了,反正后来某人想起来又溜达过来准备玩偷梁换柱,结果仓库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老鼠药…… 第三百八十六章 牵牛花农牧公司 燕飞在半路上从恐龙世界取出摩托车,然后左右各挂了一个筐子,各种瓜果蔬菜装了两大筐,先到了县城里边给父母送去点,剩下的就送进了养牛场厨房。 虽说不缺菜,可这些菜更好,反正吃也吃不完,让大家都吃点。 庞发那伙人已经把账都算清了,到底最后丢了多少斤牛肉总算有了个数目,迟早得让那帮人把这牛肉钱给吐出来。 上午杨乾和焦兵那两个混蛋总算把照片送过来了,东西给了燕飞就洋洋得意地继续留下几句‘勉励’他的话,然后跑到养牛场后边的树荫下钓鱼去了。 当时燕飞正在房间里和向蕊对账来着,拿着那些照片一看,旁边向蕊好奇想探过来头看一看,他瞬间就把照片收了起来。 向蕊撇撇嘴:“就几张破照片还当宝贝不让看,多稀罕似的……” 她根本不知道燕飞正在心里哀叹不已。 太丢人了! 不但那两个家伙的形象不怎么样,没想到连自己照的也同样傻乎乎的。人就是容易盲目自信,也没仔细想想,一个临时培训上岗的民工师傅拿着相机,你能指望他给选好什么角度距离的,抓拍什么的更是传说。 所以都是摆了许久的姿势,一直等你的笑容僵硬手足发麻,那边才啪地一下按下快门。照出来的照片效果可想而知,两个惨绿少年和一个傻大个子的合影,拿出去实在是有些丢人…… 偏偏那两个家伙还满意的很,刚才递给自己照片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什么都帅的无敌有多威风,照片都要当传家宝来着,让自己选几张挂办公室慢慢欣赏…… 还欣赏个屁挂个屁啊!赶紧藏起来,这辈子都不打算拿出来给别人看了。 把照片收好,燕飞就开始忙碌正事儿了,苦思冥想地回忆着,然后还怕不确定,从包里扒拉出一个小本本,然后拨通了电话:“喂,你好,我找一下邢师傅。” 等那边邢师傅接到电话,燕飞就开始和那边沟通了起来,很快就决定了下来:“行,那我下午过去找你,咱们见面再谈,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邢师傅比他还客气:“好好好,下午我就一直再在里等你过来……” 刚挂上电话,向蕊好奇道:“怎么了?你准备做牛肉干?” 燕飞点点头:“是啊!现在牛肉存不住,干脆弄个小冷库,卖一部分剩下的做成牛肉干,以后要联系到大客户能卖牛肉最好,不能的话就慢慢卖牛肉干。” 向蕊也就是好奇一问,给不了他什么参考意见。 现在省城和香江的供货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以后基本不用担心资金来源了。而且建个牛肉干的小加工厂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占地方花钱也不多的事儿,早建早方便。 打完电话他就准备去找庞发来商量这件事儿,现在人手多,他就不准备自己亲力亲为了。一年才这么一次暑假,好好陪媳妇才是正事儿,挣钱什么的让别人干就行了。 站起身还没走两步,电话响了,电话旁边的方小青顺手按下了电话的免提,学着电视上用普通话说道:“你好,这里是牵牛花农牧公司,请问你找哪位?” 小姑娘学东西就是快,虽说是在这么个小镇上,那普通话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没想到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没音了,停了老半天才传来老潘那别别扭扭带着点试探的声音:“那个……你好,我找的是三岔河养牛场的燕飞,你们这是哪里的?” 接着还有小声嘀咕的声音:“我这电话没记错呀?怎么回事儿?” 方小青一本正经地回答:“这里就是三岔河养牛场,你稍等一下,我让燕老板接电话!” 向蕊和那俩姑娘都憋着笑,燕飞木着脸凑过去,刚喊了一声潘叔,就听见老潘的吼声:“你搞什么呢?这是谁在那儿接电话的,欺负我年纪大没见识是吧?还牵牛花公司?弄的我还以为打错了,你赶紧过来一趟,给我说说我这关的这帮人你到底准备处理!” 燕飞答应一声按掉免提,本来想说点什么,一看方小青已经被向蕊那仨个笑的羞红了脸,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刚走出门,后边就传来女人女孩儿的哄笑声,还有方小青不依的埋怨声…… 骑上摩托车燕飞也忍不住笑了,太逗了。 幸亏方小青是个女孩儿,换个男的老潘准得也收拾她几句。说什么普通话啊!三岔河这地方就不流行,那叫‘撇洋腔儿’,这么接电话的绝对会被人来一句‘这货真圣!’——在三岔河这里的方言里面,‘圣’是比装逼更贬义的词儿…… 跑到武装部老潘还在抱怨:“燕老板这是当大老板了,还找个小妮儿接电话是吧?是不是也想学那电视里的大老板,弄个小蜜啊?” 燕飞这才是无妄之灾,赶紧解释:“那是养牛场林姨的闺女,就在咱们这里镇中上学的,现在放假在养牛场帮忙来着!” 老潘这才和他说正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关着这伙人也不是个事儿,刚才市里武装部有人私下来打电话问了,我把事情都给推到了你身上,你赶紧想个解决办法来,要不以后估计还得有电话?” 说完还解释了一下,这个私下打电话的意思就是那边托在武装部的熟人问一下,不是正式通过官方渠道来解决问题的意思。 燕飞也还没想好怎么办,迟疑了一下说道:“正好下午我要去县城一趟,要不我去问问这些人能不能送到县公安局里……” “别……”老潘立刻制止了他这个想法。“这事儿和县里说也不合适,别看你说了那么多罪状,可要是真说起来,也都算不得多严重。除非你这边有把握能判上他们这伙人,要不就别给县里说。” “为什么啊?”燕飞不解。 “牵扯到市里人的案子,也轮不到咱们县里管。你不说他们就当不知道,你要是过去问,不是让他们也为难吗?除非是市里边准备办这个案子,顺藤摸瓜把这伙人以前犯过的事儿都给挖出来,一个个重判几年。要不你把人交上去,回头要赔偿都不好要。”老潘解释道。“现在正是全国欢庆香江回归的时候,这事儿真要上报上去,最后肯定是大事化小……” “那就继续关着,一个月不行关两月,他们违法乱纪的事儿我管不着,但是打了我的人弄走我的牛肉,不给我赔偿出来谁也别想走。”听老潘这么一说,燕飞也不打算改变当初的想法。 老潘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那也行,如果他们继续再托人问的话,我就暂时帮你顶着。告诉他们想领人要先赔偿,医药费牛肉钱都要回来,不然就不放人。反正着急的是他们,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对了,你这边估计一共损失了多少钱,回头我给他们报个数?” 燕飞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老潘。 老潘笑着接过来道:“你这还准备的挺齐全的啊?” 说完往纸上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你这也太狠了吧?那边能答应吗?” “我怎么狠了?”燕飞美得不行。“我这牛肉卖到香江都是八十块钱一斤,他们弄走我的牛肉我也不多算,就按八百斤算,这就是六万四。因为这件事儿现在我的工人个个人心惶惶的,造成的损失大了,现在还有人在县医院躺着……” 看到老潘那怀疑的目光,他也不好意思这么说了:“反正县医院里现在有两个床位是我的工人的,还要观察,外伤是小事,还有内伤呢!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让他们赔个十万块就行了!” “你要是让他们赔偿十万,估计他们宁愿去牢里待着去,现在市里一套房子都没这么贵的吧?”老潘看着燕飞狮子大开口,叹了口气。 “那咱就不管了,就这么着。一次不制服了他们,以后我的车还怎么进市里送牛肉?”燕飞也有自己的理由。“他们要是在别的地方还好,以后大不了我让车不去那边,可他们那片我的车过去躲都躲不掉,我这次让步的话,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继续找我麻烦?我也不能每次都自己跟着车去吧?” 老潘一想也是,这事儿现在闹到这样子,就看谁能顶得住坚持得久,谁先撑不住谁完蛋。严格说燕飞这小民兵闯进人家治安处打人抓人那也是错,只是现在人在这里,他们就掌握了主动权,谁想来要人没个正当理由的话,他们就是可以不放人。 “那就先这样好了,你也别太担心。那伙人身上要是没有明显的大案子,在上边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我这边先看看到底他们什么态度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不信他们还能翻了天了!”老潘反而安慰起燕飞来了。 燕飞也明白,他都自己去‘打探’过消息了,这些人又没犯下过杀人放火的大案子。虽说是劣迹斑斑,但是真想查的话也麻烦,何况领头的那个老贵还有个治保主任的头衔顶着。 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就是见招拆招,反正燕飞铁了心的,亏了我的钱必须掏出来。如果对方真能强压着让把人给放了,那就想和自己比谁更不讲道理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肉联厂见闻 县城肉联厂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面,庞发笑着招呼道:“邢师傅别客气,不喝酒你多吃点菜,今天来的匆忙了点。等回头过去了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喝……” 被他叫做邢叔的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被庞发这么招呼只知道憨笑着,点着头说着:“吃着呢吃着呢!” 旁边另一个年龄大点的则是笑着道:“你们别管他,我这兄弟就这样,见到个外人就不太会说话。不过你们放心,一会儿让他带你们俩去厂里看看去,你可以随便打听,要是有人说起他的技术要没竖大拇指的,你就当我是骗你们!” “看你说的,我们还能信不过你嘛!”燕飞笑着道。“厂里面能随便让人进吗?” 这人笑着说:“放心,原来是严格的很,这现在厂子一不行,也都没人管了。反正都没生产,你们就是看看设备生产流程什么的,不碍事儿!” 燕飞这才放心,那边庞发立刻端起酒杯倒了杯酒过去:“来来来,邢师傅不喝,咱们喝!走一个……” 本来燕飞是准备下午再来县城找做牛肉干的师傅的,但是上午和老潘聊完回去,看见杨乾那俩混蛋钓不到鱼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他也干脆带着庞发就来县城办正事儿了。 这牛肉干的师傅也不用找,三岔河养牛培训班的那位培训师傅,可是很早就和燕飞打过招呼,什么时候有做牛肉干的想法随时招呼一声,有专业的老师傅——这师傅就是他自己的兄弟。 其实就算没这位老邢师傅打招呼燕飞也不怕找不到人——县里这肉联厂原本还正红火着,说不行就不行了。下边的人还以为天天有牛肉干做前途光明,没想到转眼之间上面说什么资金链断了,连工资都是发不下来。 这就是县里企业的常态,红火的时候工人们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的,说不行那也是真快得很。万城黄牛在汤河县一带养殖的数量还是比较多的,这是多年的老厂子了,就和钢厂一样是老资格,谁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的人们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有企业不行的时候,大家都是盼啊盼啊的,坐在家里喝凉水啃着馒头期望着企业能起死回生,再现辉煌。可现在看着那些倒下来的企业没一个能起来的,大家的心里逐渐就明白了,这一倒下,再起来的希望,基本就没有了。 旁边那个污染县的酒厂多辉煌,当初挥舞着钞票包下全国最牛的电视台最好的广告时间,可现在呢!那些工人们还不是吃不上饭,只能自己去找出路。 不舍肯定是有的,像老邢这样的工人,这大半辈子都在厂里待着,花的钱是厂里发的工资,常年身上就是厂里发的工作服,住的也是厂里的房子,活动的范围也就是这个厂子,可以说肉联厂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出了这个厂可以说四顾苍茫,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该干什么? 现在有他哥帮忙介绍个活儿,他才知道自己连和人打交道说个话都不会,除了技术一无所有。实际上他这是好的,有的在厂里负责的工作和技术不搭边的,年龄再稍微大点,那更惨。 不过对燕飞来说,这倒是好事儿。忧国忧民的事儿他也管不着,现在自己能找到技术员就是好的。干了一辈子的老技术员,别说做牛肉干的技术过硬,就是厂里的各种设备出点小毛病,那都是能伸手给修一下的。 四个人简单吃顿饭,小邢师傅就带着他们就进了肉联厂,趁着中午头人少,在厂里转了起来。 “这是牛肉切割的,这个切新鲜的牛肉,这边的是切冷冻肉的。”进了厂,刚才和病猫似的邢师傅就精神振作,双眼精光四射,指着那些机器如数家珍。“这是烘干炉,高温消毒机,还有这个是真空包装机……” 燕飞和庞发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本以为做个牛肉干挺简单的,反正自己都能做。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机器设备可以用。 这位邢师傅正说着说着,忽然看到一台机器上也不知道是谁留下了个手指印,顿时大怒:“这是谁干的,这些设备以后厂里重新生产的话,还要用的,怎么能这么不爱惜!”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弯下腰在有手指印的地方哈了一口气,然后仔细地在那机器上擦了起来。直到那上面一尘不染才满意地收起手帕挺直了身,看着那机器一脸的心满意足。 旁边他哥哥咳嗽了一声,他顿时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忽视了带来的人,脸上顿时一红,转过身来微微弯下了腰有些讪讪道:“对不住对不住,燕老板庞老板,这个,咱们继续看吧!” 看到这老实人刚才的那一番动作,再看他此刻涨红了脸的不好意思的模样,就连燕飞和庞发这种没在工厂上过班的,也是觉得心里百感交集。 特别是想起他刚才说以后厂里生产之类的话,都快让人觉得有点心酸了——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机器留在这个厂子里,想重新用上估计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庞发笑着道:“没事儿没事儿,别叫我老板了,叫我小庞小发都行,以后咱们都是要一起干活的,你还客气个什么?” 他和燕飞一样,根本没想过这邢师傅会不去三岔河的可能。 这是人工技术最不值钱的时候,那些曾经在大工厂大企业里意气风发的老师傅们,此刻只求能按时拿到一份工资让全家吃上饭,其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不远处路过,看到他们几个人就远远打了个招呼:“师傅你过来了!这是干什么的呢?” 庞发反应快,立刻就接话道:“我们是来看我建党叔的,刚吃过饭没事儿,想让他带我们看看咱们这牛肉干都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只知道吃,还真不知道做个牛肉干还得这么多机器呢!” 邢师傅叫邢建党,这种名字在他们这个年龄的人中,也真是普遍的很。 那个女人一听顿时就笑了:“看吧看吧!跟着邢师傅别说看了,自己想做他也能教会你们。我就是师傅带出来的徒弟。你们慢慢看,慢慢看……” 邢师傅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接着说道:“这里是个新玩意儿,叫盐水注射机。能疏松牛肉,提高牛肉干出产率,做出来的牛肉干口感味道都更好。本来这机器应该放最外边的,那边没地方了,只能放里边。买回来还没用过几次,看看这还新着呢!站旁边都能映出人影儿……” 他哥哥则是小声解释道:“刚才那女的是我弟弟带出来的徒弟,后来不知道怎么巴结个上面的领导,现在都是车间主任了。技术不怎么样,拍马屁的功夫厉害的很!” 转悠着又遇到几个工人,邢师傅的哥哥对这里也熟悉的很,大部分都能说出来来历来。厂子里没活儿,现在还在这里转悠的,除了邢师傅这样的技术大拿,剩下的就是有点关系,挂个什么设备维护之类的名义,多多少少还能领工资的。其他的人早就去街头开三轮车拉客去了…… 就这么个小破厂,人际关系也是复杂的很。让燕飞想起来了那个‘带枪’去自己养牛场的采购经理来,怪不得会倒闭呢!人们天天都想的不是怎么干好活儿,怎么把企业搞好,都忙着勾心斗角,企业不垮台才奇怪! 邢师傅不但对这些机器了如指掌,连价格都是明白,什么是必须的什么能用人工代替的都清清楚楚。其他的燕飞倒是无所谓,就是那价格让他听得有些咋舌。 还是邢师傅的哥哥看的明白,在旁边小声说道:“别听他那价格,你就把这价格按零头算都行。就这么些破机器动不动几千上万的,纯金的啊!燕老板放心,回头咱们自己联系买,私人厂买这些机器便宜得很……” 庞发立刻明白了,点点头:“那能在他们厂里找到机器设备生产厂家的联系方式吗?” “能!肯定能!厂子现在这个样儿,就剩这么个破架子了,四处透风,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了。回头我找个熟人买包烟这些东西都能打听出来!”邢师傅他哥哥一口就包揽了下来。 就是邢师傅在旁边听到他哥哥这么说,还有点不乐意:“哥你怎么说话的呢!现在厂里的工人都等着的,什么时候有资金就能开工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他哥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你要是抱着这想法,那我和燕老板就走了,你慢慢等着开工了。回去你还指望小易他妈在路口摊煎饼养活你啊?” 邢师傅顿时就不说话了,那刚挺直了点的腰又微微地探了下去…… 庞发笑着打岔道:“我们现在过去请邢师傅帮帮忙,要是能长远那我们肯定都欢迎。要是这边厂里真开工了,他想回来我们也不会不让他回不是?咱们这都是自己人,好说的很。” 其实是眼看着这老实人盯着那些机器都是恋恋不舍的,真不想再让这老实人难堪了…… 至于说开工,反正县里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几个企业,一个一个倒下去,顺势就躺下去睡死过去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毕业不分配是好事 邢师傅还对肉联厂恋恋不舍,不过他哥哥可没半点不舍,从肉联厂出来就开始赶他跟着燕飞走,一秒钟都不让他在这里多待。 这是个老实到近乎木讷的老工人,除了自身的技术一无所有。临走的时候,还忍不住一再回头,对着这个生活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望了又望。也不知道是天气热汗水浸到了眼里还是怎么,总之眼圈就有点红。 实际上就算再老实的人,对这厂子再有感情,他心里也明白的很:自己这一旦离开,估计以后再回来干活的机会,基本上就没有了。 还没等他叹口气,燕飞干脆利索的拿出一匝钱,数了十张出来塞到邢师傅手里:“现在我那里除了场地什么都没有,邢师傅过去也就是熟悉熟悉情况,不着急。你先回家把家里安排一下过去就行,这钱你先拿着。别让了,这不是白给的,算是预支的第一个月的工资,等干完这个月大家再发工资可没你的了啊!” 燕飞这个玩笑真的是一点不好笑,邢师傅要不是家里困难,他哥也不会逮着个机会就推销这个弟弟。到了邢师傅的这个年龄,孩子应该也不小了,不是上高中大学,就是差不多谈婚论嫁了,正是花钱的时候。 所以这一千块钱称之为雪中送炭都稍嫌不足,反正邢师傅的眼眶是更红了。 他还想推辞两句,不过燕飞说完就不给他机会,转头对他哥哥说道:“那个设备联系方式的事儿,还得拜托你老人家亲自出马了,我这边想快点建好厂子,明天就又得杀十几头牛。现在一个月稳定一百多头牛,想快点让设备到位开工!我的情况你清楚得很,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咱们就别客气了。” 刚和那老实人说不急,转眼就开始着急起来。不过这俩人都明白,邢师傅他哥点点头:“你放心,今晚上我就能把这事儿办好,今晚上我就让你就拿到电话,绝对不会耽误你明天联系厂家。” 这事儿就算说好了,邢师傅现在拿了钱,这当哥哥看弟弟有了着落也放心,肯定会尽心办好这事儿。对燕飞来说,算是一举两得的事儿。这邢师傅兄弟俩可都是技术老手,打好交道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最重要是老实人打交道让人放心,只要工钱开够,以后干活基本不让人操心了。一个月一千块钱在目前看起来工资是有点高,可是要看人家会什么。只要有这么个老师傅一到,燕飞连工人问题都不用考虑了,以后无论是让他从肉联厂再找几个实干的工人,还是自己招人让他带徒弟,那都不是问题。 办妥了这件事儿,回去的时候燕飞还是喜滋滋的。 大概是运气来了,刚到养牛场又有了个新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是张辉带来的。 张辉说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带的那两个实习生也在,不过这好消息对着俩实习生来说,简直就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了——以后这些中专生就不包分配了,今年算最后一年,但是名额很有限,要考核之后才分配。遗憾的是,这俩实习生一个都没考过去。 燕飞当时就表示很纳闷:“你们俩整天又是看书又是实习的,这里这么多牛让你们练手,还有辉哥指点你们,怎么会连考试考不过?” 那俩学生一直跟着张辉,平时和养牛场其他的人也没太亲近,估计是想着反正回头要分配走的。对于燕飞这个领导了一群混子带杀人犯的老板也有点发憷,抬头用幽怨的目光看了一下燕飞,看那委屈的表情估计是心里一肚子的话,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还是张辉替他们说了:“这考试就是走个过场,连分数都没公布,还不是人家想让谁过谁就过。最后一年还就只有少数几个包分配的指标,紧张的很,估计早都定好的,哪还轮到他们这样一没钱二没关系的啊!” 燕飞哈哈大笑:“这是好事儿啊!你们俩要是没地方去的话,正好留这里好好干。以后你们俩也是正式员工,回头把铺盖搬来吧!” 这俩学生在这里这么久了,又经过这么一件事儿,现在已经从梦想中走出重新认识了现实。这会儿被张辉示意了一下,也顾不得那点书呆子气了,上前说道:“谢谢燕老板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以后好好干。放心,你们都知道,在我这里不会让你们比分配的工作挣钱少。”说完燕飞还不忘问问张辉。“那是不是以后这些学生们,都不包分配了?” 张辉点点头:“是啊!以后毕业就得自力更生了,学校只能帮忙推荐一下实习单位,自己留不留得下,那就看自己的能耐了!” 其实现在根本还算不上真正的自力更生,毕竟目前学校还能帮忙推荐个实习单位,而且很多私营企业小公司都是招不到人。等到学校连推荐都找不到地方,那些随便个小破公司都敢对着大学生研究生,像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挑挑拣拣的时候,那时候才真是一毕业就彻底自力更生了。 “好事儿,这是大好事儿啊!看来我以后是不用发愁找不到有学历的来干活了!”燕飞美的不行。 “飞哥,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啊?”旁边的黑子提醒了一句。 燕飞很想对那两个没铁饭碗的实习生表示点同情,可是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根本就同情不起来……算了,还是不同情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真的大好事一件,太让他开心了。 他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辉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不包分配了你不早点告诉我。让我也早点去找几个有文凭的来……” 张辉看着他那样子真是无语的很:“说是不包分配,就是对没地方分配的人说的,有地方分配的抢手的专业的学生早就有去处了!兽医倒是不抢手,你现在不是还用不到那么多吗?再说以后还不是每年都有大把的毕业生随便你挑……” 燕飞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在省城转悠几天根本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显然像徐小燕她们这样的学校,对这件事儿都是淡定得很,根本没当回事儿。这时候大部分有学历有技术的人才还是很抢手的,那些私企用人缺口大得很,都是开高薪。至于他这个小乡镇养牛的农场主想招大学生来养牛,那还得等两年…… 好在养牛场现在人手也完全够用,向蕊带着马超媳妇和黑子媳妇,那俩姑娘都是有点基础的,一边实践一边学习,完全能应付得了养牛场这点活儿。 至于其他的,以后发展起来慢慢招人,反正都不包分配了,就不信开高工资招不来人! 这点自信燕飞还是有的。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得意忘形了,毕竟这件事儿不高兴的人肯定比高兴的人要多得多,他现在太高兴,传出去小心乐极生悲…… 就这样还有人提意见:“小飞你这算不算幸灾乐祸啊!” 燕飞看着笑呵呵的成老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不包分配是好事儿啊!这是让他们有了更多选择,从毕业找工作就开始就锻炼他们。你看我现在都不着急,等我将来大学毕业,绝对不要包分配的工作……” 张辉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燕飞真不腰疼,乐呵呵地招呼厨房里做饭的林玉梅:“玉梅姨,以后场里又多俩技术员,做饭多做两个人的啊!辉哥就不用了,他腰疼吃不下饭……” 说完之后又想起来一件事儿,给大伙儿扔下一句话就溜达到了放电话的房间,想了一下拨通了个号码,接通以后就说道:“谁在?我是燕飞,帮忙喊一下杨菜花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热情无比的声音:“小飞老板呀!你等等,我这就去喊你舅妈过来!” 没错,这个叫杨菜花的就是燕飞的舅妈的名字。 说起来他这舅舅两口子,就是纯粹地地道道的没文化人。要说缺点多得很,最低目光短浅没见识是有的——当初燕飞送给这两口子一只怀孕的母野兔,结果这兔子一窝下了九只崽儿,后来他们全部给吃光了。记得燕飞看到他表哥表姐来集市上,拿着十张兔皮卖的时候,那真是没话说的很。 可要说他们什么也不会,那真有点冤枉。别的不说,单是能把九只小兔子都养大,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儿。除此之外,家里面养鸡鸭鹅喂猪养牛都行,两口子真不是懒人,什么都能干。但是都只能小打小闹,看不到长远的事儿。 不过燕飞也没打算指望他们能干什么,反正让他们养牛养蚯蚓了,以后他们的牛和蚯蚓送过来,结账的时候随便多划拉一笔,谁也说不出什么——帮亲不帮理天经地义,哪怕舅舅家的蚯蚓他愿意一条给一块钱,别人也只能羡慕妒忌,开口也只能说一句燕老板仁义,不是那种有钱就不讲情义的人。 正想着终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有点气喘的声音:“小飞是吧?我是你舅妈,你找我有事儿?” 第三百八十九章 表哥 建作坊 “我是小飞,舅妈我问你的事儿,我虎子哥他外公不是会大厨吗?他现在在家忙不忙?”燕飞拐弯抹角的,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表哥的外公,那不就是他这舅妈的爹! “能有什么忙的?现在我哥家里也不用他帮忙,有人喊他了就出来忙一天,平时除了他那二亩多地也没别的事儿。”杨菜花虽然没什么见识,也明白燕飞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话,语气立刻变得有点激动起来。 “那让他来养牛场做饭行不行?我这人是多了点,不过平时也都有人能帮忙,工资也少不了。这人多也热闹,你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行了你给我给我捎个信儿说一声我就不找别人了?” “行行行,我这就让你虎子哥跑一趟问问去。”杨菜花高兴得很。“那你还有别的事儿没有了,电话费贵的很,刚才你咋不挂了电话等我来了再打呢!浪费这么长时间电话费……” 燕飞还真又临时想起了一件事儿:“我虎子哥放假是不是在家没事儿干?让他来养牛场干活吧!平时让他来吃个饭他都不来,拽得很。你让他来干点活儿累累他,给我玲玲姐挣点学费,说不定他就愿意去复读一年考高中了!” 林玲玲去年中考报了个中专——这年头中专两极分化,差的就是混文凭的技校,好一点的中专分数线高的离谱,比最好的高中都高。这丫头没考上理想的学校又复读了一年,今年又改主意想上高中,现在分数下来,过了暑假就要去县城一高上学。 至于这个表哥的学习成绩……他是今年参加的中考,也算是个‘人才’,考的那点分数如果翻个倍,勉强就能够得着镇上的高中录取分数线了——镇上这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在县里高中排名中倒数第三。其实倒数后三名差不多,那俩高中也是在乡镇上的,比三岔河这个高中稍微有那么点差距。 实际上如果没什么意外,燕飞这表哥也就准备在家养牛种地了。那厮现在之所以还在家等着,据说是还抱有一线希望,想让人打听打听,有没有破一点的那种混文凭的技校可以上。 但是就他那个成绩,只能说他的这个想法,很天真…… 杨菜花倒是也有自知之明的很:“他要是愿意复读,以后能上个技校我们就烧香拜佛了,还高中?等我让他去外公家回来,就让他过去,不去也得去。在家他天天不着家,去了那里你好好收拾他,反正他皮粗肉厚不怕揍,你可别和他客气。” “技校也没用,从现在开始,以后都不包分配工作了。”燕飞及时向他舅妈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啊!真的假的?”这消息果然让他舅妈吃惊不已。 “真的!我还能骗你嘛!”燕飞确定肯定坚定地回答道。 “那可咋办啊?那以后不是就白上学了吗?”显然这个消息,对这个农村女人来说冲击有点大了。 “哈哈!”燕飞笑了起来。“你就让他先来吧!只要他愿意干活,我这里一天不倒闭,他就一天不用担心这个。你先让他去找他外公说说去,行不行反正他肯定得来。这家伙就是欠锻炼,来干点活劳动改造改造就好了。” “那行那行……你说你都是大老板了,还和你舅妈开这玩笑!”杨菜花嗔怪道。她总算有点反应过来了,明白这个外甥纯粹是闲着没事逗自己玩呢! 这才是农村人正常的想法,在她看来,燕飞都当了老板,肯定不能看着自己表哥不管的。娘亲舅大,这样的亲戚都不帮,那他还能帮谁? 对燕飞来说,找亲戚来怕不好管理早就已经不是问题。工人已经够多,亲戚们只要不是一次来一群抱成团,等他们逐渐适应之后,自然就和场里的工人没多少区别,毕竟老实人还是占多数的。当然该照顾的肯定有,那都是小问题。 挂上电话,对燕飞来说就又了结一件小事儿。 林玉梅平时记录入场出场的牛,这个活儿不但重要,而且也就她能干——女人心细,登记的东西也清楚,关键一年多来也有了经验。再加上她还要掌管‘秘制饲料’,平时和马超配合把秘制饲料掺到酒糟里面,喂牛的时候分配数量等等。 做饭这是属于找个大厨就能干的,平时几个女人不忙了也都会来厨房帮忙,有个掌勺的大厨就可以。林海虎的外公是村里办红白喜事时候必须请的大厨,给养牛场这点人做饭对他来说,那真是小事一桩。 琐事多得很,大事小事都是事儿。 晚上吃过饭邢师傅他哥就打过来电话了,说那些机器设备的厂家都找好联系方式了。燕飞接到电话感谢两句,就安排庞发明天去跑腿了。 庞发还有点不太自信,毕竟这可不是他在街头卖牛肉那样小打小闹,说不定还要直接和那些老板们沟通。 燕飞直接拍板:“你就带着邢师傅一起去,什么机器他都懂。他看机器你谈价,等下我给你钱,价格使劲压就行。真多花了也没什么,你还能不让人家挣点钱?花多了我也不埋怨你,你把一百块当成一块的和他谈价格,就和你卖牛肉一样,简单的很……” 晚上过来吃饭的马永明也劝他:“迟早你都得自己去跑。和那些厂里的老板什么的都不用客气,这年头有钱的才是大爷,你揣着钱去你就是大爷。再说他们那老板还未必有小飞有钱,你有啥好顾虑的?” 马永明也不是没事跑来混饭的,燕飞找他也有事儿:“发哥去买机器,你就准备盖厂房吧!也用不了多大地方,车站对面剩的空地就够用了,明天咱们根据地方商量一下,差不多照着肉联厂的那格局缩小点就行。” 简单的很,一个小冷库两个小厂房,差不多就是个大点的手工作坊。 现在钱是不会缺的,不但不会缺,还会越来越多。 育肥牛当初计算的牛肉产量都是按的最低的,实际上供货量要比那数量高不少。香江和省城两个饭店打开了市场,现在对牛肉的供货只嫌少不怕多,根本不在乎多的那点量。还有双孢菇不断供货,实际上他们预付的那点钱根本用不了一个月就没了,马上就又得交钱过来。 还有卖普通牛肉去一趟就是几万块,就算现在为了预防将来牛肉不够,每次杀几头牛就要赶紧补几头,但是钱仍然是越来越多,弄这么个小加工厂花的那点钱,现在燕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财大气粗就是如此。 第三百九十章 会无影脚的食肉牛龙 夜色如水,篝火熊熊。 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一些小兽的叫声传来,打破夜间的宁静。偶尔有巨兽的吼叫声滚滚而来,顿时所有的声音都会消失上一阵儿,让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只有一个声音不会断,无论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影响这个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砰砰砰……嚓嚓嚓…… 那是锤打凿子斧头劈木头上发出的声音,不时还有节奏感极强的锯木头的声音。 篝火旁边是一张圆形的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都是纯粹的原木做出来,木质的花纹带着天然的美丽,却和这个处于半原始状态中的山谷格格不入。 现在燕飞正忙着的是一张大木床。床其实已经成型了,他正挖空了心思,根据自己的记忆,在上面雕刻一些花纹出来——也许他的审美观并不怎么样,但是不怕,咱有超强的记忆。 别人看古装电视剧看的是人物是剧情,谁也不知道有个人看半天连电视剧的名字都懒得记,就盯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桌椅板凳,还有木床立柜茶几等等看个不够。 技术不够不要紧,他那点手艺肯定不能上来就做好,但是只要勤快点就不怕。有漫山遍野永远不可能用完的树木让他练手,就算是头猪只要记下来那些家具的模样,也能慢慢地把那些家具给比着样子做出来。 当然现在这些家具都只能算是粗制品,远远达不到他心目中的要求——这是给自己和媳妇儿在省城的房子里用的,至少要做的保证自己和媳妇都满意才行。 而且这是将来和媳妇用的东西,他也不想假手于人,连想帮忙的苦力一号二号也被他赶回去睡觉,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琢磨研究。 正忙碌着,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吼叫声。 这声吼叫让旁边那几只懒洋洋的狼狗也跟着叫了起来,燕飞被打断了思路,有点恼火。 扯掉身上的破衣服瞬间变化了翼龙,双翼一展,就飞上了天空。来到山谷上游的小溪旁落下,就看到了一只年轻的暴龙,正警惕中还带着点迷茫的回过头看着自己。 应该是刚长大被父母赶出来开发领地的年轻暴龙,这些家伙们最是麻烦的很。就和十七八的年轻人似的,精力旺盛荷尔蒙分泌,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害怕,见着不管什么生物都想上去啃上一口。那强大的好奇心,让它们什么都敢去试试,个个都比二愣子还愣! 本来这山谷如果在白天是不担心有恐龙进入的,恐龙们脑子又没进水,当然也不会玩跳崖。但是燕飞在下边点上一大堆的篝火,乒乒乓乓地敲打着,声音火光总能引来好奇的家伙。 不过别的恐龙最多是看一眼就远遁而去,这只暴龙则是已经看了半天了,让燕飞烦的不行。早就看见这家伙在山谷上方探头探脑的,盯着下方的篝火张望个不停。本来看两眼你走了就得了,可这厮非得一直看,看看也就算了,还没事儿吼两声。 本来不想搭理它的,可刚才正挖空心思回忆着木床上的小细节,被这家伙一声吼彻底惹毛了。 这只年轻的暴龙刚才都没注意火光旁边,还有个蚂蚁似的小两脚怪。太小了,给它当食物它都有点嫌小。只是现在那个小两脚怪变成了翼龙,就让它疑惑之中又来了兴趣。 因为初出茅庐,还没找到合适的伴侣组成家庭,单独捕猎的经验也不足,现在这只暴龙的肚子都饿俩天了。要不然它也不会没事儿大半夜的到处溜达不是? 正盯着翼龙看的暴龙忽然乐了! 那只翼龙居然变成了一只食肉牛龙,虽然它不知道这只恐龙的名字,但是它只需要知道,这只‘猎物’比刚才的翼龙要多很多的肉就行了。 一声低沉的吼声,暴龙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就朝对面的食肉牛龙冲了过去。 看着对面的食肉牛龙傻乎乎地居然也朝自己冲过来,年轻的暴龙太简直想兴奋地吼两声。看来自己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本来还担心对面这只‘猎物’逃跑,看他那双大长腿要是真想逃跑的话,自己现在饥肠辘辘的,还真不一定追的上。 这只年轻的暴龙有点过于自信了,其实就算它不饿,也根本没可能追得上食肉牛龙。要知道食肉牛龙虽然怪模怪样,那两个前肢也几乎小到没有,形象还滑稽了点,名字念起来也不怎么顺口……但这种恐龙是食肉恐龙中的冠军。 那地位和亿万年后动物世界中的猎豹一样,两条大长腿要是跑起来,上了省道保不准还得被交警拦住,给撕一张超速的罚单出来…… 更不一般的是,这只食肉牛龙还是怪物中的怪物。 于是自信的暴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猎物’风一样地冲过来,然后猛然朝旁边一窜,在一棵巨树上借力跃起,只听到呼地一声风声,自己身侧就猛然遭受到两下重击,伴随着火辣辣地疼痛,这只暴龙就成了滚地葫芦。 这一下摔的可真不是一般的惨,大地都被震动了一下,那嘭地一声巨响,中途撞飞无数小树碎石尘土,最后一脑袋撞在一棵大树上的声响,把整个周围隐藏的各种生物都吓得落荒而逃。 有点晕乎乎的暴龙凄凄惨惨地爬起来,看着远处在轻轻踱步的食肉牛龙,脑子似乎还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那只食肉牛龙充满愤怒暴躁地吼了起来。 于是食肉牛龙再次风一样地冲了过来,在它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腾空而起。然后两只长腿就刷刷刷地挥舞了起来,转眼之间又挠又踹,把暴龙给收拾的伤痕累累累惨叫连连…… 这是一只开了挂的,精通佛山无影脚的食肉牛龙。 暴龙已经彻底懵住了,它想躲闪都不知道怎么躲,只是连连惨叫着,大脑袋摆来摆去,希望能尽快摆脱这个在自己身体上跳舞的恶魔。 可惜无论它怎么努力,那只食肉牛龙都在它身上如履平地,让它彷徨无助,凄惨无比…… 第三百九十一章 来自牵牛花牧场 终于,凄惨的暴龙嗷熬地叫着再次摔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趁势伏下了身体表示臣服——它可是一点也不傻,知道此刻连逃都逃不掉,只能以这种方式听天由命了,也许这样对方就会放自己一马呢! 幸好,食肉牛龙发泄了一通,看着此刻已经变得和小狗似的,只会呜呜惨哼的暴龙,心情已经好转了起来。于是他得意洋洋地变化了翼龙,转身朝着山谷滑翔下去。 那恶魔似的双翼消失在视线中许久之后,这只倒霉的暴龙才敢起身,朝着空荡荡的山谷上方望了又望,然后撒腿就不知道朝哪里逃命去了。 太可怕了,两三吨重的食肉牛龙,居然和火盗龙似的灵活,这还让不让其他恐龙活了。相信这次的经历,足以让这只暴龙从此患上食肉牛龙恐惧症,以后再也不敢把食肉牛龙也当成自己的猎物了。 回到山谷的燕飞洋洋得意,发泄一通心情大好,顿时觉得手里的凿子锤子也更加灵活起来,砰砰砰地木屑乱飞,木床上一个个龙凤呈祥的图案,就在这砰砰砰地声音里,逐渐成型。 变化食肉牛龙耍一套无影脚已经是他的极限,再换上体型大点的恐龙,那他就有点力有不逮了。当然如果以后变化的巨型生物再多点,能变化了暴龙再这么灵活,那才真叫恐龙世界的其他生物都没了活路。 而想继续寻找更巨大的巨型生物,只能在海洋中慢慢寻找。反正目前探查过的地图中,那些大型的食草恐龙,对他的作用已经没那么大了。 现在就算变成小细颚龙,那速度也能让任何恐龙都绝望。至于说小黑鸟,他都不敢飞的太快了,否则的话从三岔河去县里市里这样近点的地方,多拍两下翅膀就飞过头了。 因为心情大好,足足忙碌到东方发白,苦力一号二号都已经起来干活,他才准备回去。 现在山谷里已经是一派原始自然的田园风光,靠着山谷一侧搭了个小棚子,里面还养着几只野鸡和几只野兔。牧草现在都是浪费着的,本来想在山谷里养点牛羊的,就是一直忙顾不上。如果在这里用牧草养上几头种牛,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个惊喜呢! 苦力一号二号现在在这里待久了,倒是真的修身养性,和隐士高人似的,每天给自己找点活儿干,把周围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燕飞随手把工具扔到一旁,就出了恐龙世界。反正那些东西一号二号会收拾好的,就算下雨他们也会想办法给自己的家具遮挡好的。 刚出来收拾完,马老板已经带人过来了。没办法,现在燕飞燕大老板这里的活儿一个接着一个,别的活儿他都快没法接了。为了协调人手,他必须亲自出马,把这边大棚的活儿安排好,剩下的人赶紧过去继续给燕飞盖牛肉干加工厂。 燕飞等马永明安排好活儿,就和他一起去了养牛场。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庞发带着钞票出发,找邢师傅去联系设备厂家——带钱是为了如果价格设备合适的话,就直接交定金或者干脆订货了。 他则是和马永明跑到车站对面,开始规划商量怎么建设。 其实好商量的很,一边是路一边是河,根据实际情况建就行了。当然靠着路的地方还是要留下来的,以后有时间慢慢盖成楼房,上面住人下边还能当门面房——虽然看不上出租门面房那点钱,但是万一以后这三岔河镇发展起来,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下车,看到的就是自己厂子的一堵墙,真有点影响形象啊! 当然厂房也不能盖的太靠河边了,那边还要种上两排树,沿着河坡种点花花草草的,夏天可以去河边乘凉,还能防止水土流失! 等这些事情确定好,省城来拉牛肉的车已经进了场里,老高他们也已经开始动手宰牛了。 来临时帮忙的屠宰师傅们都已经成了固定的,反正三天一次,记好时间都不用招呼就早点过来等着。 在这里干活肯定不像平时他们去别处,帮忙宰牛杀猪给下水什么的,实际上养牛场给的钱也不算多。可这是个细水长流的活儿,人都不傻,知道什么才是长远的,来了都勤快的很,任劳任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生怕哪天说不让他们来了。 燕飞只用晃着手到处看看就行,现在这些活儿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一直到香江来的车过来,那个司机给他捎来了一个大信封,才让他有了点事儿干。 信封里是郭六小姐给他捎来的照片,还有一张便笺。上面写的字里都洋溢着郭六小姐的得意,啰里啰嗦地全是对她自己的赞誉之词,这么多字在燕飞看来,其实完全可以浓缩成两个字就行:炫耀! 那个照片燕飞一到手,就被向蕊几个抢去分着看了。一边看一边赞叹不已:“这就是香江啊!真气派,这楼咱们市里都没这么高的!” “是啊!这街道上的车可真多,你看还有这样的车,咱们这里都没有呢!” “就是就是,快看这里,这是海景吧!这船真好看,电视上叫游轮是吧?真好看,什么时候咱们能坐上去看海多好……” “哎呀,这得是从天上照的照片吧?不会是坐飞机拍出来的吧!太厉害了……” “真的吗?我还没坐过飞机……” “快看快看,这路下边都是悬空的,不会这就是高速公路吧?” “呀!这车这么高,你们看你们看,还是双层的,和楼一样……” “真的都和电视上一样啊!” “废话,那电视剧都是在香江拍的啊!” 一帮连万城地区都没出过的土鳖,说的也都是废话,万城市要是能亚洲四小龙比,那现在的经济得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些来自香江的照片,让一帮人看的兴奋的脸都红了。以前是电视上看过,可总感觉那和自己很遥远,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想想那辆经常来拉牛肉的车,看着这些人家捎来的照片,才真的感觉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且距离自己好像也并不那么遥远…… 其实那都不是关键,郭六小姐最想让他们看的,根本不是那些随手拍摄出来的香江景色,而是燕飞手里拿着的那一张。 这一张因为太大,已经给做成了一张海报。 伸开之后,背景是一栋不算太高的高楼,主题则是在楼上一张大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面,入目就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原野。构成这片原野的,全部是牧草,最近处几朵朦胧的紫色的花朵,提醒着大家这是紫花苜蓿。 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正从这一望无边的紫花苜蓿海洋中穿过,清澈的河水能看到河底的游鱼贝壳,还有沙子鹅卵石。 在河边,则是一大一小两只黄牛,大的那只正安静地在夕阳下静静地站立着,小的那只则是正在撒欢跳跃,那跃起的四蹄和向后甩起的尾巴,让小牛看起来灵动无比,让整个画面都仿佛活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图画的空白处,则是一行行艺术字体: 一万多年的驯化史 六千多年的养殖放牧 这里是星球上最早驯养耕牛的地方 经过四千多年的培育 造就出来顶级牛肉品种 来自神秘辽阔的大陆 被全世界遗忘忽视的…… 三岔河 牵牛花牧场的 顶级牛肉 爱国,从品尝祖国的牛肉开始! 这还不算,在这些大字的下边,还有配套的图案。比如那句万年驯化的底图,就是原始人捕猎追赶野牛的场景。第二句下边则是放牧牛群的场景,第三句则是配了一个赶着黄牛耕地的场景。 至于说‘顶级牛肉’四个大字旁边,则是一盘红白相间,看起来漂亮无比的大理石纹牛肉。而且那三岔河几个字的背景,明显是一片草原之上三条河流交汇;牵牛花牧场的大字旁边,则是几朵朦胧的带着露珠的喇叭花…… 不但如此,在整个宣传图的一角,隐约还有竹林和姹紫嫣红的花海…… 然后这张照片的最下方,几个大字完全破坏了整张海报的美感:燕小飞,我这个宣传海报,还有开业那天配上的那首《我的华夏心》,都被录进电视记录片中了!!! 那三个感叹号让燕飞有点哭笑不得,可想而知那位郭六小姐对这一切有多满意,对自己的生意有多满意! 燕飞看看手上这张图,再看看自己的养牛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他那位舅妈已经看到了他手里的这张海报,探着身子过来,一眼就看见那上面写着三岔河牵牛花牧场,顿时惊叫起来:“呀!咱们三岔河在香江都出名了呀!” “全国还不知道有多少叫三岔河的地方呢!谁知道这上面的三岔河在哪儿?”燕飞生怕这个舅妈和那几个女人兴奋过度,赶紧‘好心’的提醒她们。 “当然是咱们这个三岔河了,还有咱们养牛场的名字呢!”那几个女孩儿说起来脸上都放光了。 “还别说,以前老觉得燕大老板起的这个名字土儿吧唧的,现在写到这上面,觉得也挺洋气的啊!”向蕊从他手里拿过那张图,感慨不已,也不知道这话算夸奖还是算贬低……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这画有点假 香江运牛肉的这车悄悄的来,很快装上货又悄悄的离开。 只是这次没不留下半片云彩,还留下了一大摞的照片。 燕飞等车离开后大手一挥:“老欧开车,带老高和他们几个去送牛肉去!” 老欧一愣:“不等明天早上了吗?” “不等了!”燕飞看着河边的那些牛肉,下定了决心。“你们算一下那些饭馆大概能要多少货,拉够给他们的送过去。送完就回来,剩下的明天早上再拉去。” 庞发还没回来,那些设备不是一个大厂出的,跑一天准备今天直接在外边住着,要趁着这两天把设备都买齐。做牛肉干的设备没多大的,基本上都有现货。如果这两天订好设备的话,这边厂房一建好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天气热牛肉是不能放的,幸亏这地方靠着河边,都是搭建的木案,上下通风放在河边。有河风吹着放一天也没问题,可是怕明天去了市里节外生枝,先把那些大批量的货供应上。至于说剩下的,如果再被扣押,那就继续硬顶着来。到时候少卖多少牛肉,亏的钱一定要找地方补出来。 这些普通牛肉哪怕当猪头价卖出去,免费发放出去燕飞都愿意,但是谁想来抢占一两,他肯定不答应。 养牛场发展到现在,如果还一味的低调,以后麻烦会越来越多。这次就豁出去这些牛肉全扔了,也要把事情闹起来,闹大了,把名气打出去。 老老实实干事还有人欺负,还有没有天理了? 燕飞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自己就打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敢伸手的不但要把爪子剁了,还要把手后边的主人都彻底毁灭。 这年头老实人容易被欺负啊! 小关庄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回来了,孩子送到市医院之后经过救治,暂时是没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就是怕后期留下后遗症,比如影响视力等其他方面。但是目前确定保住命是没问题的,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现在燕飞一声令下,老欧都不用招呼,这五个人比谁都积极,跟着就去干活去。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五个刚来才几天,活都还没学会怎么干,家里出点事儿老板二话不说就出主意给钱,这再不好好干出点名堂来,除非是良心让狗吃了! 其实小关庄那边的人更夸张,这消息传到小关庄。现在燕飞那五十亩刚播种了草籽的地,天天都有人在那里转悠。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是怕有什么鸟兽扒拉着吃草籽。 有个老头还趁着没事儿的时候,自制工具在地头沟边设置了不少套田鼠的套子。说实话种自己的地他们都没这么上心过,燕飞要是知道的话,预支的两千块钱工资,估计都不好意思从关实的工资里扣了。 人心可用啊! 大车开的时候五个小伙子还主动请缨,也想跟着去。大家都明白,肯定不是想跟着去凑热闹看世面,是怕这大车去了市里边再遇到人找麻烦。 燕飞淡定得很,一边用着一个小挫挫着指甲,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问题,他们几个去就行了。” 麻烦得很,随着力气越来越大,自己变得越来越怪物,麻烦的事儿也不少。 头发还好打理,但是指甲不行,现在这指甲平时都能当小工具用,好使的很。 可惜这也不算什么好事儿,媳妇说了,男生留指甲不好看。他自己也这么觉得,虽说有点指甲偶尔用起来是方便,可是带来的不便更多,平时抓个袋子之类的东西稍微用力大点,那指甲就把袋子戳几个小窟窿。 最郁闷的指甲剪都没用,媳妇给自己剪指甲,咔嚓一下指甲没剪掉,指甲到变两半了。就算是买的那指甲刀劣质了点,这也有点夸张。 还好他机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随身携带一个小三角矬,没事儿就拿着修指甲。这还有个好处,天热的不行,他这拿着小挫嗡嗡嗡地挫指甲,能让别人都烦的没事儿就不往他这儿凑。 大车轰隆隆地开走,燕飞真是一点不担心。 上午郭六小姐让司机带来的那些照片,很快就在场里传了个遍。 人们平时说谁谁谁有多少钱,如果是三万五万十万八万,对大家来说都知道多,盖房娶媳妇都用不完。但是要说有三五百万,除非你把那些钱都摆在面前,否则人们说起来根本没感觉。因为压根对这么多钱就没什么概念,反正是多,三五百万和三五千万甚至三五个亿有区别吗? 看电视也是一样,流行的香江弯弯电视剧看的也不少,看着那些大都市的场景,刚开始还稀奇,后来就淡定得很了。反正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离自己遥远得很,说实话还没自己跑去市里,看那些新建的高楼来的震撼。 还是人们接触的信息太少,对外面的世界都没什么概念。就算你戴个几十万块钱的名牌手表,别人一看赞叹的肯定是:“这表多钱买的,得大几十块吧?都不掉色……” 因为大家接触的就是街头那十几二十块钱的‘金表’,白天戴一天晚上手腕都一层金沫子,灯光下一看明晃晃的好看得很。 但是现在养牛场的人都已经见过香江人了,也见过这香江来的看起来就挺气派的拉牛肉车,说实话比省城跑万城市的那拉人的依维柯车都气派。 因为这样,大家看着这些照片,特别是几张街景的照片上,那些极具生活气息的形形色色的行人,这才有了体会,原来人家香江真的是这个样子的——何况这照片和在街头那些一块钱一张的画报可不一样,是活生生的人给捎过来的。 至于那张被郭六小姐几个感叹号破坏了的海报,更是被大家传来传去看个没够。一个个感慨不已:咱们这天天喂牛也没觉得什么稀奇,原来这牛肉这都卖到香江了。 还有些人免不了沾沾自喜:那些香江人吃的牛肉,咱也天天吃呀! 就在大家开始商量用个镜框把这张海报挂在哪儿的时候,有个人来了一句:“咱们的牛肉在香江都能卖,在市里还有人不让咱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飞哥把那些人弄来也不让咱们去练练手,真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这些家伙们记仇的很,就算去市里挨揍的不是他们,大伙儿心里也是憋着气。都巴不得什么时候燕飞一声令下,让大伙儿去找那些被关的人练练手,结果燕飞一直不吭声,说实话心里其实都有点小遗憾的。 燕飞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想的可不是让他们去打人出气,而是瞬间就想起来,这件事儿完全可以给自己造造声势——狐假虎威这个故事是小学课本上学的,他可是记的清楚。 虽然心里对这么做有点不爽,可是毕竟也算个好办法。 他自己还正不爽地考虑着,就接到了老潘的电话,说市里武装部可能要过来俩战友过来玩儿。说是战友,其实原本没在一个部队过,就是到地方之后才联系的,关系一般般——明摆着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因为关押的那些人来的。 燕飞磨磨蹭蹭地,等到对方两个人到了老潘又一次打电话催他才过去。 当时老潘正和两个一看就是部队出身的人吞云吐雾,气氛还挺不错。燕飞提着二斤牛肉到了之后,笑着和两人打过招呼,就把牛肉递给了旁边帮忙招呼客人的老海:“海哥给送厨房去,刚宰杀的牛肉,新鲜着呢!” 老潘还客气:“燕老板这么客气,来这儿还自带肉食啊!你那拿的是什么?” 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来说情的,老潘也没和燕飞表现得太过亲近,免得一会儿有些话不好说。燕飞倒没这么多考虑,顺手就把自己带来的那大信封递了过去:“给潘叔你看看的,让你知道我这牛肉可不一般!” 那两个人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有蹊跷。别看燕飞年轻,可是能当老板的,要说人傻他们可都不信。明知道自己这两人是因为‘牛肉事件’来的,他还提着牛肉过来,搞不好就有什么特殊用意。 老潘也明白,接过那比一般文件袋都大的大信封,笑着对那两人道:“这燕老板还和我神神秘秘的,我可得看看这牛肉到底有什么不一般!” 那两人自然而然地,也是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看着他把一摞照片都拿出来。 看了几张,老潘就有点迷糊,都是些街景,照的是好看,可是和牛肉没关系啊? 燕飞笑眯眯地提醒他:“看这张大的,这个不是照片,是特意做成的大画,上面有写我们的牛肉。” “呵呵!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老潘这一脸的惊奇倒不是作伪,他也有点好奇这图画上到底是什么。 打开一看,看到那上面的景色还没什么,再然后一眼看到那三岔河牵牛花几个字的时候,顿时就不淡定了! 说话的语气都有点颤抖:“这是……这是他们把咱们三岔河的名字,还有你那公司名字,都给弄这么一大张宣传画,挂到楼上去了?” “是啊!看不出来他们还挺够意思的,用咱的牛肉还不忘给咱们宣传宣传。”燕飞装的一脸风轻云淡,又隐约带了点遗憾。“就是这画造的太假了点,咱这儿哪有这么好看,要是真有人来看我这养牛场,那不是露馅了吗?”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张好牌 画有点假? 看着燕飞那一脸的小遗憾,老潘心里是又气又乐,乐的是这张画拿出来的太是时候了;气的则是,你小子还敢装的更过分点不敢? 若是在平时,老潘肯定得给这小子来一句:我看不是画有点假,是你太能装了吧? 可这会儿真顾不上想其他的,原本就知道燕飞把牛肉卖去香江,当现在拿着这张明显是拍照出来的图画,看着那稍微古旧的老楼,略微有些狭窄的街道,那种真实感扑面而来,感觉是真的不一样。 那楼古旧了点,也怪不得郭六小姐。人家是郭家的小宝贝闺女,因为吃到好牛肉就想开餐厅,还要自力更生不靠家人。 是的,她是没靠家人。开餐厅的地方没靠家人——用爷爷以前送给她的茶餐厅改的;装修的费用当然也没靠家人——都是她‘自力更生’从哥哥们那里坑蒙拐骗的。 这一切都是她‘亲力亲为’的。 实际上这就是家里的开心果,家里男孩子多了点,这个最小的还是个闺女,比较受宠也正常。她乐意自己折腾就自己折腾呗!至少折腾着是为了给自己挣零花钱不是? 所以这地方是不合适了点,因为原本茶餐厅在的地方是个老街。 但是误打误撞,这地方就神奇地又在合适不过了——这里住的老派人比较多,老派不代表年纪老,也不代表思想守旧。指的是这些人对大陆的感情,远不是香蕉人能比的。所以打出来的爱国旗号,更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加上前期一些狗仔队的哗众取宠,以及后期有关方面的宣传。当然还有真正的好质量和相对便宜的价格,莫名其妙的,这地方就火了。 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郭家的开心果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家里人都开心起来。 这些情况不但老潘不知道,连燕飞也是不清楚。可是现在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反正知道三岔河这个名字,居然就挂在了国际大都市的街道上,这就足够了。 三岔河这地方的老辈人爱怀旧,动不动一说就是,我们这地方当年号称小魔都,当年烟厂糖厂上百家,码头上船来船往的,靠着一个码头吃饭的力工都能有多少多少人,那繁华远近闻名。 可如今这也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在全国这样的小镇子不知道有多少,论经济发展程度在汤河这个贫困县里都算不得突出,更大的范围就更不敢说了。 谁不想自己的家乡好? 谁不想自己的家乡能重现辉煌,甚至超越曾经的辉煌? 所以老潘是真激动,差点就把那俩朋友给忘了。 但是那两个毕竟不是隐形人,此刻已经从他们简单的几句话里,听出来了关键信息。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老实说心里是有点不信的。万城黄牛是牛,可凭啥就这么个小地方的养牛场,能把牛肉卖到香江呢? 可是看老潘激动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自然要开口问一句:“老潘,这上面的三岔河,说的是咱们这地方吗?” 三岔河镇的人觉得自己的家乡三岔河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只要出过门的,都知道全国叫三岔河的地方,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个呢! 当然人家问的这意思,肯定不是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写的是别家的三岔河。人家的意思肯定是说,你们真的把牛肉卖到香江了吗? 老潘随口就说道:“那还能有假?除了咱们这里,别的地方也没这么运气好,刚好就有个燕老板吧?也就燕老板能给自己的养牛场起个名字叫牵牛花!” 说着说着就乐呵起来:“哈哈哈……当初我总觉得这名字别别扭扭的,怎么现在听着就这么顺耳呢?说起来燕老板还是咱三岔河乡的民兵,我这个小部长也与有荣焉啊!哈哈哈……” 那两个客人震惊之余也是当真是无语的很,你说你一个武装部的小部长,实际上要不是现在县里搞民兵队协助治安,这样的部长平时就是个摆设。现在看他那一脸荣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三岔河乡的乡长呢! 老潘自己乐了半天,当然也不会忽略最下面那几个在燕飞看起来,简直就是破坏整个画面的字,看了半天还是有点不明白:“小飞,这最后边用笔写的这个纪录片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写的这个是个什么?” “我也不知道!”燕飞老实回答。“问那俩司机也不太清楚,反正和咱们关系也不大,可能是宣传手段吧!宣传好了也是人家多赚钱,咱就管只要按时来拉咱的牛肉就成。下面的一团乱麻就是个签名,花里胡哨的就是不让人认识的,我要不是知道也认不出来。”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老潘遗憾之余又忍不住问道:“人家来拉牛肉你用不用回去招待一下?” “不用了,就是俩跑腿拉货的。场里有人招待,有个家伙还是个练家子,来就和老高凑一块儿,根本不用招待!”燕飞这可不是假话,人不一定谁看谁对眼,谁能想到大老远从香江来的一个人,偏偏和老高这人能谈到一起呢! 听到现在香江来拉牛肉的车都在养牛场,两个客人总算是彻底确定了。 看着燕飞那年轻的面孔,两个客人是彻底服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年头真的是什么地方都能藏龙卧虎。他们两个怎么也想不到,来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接下来,两个客人的注意力也是被彻底转移了,或者说他们本来这一趟来的目的,也不打算提了。开始就燕老板是怎么能把牛肉卖到香江这个问题,和潘部长燕飞两人进行了热烈探讨。 潘部长免不了把燕飞以往的那些‘功绩’,都一样样的拿出来显摆一番。这一显摆就到了吃饭的时间,酒桌上气氛也挺热烈的,天南地北云里雾里的,从几人当兵时候的故事扯到现在经济的发展,当然少不了也要谈目前最火热的话题,香江回归。 最终谈来谈去两个人也是对燕老板最感兴趣。武装部的人一般也不是太过关注其他方面的消息,连岛国想来投资的事儿都是没听说过。听说过燕飞还拒绝过外资,更是连连赞叹不已。 对他们来说,拒绝岛国投资,那太对他们的胃口了。没办法,有些仇恨,真不是一句什么友好关系能抹杀的,特别对这些爱憎分明的军人来说更是如此。 特别是燕飞说出那些人本来就不怀好意的时候,在座的真是有共同语言。 谈的这么尽兴,等到酒酣饭饱之后,有个客人就忽然提出来一件事儿:“燕老板这牛肉这么好,怎么不联系联系部队方面,让咱们的人民子弟兵也尝尝能卖到香江的牛肉?” 另一个客人被同伴一提,顿时也来了精神:“对对,咱们这地方上的部队,如果连咱们本土的黄牛肉都没吃过,那来咱们这里当兵的小伙子们,将来退伍的时候那些小子们多遗憾!不是白在咱们万城待几年……” 当然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也就是提了一下,毕竟说的多点涉及到军事机密。再说武装部和驻地部队又不同属,他们也不是真和老潘关系多铁,泛泛之交,也不会下死力气去帮忙。 燕飞对这个不清楚,实际上就连市里边的很多市民都不清楚,就在市区不远的一座小山脚下,有个装甲旅。里边人数还不少,坦克炮兵都有。 人家就是提一下,算是给个想法。就看燕飞这边如果有想法的话,自己努力去想办法了。部队不管驻扎到哪儿都是独立的,一般人也没法随便插手进去。 但是有这么个提议,也算是两个客人表达自己的善意,总之一顿饭宾主尽欢,再喝上两杯茶之后,两个客人就起身告辞了。 现在的一般用的车,比较多的就是部队打下来的吉普车,这车耐用,什么路都方便。小轿车虽好,可一来是贵,一般单位用不起;二来开着那么贵的车在公路上还好,敢下乡的话,那路可不认你的车花了多少钱,该趴窝就得趴窝。 这两个客人来乡镇,就是开的吉普车,看着两人的吉普车留下一道尘烟,老潘看着燕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从头到尾,这两个客人一句话都没提自己来的目的——就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关着的那群人,就这么简单的,被人彻底‘遗忘’了。 连饭店的一个小伙计提着个桶过来给那群人送‘饭’,这两个客人对那桶里的剩饭剩菜都是熟视无睹。这也正常,大家都是泛泛之交,和那边的关系估计也一般。就是过来看看,如果就是件小事儿,帮忙牵个线协调一下也无所谓,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对双方都有好处。 可现在这情况,那不说肯定比说出来的好。 老潘笑完之后,才对燕飞说道:“好小子,赶在这个时期,你这是拿了一张王牌啊!” 燕飞也能体会老潘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也偶尔会找些报纸来看。上面的信息未必用得上,但是开阔眼界还是可以的。大环境如何都清楚,再和老潘他们这一顿饭吃下来,他又长了点见识。此刻他可以不谦虚的说,自己手里这可真是一张好牌。 现在看上面的情况,估计暂时是不想处理这件事儿。大家都忙着欢庆,这时候不愿意让一些苍蝇屎冒出来恶心人,这也正常。 但是自己这张牌,就是这时候最好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所以才有了他大手一挥,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就等着不开眼的跳出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坑表哥 清晨起来,神清气爽。 夜里在山谷挥舞工具和木料战斗,看着一个个或满意或不满意的家具被自己造出来。在燕飞看来,这就是自己在为了和媳妇的幸福生活而奋斗。然后吃饱喝足睡一觉,觉得生活真是美好无比。 哼着自己都不知道算什么的调子,在几个大棚里转了一圈,两个手和洒水车似的溜达着,等出来的时候看看天色还早,就把那些正疯狂朝自己撒欢的动物们都放开了。 这些动物们没一个傻的,现在越来越有灵性了,连那几只狗也是如此。一旦他心情大好,这些家伙们赶紧趁机撒欢,十有六七都能获得一次‘放风’的机会。 一时间虎啸鹰啼,熊吼貂鸣,还有汪汪汪的狗叫声在河边传出老远。 正玩的开心,有隐约的竹哨声传来。 燕飞顿时更开心起来。 放眼望去,河对岸的码头上,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不是自家媳妇儿还能是谁? 瞬间一群动物就被无情地抛弃了,燕飞纵身一跃就把船踩的向下猛地一沉,然后再漂浮起来的时候,已经朝着河对岸飞去。 姑娘还没走到河边,船都已经已经到了。姑娘利索地跳上船,举起手里的手里的几个袋子:“给你带的胡辣汤油条,还有我妈炸的麻叶……” 燕飞美滋滋地:“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吃饭了吗?” “没呢!”姑娘说的理所当然。“一会儿一起呀!” 燕飞更美了:“你不怕我早上不在这里呀!万一我不在,你不是还得走过去,怎么不给我打个传呼叫我一声去接你!” “我觉得你在你肯定就在!”姑娘自信的很。 “嗯!”燕飞没话说了,心里甜滋滋的,只觉得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觉得这媳妇儿越来越好看了呢! 小船飘飘荡荡朝着河对岸划去…… 这几只狗和姑娘还不太熟,反而得了好处,不用再被拴起来了。燕飞是准备把它们以后带到省城去的,这些狗接触的人很少,也不需要它们记住太多人,只需要和姑娘熟了就可以。 姑娘在家里本来就就不爱出门,现在她又成了镇上的红人,就更不爱出门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早就想出来的,只是两个姐姐也放假回来,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重色轻亲’,就在家老实待着。 燕飞养牛场出麻烦的事儿她也知道,在家里还经过了热烈讨论。 越讨论姑娘就越焦急,她们一家人又没其他的消息,只知道又闹出麻烦了,还把人抓回来。当然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于是今天一大早姑娘饭都没吃,就早早地过来了。 不过人还没到,刚才在河对岸看到燕飞的样子,姑娘就放心了。 两人甜甜蜜蜜吃完早餐,好像是多年不见似的,又让某人磨蹭了一阵子,工人们在外边都开工半天了才去养牛场。 到了地方就看到了一个气鼓鼓的家伙和一个老头。 气鼓鼓的家伙就是燕飞的表哥林海虎,这小子肯定不乐意暑假来干活,来的不情不愿的很。老头也不用燕飞介绍,林玉梅和成老头其实都认识,虽然不算熟,可那一片几个村子就那几个大厨,他们总归是知道的。 其实农村人就算辈分有了,年纪也算不得多大,还不一定到六十岁。就是平常劳作看着嫌老了点,身体是没问题的。 被无视的林海虎不乐意的很,跟着燕飞和个尾巴似的,等了半天不见他搭理自己忍不住气咻咻地问:“我妈让我来干活,你说让我干啥吧?” 燕飞嘿嘿一乐,看来舅妈挺够意思的,没说是自己出的主意让他来干活的,要不然这小子肯定忍不住得抱怨自己。 其实这年头一般的孩子都不会太娇惯,这小子纯粹是占了家里有个姐姐的便宜。他姐姐懂事,估计平时帮家里不少干活,让这小子野惯了。 既然舅妈没‘出卖’自己,那燕飞的态度就变了,本来他是想着这家伙气鼓鼓的来和自己怄气的,现在看来纯粹是对家里让他来干活不爽。 “舅妈让你来干活啊?你会干什么?你就在这里待着玩吧!”燕飞笑眯眯地,说的好像是真的似的。 “让我来干活的,我玩什么?”果然,这家伙顿时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一脸的不忿。“就没我干不了的,你随便给我安排活儿,我可不闲着。不然等回家你不给我工资怎么办?” 这小子还惦记着工资呢! “工资?”燕飞一脸的迷糊。“你还要工资吗?” 周围的人看着这哥俩都是偷着乐,明白的一看燕飞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欺负’这个表哥。也就那个傻小子,在家少锻炼,上学也迷糊,糊糊涂涂的还一脸的认真。 “为什么不要?”林海虎更不忿了。“我来干活,凭啥不给我工资啊?别以为咱俩是老表,亲兄弟明算账,我还指望着干点活给咱姐挣学费呢!县城的花销可高着呢!” 燕飞一听就明白,肯定是舅妈骗他说没钱给表姐上学,不过脸上还是表示非常纳闷:“你还真打算来干活啊?我这活可不好干。你知道他们都多少工资不知道?看见那几个小伙儿没?他们才刚来,我一个月给开四五百块钱……” “四五百?”林海虎眼里都冒金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得了孙猴子的真传,练成了火眼金睛。“一个月四五百,那俩月不就快一千了?高中学费肯定用不了这么多,咱们这高中才三百多,就算县城多点,那我也还能剩个五六百……” 嘀咕了半天抬起头,脸上一脸的‘从容就义’的模样:“表弟,你安排活吧!什么我都能干。” 这二货没救了,平时他在学校时间燕飞让他来吃个午饭都不来,觉得自己去白吃表弟的不好意思。动不动还拿捏个表哥的架子,现在一听自己干俩月,除了给姐姐交学费还能剩下几百块,这一下就不顾自己挣表弟的钱不好意思了! “你能干的了吗?”燕飞还有点不信的样子。“我这活儿真不好干。这样,咱们哥俩还有啥好说的,你就在这玩俩月,回头我把钱给你你拿回家,就说是你干活了,反正我舅也不知道……” “你……”林海虎这下可真急眼了。“敢看不起我是吧?我在家可比你干活多了,收麦时候打捆装车踩垛都是我干的,你以为我在家就知道玩啊!平时我……” 一群人都快憋到内伤了,远处正干活的人都是低着头使劲挥舞工具,掩饰自己那快忍不住的表情。向蕊打着手势带着女孩儿们离开,连徐小燕都不好意思在旁边看,赶紧散去找活儿干去。太逗了,再在这里真忍不住,眼看那傻小子三两句就燕飞拿话被套住,估计这俩月是要被坑在这儿…… 果然,燕飞等这家伙显摆完自己在家的‘辛苦’,才叹了口气:“你是我哥的,让你干活多不够意思啊?万一咱们有同学来玩,看见了还不得说我啊!” “怕什么?我来干活是凭力气挣钱,又不是丢人的事儿,他们还羡慕咱们有关系我才能来的呢!你放心,咱们亲归亲,该干什么你尽管说,表哥不埋怨你!”林海虎拍着胸脯保证道。“要是我干的比不了别人,你尽管扣我工资……不对,要是你看我干的比不了别人,以后我就不当你表哥了,你是我哥行不行?” “嗯嗯嗯!”燕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脸的感动。“虎子哥你真够意思,不过你够意思我也不能不够意思。这么着,我给你一个月开这个数。” 燕飞说着握着个拳头,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一个月六百。咱们这关系,你和他们一样干活,那肯定不能拿一样的工钱是不是?” 林海虎激动了,大爷的,要这么算俩月可就一千二了,老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这表弟果然是当大老板的,够意思的很。 当下那胸脯都拍的嘭嘭作响:“你放心,我要给你丢人了,以后你见我就喊虎子弟弟!” 这下连那几个在附近干活的都赶紧走远了点,再听下去可真忍不住了。 其实像林海虎这年纪的人,一般来说冲劲儿是有的,但是耐不住性子。再加上身体也没长开,如果不是经常锻炼的干活不长久,长时间劳作没那个耐力,要是毅力再差点肯定不行。 但是现在说到这地步,这会儿估计燕飞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这傻小子估计也得咬牙上了。这年纪的人最讲‘义气’,讲究个‘一言九鼎’,赖账这种没面子的事儿,那是做不出来的。 燕飞装作为难了半天,才有点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这样,你跟着龚翰卿得了,咱们都是同学。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还比他大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你把那应该换成肯定就对了!”林海虎大大咧咧地保证着。“咱兄弟我能给丢人嘛!你尽管看着,要是我打了退堂鼓,你以后去村里都给说说,就说我是说话不算话,以后当不了你表哥……” 傻小子说着就兴冲冲地抄起一把铁锹,跑到龚翰卿旁边:“哥们儿,我表弟都说了,以后你干什么我干什么,你就监督着我……”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徐小燕的暑假作业 “你这么捉弄人家好吗?”燕飞刚进房间,徐小燕就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是捉弄?你没听是他自己愿意干的。”燕飞辩了一句才解释道。“你放心,他肯定能干得了,平时放假他不干活,晚上都出来在场里练功夫玩,身体好着呢!你不用管,肯定没事儿,干一个月等他回去,咱舅他保准得来感谢我!” 这倒是真的,上林村的人无论大小都有这习惯。农村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农闲的时候大家凑一起说说笑笑闹闹练练,农忙的时候人凑的齐,更要闹腾闹腾。 何况现在最流行的就是武侠,这个年龄的熊孩子谁还没个大侠梦,都不用大人管自己就愿意练——等体育课的时候来个空翻什么的,多吸引小姑娘的眼球啊!哪怕就那一个瞬间,这功夫就没白练! 听燕飞这么一说,徐小燕飞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双手套:“我去给他送双手套,他这么干可不行!” 燕飞看着姑娘跑出去,心里一想姑娘这么做也对。要是第一天把这个表哥坑惨了,明天两手血泡肯定得干不成活儿。 这件事其实是那天早上去给父母送菜,老妈叮嘱过的。主要是这愣小子要是不上学,在家混日子的话迟早舅舅还得找燕飞,倒不如干脆自己主动开口,也趁着傻小子年龄还小的时候磨磨性子,免得以后成了闯祸精再来,那更麻烦。 当然林妈妈的意思,也想让燕飞帮衬一下他舅舅家,他表姐一去县里上学,花销就大。再说老辈人的思维,觉得还是自己人靠得住,以后燕飞家大业大的,这些亲戚能帮忙。 从这方面也能说明,大家对燕飞这位表哥的学业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干脆早点先干活锻炼着吧! 徐小燕给那傻小子送完手套回来,又问燕飞:“你感觉今天咱们的车会不会出事儿了?” 他们俩来的晚,来的时候大车已经把剩下的牛肉全部拉上出发了,现在姑娘问的就是怕去了市里再有麻烦。听到姑娘一问,那边的向蕊几个都是竖起了耳朵。 她们也关心的很,只不过这件事儿不是她们女人们能打听的,就算向蕊说起来算是燕飞的长辈也一样。大事儿上男人们做主,这年头规矩就是这样。 燕飞也不怕给她们听见,他正愁麻烦太小事情闹不大,根本不担心:“反正咱们手里有人,怕什么?等电话就行了!” 实际上他把人家想的太傻了,卖牛肉的那帮人还随时准备着打电话,一上午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告诉燕飞牛肉卖的很好,没人来找麻烦。 倒是老潘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昨天来的那两个朋友给他透漏消息,对方还在一直找人打听这边的消息。 市里人是有优越感不假,但是人家好歹是个官,肯定不会贸贸然就出手在给他们落下把柄。原来大概是对这件事有点轻视,以为随便找个人穿个线这事儿就能解决,现在两次来人都无功而返。对方肯定也知道仔细打听一下,连燕飞都知道知己知彼,人家也没傻到什么都管低头硬干。 然后老潘又提醒他一句,武装部毕竟不是执法单位,要是这么一直扣着人,时间长了有理也变成没理的了,让他早点想个对策。 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 燕飞挂上眼珠子一转,看着自己正忙着写发票的媳妇儿就来了主意:“那个,媳妇儿!这发票给咱舅妈开就行了,你来我和你说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姑娘抬起头冲他一笑,顺手撩了一下刚才垂到额头的一缕头发。 燕飞眼睛看得一呆,听姑娘又问了一句才回过神来:“场里的活儿用不着这么辛苦,要不咱们俩干脆去告状去吧!” “告状?”姑娘水汪汪里的大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疑惑。“告什么状?” “告有人欺行霸市知法犯法,告有人当街以权谋私,形同抢劫啊!”燕飞顺口说出来的就是一串串的罪状。 “你是说武装部关的那群人吗?”姑娘想了一下。“我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可是咱们公司的法人代表,正好暑假咱们也没事儿,就告着玩呗!你准备文的,写文字资料都是你的活;我准备武的,去搜罗他们的罪状。就当你的暑假作业,咱们一起维护社会安宁,还市郊那一带的老百姓们一片晴朗的天空?” 这话说的马超媳妇儿忍不住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完自己也不好意思。赶紧装作倒水,站起来给屋内这几个人的杯子里都添点水。 “不许开玩笑?认真点,要尊重法律懂不懂!”徐小燕表示不满。“燕小飞,我可告诉你,法律的事可不是儿戏,你可想好了,要真想告就认认真真的去,你这态度可不行。想好了再说?” 燕飞态度诚恳的很,立刻郑重其事地回答:“嗯,我认真,我要去告状!” “那好!”姑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不是这样就去,还得找人商量。 燕飞撒腿就直奔武装部找老潘去了,一听他准备走正规法律程序,老潘肯定是要支持的:“这就对了,如果你要起诉,那我就不能关人了,得把人移交到派出所去。不过走程序可慢,你得有耐心。” “放心,我都想好了。这是第一次,就当是锻炼了,以后公司大了不是有事就得讲法律吗?”燕飞刚才是脑子灵光一闪,现在已经想好了。 老潘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挺认真的,顿时笑了:“行啊!想清楚了就好,关键是你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要不是脑子不热想出来的,我们都支持你!如果你自己不提,我准备等你气消了就给你建议呢!现在你想通最好,咱们把这些人移交到派出所,先分开审问,让他们互相揭发,把平时他们做过的龌龊事儿都先整理成材料,把证据走先找够,免得他们翻案。” 燕飞问道:“这事儿不是应该交给市里边的吗?” 老潘笑道:“按规矩是这样,不过他先抓咱们的人,他们当地派出所反应不及时。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所长,现在他都已经撒手不管,咱们把事情做了也是一样。实际上没必要非得按着条条框框来,关键把事情办得让别人挑不出刺就行。” 燕飞站起身点点头就准备走:“那我去给我保国舅商量商量去?” 老潘招手道:“坐下坐下,我给他拨个电话就行,还有事给你说。” “什么事儿?”燕飞又坐了下来。 老潘先拨个电话和林保国说了一通,这才对燕飞说道:“你这边一走正规程序,就得防着那边狗急跳墙。嗯,这个我估计你也不怎么担心。主要是以后,这下你算把他们就彻底得罪死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以后还会有点麻烦。”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燕飞无所谓。 “鸡蛋里挑骨头呗!”老潘看他不在意,也没想多说。“反正你公司的事儿一定要遵纪守法,自己小心行事,别给人留下把柄让人抓着就行。” “你就放心吧!要是连合法经营都做不到,我还开什么公司呀!”燕飞对这个不担心。开公司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偷税漏税问题。他这个不在乎,反正利润高的很,该多少就多少,就当为家乡父老做贡献了。 “那就好!”老潘点点头。“这些你自己把握,就算管也轮不到我管。问你个事儿,一会儿你舅来了,你能支援派出所点活动经费不能?” “什么活动经费?”燕飞纳闷。 “这些人回去之后交待的情况,他们肯定得去核实吧?这来回找证人查证据跑腿吃饭的,不得花销啊?你觉得派出所那情况,他们能有这么多钱可劲儿折腾吗?”老潘几个反问,就让燕飞明白了。 “这好办!”在燕飞眼里这都不是事。“等下我先给点,回头不够问我要。别人不支持,还能不支持自己人嘛!” “这话和你舅说去,别在我这里吹!”老潘看他明白也笑了起来。 等林保国着人过来,把那些人带走,燕飞的工作就算做完了。 老潘和林保国估计,到时候他们最多算是原告之一。那些人身上再揪出案子来,不论事情大小,到时候原告证人肯定都不会少。 不过那就和燕飞没关系了,他就要让这些人得到足够的惩罚。让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免得什么小鱼麻虾都能跳出来,耽误自己场里的正常生产生活不说,还浪费大家的时间。 回去之后把当初的几个当事人都叫过来,把当初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给讲述一遍,查漏补缺。让徐小燕再总结一下什么地方违法,写成材料准备着,就可以放心了。 要不说这种事麻烦,别看就写点材料,一折腾大半天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林海虎那傻小子还挺精神,大概是第一天正新鲜着。看着他在饭桌上那一脸的‘这点活不算啥’的表情,大家都是偷着乐——有经验的都知道,平时不干活的人,忽然过度劳累之后可能不会立即感觉到有多累,但是等睡一觉起来,能干脆利索的起床的才叫真厉害。 新来的大厨第一天上班,中午晚上两顿饭大家都满意的很,做了几个菜,大家的口味都照顾到了。这个对大厨来说简单,都是本地人,做了一辈子的大厨,农村红白喜事一做都是‘全席’,现在随手拿出来几个菜,就能让大家都满意。 燕飞也满意,庞发那边打电话回来,几样设备都差不多确定了。货都准备着,为了省点钱也不让厂家送货,等厂房盖好,场里的大车去跑一趟,东西拉来就行了。 晚上徐小燕还要拿着写好的东西回去再检查检查,燕飞才不乐意她这么干,这也不是她自己写好就行的事,明天也不迟。 回去之后燕飞把摩托车挺好,就把几只大狼狗都拉过来,带着媳妇散步去——让这几只狗和新主人熟悉熟悉,免得等到时候去了省城不听话…… 月朗星稀,河风轻拂,真好……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刺猬 刺猬 一大早,徐小燕还正纳闷燕飞怎么没赖在自己身边,就听到外边燕飞在隔壁厨房喊道:“媳妇儿,醒了就起床吧!昨晚上给你抓了个好玩意儿!” 姑娘行动快得很,出来就看到房门口地上摆了个小笼子,里边两大五小七个小刺球正在爬来爬去。 “刺猬啊!”这东西特征太明显了,谁都能认得出来。“你没事儿抓刺猬干什么?抓来还得喂着,让它们自己在野外活着多好!” 燕飞有理的很:“这东西在外边被人看见也是被抓的命。咱们这儿本来就不多,我这是保护它们,咱们这里不缺喂它们的东西,它们在野外还不如咱们喂着玩儿呢!” 徐小燕看看笼子里边已经扔了几个菜叶,菜叶上还有几截吃剩下的蚯蚓,对他的道理无从辩驳。不过姑娘对这些刺球不太感兴趣,蹲下去拿个小棍戳动了几下,就卷着东西去河边练瑜伽去了。 等她回来吃饭的时候,燕飞乐滋滋地:“昨晚上我不但救了一窝小刺猬,还救了俩人!” 姑娘一听就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让他有机会救了两个人:“出什么事了?” “有俩偷东西的,被追上了还拿着刀子想捅人,被村里的人当场制服。我刚好碰上,就让村里人把他们送到派出所,要不然再打就打死了。”燕飞说的容易,其实事情可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当时两个小偷被围追堵截,拿出刀子负隅顽抗,村里出来的人都是拿着农具,围起来之后混乱之中还有个村民胳膊被刺伤,惹得村里人火大,棍棒交加下了死手。 “那就好!”姑娘一听就放心了,连哪里的贼都没问。反正是贼,被打多正常,只要没死就好。 燕飞表示:“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想到你就是学法律的,我也得提高点法律意识,压根就不想管。那两个贼听口音都不是咱们这一带的,打死拉倒。” 这倒是真的,他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否则真没打算现身出去阻止了那么一下。 姑娘对这种行为给予了肯定,夹了口菜递过去:“张嘴,这是奖励给你的!” 依然是工人都开工了半天,两人才磨磨蹭蹭出发去养牛场。 到了之后姑娘正准备继续写材料,就接到了一个让燕飞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县委焦书记的秘书小赵打过来的,客气的很:“燕老板,你那养牛场给香江供货的事,现在传出去了。我有个在市政府上班的同学都知道了!传的还挺广的……” 燕飞有点意外,但不算惊奇:“焦书记怎么说的?” 小赵回答道:“焦书记问问你什么意思,上面有可能想宣传一下,现在还没正式通知,咱们说的这还算小道消息。我还有同学是咱们日报社的,也知道了。还想采访你来的,你这边有什么问题没有?” 燕飞略微考虑了一下:“没问题,不过我们这的情况你也清楚,宣传一下养牛场,还有我们三岔河乡,我就不用宣传了吧?” 那边回答的利索得很:“没问题。那我们等上面通知下来的时候,就这么回话好了!” 挂上电话,燕飞就笑着对姑娘道:“那些材料准备的差不多就行,不用太认真了。你赶紧想想,要是有记着来采访,怎么应对吧!” 这个消息一瞬间在养牛场就传了开来,干活的不干活的霎时就激动起来了…… 还好燕飞知道赶紧打电话,给乡里陈镇长他们都提前通知一遍。 事情说起来也有些巧,那个郭六小姐语焉不详的纪录片,实际上是央视的一个台去拍摄的。当时拍摄的一个叫《香江印象》的节目。 这种纪录片在当前举国欢庆的情况下,播出的频率高的很。 上次来的那两个武装部的人,回去之后也没怎么说这件事儿,毕竟两个人来一趟没办成事也不想多说。晚上看节目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才忍不住说了一句:“咱们这里的三岔河也要跟着出名了啊!” 正好这家的孩子是报社的,瞬间就听到了关键词:“爸你说咱们这里的三岔河什么意思?” “三岔河乡啊!咱们这里的,就是汤河县下边的一个乡镇,我和你李叔刚去过的那地方。”这当爸爸的就解释了起来。“刚才那片子上不是有个镜头,就是那个牛肉餐厅招牌上的,那上面不是写了吗?” 这当孩子的刚才根本没注意,这下可真稀奇了:“你没弄错吧?人家香江的餐厅上,写咱们这里的一个小乡镇的名字?别是你这个……眼昏花了看错了……” “怎么和你老子说话呢?”当爸的就这脾气,和儿子说话用不着客气。“那餐厅用的万城黄牛是从三岔河乡那里买的。所以照片上写上牛肉产地,怎么不对了?” “爸爸,你老人家英明神武,我可不是说你看错了!”当儿子立刻就来了精神,给老爸倒上茶站后边捶着背。“爸你好好给我说说,这可是新闻啊!我上班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有价值的好新闻,现在全靠你老人家了!” 当爸的不领情:“去去去,老子的这身体还用不着你献殷勤。让你当兵都不去,这会知道你爸的好了!” 现在有求于爸,当儿子的别提多殷勤了,好话说了一箩筐,再加上旁边还有当妈的说情,总算让这当爸的把三岔河乡一行的经过,耐着性子给详细说了一遍。 “大新闻,大新闻啊!”当儿子的这个激动吧!顿时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恨不得立即插翅去三岔河乡采访一下,弄出个新闻出来。 于是免不得又要被老爸说上几句不稳重等等,不过这会谁还在乎呀! 其实他也就是瞎激动,想去采访也不是他说去就去的,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发现了这么个好消息,肯定要和报社的领导先通一下气,私下行动是要不得的。 第二天和领导一汇报,领导的觉悟比他更高。首先就是先发动所有人员,赶紧想办法通过各种关系,先证实一下这个消息。忙碌一阵电话响上一通,基本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才由领导向市里领导汇报这个情况。 消息汇报上去,一时间各部门的电话就响的更激烈了。 还有人直接打到县里,责问这种事情,怎么没汇报上去。 这时赵秘书刚刚挂上和燕飞的电话,再接到电话,一听对面有问责的意思,年轻人气盛,一句话就回了过去:“我们汇报过的,当时我们焦书记想申请给牵牛花公司减点税,材料递上去了,一直没回音。我们还在等着结果呢!” 那边顿时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这种事情怎么不单独汇报……” 说完啪地一下电话就挂上了。 一个贫困县,想给自己辖区的一个小公司减税,文件报上去看看那公司名字,再看看什么行业,这种事属于小的不能再小的事,直接被无视了。说小是因为,基本上这属于异想天开,税收政策哪是一个小贫困县想申请就申请的,一般来说都是针对某一类企业做出优惠政策,很少有针对某个企业做出减税政策的。 所以县里的文件递上去,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 现在好了,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不知道多少个人苦思冥想深挖记忆,总算把材料找出来了。 这材料就是小赵同志准备的,因为今年香江已经准备回归了,所以也就没再说出口什么的。他还是打的苦情牌,和以往要扶贫款一样,就是说我们这里穷穷穷,好不容易有个眼看能做大的养殖大户,希望市里给点扶持。 如果真要说,这绝对算是小赵同志的失误了。当然这也和燕飞当时手里只有一份协议,还没开始供货有关。人家是不了解具体情况,也怕万一再有变故,这钱都给了到时候货不满意再扯皮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哭穷的文件市里的人看的都烦了,都是老生常谈千篇一律,估计能坚持看完的都不多。所以直接就被打到故纸堆了。 都像你们这样,贫困县的企业就都不交税了吗? 但是现在这份文件被找出来,也算县里的交待,谁也怪不了他们。下边县里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是一开口先摆困难条件,然后求政策要资金…… 关键时刻,大家的效率还是都挺高的。 不到中午的时候,通知就下达到了县里,市里先派人去看看具体情况,接下来如何采访,如何安排市里领导莅临视察都是后话。 县里接到通知,立刻又转到乡里,燕飞接到通知淡定的很,这种接待的事养牛场经验不足不要紧,有的是人愿意帮忙——接待这种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现在养牛场的人真是有点经验不足。 果然等燕飞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陈镇长直接说已经安排好人,马上就过去帮忙准备。 养牛场现在也有了一栋新楼,像样的设备也有了点,常备的药品,专业的兽医现在都有。还有青贮饲料发酵池等等,说起来也算拿得出手了。至少要是来个照相的,不用担心想拍照片只能拍牛,别的地方都没法拍了。 有了足够的硬件措施,现在乡里的来帮忙的也省事,就是来帮忙指点一下就可以,不像以前桌椅板凳都得带一套过来,不然来个人都没地方坐。 燕飞抓着机会,攥着媳妇写的材料就凑了过去:“你们说要是市里来人,我把这资料递上去怎么样?”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多准备几份 那个被燕飞问话的工作人员接过燕飞递过来的东西,随手翻开,看着看着就不淡定了。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这个,要不你问问陈镇长,看看人家来了你递材料合适不合适?” 这事他就一个小工作人员,燕飞敢问,他是真不敢发表意见——趁着人家来视察工作的时候递黑材料,怎么看都像给领导上眼药啊! 燕飞有点遗憾:“那好吧!等会儿陈镇长来了我问问。” 这个工作人员有点不好意思,上次燕飞去租地就是他就跟着去的,以前也打过交道,算比较熟的了。现在看燕老板主动来找自己问,自己还不敢给意见,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再看看?” 燕飞点点头:“看吧!看看帮着给提点意见!” “提啥,我就是看看!”这哥们还谦虚了一句。 还别说,看了一会儿还真给提出来意见:“燕老板,看完了。有句话说了你别见怪……你这个是写的正式的吧?要是准备直接递给领导们看的,就不用这么正式,有些方面可以适当的夸大一些,比如给咱们场里造成的损失等等。” “具体点说,怎么不正式点?怎么夸大一点?”燕飞一听就来了兴趣。 “那我就随便说一下,错了你可别怪我。”先打个预防针,这个年轻人才接着说了起来。“就是和写信一样,比如说是写给领导的一封信那种,把咱们自己说的惨一点,把对方的行为适当夸大点。不用太正规,显得像是一个乡镇企业家无奈之下,迫不得已才写这封信,希望领导们能给咱伸张正义。”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小学生打小报告告黑状?”燕飞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随后又问道。“这样行吗?万一陈镇长说递上去不合适呢?” “今天不合适,还有以后嘛!你今天要是和人熟了,下次直接送过去。你看你损失那么多牛肉,总得有人给个说法吧!”这伙计嘿嘿笑着。“咱们现在告状的,肯定得对自己偏颇点了,反正要是上面重视起来的话,还要重新调查的。” 燕飞深以为然,点点头拿着材料准备去找媳妇商量。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老潘和林保国过来了。 林保国一见到燕飞就表扬道:“昨晚上的事做的不错,这次我可得谢谢你。” 燕飞一点不谦虚:“那是,没看我媳妇上的什么大学,我还能没点进步嘛?现在我的觉悟早就不一般了,不是我吹牛,有什么先进红旗再给来几个,我一起挂办公室里……” 眼看他开始胡扯,老潘笑呵呵打断了他:“这拿的是什么?准备干什么去呢?” 燕飞把事情一说,老潘直接说道:“这种事你又没干过,谁给你出的主意,你让谁帮忙写一份出来不就行了?估计也不用写太多,反正你是告状的。上面要是重视,只要你提出来就行,要是不重视你写再多也没用。” 别人眼里的燕飞千奇百怪,大多数都知道这人不好欺负。在不太熟的人的眼里面,这人也和刺猬一样,浑身都是刺儿,相当不好打交道,觉得他虽然还不到行事肆无忌惮、心狠手辣的地步也差不多了。 这印象只能算一半,对得罪自己的人他是心狠手辣,可是平常他实际上也就是个大男孩。就比如刚才这件事,老潘一听就知道,既然那个年轻人想讨好他,他完全可以顺便让那个年轻人帮忙写的。但是他觉得人家已经给提意见了,再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被老潘这么一提醒,燕飞再回去找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人家还是挺乐意的,嘴上还谦虚着:“我试试,回头你看看不满意了不用也行,我的水平其实也不怎么样。” 这就是和燕飞打过交道的人,所以才会这么着。换个一点不了解的人,肯定不敢接这个活儿,生怕万一做不好了反而得罪人。可这个年轻人和燕飞打过交道,知道其实传言也不能全信,燕老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就像黄土洼那事,当时别说燕飞心里是不满,就是他们跟着同去的心里也不舒服得很。明摆着那村长有点糊弄人,觉得他们从镇上去的,还是几个年轻人平时没干过农活不懂农事,随便找个地方他们也不懂。其实都不是傻子,谁还能看不出来? 可燕飞最后也没说什么,就是换个村子,根本没说什么报复之类的。换个真正跋扈的人,当时就敢指着那私心有点重的村长骂,骂完了那村长也照样得罪不起他,以后该怎么着他还得怎么着。 由此可见公道自在人心,讲点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人家愿意来往身边凑。也不见得就是要图他燕老板多大好处,就是结个善缘。 回过头来燕飞又招待老潘和林保国,这事要说和他们俩有关系也行,说没关系也行。就看怎么说,说有关系人家保地方平安,如果治安真是很混乱,那农民们肯定不愿意养牛。确实存在有些地方因为治安问题,导致农民们不愿意养牛的,这都是实际情况。 就算没这些,冲着一直以来的关系,燕飞也得说上几句好话。自己舅舅就不说了,本来就是亲戚。老潘这人确实是热心,也帮了不少忙,平时培训班都是跑前跑后也没说过什么。 现在有点成绩了,算是努力有了点结果,再说燕飞自己是不想出风头的,所以该怎么办他心里也明白。 下午开始,县里的电话就连着打过来几个,通知一下市里过来的人大概什么时候到,还特意交代一些要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稍微注意一下细节方面。别来了领导正高兴不已地看牛棚,突然冒出个工人推着牛粪上来了,虽说也没什么,可毕竟感觉不太对不是? 燕飞觉得就和小学时候检查卫生一样,每次都是把垃圾捡一下,清扫之后洒上水,把有些不平整的地方用沙子铺一下,弄的表面看着非常好看,也不管下边是不是水坑泥坑盖的是不是有垃圾——那时候小学生们经常搞活动,就是抬着箩筐去河边挖沙,然后回来把自己班级门前铺一下。 说起来这事燕飞当时还有怨言的很,班级里每次都有几个学习好的学生,拿着小本本站着记录谁运回来多少沙,那些人就不干活。 关键这种好事从来没轮到过他,他不乐意和人搭伴抬,为和人搭伴的时候,总有小混蛋们觉得他笨,故意把筐子放的靠着他这头一点。所以他都是自己挎个小筐子提回来点,好在他算特殊学生,对他也比较优待,不管他带回来多少都会给记一趟算他干活……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发现自己居然又闲了。 论做这种面子活儿,乡里指派过来的那几个人有经验的很。而且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和场里的人也都熟,商量着把什么事都做好了,根本用不着他。 屋里边徐小燕她们也忙,本来平时打扫的就挺干净的房间又整理一遍。弄的他和林保国老潘三人只能站外边,等打扫完了才被招呼进去。 陈镇长到来的也挺及时,虽说是市里这次派来的只能算是先锋部队,也不一定是多大官。但是宰相门前还三品官呢,人家来了咱态度好点总归是没坏处。 燕飞拿着刚写好还没暖热乎的几页纸,凑过来问陈镇长:“陈叔,你看我这封信,要是趁着市里人过来的时候递过去,合适不合适?” 陈镇长大概看了几眼,就知道到底什么事了。都一个乡的,这点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以前燕飞和老潘又没过来汇报,他干脆装作不知道而已。 看过之后只是略微沉思一下,就点头道:“这第一批来的人你递上去刚好,要是等领导们正式过来,你再交这个东西,就有点突然袭击的意思了。就一会儿递上去吧!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准备一下,我再在场里转一圈看看,有什么事了及时喊我!” 陈镇长一走,老潘和林保国也跟了过去陪着他转悠。燕飞拿着这几页纸刚一进门,忽然一愣:“对了,忘了问陈镇长这东西递给什么人合适?是给小兵转交还是直接给领头的?万一咱们给了他们,他们再不给上面的大领导怎么办?” 现在屋子里都是几个女将,谁也给不了他主意。 燕飞本想追出去再问问的,想了想又没去,拿着几张纸喊屋里的几个人:“舅妈你们几个这会没事,给这抄几份吧?抄完了来的人咱多给几个,免得有人故意藏起来不上交。” 徐小燕还纳闷:“你想多了吧?递个东西上去,谁还敢故意藏起来?” 燕飞觉得自己想的才有理:“那不好说,万一人家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不想坏了领导们的兴致,嘴上给咱们说的好好的,回去之后不交给领导呢?或者是和被关的那个人的后台有关系的,不上交咱们也不知道呀!咱们多抄几份多给几个人,回头自己再留个底多抄几份,等下次记者来了也给一份,见人就给,这才万无一失……” 看着他的样子徐小燕也没法:“看你说的好像这事就没人管似的。算了拿来吧!我们赶紧抄,快点,这总共几页?正好,我们一个人先分一页抄着,一会换着抄也快。” 把几张纸分给向蕊三个,一边动笔开始抄写一边嘀咕:“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当官的都像你这样,拿的东西想不交就不交,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燕飞也拿着一匝稿纸过来,凑徐小燕身边开始抄了起来:“咱们这么做是万无一失,反正就几张稿纸的事,又不费什么……” 抄完一遍整理一下他还有点嫌不够:“不知道来多少人,咱们留一份,剩下的这还够不够一人给一份呢?” 还没等他考虑是不是再抄几份的时候,楼上放哨的已经有人喊了:“快点快点,看到有小车过来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牛肉宴上话牛肉 “多余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咱们直接进入开始吧!场里的资质资料我能先看一下吗?还有和香江那边的合作,应该有合同的吧?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的吧?我这边就是确认一下,涉及到你们商业机密的问题,不方便说的我不问。你们放心,在你们这里看到的东西,只要你们觉得需要保密,出去之后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基本资料都没问题了,咱们公司还搞了个合作养牛是吧?听说现在已经和数百户签订了合作协议,那些合作协议不算是商业机密吧?能让我看看吗?” “这些合作养殖户,有没有在近点的村子里的?时间有点紧,咱找个近点的地方,我过去简单看一下……” “对了,你这里的蘑菇种植和蚯蚓养殖,离这里不远吧?走也去看看!” “你这里的工人里边,有残疾的和劳动改造过的是哪几位?好好好,都不错,好好干……” “这个冷配技术目前是最先进的是吧?负责这些设备的和技术工人是哪位?有没有专门的兽医,做疾病预防工作的?” “准备兴建牛肉干厂,目前进度怎么样了?” “……” 燕飞觉得自己这算又大开眼界了,市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雷厉风行不说,态度也是真够认真的。来了之后就把场子里的人指挥的团团转,小车和不是自己的似的,汽油和不要钱似的,说去哪就去哪儿看。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两条腿走起路来都带风,真是干脆的很。 一帮子人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所有的东西人家都是亲眼看过之后,才拿个小记录本记录一下算是确认过的。看牛的时候那个认真劲儿,还要拿着场里登记的记录本,和牛耳朵上的标识对照一下;进了村子拉个人就问,生怕被骗了似的。 那些设备还要看一下张辉和两个实习生用的怎么样,是不是真会用,还看了看他们的工作证——养牛场根本没工作证,两个刚转成正式工人的实习生拿出的是毕业证。 看青贮饲料的时候伸手就抓了上去,看蚯蚓和蘑菇也不怕脏,扒拉着都仔细看一遍,一副我什么都信不过的样子…… 等到都看完,晚饭时间都过去了。 人家脚步不停到处忙,燕飞则是跟着乱转悠,脑子里还有空胡思乱想着——人家看毕业证的时候,他在想我都上高中了,回头得去初中问问去,怎么没有我的初中毕业证;人家看到老虎又惊又怕的时候,他想的则是来了大领导了,我这养的老虎该不该要点补贴什么的…… 不但是燕飞感觉这位——据说是市里一个负责经济的副市长的秘书,有点太认真了,就连其他人也是一样,都是感觉一头雾水,这些东西都是明摆着的,有必要这么认真检查吗?不会是和我们有仇来挑刺的吧? 还别说,看那样子还真有点像! 一直到所有东西都看完,按乡间的说法都快半夜了,准备吃饭的时候,这位吴秘书才算是给大家解惑:“大家别见怪,主要是前一段咱们附近的一个市,出了一个丑闻。要不是刚好赶上香江回归,这事估计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 一听说有丑闻,大家都很有兴趣,耳朵都支棱着听的人真的很。 “那个市的副市长下去检查,也是检查的养牛的饲养场。当初检查的工作组看到的是几百头牛,在电视台报纸上都做了宣传之后,才有人举报这个饲养场是造假造出来的。那些牛都是从各个村里的农户那里租来的,一头牛租一天五块钱。” 吴秘书的话音一落,在座各位的表情都是愕然。 还能这么造假? 这就是信息咨询不发达的坏处,一群人说是土鳖有时候是真土鳖,很多东西他们根本听不到不了解。其实这种租牛应付检查,冒充政绩的事情,隔壁的那个市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更厉害的则是用绿色油漆把半座山都涂绿了的呢! 要不然怎么会有个词,叫做丧心病狂呢? 也难怪吴秘书这几个人这么小心,燕飞这也算是赶上了。刚好那边才出了这么个丑闻,他这里爆出了牛肉卖到香江的‘大好消息’,实在是,有点巧了…… 陈镇长这会赶紧站起来表态:“吴秘书尽管放心,我们这位燕老板,那可是实打实的天才,养牛场都是他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所有的成绩我们能保证一点虚报都没有,这个我可以拿镇长的头衔担保。出了问题,先摘了我的帽子,我绝无二话。” 吴秘书笑着道:“陈镇长客气了。我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不会错,更不敢相信的,是燕老板的年龄啊!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说着话饭菜也该上来了,连着上了几道菜,吴秘书就有点傻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果然是养牛场,这上的都是和牛有关的啊!” 他说的一点没错,这上来的菜连陈镇长老潘等人是看不过去,还有几个县里陪同过来的工作人员,则是非常纳闷这位燕老板在搞什么? 看看这菜:先上来的是一份牛肉干和一份凉调牛肉,接下来爆炒牛肉,青椒炒牛筋,炖牛肉,牛肚粉条汤,牛心肝肺,牛肉丸子,牛肉炖土豆…… 整个一桌牛肉宴啊! 这也不怕都半夜了大家吃完不消化? 看到这些菜,就已经有人开始担心,到了后半夜这厕所够不够用了…… 燕飞笑呵呵的:“总得让吴秘书尝尝,咱这卖到香江的牛肉到底好不好?香江那边要走的只是一小部分,我们这里还要留下一大部分,现在也不敢去市里卖,都是给亲戚朋友送点,自己敞开了吃。不然浪费了也不好……” 县里来的人有点不明所以,乡里的人都有点明白了。怪不得这厮准备了那么多份的‘给市领导的一封信’一直不拿出来,感情就憋着劲儿等着这会出手呢! 不过…… 像陈镇长这样比较明白点的,看着这位年纪轻轻的燕老板,有点看不明白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了…… 不得不说,虽然他搞个牛肉宴有点胡闹,但是这提出问题的时机,还真是刚好。 要是人家刚来什么都没证实的时候,他突然拿出来这么一封信,绝对会立刻给人留下个坏印象。不管你这场子办的如何的好,人家肯定要先有一个认识:这养牛场的老板年纪不大,还是个浑身是刺的刺儿头…… 但是现在一项项的成绩摆出来,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他们的亲身证实,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养牛场是一个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敢于创新勇于实践的好企业,这个老板是个眼光长远又务实,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新时代的年轻人…… 此刻在拿出来这些信,那个时机,可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果然听到燕飞这么一说,吴秘书也算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知道这里边有问题了。想想也是,人家一副市长的秘书,见过的世面多了,燕飞这点小手段根本不上台面。 要是其他时间,人家直接装傻当听不出来不搭理他,让他自己都没法接着把这台戏演下去。但是现在正是对他印象正好的时候,可以说吴秘书看过之后,对他这个养牛场在心里就一个评价:基础扎实。 一般的企业遇到机遇飞速发展的时候,非常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盲目扩张,导致基础不扎实。这样的企业也不是一个两个,火的时候火上天,说垮台的时候轰隆一声倒下,神仙都救不了。 但是这个小镇的养牛场,基础是真扎实。那些发放出去的牛犊,就是最坚实的基础。只要继续坚持下去,以后哪怕市场上发生多大的动荡,养牛场也不用担心育肥牛来源。 更不存在盲目扩张,那些蘑菇蚯蚓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已经赚到钱了才开始扩张——而且就扩大那几个大棚,在吴秘书看来真是有点小家子气。 都已经赚到钱的东西,技术已经成熟,销路你也有一部分了,需要的投资也不大——说实话那投资根本不算什么投资,原料不要钱,雇几个人能有几个钱,也就那个简陋的棚子算是正式的投资。 这样的情况下,这位燕老板的步子完全可以再大一点,甚至更大一点的。 还有这个牛肉干厂,原料来源没问题,以后牛肉的名气打出去了,牛肉干销路也不是大的问题。可那个‘牛肉干加工作坊’就那么一片地方,完全不像是要大干的样子…… 这就是吴秘书一个下午的思想转变过程,开始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看到最后已经有点替这位燕老板着急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不赶紧发展起来,纯粹是浪费资源啊! 香江都用你的牛肉了,那些沿海大城市你完全可以去跑一趟看看,再联系点客户——就算我不懂牛肉,也知道香江那边都采购的牛肉,肯定差不了不是? 因为有了这个印象,所以此刻听到燕飞话里有话,吴秘书很是配合的,用神情语气动作表达了自己的关切:“怎么了?燕老板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误会 求赔偿 “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就是去市里卖牛肉的时候,遇到了点事儿。当时我们的工人都被抓起来,牛肉都被抢走了不少,现在我这还有两个工人在县医院……”燕飞就在等吴秘书问出这句话,说着就掏出来了早准备好的东西。 “吴秘书你看看,这是我们写的事情经过。写好了也不知道去哪儿告状,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上边的领导们说说,我们也不想多的,就是想求个公道,帮我们把损失要回来。” 说的可真谦虚,要不是看你那材料一拿出来就是好几份,都够一个人分一份了。否则还真认为你是没地方告状的呢!准备的这么齐你还说的这么委屈,谁信呀? 可谁让现在人家对他印象正好呢!肯定没人拆穿这个事儿…… 有些事本来就是看人怎么做怎么说的,像告状这事就是,万一做不好成了刁民告状,那可就不美了。但是现在燕飞这样别人肯定不会这么想,最多算有点居功自恃,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算不了什么。 所以吴秘书笑着接过燕飞递过来的那几张纸,笑着看了一会儿,顿时面色一寒:“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些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燕老板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把你的这封信交上去,一定不会让这些害群之马继续逍遥法外,一定不能让咱们遵纪守法的公司企业蒙受不白损失!” 三个一定说明了吴秘书的态度之坚决,至于那面色一寒什么的,稍微也有点那么夸张。不过那是人家为了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如果不动声色的话,怕这些人看不出来自己的态度——其实对于一个副市长秘书来说,这真是件小事,那群人背后真有大后台也不会就在那片折腾,折腾这么久还净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在吴秘书眼里,这些人也就是几只小蚂蚁,伸个手指头就给按死了。 说完之后吴秘书还深有感触的对着大家感慨:“燕老板年纪轻轻,做出这些事不容易啊!能把咱们万城的黄牛卖到香江,这简直就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就!多的我也不再说了,你们就这样保持好,等着通知。一旦将来领导要过来视察,我会及时通知大家的。到时候尽量把咱们这些好的精神面貌,先进的生产经验技术都展现出来……” 因为领导还没来,吴秘书有些话也不方便说,毕竟他要是把事情都说了都做了,将来领导来不是没话说了吗?所以这里边有一个误会,现在双方不深入谈话,根本不知道存在这么个误会。 万城大企业公司也不少,驰名全国的产品也不是没有。但是那只是一个企业一个公司,而养牛场卖的可是牛肉——不夸张的说,这才是万城的真正的‘名牌’,土生土长了数千年的‘名牌’。 别看这个牵牛花公司业务量不大,目前来看和香江那边一年也就是两千万左右的业务。可是要是目光放长远点的话,这个象征意义是完全不同的,现在可是把万城的黄牛肉给卖出去了。国内的几大产牛地区,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呢! 连街头卖菜的都知道,说自己的东西好,那得别人都承认才叫真的好,自己在家关起门吹嘘那不算事。而且黄牛在万城养殖数量大,这个产业的潜力想想就知道。 市里边的人并不了解情况,包括县里乡里,很多人都是没弄清楚这里面真正的玄机。他们只以为燕飞的养牛场把黄牛肉卖到香江去了,反正是牛肉,都是万城黄牛,无非你的养的好一点,产肉率高一点。 这么想的话,整个万城别的地方也有不少养殖户,虽然规模比不上燕飞的养牛场,可要是全部加起来算算也不少。加上农户个人养殖的,加起来全地区大几十万头黄牛肯定是只多不少的。 现在燕飞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那个人,把万城黄牛的牌子打出去了,那么,是不是以后所有的万城黄牛…… 能够想到这点的人,甚至觉得在这一点上,要远比拿着这个去庆祝回归意义更重大。 不得不说,这里边的误会有点大了。 燕飞七十二变再厉害,他也不会读心术,当然不可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反正他现在心情不错,这些人承诺了不办事他也不怕,后边准备的还有,大不了继续按照原来计划的那样,时间长着呢! 吃过饭吴秘书一行人也不顾已经夜深,说是要赶上明天早上及时汇报给领导,带着人开着车就告辞。县里的那几个陪同人员看人家都走了,也不好意思留下——倒是省了乡里的麻烦,他们真要留下,还真不好安排住宿呢! 养牛场的人也累了一天,明天的活还多的很,都赶紧各自休息。特别是林海虎这小子,反正招待客人也轮不到他凑上去,很早就睡觉去了。这家伙现在忍的也挺辛苦的,为了面子不能装怂,硬挺着坚持下来,估计是累惨了。听说来大领导还挺兴奋,结果到了睡觉的时间一秒也没多待,坐在那里都在打瞌睡。 这一夜燕飞还是老样子,等媳妇上床睡觉之后去恐龙世界转一圈,干会活儿弄点食物等等。天上飞一圈,乡里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昨天发现贼纯属意外,派出所都好久没开张了。那两个还是小毛贼,大老远跑来也就是准备偷鸡摸狗的,说实话挺值得同情的,要不是被燕飞发现都差点被打死。 没发现贼倒是发现了两只野兔,只是燕飞懒得抓,现在恐龙山谷里面,苦力一号二号养的都有野鸡野兔,想吃随时都有。 养牛场里的人经过一天的折腾,大家睡的都很安稳。 现在每隔两天就得杀一次牛,一次十几头。空闲的这两天还要抓紧时间去买牛,工作安排的都挺紧的,也就是现在又多了几个人,活都能轮流着来,否则就一班人的话那真吃不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是大家就会发现,自从这一天之后,养牛场的名声,就像风一样,忽然就在全地区都流传开来…… 而且很快还发生了点让大家感觉有点应接不暇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养牛场那平时甚至一天都不会响一次的电话,一个上午就响了好几次。 先是派出所那边打过来,林所长告诉燕飞,市局那边打电话问案情了,派出所把初步的审讯记录都已经准备好,对方马上就会过来接手这件案子——而且对方隐约透漏,这件案子会从严从重尽快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现在大好时期,这些不太好的东西咱们尽量做到只做事不声张…… 接着是县里打电话过来,说市领导这三两天内可能抽出时间就会来视察,让养牛场随时做好准备。还有一件事是日报社的记者准备提前过来,赵秘书还提醒燕飞,报社记者过来,就是上面已经确认养牛场是典型了,否则报社不会行动这么快。 再接着是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三个电话。老潘打过来的,说接到了一个诡异莫名的不知名电话,自称是被燕飞抓来的那个老贵他哥,想过来和燕老板谈谈赔偿问题。 这事燕飞都明白,一句话就回绝过去,不用他们提前赔偿,我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相信政府领导们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对方越慌,咱就越不忙。 好歹场里收的还有劳动改造过的人,燕飞对这些事情都不需要请教徐小燕,自己都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打来电话说赔偿的事。 现在先把赔偿谈一谈,等到了法庭的时候,就可以减轻点罪名。进过监狱的都知道,法律虽然严格,可也会给人一线生机,这就是经常说的宽严相济。或者说有些不算漏洞的漏洞,可以让人减轻罪名。比如认罪态度良好,检举揭发他人等等。 这其中提前给受害人赔偿,也算是认罪态度良好的一种表现,至少算是犯罪人悔罪的表现。这些表现在法官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进去的,如果表现够好,肯定只有好处没坏处。 当然这些是都是轻罪,就是小案子。真是杀人放火性质恶劣的大案子,都到了吃花生米的地步,再如何悔罪也没用,老老实实等着吃花生米吧! 这些‘知识’街头小混混都知道,一旦被抓就老老实实认罪,进了法庭上要表现出悔过的态度,进了监狱表现积极点。特别是在监狱里,有时候会开自我忏悔的大会——其实就是思想教育大会。 如果平时表现积极就会获得开会发言的机会,这时候要表现出对自己过往的痛恨,讲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时要流下‘悔恨的泪水’——如果这种思想教育大会有记者采访,效果会更好。 那些顽固不化的分子都落不了好,这是公认的。已经进去了还装的二五八万似的,处处想显示自己有多牛,死不认错的那种,比如前几年公审时候,那些笑眯眯的听着自己被判刑的。连老高这种人都知道,这么做的都是二愣子,现实迟早会教育会他们,什么叫法不容情…… 很明显,那个老贵的哥哥,现在已经有些慌神了。估计三岔河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他连说情传话的人都找不到了,甚至连养牛场的电话都没问出来,只能自己亲自上阵,让老潘帮忙转达一下说准备过来谈赔偿…… 如果现在燕飞愿意谈的话,对方肯定会多给点赔偿,可能比到时候法庭宣判的还要多。 但是,燕飞缺这么点钱吗? 就算是缺也不和他谈,气死他,急死他…… 第四百章 喝酒喝酒 “媳妇,收拾收拾咱们去县城一趟。快点……”下午燕飞又接到一个电话,挂上电话就开始准备东西,弄了个大篮子在厨房把吃的东西装了一篮子,提着就出来了。 徐小燕看他风风火火的,坐上摩托车才问他:“这是干什么去呢?” “去县城一趟。给爸妈带点东西,再去找赵秘书联络联络感情去!”燕飞说着一拧油门,摩托车轰地一声就朝外奔去。“市里要来的那个记者和赵秘书认识,今天下午会提前到县里,我去问问他准备采访什么的,免得人家明天来了咱没个准备。” 马上有市领导要来养牛场了,他要去和爸妈汇报一下这个好消息。至于说记者,主要是刚才赵秘书打电话说了,问他用不用先见见,他就顺手推舟就答应了下来。提前见见也好,再说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 这一走倒是好事,人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养牛场门口就来辆面包车。下来俩人,到了大门口路就要找燕老板。一听燕老板去县里去了,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再听说不确定,顿时就急眼了。 养牛场大门口的除了成老头和龚老头,就是一群女将。要是来买酒的肯定是女将招呼,这不是买酒的,自然是两个老头出面。 本来这俩老头也没当回事,看这人还要问燕老板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的时候,成老头警惕了起来:“你是干什么的?问这么半天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领头那个中年人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是市里北区工商局的,过来找燕老板谈点事。” “工商局的?”成老头疑惑地盯着他看了看,一直看的这人有点发毛,才接着说道。“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们遵纪守法,工商局也管不着我们吧?” 要说养牛场最奇葩的,就是这平时兼职看大门的。现在场里人多了,基本也没他们俩人什么事。可这俩老头闲不住,反正到处溜达着,有活了能搭手干点就干,没活就来大门口待着,把附近打扫打扫什么的也不闲着。 这场里的俩老头要是不熟悉的人见了,可真是让人说不出的别扭。 一个老头眼珠子发白双目无神,平时还无所谓,一旦特别注意看人的时候,就和有人深仇大恨似的,使劲瞪着那泛白的眼珠子盯着人。知道的明白他不这样就看不清,不知道只会感觉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瞪着自己一样。 另一个残废老头,原本身上的伤刮风下雨都要疼的,现在天天药酒喝着,这毛病也基本没了。生活好心情好精神也跟着好,大家现在都已经忘了他那刚来时的糟老头子的形象,感觉是越活越威风了。战场上见过生死的人,遇到值得怀疑的分子,那目光肯定是不善的,说带着杀气什么的太过夸张,但是真会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这位工商局的来人遇到这俩老头,被俩老头怀疑是挑刺打秋风来的,被那不善的目光一盯,心里顿时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养牛场都什么人啊?怎么这俩老头看人的目光都这么渗人呢! 不知不觉地就觉得自己更矮了三分,说话都有点不太自信了:“这个,我来找燕老板不是公事,这次来就是点私事……” 真的是私事。 这位不是别人,就是那打电话给老潘,说想来和谈给赔偿的老贵的哥哥。被人在电话里拒绝,他还正在苦思冥想找对策,忽然就听到消息,他弟弟那帮人都已经被带到市局了。 市局的动作越快,对他来说就越不是什么好事。顿时什么也不想了,直接找个帮闲一起开着辆面包车,打听着直接找来了。 到了三岔河就不用找老潘,反正人都在市里,还是直接找正主吧! 本来以为见了人靠着自己多年来磨炼出来的交际手段,只要豁出去脸皮不要,凭着舌灿莲花的本事,再多出点血拿点钱出来,总能让对方的态度缓和点…… 可没想到,这运气那真是人要倒霉盐罐生蛆,连人他都见不到,还谈个什么?任他准备千般手段都是白费呀! 成老头一听说是私事,就皱着眉头开始想,似乎最近听燕飞说过工商所怎么怎么的,年纪大了,有些事自己也记不准…… 龚老头人是瞎了点,可心不瞎,平时眼看不清耳朵可没闲着,有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的。一听就明白了:“那个,你是那个抓我们工人的那人的家里人吧?” 这话有点绕,不过对面的来人肯定是听明白了。看到这位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龚老头直接就说道:“我们老板忙正事去了,你要想问他联系方式,得等他回来,我们也不敢做主乱给人……” 成老头也回忆起来了,得罪过咱养牛场的人,管他是哪来的,那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俩老头也不让这人进来,直接就玩了个忽视大法,继续溜达着去。 旁边两条大狼狗虎视眈眈的,这厮也不敢进来。没办法和带来的那人一起又上了面包车,就坐在那里吹着风继续想办法去了…… 燕飞这一趟倒是都挺顺利的,爸妈还在上班,直接去了化肥厂。现在这厂里都知道燕家这大儿子出息了,碰到个熟人都是客气的很。 和爸妈说了养牛场近期的事,父母看儿子越来越出息,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和父母聊了一会儿把东西留下,又找赵秘书,焦书记也照顾他们,提前就给这秘书下班了。 三个人等到来的这个记者,都是年轻人,几句话一聊,还挺投机。 当记者的这位名叫张坤,也不是什么安分人,要不也不会从军人家庭出来,宁死不参军,非得闹着要为了理想跑报社当个小记者。看到燕飞这白手起家创业的老板,感觉佩服的很。 谈到采访的事,听燕飞问能不能少宣传自己,张坤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真简单,值得宣传的东西太多了。万城黄牛是全地区人值得自豪的东西,宣传黄牛肯定没错;小乡镇能把牛肉卖到香江去,宣传乡里支持本土企业也绝对没问题;养牛场这种合作养牛的方式,先富带动后富的模式,绝对也是值得大力宣传的;包括县里也跑不了,本土企业做得好,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次都能上报纸出个名。 结果在饭桌上随便聊着,采访就算完事了。 剩下的就是明天过去,到三岔河周围拍上几张照片。养牛场,蚯蚓养殖,蘑菇种植等等,这些都是值得宣传的。特别是后两项,现在各地都挖空了心思寻找致富门路,这不就是已经成熟的门路吗? 投资小,见效快,需要的场地可大可小,技术含量也不算高。最重要的这两项可以利用牛粪当原料,在万城这样的养牛大区里,就算不怎么懂的人,也觉得这两项致富门路,简直就是为万城这地方量身定做的。 现在张坤已经在考虑,报社给提前预定的那点篇幅,恐怕是不太够用啊! 也许可以建议一下做个小连载,那样的话,是先介绍领导视察,还是先介绍牛肉卖到香江呢? 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燕老板,你这些东西宣传出去了,肯定会有人也这么做,对你的生意影响不大吧?” 燕飞顿时笑了:“我弄这主要是处理牛粪,你想怎么宣传都可以。要是别人能因为这个致富,那是好事,我这点小打小闹的,根本无所谓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卖菌种卖蚯蚓种,顺带传授种植养殖技术啊?”张坤又跟着问了一句,其实这才是他想要问的。如果燕飞有这个意思的话,他可以直接把联系方式留上都没问题,致富先头兵典型嘛!报社这么做就相当于给他宣传打广告了,也算是对本土企业的支持不是…… 燕飞想都不想回答:“这个我是现在是真没时间,现在是暑假,我得陪媳妇。我那里新来的几个工人刚开始上手,经验还差得多。现在还真找不到教别人的人,再说我这么说,别人会以为我是骗子吧?” 张坤一下子就有点语塞,这个倒还是真有可能。 现在的骗子是猖狂了点,以前养蚂蚁的养土元的,都是喊着包教包会只收点种苗转让费什么的。听信了养的也有,养成的也有,但是最后发财致富的,基本没有。 所以燕飞这个问题连张坤也不敢保证,报纸上登了别人就一定相信吗?还真不一定,蘑菇还好说,这蚯蚓养殖,听起来和蚂蚁土元什么的太像了,一听就让人不能放心啊! 赵秘书看他们这话都快谈不下去了,招呼道:“喝酒喝酒,燕老板尽管挣你的钱,小坤你尽管宣传你的。远处的不相信,我就不信三岔河的人还会有不信的。总归会有人信,只要宣传出去,别人愿意不愿意干那是他们的事,你也就这点能力,尽力宣传就行了,总不能你还非得拉着人让他们相信是不是?” “对对对,喝酒喝酒……” 第四百零一章 名声的好处 养牛场门口的那辆面包车,最终也没等到燕老板大驾归来,在夜里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们不了解情况呢!如果他们早点用这样的态度过来,说不定事情还有可能有点转机。现在急匆匆过来,竟然连养牛场的具体情况都没打听清楚。 在面包车走之前,大桥西头有辆摩托车直接下了大路,沿着河边一路向北。面包车上的两人看着那车灯在河边忽隐忽现着远去,却不知道,那开摩托车的就是他们等了大半个下午的人。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张坤过来算是正式采访。其实主要内容估计他半夜连草稿都打好了,现在就是来拍几张照片,再和养牛场的人聊上几句,算是丰富一下素材。 紧接着就是市领导的视察工作,这次跟着来的不但有报社的还有电视台的。报社的来的还是张坤,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一来,就开玩笑似的对燕飞说道,以后就靠着燕老板多给他提一下新闻素材了。 有熟人真好,燕飞还觉得这跟着摄像机,弄的大伙儿都挺紧张的。有了张坤这个‘内应’,才知道摄像机拍的是挺多,实际上能在新闻出现的镜头少得很,只有个别比较有代表性的镜头上去的可能性才大一点。 有代表性的镜头,就是一些领导和工人亲切交谈握手,亲自在牛棚里边观察黄牛,观察喂牛的饲料。在青贮饲料旁边观看粉碎机工作,还有在设备室指导工作等等。当然还少不了最后在简陋的会议室,对场里代表和乡里县里来的陪同人员讲话鼓励这样的画面。 养牛场只算是第一站,一个上午都用不了。其实来的领导们都已经看过了相关的材料,对养牛场已经有所了解。毕竟之前吴秘书的那一趟可不是白来的——既然什么东西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那么只是看看的话,真的快得很。 随后一行人还看了一下三岔河乡种植的果树等等,这些果树按预计的是明年就可以结果,虽然刚开始产量不会太高,可至少已经是看到希望了。 接下来半个月,对于三岔河的人来说,就和过节看大戏似的。 街头巷尾讨论的话题都升级了,不再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统一变成了电视新闻,报纸。甚至还有人不时蹦出来几个书面化或者领导们讲话用的名词,来显摆一下自己的‘专业’。 三岔河的养牛场上了报纸又上新闻,这可是大事! 陪同领导的燕飞在电视上出现了个镜头不说,连养牛场的几个装模作样干活的工人,也闪现了两次。根据黑子等人的具体测试,这两次的时间分别是三秒和五秒,加起来足足出现了八秒钟——当然五秒的那个镜头,主要是领导站的位置刚好在他们前边,于是他们跟着也露了脸,至少熟人的话还是能认出来他们的。 其中老高和黑子两个最‘出彩’,老高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站在机器旁边,偏偏站的那个角度还好的很,镜头闪了两次都有他,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个冷血杀手保镖来着。 黑子那厮则是恨不得把脸凑镜头上,只要看到摄像机转过来,他必然是手上抱着秸秆往机器里塞,脸扭着对着镜头,还不忘咧嘴笑着。那形象真是没得说,反正当天晚上看新闻的时候,刚好是大伙儿吃晚饭的时间,当时超过一半人直接喷饭了…… 但是在三岔河乡的人看来,谁也不在意黑子和老高表现的怎么样,大家只需要知道,养牛场上了市里的报纸,上了市电视台的新闻就行。 说实话连镇长一行人都被忽视了,大家只关注的是养牛场。毕竟养牛场里边的人,是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像黑子老欧他们几个,以前整天在镇子上晃悠,小镇这么大,就算不认识他们的也都脸熟。 黑子这些天只要有需要到镇上的事就积极的很,走在大街上仰着个脸也不怕地上有狗屎,气势的很。看到有人对自己打招呼,就立马一脸的谦虚加上很是有派头的点点头,像领导视察似的。表面上看起来一脸淡定,心里不知道都美成什么样了。 准备用来制造牛肉干的厂房都已经建好,大家反而不着急了。送牛肉的车到了市里边,那些原来买牛肉的一听说是上过新闻的,买回去也不忘间接替养牛场打广告,销量都好了许多。 现在牛肉干的事不着急了,燕飞正和庞发商量,让他和那些牛肉餐馆的人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大的餐馆,自己有运输工具的,让他们自己来拉牛肉。 那样的话场里的人就解放出来不少,反正做牛肉干的设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零售牛肉也没必要再继续卖了。 只不过燕飞此刻正有些头疼,倒不是头疼那位得罪了他的老贵同志。那家伙过几天就要宣判了,上面已经有人透漏出来,肯定轻不了。而且赔偿问题不是担心,那些不见的牛肉还有工人们被打伤造成的损失,肯定会让他们赔偿出来。 他头疼的是面前这几个人。 一看他们就是乡里人,只有领头的那个尽量穿得西装笔挺的,只是脚上的运动鞋,已经深深地出卖了这些人的身份。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这个领头的就是农民企业家,还是最小的那种。估计是家里养的有百十头牛,最多也不会超过二百头。 现在这位农民企业家,正在用一种客气中带着谦卑的语气,对燕飞陪着笑说道:“燕老板,实在是麻烦你了。我们就是想来取取经,也不是想打探你的技术,就是来看看,这个有点冒昧了,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们已经是燕飞这几天接待的第五波这样的客人,对此燕飞已经有了经验。刚才他头疼不是这些人不请自来,而是这些人说话没个利索劲儿,明明是一句话能说完的事,非得啰里啰嗦说个半天。 现在终于等到这些人说清楚自己的来意,他都不用考虑的直接客气道:“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养牛的,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你们稍等下,我叫个人来带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他就行了!” 说着一眼看到路过的小宋,直接招呼道:“小宋,过来带这几位老乡在场里转转看看!” “哎,好嘞!”小宋笑眯眯地小跑着过来,对着这几位招呼道。“大伙儿跟我过来吧!想看什么你们说,我带你们看看!” 那几个人对着燕飞满是感激地笑笑,然后才跟着小宋离开。 什么事都是两方面的,就比如这做生意。低调有低调的好处,闷声发大财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有了名气,那也有名气大的好处,就比如现在燕飞让小宋招待的这些人,那就是慕名而来的。 因为见识文化水平等各方面的原因,现在的这些农民企业家,实际上都处于一个摸索的阶段。说起来他们算是比较有眼光的,目前也算是靠着养殖走上致富的道路。 可是也就止步于此了,想扩大规模限于销路问题,根本不敢扩张,想搞加工之类的又找不到路子。 从电视报纸上这些能接触到的信息上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正在日新月异的变化着,但是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放眼望去,只觉得前路一片苍茫,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说句老实话,如果你问他们来了之后想看些什么,很可能他们会直接回答,我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来了之后,才会支支吾吾地让燕飞觉得头疼。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有点不好意思,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说个话别提多费劲儿了。 真不是胡说的,这些来的人之中,有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基本的规矩都是懂的,他们自己也清楚,人家养牛场有什么秘诀肯定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的。可是不来看看又心不甘,都是养牛的,人家的牛肉都卖到香江去了,咱们这也是万城黄牛,怎么就不行呢? 有一个人倒是目标比较明确,想看看双孢菇和蚯蚓这两样,可看过之后也比较茫然。这些东西看着就不知道怎么用怎么吃,养了种了是简单,可东西出来卖到哪儿呢? 说实话这些人在当地,特别是在乡镇上的,基本上地位比燕飞在三岔河差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是能养个大几十头牛甚至上百头牛的,还能守得住这份产业,别看出来的时候一身的土气,在当地都绝对是有头有脸的。 说是地头蛇也行,说个不好听点的土霸王也没错。可是都没用,出了当地到了外边的世界,那就变成了土鳖。而且大部分属于是江湖老胆子小的那种土鳖,到了外边生怕惹是生非,不像燕飞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找到个餐厅还遇到个外国佬,他都敢凑上去问人家要不要买牛肉? 实际上说起来,这些农民企业家们,现在也就差了临门一脚——那就是走出去。 这要是用武侠小说上的说法,那就是遇到瓶颈了。能不能突破,那得看机缘。 迈出这一步走出去的都会越做越大,只要步子迈的稳一点,过上二十年上个那什么富豪榜都不是问题。但是这一步也是最难的,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去个省城站在大街上,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土包子之气四溢,连坐公交车都不知道怎么坐,更别说还想办成什么什么事儿了…… 燕飞考虑不到这么多东西,第一次有人来慕名参观养牛场,他是觉得挺高兴的。说明人家看的起咱,对咱们服气了才想来学点东西的。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他就有点烦了。 但是他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事大家商量。有些大家不懂的事情他自己决定,那是因为别人给不了意见。现在这是属于人际往来的事,他觉得这中间让他不舒服,就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帮忙想想对策。 结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下子就让他发觉,原来这还是好事。 七嘴八舌的说的很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反正他们来就是看看,也妨碍不了咱们什么事。既然来了咱就当多认识个人,回头留个联系方式经常联络着。以后咱们不想出去买牛了给他们打个电话,那牛不就送来了?” 第四百零二章 香江去不去 燕飞一想还真没错,这些人敢大量养牛,那都是有自己的绝活的。而且来的随便一个,年龄也不会太小。都是有多年的养殖经验的人,这些人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供货渠道啊! 现在养牛场的人平均每三天得杀十几头牛,还得得出去选牛买牛把杀掉的数量补出来,来回折腾着,那真耽误时间——都浪费到路上了。 看起来这么做是省了点钱,自己从市场挑牛肯定能便宜点,可要是和燕大老板的挣钱效率比起来,那是极其浪费人力物力的。 而这些养牛户在当地大大小小都算是个名人,他们随时能在当地收到牛,自己只需要让他们送牛就行。反正一次自己也不会要多少,找几辆农用三轮车用木栅栏一拦,带着就过来了。 只要庞发那边卖牛肉的事情谈好,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负责养牛宰牛。需要育肥牛有人送来,卖牛肉有人过来拉,场里这些人干活也轻松,怎么算都划算的很啊! 这件事上养牛场全部人手一达成共识,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来的这位农民企业家燕飞随便招呼个人,剩下的都不用他管了。随便个人就可以带着人在场里看看,反正来的这些人能学走的也不多,饲料配比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包括青贮饲料这些,让他们学去也没关系。 这些基础的东西别人学走,对养牛场是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他们的牛养的好一点,自己将来在经过一次育肥,挣的也多啊! 反正咱有‘秘制饲料’。 掌握了最高端的市场,等牛肉干也打开市场。到时候就是坐地收钱,想想都美的很。 小宋带着人在场里转悠了小半天,一群人就过来了。见到燕飞仍然是一声接一声的感谢,都是尽量捡好听的话来说。 什么燕老板大气,燕老板年轻有为之类的,一个个马屁送上来,燕飞淡定无比。这些话听多了真没感觉,说实话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真没什么意思。 等他们说完之后,燕飞和对方聊上几句,眼看对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转入了正题:“你们看这些牛,是我从市场上选的架子牛。过几天想让你们供应十几头这样的牛,你们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只要价格合适,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等燕飞说自己对牛的要求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忙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下来。十几头牛就算大生意了,由不得他们不认真。 等燕飞说完,领头的那个有些试探地问道:“燕老板是打算就收这一次,还是以后经常要的?” 燕飞也不瞒他们:“除了你们,我还交待的有别的人,到时候看送过来的牛怎么样再说。只要是实在做生意的人,咱们就多合作几次,长期合作也不是问题。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都是一个行业的,要是想糊弄我的话,那这一次交道,恐怕也会弄的大家都不高兴。” 说话不客气不要紧,这些人在自家的一亩三分田,对那些来卖牛的说话口气也未必就比燕飞现在好多少。有人做生意只说好的,有人做生意喜欢先把最坏的说前面,都是个人习惯,关键看实力。 实力够了这叫直爽,实力不够那叫二愣子。 “你放心,咱这养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到时候牛送过来你尽管看,不满意了我拉回去没二话。”领头的这位点着头就答应了下来。 价格上燕飞是给的都挺宽松的价格,到时候打过一次两次交道就明白,能合作的话肯定大家都有好处,双方心里都清楚得很,不用多说。 这个事谈妥了,燕飞还有下一件事:“你们那养的母牛多不多,平时配种都是哪里配的?” 等对方回话,他就接着把说过了几遍的话再说上一遍:“我这有冷配技术,种牛你们都见过了,绝对没的说。咱养牛不吹牛,黄牛研究所的种牛比我这也有不如。前一段还有和研究所合作的外国佬过来要给我投资,被我给推了。你们要有想法的话,下次过来咱们再细谈。” “我这里给乡里的人配种收费,只要来我这里配种的我都有记录,到时候牛犊送过来的话,看牛犊什么样,配种的钱我最少一倍退回,好的两倍也不是问题。你们要是来就没这优惠,但是价格上我能给你们的保证比别处的都便宜。只要给我供应牛的,我象征性的收点意思意思就成。” 有句话怎么说的,大家都是狼,没必要装羊。 能在乡里当养牛大户的,真正老实巴交的干不起来。所以这些话直来直去的说开就行,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反正是下次来再说,以后常打交道的话什么都好商量,要是送来牛糊弄人的,那些人以后就算了,养牛场也没准备靠配种技术挣钱不是? 这个来的还是比较有想法的,等燕飞说完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听说你这里养蚯蚓种蘑菇,这些东西我们能搞不能?” “能,只要你养牛,就缺不了牛粪。这个肯定能搞。”燕飞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以前来的以后来的我都是一句话,准备长期合作的话,这些东西我都不收钱教给你们。将来你们自己能找到销路自己销,找不到销路送我这里来,价格到时候都好商量,我中间挣个跑腿费,你们挣点辛苦钱,咱们有钱大家赚。” 说起来有些可笑是吧! 省城也不算远,可是就因为摸不到门路,这些人就不觉得蚯蚓能卖出去。包括上次主动来看蚯蚓养殖的也是,看完之后仍然一脸的茫然,又不好直接问卖到哪里,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又回去了。 其实随着燕飞的眼界开阔,这些东西他都不担心销不出去。没看前一段陈立强那小子都能零零散散的卖出去不少吗? 市场大的很,就看能不能找对地方。等这些人将来决定要养殖种植的话,到蘑菇蚯蚓成品出来,最少也得三五个月以后了。 蚯蚓是没问题的,就算饲料厂不要也有别的地方要。至于双孢菇,这东西的市场现在只能算刚开始培育,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玩意儿。随着形势越来越好,人们手里越来越有钱,销路根本不是问题。 还是那句话,迈不出去这一步的人,觉得这一切很玄乎。可是只要走出了第一步,用常说的话就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在这么精彩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大有可为。 得到了燕飞的承诺,这些人连连感谢之后,就带着点忐忑,还带着点心满意足离开了。 至于临走说几句请吃饭的话,实际上没必要。刚认识,还没打算合作,在燕飞看来现在吃饭有点为时过早,万一将来不合作,这不是浪费感情嘛! 这些人刚走,一直在办公室窗口朝外边张望的徐小燕就跑了出来:“燕小飞,小娅邀请咱们去香江去玩,你去不去?” “为什么?她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燕飞愣了一下问道。 “是啊!”姑娘美滋滋的。“她想问问咱们这里要是扩大规模还能多供应多少牛肉,说她准备趁着暑假的时间,在深城那边再开一家牛排店。” “你怎么和她说的?”燕飞问道。“咱们这里的养牛规模再扩大一倍两倍都没问题,就问她要多少牛肉吧!” “我还没和她说呢!这事不得看你怎么想的,你快进来等着,她说一会儿还打电话过来的。”姑娘拉着他就朝里边走。 人刚进门电话就响了,燕飞刚随手按了免提,那边就传来了郭六小姐的声音:“燕小飞,你猜我现在在哪里给你打电话呢?” 燕飞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不知道,反正不是香江。赶紧说正事,我这忙的很。” 郭六小姐不爽得很:“我说你有意思没,和你开个玩笑都不行。我现在在深城呢!现在来这里方便的很,而且这边的房价很便宜啊!我准备在这边再开一家牛排店,你什么时候能开始供货?这里的房子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简单装修就可以的……” 燕飞想也不想的问道:“新开这家牛排店需要多少牛肉?我就是现在准备的话,最快也得到国庆节才能供应牛肉,你装修再快也没用。” “国庆节啊!”郭六小姐的失望从电话里都能传过来。“我还以为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的,国庆节就有点晚了。不过也没办法,那就国庆节吧!还像现在这个店一样的供货量就行,你还要我提前给你付款吗?咱们都这么熟了……” “熟归熟,生意归生意。”燕飞理直气壮。“我需要提前给你准备,你一个月用不到一百头牛,我这边最少得养三百头牛给你准备着,不给钱我养那么多牛,到时候你不要我怎么办?” “好吧好吧!看在小燕姐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了,那还是老样子啦!回头我就让人给你汇钱。”郭六小姐说完就转了话题。“对了,我邀请小燕姐过来玩,她说还要经过你同意。真是会看家的男人,连老婆出门都看得这么严,也不知道小燕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你说吧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四百零三章 过江猛龙 “这就是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燕飞站在树荫下,看着几间因为被几棵大树遮挡起来而显得更加低矮的小房子,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要不是中间那个门口挂着个牌子,燕飞还真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回答的他的是徐小燕不容迟疑的声音:“肯定是,挂着牌子呢!” 对于郭六小姐问的去不去香江的那个问题,燕飞只要看看媳妇的一脸期待,对这个问题就根本不需要考虑。本来就准备趁着暑假带媳妇好好玩的,结果忙来忙去,这都放假这么久,还真没好好玩一天呢! 这对燕飞来说简直就是不能忍的事情,挣钱就是为了和媳妇家人过上幸福小日子,这要是连幸福小日子都过不成了,还挣恁多钱干啥? 所以他们也才知道,原来想要去都已经回归的香江,还要去办个通行证。不但香江要办,深城也需要,那个叫特区,想去就得办个特区通行证。 于是燕飞再次觉得,自己在以前发过的一个感慨不但正确而且很有预见性:多几个证有好处没坏处。 找这地方确实不好找,一般人也根本不会关心还有个这么办证的地方。本来燕飞想找人帮忙来的,可姑娘正在兴头上,觉得这是两人第一次出远门,一定要亲力亲为自己过来办。 两个人站这里废话了两句刚准备进去,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两人在门口,小跑着就过来了:“两位办证吗?是想去特区打工……” 刚说到一半这位看到了燕飞的摩托车,顿时改了口:“是想去特区游玩吗?需要找代办吗?一个证件二百块,不需要你在这里等,保证办的又快又好,能让你少等好几天。” 在门口这些办证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燕飞和徐小燕这两个人穿着确实很一般,可那辆摩托车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不凡来——在打扮上燕飞就不说了,他也就是能记得给媳妇买衣服,自己是从来不注意的。可两人的眼光都一般的很,姑娘又是怕花钱的人,买的衣服都是很平常的那种,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也难怪人家第一眼看见这两位,是以为他们准备去特区打工的年轻人。 “办个特区通行证都要二百块?”徐小燕顿时有点受点惊吓了,回过神来就有点后悔。“那香江的是不是更贵?要不咱们不去了吧?” “都到这儿了你说不去,走吧走吧!都答应人家了!”燕飞拉着姑娘就朝里边走,还不忘对旁边那位一脸期待的说一句。“不用了,我们自己办就行。” “对,我们自己办!”姑娘也就是感慨一句,知道燕飞肯定不会心疼这点钱。于是又想起来了两人来这里的初衷。“自己办的才有成就感啊!” “成就感?”旁边那位嗤笑了一声,不过都是干的靠眼里吃饭的活儿,也不是愣头青。知道做事留余地,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反而客气道。“不妨事,你们进去先问问,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出来打个招呼。我不在这里的话就在大门口东边的那个鑫鑫小卖部里,到那儿就能找到我。” 人家客气咱也不能不礼貌,燕飞点点头道:“行,我们先去试试!” 和姑娘进去之后,里边已经有了几个人了,不过倒是不用排队,因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显然是在填写什么表格来的。那些和办证的人一看就不是一起,却在旁边热心指导的,看来就是和刚才外边那位一样,是‘帮忙’的了…… 燕飞和徐小燕随意选了一个柜台,上去问道:“同志你好,办特区通行证和香江通行证怎么办的?” 里边的中年大妈本来正忙着织毛衣,听到还要两人还要办香江通行证,这才好奇地抬起头问道:“去干什么的?” 我办个证还得告诉你去干什么啊?燕飞心里腹诽了一句,好在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去玩!” 旁边几个正忙着填表的听到这回答,顿时都是抬起了头,还有人发出了轻笑声。连其他柜台里边的人也瞬间都打起了精神,看着这俩有些稀奇。 这个回答确实有点雷人,你说这年头跑来费老大劲儿办两个通行证,就为了去玩的人,可是真不多。别的不说,只办证记得不少钱的。就算是真是去玩的人,也多半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什么考察之类的,总之像这么直白的人,实在是不多。 反正这位大妈就被雷的不轻,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直接转入正题:“有单位证明没有?” 燕飞怔了:“还要单位证明?什么单位?公司证明行不行?” “那也行。”大妈回答了一句。“只要是证明就行,现在审查出证慢,你们要是有证明的就快点。” 对这俩人就算这大妈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实在看不出来这两位到底是干什么的。看衣着也不是特别显富贵的,可看两人的态度,也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总之有点迷糊,摸不清底的情况下,就先按着程序走吧! 徐小燕还在发愣,燕飞已经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一匝稿纸,问那位大妈道:“证明怎么写?” 就算是在这里办证多年,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大妈也愣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 这俩位不是来玩人的吧?我说个证明你就准备自己写一张,你就算要造假好歹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啊!再说这个没公章也不行…… 看到他拿着笔就准备开写的模样,这下周围的人干脆忍不住笑出声了。旁边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跳了过来:“我说哥们儿,你这么干不行。这玩意儿不是你随便写了就行的,得是正规的东西,经得住审查的。我给你说,你这样,二百块钱,哥们我帮你办了,保证比你自己快……” 燕飞有些纳闷,抬头问那大妈:“他们就在这里拉生意,你们也不管管?” 大妈看了他一眼,装聋作哑当做没听见,根本没回答。 “算了,我随便写吧!”燕飞嘀咕了一句,也不搭理那个年轻人,拿着笔刷刷刷地就写了起来。 三下五去二写完之后,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公章,啪地一下就盖上了。 公司公章都是有备用的,这一个直接就在恐龙世界里的办公桌上放着,连印泥都有。随时取用,当真方便的很。 旁边一直冷笑的那位年轻人嗤笑道:“哥们这是来逗我们玩的吧?准备的还挺齐全的,自己弄个章一盖就是证明。你这是当这儿的人都是瞎子是吧?” 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人发笑,只是大家都还算克制,只有柜台里边一个小姑娘笑的声音稍大了点,不过很快就捂住了嘴,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这边。 燕飞懒得理这种人,伸手把证明递过去:“有了证明,还要什么?” 这个证明明显是可有可无的,说能快点估计也有限。大妈估计是也不想贸然得罪人,看这位随身带着公章的,要么就是真牛逼,要么就是准备充分——这个就值得商酌了,到底为什么准备这么充分呢?看刚才这位问话还什么都不懂,随身带着个公章,这个到底什么人呢? 不过那都不是她一个在这里办证件的人操心的,也只当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接过证明扫了一眼,就伸手拿了几分表格出来放柜台上:“先填申请表,有不懂的不要乱填,问清楚了再填!” 燕飞正准备伸手接表格,旁边那位一直被无视的年轻人不满了,伸手按住那些表格:“这自己带个公章的都行,是不是干什么非法生意的?这样的人也能让他填申请表,你们这办公人员也太不负责了吧?” 不开眼到这份上的,燕飞现在也已经很少见了,伸手停在了那里,对这位自己一身白毛还说别人是妖怪的年轻人不耐烦地道:“拿开!” 里边的那大妈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理念,反正什么都当没看见,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俺就是按规矩办事,谁也不得罪。 这年轻人看燕飞语气不善,顿时一副被气的发笑的夸张模样:“呵呵,这造假的还有理了?这是哪来的过江猛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来来,身份证拿出来看看,我怀疑你是诈骗犯……” “你是什么人,要看身份证?”燕飞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你让开不让开?” “不让你能怎么样?呵呵,还我是什么人?”年轻人呵呵大笑两声,然后目光朝四周得意之极地扫了一圈,特别是看到徐小燕和柜台里边的那个小姑娘时,和开屏的孔雀似的,脑袋仰的更高了。“这你就不用管了,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赶紧……呃……” 话没说完就被燕飞捏住了脖子,和捏住了脖子的小鸡仔儿似的,整个人被提起来按在了柜台上。 突发的变故让这厮有点手忙脚乱起来,双手挥舞着想掰开脖子上的大手,两只脚悬空乱踢腾着,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第四百零四章 见你一次打一次 “干什么干什么呢?你这是干什么呢?”看到那个年轻人被燕飞按在桌子上,和被扔上了岸的鱼似的扑腾着,不远处另外一个中年人顿时着急了,跑过来就要向燕飞动手。 燕飞抬腿一脚就把人蹬飞了出去:“滚!” 刚才这年轻人和搅屎棍似的在这里搅合,也不见这人出来说句话。现在你倒是急了,看那模样,这都是一家人是吧? 这一脚下去,那位来的快去的更快,直接就‘嘭’地一声飞到了墙上,接着顺着墙慢慢滑下,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了。 普通人哪分得清什么是踹什么是蹬,反正人飞了,这种电影情节上才有的‘飞人’现象,现实里谁见过了? 所以那‘嘭’的一声响过后,让整个这小办事处里边的人,都是愣住了。有两个甚至惊得身体都抖了一下,一时间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似乎连空气都被凝固了似的。 被捏的年轻人手舞足蹈了半天,在中年人被蹬飞出去之后又使劲挣扎了几下,可脖子上那个手可比钢筋都厉害,根本无济于事。眼看这位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燕飞才盯着他的眼睛开口:“你再在我眼前晃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抓着人朝门外扔了出去。 一百多斤的人,就和个破口袋似的,被随手这么一扔飞了出去,咕噜噜地滚了老远。 看着屋里面一个一脸难受说不出话的,外边一个刚骨碌半天爬起来使劲咳嗽的,一屋子的人都想到了刚才那个挑事的年轻人的话:果然是过江猛龙…… 只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能在这办证的,肯定有关系。这过江猛龙和地头蛇谁胜谁负,还有得看呢! 燕飞倒是淡定的很,刚才年轻人张牙舞爪的时候,把几份表格也打乱了,他先弯下腰捡起在地上的几份递给旁边的媳妇:“你先看看怎么填!” 姑娘对别的事不淡定,对他惹是生非的能力信任的很,淡定的拿起表格,和燕飞一起把打乱的表格重新分好,一人一份看了起来。 屋里其他人都是傻愣愣的,在房间里的那个捂着胸口半天的那位突然发现,好像自己除了身上疼也没多大事,就顾不得自己,挣扎着站起往外边跑;外边那个咳嗽了半天,也反应过来,爬起来就朝屋里边跑。 两个人倒是有默契的很,几乎同时跑到了门口。可外边年轻人没看到屋里的这人跑出来,屋里的急匆匆朝外冲,也不知道外边的人爬起来正冲进来,嘭地一下就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倒是比刚才被燕飞动手都厉害,屋里这位低着头跑的,额头直接撞在了外边那位的鼻子上。嘭地一下两人分开,那年轻人的鼻子顿时和水龙头似的朝外开始喷血…… 两个人也顾不得疼,慌忙上去看对方怎么样了,反正乱糟糟的。 其他人看着是想笑不敢笑,心里都不知道想着什么,看着那两个拿起笔开始填表的年轻男女,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既然准备过来办证,燕飞和徐小燕都是准备好的,户口本身份证都带着,需要填的都是些基本资料,对照着填上就行。 那两个挨揍的在门外磨蹭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看离开的那模样肯定不是准备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只不过燕飞都不在意,姑娘也跟着不在乎。 这俩人填着表到了不知道怎么填的地方,还问了一下那柜台后的大妈。此刻那大妈回答的也是利索得很,手上的毛衣都被放在了一边,还站了起来伸着头看着他们两个人填表,看到两人抬头不等发问就直接指着说填什么,服务态度也真好的没话说。 表刚填完,外边呼啦啦就冲进来一群人。 前边的几个就是警察,那一老一少两个人跟在后边,一进来就朝燕飞指着:“就是他!” 领头的那位过来倒也没上来就说抓人,对着燕飞问道:“刚才是你动手打人了?” 燕飞回答的理直气壮:“他在这里做什么业务你们不知道吗?这么多人看着,他算什么东西,不让我填表还要查看我身份证,他是你们的人吗?” 这位警察也被气笑了,还真很少见过这么不客气的。这次可是真气笑,和旁边那位鼻子还塞着个纸团的家伙刚才那个故作嚣张的‘气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那我能看看你身份证吗?他们说是你先动手打人?”领头的这警察说道。“听说你还要办香江通行证?去干什么的?” “去玩!”燕飞又是两个字蹦了出来。 倒是徐小燕看这警察的态度不错,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公司在那边有业务,人家邀请我们俩过去玩的。” 姑娘一般在燕飞说话时候都很少插话的,这话声音也不大,不过那个警察听见,身上可真惊出了点冷汗来。 实话说刚才那挨打的两人既然去找人,肯定是找的熟人。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和这警察挺熟络的,当然关系具体有多近那就不知道了。 也是这警察小心,刚才来之前都问清楚了情况。这时候香江刚回归,办香江通行证的人不多,纯粹是为了去旅游的更不多。就算是去旅游的,也不会是一般人,一般人也没那个闲钱那个闲工夫。 知道了这两个说去香江玩的,警察来之后就一直挺文明执法的,此刻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幸亏自己来够客气,否则这下恐怕还不好收场了。 “哦,有业务啊?”领头的这警察努力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问了一句。“能问一下什么业务吗?你知道咱们这市里现在和那边有业务的也不多,咱们这也有审核制度,总不能随便来个人说去就去是吧?” 这年头做生意能做到香江那边,反正在万城这地方是真不多。 燕飞这次回答了:“我们公司养牛的,牛肉卖到香江去了。这次那边的客户想在深城再开个餐厅,邀请我们过去玩,顺便看看她的餐厅。” 没办法,燕飞本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位警察从来到现在,一直都客客气气的,他也不好一直绷着个脸了。 “嗯嗯,牛肉啊!”这位警察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件事似的,挺耳熟啊! 他还正迟疑间,旁边那个年轻人冲了出来:“就你还把牛肉卖到香江去了?人家香江买不来牛肉了,非得跑到你这里来买是吧?吹牛也不看看地方……哎……” 话音未落就被燕飞一脚踹了出去,这下可是真踹的,人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连哎吆都哎吆不出来,只剩下抽冷气的声音了。 那个中年人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只不过他可没上前来,而是赶紧扶住了年轻人,对着几个警察直喊:“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当着你们的面他都敢打人,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这次别说这屋里边的其他人了,就连几个警察也有些发愣,这位还真嚣张。 更嚣张的还在后边,燕飞指着那两个人说道:“我刚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的,你是不是忘了?” 总算有个警察反应过来,对着燕飞喊道:“你别太过分了,刚才打人我们没看见,这次我们可看见了……” 话音未落徐小燕就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那个中年人大声道:“天理?王法?你们一个在这里靠关系混饭的也有脸说王法?市长到我们养牛场的时候,也没像他这么问我们。他算老几?轮得找他来问了?我这有电话,市政府吴秘书的,不信的话你们去打个电话看看,问问市长到我们那的时候,是不是就像这个人这么问我们,香江买不来牛肉才找到我们那的……” 燕飞心里对媳妇竖了大拇指,这话本来他就准备说出来的。这时候不说,那什么时候说合适? 真想打人出气他完全可以等到没人的时候,现在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打,就是要让人知道,自己的牛肉卖到香江去了。 这办证的事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要是不说出来个理由,估计真等的话那就有的等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人家说了,办这么个证要十五个工作日。 是工作日,不是天。十五天是半月,十五个工作日,那两个星期完全不够呀!现在一周上不到六天班,十五个工作日那就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到那时候谁知道场里还有没有什么事,到时候还能走不走得了了。 现在表现得嚣张点,惊动大一点,说不定证件办的还能快点呢! 当然这是他第一次打完人之后才想到的,要是他事先就能想到,那他就老奸巨猾的战无不胜了。刚才是真火大,都没想太多就打了,打完后他想到一会儿要是警察来了,说不定就得找个护身符出来。 在市里他觉得能用得上,也能联系上的也就是副市长的那个秘书。随后就想到说不定惊动了市长秘书,说不定人家顺便能让自己的证快点出来。 至于说这帮忙办证的人,就是刚才徐小燕说的,靠点小关系吃饭的,真算不了什么。要是把他们的分量和一个市长秘书比,那是在侮辱人家一个堂堂市长秘书。 燕飞想的一点也没错,这会儿听到徐小燕的话,几个警察总算想起来了,咱们市里确实有个把牛肉卖到香江去的,市电视台报纸刚刚宣传过的典型。这可是正儿八经地上过报纸电视的事,谁还能不信啊? 当下这个领头的警察就劝道:“消消气消消气,两位是牵牛花公司的吧?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说话的时候,心里还在感慨,这公司名字起的真是够奇葩的,让人一听就忘不了。这年头谁的公司名字不是恨不得起个全宇宙银河系太阳系贸易什么的,最低也起个寓意财源广进的,这个倒好,就是个牵牛花。 还别说,要不是起这么个名字,自己还真记不住。 第四百零五章 人的名树的影 前几天市局办的那案子,好像就是牵扯到这个牵牛花的。真霸气,自己人被打了,损失点牛肉,结果直接把一个治安处连锅端了,人是一个不漏全部抓自己地盘上去了。 关键人家这么干了之后,还能让市局亲自督办这个案子,把那群欺行霸市的家伙们给治罪,这才叫真牛! 这种事外边可能传的不够广,可现在这屋内的几位内部人士,还能不知道吗?要是真没听说,只能说他们消息太闭塞了,不适合干这行,早点回家洗洗歇着去吧! “我就是燕飞,养牛场就是我开的。”听到警察的劝说,燕飞回答道。 他根本就不气,教训一下这种不长眼的人生什么气?用黑子等人常说的话就是,咱们这是做好人好事来的。现在教训他是为了他好,否则他在这地方靠关系吃饭这么不长眼,迟早也惹到别的人。别人可未必像自己这么好说话,只揍他两下就算了,说不定趁着这事就把他弄进去关几天也不是不可能。 一听说这位就是燕飞,领头的警察再次庆幸了一下。要不说人的名树的影,这位现在深深觉得,看来文明执法的确是有必要的。自己今天要是不够文明的话,这位说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庆幸完了心里又一次感慨,这名字真好!不得不说,燕飞这个名字和牵牛花公司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姓燕的人本来就少,单名一个飞字,多好记啊! 这是好人! 几个警察在心里给面前这位下了定义。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有种人大家就特别痛恨,就是那种明明是一般人惹不起得罪不起的,偏偏起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大众化的名字不好记不说,还容易弄混淆。万一哪天碰到了得罪了,那可就有冤都没地方说…… “你就是燕老板啊?”领头的警察顿时热情了起来。“我是咱们市南区人民路派出所的,燕老板的大名咱们可是久仰了!” 说着一转脸对着里边那几个办公人员,也是对着屋内的那些看热闹的人说道:“这位可是为咱们万城增光彩的燕老板,把咱们万城的黄牛肉卖到了香江去。咱们万城黄牛的名气以后就靠着燕老板,要走出全球面向世界了!” 还走出全球,你是说要把牛肉卖到月球上,卖到太阳上去吗?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去计较这话的语病了,看着这位燕老板是各种羡慕妒忌恨啊! 看着这位年龄也不大,带着个如花似玉又温柔似水的大美女不说,还这么能干,真是让人羡慕都不知道羡慕什么好了! 话说刚才那年轻人上来挑刺,未必就没因为他带着个大美女的缘故。眼红啊! 再看还在地上一个坐一个蹲的那两个,这俩也是太倒霉了。倒霉之余又有点同情他们,那位燕老板有点坑人啊!你们俩这算是被坑了。 这年头的老板们,谁不是西装领带把皮鞋擦的能映出人影儿来,生意做得大点的,怎么说也得胳膊底下夹个公文包,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再牛点的就是后边跟着个秘书帮忙拿公文包,拿大哥大了! 可这位就挎着个破包,这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那位警察说完之后客气的很:“燕老板这是准备去香江考察考察市场是吧?那你的这个证可得特事特办,不能耽误了你的大事儿。” 后边一句话已经对着里边的那位大妈说的,这位刚才的服务态度就已经够好了,现在则是好上加上。听到警察的话,连连点头赞同道:“对对对,这个你们放心,我向上面申请下,肯定是特事特办,一定尽快给你们这个证办好。” 这位警察又和燕飞两人客气了几句,随后变脸似的,一转头盯着地上那两位严厉地说道:“你们俩跟我们走一趟吧!事情都清楚了,你们影响这里正常公务办理,骚扰他人……走吧!”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说的这几句话也就是走个过场,估计人带出去教育几句,让他们以后长点眼就没事了。 这俩是真有点不长眼,刚才那警察已经和燕飞两人客气着,他们还不趁机爬起来溜走拉倒,非得还在这里装受害人。估计已经有警察在心里腹诽他们了,这是谁家的亲戚关系,连一点眼色都没有,让他们在这里吃这碗饭,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还有人心里在感慨,这两位人是没眼色了点,可是运气还不错。算他们两个幸运,没出去直接找不三不四的人来报复,而是直接找了警察来,否则这件事他们俩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屋里的这群人则是和看大戏似的,眼看他们就要走了,忽然跑出来两个人拦住不让走了:“我们都把钱交给他们了,现在他们走了我们这证还怎么办啊?” 那个中年人刚想张口说话,领头的警察已经开口道:“你们俩收了人家钱赶紧给人退了……” 旁边还有警察示意他们速度点,这两人这次总算没再犯傻,没再说上一句我们不在也没问题,或者来一句等下我们就回来的话…… 真要那么说的话,估计这几个警察也不怕让他们俩个等下回不来…… 等着两人还了人家代办费之后和警察们一起离开,柜台后边的一个小门里才走出来一个人喊道:“都别顾着看热闹了,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马上下班了!” 说着话走到了燕飞两人的对面,对两位打招呼道:“我是这里的主任,两位放心,你们的证件我们一定尽快办理出来。等证一到就给你打电话,尽量不耽误你的大事!” 燕飞对这位感觉不太好,心里已经给这人下了定义:老油条! 外边这事情闹着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会儿才出来,真会钻空子。 不过人家态度拿捏的也挺到位,客气了几句还给留了电话,说以后有这方面需要随时打电话。燕飞一想也没错,多认识个人没坏处,看不顺眼的人多了,总不能都当做仇人似的不搭理。 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需要办理的手续都有人热心帮忙办理,照片也有人领着去隔壁照。所有一切都办完之后交上钱,什么问题都没了。 如果一个人办两个证的话,总共也不到二百块钱,办个特区通行证才八十。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在门里门外揽生意这么热情,感情这‘好处费’要的还真不少,办一个就能挣一百二,办几个证就比国营厂的工人还挣得多了。 等到手续办齐,刚出门还没走到摩托车旁边,后边追出来了一个中年人。 人家这才是正经的老板模样,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追上来之后掏着一个小纸片就过来了:“燕老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燕飞不得不停了下来:“你好,你是?” “我叫林大江,也开了个小公司,从南方倒腾点东西过来,算是做点贸易的。这次过来是延长通行证时间的,我也经常往南方跑,咱们这是相请不如偶遇,碰上了认识一下。”这位叫林大江的说着把手上的小纸片递了过来。“这是我名片,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以后常来往啊!” 燕飞接过这个纸片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个大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可比自己那个牵牛花公司的名字气势多了。 人家这上面还有地址电话,一看那电话就是大哥大的号码,让燕飞觉得自己这老板很是失败:“我还没名片呢!就有个传呼机,还是一位师兄送的……” “传呼就行传呼就行!”林大江热情的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深城那边?怎么去的?” 徐小燕在燕飞答应去香江之后一直兴奋着,估计都没想怎么去,反正就等着听燕飞的。燕飞倒是考虑了:“等证件办好的话,香江那边隔几天就有拉货的车过来,搭他们的顺风机过去!就是不知道那拉货的飞机能多让多上两人不能?” 这是燕飞自己想的,人家是拉货的,多两个人能不能跟着上飞机还两说。不过这都是小事,只要通行证办好,怎么去都行。 “那边过来拉货走的都是航空啊!香江人就是有钱,运点牛肉也走空运。”林大江感慨了一句。“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经常过去,咱自己有车,到时候燕老板随时招呼一声,大家一起做个伴,路上也有个说话的。” 他这是吹牛逼,不过燕飞两人不知道就是。平时他哪至于去一趟南方就开车去啊!一路上那花费可不小,而且自己开车肯定不如坐飞机快,就是想比火车快点也得两人路上不休息换着开,一路上花钱不少还累的要死。实际上正常都是只有人过去,回头把货物托运回来,根本不会开车去。 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心里有想法,如果燕飞到时候真打电话过来,他也不介意和司机一起开着车过去。到那边说不定能和香江那边的人搭上头,以后去香江那边扩展点贸易什么的…… 第四百零六章 证到手 “燕小飞,你看我用不用多带一双鞋去啊?” “不用……” “那我用不用多带件厚点的衣服,海边有台风,万一天气凉了穿。” “不用……” “怎么什么都不用,总不能就只穿着身上的衣服吧?” “又不是去荒山老林,香江深城那样的地方,什么东西买不到?” “买买买,就知道买,那边东西多贵呀!” “……” 燕飞躺在门外的藤椅上,晚霞漫天,河边的风轻轻吹着,让他有些懒洋洋的。一边看着西边那即将落下去的夕阳,一边和媳妇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藤椅扶手上还站着只金雕,任由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搭着。藤椅周围则是大大小小的一群动物,都是懒洋洋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燕飞觉得这才叫幸福生活。 这个老旧的藤椅经过一遍又一遍的加固,才能勉强支撑起他的身体,稍一动弹,藤椅机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房内房外的家具基本上都换成了新的,全部是他做的仿古家具的‘残次品’。虽说是他不太中意的,可实际上不细看也找不出多少瑕疵。无非是某个地方的花纹刻坏了,或者造型上他不太满意。 唯独这个他爷爷就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藤椅,明明现在已经有了好几个全新的躺椅,他还不舍得把这个老得掉渣的玩意儿换掉。 用他的话说,这叫做怀旧。 每次他躺在这上面,用媳妇的话说,如果给此刻的他再弄上一壶茶,不知道的人还得以为这躺着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而不是三岔河乡的大名人燕飞燕老板。 特区和香江的两个通行证都已经办好了,果然快得很,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了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电话。也就是个贴着照片盖了几个章的小本本,没拿到的时候挺期待,拿到了才发现,其实和自己的初中毕业证没什么区别——初中毕业证也是才到手的,他厚着脸皮去学校问自己毕业证的时候,人家当场给他办理的。 这一周倒是没闲着,现在关庄五个小伙儿已经不用他指导,正在新盖好的大棚里忙碌着。种蘑菇养蚯蚓,平均一个人管着几个大棚,刚开始的这几天比较忙,几个人天天马不停蹄地忙碌,走路都是小跑的。 燕飞倒是劝他们不用着急,可这些人恨不得能把一天的时间当成两天用,起早贪黑的干活,卖力的很。 得罪自己的那帮人也都进法庭转了一圈,然后直接去‘社会再教育大学’里劳动改造了。亏损的牛肉加上医药费务工费等等,对方也算大出血了,总共赔偿了七八万。 钱给的也利索,现在他们根本不敢赖账,判决书下来的时候,就有人来把钱送来。至于说仇视不忿什么的肯定有,但是燕飞根本就无视了。就算对方的那个哥哥还想报复,也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什么小动作。 除非有朝一日养牛场不行了,他们能来个落井下石,否则对方好歹也算体制内的人,自然知道若是冒然挑战体制的底线的后果。当然估计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能让那些人尽快出来…… 虽然磕磕碰碰的,但是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在正朝着他理想中的状态发展。 牛肉也不用自己送了,市里的几个愿意来拉牛肉的牛肉馆已经谈好,反正对他们来说跑一趟拉牛肉也不算什么事。平时他们买牛也是要自己去到乡下去的,现在来直接买牛肉,虽说比起以前养牛场把牛肉送到门口的待遇差点,可总比买牛强。 养牛场现在口碑好得很,到这里来拉上牛肉就走,也费不了多少事。 至于开着大车拉着牛肉绕着全市乱转去卖的事,燕飞是不打算再干了。那些来拉牛肉的人如果觉得有利可图的话,他们自然会多进货回去。养牛场的人手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牛养牛再养牛! 虽说还没和郭六小姐签订协议,更没拿到钱,双方现在只是口头约定。但是所谓的合约也就是一张纸,去了之后写一张就是,简单得很。那边郭六小姐可是不时和徐小燕通个电话,随时报告着,或者说炫耀着自己的新牛排店位置有多么优越,前景有多么光明。 至于说钱的事更不用担心,等签订合约就到账,也不差这几天。 就是不知道那位老贵同志一伙人,如果知道养牛场现在已经不去零售牛肉,会不会来个吐血三升。原本他们有门路有市场,只需要随便一谈,以后就能掌握一条稳定的供货渠道,哪还需要天天蝇营狗苟的去挣那点黑心钱。可是偏偏选择了一条独木桥,这下呼啦啦下饺子似的落了水,真是冤枉的要死。 这就好像一群蚂蚁好不容易捡了条死虫子,看到老虎路过以为要被抢走食物。根本不知道老虎随便从嘴边漏掉点肉丝,就够他们吃饱喝足的了。 现在来拉牛肉的客户正在逐渐增多,已经开始有周边县城的人打听着过来。 要不说名头大了有好处,都知道这里的牛肉能供应到香江,所以来买了放心。不像他们自己买牛杀的话还担心遇到病牛什么的。 只不过都是刚开始,牛肉还是卖不完。剩下的牛肉,则是有邢师傅带着一个原肉联厂的工人一起,做成牛肉干。这位邢师傅有点太实在了,燕飞让他找几个工人来的,结果他就找了一个。理由是现在这牛肉太少,他们两个人就能做完。 邢师傅也看出来了,这养牛场来拉牛肉的客户越来越多。照这趋势下去,如果只保持现在的宰杀量,迟早会有一天,这边牛宰掉,那边牛肉就被拉走完了,说不定到时候牛肉干都没原料。 不过现在两个人还是有点忙,燕飞又给他们找了个帮忙的,就是他表哥林海虎。这傻小子咬牙干了这么些天,听说燕飞让他去帮忙做牛肉干,先是面色惊喜无比,随即就一脸淡定地表示,既然表弟你需要,那当表哥的去哪儿都行。 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去,能坚持这么些天,也就是为了面子在使劲的硬撑着。这会儿想装的淡定点,偏偏还不会装,那眼神里的喜色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第四百零七章 准备走 现在牛肉干产量也不大,目前就是在市里附近卖。卖牛肉干用的也不是场里人,是那位市制药厂的陈立强。现在他女朋友升级为未婚妻,虽然伤势还没好,但是已经从医院出来在家休养。 经过了磨难的陈立强深深觉得,男人要自强,不能靠老娘。所以等家里安定下来,就准备趁着未婚妻伤好前赶紧多挣点钱。 蚯蚓是不能卖了,当药材用这东西用量也不大。他前一段跑一圈下来,想再卖至少得等一段时间才行。上次过来本来还想再倒腾点蚯蚓,想着多少也还能卖点。结果知道了养牛场开始生产牛肉干,顿时就换了目标。 这家伙有死脑筋的时候,但是一点都不傻。趁着现在的机会,前一段养牛场才在报纸电视台露过面,他现在去卖牛肉干,时机简直再好不过了。报纸电视台的效果,可比广告好多了。现在老百姓们对电视广告都信任的很,更别说是新闻报纸了,东西绝对不愁卖。 除了这些,小关庄那边五十亩苜蓿草,也已经绿油油的了,形势一片大好。 所以燕飞这会儿躺在藤椅上神游天外着,真是惬意的很。 正惬意着,又听到了姑娘的召唤:“燕小飞,你进来看看,明天我穿这套衣服行不行?” 燕飞在藤椅扶手上一按,藤椅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人已经冲到了房间里边,还随手把门给关上了。那动作快得,连旁边卧着的老虎都吓了一跳,其他的动物更是都被惊得瞬间打起了精神。 至于正昏昏欲睡的金雕,则是直接扑扇着翅膀飞起来了。 “关门干什么?屋里边太暗了。”姑娘反对了一句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转悠着让他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看看这身衣服可以吗?” “没事,开开灯就好。”燕飞说着拉亮电灯。“你站好我看看。” 其实都是以前买的衣服,就是一件鹅黄色的衬衫,胸前的位置锈了一朵小白花,腿上一条白色的七分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凉鞋上带着个看起来像金属质地的银色小花。 看着还算不错,就是姑娘腿长了点,硬生生把七分裤穿出了半截裤的感觉,把整个如脂似玉的小腿都差不多完全露出来了。 燕飞摸着下巴上看下看一番之后,在姑娘期待的眼神中发表意见:“这个都是旧衣服了,裤子都有点短,你有没有新点的衣服了,要不明天再去买一套?” 房间也没个大镜子,姑娘自己低头看来看去,也觉得裤子挺短。就转身继续找了起来:“还有呢!不用买,我再看看!” 说着就找到了目标:“你先出去,我换上这一身你看看怎么样?” 燕飞厚着脸皮道:“老夫老妻了,还出去个什么,你换吧!我不看。” “谁和你老夫老妻了,不害臊!”姑娘飞了他一眼。“赶紧出去出去,我换好了就叫你进来。” “要不你上床上换,把蚊帐拉下来,那我就看不见了。”燕飞睁着眼睛说瞎话,理由还充足的很。“就换个衣服怕什么,我还能怎么着你吗?” 姑娘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那行,你就坐那里不许动啊!” “嗯嗯!”燕飞点头答应着,心里面有个小人嘿嘿直乐:小小一个蚊帐,能挡得住我的火眼金睛吗? 转眼他就直嘀咕,怪不得街头经常有商店放一首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什么的,这朦朦胧胧地看着媳妇换衣服,看的更让人心痒痒啊! 平时这姑娘严防死守的,睡觉都要穿上睡衣,现在换衣服没法穿了吧! 转眼姑娘就换好跳了出来,燕飞急忙不动声色地在嘴角擦了一下,看着姑娘的衣服点评:“这套衣服也有点老旧了,不好看啊!香江那是大地方,人家那衣服都潮流的很,你穿这样出去,影响咱们三岔河的形象!要不换那条新买的连衣裙我看看?” 姑娘一听深觉此言有理,她换来换去,不就是因为要去大城市,怕自己穿的衣服出去了像个土包子嘛!于是点点头找出了连衣裙,又上床换了起来。 燕飞目不转睛地看到姑娘出来,又盯着姑娘狠狠地看了又看,才发表意见:“哎呀,这个是不是露太多了?那边都是沿海城市,要是风大的话不适合穿裙子吧?” 姑娘穿着裙子转了一圈,仔细一想,这话也挺有道理。 又扒拉了一阵子,找了套长袖长裤进去换了。 这下再出来燕飞看的时间就短了,一脸沉思的提出意见:“这么穿是不是挺土气啊?要不你再试试那一件长裙看看?” 一会儿功夫姑娘把所有夏天的衣服都换了个遍,甚至连几件高中时候穿的衣服都换了。燕飞是看的目不转睛的,特别是高中时期的那些衣服,裤子就不说了,那上衣已经有点扣不住胸前的扣子了,特别好看。 直到衣服都换过了一遍,再次听到他发表意见,姑娘终于注意到了这厮一本正经的脸上,那一双眼睛冒着贼光似的,顿时火了:“燕小飞,你到底是不是来给我参考衣服的啊?” 燕飞脸皮多厚的:“怎么不是?我这不是一直在看嘛!其实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真的。因为不管你穿什么我都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才故意给你提意见的。你随便穿一套就行了,大不了到了那里咱们再买!” 姑娘又脸红了,装作气恼的样子抓起衣服就砸了过去:“少在这花言巧语骗人,哼!赶紧出去做饭去!” 燕飞嘿嘿笑着接过飞过来的衣服:“你这衣服怎么就和我的不一样呢?都是一样水洗的,怎么你的就特别香呢!” 姑娘看到他手上拿的衣服,刷地一下连脖子都有点红了:“燕小飞你个大流氓!” 说着就要上来打他,他顺手把那害得姑娘脸红的滴血的衣服扔过去,拉开门就跑:“我出去做饭去了!” 出了门还嘀咕道:“有啥了不起的,穿你身上我都看过,街上卖的多了,谁还没见过嘛!” 声音虽小,可是姑娘这会儿耳朵灵着呢!听见这话顿时在房间里不依起来:“燕小飞,你再胡说我就不和你去了!” 燕飞这才老实:“不说不说了,我去做饭,媳妇你晚上想吃什么?” 结果等了一下,房间里就只传来一声娇哼。 燕飞嘿嘿笑了一下,有点自讨没趣地挠了一下头,一脸回味地去厨房做饭去了。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姑娘还一个劲儿地不给他好脸色,不时飞他一眼过来。 可惜燕某人的脸皮如今子弹都未必打得透,几个飞眼算什么。还乐滋滋地很:“媳妇,咱们去了香江你想不想买点什么?到时候你可别说着不要那不要的,说起来咱们也是三岔河的代表,可不能再小气了啊!” 姑娘哼了一声,使劲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吃饭不许说话。” 不想这家伙嚼都不见嚼一下,直接一仰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看着他那使劲吞咽的动作,姑娘可顾不得和他生气了,赶紧上来给他拍后背:“你傻啊!那么一大口菜全吞下去,也不怕噎着了?赶紧喝口汤顺一下……” 燕飞嘿嘿直乐:“就这么点东西算什么!来头牛我都吞得下……” 姑娘拍了两下看他没事,重新坐回去就忘了刚刚才说过,吃饭不许说话。没好气地道:“哼!自己也不知道注意自己身体,吃饭要细嚼慢咽都不知道。身体好也得注意,不然以后会落毛病。” 看着那家伙只知道傻乐,姑娘也不再多说,转而道:“让你准备出门的东西你也不准备,赶紧吃完饭咱们看看你要带点什么过去。对了,要不要给小娅带点礼物呀?” 燕飞拍拍身上的衣服:“我就这几套衣服,随便穿什么都行。礼物也随便,带点什么都行,蜂蜜牛肉干带点吧!反正她们家什么都不缺,带什么她都不稀罕,就是个心意。” “那行,你决定吧!”姑娘沉思了一下就点头答应。“赶紧吃饭,吃过饭先给你准备行李。” “嗯嗯!”燕飞点着头,不再捣乱了。 吃过饭就是准备行李,总之两个人闹腾着,也是一点不闲着。 一直到晚上睡觉,姑娘还一脸期待的睡不着:“燕小飞,你说香江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外国人特别多呀?” 燕飞表示不屑一顾:“外国佬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去了就知道了,你都见过照片的,也就是楼高了点人多了点。你没看电视上,就算平时都和咱们这赶集似的,人多得很。” “那不一样!”姑娘在黑暗中瞪着大眼睛,想看清他的表情。“卖东西的也多吧!估计那里一家大商场都比咱们这里的全部商店多了!” “咱们这也不是没有大商场,咱还有市场呢!服装市场菜市场,都不小……”燕飞没话找话说道。 “哼……”姑娘哼了一下笑了起来。“你就会胡说逗我玩……” 燕飞伸手拍拍她:“赶紧睡觉,明天起来再给他们交代点事,不然一走好几天呢!” “不想睡!”姑娘精神得很。“你也不许睡,陪我说话……” “好好好……” 第四百零八章 机场改造牛棚计划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虽然在天上飞来飞去对燕飞来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这却是他第一次不用自己的七十二变在天上飞。当然徐小燕姑娘就不用说了,虽然她尽量保持着镇定,可实际上心里远不是那么平静。 燕飞握住姑娘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激动,还是担心飞机掉下去而紧紧抓住自己衣襟的手,笑眯眯地问:“你说飞机要掉下去,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那不得全部挤在一起摔成一团肉糊糊。到时候血淋呼啦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埋都没法埋啊!” 这煞风景的本事太强大了,以至于姑娘一瞬间兴奋激动紧张的心情全没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给别人听见先把你扔下去,哪有你这么说不吉利的话的!” “飞机掉不掉不下去和我说什么话一点关系都没有吧!有什么不吉利的?”燕飞说得理直气壮的很。“再说摔成一团也没什么不好,要是一家人的都直接装一起,最好的是小夫妻,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哇!多好的事,永远都不分开了。就是可惜要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就恶心……哎呀……” “我让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哼!”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揉着腿,姑娘又使劲在他腰上拧了两下。“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疼的。” “疼的很!”燕飞龇牙咧嘴的。“媳妇的二指禅已经炉火纯青了,我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够看啊!再说我说的是别人,又没说咱俩。不吹牛的说,只要有我在,飞机掉下去咱也不用怕……” “你还说你还说,让你不吹牛……”姑娘又想动手,不想对面过来一空姐,她赶紧正襟危坐,装出目不斜视的样子。 燕飞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依旧装模作样一脸的痛苦。结果那空姐一直都四下观察着乘客的,看他这样赶紧快走两步过来问道:“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有什么需要的话……” “没有没有!”看到旁边姑娘的脸都红了,燕飞急忙做好。“我们俩开玩笑呢!” 空姐看着旁边姑娘的表情,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没事就好,祝你旅途愉快!” 等空姐离开,姑娘气得不搭理这家伙了。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倒是什么紧张兴奋都没了。 燕飞精神的很:“哎,你说我要是刚才说需要吃几十斤牛肉,他们没有的话,会不会以后考虑从咱们这买点牛肉准备着?” 姑娘被他这奇思异想逗得忍不住了,想板着脸没忍住,脸上笑了之后干脆不忍了:“你就想得美吧!人家还非得从咱们场里买牛肉,别地买不到啊?再说人家要是真拿来几十斤牛肉让你吃,你能吃完嘛!” “能是能,就是怕吃完了吓到人啊!”燕飞一脸的惆怅。 “哼!”姑娘连飞眼都懒得给他了,都已经习惯他的‘胡说八道’了。 燕飞是真精神,姑娘不说话他自己说,反正先不这。 平时半夜都是忙忙碌碌巡逻折腾的,昨晚上被姑娘拉着说了半夜的话,姑娘睡着的时候都拉着他的手。再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就老老实实地休息了一晚上。 那位林大江林老板当初的话他根本没在意,萍水相逢,以后遇到再说,反正对方也不是开饭店的。 上午的时候和黑子他们交待了一些场里的活,就和姑娘一起坐车到省城机场,接着就上了飞机——没和香江的运货车一起,自己订的飞机票。 坐在飞机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他自己飞的时候可以看看山水风景,姑娘要是真不搭理他,他是真无聊。 凭他们两人的身体素质,晕机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倒是看到有几个也不知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第一次乘飞机的乘客,脸上的各种表情精彩的很,还有人直接开始呕吐起来。 燕飞说的飞机掉下去也不是胡说的,他也是刚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两个月前才有一架去深城的飞机,在落地的时候没落好,嗯,人家那叫着陆失误。整个飞机上加上乘务人员七十多人,死了差不多一半。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时间过去的也是飞快,很快就到了飞机即将落下的时间。 着陆的时候飞机上小喇叭呜哇呜哇地说个不停,缓解着大家的紧张情绪,可是明显还是有人一脸的担忧。也难怪,才在这个机场发生过事故,还是刚发生没多久的,别人有些担忧也是正常。 也就燕飞一脸的满不在乎,拉着姑娘的手在‘看手相’。 就他那点水平,估计只有姑娘能容忍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换个人估计得能把他揭穿的无地自容。 姑娘当然不知道,这家伙才是对这飞机最不放心的。也是,他是自己飞惯了的,突然被装进了铁壳子里面飞在天上,肯定不会觉得这能比自己飞还安全。 所以抓着姑娘的手,就准备随时出问题的话保卫媳妇。至于说真有实在躲不过去的意外危机的时候,那什么恐龙世界的秘密对媳妇暴露也是顾不得了。 可惜飞机出事这种事偶然发生一次就了不得了,真要隔三差五地就来一次,谁还敢坐飞机呀! 重新踩在坚实的大地上,燕飞甚至能看到不少人都是浑身轻松。他就纳闷了,既然这么担心风险,干脆去坐火车汽车多好,为啥非得坐飞机来着。 姑娘此刻已经有些目不暇接了,刚才上飞机的时候心里正忐忑兴奋着,根本没注意省城机场到底什么个样儿。现在下了飞机浑身轻松,才注意到机场有多大:“这飞机场看着比我们镇还大呀!” 这声音有些大了,以至于后边有两个同样刚下机的乘客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人家那目光明显带着善意,都理解的很,这年头有过坐飞机经验的人不多,人生第一次什么的,总是感慨会多一点的。 燕飞存心逗媳妇开心,也是一脸的感慨:“这么大的地方,要是给我养牛的话,那得能养多少牛啊!” 姑娘噗嗤一下就忍不住了,好在周围人多,忍着没动手教训这家伙,瞪着他催促他:“老实点赶紧走,这么多人你都不能正经点……” 燕飞听话地跟着就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小的姑娘凑过来才能听见,原来在规划如何把机场改造成牛棚:“这边做饲料地,屠宰的地方得靠外边点,这边盖个宿舍住人,剩下的地方还得留出个堆牛粪晒牛粪的地方,其余的都能盖成牛棚……” 姑娘终于忍不住了,笑着使劲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快点行不行,你再说我真不搭理你了……” “好好好!”燕飞总算停下了自己的‘规划’,跟着姑娘朝外边走去。 走出站口,放眼望去,还挺热闹。这年头还挺流行举着牌子接人的,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好几个。 姑娘还在嘀咕:“小娅说了来接咱们的,怎么没看见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来了一声大喊:“小燕姐,我们在这里呢!” 声音传出,不少人都是朝那边看去,而站在这声音前边的人,看到之后就不自觉地朝着两边分开了点,让这声音的主人走过来。 好大一群人,都还挺气势,怪不得让人群能主动让开,让前边两个准备开道的保镖都没什么用处了…… 第四百零九章 到深城 来接机的除了郭六小姐郭静娅那个疯丫头,还有燕飞和徐小燕两人都压根没想到会来的一个人——郭五也跟着来了。 本来郭静娅就带着助理娜娜,加上郭五就三个人,可他们还带了六个保镖——燕飞记得之前他们兄妹都是一人两个保镖的。 这六个保镖还站在周围,前边两个开路的,左右各一个,后边跟两个。周围接机的也没人像他们兄妹这么招摇,别人都是摸不清他们来路,见这架势都是干脆离远点。 郭静娅一见到徐小燕就无视了燕飞,拉着人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被撇在一旁的郭五露出了个略带尴尬的笑容,上前对着燕飞道:“燕老板来了!欢迎欢迎,上次我妹妹过去蒙你接待,这次一定让我们也好好陪你玩玩……” 人家客气,燕飞自然也不会抓住以往那点过节不放。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们俩没出过这么远门,到了这里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现在香江风声还那么紧吗?你们俩出来都带这么多人?” 郭五一听就明白,估计是以前他们妹妹去那边玩,说了香江的情况。有点无奈地说:“刚回归,怕有些人想要搞风搞雨,反正他们都是前一段请来的,干脆就一直带着了。” 燕飞点点头:“有钱人的日子也这么不好过呀!以后想放松了就去我们那玩,虽然没这边繁华,不过肯定比这里安全。” “有机会一定去!”郭五大概没想到燕飞还会邀请自己去,怔了一下才回答。“到时候真要去玩,可得燕老板照顾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妹妹回来说过,出门路上遇到收费的,几句话没谈妥,面前这位又一路打过去了。虽然他对大陆那边情况只有个表面印象,但是也知道燕飞的话还真没错。大陆也不许私人持有枪支,就凭这位的武力,他还真觉得没有比这位燕老板家门口更安全的地方了。 燕飞很谦虚地回话:“别喊我老板了,我那点家产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估计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在你们这买一套好点的房子吧?” 这话真够实在,不过他还是少说了。虽说现在东南亚不少有识之士已经察觉到经济形式有些不妙,月初的时候太国被迫宣布实行汇率制,当天太币重挫百分之二十。其他周边地区也是风起云涌,但是目前香江经济依然坚挺,至少房价一直没什么大的变动。 目前在香江,好点的别墅依旧是得用亿为单位算的,燕飞那点家业怎么算都还差的远呢!他在家的时候,别人喊自己老板还无所谓,到这里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郭五听完从谏如流,立刻改口道:“行啊!那我就称呼你燕师傅啦!” 说着对周围几个新来的保镖笑着道:“你们以前没见过这位燕老板,这位可是真正的功夫高手。” 有见过燕飞的自然都清楚得很,也配合地点头表示这话一点不假。反正他们是没见过更高的,电影里倒是有,可惜都是假的。 燕飞笑笑,也不再谦虚了。正好前边郭静娅回头招呼他们快点走,就和郭五一起朝着外边走去。 没话找话说的感觉,对新出炉的燕师傅来说,实在是有点别扭。他和郭五两个人的生活经历,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除了瞎胡扯真找不到什么可共同讨论的话题。 总不能告诉人家,小时候在我们那学校里,我们都是把套套当气球吹着玩的——这话题倒是够新鲜,就是怕郭家这兄妹几个都没这生活经历。万一他们被这话题给呛出来毛病那也是麻烦…… 郭五也郁闷,他也没多少话可说。总不能吹嘘自己又睡了哪个小明星吧?他可不觉得这位燕老板会有兴趣和他讨论这个…… 好在上车后等车一开动,话题就多了。一个对这边情况比较熟悉的保镖当起了业务导游,给燕飞介绍着这边的情况,倒是省了他们两人的尴尬。 路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一路沿海而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清爽。 万城那地方是个盆地,平时连点大的风都没有,城市建设也有点跟不上形势。当然主要是周围都是农田土路,灰尘多点正常的很。 深城这边靠着海,周围都是山,这是天然的地理条件,不具备可比性。而且燕飞下意识地还是先拿三岔河来比较的,那就更没法比了。三岔河的路上要是长时间几天不下雨,过辆拖拉机就烟尘滚滚久久不散,壮观的很。 这也和深城是新兴都市有关系,进入城市之后,不少楼房都是新建的,不像万城随便一找就能找到解放前的老房子。还有城市规划道路路况等等,这些新兴城市和老城的差距是必须承认的。 正在看着说着,郭五的大哥大响了。 是郭静娅那辆车打过来的,告诉他们暂时不去香江,要先去看看郭六小姐新的餐厅位置。 这时候的大哥大已经越来越小了,现在的大哥大有的也就是半斤左右,拿着已经不会因为拿太久就累的手腕疼了。不过就算再小燕飞也不羡慕,方便是方便,可是用起来太贵,在他看来用这玩意儿就和冤大头似的,随便说句话都得几毛钱,还是双方都掏钱,太坑人。 很快几辆车就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燕飞还没来得及看周围什么情况,郭六小姐已经拉着徐小燕走了过来,炫耀地说道:“看见了没?二楼就是我的餐厅,在这栋楼上如果上到高层,就可以直接看到香江的。那边是服装市场,周围都是商场,绝对的黄金地段。” 其实就是个炫耀,刚租下来的房子正在装修,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在楼上转了一圈,郭六小姐的兴致高的很。指着那还空荡荡的大厅给燕飞和徐小燕两人介绍:“这里将来营业的面积比我原来的那家餐厅还要大,我准备做成连锁餐厅,只要办了我的会员卡,无论在香江还是这里都可以打折消费。而且我还看了几个新的位置,等到这个餐厅稳定盈利之后,继续扩张……” 这疯丫头的所谓的‘美食帝国’计划,估计她也找不到别人说,或者说她认识的人也都不在意她这点小打小闹。现在好不容易拉来了徐小燕这个听众,自己把自己说的兴奋的不行。 说着说着连香江都不去了:“你们在飞机上没吃好吧?咱们在这里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去这里的服装市场转转吧?反正深城你们也没来过,这里的服装很便宜的,而且款式也多得很。我放假就一直在筹划这个新餐厅,已经好久都没逛街了……” 燕飞注意到郭五面色有点不好,问道:“怎么了?” 郭五郁闷得很:“她们如果逛街的话,肯定要到晚上才能去香江了。” 燕飞无所谓的很:“逛累了她们就不逛了!” 大家连车也不用,反正附近都是商场市场.郭五开始还跟着大家一起,后来他的宝贝妹妹让他带着保镖离远点,理由是燕飞跟着就行了。 郭五美的不行,带着人就磨蹭到后边去了。 燕飞也是觉得正合我意,他早就想给媳妇买几件衣服,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反正他和姑娘也不饿,饭都不用吃,直接开始逛街了。 明显郭静娅和她那个助手根本没有在这种市场买衣服的意思,纯粹就是逛,在批发市场都看个没完。 批发市场这里的衣服是真便宜,几块钱十几块钱的衣服比比皆是。不少在这里买衣服的都是打工的,挣了钱要拿回家的,谁也不舍得买太好的衣服穿。而且燕飞明显听出有些人就是和自己一样,从内地刚过来的,用带着很重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谈着价格,显然都是批发回去卖的。 稍微回忆一下自己的为数不多的逛街经历,燕飞就有点明白了,原来这倒卖衣服,利润可真是太大了。像现在流行的牛仔裤,在这里便宜的要死,到了万城的服装市场就喊价上百元甚至更高,如果遇到不会讲价的,一件衣服就把路费挣回来了。 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早知道这里的东西这么便宜,还不如不养牛来倒腾衣服,反正自己会飞,连路费都能省下来,肯定比别人还能多赚点。 只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如果他一开始就卖衣服,估计来个讲价的大妈就能把他讲晕。那时候他的能耐也就是蹲在自家门口卖个镰刀锄头,因为都是死价格,都不用怎么讲价的东西。 这些几块钱几十块钱的衣服大家也就是看看,可想而知,堂堂郭家六小姐估计肯定没穿过这么便宜的衣服。 不过她对衣服的了解,明显比燕飞对牛肉的了解还要厉害。至少燕飞也不知道外国有多少名气大的牛肉品牌,但是郭六小姐不停地指着某些衣服,就能从嘴里冒出来几个外文名词,说这款式和某名牌的某一款多么相似,某某名牌一件得多少多少钱等等。 徐小燕也没什么买衣服的意思,燕飞则是不想给媳妇买这么便宜的衣服,于是几个人就这么走马观花地逛着。 也就是这个下午燕飞才知道,原来深城也不是没有历史的,至少这里还有条步行街,也算历史悠久的。 逛完了市场,又进了商场,燕飞才提出给徐小燕买几件衣服。 郭六小姐表示反对:“在这里买什么?到了香江那边衣服也不少,而且都是正牌的,不用担心买到假货。” 她不说还好,一说徐小燕反倒想买了:“要不就在这里买两件吧!” 郭六小姐和娜娜不知道姑娘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买,燕飞倒是明白的很。两人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来了之后一定要给她买点衣服。 可刚才服装大师郭静娅的介绍,彻底把这姑娘给吓到了。动不动某个名牌衣服要几千块的,那价钱就算燕飞给这姑娘买,估计她也舍不得穿,否则挂一下落点灰都能让她心疼半天。 结果这一买衣服,就一直到了华灯初上。 走出商场,汇合了早就带着保镖在商场附近一个茶座躲清闲的郭五,郭六小姐看着满街灯火通明,捂着肚子愁容满面:“小燕姐你饿吗?要不咱们在这里先找地方吃饭吧?” 第四百一十章 睡不着的人 从深城到香江其实不远,在关口的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到,那边的城市上方明显就亮了许多。真正进入其中,燕飞就剩下一句感慨了:“这里的人夜里都不睡觉吗?” 也难怪燕飞感慨,如果是在三岔河的家里,现在这时间都已经算半夜了。可这里依然是霓虹闪亮,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正热闹。 路上大家也没再耽搁,本来吃饭的时候还商量着看夜景的,不过徐小燕是习惯这时间睡觉的,吃过饭就有点想打哈欠。郭六小姐虽说大大咧咧的,不过也不好让客人刚到就看夜景什么的,直接带人去了酒店。 以前燕飞和徐小燕两个知道来接自己的这兄妹两个家里有钱,可是一直没什么概念,反正就是有钱呗!到这里之后,郭六小姐一句话就让他们两个就体会到了。 车到了酒店门口,几个人刚下车,等侍者把车开走,燕飞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住这样的大酒店,一晚上得不少钱的吧?” 郭六小姐拉着徐小燕正往里边走,回头说了一句:“你们来住都不要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自己家开的,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接待客人。” 燕飞顿时没话说了,开这么一个大酒店,只为了方便自己接待客人,有必要吗?果然有钱人的想法咱不明白。 他还正这么想着,刚进电梯郭六小姐就给他建议了:“其实燕老板也应该早点规划好,你将来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人情往来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需要接待的客人多了,还是自己开一家酒店比较方便。” “那得等我把牛肉卖到霉国去……”燕飞随口就回答了一句。 他就是随口一说,在他看来想把牛肉卖到外国去,那不知道还要多久呢!说这话的意思就是,郭六小姐说的自己招待客人需要一座楼,那遥远的没边了…… 不想还真有人接话:“其实也容易。你只要早点做好准备,现在大陆的经济越来越好,加入世贸组织也指日可待。对外贸易往来越来越多,你的牛肉迟早藏不住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想别说卖到霉国,只要你能继续扩张下去,卖到全球都没问题的。” 说这话的居然是郭五。 不但燕飞和徐小燕有点傻眼,连郭六小姐都傻呆呆的,上上下下对着她五哥看来看去的,一直看到郭五毛骨悚然的,硬着头皮道:“小妹你看我干什么?你都能开个餐厅天天赚钱,我就不能多了解点经济形势吗?” 郭静娅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没钱花了?” 郭五也不知道是被她说中了,还是真的洗心革面不屑和这个妹妹争辩,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电梯在大家沉默的这片刻时间里停了下来,踩着地摊走进酒店房间,郭六小姐拉着徐小燕把客房里里外外参观讲解了一番,就带着人告辞了。 这时姑娘才站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感慨:“她们家可真有钱啊!” “楼高了就是好!”燕飞站在落地玻璃前俯瞰着香江夜景。“什么时候我在养牛场也盖这么一座高楼,站楼上都能看到整个场子,下边有个什么事都瞒不住我,那才方便。” “好高啊!这么高还真有点吓人!”姑娘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心惊,看了半天才有点反应过来刚才燕飞说的话。“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怪物,站这么高都能看清下边的人在干什么?不过这里确实挺好看的呀!我都看得有点不瞌睡了……” “那就多看看,看到瞌睡了再睡!”燕飞说着把身后茶座边上的沙发搬了过来。“坐这里慢慢看吧!” “不行,跑一天了,我得先去洗个澡!”姑娘转身就朝浴室走去。“刚才我看了,这里边还有浴缸呢!洗澡可方便……” “用不用帮你搓背啊!”燕飞立刻‘热心’地问了一句。 “想得美吧你!”姑娘飞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接着里边还传来几声轻响,明显是从里边把门都锁上了。 燕飞不以为意,他这脸皮早已经千锤百炼,才不在乎小小的一次拒绝呢! 把自己撂倒在松软的沙发上,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老祖宗都说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反正这媳妇是跑不掉的,迟早有一天自己能有机会如愿以偿……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养牛场,也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当当当!” 正睡不着的庞发立刻警觉了起来:“谁?” “除了我还能有谁,发哥你开开门,我有事和你说。”门外传来了黑子的声音。 庞发伸手拉开电灯,下了床提拉着拖鞋打开门,黑子就裹着个被单闪了进来:“发哥,你说今天的事是不是有些不对啊?我怎么总觉得有蹊跷来着?” 顺手带上门,庞发从桌上端起一个茶杯,喝了两口凉开水才说道:“我也正睡不着呢!小飞刚走就出了这事,看来是有人想打咱们养牛场的主意啊?” 黑子一脸沉思:“你说白天那俩人是不是一伙的,我媳妇可说了,那个哑巴看着有点不像,总感觉他能听懂咱们的话……” 庞发一听就明白了,黑子说的哑巴不是他的大舅哥哑巴,而是另外的一个。 上午的时候,养牛场来了个蓬头垢面的要饭的,当时向蕊就让马超媳妇跑厨房拿了几个馒头出来,准备打发了这个要饭的走。 结果那要饭的还不要馒头,比比划划地不肯走。 一直到庞发和黑子过来,几个人连蒙带猜的,才弄明白这个要饭的,是想在养牛场干活。 这多亏了黑子媳妇的功劳,她哥哥就是哑巴,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才能大概猜出来这人到底是想干什么的。 如果这个要饭的是想干点别的,养牛场里这些人就能给做主了。但是想在养牛场干活,那就得燕飞点头了。特别是黑子,跟着燕飞算早的,他对场里有秘密的事知道的清楚得很,知道招人这种事,要是信不过那是说什么都不行的。 再说这个要饭的也不像是劳改犯高瑞,那厮的来历一打听就清楚。可这个人连话都不会说,呜呜啦啦地冒然过来,比划着说自己能干活换饭吃,黑子肯定不敢做主。 别说这来历不明的,就是现在镇上和附近的村里面,不知道多少人天天打听着养牛场还要不要人。那些都是知根知底的,托着关系给燕飞递话,燕飞还不要呢! 看到向蕊几个女的都有点同情,黑子利索的很,直接掏出来两块钱:“这钱你拿着,先对付几天。等我们老板回来了你再来,要不要你我们说了可不算。” 这个办法好,几个女的也都没什么话说了——本来就是要饭的,没钱他在镇上待几天也饿不死,赶着吃饭时间到镇上随便走走,总能混点吃喝。 这件事本来大家都不在意,如果这要饭的真是家里遭了灾,只剩他一个人在外讨饭吃的话,等燕飞回来让不让他干活都是一句话的事。三岔河就这么个小镇,在大家想来,这要饭的一般也不会是离这里太远的人,说不定就是乡里哪个村子的,到时候总能打听出来历。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吃饭时间方小青一句话,又让大家有点不放心起来。 当时正吃饭的,方小青忽然嘀咕道:“今天遇到了个人,他问我打听养牛的事,还要给我五十块钱,我没要。” 方小青下午的时候带着暑假作业,去镇上一个同学家一起做作业。现在养牛场也不缺她一个帮忙的了,别的活她也干不了,就成了闲人——其实也不算闲,在养牛场待久了,都习惯了不吃闲饭。平时在厨房帮个忙在外边打扫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下午刚出去养牛场的路上,快到镇子的时候遇到了个人,喊住了她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在这里的养牛场的?” 方小青还是挺有戒心的,本来一个小姑娘,和陌生人说话肯定警惕地很,当时就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回答道:“我是想打听打听,你们里边还招人不招了?” 这个问题打听的人多了,方小青随口就答了上来:“现在老板不在家,招人不招人没人说了算,你得等老板回来才行。” 对方听了之后就又说道:“其实我们家以前也是养牛的,可是去年的时候,牛生了一场病没救回来。现在我家里还有病人,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来打听打听的。对了,你知道养牛场的牛都是怎么养的吗?那么多牛,他们也不怕牛在一起生个什么病啊?” 方小青撇撇嘴:“我们那里有兽医。你要没事我得赶紧走了,我同学还等着我呢!” “没事没事了!”这人笑着说道。“那个,能不能再耽误你一下。我想问问,他们那养牛的是不是有什么绝招?比如喂的饲料什么的,有特别的地方?你能不能提前给我说说,免得我以后进场里干活问了不该问的。你先给我提个醒,我给你五十块钱行不?” 第四百一十一章 养牛场的危机 “我也不知道。”方小青听这人打听喂牛什么饲料,她可是真不知道。“反正我看他们和别人家喂牛都是一样的,什么饲料都喂点。你要想看可以去看呀!场里又不是不让人看。你要想去干活就自己去问,我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不是现在自己也没牛养了,随便问问。”这人有点尴尬地笑了下,真的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来这五十块钱你拿着,这几天我都在镇上,要是你们老板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等我去养牛场干活了,以后发工资我给你分一半怎么样?这是咱俩的秘密,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我就是想找个活计,钱少拿点都行。” 方小青见这人真的掏钱出来,还说什么给自己分钱的话,就有些慌了。她就是一个小镇的初中生,也没什么见识。但是至少是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下就快步走了起来:“我不要你的钱,你要有事自己去养牛场找人去,我不管……” “哎,小姑娘,你别着急嘛!”这人看方小青想跑掉,就有点着急了,赶紧追着走了几步。 不想这下彻底把这小丫头给吓到了,干脆跑了起来。 本来这件事对这小丫头来说算是挺惊心动魄的一件事儿了,结果到了同学家之后和同学一说。她那个同学大大咧咧地说,养牛场的牛肉都卖到香江了,别人打听这事不是挺正常吗? 然后两个小丫头埋头做了半个下午的暑假作业,干脆就把这事给忘了。一直到晚上吃饭听别人谈话,也不知道怎么地又给想了起来,这才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上午的事的话,大家也都会和方小青的那个小同学想的一样,现在养牛场树大招风,有人来打听也正常。多半那人以为小女孩口无遮拦,爱占小便宜,拿出五十块钱就能打听出来消息。 其实说起来大家的警惕心理都没那么重,都是镇上的人,见识实在有限,如果说有保密意识的话,那就是都知道养牛场的秘制饲料不能乱说,但是其他的还真没注意过。 至于说上次周大脸让小兄弟来汇报情况,那是因为当时养牛场名气还没那么大,来打听养牛场的人少。而且燕飞当时自己心里有数,刚拒绝过不怀好意的岛国人。 现在燕飞不在,大家也就是互相叮嘱了一下,以后要提高警惕。特别是对几个还算孩子的学生,重点交待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及时回来说。 可是终究还是有人对这事上心的,比如庞发就是。养牛场的秘制饲料的情况他其实了解的不多,因为也没人特意告诉过他,他也不会乱问。 他之所以上心,纯粹是根据的经验推己及人——当初他一开始自己摸索着在镇子周边钓黄鳝卖钱,那钓黄鳝的一些小窍门也是坚决不会告诉别人的,至于说去哪卖黄鳝更不会对别人讲。因为当时他就靠着这手艺门路吃饭的,说出去万一别人也这么干,他的饭碗都保不住了。 所以他对别人来打听养牛场的消息,算是比较上心的一个。另一个是黑子,这厮就是跟着燕飞久了,原本的花花肠子就多,现在多少有了点见识,所以想的多了点。 这还不算,晚上他和媳妇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提到上午的哑巴乞丐,媳妇被他提醒,才想起来,说感觉那个哑巴乞丐有点不像真哑巴。 庞发和黑子这会商量着,都是感觉这事情太巧了。 刚好燕飞出远门,一下子就发生了两件可疑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 其实如果燕飞在的话,他们两个人也未必这么担心,如果这两件事不是一起发生的,那也不一定一下子就起这么大疑心。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干脆也不睡觉了。他们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得先把老高和老欧几个人都叫了起来,让大家都注意点,别被什么人摸进来搞破坏了。 其实真没必要惊动这么多人,养牛场现在四只大狼狗,出来一个人带着它们溜达一圈,什么旮旯角落里都不可能藏着人了。 人叫起来转悠了一圈,几个家伙回来又睡不着了。 一群人聚集在庞发的小房间里,开始讨论起来,这帮人一开口就没好事,上来一个就说道:“要我说明天找几个人,看到那两人都给抓起来先打一顿审问一下,问清楚是哪个养牛场派来的,问出来了在给飞哥说一声,看看该怎么报复回去。” 其他人都是赞同的很,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怎么整治人,各种坏点子歪门邪道层出不穷。若是外人听见,还得以为这是贼窝呢! 倒是黑子经过这么久的磨炼,考虑了一会儿说道:“飞哥不在,咱们要是弄出大事,回头没法交差啊!要不先让人注意着,看看这俩人是不是在镇上有熟人,打听清楚了再动手。” 庞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看黑子你现在有点太谨慎了,是他们先来找咱们麻烦的,要是咱们什么都不做等着小飞回来,那要咱们一帮人干什么?我看这样,先想个办法,找人试试这个要饭的哑巴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如果这个是真的,那剩下一个什么都好说。咱总不能因为怀疑就把人抓进来,回头不说小飞了,就是给向会计林所长也没法交差。” 一群人又乱哄哄讨论了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明天先找人去试试那个要饭的哑巴,如果是假的先把这个家伙给逮住。冒充哑巴想进养牛场,他要是说自己带着善意来的,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也得找人注意着那个打探消息的,看那人是在哪儿落脚的。如果那人是镇上有熟人最好,在镇上估计没人敢不给养牛场面子,向他熟人问他的来历就行。 如果是没熟人自己来的,那还更省事,问完那个哑巴要是他们是一伙儿的,直接就抓起来再说。 反正来打探消息的,没被大家发现就算了,现在既然让兄弟们注意到了,只要他还没走,就算他倒霉了。 做出这么个决定,主要是大家觉得这个哑巴如果是假的,和那个掏钱买消息的是一伙儿的话,那就很阴险了。至少他们就想不到还有人这样,玩假冒残疾人想混进养牛场内部来,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这是准备一下就把养牛场整垮的意思吗? 所以对大家来说,一商量大家越说越严重,简直都把这件事上升到养牛场的危机上了。 商量好都后半夜了,这才各自散去睡觉。也就是这帮人都精力旺盛,否则这明天干活一个二个的哈欠连天,不等人家来打听出养牛场的秘密,他们自己先累垮了。 此刻在香江的酒店客房里,燕飞和徐小燕姑娘正蜷在沙发上,姑娘已经睡熟了,燕飞看着姑娘睡的正熟的脸,有些发呆。 是真的发呆,不是看的入迷的发呆。 他还想等着媳妇睡着以后,自己出去飞一圈看看香江夜景的。结果媳妇洗完澡过来又催他去洗澡,再然后就把他当成了枕头,躺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着下方灯火通明聊着天,还没说多久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如果是平时媳妇这么睡着的话,他直接把媳妇放好,然后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可是今天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来到了闻名已久的国际大都市里面,在这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姑娘明显带着点不安。 说不出什么不安,反正燕飞感觉到了。这里和上次去的镐城那边不同,镐城虽说是古城,可是除了古建筑多点,其他说起来也就是和姑娘大学所在的省城差不多。生活习惯差别不大不说,就是大家说起话来,各自用自己的方言,语速慢点彼此也能听懂。 可是在香江就不一样了,看到的听到的许多东西,都是他们不懂的,真的是完全陌生。 正是感觉到了姑娘的这一点不安,燕飞才这么斜坐着,老老实实地给媳妇当枕头——刚才他刚动一下想抱着姑娘去床上,姑娘迷糊着反而抓紧了他,好像怕他跑了似的,害得他干脆就这样了。 于是这两个第一次的来到的香江的乡巴佬,住在香江能排前几名的大酒店里,第一晚上连床都没上,就这么在沙发上,迷糊了这么一夜。 徐小燕还是习惯性的早早就醒来了,时间不算太长的睡眠之后,几乎在看到窗外有些朦胧的天色之后,姑娘瞬间就精神了。 与此同时,燕飞也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都是习惯醒来就各行其是的,一个练瑜伽一个做饭或者干点活什么的。但是在这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客房醒来,意识到现在身处香江之后,竟然觉得有种无事可做的感觉。 迟疑了片刻之后,燕飞做了决定:“今天你还练不练瑜伽了?不练的话我们一起逛街去,看看这里有没有早市?顺便出去吃点饭。”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打听消息去 见燕飞说出去吃饭,姑娘顿时找到了优越感,笑眯眯地道:“我当然要锻炼,每天都不能断的。燕小飞,你孤陋寡闻了吧!住这里根本不用出去吃早饭的,楼下就有一层就是吃饭的地方,还是不要钱的。如果你不想去下边饭堂吃,还能自己订餐让服务员送上来的。” 好吧!燕飞没话说了,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居然住个酒店都能把饭送进来吃。 趁着姑娘做瑜伽的功夫,燕飞也找到了活干。 这里有电视机,拿着遥控器研究了一下才打开,然后就开始一个台一个台的轮流看了起来。本身他对看电视就不怎么感兴趣,这里的电视台还有不少用的不是普通话,他也听不懂,只能这么来回找能听得懂的看。 俩个人都是不习惯被人伺候的,特别是徐小燕姑娘,也没好意思打电话让人把早餐到客房。两个人出去找到餐厅,才知道现在还早,根本就还没人来吃早餐呢!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吃自助餐,徐小燕早打听过的,周围的服务员态度也都好的很,不会因为两人不懂而表现出什么。倒是燕飞听说这里可以随便吃之后,眼睛亮了那么一下——还好考虑到怎么说自己两人也是客人的身份,没好意思放开了吃。 吃着饭看着他眼睛滴溜溜地转,姑娘就知道他动了歪脑筋:“想什么呢?又想坏事了吧?” 燕飞嘿嘿一乐:“什么也没想,赶紧吃吧!不够再去拿,这里这么丰盛,不多吃点对不起自己。” 他是想着,如果以后谁得罪自己了,要是家里开这样的自己吃多少拿多少的餐厅的,那自己就乔装打扮一下,然后去大吃一顿,保证吃一次让他们亏一次…… 姑娘多了解他的,根本不信他的话。不过也没多问,就是飞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而已:“不用了,我这些都够吃了,你想吃自己拿去,别拉着我去。” 其实时间还早,人家的早餐还没上齐呢!不过即使如此两个人也是大开眼界了,好多东西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幸亏这会儿也没人,燕飞一向是不懂就问,刚才一个服务员几乎就是跟着他给他解答问题的。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两个人商量着去街上自己先去看看。 问服务员这会儿哪里最热闹的时候,服务员有点为难。 于是两个乡巴佬再次涨了知识,原来这边商店开门都比较晚,这个时间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门营业的店都没有几个。 这里有个词叫做朝九晚五,正常上班都是九点。下班以后就是夜生活的开始,不少夜市都是一直到凌晨才会散的。哪像他们在家的时候,晚上天黑以后大家没什么事,最多看会儿电视就睡觉,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逛街也逛不成了,干脆回房间继续躺沙发上等太阳升起了。 同样是这个时间,养牛场已经忙碌开了。 早上大家趁着早饭前喂一次牛,吃过早饭就可以歇息一会儿。今天吃过早饭则是全员出动,上大街上溜达着去打听消息去了。 那两个来打听养牛场消息的人,可以肯定都不是三岔河镇上的。所以黑子他们出去就毫无顾忌,直接在各个店面和熟人那里打听起来。 真好打听的很,昨天镇上也不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没多少。在几个商店饭馆里问一下,昨天中午前后有没有见过这么两个人,一个是要饭的,是个哑巴。另一个是穿蓝色中山装的人外地人——就是那个找方小青问消息的人。 结果一问就问出来了,真是简单的很。养牛场的人出来打探消息,大家还能不给面子吗?都是挖空了心思在回忆见过没有这么两个人。 一个饭店老板提供的消息,说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是快中午的时候来的,吃过饭在饭店里坐了一会儿就出去朝镇子外的方向走了,至于又回来没有,倒是没人看见。 谁说落后不好了,落后也有落后的好处。像三岔河这样的小镇,基本上很少会出现什么外地人,所以偶尔出现一个陌生面孔,那就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根本藏不住。 那个哑巴要饭的也问出来了,据说就在镇子上转悠着。这个特征更明显,问不出来才怪。顺着街头问一遍,连那要饭的在哪儿落脚都问出来了。 大家凑一起一商量,老欧主动请缨,说试探哑巴的这活儿交给他就行了。 黑子和庞发对老欧还是挺放心的,看他挺有把握的,当下就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到了车站门口的时候,黑子灵机一动停了下来。 他一停下不打紧,这里三四辆大清早起来等着拉人的三轮车车主都激动了,有喊大兄弟的,有喊黑子兄弟的,还有喊黑子哥的,问的都是一句话:“是不是今天有活儿了?” 黑子看了一下,对着一个刚才喊他黑子哥的人指了一下:“今天没活儿,有个小事让他帮个忙。” 那个人立刻下了三轮车,小跑着过来,用带着点卑微的笑容说道:“黑子哥,你有事尽管吩咐,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太客气了!” 这人看着都有三十来岁了,看到黑子还得厚着脸皮喊声哥。要是别人黑子还不好意思,不过这家伙喊声哥他也就认了——这人以前是不怎么正混的人,现在这个年纪总算有了老婆孩子,才知道想个门路挣钱。他也没本钱,出力干活又不行,在三岔河能有什么好门路给他干?只能弄个三轮车在这里拉个人挣点柴米油盐钱。 其实平时黑子喊人干活都不爱喊他这样的,但是今天这个活就挺适合他的。因为这厮以前混日子整天闲逛荡,对镇上的人熟悉——要不说什么人都有他的用处,这人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黑子掏出十块钱刚准备递过去,想了想又再掏出五块钱,一起递给这人:“今天的活儿简单得很,你就把三轮车找个树荫的地方停着,等有车来了盯着点下车的人。要是看见个穿一身中山装的外地人,去门口那地方报个信。别告诉别人,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一块八毛钱 白坐一天给十五块钱的事儿,这人就别提多高兴了。接过钱连连点点头:“黑子哥放心,我一定给你盯好了。要是盯不好你回头来找我,三刀六洞我都没话说。” 黑子鄙视他道:“就你还三刀六洞,算了吧!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人昨天来打听养牛场的事,我们哥几个感觉他有点不怀好意,你可得注意好了。要是耽误了这事,回头飞哥不高兴,那谁也救不了你!想想得罪过飞哥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你自己掂量着点!” 倒不是欺负人或者说拿燕飞的名头威胁人什么的,关键这人算是个老混混。就算现在别人看着混成这样挺可怜的,可实际上属于那种必有可恨之处的可怜人,和滚刀肉似的。你要给他点好脸色,那绝对就蹬鼻子上脸,保不准拿了钱回头就宣扬的全镇都知道:这是燕老板看得起咱,让咱帮他找个人的! 甚至弄不好顶着给燕老板办事的名头,干点什么别的事都不奇怪…… 看这人表现就知道了,被黑子鄙视他也不见半点恼色,依然对黑子陪着笑连连点头:“黑子哥放心,误不了飞哥的大事,我今天保证寸步不离车站这门口,你们尽管放心。” 黑子也不和他多说,自己都已经搬出了飞哥的名头,就算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耽误正事儿。 那边老欧根据打听来的消息,顺着街头走没多远,到了街中间的十字路口,就看到了那个哑巴乞丐。 这里有个角以前是供销社,房子是有些年头了,不过房子临街这边的前檐可没坏,连支撑前檐的柱子都还结实着的——那个哑巴乞丐昨晚就在这前檐下睡觉的,现在刚坐起来,正在那里靠着柱子,啃着一个估计是别人刚施舍给他的馒头。 老欧看到了他也只当没看到,继续朝前走了过去。 走没几步,看到一群起大早就在外边疯跑的熊孩子,立刻就凑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几个熊孩子就疯闹着朝这边过来了。 “东方不败,你不要跑,小心前面有老妖怪!”一个熊孩子举着个破木棍子,威风凛凛地冲前边一个小家伙喊道。 他旁边另一个就直接多了,拿着一个自己用偷来的苎麻编的破鞭子:“东方不败,赶快回来受死!” 前边那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道:“令狐冲,任我行,你们俩个别得意。回头我抢了莹莹当我的新娘子,天天晚上搂着睡,看你们着急不着急……” 只不过这一喊速度就慢了点,后边有个默不作声的疯丫头,眼看就快追到他了。眼看快抓到人了,才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敢让我当你的新娘子,看我不掐死你……” 这熊孩子滑头的很,身子一矮躲过疯丫头的一抓,纵身就跳上了台阶,绕着柱子就开始疯跑起来。 后边几个小家伙追上来,大呼小叫地,喊着不像顺口溜的顺口溜,吐沫飞溅,烂木棍破鞭子胡乱挥舞着,热闹的不行。 那个哑巴乞丐本来坐的好好的,被任老魔头的破鞭子扫了两下,再被令狐大侠那脏兮兮的‘宝剑’在面前挥来挥去的,真是无奈地很,只得站起来走了两步。 不想他站起来一走动,那个东方不败除了柱子,又多了个大活人可以绕,干脆也把他也当成了挡箭牌,绕着他也转了起来。 这哑巴乞丐被几个熊孩子打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觉得屁股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太疼了,真不是一般的疼,何况还是在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忍不住就惨叫了一声。 尼玛! 他这才注意到,几个熊孩子的‘宝剑’‘鞭子’都是假货,可是那个东方不败手里拿着的针,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 那特么还不是缝衣服的针,是这里的农村老头老太太们,用芭茅编锅盖和蒸馒头篓子的时候,使用的一种工具钩针——就是和锥子似的,前面还带着个钩子的。这样把针扎过去,把棉线挂在钩子上,抽出来的时候就把线给带过来了。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就和刑具似的,扎肉里面再拔出来的话,直接就把肉都带出来一丝,不疼才怪。 反正老欧那家伙藏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当时身上就打了个冷战。 这些熊孩子办事太实在了,他就是给了这些熊孩子一人二毛钱,让他们过来逮着机会给这家伙一下,还承诺事情办好了一个人再给二毛钱——正常人如果猛然被扎一下,肯定会忍不住叫一声的。真哑巴和正常人叫的声音肯定是不一样的,养牛场里就有个哑巴,他肯定能听出来。 但是没想到这八毛钱给出去,熊孩子们太卖力了,或者说为了即将到手的另外二毛钱太卖力了。出手没轻没重的,那一下子扎的,他离这么远看着,都下意识地朝屁股后边捂了一下。 不过他也确定了,那哑巴就是假的。这个假哑巴还算是能忍的,被扎了一下居然就惨叫了那么一声,然后一直脸抽抽着,冲着几个熊孩子恶狠狠地瞪着,嘴里发出呜呜哇的恐吓声。 听惯了哑巴呜哇的老欧已经听出来了,这家伙现在情急之下,或者是觉得这就是几个熊孩子,也没怎么掩饰,发出的声音挺清楚的。这声音和真正的哑巴还是有点区别的,要是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听出来,但是老欧是没问题的,这也算是正在养牛场干活的哑巴间接立功了。 几个熊孩子根本不怕这个哑巴乞丐,为了二毛钱他们也是拼命的很,还在围着这家伙打闹。直到老欧在那边确定这哑巴乞丐是假的之后,出来喊他们:“你们几个别疯了,赶紧回来吃饭……” 这下几个熊孩子立刻撒腿就跑了过去,到了这边看不见的地方,围着老欧要钱——他们可都记得清楚,老欧承诺过的,扎好了就一个人再给二毛钱的。 这会儿老欧看着那个东方不败的钩针上的血肉丝,赶紧把钩针抢过来:“你这东西不擦干净,回家让你妈看见你扎到人了,还不得揍死你。记得回去可别说,不然你这四毛钱肯定得被没收。” 熊孩子们脑袋点的和磕头虫似的:“赶紧给钱,别赖账,我们自己知道,回家肯定不说的。” 老欧大方的很,直接给了一块钱:“没零钱了,这一块钱都给你们,回去你们自己分。不许因为这钱打架知道吗?不然给家里人知道,你们一分钱都没有。” 熊孩子们小心眼多着呢!根本就不在乎他这句话,傻子才回去乱说,给家里人知道了,这几毛钱还能留自己兜里吗? 老欧这事儿就办成了,赶紧回去招呼人,可不能让这假哑巴给跑了。 真简单,一块八毛钱就办好了。 倒不是他心黑,这熊孩子们扎这么狠是他没想到的。再说他都想好的,如果这是个真哑巴乞丐,那回头找个理由给他点钱补偿一下就是了,现在发现是假的,那就是活该。 熊孩子们也高兴得很,根本没注意他走,早凑墙角去商量怎么分钱了…… 真是皆大欢喜,就是那假哑巴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可惜他还不知道,这倒霉才刚开始呢! 第四百一十四章 假乞丐逃跑 香江,酒店客房内。 燕飞和徐小燕终于等到郭六小姐来接他们去游玩的时候,三岔河的养牛场内,大家也等到了老欧带回来的消息。 这会儿没人顾得上讨论老欧刚才用的什么这手段怎么样,反正有效果就行。听老欧简单介绍完自己这趟的情况之后,大家都迅速开始讨论起怎么去把人抓回来,从那个假冒的哑巴乞丐嘴里,问出来养牛场需要的消息。 结果这时候发生了点小分歧,几个人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自己赶去先把人抓来,有人说应该通知林所长去抓人。 其实说通知林所长的那一派,就黑子一个人。这厮也不知道是因为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还是因为现在燕飞不在家怕惹祸,反正什么都要讲个稳字。 很明显,他这个稳字有点过头了,连庞发都不建议他这么做。 人抓到派出所的话,凭派出所的审讯手段,如果不用点违规的办法,很难在短时间内问出大家想要的答案。现在大家一致认为要快一点才行,得到结果就应该赶紧通知燕飞这个老板。 以前燕飞出门都是悄无声息的,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有时候大家以为他在的,他留下句话人就不见了。以为他刚出门得几天才能回来的,结果一转眼他晃悠着从大棚那边溜达过来了。 唯独这次去香江,因为准备的时间长。而且养牛场的人知道他去香江,心情都是按捺不住,觉得燕老板是越来越牛了,都有人邀请他去香江游玩了——大家都在高兴中,也就没人想到要保密什么的。所以燕飞去香江这事,只要有心人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现在他刚走就出了这样的事,对方看来也是有心人。大家不快点弄出来个结果给他汇报一下,让他有所准备的话。万一再有个更严重的事,他人在香江那么远,到时候可就是鞭长莫及了。 现在这一帮人有点僵持住了,黑子觉得自己这群人抓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出了事让林所长为难。燕飞好歹有个民兵的身份,在某些时候事急从权,做点稍微出格的事没问题,他们可是不行。 因为黑子一直和燕飞最亲近,平时有些事都是他做主,现在大家有不同意见,可大家都不赞同他的主意,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了。 就在大家正争辩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老高忽然伸出指头点了几下。 “我靠!” “日……” “哎呀……老高你干啥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三声喊叫,来自离老高最近的李方小宋常亮那哥三个。 这三人一喊,庞发和黑子都是愣住了,不知道老高这家伙又想干什么。就见他指着正捂着胳膊肋骨还有个捂着脑袋的三人,笑着道:“别的我不懂,不过要说打人的反应,我还有点经验。” 这厮说的还挺谦虚的:“你们看他们仨,正常人被人打一下就这个反应,那要是用锥子在屁股上扎一下,会有什么反应?一般人能忍住吗?” 老欧补充一句:“还不是一般的锥子,那是大钩针,也叫钩锥,带钩子的。” 老高从谏如流,见老欧一个劲儿地强调是钩锥钩针的,也改口道:“对,是钩锥。要是用那玩意儿扎一下屁股,你们觉得那是啥感觉?” 还能有啥感觉,看老欧就知道了。只是看见别人被扎一下,刚才老高一提,他就激动地一个劲儿地强调,可见那熊孩子的一锥子下去,给他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象。 大家只是想想就觉得身上不舒服,连正小声埋怨老高刚才出手偷袭的三个人,这下都不吭声了,看着老高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家伙,说不定还是个狠角色啊!”老高看大家都看着自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感慨。 “有多狠?”这是刚被老高偷袭的常亮说的。除了他开口,还有李方几乎和他同时问出来的一句话:“怎么个说不定法?被扎都忍得住的,那还不是真狠呀?” “以前我还见过刀子割肉都不吭的人呢!不是厉害,是窝囊的,比猪都窝囊。和那比被扎一下算个啥?”老高面无表情的说道。“要是真是狠角色的话,我也说不出来有多狠。反正要是以前吧,我估计还得忍住,这年把子一直都在场里干活,天天好吃好喝的,虽说功夫比以前强了,可要比能忍,估计还不如以前呢!” 这个比喻很直观,大家都能明白。总之就是属于很厉害的那一小嘬人——在大家看来,能被刀子割肉都不吭的,那也算厉害!估计只有极端环境下才会有那么样的人,至于什么极端环境,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咋办?”一群人心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干脆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老高。 这家伙刚才一直不说话,憋了这半天,一开口就镇住了大伙儿,看不出来这脑子是越来越好用了啊!想当初刚来的时候,黑子可是天天把他耍得团团转…… “不知道!”老高的回答简单明了。“你们要想让我去抓人,那我就去。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那个人说不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去了想抓就抓回来了。” 老高我又高看你了! 这句话不但是黑子心里嘀咕,在场的这些都这么想。 还以为这厮真的就忽然大智若愚了呢! “那老高你说说,现在咱们派出所的人要是来抓你,你铁了心想跑的话。假设他们也不带枪,凭你的本事你能跑得了吗?”庞发沉思了一下问道。 “呵呵!”老高用两个字当回答,配上他那表情,大家都明白了。 派出所的情况在座的没有不了解的,正式的民警没几个。林所长是有点功夫底子,学校估计能学点擒拿什么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么久,不知道那些功夫还剩下几分。除了他,所里估计就值有部队转业的向长青,可能也能有两把刷子。 至于说其他人还真够呛,至少目前在座的这几个,平时跟着老高也练上两手,加上天天干活,估计都比派出所的那些不在编的,说是民警实际上算治安员的人还强点。 这么点人手真遇上老高这样的,要是他有了防备,那个情况还真不乐观。倒不是贬低派出所的人,这就是事实。一个乡镇派出所,也就是这样了。平时哪有人敢见了民警还反抗的,最多是被抓的时候逃跑,只要追上立刻就老实了,一般都用不着武力。 “那你还去让林所长抓人吗?”庞发看着郁闷的黑子笑着问道。 黑子正在考虑,门外成老头走了进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群人什么都不干,藏在屋里躲清闲啊?” 燕飞不在,成老头就在大棚那边照看着。别的人和老虎黑熊们不熟,以前就是成老头和黑子两个经常在那边,他们俩在的话那些动物们虽然不亲近,不过平时照看喂食还是没问题的。 刚才成老头回来拿东西,结果看见这帮人一个都不在外边,就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一看他进来,黑子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看他有什么主意。 成老头想了一下:“这多简单,你们都一起去,先让派出所的吓唬一下。那人来养牛场演苦肉计想混进来,肯定有什么目的。说不定他心虚,派出所的一吓他自己先乱了阵脚。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抓住再说关进去。就算他是有人指使来的,人一关进去调查几天,急的也不是咱们。” 一群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呼啦啦就全部出去了。 跑到派出所一说,林所长肯定得重视。准备打养牛场的主意搞破坏的,现在就是大事。三岔河乡就指着养牛场发达了带大家致富的,真有人来搞破坏,那就不单是针对燕飞一个人的,是断了全乡老百姓的路子。 大家商量了一下,当下林保国就带着党文正和向长青两个跟着过去了。 看到那个刚从路边一个店里出来的乞丐,党文正大喊了一声分开人群,撒腿就狂奔起来,向长青看他跑起来,也跟着跑了上来——两个人都是穿警服的,赶集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赶紧让开。 党文正在前边一边跑还一边喊:“那个冒充乞丐的,你站住,你的事犯了,站那儿别动……” 那个乞丐明显一愣,不过和大家预想中的根本不一样,人家站着压根没动。 能被林保国重视,党文正这家伙也是有点本事的——他就是能跑,愣是比向长青这个转业军人都跑的快。 本来大家商量的是先喊一声诈一下这个假哑巴,但是看假乞丐根本不动,党文正也就直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乞丐的胳膊朝后边一扭,然后一边从自己腰里摸手铐一边叫道:“冒充乞丐打探我们的机密是吧?当间谍没好下场,等下看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话已经掏出了手铐出来,正要给这人拷上,不想一句话没说完,那个刚才站着一直没动的假哑巴乞丐忽然脸色一变,手腕一翻身子一转,一把就把他推开了,然后分开刚围过来根本没反应过来的人群,撒腿就跑…… 第四百一十五章 高手 党文正在抓到人的时候,还在想着黑子几个人过来说的话。 心里想这家伙说的那么严重,害自己瞎担心了半天,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抓住人了。他手上功夫本来就稀松,再说看人也不反抗,也根本没想到这人还敢反抗——要不是足够放松,他也不会人还没拷上就开始啰嗦着说话。 所以被假哑巴乞丐反抗的时候,他正说着话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推的后退几步,如果不是被刚跑过来的向长青扶了一把,估计当场就得摔个仰八叉出个大丑。 他是没出大丑,可向长青因为扶他,耽误这么一下,那个哑巴乞丐已经风一样的,跑向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 小镇不大,也没什么死胡同,都是四通八达的,这巷子都是能直接跑出去的。两人还有刚追上的林保国连句话都来不及说,撒腿就追了上去。 那个假乞丐跑的是快,可惜再快也架不住前边有人堵路。眼看前边站了两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一脸凶相的大汉,盯着自己面色不善。假乞丐脚步稍微顿了一下,随后对着这拦路的就冲了上去。 人还没到,已经一拳打了出去。 拳出如风,这人自信的很,他相信自己这一拳下去,对面这拦路的别看四肢发达的,也根本撑不住自己这一下。 没想到对面的凶汉不慌不忙手一伸,就把这一拳给架住。只是刚挡住了上面就突然脸色一沉,抬起腿挡住了下边的一记断子绝孙脚。 这凶汉当然是老高了,也是这假哑巴倒霉,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都是通的,他偏偏朝南边跑。这点倒是不能怪他,今天是个赶集日,大街上人多。 赶过这种老集市的都知道,别指望这样的集市有什么规矩,小镇上赶集摊位随便支随地摆,根本跑不开。而且这年头没有说坏人要跑喊一声,人群就四散给他让路的事。实际上是只要有人喊一声抓贼,大街上有的是人热心帮忙拦一下——赶集的拿扁担棍子挑着东西的多了,这人一看就是派出所的人追的,撂他一扁担就是立功,这是好事儿! 东西方向的大街不能跑,北边更不能——那条小路是大家习惯卖工具的,就是自家编制的箩筐扁担铁锹把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占地方,别看就那不到二十米的小集市,地上箩筐棍子乱七八糟的,只能飞过去。 只有往南这边人最少,适合撒开腿跑路。这假乞丐还是挺自信的,觉得自己很快能甩开人,所以就选了这条路。 可惜被老高拦住了,挡住这厮的断子绝孙脚,老高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不想这厮还真和老高猜测的一样,有功夫在身的。一矮身躲过,另一手就来了个猴子偷桃…… 第一次老高忍了,第二次还奔着自己的子孙根来下黑手,老高可是真不能忍了——是个男人就不能忍,何况老高这活了三十多年了,下边那宝贝只用过一个功能,另一个功能还没用过呢!看这厮下手的黑劲儿,估计真要给他抓一下,以后想用都没得用了…… 所以老高略微后退一步,躲过这一记抓,抬脚就踹了过去。假乞丐反应也快,迅速缩手后退。他可不敢让老高一脚踢上,否则这手肯定得废。 看他后退,老高得势不饶人,贴上前去就拳打脚踢起来。 这下假乞丐可就有些吃不消了,他是自信自己拳头厉害,可对面那四肢发达的家伙,和我自己想象中的中看不中用完全不同,那拳打脚踢之间,都带上风声了。仅仅是只挡了这么几下,凡是和对方拳脚碰过的地方,都感觉疼的不行。 不过这厮仗着身体灵活,是和猴似的,上窜下蹦的倒退着躲闪,老高一时竟然也没法他。 看着那假乞丐一边抵挡一边节节后退,不但黑子看傻眼了,连赶过来的党文正三个人也有点傻眼。这和电视上看的武侠片差不多了,老高那拳脚功夫,换了他们上来,估计要不了两下就得被撂倒。 他们愣神的功夫,庞发和老欧这些人也赶了过来。刚才大家商量的就是养牛场的人先散开来,防止这家伙狗急跳墙逃跑。 眼看有人赶到,假乞丐也是有些急了。刚才都怕被抓,现在露了功夫,更不能被抓了。心中发狠,手腕一翻,再挥出的时候,手掌上就多出了一抹亮光。 “兄弟们抄家伙上啊!”黑子刚才发呆了一下,觉得自己上去插不了手,这会儿看大家都围了过来,而且身后刚好过来个赶集的,他顺手把人家的扁担夺了过来,喊了一声就准备上前帮忙。 被他一招呼,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起行动了起来,有喊‘上’的,有喊‘动手’的,反正呐喊了一声就一拥而上。 他们是都没看见那假乞丐手里的刀片,老高是看的清楚的。几乎在黑子他们喊话的同时,老高一发狠,不躲了,抬腿一脚就踢了过去。 其实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几秒钟内,大家伙儿还没冲上来,场上的局势就已经变了。 假乞丐本来被黑子他们前后一喊就有些分神,又不妨老高猛然发威,仓促之间再也躲不过去这一脚,双手往前一挡,想卸力都没用,直接就被这一脚踢得就向后飞出。 冲在最前的向长青侧身闪过,顺势给这假乞丐加了一把力,接着众人一拥而上,就把这家伙按得死死的。 这么多人岂止是七手八脚,就算那人再厉害,也是彻底没辙了。向长青掏出手铐就把人给拷上,党文正那手铐还在手里攥着呢!等向长青拷完,他也拿着手铐又上了一道保险。 接着向长青就在这厮身上搜了起来,这加上身上倒是干净,就只有几毛钱,还有几个创可贴和一小瓶的治外伤白药——大家这才想到,刚才这厮出来的地方,那就是个小诊所。估计是屁股上被熊孩子扎了那么一下,止不住血没办法才去买的,还没来得及用。 至于那几毛钱,肯定是这家伙用黑子给的两块钱,买完药还剩下的。 老欧还在出坏主意:“这些东西可不能给他用,先让他伤着。这些都得当证物,得找个袋子装起来,别留指纹了……” 话没说完就被人推开了,一回头看见是老高,顿时变得一脸佩服:“高哥,真是不服不行,原来你真的是这个呀!” 老高根本没搭理他竖着的大拇指,捡起那外伤白药拧开,往地上一坐撩起裤腿。大家这才看到,他腿上被划拉了一道血口子。 “没事吧?”黑子凑上来问道,从旁边捡起了创可贴,给他撕开准备着。 “没事,就是划拉一下,上点白药就行。”老高说着把白药乱七八糟地倒上半瓶儿,黑子顺手把几个创可贴都给贴了上去。 “我说你用得着贴这么多吗?就是划拉了一下,贴这么多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了呢?”老高有些不满。 现在人已经抓住,大家都放松,黑子又有心情和他斗嘴了:“多贴几个怎么了?就这么个小毛贼,你居然还受伤?嘿嘿……” 老高伸手推开他,站了起来:“那不是想抓个囫囵的嘛!万一出手重了打死了,或者弄个伤残什么的不也是麻烦?再说本来刚才他已经不行了,要不是你们要往上凑,我犯得上和他硬碰硬受伤吗?” 黑子还想说话,林保国已经听明白了,喊道:“黑子你别说了,咱们都得谢谢老高。这小子刚才掏出个刀片大伙儿都不知道,老高也是怕咱大伙儿不知道,冒然上去伤着咱们……” 众人都是愕然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开始盯着被上了两个手铐的那厮面色不善。老欧几个没忍住,气急败坏地就在那家伙身上踢了起来。还好知道分寸,也就是发泄一下就算了。 说实话有点后怕,刚才要是大家冲上去,别看那个小刀片在老高腿上挂一下没什么事,那是因为老高那一下这家伙得躲着。自己这些人上去,人家的本事完全可以对着自己要害来一下,虽说这里离乡医院是挺近的,可他们没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试乡镇医院的医疗条件的…… 眼看周围来看热闹的都凑了过来,林保国招呼大家道:“走了,赶紧把人带派出所再说。” 其他人围着热热闹闹的,还有人问这人是怎么了?当然也就是好奇,镇上稀奇事太少,现在这么多人抓一个人,能忍得住好奇的人真不多。 刚才被黑子抢过扁担的那人也就是西边村子的,从这个方向过来的,那都是西边来的。这会儿也凑过来,稀奇道:“就是个叫花子,抓他干什么?” 黑子瞪了他一眼:“你见过这么厉害的叫花子吗?我们出来这么多人抓他,闲的没事干是吧?不该问的别问。” 老欧几个听到这句话,也反应过来,立刻一起冲着围观的人群喊道:“抓的逃犯,不该问的都别问,赶紧散开散开……” 其实也没人敢拦在前边。 第四百一十六章 山顶别墅 把人往派出所小屋里一关,大家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次都有经验了,看刚才那假乞丐的身手,现在可没人敢掉以轻心。两个手铐都还是不放心,又拿绳子把人都缠的和粽子似的,还和桌子捆在一起——乡镇派出所就这情况,想用别的手段也没那条件。 人安置好,养牛场这伙人也就功成身退了。这次再出门,可没人和老高斗嘴了,黑子殷勤的很,上去骑了摩托车亲热得不行:“高哥你受伤了,别自己骑车了,来咱带你回去。” 难得被黑子这么客气地喊一声高哥,老高还有点不习惯,想笑没笑出来,嘴咧了一下:“这么点伤屁也不是。” 不过还是上了摩托车,让黑子带自己回去。 一群人回到养牛场,黑子第一件事就是扑向了电话,给燕飞打了个传呼。 打完之后,庞发才反应过来,问黑子道:“他在香江,那个传呼能接到咱们这里打的吗?” “应该能吧?”黑子也不确定。“好像以前他都接到过香江的传呼吧?” “说不定人家是在深城那边打的,那就肯定能接到。”庞发同样弄不明白,纯粹是趁着等电话的时间,没话找话说。 不想他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黑子手快的很,几乎是电话刚响就拿了起来:“飞哥,是你吗?” 旁边还有人嚷嚷:“按免提按免提,听听飞哥咋说的……” 真是有事才知道燕飞在和不在的区别,这才多久没见,一群人都和分别多年似的。 燕飞接到传呼的时候,正在沙滩上发呆。 有阳光,沙滩,海浪…… 但是美女跑着玩去了,陪着他的,是两个黑墨镜五大三粗的保镖…… 郭六小姐过来接他们去玩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他想去哪儿看看,燕飞沉思片刻,说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地名——特别是今年,因为几部不怎么和谐的香江电影,让不少内地人,主要是不少年轻人,从盗版光碟上知道了香江有这么个地方。 这些都是燕飞根本不会关心的东西,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一系列的电影主角,号称是这地方的扛把子。之所以能说出这个地名,是因为他那两个二货同桌,充分利用和他不多的见面机会,在他面前吹嘘自己比他多看了什么流行的火爆的电影…… 郭六小姐听了他的这个答案,足足笑了半天,一直笑到差点瘫痪,才有点哭笑不得的对燕飞解释:“你是不是看电影经常提到才知道的,你说的那都不是景区名字,就是个普通地方。算了,你还是不要发表意见了,我和小燕姐都商量好的,还是我来安排怎么玩吧!咱们白天先去海滩上看海,晚上的时候带你们看维港的夜景……” 反正现在放假,燕飞和徐小燕来就根本没打算太早回去,这点郭静雅也是知道的。所以时间上安排也不用那么紧凑,准备找个地方先玩一天去。 然后燕飞和徐小燕又一次见识到了有钱人的气派——郭六小姐要先拿泳衣。所以大家没有直接到海边,是先到海边的山顶别墅里。 上山的时候看着车往山上爬,燕飞就感慨,这就是有钱没地儿花。小山头上弄几栋楼,住这里想去买个东西都不方便,不是花钱给自己找罪受吗? 跟着的郭六小姐的两个保镖是去过三岔河的,和他关系还不错,赶紧给他解释了一下。这话咱们说说就算了,和别人就别说了——这里是香江数一数二的豪宅区,现在正要去的地方,在这些别墅中又算是排行前列的。算下来连院子里的草坪游泳池,一平方都得几十头牛。 所以燕飞下车的时候,就明智地闭口不言。虽说咱不在乎,可何必说出来让人家心里笑咱没见识呢?人家有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咱就看着吧!等咱有钱了也折腾,以后做饭都用存款折引火…… 不过还别说,站在这别墅里面,看风景确实好。下边就是香江最好的海滩,不是第一好的也差不多了,反正那些有钱人肯定没傻的,他们选的地方,差不了。 如果不算从机场到深城那段路上的话,这是徐小燕姑娘第一次看大海,还是站在这一平方几十头牛的别墅里,对姑娘来说,那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新奇。 当然如果姑娘要是知道,自己脚下站的这地方不远,不但有香江首富的别墅,还有已故的世界船王老先生家的宅子,那估计她的感觉更不一般…… 燕飞看着姑娘的那一脸神往的样子,立刻开始盘算,什么时候自己也弄这么一个别墅。咱不住就放着,等闲了没事过来玩才住…… 本来郭静娅是要带他们下去游泳的,但是姑娘根本放不开,坚持只在海滩上看看就行。 结果就是郭静娅准备好了泳衣,然后一起到了海滩上,坐这里看…… 把客人丢下自己去游泳肯定不合适,但是到了这里只在海滩上看更没意思,所以郭静娅和娜娜就带着徐小燕姑娘,三个人一起跑去海边踩水玩,估计是想诱惑这姑娘和她们一起下海游泳。 燕飞也不好意思跟着姑娘们跑,只好和两个保镖待在这里,看着那三个人和海浪赛跑。 传呼一响,他顺手掏出一看,旁边的保镖都是训练出来的,有眼色的很,立即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燕飞也不和他们客气,接过手机笑着说了一句:“看来这传呼挺实用,在香江都能收到信息。”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的传呼机是王大富单位给配的,算是高配的了。其实大部分人的传呼,都只管大陆那边的地方,出来就不行了。 听着黑子把这两天的事讲述一遍,听说连功夫高手都出现了,燕飞也是有些火大。自己刚出来这还没两天,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看来以后出门就不能宣扬的人尽皆知了。至于说还有个人没找见,燕飞也不以为意,只要不是混进场里弄到自己的‘秘制饲料’,那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来,无所谓。 叮嘱大家都多注意点,有些事商量着来,尽管放开了手去干,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上电话他想了一下,又给派出所拨了过去。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下海游泳 没办法,燕飞对自己的那个舅舅了解得很,在他看来林大所长还是有点迂腐。明知道是嫌犯,明明都已经抓到人了,直接上‘手摇电话机’不就得了,还讲什么规矩呀? 和林保国唇枪舌剑战斗了半天,特别是重点给他讲述了一下,自己都已经看过了这边客户在深城的新餐厅,将来又要多要多少头牛,又能多挣多少钱。 给林所长说这么多话,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意思。让他抓紧时间,把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的来历都弄明白了,别到时候等他回去都忙的要死,还得整天小心防备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暗箭…… 挂上电话燕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拿着人家的大哥大,话费这么贵,让他说了这么久。 他不知道林保国更火大,不但火大还有点后怕,倒不是因为燕飞的这个电话,而是因为抓的那个叫花子。 今天幸好是养牛场的人跟着过来帮忙了,否则要是自己带人去抓,说不定就丢人丢大了。连个叫花子都抓不住,那是丢人——可如果只是这样丢人还算好的,可以用个大意当借口。就怕他们和那个叫花子打起来,当着满大街那么多赶集的人面前,被人家给摆平了,那他这个所长以后还能有脸出门吗? 本来就火大,又被燕飞电话一催,干脆叫来了党文正吩咐道:“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在这里抓紧审问嫌犯,想尽一切办法,赶紧撬开嫌犯的嘴巴。嗯,那个,注意点影响,别弄的太不好看了!” 说完一甩手走人了,至于党文正怎么理解,这点默契大家都还是有的。就算不是正式民警,党文正也是在所里这么久的人。现在轮到他这临时工出手了,要是再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他就白活了…… 香江海滩上,燕飞把都快没电的手机还给了保镖,干脆和两个保镖闲扯了起来,让他们给自己多说点这里的情况。就是让两位想到什么说什么,免得自己见到了什么都不懂。比如说刚才来这里之前,郭静娅说的那个什么维港,他就不知道是哪里? 正说着,徐小燕和那两个女孩一起回来了。 看到姑娘脸上有点红,燕飞就猜测到了她们过来的意思。果然,这姑娘有点扭捏地张口问道:“燕小飞,我和小娅她们在这里下海玩一会儿行吗?小娅说她们这里有……” 说着看了一下,指着远处一个女孩道:“就是那样的游泳衣,你看行吗?” 就猜到是这样。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 其实也难怪姑娘这样,毕竟这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都市,第一次看到海。情绪一直都比较亢奋,再被郭静娅那小妮子一鼓动,想下海试试也是正常。 不过还好,这姑娘指的那泳衣,是那种布料特别多的连衣裙款式的,上边也就是稍微露出点肩膀,下边还带了个小裙子,垂下来还不算短。在这沙滩上,已经算是最保守的那种泳衣了。 就这样还担心燕飞不乐意,还得特意来问问他。燕飞也明白姑娘的想法,心里胡思乱想着,嘴上已经给出了答案:“你不是不会游泳吗?用不用我在旁边跟着?” 旁边郭静娅立刻煽风点火:“你看,我就说他肯定答应的,哪有连自己老婆游泳都不让的。不过我们也不用你看着,知道你肯定是想来占便宜是吧?我和娜娜都会游泳,还有游泳圈,你站远点看着就行。” 说着拉着姑娘就去换衣服了。 燕飞顺势也站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同样站起来的两个保镖就知道他的意思:“泳衣准备的都有,咱们的都简单,就一件。一起去换吧!” 重新出来的姑娘让燕飞觉得真好看,蓝色带花的连体泳衣,穿在姑娘身上,带了一丝调皮的感觉。配合上姑娘那火辣健美的身材,那视觉感就更强了。 有心想上去说一句媳妇你真好看,又怕姑娘脸皮薄,干脆只看不吭声。 至于说旁边郭静雅和娜娜也同样穿的这种保守的泳衣,他就顾不上看了。倒是郭静娅那疯丫头盯着他:“燕小飞,怪不得你那么能打,你这身材可以呀!” 那色眯眯的样子,让燕飞很是有点无语:“你也不错……嗯,要是不站我媳妇旁边的话。” 郭静娅听到后半句,顿时对着他来了白骨爪的姿势:“小心一会儿我们俩把你媳妇带进海里喂鲨鱼去……” 燕飞懒得理她,只管盯着自己媳妇看。这郭丫头是越搭理她就越来劲儿的。不过两人斗嘴两句,倒是让旁边脸上一直红扑扑,浑身不自在的徐小燕姑娘放松了不少。 见燕飞不理自己,郭静娅也不以为意,拉着徐小燕和娜娜就一起朝着海边走去。 燕飞和俩个保镖则是远远跟着,一边走一边问道:“这里还有鲨鱼吗?” “有!”一个保镖回答道。“香江周围的环境好,鲨鱼还是挺多的,以前就出现过鲨鱼伤人的事件。不过现在这里都已经装上了防鲨网,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几位小姐都是在浅水区,注意点没问题的。” 燕飞和两人也不敢自己去游泳,就在旁边看着那三个姑娘在水里扑腾。看了一会儿,见三个女孩都没在往深水里边走,现在站的位置就算海浪过来的时候,都没不过肩膀,他才放心了点。 徐小燕姑娘是第一次下海,这和在游泳池和小河沟完全不同。海浪看着不大,过来的速度也不见得有多快,可是过来的时候,没经验的站都站不稳。而且稍微不小心,咸涩的海水不小心弄到嘴里,也是难受的很。 所以姑娘这会儿就不听郭静娅的鼓动了,站在那里有点战战兢兢的,说什么也不往里边去。 燕飞看姑娘小心,就又往她身边凑了点,姑娘顿时就安心了许多,这才开始试着在游泳圈里趴着扑腾几下。 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回别墅吃过午饭再过来玩。郭家其他人都忙的不行,也没人来这别墅,就他们几个人,还有几个是在这里干活的,也不知道是算仆人还是算保姆之类的人。 倒是清闲的很,也自在。 吃过饭再下水,姑娘的胆子就大了许多,虽然还不起深水的地方,可在浅水和郭静娅俩人一起,已经敢带着游泳圈来回游动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注意安全 其实有现成的游泳教练,是这位徐大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让燕飞当着外人的面来教自己。毕竟教游泳肯定免不了搂搂抱抱的,姑娘的心思谁也猜不透,燕飞也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什么——人家安排俩人住一个房间她都没反对,教个游泳反而害羞了! 不让教就不教,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先站这里看吧! 看着看着姑娘觉得让他站着有点受委屈了,主动过来说道:“我现在都没事了,你不用看着我。好不容易来看一次海,你自己去游一会儿吧!注意安全就行。” 这话让燕飞心里有点愧疚,什么叫好不容易看一次海? 唉…… 郭静娅在旁边又开始抓住机会嘲讽:“燕小飞,看你老婆多知道心疼你,站这么一会儿就不舍得了,去吧去吧!有他们两个看着就行了,你记得注意安全呀!” 听着这丫头故意把‘注意安全’四个咬的那么重,燕飞被姑娘刚才一句话说的心情不太好,也懒得和她较真,随口说了一句:“那我去附近转一圈去……” 直接一个猛子扎进去,半天都找不见人。 姑娘还有些担心,虽然知道他水性好,但是那都是在河里。在姑娘心里面,只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没下过海,站那里四下望着看他从哪里出来。 郭静娅还劝她:“燕小飞水性那么好,这里还到处都是人,肯定没事的。” 话音刚落,远处有几个人猛地叫着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刚才什么东西从我们身边游过去,嗖一下就过去了,一闪就不见了……” 被他们这么一喊,这边也有人被提醒了,开始议论着说刚才好像也感觉到了。 本来正担心的徐小燕姑娘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还有点心虚,赶紧装作游泳,趴在游泳圈上怕给人看见自己在笑了。郭静娅和娜娜也看明白了,躲她身后也嘿嘿直乐。 如果从这里看的话,那些受了惊吓的人刚好是一条直线,从刚才燕飞扎进水的地方,一直朝深水区去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燕飞干出来的这事儿。 海滩上都有巡逻的救生员,看到这边情况就跑了过来,先在周围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始安抚那些受惊的人。 折腾了一阵子发现没什么事儿,游玩的人也都放下心来,很快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倒是徐小燕三人在这里乐得很,偷偷乐个没完。 她们只是知道乐,那边两个保镖也明白这事情的原委,可是却没笑出来。燕飞那速度,有点吓住他们俩了。还好,这两个在三岔河待过几天,多少也算见识过这位燕老板的非同寻常,现在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奇人多异事,就当看不见吧! 其实香江这边的奇人异事更多,这里的人大部分比较信风水玄学,那可比功夫高手更玄乎。 燕飞在水里游着游着就减速了——前边是防鲨网,不能再往前了。 趴在防鲨网上,他连脑袋都不露水面,就在这里瞪着眼睛,看着防鲨网另一面的海水,发呆! 有时候人心情坏真就是一句话的事。 养牛场的事只能算点小麻烦,恼火也就是刚听到的那一会儿。但是姑娘刚才一句“好不容易来看一次海,你也去游一会儿吧!”,这句话让燕飞觉得心里被堵了似的,半天都回不过来劲儿。 从小别人说自己傻,自己就是拿天天能看海安慰自己的。平时自己‘实话实说’姑娘不相信,那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轮到姑娘这么说的时候,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发了一会儿呆,他才注意到,面前的防鲨网上,网住了一条不知名的鱼。伸手把这条倒霉的垂死的鱼给扔出去,也算救了一条小生命。 然后他探出头朝着姑娘在方向看一眼,重新潜入水中就顺着防鲨网游了起来,偶尔看到被防鲨网网住,却还在挣扎的小鱼,就顺手给放出去。游了一圈,又回来,重新向着另一边继续游。 当然不时地还要露出水面,看一下姑娘玩的方向,防止有什么意外。 别人游泳的动静都扑腾的动静挺大,他则是悄无声息地,露出头看一眼就重新潜入水中,转了大半圈了,居然都没人注意到他——为了防止来玩的游客们不小心被防鲨网误伤,是不允许游泳的人靠近防鲨网的。 燕飞倒不是忽然心生什么感慨,准备改行做扫地恐伤蝼蚁命的高僧,而是因为姑娘刚才最后的那句叮嘱,让他注意安全——媳妇这么关心自己,自己可不能不知好歹。刚才保镖还说这里是有鲨鱼的,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替人家检查一下防鲨网,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危险。 还别说,转悠了几圈,还真让他看见了鲨鱼。 这个纯粹是碰巧,附近海域都有巡逻的,能让他隔着防鲨网看到的这条鲨鱼,纯粹是漏网之鱼。 他正在海底捡贝壳海螺来着,来了一趟,给姑娘弄点纪念品带回去,这些奇形怪状的小东西,花花绿绿的,还是很讨女孩子开心的。 靠近防鲨网的这地方其实也没多少好看的贝壳了,估计都被人打捞过的。但是别人找东西肯定不如他找着方便,捡了几个就拿不住了。 把几个颜色各异的贝壳送到到姑娘身边,徐小燕姑娘果然喜欢的很。燕飞看姑娘开心,干脆让保镖给自己找了个小网兜,准备再来捡几个。 刚没捡几个,一回头就看到了防鲨网对面,一条鲨鱼正在不远处游动着,还不时用那死鱼眼隔着防鲨网盯着自己——别问燕飞怎么知道这条鲨鱼是在看自己,反正他感觉这家伙就是在盯着自己。 有毛病是吧?燕飞给这厮一个鄙视的眼神,还给这家伙比划了一个鄙视的手势,然后继续捡起了贝壳。 明显是一条落单的鲨鱼,身上还有些伤,都混的这么凄惨了,都懒得搭理它。 结果燕飞不搭理鲨鱼,不代表这鲨鱼不想搭理他。刚看到一个贝壳要游过去,忽然感觉身侧的水流异常,扭头就看到了那条鲨鱼正撞在防鲨网上,把网都撞的朝这边凸出不少。 那条鲨鱼有些发愣,转了一圈,再次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是吧? 第四百一十九章 鱼翅 燕飞有些恼火,手一松任由那网兜落入海底,然后在海底用力一蹬,对着鲨鱼就冲了过去。就在鲨鱼撞在防鲨网上的同时,他也如同一条飞鱼一样,从防鲨网上扑了过去。 刚落在鲨鱼背上,手上瞬间就多了一把镰刀,和割草似的,就把这条鲨鱼的背鳍给割了下去。 香江这边还是挺流行吃鱼翅的,现在碰上了找死的,他还客气什么? 几乎是瞬间,附近的海水就变得浑浊了起来,鲨鱼瞬间就激烈地挣扎了起来,掉头想朝深海游去。燕飞被它一个摆动,差点甩飞出去——和这条足有四五米的鲨鱼的比起来,他的个头太没有优势了。 不过这条鲨鱼想游走也没那么容易,刚才燕飞第一下就割掉了这条鲨鱼最威风的那个背鳍,这家伙就算现在跑掉也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看着这家伙有些歪歪扭扭的想逃跑,燕飞顺势就又来了一镰刀。这一镰刀一下,鲨鱼的上尾鳍就和它说拜拜了。 失去了背鳍和上尾鳍,再牛的鲨鱼也差不多成了死鱼了。此刻别说跑,想自由自在的游动都已经奢望了。燕飞把鱼翅先放到恐龙世界,追上去一不做二不休,小镰刀挥舞着,围着这条鲨鱼就转了起来。 既然想来吃自己,那就要有被吃的觉悟。那啥,吃人者人恒吃之嘛! 他还有心思拽一句文。 失去了鱼鳍的鲨鱼就是一坨烂肉, 海水越来越浑浊了,不过很快那些血液就被海水稀释开来,只剩下沉入海底还在翻腾的那条鲨鱼周围的海水,依旧还在持续浑浊着。 燕飞若无其事地收起镰刀,浮出海面看了一眼,借着一个浮筒的掩护,瞬间就翻过了防鲨网。 所有的鲨鱼鳍——现在已经可以说是鱼翅了。全部拿出来在海水里冲洗一下,找到了自己的那个网兜,就发现这网兜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装不下。 网兜勉强塞了两个小的,剩下的只能用手拿着,朝着海边游了过去。 到了姑娘身边露出水面,就看到两个保镖正推着两个年轻人离开,那两个年轻人还一脸的不忿。燕飞看着表情有些不渝的姑娘问道:“怎么了?” 姑娘顺口答道:“那两个人过来要和我们认识一下……” 说着话看到燕飞手里的东西,其实燕飞两只手根本没露出海面,不过这里的海水清澈的很,姑娘看的清清楚楚的。顿时吓了一跳:“你拿的的是什么东西?” 在碗里的鱼翅和拿在手里刚割下来的鱼鳍肯定是看着不一样的,姑娘都没想到这茬。 燕飞笑着把东西在海面稍微露出了一下:“刚才那边防鲨网外边来了条鲨鱼,我给你弄点鱼翅尝尝。街上卖的都不知道新鲜不新鲜了,还是自己弄得好。” 旁边郭六小姐哈哈大笑了起来:“燕小飞,你真能吹……吹……” 说着看清了那鱼鳍的模样,顿时说不下去了。下一秒她和娜娜一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看着那拿着鱼翅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那边那两个正被保镖推着朝远处走,一直盯着这边嚷嚷的其中一个年轻人眼神好,突然指着这边喊了起来:“那个人,那个人……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声音都有点走音了。 不远处两个正往这边跑的救生员兼职保安员的人正往这边走,闻言顿时加快了速度。 两个保镖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顾不上再管那两个刚才来搭讪的年轻人,转头就游了过来。看着来的这四个人都一脸的紧张,周围还有不少人在朝这边观望。燕飞小声解释道:“不用担心,那边来了条鲨鱼,在防鲨网外边。撞了两下防鲨网根本没进来,正好让我弄点鱼翅尝尝。” 看两个救生员还一脸茫然,他朝着刚才自己过来的方向指了一下:“那鲨鱼在那边,估计也快死了。你们要是怕在那边有什么影响的话,可以去那里给打捞出来扔远点,刚才我没顾上管。” 那两个保镖有经验的很,上来对几个姑娘和燕飞说道:“你们先走吧!我们留下来一个人处理这事就行。” 这是怕周围的人凑过来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来,看郭六小姐拉着徐小燕就朝岸上走,燕飞也提着东西和娜娜跟了上去。 那两个救生员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喊道:“不能走,你们先把事情解释清楚。” 燕飞停住脚步:“都给你们说清楚了啊!那边来了条鲨鱼,我割了点鱼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鲨鱼的位置我都告诉你了,还得我给你捞上来啊?” 一个保镖过来小声道:“没事,不用管他,咱们先走。剩下的事让他处理就行了。” 另一个留下来的保镖则是对两个救生员道:“我留下,有什么事你们和我沟通就行了。就是割了点鱼翅,鲨鱼也没进来,你们再喊点大声点,一会造成骚乱就不好了!” 两个救生员闻言看了一下周围正朝着这边观望的人群,顿时不说话了。离得最近的是那两个刚才搭讪的年轻人,他们两个看救生员过来,还想凑过来做点什么,结果就听到了燕飞的解释,这会儿脸已经白了…… 几个人上岸的时候,跟在燕飞旁边的那个保镖,则是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遮挡着身后人群的视线,等上了岸迅速扯了一条刚才铺再沙滩上的野炊布,上来把鱼翅给包了起来。 东西包好,大家就放心了,走着朝更衣室走的时候,郭静雅才瞪着眼睛,对着燕飞上看下看着:“你刚才真遇到了一条鲨鱼?还把鱼翅给割了下来?你还毫发无伤?” 燕飞没好气的回答:“那你以为是那鲨鱼过来,自己把鱼鳍咬下来送给我的吗?就是条小鲨鱼,能伤得了我吗?” 郭静娅仍然是用看洪荒猛兽似的眼神盯着他,这时跟着那个保镖过来劝道:“小姐,这事回去再说。” “对对对,先回去再说。”娜娜反过来拉住她,赶紧朝前走去。 第四百二十章 鲨鱼没媳妇 一直回到别墅半天了,郭静娅和娜娜才相信,燕飞是真的刚在一条活生生的鲨鱼身上,把鱼翅给割了下去。 至于徐小燕姑娘,看着自己的“英雄”,一脸的不忿,趁着郭六小姐接电话的时候,小声数落着他:“你就不能安生点,想吃鱼翅自己买就行了,你非得去海里招惹鲨鱼干嘛?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数落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让燕飞只得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下次我肯定不这么干了。” 一直等到姑娘平静下来,他才委委屈屈地解释:“是那条鲨鱼自己撞上来的,这不是刚好赶上了嘛!你都说了让我注意安全,我一直记着的,根本就没出防鲨网。可那条鲨鱼又不像我,有你这么好的媳妇,也没母鲨鱼叮嘱它出门要注意安全,结果非得来找我麻烦,你说它活该不活该?” “你还嘴硬!”姑娘瞪了他一眼,不过明显被他这歪理谬论说的也乐了,气也消了大半。“反正你就会花言巧语胡说八道,我不是想怪你,就是怕你有事……” “嗯嗯,我知道。”燕飞点点头答应着。“真没事,就是一条小鲨鱼,一点危险都没有的。” 说着站起身来拉着姑娘的手:“要不咱们去酒店吧!晚上她们家要是回来人,碰上了多不方便。” “不许走!”姑娘还没答话,刚才接了个电话的郭六小姐已经跳了过来。“好小的鲨鱼,只有四五米长耶!燕小飞,你说的大小是拿恐龙比的吗?” 燕飞一脸的纳闷:“你怎么知道?” 旁边徐小燕姑娘压根对四五米长的鲨鱼没什么概念,倒是听到郭静雅那句拿恐龙比大小,一下子就乐了。她可是知道,燕飞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平时也动不动拿这些怪兽说事儿——在姑娘看来,燕飞就是个小恐龙迷,整天拿着恐龙胡扯八道逗自己开心。 郭静雅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她压根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位,就是习惯性地拿恐龙世界的怪兽和这鲨鱼比大小的。还以为燕飞反问的这句话是在问自己怎么知道鲨鱼的大小,一脸地不知道什么表情地说道:“那条鲨鱼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你拿望远镜看看就知道!对了,娜娜我的望远镜去哪儿了?” “小姐你忘了,上次去湿地公园看鸟,你的望远镜没带回来这边。”娜娜在旁提醒了一句。 “那咱们要不要去海边看看呢?”郭静娅顿时惆怅了起来。 “万一有人认出来你,被拍照怎么办?”娜娜继续提醒。 “好吧!不去就不去!”有些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郭静娅一下子跳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燕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们回酒店去。”燕飞拉着媳妇准备走人。刚才吓了一跳,生怕郭静娅真找到望远镜,让媳妇看到那小鲨鱼有多‘小’。 估计徐小燕姑娘对四五米的概念,大概就是觉得比家里最大的那只老虎大一点,反正那老虎天天她看见的时候,都和猫咪似的乖的不行,根本不像海边这样人,知道海里鲨鱼的凶残。 现在他好不容易糊弄住媳妇,再让媳妇看见真相,他还得解释。为了怕媳妇过去看,他现在都忍着没去看人家怎么捞鲨鱼的——他想看可不需要望远镜。 现在看郭静娅的样子,明显还准备搞风搞雨,他有媳妇在,只能惹不起躲得起了。 徐小燕比燕飞更想离开,她就是个乡下姑娘,除了燕飞,别的什么底气什么也没有。来这里是因为和郭静娅俩人熟悉,以前也不了解人家的家庭到底什么样,现在坐在这豪宅里,总怕人家的家里人回来不自在。 看俩人都真的准备走了,郭静娅这次不好意思挽留,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指挥旁边的娜娜:“你去让厨房把鱼翅处理好带上,咱们今天也去酒店住。” 娜娜答应一声刚走没几步,又被她喊住了:“不用带完,带够咱们吃的,剩下的留下来。等他们回来记得告诉他们,这是我朋友亲自下海捞的鱼翅,让他们尝个新鲜。对了,记得让人给我爷爷送过去” 然后拉着徐小燕:“小燕姐你等我一下,我上楼拿点东西,马上下来咱们一起走。” 说着嗖地一下就跑不见了。 徐小燕和燕飞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继续坐下去等着了。 郭静娅说是去拿东西,实际上跑到楼上就开始打电话。 “爷爷,我让人给你送了点鱼翅,是我朋友亲手从海里的鲨鱼身上去下来的……” “妈妈,晚上我不在家吃饭,家里我给你们留了点鱼翅……” “大哥……” “……” “五哥……” 一直忙了半天,才从楼上提了个小包风风火火地跑下来,冲燕飞俩人喊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俩多等了一会儿,现在走吧!” 六个人两辆车一溜烟儿地直奔酒店去了。 到了酒店自然有别人安排让厨房把鱼翅做了,郭静雅则是跟着燕飞俩人到了房间,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快点快点,从头再重新给我讲一遍,你到底是怎么和鲨鱼进行一番生死搏斗,才把鱼翅给割下来的!” 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燕飞和徐小燕都是无言以对。被她又催促了几遍,燕飞看自己媳妇也好奇,这才开口说道:“我正在捡贝壳,看到那条鲨鱼在不远处看我。我本来没想搭理它,谁知道它非得朝我冲过来,隔着防鲨网冲一次还不罢休,我就教训教训了它。” 说完看俩人还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燕飞纳闷:“看什么,就是这样,后来我就带着鱼翅过来,剩下的你们就知道了。” “呀呀呀呀……”郭静娅忽然发出一阵尖叫,然后气氛无比的喊道。“就这样吗?那鲨鱼就老老实实地停在那里,让你割鱼翅吗?我要听细节,细节你懂不懂?” 正喊叫着,虚掩的门被直接推开,然后郭五连门都没关就冲了进来:“燕师傅,你太厉害了!徒手搏鲨,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位武术名家能……” “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燕飞愣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冲进来的郭五哪还有平时故作风度的做派,兴奋的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简直和黑子那次刚知道县城那个街头横死的小偷,是被自己踹死的一样。 “当然至于,徒手搏鲨啊!你马上要在香江出名了,现在到处都在找水湾徒手搏鲨的高手,整个香江都快疯了!”郭五这会儿才真正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起话来唾沫飞溅,好像是自己和鲨鱼搏斗了似的。“听说鲨鱼打捞上来的时候,当时就惊动了半个香江……” “哎呀呀……郭小五!”旁边冒出来了个泼冷水的丫头。“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刚才还说我骗你玩的,怎么现在相信了?还跑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又在这里骗……” “去,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别耽误我和燕师傅说话。”郭五推开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妹,冲着燕飞问道。“燕师傅,你有没有收徒弟的想法?我……” 屋内的这些人都不知道,刚才郭五接到妹妹的电话,本来是不信的。他是知道燕师傅的神奇,但是在海里和在陆地上,那根本不是一回事。何况鲨鱼那也不是陆地上的那些动物,他是真不信。 后来想了下,还是没忍住好奇,打了几个电话随便问了一下。结果问到一个消息灵通的,当时电话那头就激动了:“五少你也听说过这件事吗?真是猛人,天下第一的猛人,我这么大都白活了,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猛人,据说是条四五米的大白鲨,我现在正开车朝海边赶,不去看一眼死也不甘心……” 郭五电话都没听完,顺手挂了电话又拨了家里的电话,听说妹妹来了酒店,正好他离酒店也不远,撒腿就朝这边跑来了……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没有没有,我哪能收徒弟呀!”燕飞赶紧打断郭五的话,转移话题。“你说我要出名了是怎么回事?那海滩上也没人认识我吧?你确定就有人能找到我?” “没人认识你,但是你和这丫头在一起,她可是天天搞风搞雨的,认识她的多了。我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电话,人家都问和她在一起的人是那位?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确定这件事。”郭五说着闪身拿起了电视遥控器,一边按开电视调着频道一边说道。“你等着吧!今天的事一会儿肯定会上电视的,你看就明白了。” “有这么快?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吧?”燕飞说着就把目光看向了这兄妹两个。 “我可没说,要是别人知道你的名字,肯定是她(他)说的……”这兄妹两个异口同声的,一起指着对方。 “那就好,你们只要不说,别人也不会认识我,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管不着不是?”燕飞放心下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 跑到香江上电视 客房内,郭静娅正在张牙舞爪的捣乱,忽然有电话声音传来,接着娜娜冲郭静娅说道:“是李小姐打来的,你要不要接?” “当然接!肯定是问我下午的事情的,想不到这个八卦女的消息挺灵通的,哈哈……”明明正一脸猖狂地接过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变身成为了淑女大小姐,张口第一句话那娇滴滴的样子,让燕飞觉得都不认识这个人了的似的。 “她就是这样,天天在外边装淑女,装大小姐,在家里装乖乖女,其实本质就是个疯丫头。”郭五看到燕飞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自己的妹妹。 其实都不用他拆穿,燕飞早看出来了。只不过燕飞这会儿顾不上纠结她是不是淑女——他现在正紧张地冲着这疯丫头打手势,让她不要说出自己来。 那丫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吓唬他:“哎,你说我的客人呀!当然是功夫高手了,我亲眼见到的……是呀!好吓人的了,当时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啦……不能说的啦,他在旁边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他的身份,就要把我扔海里喂鲨鱼的啦……你不知道他这人其实好野蛮的……” 燕飞顿时无语的很,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是你在一直比划着讲条件好不好?而且你这么说,怎么让人感觉就那么奇怪呢? “燕师傅放心,小妹虽然爱玩,还是知道分寸的,她肯定不会乱说的。”郭五无奈地笑笑,在旁边给燕飞安心。“只有熟悉的朋友她才会这么说,换其他人的话,她肯定不会承认这件事的。” 也许不少人想出名,但是今天下午的这些当事人们,可没一个想出名的——燕飞俩人是压根不想出名,郭静雅则是根本不需要出名,甚至还因为名声太大而烦恼呢! 燕飞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问郭五:“你小妹这么出名,不会有记者找到她,问她下午的事吧?” “这个你放心,像我们完全不用理睬那些记者的,他们不敢一直追着的。其实包括她这些朋友也是,除非是想进影视圈的,否则没人会去和记者打交道,一旦让那些记者觉得你好说话,他们会很过分的。”郭五解释着,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其实正规的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不用担心,就是要小心狗仔队,如果今天的事情被他们得到消息……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恐怕接下来几天,会狗仔队跟着偷拍,对你们接下来游玩,估计会造成一些不便。” 郭五正在和燕飞解释什么叫狗仔队,徐小燕就发愁:“那可怎么办?你要是再出去玩,别人肯定能想到就是你。” 燕飞还有点不信香江会把这种事都当新闻:“现在先不急,明天再说。说不定根本也就是大家议论议论就算了……” 那边郭静娅总算接完了电话,把电话一扔又恢复了本性,跳过来打断几个人的谈话:“你们讲到哪里了?” “什么讲到哪里了?”一群人没一个听明白的。 “就是讲徒手搏鲨啊!”郭静娅一转眼就把郭五来的时候用的词拿来用上了。 “不是都讲过了吗?”燕飞郁闷。 “细节细节,正好五哥也来了,他肯定也想知道。我们要听一下细节!”郭静娅又拉了个同盟。 “哦,细节啊?”燕飞想了一下。“就是我在防鲨网边上捡贝壳……” “停!”郭静娅大喊一声,然后拉着徐小燕使劲摇晃。“小燕姐,你就看着他这样啊!快点,你让他给咱们讲一讲细节。别让他老捡贝壳……” “捡贝壳怎么了?”郭五现在态度大变,反倒变成了燕师傅的崇拜者。“我还没听过呢!你听听,这个捡字用的多好,别人在深水区根本不可能找到贝壳带上来,只有燕师傅有这能耐。一个捡字,充分说明了在深海区打捞贝壳这事,对燕师傅来说就像在沙滩上捡一样容易。这……” “啊啊啊啊……”郭静娅听着郭五在那里扯,气得嗷嗷乱叫。“郭小五,你能不能闭嘴,我们是想听人家说,不想听你说。” 说着气势汹汹一扭头:“燕小飞,你说!” 那气势真不同凡响,和个咆哮的母老虎似的。可惜不管公老虎还是母老虎,在燕飞眼里都和猫咪一样,依旧是慢条斯理地:“那就从开始从我动手说了。当时鲨鱼继续撞向防鲨网,我就跳了过去,先割了它的背鳍,然后它就想跑,我顺势把它尾鳍割下一半,再然后它就翻不起大浪了,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其他的鳍也都割了下来,就这样。” 客房内一片寂静,除了电视上在呜哇哇地响着,其他人都是傻眼,这就完了? 也不对,有一个人没傻眼,对燕飞了解最深的徐小燕忽然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其他人也都是愣了一下,总算了解这位讲故事的天赋了,接着郭静娅开始笑,再接着其他人也笑——其实燕飞还是很能讲故事的,只不过那只针对一个人。 莫名其妙的,一屋子人都是乐个没完,也没人再问燕飞什么,不时地看着电视上画面。 门口的保镖敲了敲门,等大家注意到的时候开口说道:“晚餐做好了,要不要现在送过来?” 郭静娅笑着挥挥手:“送吧送吧!赶紧吃过饭等着看新闻……” 吃着饭这兄妹俩也不顾什么食不语的规矩,不问燕飞不代表他们两个能忍着不讨论,反正一个个都比燕飞这当事人都激动。 燕飞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没想到,鲨鱼事件,居然真的上了电视台。 很快电视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海滩上的镜头,接着电视上一个记者就开始讲了起来,在他身后就是一群工作人员,在那条不懂得注意安全的鲨鱼身边忙碌。再远处,则是无数看热闹的人群。 可惜拿着话筒的这位根本不考虑燕飞这位当事人的感受,说的话燕飞和徐小燕一句都没听懂。 但是自那条鲨鱼出现在屏幕上,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在鲨鱼身边,通过对比,徐小燕姑娘总算知道那条‘小鲨鱼’有多大了。 感觉到姑娘身体紧绷,燕飞赶紧轻轻握住了姑娘的手:“真的没事,再大点都没事。晚上我再和你说,你看我身上汗毛都没少一根……” 姑娘瞪了他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身体猛然放松了下去。 看到他们俩个根本没看电视,娜娜知道俩人听不懂,小声解释给徐小燕,顺带也是给燕飞解释道:“这个台是一个比较八卦的台,播放的都是香江本地发生的事,就是像这种新闻,比较吸引人眼球的……” 只能看画面的燕飞郁闷:“他们把鲨鱼弄上来,不怕吓得别人不去这里的海滩游玩?” “这就全看他们怎么说了,反正这鲨鱼是在防鲨网外死去的,最终也没突破防鲨网,他们这么宣传的话,以后去玩的人还会多一点,说明他们的安全措施好啊!”娜娜对这个显然挺了解的。 果然,很快那个记者就拿着话筒开始采访人了,娜娜在旁边给两个听不懂的翻译:“他说防鲨网上最少有两次攻击的痕迹,即使这么大的鲨鱼,也根本无法突破防鲨网……他提到你了,他说那鲨鱼死的地方已经离防鲨网有一段距离,显然是试图逃跑的,而且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说明那条鲨鱼根本没经过什么反抗,就被你……” “快看快看,提到我了,提到我了……”郭静娅在旁忽然激动了起来。 娜娜继续翻译:“这个记者在说,根据他的了解,徒手杀死鲨鱼的人,是小姐的朋友。应该是咱们一起出来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小姐……不过你放心,你是生面孔,当时也没人来得及拍照。否则现在照片应该都放出来了!”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采访,燕飞和徐小燕则是忧心忡忡,过了一会儿徐小燕问道:“娜娜,现在这事情都上了电视了,明天我们要出去玩,有人跟着小娅偷拍怎么办?拍到我们的话,不就知道这事是小飞干的了吗?” 娜娜想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你们等下和小姐商量一下,如果家里有人出面打个招呼的话,大多数报社都是会给点面子的……” 燕飞立刻看向了正兴致勃勃盯着电视的郭静娅,还没开口说话,那个小呼机又响了。 拨通电话,黑子立刻在那边汇报道:“飞哥,装哑巴的那个还没开口,另外一个打听的消息的抓到了。已经确定好身份了,人现在还在这里,怎么处理?” 其实人上午就抓到了,那个人果然不甘心,快中午的时候又坐车来了。刚下车就被盯上了,拿了黑子十五块钱的那个老混混尽职的很,让别人盯着,开着三轮就拉着养牛场的人来了。 这次连哑巴都来了,来了一大群人,当时就把这人吓得魂不附体的。 接下来到了养牛场没等别人问,自己就把来历身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黑子等人经过假乞丐的事,现在小心的很,确定这人的身份就用了一个下午。 第四百二十二章 出行问题 黑子他们也是太过小心了,足足用了一下午,才彻底查清楚这个来觊觎养牛场秘法的人,其实就是万城地区西边一个县的养牛户。 方小青没经历过什么事,当时被人拦住问话,自己就比较慌乱。根本没注意这个问话的人比她还心虚,那些话说的都前言不搭后语的,漏洞百出。 其实只要想想就知道这人有问题,一个走投无路想找个活干的人,还大大方方掏五十块钱,甚至还说我要去干活给你一半工资,这话连小孩子都不信——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管方小青当时是胆小还是什么,反正没被他糊弄住。 今天这人上午又过来,下了车愣个神的功夫,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当时就吓坏了。越是了解地方情况的人,越是知道得罪地头蛇的麻烦,何况他在这边还没个熟人——就是因为他没熟人,黑子他们才一直没法确定他的身份,怕他拿假话骗人,一直在找人打听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最后还是林所长出马,打了几个电话辗转找到那边派出所,才问清楚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人的身份确定了,就是有点小心思的养牛户,养牛场也就没理由关着人了。燕飞直接就回答:“交到派出所算了,让保国舅看着办,咱就不用管了。” 等他挂上电话,房间内徐小燕和娜娜小声嘀咕着,另外那俩兄妹都在忙着接电话。 一个故作低调,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得意:“是我小妹认识的客人,我和这位高人也算认识,现在我们就在一起,刚一起吃过晚餐,正听他讲当时发生的事情呢!你也想过来?别来别来,我们在哪儿?不能告诉你。他不喜欢人多。你也知道,高人嘛!都是喜欢清静,不太喜欢和人应酬的……” 另一边站在落地窗旁的郭静娅也不甘示弱,正在对着手机娇滴滴地说话:“其实没什么的了,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刚好过来这边玩。哪有你说的那么大呀,和咱们差不多的年龄……你管人家帅不帅的,人家早就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了……” 说着朝其他人扫了一眼,觉得距离足够安全,声音立刻小了许多:“哎,不过我告诉你啊!他真的特别能打的,我亲眼见过,请的保镖在他面前就和普通人似的,还有一次打了很多人,比影视上的都精彩。” 接着声音更小了:“而且他的身材超级棒,你没见着那线条,真是好看的一塌糊涂,什么健美明星和他一比都弱爆了……不是肌肉达人,你没见过根本不懂的。不是大块的肌肉,却让人感觉到特别有爆发力的那种,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正看了特别舒服,感觉特别有力量特别有感觉的那种……嘻嘻,你才是色女……” 听着这位大小姐声音越来越低,话题也越来越露骨,燕飞赶紧凑到徐小燕身边:“明天出去玩我不和你们一起走,跟你们后边稍远一点,免得被人拍照了。” “那我们开车赶路你怎么办?”姑娘一听就明白了,他是不想开口让郭家俩兄妹给家里人打招呼,干脆想了这么个最简单的办法。 “这多简单,找个车跟着你们就行。这么多保镖,让人开辆别的车,我们俩个一起离你们远点就行。”燕飞早想好了。 “那也行,等下我给小娅说一下。”姑娘点点头。 娜娜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决定,不过还是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结果最终姑娘也没找到机会对郭静娅说明天的事儿,郭大小姐的电话压根就没断,刚挂完这一个,马上就来了下一个,偏偏她还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姑娘和趁她刚挂电话的功夫说了两人的决定,她还来得及开口下一个电话又来了,说了句明天再说就继续接电话去了。让燕飞和徐小燕两个都无奈得很,干脆让娜娜帮俩人找了个电影频道看了起来。 其实他们两个根本不懂这些少爷公子小姐们的生活,对于这些人来说,从小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所谓的烦恼大概就是日子太平淡无趣。至于说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高消费的娱乐休闲活动,在这帮人眼里,早就提不起兴趣了。 像郭静娅这个年龄的,还轮不到她们为家里人做事,如果想放松自己,那每天都能有大把空闲的时间。这么多时间能玩的都玩了,想找点能让自己觉得刺激的事,那真不多。 其实不但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这样,香江经济发达,生活安逸的人多了。越安逸的生活,年轻人们就越喜欢追求点刺激——所以才有飙车赛车,赌马等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大行其道。但是那和下海在大白鲨身上取鱼翅一比,就真是小儿科了。 所以这次的人鲨大战事件,太满足年轻人追求刺激的猎奇心理了,人和鲨鱼大战,想想就刺激! 也许还有一小部分人半信半疑认为新闻是夸大的,但更多的人已经对事件主角崇拜到五体投地。当然这和记者们的夸大渲染也有一定的关系,这种能提高收视率的新闻,怎么夸大都不过分。 比如那记者一直在强调,这条鲨鱼是一条健康强壮的鲨鱼,可能因为争夺配偶失败才离群独处。又开始给大家科普常识,比如鲨鱼的咬合力,在水中的游泳速度等等…… 至于在采访中有工作人员说,鲨鱼鳍被割掉留下的伤口明显是利器割下,这点根本没人在意——在海里人能拿多大的武器,一把小刀和徒手,在面对几米的大鲨鱼时,有区别吗? 郭静娅因为当时也在海滩,就有了种‘事件亲历者’的感觉,估计够她吹嘘一阵子了。至于郭五,现在和事件主角坐一起,已经与有荣焉了——至于最初两人认识时的不快,经过这件事后,应该是彻底就烟消云散了。在这位纨绔大少看来,反正丢人是在内地,在香江这边也没有人知道,现在涨脸面可是在家门口,这就足够了。 对于这位纨绔来说,能认识一个在家把老虎黑熊像猫狗一样养着玩,下海看到鲨鱼顺手就弄点鱼翅尝鲜的猛人奇人,谁还能记得住那些小过节呢?何况和这条鲨鱼一比,自己就太幸运了,这鲨鱼不过是隔着防鲨网对着这位冲锋了那么两次,命都丢了,自己当初可是…… 想到这里,郭五立刻就拨通了电话,在电话里说了半天好话,然后跑来找燕飞表功:“燕师傅,我给大哥已经说过了,明天出去玩的事你不用担心,这里的大部分媒体还是会给我大哥点面子的,剩下的一些不入流的小报,根本翻不起大浪的。” 不过燕飞的磨难才刚刚开始,因为说完之后,这两兄妹就拿着电话回到隔壁的房间,继续和朋友们吹嘘去了。他们这一走,房间里刚清静下来,徐小燕姑娘的眼泪就扑梭梭地往下滴…… 第四百二十三章 鬼是没温度的 “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那鲨鱼再大,也就是个被吃的货,你哭什么呀?”见到媳妇掉眼泪,燕飞立刻慌了神。 心里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电视台炸了,要不是上了电视,姑娘根本不会知道那条鲨鱼究竟多大。 和燕飞想的不一样,听他这么一说,看他那局促着忙的样子,姑娘极其没有形象的用手在脸上一擦,接着给他露出了一个和哭差不多的笑脸:“我知道你没事,就是有点害怕。已经好了……” 燕飞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姑娘身边,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了。 “真没事,就是刚才看到那些人故意对着鲨鱼的嘴巴拍摄,感觉特别害怕。现在都好了……”姑娘反而安慰他,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这里,抱着我!” 燕飞立刻乖乖地坐了过去。 然后姑娘就把他当成了靠背兼枕头,往他身上一趟,还拉着他胳膊抱住自己:“就这样抱着我。你下次要干危险的事可想好了,要是你有了什么危险意外……” 姑娘顿了一下,才幽幽说道:“你要是变成了鬼记得别乱跑,等着我去找你。不过到时候就算我能找到你,鬼也是没温度的,你想抱我也感觉不到我的体温了……” 燕飞心里一颤,一时无言,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让姑娘躺的更舒服点。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远处的灯火通明…… 良久过后,姑娘突然挪动了一下脑袋,好像有些不安。片刻之后,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的惊骇,声音都带了哭腔:“燕小飞,你的心跳怎么那么慢?你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了啊?” “啊?”燕飞愣住了。 “真的。特别特别的慢……”姑娘把手贴在他的左胸上,心慌意乱地感受着。“你就没感觉吗?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我能有什么事,你看我好好的。是不是现在躺着没动,就慢了点吧?要不我运动一下你再试试?”燕飞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算不运动也不应该这么慢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姑娘真的快哭出来了。 燕飞干脆坐了起来:“那是我不动心跳就慢了吧!看我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你确定你没事吗?”姑娘半信半疑地从他身上起来,眼泪都开始再眼眶里打转了。 “确定的很,看我的。”燕飞故意摆了几个健美姿势,然后看了看房间,觉得也不适合做别的运动,干脆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你觉得身上的有毛病的人,能追着鲨鱼割鱼翅吗?放心吧!” 他这怪物身体,做俯卧撑这种运动,估计做上半月只会饿不会累,做了几下自己感慨:“这好像没什么用啊?运动量太小了,等我换个姿势做……” 说着脚尖一弹,直接倒立了起来:“见过这样做俯卧撑的吗?我这是倒立俯卧撑,哈哈……” 刚做没几下,又嘀咕道:“好像这样也不行,我用一个胳膊试试……” 一个胳膊还不行,换成只用手指头,接着再减少手指的数量,最后就剩一个指头撑着地了,还在嘀咕:“怎么就不行呢?” 姑娘知道他这么搞怪,纯粹是逗自己开心,心里有些暖暖的,又有些担心,嗔怪道:“你就不能正经点,不知道人家正担心呢?要是身体有问题,那就得去医院看,别以为你身体好就不会生病,快老实点!” 燕飞就那么用一个指头倒立着,愁眉苦脸地对姑娘道:“一指禅俯卧撑都没什么用,真不行了。要不我去跑一圈,跑到楼下再上来?这么高的楼,跑一趟应该差不多了!” “你多做几个就好了,别停,继续。”姑娘说着过来蹲在他身边,拿手放在他胸口。“快点!” 燕飞一脸别扭地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做了起来,刚没做几个,忽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了,来你上来,多点重量会好点……” “那样行吗?”姑娘还有点担心。 “快点,行不行我自己知道。要不我先两手撑着地,你上来之后我再换,来吧!”燕飞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姑娘想了一下,等他把腿蜷下来,就小心用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准备上去。看她那小心的动作,燕飞催促:“快点,直接上来就行,肯定没事。你忘了我一根手指头都能举起你了……” “嗯!”姑娘点了点头,一咬牙,两手一撑用力一纵,身体在空中灵活地一扭,就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燕飞试了一下,就知道没什么用:“你太轻了,算了,就这样吧!你坐好了吧?我开始了。” “开始吧!”姑娘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不行就告诉我……” 不行才怪? 和坐摇摇车似的起伏了一阵子,姑娘想起来一个问题:“不对,我坐这里都没法测试你心跳了,你先别动,等我下去。” 到底是练瑜伽的,身体直接弯下去,两只手就扶住他的腰,然后整个人也倒立起来,慢慢地向下移动。 最后用一个胳膊抱住他的腰,就那么倒立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你继续,我来记数……” 燕飞又动了几下,忽然停了下来,姑娘诧异道:“好像比刚才快了点了!停下来干嘛?快点快点……” “是吗?”燕飞的脸有点红,说话都有点不自然了。 勉强又动了几下,姑娘惊喜了起来:“又快了点了,快点快点……” 燕飞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着小腹那两团软绵绵的,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那些本来应该向下流的血液,全部违反了地心引力,朝上面涌了过去…… 看他半天没动,正测试心跳的姑娘终于发觉不对了:“你用什么顶我……啊……” 惊叫了一声,已经嗖地一下松开了他,身体下落的瞬间,两只手在地上一撑,在空中一个翻转就站了起来。这么久的瑜伽果然不是白练的,姿势干脆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就是站好之后脸红的那叫一个鲜红欲滴,看着还在倒立着蜷起腿缩成一团在那里傻笑的家伙:“燕小飞,你流氓……” 第四百二十四章 坑人和被坑 “燕师傅,前方二十米右边那个凉茶店门口,那个带着帽子拿着相机的,就是一个狗仔……”香江的一条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个戴着墨镜,穿着人字拖,一身沙滩装还顶着个太阳帽的年轻人,都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其中一脸酷酷的表情的正嘴唇微动,小声对旁边另一个人说道。 “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轻轻点了点头。“这次怎么收拾他?” “打他一下,让他跳起来,别急,先等下看准时机……好了,快点……”一脸酷酷的那家伙小声提示着。 瞬间另一个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抓着机会手指一弹,一个小石子就飞了出去,正中那个被称为狗仔的中年男人的屁股。猛然受到袭击的中年人本来正弯着腰小心地拍照,突然屁股一疼,下意识地猛然直起了身体。 “哎呀,你这人干什么呢?扑你老母的,没看到人啊!占老娘便宜……”中年人直起身体的时机实在太好了,刚好背后一个带着围裙的中年大妈正要出凉茶店,被他这么一撞,顿时就开始叫喊了起来。 这家伙躲在人家店门口,又不是买凉茶的,再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人家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两个沙滩装年轻人施施然从叫骂的中年大妈身边走过,看着那中年男人一脸踩了狗屎的糗样儿,一边走一边偷着乐…… 这两个人就是燕飞和郭五。 就算是郭五和他大哥求过情让他给一些报社打个招呼,但是香江的小报记者是无所不在的,总有些人为了所谓的新闻连良心都喂狗吃的,这种就是被称之为的狗仔的人。 所以燕飞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提出在出来的时候,让郭静雅的一个保镖和自己俩人单独一辆车,不要那么招摇。但是郭五主动请缨,他来和燕飞一起就行了。 当然郭五本身也算是‘名人’,以前他鬼混的时候,经常有为了名利的小模特明星之类的倒贴上来。所以出门是要乔装打扮一下的,于是就和燕飞俩人打扮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现在燕飞上身是一件天蓝色带着无数光斑似的白块的沙滩短袖,下面也是同样色彩的一件宽松的沙滩裤。戴着墨镜还顶了个黄色的草帽——没错,这就是农忙季节,全国农民们下地割麦必备的那种草帽。只是放到了这国际大都市里,款式稍微改变了那么一点点,就变成了所谓的时尚。 旁边的郭五和燕飞装扮一样,只是短袖裤头的颜色是红色带光斑的。 现在三个姑娘正在前边逛街,燕飞俩人比那两个保镖还要无所事事,于是那些不知道是偶遇还是故意跟踪的狗仔就倒霉了。 第一次是燕飞看到有人对着自己媳妇偷偷拍照片,当时想都不想就飞了个石头过去,那个倒霉的家伙只觉得手上一震,相机就飞了出去…… 当郭五明白这事情是燕飞做的之后,顿时就激动起来了。这种在大街之上,偷偷用‘暗器’打人,看着那被打的莫名其妙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比在这样的天气里,在沙滩上的树荫下吹着海风喝着凉茶都舒爽,简直是从头爽到脚。 于是剩下的时间,就成了俩人专门找狗仔的时间。 郭静娅带他们来玩的地方,虽然这条街道看着不大,可绝对是繁华地段。反正人也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半条大街走过来,两个人已经偷偷暗算了三个狗仔,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闲逛的就是干坏事的。 开始燕飞还有点不好意思,暗算的三个狗仔,有一个根本就不是偷拍前边三个姑娘的。人家是在拍一个同样在这里逛街的小明星,和他们没一点关系。 只是郭五极力怂恿,而且在旁边给燕飞恶补了不少狗仔队的可恨,终于换来了燕飞的出手。 其实单是拍个照片,发个名人逛街啊买奢饰品之类的新闻不算什么,主要是为了哗众取宠,这些狗仔们经常干些良心喂狗的事儿——拍到男女在一起就是绯闻,为了炒作各种夸大其词,甚至无中生有,所以才招人恨。 两个人走过被那个大妈纠缠的狗仔,郭五才偷偷乐着嘀咕道:“活该!” 说实话这个家伙是最恨狗仔的,以前偷偷干点什么事都被捅出去,不过怎么躲藏都没用。结果就给人留了个纨绔的印象,尽管人家确实也没说错。 正偷着乐,燕飞突然问他道:“什么叫做给?” “给?”郭五这会儿正浑身上下爽的通透,不知道有开心呢!忽然被燕飞这一问,顿时就愣了。 “刚才我听到别人偷偷说咱们两个是……”燕飞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其实不是‘别人’说,是前边郭静娅小声对着徐小燕嘀咕的,然后这俩个姑娘都在偷偷往后边看两人,看完了就开始偷着乐——而且很显然,那个娜娜没回头看,却也在乐。这事儿有蹊跷啊! 燕飞感觉,好像这个字,多半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郭五怔了一下,朝他看了一眼,突然离他远了一点。然后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再低头看看自己,顿时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两个人的服装,确实挺有意思的,除了衣服底色是一红一蓝,款式完全一样,连墨镜草帽人字拖都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郭五往周围扫了一圈,迅速朝一个小服装店走了过去:“快点,去换衣服。大意了……” 燕飞不明所以的跟上:“怎么了?” 郭五一脸的紧张:“你赶紧看看咱们前后有没有狗仔,如果被拍到就惨了,别抬头小心有人认出我被拍,先进店换一套衣服再说……” 进了店里郭五直接推开了迎上来的导购小姐,上前随便拿了一件短袖一条短裤问道:“试衣间在哪里?” 导购小姐刚指了一下,他自己也已经看到了。前边还正有个小姑娘要进去试衣服的,这家伙快走两步抢在人家面前开了试衣间的门就进去了,害得那拿着衣服正一脸高兴的小姑娘瞬间脸色就寒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的话。 一转眼郭五再出来,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一副浑身轻松的样子吩咐旁边的导购:“去帮我拿个袋子,把里边那两件衣服装起来。” 趁着等待导购帮忙装衣服的空闲,郭五问燕飞道:“燕师傅用不用换一套衣服?” 燕飞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摇摇头:“不用了。” 郭五想了一下:“也行,反正我都换过了。” 付了钱出门,郭五和燕飞一边快步追赶着前边郭静娅一行,一边小声问道:“你确定刚才没有狗仔偷拍我们两个吧?” 燕飞点点头:“放心,我说没有就没有,肯定没有。” “那就好!”得到了这么肯定的回答,郭五才放下心来,想起来一直没有和燕飞解释,开始慢慢给燕飞解惑。“咱们俩个刚才的衣服有点像那个,嗯,就像那边那一对情侣,款式一样,只有细节上改变一点。男人当然也可以穿,不过两个男人穿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是那种人了……” 听郭五解释完,燕飞顿时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地也朝旁边迈了一步,离郭五远一点。郭五郁闷的不行,一脸的委屈:“我都换过衣服了!出门的时候让人随便准备的衣服,鬼知道他们会准备这么两套,这酒店的服务人员必须得整顿了,给人送两套衣服……” “不对!”正说着郭五忽然盯着前面,一脸的恶狠狠。“你说是不是死丫头故意坑我们的,她从小鬼心眼就特别多,酒店的侍者不可能出这样的问题。这里面要是没她的指使,打死我都不信……” 郭五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刚才他们两个消失一阵儿,现在三个姑娘一直在频频回头,等他们赶上来,一看到郭五换了衣服追上来的,顿时三个人笑成一团,那开心的模样,绝不亚于刚才郭五和燕飞偷袭狗仔的开心劲儿! 看到那三个姑娘乐个没完,郭五简直是咬牙切齿:“怪不得咱们在酒店穿好衣服,我就觉得那死丫头面色不对,原来那时候她就在打着鬼主意,让咱们在大街上出丑……” “刚才我说有人说咱们像那个啥,就是她说的,刚才那会儿咱们走得快,离她们近了点,才让我听到的。而且那个娜娜都没回头看就在偷着乐,应该是一早就知道的。”燕飞也是郁闷的不行,干脆把刚才听见的看见的都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燕飞的话不啻于火上浇油,郭五这下真有点气急败坏了。“除了她没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此仇不报……” 听着郭五在那里发誓要报仇雪耻,燕飞面无表情。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和他那个鬼精鬼精的妹妹一比,就和草包差那么一点点,估计他的所谓报仇,搞不好就得变成自取其辱…… 果然,郭五发了一阵狠,自己都泄气了:“算了,我不和她一个死丫头一般见识。燕师傅,咱们再看看有没有狗仔……” 这是打算把怒火发泄到狗仔身上吗? 燕飞倒是无所谓,心里虽然有些恼火,不过和郭五一比,顿时觉得不算什么了。这家伙可是还指着一身臭皮囊去勾搭小明星的,万一被人传出来是那个啥,估计他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果然是坑人者人恒坑之啊!自己正偷偷暗算狗仔来着,不知道早也被别人给暗算了…… 怪不得人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太有道理了。要是不出门,还真不知道这花花世界,居然还会有这种恶心事儿…… 正想着,前边郭静娅带着人就拐进了一条稍小的街道,燕飞和郭五跟上去,就见她们几个人正在拐角站着。见到他们两个过来,郭静娅就伸手朝着头顶一指:“看,这就是我的餐厅……” 第四百二十五章 淡定无敌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一楼还是其他的门店,二楼的位置,就是那张燕飞早就熟悉的招牌。 写着“三岔河牵牛花牧场的牛肉”的那个招牌。 这个招牌尽管做的很是大气,但是要是和拐角的那个巨大的电视屏幕一比,就显得很寒酸了。 一楼只有一间不大的房子算是门面,有中文外文两种文字写的门牌。进去就看到楼梯,门口也没有迎宾,一直到二楼的时候,才看到了两个迎宾。 餐厅也没有什么风格,虽然看着还有些简陋,但是给人的感觉倒是挺简洁大方的。实际上这装修郭五有点看不上眼,正在小声诋毁郭静娅这个老板是如何抠门,连装修都不舍得花钱。 燕飞倒是觉得挺好的,本来就不是太大的餐厅,如果再弄的花样太多,恐怕就得少几张桌子招待客人了。 虽然还不到用餐时间,客人已经有几位了,不过看起来似乎都是郭静娅的朋友熟人,见到她就站起来和她打了招呼。其中一个小女孩估计还挺胆大,一边和郭静娅说着话,眼珠子却咕噜噜地朝燕飞身上瞟。似乎是郭静娅微微点了点头,那几个年轻男女再看燕飞的目光,顿时就闪小星星了…… 郭五不放过每一个诋毁妹妹的机会:“她肯定是出卖你了,这些人都是她的狐朋狗友,他们就是在这里等着你来看你的。” 还好,郭静娅的这帮朋友除了目光不规矩,其他的地方都挺规矩的。 一直到几个人坐在桌子上,郭静娅才大咧咧地解释:“放心了,他们就是来看一下人,我们都说好的,你不喜欢应酬,他们不会过来要求认识的。” 我是动物园的猴子吗? 燕飞面无表情,这会儿也实在做不出什么表情了。那群年轻人显然是中午不打算走的,虽然他背对着那个方向,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还好他从小最擅长的,就是无视他人的目光。 郭静娅是一直等着看燕飞如何的不自在的,在这疯丫头的印象里,燕小飞什么都好,唯独一样让她极其不爽。这个人似乎很少有惊奇惊讶震惊不安等情绪,有时候会有些情绪化的表现,似乎也会很快过去。除了对徐小燕的时候,其他时候总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是面对家里的长辈一样。 明明他和自家的长辈比起来,年龄阅历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在郭静娅的感觉中,这人就有一种那样的,家里人经常教训她们兄妹,特别是她和郭五两人所没有的特质——处变不惊。 如果只看他平时的表现,再稍微了解一下他,就会发现,感觉他就像他家里的那只大老虎一样,平时都懒洋洋的,一旦发威起来,绝对是威风八面。有时候和他相处的时候,感觉就和家里的长辈——郭静娅心里用长辈这个词,其实是隐隐不愿意承认,这个长辈就是她的老爸。 郭静娅的老爸在郭家的老爷子半退休之后,就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外他是一个在整个香江都排得上号的家族企业的掌门人,但是在家的时候,至少在郭静娅兄妹几个人眼里面,只要不违反触犯他的底线,你可以在他面前尽情撒娇耍赖恶作剧——和天下间无数的父亲一样,他总会宽厚无比的笑笑,因为在儿女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座遮风挡雨的大山。 但是一旦触犯他的底线——举例来说,比如他们兄妹几个,仗着家里的条件,做出了违背道德准则的事情。一旦惹他发了火,就算是郭静娅那个目前最有出息的大哥,也要噤若寒蝉。 而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即使遇到了天大的事情都能冷静思考——这点燕飞肯定比不了,但是有时候他确实总会有超出这个年龄太多的冷静,或者说即使有情绪也是来的快去的快。就比如今天被郭静娅戏弄,现在郭五还在咬牙切齿,而燕飞已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包括现在被几个人在背后盯着看,他还是那样淡定。这还不算,在郭静娅心里,还要包括他看到自己家的酒店别墅,看到自己的餐厅的时候,都是最多发两句感慨,可之后就处之安然,不见半分常人该有的心情波动。 郭静娅的不爽就在于此,难道你就不能有点不安,或者是局促的感觉吗? 如果一个人苦心策划了一件恶作剧,而看到被恶作剧的人却连点反应都没有,那无疑会让这人觉得十分挫败。郭静娅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所以她极其不忿地冲娜娜说道:“算了,不在这里等牛排了,还是回酒店吃鱼翅吧!顺便把正事办完下午再继续玩。小燕姐,咱们走……” 一群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回去的路上本来是话匣子的郭五有点沉默,一直到快到酒店的时候,郭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着燕飞一脸的佩服:“燕师傅,还是你高明。” 说完不等燕飞问,就自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小妹最爱找我恶作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以后我总算有对付她的办法了。” 燕飞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郭五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很。平时小妹如果在父母爷爷等长辈面前做恶作剧的话,作为家里唯一的最小的女孩儿,长辈们都是宠溺的配合她。 实际上这样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估计搞恶作剧的自己都觉得极其没有成就感。如果是大哥的话,面对恶作剧就是根本不配合也不给反应,这样只需要一次两次,就会让小妹自己败退…… 只有自己,每次都气急败坏的,这不正是那死丫头想看到的吗?就好像自己刚才看着那被偷袭的狗仔的样子,心情不知道多开心。如果那狗仔被偷袭之后,根本没什么反应,那他还会开心吗?这答案多明显的,肯定不会。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怪不得老被人说,郭家的小五是最不成器的。现在想想别人还真没说错,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自己都觉得失败啊! 所以等进了酒店的时候,郭五觉得,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了。有了这个觉悟,看到小妹突然袭击似的拿出合同让燕飞看,然后签字盖章立即就安排人去往对方账户上打款,他都觉得淡定无比——尽管知道这合同意味着,在两个多月后,自家那小妹的新餐厅开业,加上原来这个餐厅,两个餐厅可能会给她带来,每个月一百万到二百万的零花钱(净利润)。 徐小燕姑娘激动的很,这个合同签订,同样是马上打款一百五十万。但是现在上个合同的预付款已经差不多用光了,所以就一起把款打了过去——加起来就是三百万,三百万啊! 这下养牛场就算还上银行的全部欠款,也是彻底不缺资金了。 郭静娅虽然表现的淡定,其实心里也开心的很,想到燕飞能让自己挣钱花,刚才路上还有的一丝不甘心,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有了这么幸福的事,没人‘分享’的话,那可就不太完美了。所以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一边吃着午餐,一边对郭五小声嘀咕:“五哥,你要不要投资点钱给,咱们合伙再开一家餐厅,以后我给你分零花钱啊?” 郭五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淡定无比:“是吗?你想让我投资多少?” 郭静娅第二个餐厅都即将开业了,各种数据张口就来:“那看你想在哪里开了,如果在香江的话,三五百万都算少的,看你能拿出来多少了。如果在深城的话,有一百万就可以了。不管在哪儿开,咱们都四六分,你四我六,你可别嫌少,就算四成利润,一个月也有几十万,够你花的了。” “我拿出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一分钱都不用出了?不出钱还要六成,你把我当冤大头啊?”郭五淡淡地说道。“才刚开始做生意,就学会空手套白狼了?” 郭静娅闻言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虽然我不出钱,但是我有成熟的运营团队,还有专业成熟的策划,以及稳定的供货渠道。这些资源难道不算钱吗?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带你挣钱,你懂不懂?” 看着小妹那一脸的嚣张,郭五心里默念了一百遍的‘淡定淡定’,然后一脸的宠辱不惊:“不用了,我会自己找门路的。你自己也要注意点了,深城的店还没正式营业,那边消费水平和这边是不一样的,是否盈利还不确定,我劝你还是不要盲目夸张的好。” “啊啊啊啊……不吃了!”郭静娅终于忍不住了,今天屡屡受挫,刚才的好心情顿时没了。“郭小五,你什么时候学会大哥那一套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吧?” 那是,你以为我应该立刻厚着脸皮,和你讨价还价,然后给你出钱,以后还得仰仗你才能弄点私房钱吗?不好意思啊小妹,过去的郭五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郭五,可是已经大彻大悟的郭五。 果然,看到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郭静娅更按捺不住了,嗷嗷叫了一通,气咻咻地和徐小燕去商量一会儿去哪儿玩去了。 郭五强忍着心中的得意,装作无意之间看了已经去看电视的燕飞,心里暗暗叫爽,燕师傅,你以后就是我师傅了。 燕飞则是盘算着这三百万到手,回去之后应该怎么花才对。他根本没想到,在三岔河那边,马上就会发生一件让他真正火冒三丈的事情…… 第四百二十六章 有情况了 “向会计,今个回来得挺早啊?”向蕊骑着和林保国新婚时买的那辆女式自行车,刚进了小院,迎面一个中年女人正好出门,见到她就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道。 向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朝中年女人点点头:“嗯,回来给老林做饭呢!” 那中年女人丝毫不介意她不冷不热的样子,依然热情的很:“吆,又带牛肉回来了呀?你们场里这待遇可是真没的说。” “是啊!”向蕊已经到了车棚门口,把车一停顺手按上锁拿掉钥匙,提着牛肉才不再搭理这女人,朝自己家里走去。 心里对着女人烦的要死,也有点小得意。 这女人在院里就是讨人嫌,仗着家里男人是计生办的,有点小权利。爱占小便宜不说,还公然把小院当成自家的院子,家里的破烂东西到处乱放,还没事就爱八卦,传播个小道消息。 以前派出所王所长刚调走的时候,这女人有点眼红年纪轻轻的林保国白捡了个所长当,不知道暗地里说了多少林家的坏话。而且不管什么事一张口就是,你家男人都是派出所所长什么的,说的好像向蕊仗着林保国是派出所所长就怎么欺负她了似的。 老实说这也是向蕊不爱在计生办上班的原因之一,这女人总觉得向蕊能在计生办上班,以后还得要转正,迟早还得求着自家,整天小尾巴都翘上天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得非得她惹你了你才觉得她讨厌。如果有那么个人,明明天天在你面前都在显摆自己的各种优越感,偏偏有了事还动不动就把自己摆在弱势地位,不论大事小事要占个上风压别人一头。单凭这就能让你看见她,就和看见厕所里的蛆似的。 不过自从向蕊不在计生办上班后,这些情况都逐渐不见了。原因是有一次向蕊看见这女人又把楼道当自家,准备在拐角地方用木板挡个地方放蜂窝煤,说了那么一句不满的话。 老式楼房,那楼道能有多宽,拐角如果被这人挡上一半放蜂窝煤,那以后就只能走人,连拿个东西都不方便。更别说如果谁家有大件物品想运上去的话,到时候找这女人挪东西肯定得麻烦。而且可以想象,明明是这女人占了大家的地方,到时候你让她挪点蜂窝煤,弄的好像你还得欠她多大个人情似的,换谁谁乐意? 当时这女人被向蕊说了一句,依旧是你家男人是派出所所长了,你还怎么怎么样。气得向蕊两天都没吃好饭,直到有一次在养牛场没忍住和别人嘀咕了一句, 然后黑子二话不说指使了个小混混,过来给这女人家的蜂窝煤‘不小心’踩了几块,在她家占院子公用地方的棚子里扔了只死蛇,再和她家那快结婚的儿子街头‘偶然’发生点小冲突。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这女人的嚣张气焰立刻就少了许多。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想说理真是没法说。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是在乡里的各个小部门上班的,平时这女人豁出去自己不要脸,也没人有办法她。但是一个小混混,就把事情给完美解决了。 向蕊开始还觉得黑子他们这么干挺过分的,自己肯定得给院子里的邻居们留下个不好印象来的。没想到自此之后,那些‘饱受欺凌’的邻居们,反而和自家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还别说,自从她在院里的‘地位’提高后,连林保国的工作都好做的多了——有句话还真没说错,众人拾柴火焰高,别看这些邻居们家里没几个权利多大的,但是人多力量大啊! 提着牛肉进了屋,林保国正抱着孩子晃悠,厨房里孩子的奶奶正在做饭。向蕊把牛肉送进厨房,老太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嘴里还不好意思:“哎呀,小飞这孩子真是,又让你拿牛肉回来了!” 向蕊笑着道:“妈你忘了,现在人家可是带着女朋友在香江潇洒呢,根本没在家。” 老太太笑的更开心了:“对对对,看我这记性。香江好,香江好,挣钱了就得出去见见世面。你看这孩子多好,人不在都不忘让你给小宝带点牛肉回来……” 向蕊对老太太这自欺欺人的话很是无语,小宝就是林保国抱的那走路还走不出直线的孩子,这么大点的孩子,能吃牛肉吗?当初燕飞来煽动老太太劝向蕊去养牛场上班时,找的这个借口,算是被老太太给记住了。 不仅仅是如此,本来这个家里的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对当初给送‘鸡汤’的那‘好孩子’印象特别好,现在更是成了燕飞的忠实拥趸,听不得人说燕飞半句不好——包括林保国两口子。 出了厨房,向蕊就把这点小事给抛到了脑后,小声给林保国嘀咕道:“小飞在香江又签合同了,今天打电话回来,让场里还继续收牛呢!” 林保国抱着孩子晃悠着,沉吟了半天才开口:“他昨天都给我说过了,你是想问所里抓的那个假哑巴的事儿吧?现在人是开口说话了,可都是些胡说八道。口音就不是咱们本地的,还一口咬定是看了咱们市里的新闻,过来打探消息的,根本就不可信。” 万城这地方也不是发达地区,说实话就算万城本地人,也不爱看万城电视台的节目。放的电视剧都是别的台放过几百遍的,天天除了广告就是广告。而且那广告单一的可怕,全是卖药的——有给庄稼打的农药,还有给人吃的什么神奇之极的药。 本地人说起这电视台,经常开玩笑就是:“这电视台就是会来事,有了咱这电视台,不管生什么病都不用去医院,只管吃上面广告的药,保准能治——实在治不好那肯定没救了,还可以买广告上的那农药直接一喝,给家里减少负担。” 笑归笑,说归说,大家其实都明白,也就是这年头技术落后,能收到的电视台太少,否则谁看这个破台啊!连广告都是做的粗鄙不堪,所有卖药的都是在乡里找个老头老太太,然后话筒一递就开始背台词:“以前我用过很多种药,都不管用,自从用了那啥啥,效果真是好!” 画面背景都不用变,人站在田地里背个药桶,只有后半句稍微改一下,卖农药的广告上人们说的是:“前边打过药,后边那苗也青了,长势也好了。虫子呼啦啦地朝下边掉,一看全死了……” 卖人吃的药换一句台词就行:“我这多年的老毛病,吃了三天就浑身轻松多了,吃了半个月,现在全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背着药桶出来给庄稼打药了……” 简单说就是一个镜头换句台词,基本上电视台所有广告都能用了。这样的电视台,还能指望连外地人也看?说梦话吧?再说外边也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个台啊! 当然也不排除真有人碰巧看了过来,可这位假哑巴的外地口音都会好几种,傻子都知道肯定有猫腻。 “你们所里那么多人,都没办法他吗?这都快两天了,连问个话都问不出来?有时候你也别恁死脑筋了,该让他们用点手段就用点手段……”向蕊这会儿才没心思考虑电视台的事,她回来早就是为了问这事的,听林保国这么一说,小声地劝说道。 林保国苦笑:“都给你说过了,他们能会老老实实审吗?估计手段没少用,要不然那人估计现在还在装哑巴呢!他现在是开口乱说,那口音乱七八糟的哪儿都有,明显是想拖着等咱没办法放了他的!” “不放,让他有本事拖俩月,反正就是一个外地人。”向蕊恶狠狠地说道。 她说的话一点没错,小乡镇上如果派出所抓个本地小偷,那一直到这小偷被拘留半月放出来大家还在议论。但是一个外地人,不管他是叫花子还是逃犯,也就当天大家随便议论几句,现在都没人再提了。这种情况派出所是真不怕多关几天,只要他能扛得住,真关俩月又能怎么样?还能指望小镇上见过他被抓的人来替他伸冤不成? “也只能这样了,别的也没办法,只要他能熬得住。”林保国也是没办法,好在那人连自己身份都证明不了,多关几天也有借口。 两口子说了几句就不再多说了,向蕊也知道,这事不但养牛场的人想快点知道结果,林保国也急,不明不白的抓个人,不审问出来肯定不放心啊! 吃过饭林保国又去所里溜达了一圈,叮嘱大家在加把劲,就回来休息了。 到了凌晨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等到看到房间里亮起了灯,外边传来了向长青的声音:“林所长,有点情况,你出来一下。” 林保国顿时加快了速度,夏天衣服容易穿,提上裤子拿着衬衫就跑了出来:“怎么了?那人开口说话了?” 这几天所里就这么一件事,林保国也不觉得别的会出什么大事。 向长青先是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还是开口说话,林保国看他这样,干脆带上门,一边系扣子一边迈开大步就朝外走:“走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二十七章 假乞丐 事情也简单,那个假哑巴被党文正带着所里一帮人‘审问’了两天,大家又都忘了这人还得吃饭喝水,只管各种审讯办法都试一遍,把人也折腾的够呛——反正一般人别说两天了,能坚持一晌的,那都得被人竖起大拇指称呼上一声‘好汉’。 所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还有些不在编也不领工资的热心群众,只等遇到什么事人手不够临时征召过来帮忙的——反正就是人手不缺,大家轮流着来,连休息都不用。 就在刚才,一个临时征召的小伙儿,趁着那被审讯的人坚持不住想打瞌睡的时候,拿着个锣在他耳朵边敲了那么一下。 别问派出所为什么还有这玩意,派出所真是什么都有。锣的来历也简单,这年月在这乡下地方,经常还有卖祖传神药的,大部分的也都没人管。可总有些人做的实在太过分,让人实在是不能忍——你说那药假点就算了,随便弄点什么滋补的中药打成粉混点蜂蜜搓成丸子,人吃了至少没坏处的,好歹也叫个药。可你要是蹲河边现做,还让人看见,那就不合适了。 所以派出所收缴的东西里,就有了这么一面锣。 还别说,上好的铜锣,放了不知道多久,连灰尘都不用擦,效果依然好得很。咣当一声响,那个正打瞌睡的假哑巴当时就激动了,来了一句:“八哥!” “八哥,你还鹦鹉呢!叫森哥,你八哥在隔壁睡觉呢!”敲锣的那个年轻人就小森,一听就乐了,咣咣咣的锣声响了半天,等到手腕酸疼才对另一个审讯年轻人说道。“不行了,我得去歇会儿,让老八过来和你搭伙。你注意点,这人听说厉害的很,我马上就叫人过来。” 说着转身跑到隔壁,喊醒了一个正睡着的年轻人:“老八,刚才那小子叫你去,你赶紧去吧!” 叫老八的是个不在编的小民警,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谁叫我?” 小森把事情一说,房间里还有个在休息的也迷迷糊糊的乐了:“快去快去,八格牙路的,这是想找你汇报情况,你马上要立功了,去吧!下次咱们要分牛肉,就凭这功劳,小飞还不得多给你分二斤……” 喊燕飞是小飞的那都是比较熟的,这家伙就是党文正。他熬了俩天多撑不住,才过来睡一会儿。这话本来也是顺口说的,说完自己又翻了个身准备睡。 可怎么睡也睡不着,总觉得自己遗忘了点什么。半天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腾地一下做起来,自言自语道:“特么的,这人不会是岛国人吧?” 叫小森的都睡着了,也没人回答他这话。他自己是越像越觉得有可能,穿上衣服掀开蚊帐就往外跑,跑隔壁把向长青喊了起来:“老向,你记得不记得,小飞说过上次来投资的那些岛国人,就是不怀好意的?” 俩人商量了一阵子,一方面觉得不太可能,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真是,那问题才大条了。 三岔河就是一个落后的小乡镇,说实话他们活了二十来年,除了今年开始在养牛场,见过岛国人之外,剩下的就是在电影地道战地雷战上见过演员演的假的了。 虽然说提起来岛国人,都是叫骂声一片,可那只是嘴上说,自己心里感觉那都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 党文正又想起来一件事,对向长青道:“老向,你记得咱们刚开始抓人的时候的事吗?刚开始这个人就站那里装傻,我给他带手铐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他来当间谍,他才推开我跑的?” 向长青顿时就吓了一跳:“间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那就是顺口一说,他这不是来咱三岔河打听小飞养牛场的消息吗?不管是哪个养牛场来的人,这不是干的都是间谍的活吗?”党文正老老实实回答。 实际上要不是这会儿心里有怀疑,他根本都忘了这茬儿了。外国间谍什么的,那和一个小乡镇派出所的不在编小民警,根本就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事啊! “走,把人都叫起来,我看这人也快撑不住了,大家都再加把劲儿,真要是间谍那事儿就大了。”向长青说着就往外走。 党文正还摸着下巴思索,看他走赶紧跟了上来,嘴里还嘀咕:“不至于吧?这间谍就这么不值钱,连咱们这破地方也来……” 等人都叫起来之后,向长青想了一下,交待了几句话,就喊林保国去了——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真要是外国的间谍,万一出了问题,小小的派出所可真放了一颗超级大炸弹,他们这些人可扛不住。 林保国和向长青来的时候,还没到审讯室就能听见里面叫嚷一片,什么‘小鬼子’‘间谍’之类的喊叫不绝于耳。这是向长青交待的,先吓唬——如果假哑巴就是附近别的养牛场派来打听消息的,给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肯定不敢背上一个外国间谍的名头。敢被这么‘栽赃’还不坦白的,那就很有可能,不是‘栽赃’了…… 林保国一进门,一群正大呼小叫敲锣打鼓的人立刻有些讪讪,现在这天气就算凌晨,还是有点燥热的。所以大家的服装整洁什么的就别提了,一群大老爷们没什么形象,都有种被所长抓个正着的感觉,局促的很! 林保国冲大家笑笑:“这俩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头等燕老板回来,可得让他好好给大家弄点补补!” 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安慰大家,这种天气大半夜的不睡觉,大家也都不是什么专业训练的人,确实辛苦的很。再让大家觉得局促,那就是他所长不会做人了。 见大家都放松,林保国才对着这个假哑巴厉声说道:“你可想好了,前面受的罪都是小儿科。现在怀疑你是外国间谍,再不坦白我们就上手段了!” 实际上这假哑巴这会儿能不能听懂他的话都是问题,大热天的被折腾这么久,现在嘴唇发白双目无神,明显精神都有点恍惚了——说实话林保国现在心里都有点后悔,这两天不应该只问结果一直催大家加把劲儿审讯的,把这帮小子逼急了,有点下手太狠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真间谍 人在严重缺水的恍惚之中,刚才被人在耳边大吼大叫一阵子,现在猛然一安静下来,林保国站在这里一脸的严肃,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把林保国看成了什么人,嘴里下意识地就嘀咕了一句——这会儿房间里安静得很,这人说的这句话,大家都听清楚了,但是没一个懂的。 房间里寂静了那么一下,一个家伙突然叫了起来:“这是岛国话,岛国话,我知道……我看过岛国人的片子,都是这么说话的,雅蠛蝶一库一库的……” 有明白的是什么片子的就有些无语,但是大家这会儿都心照不宣了——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好歹这也算关键时刻立功了。 “你们继续审,我去打电话。对了,小向看着点,给他准备点水,别让他断气了……”林保国瞬间就反应过来,吩咐了一声就跑自己办公室打电话了。 到了办公室正要拨电话,林保国又迟疑了,就凭一句话,上报上去万一不是,那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别怪大家乱糟糟的,是真没遇到过这种事,有点手忙脚乱在所难免。 正好看见向长青过来端了杯水走过,林保国站起来喊住了他,小声交待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破吉普车带着人开出去溜达了一阵子,再回来向长青就跑过来汇报,那个人招了。 林保国去确定之后,总算可以放心打电话了。 可想而知,这电话打上去,上边先是怀疑,怕搞错了。等林保国确定肯定的回答没错之后,上边还得继续向上边汇报。 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来了两辆车把人给带走了。来的人还给他们这些参加审讯的开了个小会,强调了一下保密协议。 开始大家对这些来带人的人还有点敬畏,后来见人家也好说话的很,就有些傻小子们,把什么话都给说了出去——林保国在一旁苦笑不已,可也没办法,这帮傻小子论文化水平专业技能,和人家一比就是幼儿级别的。人家给他们点好脸色,那就没不能说的了。 对方也不是公安系统的,说了也就说了吧!无非是审讯期间用了些出格的手段,不过都已经确定是间谍了,那就叫立功。事实也是如此,简单听了他们一下的讲述,特别是听到最早是个养牛场的工人,原来的一个小混混花了一块八毛钱,找了几个熊孩子试探出来这哑巴是假的,对方还笑着安抚他们,大家办事都辛苦,回头肯定不会让大家白辛苦的。 这事说起来是挺逗的,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间谍,想打入一个乡下养牛场打探点机密——怎么看这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谁想这后边的事情发展峰回路转的,说实话真没让人预料不到。 只能怪这人的运气真没的说,没想到第一次试探,就刚好和本地一个来打探消息的撞到了同一天,结果这就被人注意到了。 于是先是被一个还进过号子的刚改邪归正多多久的小混混,用一块八毛钱找了几个熊孩子试探,又被一个不在编的民警一句无心之言说中,然后被一个过失杀人的劳改释放犯抓住,再被一帮子根本没有经过任何专业审讯培训的民警,还有连不在编都算不上的,就这么给连身份都确定了…… 这事情的离奇程度,连这些来带人回去的本来一脸严肃的的安全人员,都感觉古怪无比——要是每个间谍都倒霉到这程度,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天还没亮的时候,远在香江的燕飞也接到了消息。 迷迷糊糊的徐小燕听到燕飞打电话,见到他脸色不好,就起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燕飞冲姑娘一笑:“没事,问出来那个假叫花子是哪来的,都是来打听消息的,问明白就没事了。” 姑娘点点头:“那就好,要不咱们早点回去?你回去了大家才安心,不然老有这样的事,多影响大家干活的心情啊!” 燕飞想了一下:“不用,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江,不多玩两天怎么行?对了,要不咱们在这里也买点便宜家电带回去,听说这边东西又好又便宜,不买白不买。咱们给场里再买两台大彩电,免得晚上大家都没事干。再买几个洗衣机,让一帮懒得洗衣服的家伙们少为难点……” “嗯!”姑娘迷迷糊糊点点头。“那明天再说就行,你赶紧再睡一会儿吧!反正起早了也没事儿……” “嗯嗯!”燕飞答应着,笑眯眯地就凑了上去…… 这事情林保国连向蕊都瞒住了,也就和燕飞说了一下,还叮嘱他不要在场里说,毕竟不是适合宣传的事儿。大家商议好的统一口径是,这人是一个逃犯,已经被移交上级公安部门,三岔河这小地方管不了。 燕飞也是这么和养牛场的人说的,上午出去玩之前,他给场里打了个电话,叮嘱大家这事就不用管了,继续好好买牛养牛宰牛,该吃吃该喝喝,该花钱的地方不用省。 接下来燕飞就依旧每天和郭五混在一起,跟在三个姑娘后边当远程保镖,在整个香江游玩了起来。燕飞和徐小燕还商量买家电什么的,一听这俩人就准备买最便宜的,其他人实在是无语的很。 如果等昨天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开始进入供货期,养牛场所有的营业额加起来,说起来一年也有四五千万了。这两位好歹也算是身家千万的人了,给养牛场买个家用电器都得精打细算,还准备买便宜货,这也真够节约了。 郭静娅当时就嘀咕道:“那你们干脆去旧货市场去看看得了,那里的最便宜……” “旧的能用吗?不会有问题吧?”徐小燕姑娘一听还真动心了。 “只要卖的肯定是能用的,其实有些旧货也不错的,有的都还在保修期。不过你们要是买回去,在你们那里就别指望保修了。”娜娜小声解释。 “那就买这样的,坏了自己修,场里的那帮人用的多,就算新的也用不了几年。”燕飞就决定了。 “那你们也不用去了,回头让他们去拉牛肉的时候给你们买了送过去,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江,你们俩就准备去旧货市场逛,说出去我的面子都没了。”郭静娅大大咧咧地安排道。“走了,今天说好的要出海去玩的,别耽误时间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学外语的燕三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一个人的经历,很大程度上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眼界。 对燕飞和徐小燕这两个人来说,香江之行,就是一次开阔眼界的旅程。 无论香江这里有多么繁华,也就是看过就好。都市有都市的好,大海也自有大海的壮观,可三岔河小镇在两人心里也是独一份,养牛场旁边的几条河感觉也不差。 能看的都看过,能玩的都玩过,两人总算决定回家了。 收获自然是有的,徐小燕姑娘买了不少衣服还有化妆品——其实就是一盒什么擦脸的东西,也不贵。 还有一个随身听,这个是燕飞一定要给姑娘买的。他原来根本不懂,给姑娘买的那个小录音机有点坑人。声音什么的都不说了,反正能听就行;经常缠盗版磁带也不用提了,没办法,大街小巷卖盗版的比正版的多得多,在大部分看来,能买盗版便宜的,傻子才会买贵的…… 所有毛病都可以无视,但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玩意儿用电池简直就和扔似的,装上去电池如果一直听,连一个上午的时间都用不了,就又得换电池。 要是真仔细算的话,如果这东西一直不坏用上两年,一点不比直接买个好一点的录音机更省钱。 所以燕飞无意中听说好点的随身听,可以换一次电池用上几十小时,顿时坚定坚决的要给姑娘买一个新的。另外姑娘还买了几盒正版的流行磁带,还有学外语的磁带带配套书籍的,姑娘现在觉得学习轻松,准备多学习几门外语。 这些东西的价钱肯定也是挺让姑娘心疼的——本来姑娘舍不得,但是燕飞承诺了,他会和姑娘一起学,一句话就解决了姑娘心疼钱的大问题。 燕飞也不是也没有收获,菜园岛上撒了不少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瓜果种子,都是出来游玩的时候,吃了之后偷偷‘吐’进去的。 当然那些‘收获’都是别人不知道,别人知道的他的收获,就是书。 有几本菜谱,主要内容以做海鲜的为主,当然别的也有,包括做牛排的。还有几本科普读物,介绍海洋鱼类的——绝对的儿童读物,带插图的。 还有郭静娅介绍给他的,关于经济和企业管理之类的书籍,还有饮食业的相关书籍两本。说是这些书籍在内地不好买,也劝他买回去看看。 多读书是好事,买就买吧,就是这里的书的价格,和那些磁带的价格都一样,那就是黑,还不是一般的黑,简直就是宰人的。一袋子书居然花了几千块,要是在三岔河,这钱够几个学生上完整个高中了——过完暑假就是高中生的燕飞同学,就是这么衡量的。 但是花钱多也有花钱多的好处,两人坐飞机的时候就拿着读了起来——这么贵的书这么贵的磁带要是用不上,对不起花出去的那么多钱啊! 燕飞像模像样的拿着一本岛国语教材,看的津津有味的。 姑娘表示不解:“你不是不爱学外语吗?怎么今天这么自觉?” “人都是会变的!”燕飞一脸的大彻大悟,让姑娘哭笑不得。“出来一趟长见识了,我觉得自己的目光要放长远点……” “你学外语就学吧!你就不能先把英语学好,好歹你上了高中以后也能用上,等高考英语好点还能多考几分。你不会还指望将来有大学继续破格录取你吧?” “英语要学,岛国语也得学。像我这样的天才学生,一次学两门外语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现在我的目光还没长远到瑛国,岛国离咱们这不是近点吗?” 姑娘真是无言以对,学外语还有这说法?脑子里又蹦出来了这位天才学生的一个外号——燕三分。但是现在不是打击某人积极性的时候,姑娘忍着笑问他:“你这么学能学会吗?” 燕飞理直气壮得很:“这不是下边有汉语注释吗?我这还看不会,还学什么外语啊?” “那你会读吗?”姑娘鄙视他。“你连磁带都不听,就这么学啊?” “我先记不行吗?”燕飞牛气的很。“先认得就行,以后慢慢学读音。谁让咱记性好吗?” “算了算了,还是你听吧!”姑娘被他说的无语的很,把随身听换了盒磁带。“学就好好学,记性好也不是这个学法,你那是学的什么?连说都不会,就记着有什么用?真要再遇到需要和外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你总不能让人家拿着纸笔和你交流吧?” 燕飞对姑娘一向是从谏如流的,老老实实地把耳机塞进耳朵,把书本重新翻到了第一页,认真的学了起来、 其实姑娘还有疑问,不过看到他难得主动学习,觉得只要他想学,不管学什么都是学。也不管他是究竟为什么忽然想学岛国语,只希望他这突兀二来的兴趣能够持久点,别等下了飞机开始的热度过去,立刻就把这些东西扔到一边了。 还别说,燕飞这次的持久度还是挺高的,姑娘一边看着书一边偷偷观察着他,一直到快下飞机,还在认认真真地翻着书学习。 倒是燕飞有些受不了这姑娘了,摘下耳机问她:“你自己不学吗?老看我干啥?” 女孩子就是天生有优势,面对他的问题,根本不用回答,一个飞眼就解决了:“我监督你看你学的认真不认真,赶紧继续吧!” 没法继续了,要下飞机了。 下了飞机转客车,上了车燕飞依然认真的很,带着耳机抱着教材,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姑娘在心里默默记下日期,连上飞机的时间都记下了,准备观察观察这家伙到底能学多久。 出乎姑娘的意料,这次燕飞的‘学习耐久性’相当的高,一直到下车还在学。特别是在见到来接他们的黑子和老欧的时候,居然牛气哄哄地用岛国语给两人打招呼:“空你七娃……” 这俩当时就傻眼了:“飞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这都不懂?”燕飞鄙视他们。“算了,像你们这没文化的,咱们有代沟,说了你们也不懂。走吧走吧!” 说着跨上自己的摩托车带着媳妇,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那两个坐摩托车上还发呆呢! 第四百三十章 大家都要学习 学外语入魔的燕三分同学,马上就没有机会再继续拽外语了——进了养牛场就开始忙活,不少在电话里不值当说的杂七杂八的小事,虽然都是小问题,可也得听听他这个老板的意见。 还有场里这些天新进场的牛,他不亲眼看看也不放心,总之是一直到晚饭时间,吃着饭都还在说事情…… 事情虽多,大多也都是一两句话的事。 琐事一大堆,说到都准备睡觉的时候,黑子又开始拿出最近买牛的账目让燕飞看,这下燕飞终于不耐烦了:“这些事以前你不是都自己处理了吗?花多少钱记个账,现在都有会计,直接交到会计那里就行了。我说黑子你现在是不是结婚了胆子变小了,原来自己能办的事都得再给我说一遍,你眼红我去香江玩没带你们是吧?” “还有发哥那边卖牛肉干的账,亏钱赚钱都无所谓,现在本来剩的牛肉就少,做那点牛肉干就是给大家练手的,以后牛肉干肯定越来越多,最多两三个月做牛肉干的也得忙起来。” “场里的这些事本来都是你们自己能干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怎么觉得我这次回来,你们都一个个大变样,什么事都得给我说?到底咋回事?” 燕飞说的一点也没错,以前他不在的时候也不少,可从来没和这次一样,感觉一回来就一大堆的事。明明现在人越来越多了,怎么感觉自己的事又多了呢? 看大家都不说话,黑子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咱们牵牛花公司越来规模越大了,我们想着什么事都得有个规矩,不能再随随便便的了吗?” “什么牵牛花公司?还不就是咱们这几个人,主要干的不还是养牛场这点活儿。除了养的牛多点,和以前有啥区别?”燕飞郁闷的不行。“规模大了你们得管的事更多才对,怎么都成了我的事儿?那以后要是养牛场这点地方不够用,再开个新场子,还得我过去开呀?” 他就差说一句要是我什么都干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见他有点着急上火,别人都不吭声了,徐小燕看都没不说话,干脆拉了一下他:“这事回头再说吧!大家都按照以前的就行,晚上大家再想想,等回头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说完拉着他先回大棚那边住了。 其实也是赶巧了,本来现在养牛场就一直飞速发展,大家不知不觉都感觉到了一点压力,再加上他去了一趟香江,养牛场又刚好遇到了两个来打探消息的人——幸亏大家还只以为那个岛国人是逃犯,否则心理压力更大。 以前他在的时候,遇到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去的,三下五去二就解决了。这次他不在几天,刚好赶上事,大家能办好纯属有点阴差阳错。这么一来,大家都感觉,这老板还是老板,老板不在大家确实是不行。 主要是一帮人没经历过大场面,见识不够。感觉养牛场现在动不动连市里的副市长都能惊动,还上了报纸电视,生怕事情办不好弄出来什么差错来——这真是纯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大家都是一起从养牛场几十头牛开始这么过来的,现在无非是笔下的数字多点。 但是数字多点也吓人,就拿黑子来说,最开始买牛一次买几头,那时候买一次交一次账,交完帐拍拍屁股啥事都没了。现在买的牛越来越多,燕飞这一周多的时间不在,他晚上和媳妇没事算了一下账,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特么几天功夫,从自己手里花出去的钱居然有一二十万…… 还有庞发也是压力山大,让他管着牛肉干生产的,现在牛肉数量少,那点牛肉干卖出去算起来都是赔钱的,还不如直接去街头把牛肉零卖掉挣得多。 包括林玉梅也是,她在负责管着牛出场进场的记录。眼看这还没多久,一本小记录本都用完了,没压力才怪。 其实不但他们,连向蕊都挺有压力的,只是晚上她回去了人不在,否则也得拿着账本给燕飞看。黑子一个人手里出去的账都有一二十万,更何况还有其他的支出,她这个会计不怕算错账才怪。 燕飞之所以不爽,是因为他觉得,养牛场就是这样大家看着一步一步发展的,需要办的事还是那么多的事,虽说事情说起来好像比以前大了,可本质还是没改变。就是养牛场的这点事,没什么变化。 他根本没想到大家现在都有压力了,特别是现在他的摊子越铺越大,还带着媳妇去香江旅游——在三岔河这地方,去过大地方的人真不多。谁要是出去大城市几天,回来就会觉得高人一等,不但去的这人自己这么想,周围的人也是下意识地这么想。 何况燕飞这去的还是大家只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过的国际大都市。 但是对一个想在院里栽几棵树就飞了两个省的人来说,出去这一趟真没不觉得自己就多‘高’了。纯粹是别人非要这么看,他自己都都没感觉。 徐小燕姑娘也没看到这个问题,回去之后就对燕飞说道:“你说刚才的事,是不是因为现在养牛场的人越来越多,你没给他们明确安排职务的原因?” “安排什么职务?”燕飞有点不明白。“各人都有各人的活儿,谁干什么都是老样子,除了发哥过来新管一摊子事儿,其他的不都挺明白的吗?” 徐小燕给他解释:“你要说出来,以前公司规模小,以后规模大了,必须明确起来。比如说黑子经常要负责外边的事,来卖牛的归他管,有些事你都让他跑,那你就明确告诉大家。还有马超负责酿酒,玉梅姨负责登记,这些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啊!” “那你说怎么办?写个纸贴出来吗?”燕飞有点迷糊。 “你笨啊!你忘了你还收过人家一张名片,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你要给大家明确职务,都给安上个名头就好了。现在这些人大部分都得管事,咱们分几个部门,比如开车的老欧,你就给他分个货运部的经理的名头。万一以后车不够用了,再买车新来的司机都归他管。发哥黑子马超还有玉梅姨,都分个经理的名头不过分吧?” 徐小燕想的还是比较多的,好歹在外边上学,就算再不接触这些事也见识过。说起来头头是道的:“还有财务会计,舅妈就是财务室的主任,以后要是一个会计不够用,新来的她也直接管了。这样一分,大家都明确职责了,你不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燕飞听了之后终于明白了,迅速找出纸笔来,开始写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商量着,不大一会儿养牛场就出了一群经理来。其实这事早该办了,也就是没人提出来,大家就一直这么糊糊涂涂的干着。 写完之后姑娘又建议:“我觉得你得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也看点书,多掌握点文化知识。我感觉他们现在事事都找你,也是有点不自信的原因。要是让他们多学点东西,不但对他们自己好,对养牛场也有好处。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这帮人能会有心思学习吗?”燕飞觉得这就是姑娘的异想天开。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姑娘对着有经验,她就是对燕飞这么干的,只不过她一般不是诱之以利,而是诱之以色。“还有最后一招,学不会可以原谅,但是压根就不学的不原谅,这样的你就揍。又不是不识字,现在咱们又不是让他们死读书,让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学点理论,这可比课堂上死背书容易多了……” “那你说学什么?”燕飞对姑娘出的这招无语的很。 “经济管理人力资源法律贸易养牛知识,什么都能学。实在不行弄点自考或者成人教育的教材,主要也不是为了学那点知识,而是为了开阔大家的眼界。读书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大家缺的不是实践,以后公司规模大,什么事大家都会遇到,现在学点理论知识,一点都浪费不了。” “那也成,也不指望他们能考上什么文凭,好歹多读两本书。别一张嘴就是脏话连篇,动不动逮人就骂,确实有点不像话。”燕飞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出去转一圈,看着别人的公司上班的,再看看自己的这些人,和人家一比,那就是秀才和土匪的区别啊! “你这么想就对了,人有了压力才有动力,有了甜头也有动力。你得给他们动力,反正你自己慢慢想,就这些了。和他们打交道你比我擅长,别的我也没办法!”姑娘说完就准备去洗刷睡觉了,留下燕飞自己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燕飞这一夜可真是累死了不少脑细胞,连进恐龙世界杀恐龙炖肉的时候都在想,喂老虎的时候在想,吃东西的时候在想,也算是为了这帮人煞费苦心了。 其实是性格决定,他从来没想过以后事业做大了,就重新招聘些有文化的,让这些人就这样继续这么干下去。 都是一开始跟着过来的,天天干活从没一句怨言,不管会干不会干,干好还是坏,大家都是尽力的。以后就算真是能力太差不能独挡一面,他也希望这些人能当个小管事,至少别等到以后大部分人都去当领导了,还有一批人在铲牛粪。 等到躺在床上,燕飞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多少再学几句岛国语的,这是大事,要持之以恒……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还贷款 大暑节送礼 一大早,黑子就精神抖擞地指挥着人来回倒腾牛。 这是场里的规矩,刚入场的牛要单独饲养几天。场里的牛是源源不断的进来的,因为这个现在场里有十来个单独的隔离牛棚。这样平均下来三天内进场的牛在一起隔离,出传染病问题的几率会小的多。 因为前一段燕飞不在,场里的钱花了个净光之后就再继续买牛。今天是定好的让两个小养牛场的人过来送牛,所以要事先准备好地方。昨天挨了燕飞的收拾,黑子今天也是攥足了劲儿好好表现一下。 燕飞一大早过来,就看到黑子上蹿下跳的,也懒得管他。等到早饭时间,这才拿出来了昨天和徐小燕商量着写出来的决定,开始分派职务。 其实就是分头衔,场里一下子就多出来好几个经理主任的,也算是大家都晋升了。 真就是个头衔,实际上现在养牛场名气不小,场里的人都跟着出名。就比如名气最大的黑子,附近不少县里的养牛户都知道,三岔河的黑子大权在手,想去那里卖牛要过的第一关就是那个叫黑子的小伙子。 所以别看职务都只是个经理,但是这可是一个上过电视报纸的公司的经历,和那些默默无闻自己在家自封的经理们,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对大家来说,也都挺高兴。实际上干的还是那点事,可是大家感觉不一样了。 连徐小燕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虽说现在老板到处都是,可是大家自己心里清楚,大部分老板还没场里这些小经理的权利名气大。 可惜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燕飞就拿出来了第二张纸:“都先别高兴,我觉得现在大家的文化知识水平都太差了,以后要鼓励自学,这是我想出来的鼓励办法,你们自己看看吧!” 把那张纸往墙上一贴,然后继续训话:“学不会的我也没办法,以后别人能管人,谁学不会就继续被人管。想铲一辈子的牛粪也行,只要你还能铲得动,那我就给你发一辈子铲牛粪的工钱……工资。别说不想学,我要天天拿脚踹着,看你还想不想学?学好了是自己的本事,我这还给你奖励,谁再找借口别怪我不客气啊!” 听着他说不客气,一群正高兴的人都冷静下来了。 这是妥妥的家长作风,他还能怎么不客气?大家都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谁什么事办差了就扣工钱的,唯一的手段就是体罚了,就是多干活铲牛粪,不想干就得挨踹——没人想被他踹,犯错了就老实多干活。 不过以后就有手段了,办错事就罚抄书。小学的老师都爱这么干,谁犯错就趴教室外边的花坛上抄作业。没一个家长会埋怨老师体罚学生,相反见了老师还得表示支持这种行为。 养牛场也是如此,黑子老欧这些年轻人进了养牛场——燕飞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会有人不服的。就像当初黑子进来一样,黑子家里就交代了,不老实尽管打,反正在家也是打出来的。 不过奖励是真好,全是钱,最上边写的是要是自学考试能拿个本科文凭,那奖励的数字一群人都眼红了。下边还有专科的,中专的等等。反正只要学了,都有奖励。 等人都看过了,就有人问了:“那我们找谁学,怎么学啊?” 燕飞一挥手:“那我就管不着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对了,现在那个陈立强还来吧?他不是在跑着帮咱们推销牛肉干吗?他就是市里的人,还有文凭,估计对这些情况了解的多一年。等他来了你们问他,让他帮忙给想想办法。” 说着就撂下这帮人不管了——他还得去信用社当大爷去。 真是大爷级别的,到了之后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签字盖章就可以了。 姚主任苦着脸,郁闷得很。 这郁闷还不能对燕老板这个财神爷表示,只能撒到了那些办事的人身上,把人指挥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乡里有了个能还上贷款的企业,偏偏这企业太能赚钱了,贷款还能提前还,真是没天理了。更惨的是他这个小信用社太小了,人家的公司账户都不在他这里——这时候的农村信用社业务范围还比较窄,公司业务多的话就很不方便。 燕飞可管不了他这么多,还上贷款无债一身轻,别提多舒服了。 回去之后还闲不住,自己开着三轮车,拉了一车的双孢菇牛肉干牛肉,满大街跑着送礼。燕老板亲自出马,该送不该送的反正一车东西都送出去,也是向大家宣布自己回来了。 派出所就不说了,连学校都不忘送点,反正现在放假,学校里留下的老师也不多,在的就有,不在的那就没有了。高中是即将去的学校,也不能落下了。一个老师家里送包牛肉干加一兜双孢菇,为了未来能继续光明正大的逃学,这点投入还是值得的。 找个送礼的借口也是奇葩的很——马上大暑了,天气热,给大家送点东西。 大暑是什么节来着?不少人拿着东西站在门口,目送着这位燕老板人都走了,愣是没反应过来。搞了半天才明白,这是二十四节气的节。 别的人都是哭笑不得,就是徐小燕的老爹徐老头拿着东西在门口,一脸的不忿:“给老子送点东西就送了,还找个借口,不过节就不能给老子送东西吗?还大暑,过几天还处暑呢!” 旁边的人看着都心里透亮:老东西你还敢更显摆一点吗?找了这么个女婿已经是你祖上烧高香了,现在人家给你送点东西,你还站门口拿着东西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你那嗓门整条街都能听见了!怕我们不羡慕眼红是吧?你这么显摆,也不怕遭天谴啊? 当然这是心里想的,嘴上还得恭喜两句,表示出一脸的羡慕,满足一下老头的虚荣心。现在这徐老头一家,早就是镇上人家心照不宣的不能惹的人家了。 连徐家在家的那大姐二姐都觉得脸燥得慌,都不敢出门了。不出来见人还不行,生意忙,老头站门口显摆着得意着,她们就得招呼来买东西的。 现在生意好,不少在村里开代销点的人家,已经把批发商品的地方转移到她们家来了——反正在谁那里买都是买,价钱都差不多少,顺便在燕老板的老丈人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总归是好事不是? 还别说,真是有用。有些村里有那些无赖人家,爱欠账赊账不还的,现在开店的这家换了进货点,回去一说都能拿来威吓那些赖皮人——我这可是在燕老板的老丈人家进的货,还欠着账的,等卖完了去结算。你要是欠了我的,回头我就把账转到燕老板老丈人那里,让人家来找你要…… 就算明知道这话是假的,那些爱占便宜的赖皮人家一盘算,也觉得为了一瓶酱油半斤醋这么干不值得。万一这家伙真是赊账的呢?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虽说不至于人人都是逢高踩低,但是人往高处走是没错的。同样一件事,如果能多有点好处,大家心里都知道该怎么选。 其实关键是商场不争气,商场里都是承包的,那些承包人都是在镇上有点‘脸面’的人。大家的价格都差不多,但是商场的觉得自己这是大商场,不赊账,就这点差距,导致商场搞批发还不如镇上的其他店面。 第四百三十二章 树大招妖风 “飞哥,这个人说他收牛皮的,一张牛皮也给三百五……”燕飞正躺在树荫下,抱着岛国语教材,听着录音机里叽里呱啦地岛国语,老欧带着个人跑了进来。 燕飞摘下耳机,抬头看了一眼老欧带过来的这人:“你最多做主开多高的价格?” 这人楞了一下,可能想不到这老板这么年轻,或者是想不到这老板这么直接,迟疑了一下:“这价格已经是最高的了……” “那就算了,我们这现在牛皮有销路,以后再说吧!要不你走的时候记个电话,能开更高价格了打电话过来说一声,要是开价高我就供货,也不用你来回跑着浪费车费。”燕飞说着就准备继续戴上耳机继续学习。”对了老欧,他要是想看的话,你带他看看咱们马上屠宰的牛。” “好嘞飞哥!”老欧拉着长调答应一声,小声催着那个还想说话的人就走。 其实一般人如果来说收牛皮的话,价格一开,黑子直接就把人挡回去了。因为这些来跑着收牛皮的,大部分都是贩卖的,或者某些厂家派出来找货源的跑腿的,价格都开不到三四百块钱一张。 今天这个开的价格比较高,这才带人过来。实际上这人和以前的都一样,一看就知道,多半也是上头老板派出来的跑腿的,做不了主开更高的价格。 所以燕飞也就懒得多浪费口舌。 省城那个皮革厂的收牛皮的老师傅给他捎口信儿,让他有空过去一趟,说厂里想和他谈谈长期供应牛皮的事儿。燕飞只能说,现在的人果然没一个傻子。 要论供货稳定质量好,现在养牛场的牛皮供应绝对是不算最好也得是前三的。都是宰杀完之后,直接把牛皮一包,扔到省城的运货车上搭车送到皮革厂,牛皮质量没的说,送去的也及时——虽说省城那运牛肉车不顺路,不过多绕的路也不远,就几里路而已,这点小事外国佬餐厅一方也不介意。 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省城这皮革厂要不想垮台,也得做出改变了,默守陈规必死无疑,这是小孩儿都知道的事儿。 捎来的那口信就是想让燕飞去签个合同,以后养牛场出来的牛皮只供应给皮革厂——前些年的确是这样,给国营厂供应原料的,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生怕厂子以后不收自己的货,求着去签合同。当然现在也有,但是那是自己的货没有市场竞争力的。 现在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燕飞对这个破合同根本不感兴趣,省城皮革厂那里边也是结构臃肿,还摆着国营老厂的架子,连个涨价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如果不是懒得折腾,燕飞现在就跑去南方找更好的销售渠道了。 谁也不是傻子,签不签合同都无所谓,皮革厂那些人脑子不抽筋,绝对不会因为他不去签合同就不收他的货——实际情况就是如此,燕飞不搭理他们,可场里的牛皮送过去,那边照样给现钱,从来不少一分的。 倒是如果去签了这个既不给涨价,还只能供应那皮革厂一家的合同,保不准对方拿着这个合同当借口,还会延迟付款给自己。 今年以来国内的市场情况不是一般的好,新的私营企业一个个崛起,想找好货源的大有人在。也就是现在咨询不够发达,想买货的找不到卖货的。如果是够勤快,多出去跑跑,这些事情都能解决。 燕飞才又刚开始认真没学多久,又来了个人打招呼:“小飞,尺寸我都量好了,最多一个星期我就把货给送过来,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燕飞摘下耳机笑着道:“仝叔你顺便把钱算算,去财务那把钱结了。不然你这边进货……” “不用不用。”仝老板客气的很。“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先忙着,这不急,不急……” 说着就匆匆离开了。 这是燕飞上午送礼路上路过仝叔的衣服店,想起来让他给场里的人做几套工作服。这不中午吃过饭他就带着个小伙计跑了过来,给场里的人都量一下尺寸。 至于工作服的款式,那简单的很,看着县里化肥厂的工作服做就行了,无非是把衣服后边那化肥厂的名字去掉。都是干活穿的,没啥可讲究的。 也是该他这一下午学习学不成,刚又没学多久,马超他媳妇跑过来了:“小飞老板,上次省城的那个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说的想让供应给他们牛肉的事儿。” 燕飞再次摘下耳机:“就直接回他没有货不就得了?” 马超媳妇迟疑了一下:“那个打电话的,说他们后台老板家里是什么税务上的,让咱们仔细考虑考虑。” “有病!”燕飞嘀咕完才想起面前这是马超他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下次这种脑子有病的打电话过来,你就直接挂了。省城的了不起吗?有本事过来查我的税……” 刚念叨一句人就没傻的,转眼就跳出来个二傻子,果然是一样水养百样人。这种活着纯粹浪费粮食的人怎么不早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好歹也能当肥料不是? 这个二傻子的电话,也算是养牛场出名之后,树大招风招来的歪风妖风了…… 但是三岔河这里山高皇帝远的,省城的再了不起,燕飞也不怕。说起税务他又想起来一件事,等马超媳妇离开,看看时间,干脆收了书本站了起来。 到了前边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开着摩托车带着去县城了。 还是县委旁边的小饭馆,依旧是四个人,他们俩个和焦书记的秘书小赵。只不过剩下的那个就不是市里的记者了,而是县里税务局的一个年轻人。 饭菜还没上来,赵秘书就介绍:“这是燕老板,他女朋友徐星。这个是咱们税务局去年新下来的大专生李锐,专业水平没的说。你要办的事他了解的最清楚……” 旁边李锐谦虚:“赵哥客气了,其实我也就是理论派,实际上还没操作过。大致流程我知道,具体办理上我也没经验。” 燕飞笑笑:“知道流程就可以,我们自己慢慢跑。现在就是自己办理都不知道怎么办,不然就不过来麻烦你们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出口退税 赵秘书笑着对两人道:“咱们就别客气了,小锐你准备的东西直接拿出来,给燕老板看看。都是年轻人,办个事要是再客气半天,不是耽误吃饭了嘛!我可忙活一晌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李锐腼腆地笑笑:“那行,这些是我写好的出口退税流程,包括需要到哪里办理。在咱们县里能办的我都标出来了,你把材料准备好,下周一过来咱们一起,把这些能在县里办的需要变更的项目都先办好。市里那边我就不行了,还得燕老板自己慢慢申请。” “有这个就行。”燕飞笑着拿过来那张纸看了一下,一张纸写的满满的。“还真挺麻烦的!” “开始都这样,办好了之后以后只需要每年部分资质审核一下,也不用费多大事儿。就是第一年刚开始办理不好办,不过你放心,你这是市里挂上号的企业,现在只能算是补手续,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的。”李锐笑着解释道。 “好,那咱们先吃饭,这些我回去再看,反正咱这近,说来就来了。”燕飞说着把那张纸收拾起来。 他原来都不知道,牛肉卖到香江那边都是算出口的。可以办理个出口退税,就是上交的税收还能退回来。这个是焦书记申请免税减税不成,对方给的回答——当然这回答是市里注意到以后才给的。 原来牛肉进入香江那边,都是郭六小姐家里人安排人帮她办理的,她和燕飞差不多,对这些都是迷迷糊糊的,也是不清楚——不了解的觉得香江那边手续不好办理,实际上简单的很。香江和深城就算没回归前双方联系就挺紧密的,贸易往来都是常事,何况是这么点牛肉。 实际上有些小商贩晚上都能沿着山路,带着小商品溜达到那边去,摆个夜市趁凌晨再溜回来。这些小商贩们称不上走私,连海关都懒得查的,抓到也就是罚点款赶回来,有时候干脆睁只眼闭只眼算是繁荣市场了。 焦书记说这个出口退税的时候,燕飞还是无所谓的,嫌办理起来也麻烦得很,不就是多交点税,懒得办。当然他和焦书记肯定不是说懒得办,就是推了一下说以后再办。 刚好下午的时候,那个二傻子又打电话,提到税务这一块了。燕飞才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该办的手续都办齐了。倒不是说怕二傻子真能找人来查账,这么说的那都是笑话——省里的不管什么部门,直接插手下边指使人去县里一个公司查账,除非是重大偷税漏税案件,正常根本就不是这么个程序。 主要是出去一趟长见识了,燕飞觉得自己要提早准备。自己的牛肉迟早得卖到国外去,不是吹牛,燕老板就是这么自信。如果出口的话,那手续就麻烦了。早点趁现在练练手,把能办的手续给办好,免得以后手忙脚乱没经验。 原本他也一直想着自己的牛肉要出口,但是那时候觉得外国什么的,和自己都挺遥远的。就算自己的牛肉卖给省城的外国佬,他还是觉得出口这种事,是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事儿。 经验见识都是逐渐积累的,也就是牛肉都卖出去了他才知道,原来把牛肉卖到香江都算出口啊! 所以现在倒不是为了别的,纯粹真的是锻炼经验来的。 这事还不能只他们两个跑着办,还得带着两个女将。黑子媳妇现在就算了,肚子越来越大不适合乱跑。向蕊和马超媳妇邵萍萍还是要带上的,以后相关的这些事,作为牵牛花公司的财务主管和办公室主任,这两位必须要了解这些步骤。 这么一想觉得就两个女将还不够,最好连黑子这个负责对外的经理也带上,让他也熟悉一下流程。 其实要办的事情麻烦得很,公司资质,银行账户等都需要变更,好在现在是暑假,两个人也没事。找派出所借了那辆冒黑烟的吉普车,老欧当司机,拉着黑子和向蕊邵萍萍三人。燕飞带着媳妇开摩托当带路的…… 办起来还是麻烦的很,县里还好点,都是基本的东西,需要上头批准的也不多,直接就办了。但是市里就不行了,跑一趟交了资料,就得等好多个工作日,这还是副市长秘书打过招呼的——程序就是那样,层层上报审批,急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学外语,就一直在忙碌这件事。以至于那个省城的二傻子后来还让人又打过两次电话,燕飞根本没时间搭理。 什么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就是。也许有人在挖空了心思想办法偷税漏税,但是燕飞这是多交点都无所谓的,真不怕有人来找麻烦。 树大招风是没错,但是大树只要根扎深了,任他歪风妖风随便吹,咱不怕。 出口退税的事还没办完,又有新的事情了。 西边那个村子的老支书,带着几个村里的人找上门来了,支支吾吾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弄得燕飞都替他们着急:“老支书你有话就赶紧说,没看我现在正学习的,咱们这就是邻居,有啥不能说的,我还能放老虎咬你不成?” 见燕飞不耐烦,老支书一咬牙,开口说道:“我们村里这几户,想学着你弄个大棚,你看怎么样?” “弄大棚就弄吧!这些和我说干什么?”燕飞纳闷了一下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自己不会搭大棚是吧?那直接找马老板,都知道他吧?我的大棚都是他搭的,找他就行了。” 自从爱上了学习,燕三分同学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连夜里对着要宰杀的恐龙都得说句‘安他哇莫唔新跌哭类’再动手。 这种在学习上争分夺秒的态度,让徐小燕姑娘看着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对燕某人的一些流氓行为也采取了默认和无视,算对他热情学习的奖励。 “这个,主要是他们都没干过,想让你指导下。我们也种不了蘑菇,也不是养蚯蚓,就是种个反季节蔬菜。没经验,投资还这么大,怕弄岔了血本无归……”老支书看燕飞一手拿着耳机,一边还朝那自己看不懂的书上看来看去的样子,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帮忙和指导的区别 “指导啊?”燕飞迟疑了那么一下。 这个问题燕飞原来早就想过,让别人和自己一起建大棚。但是建大棚不是种反季节蔬菜,而是种蘑菇养蚯蚓。他在蘑菇蚯蚓上投入的精力比较大,现在就算称不上老师傅,至少也算是个小师傅。再说自己后边还有人,遇到问题可以找人帮忙。 对于反季节蔬菜这事,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更何况这些人的意思,还是想让自己‘帮忙’的…… 说实话‘帮忙’这事,是个麻烦事,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所谓帮人帮到底,如果帮不到底,有些时候还不如不帮。 对燕飞来说建个大棚的那点钱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对这些农户来说,那可不是小钱。就算建设一个一亩地的大棚用的钱再少,对于这些从土地里挣钱的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 看到他们拉着老支书来就知道了,燕飞相信他们除了怕自己不答应的原因之外,肯定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那就是怕到时候种出来的菜不赚钱,或者中途出现病虫害等等各种问题的时候,希望老支书能继续帮他们解决这些可能出现的问题——实际上也就是指望老支书来找自己。 这是一种小农的狡猾,现在老支书带着他们来帮他们建大棚,将来出问题了,还继续找老支书。就好像乡里让大家种苹果树,如果将来苹果树不结果或者结果之后,苹果销路有问题,他们依然依赖乡里帮他们解决。 有时候觉得这挺没道理的是吧?县里乡里找致富路子,免费提供树苗,免费提供技术支持,最后还要靠乡里继续帮解决销路问题。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没人觉得乡里给我找好了致富路子,我把果树种好,以后自己想办法把水果卖出去…… 现在燕飞如果答应帮忙的话,平时出了问题肯定还来找他,比如将来授粉等等,这是第一个问题。还有就是到时候的销路问题,你自己都有门路的,你的钱都多的花不完了。现在你都已经帮我们把大棚建设好了,蔬菜都种出来了,再帮我们介绍销售出去,这对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什么事就怕这个理所当然…… 万一中途出现问题呢?你自己弄的时候就挣钱了,现在我们挣不到钱,是不是你故意怎么怎么着,怕我们都学会了以后抢你的财路了? 到时候燕飞就算给人解释这点东西我压根看不上,这些人表面上也不敢得罪自己,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怎么想,谁知道? 如果一件帮人的事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热心帮人结果帮到泪流满面,那这件事真的还有必要去做吗? 其实这道理和借钱给人做生意一样,一个朋友借了你的钱去做生意,突然生意做到关键时刻,又需要资金了,他又来找你借。如果你刚好没有钱或者暂时不能借给他,那就看你的运气了——运气好你这朋友人品好,会记得当初就是你帮他的;运气不好这人就会想,当初你支持我做生意来的,现在关键时刻你不借给我,这不是落井下石吗?是不是妒忌我生意好了?是不是…… 而且到年底的时候,那就是养牛场最忙的时候。第一批发放出来的牛,应该就有人想送过来换成钱过年了。一边自己忙的要死,一边还担着落埋怨的风险,这事燕飞真不乐意干。 当然还有个亲疏关系问题,这些人要是自己亲戚那也无所谓,但是他们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自己何必担着这个风险呢? 脑子里一会儿转了一圈又一圈,燕飞干脆地说道:“现在我自己都不种菜了,这些我也帮不了你们。到时候你们要是种出来菜缺少销路,我帮忙联系一下没问题,但是你看我现在忙得这样,马上开学我还得上学去,平时真顾不上这么多了。” 老支书一看燕飞考虑这么半天才拒绝,就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了。不过还是又哀求了一下:“燕老板,咱们这都算邻居,你看平时咱们关系也不错。如果你怕耽误你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出点指导费,你看怎么样?” 指导费什么的,燕飞根本看不到眼里。收钱更麻烦,收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指导费,到时候这些人不挣钱,那意见估计得更大。 所以他还是笑了笑:“我是真不行,这个东西要说种也好种,现在技术都是成熟的。你们可以到乡里县里技术指导站的人咨询一下,找些资料就行了。我去年也就是碰运气,你也知道我主要是养牛的,这件事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那好吧!”老支书面上为难了半天,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找技术指导站吗?说不知道那是假话,可是找人家指导,人家就是真的指导。你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到时会人家能指导了指导,不能指导了拍屁股走人,你挣钱不挣钱人家压根不会管。 这就是找熟人和找陌生人的区别,熟人反而不如陌生人,陌生人来了他们求着人家,人家还不管你好坏。找了熟人呢?搞好了他觉得理所当然,搞不好,说不定就心生怨恨了…… 实际上这种情况,说严重点就相当于是道德绑架了,所以才叫麻烦。 燕飞虽然耷拉着个眼皮,看起来根本没看老支书后面那些人,可是就算这样,也能看出来那些人的脸色。大部分脸上都是失望,却还有那么两个人,估计年轻气盛点,脸上就有些不满意了。 他对这两人的不满意倒是无所谓,反而觉得自己的决策正确——现在不帮就不满意,可想而知,如果将来帮了没帮好,那还不得满腹怨言啊! 其实这件事如果他们想干的话,自己什么都准备好,然后遇到问题的时候来请燕飞当技术指导,就像是请乡里县里指导站的技术人员那样,这样就没问题了——燕飞那时候就不会拒绝了,反正就是指导,不敢说比那些指导站的技术人员更尽心尽力,但是至少能帮忙的地方尽量多帮点。 有些事情真就是这么点差别,结果就完全不同了。所以燕飞这会儿也只能看着老支书遗憾地,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个老头种蘑菇 送走了这些人,燕飞也没继续挂上耳机学外语了。 学外语固然重要,但是公司发展也是不能停的。 林保国前几天还过来问过他,说要不要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个岛国人的间谍是受谁指派的。燕飞当时就表示,无所谓的,反正人都被抓住了。 当时还被林保国气咻咻地数落了一通,说他不懂得什么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好歹这也是个年轻有为的派出所所长,每次见燕飞都变成了啰嗦的老太太,也真是无奈得很。 可是燕飞也是有话没法说,他倒是想说,其实都不用问,知道我养牛场的就是和咱们市里研究所合作的那些人,也就是上次来投资的那些人。没看我现在都开始学外语了,我这不但防患于未然,用不了多久等我外语学个差不多,我不但防患于未然,我能把这个‘患’的根源都连根挖掉。 可是这话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口的,别说林所长,就是媳妇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忽然神奇的爆发出学习热情,这么认真的学外语——除了养牛这方面的事,其他方面真难得见到他能这么认真。 现在他‘浪费’学习时间,想的发展是蚯蚓和双孢菇这两个问题。 这两项技术目前各有利弊,蚯蚓的话消耗牛粪效果最好,但是双孢菇目前来说效益比蚯蚓要好点——对于现在急需致富的农民们来说,如果有得选的话,肯定要选效益好的。 所以他花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重新把原来已经想好的推广双孢菇的计划,在脑子里又盘算了一遍。 想过之后,他就又重新挂上了耳机——他相信,这个计划很快就能用上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个老头鬼鬼祟祟地来找他了:“燕老板,这个,嘿嘿……” 看见这老头猥琐的样子,燕飞脸色一沉:“有话就说,别耽误我时间。” 不是燕飞态度不好,这老头就是个老不修。整天见谁都爱开玩笑,看着笑呵呵的,实际上精明的很。以前经常往养牛场送秸秆的,打交道也久了,算是比较熟的。 这人有些精明过头了,和村子里的关系都不太好——举个简单的例子,最开始他干过把别人家的秸秆‘收购’过来,然后再卖到养牛场的事儿。 所以就不能给好脸色,容易蹬鼻子上脸。 燕飞什么脸色这老头也不在意,嘿嘿笑着继续说出了来意:“燕老板,你说我要也整二亩地,盖上大棚,养个蚯蚓种个蘑菇啥的,这事能干不?” 不等燕飞开口,他自己就把想好的话说出来完了:“你放心,我这点能耐也不会抢你生意。咱也写个字据,这东西我种出来养出来了,都交给你卖。你赚大头给我留点油水就成,要是你信不过我怕我学会技术了撇开你单干,咱字据写上十年二十年都成,只要我干一天,这东西都交给你卖。你看行不行?反正你雇人干也得给人家发钱,现在我自己出地,自己管。你也省心了不是?” 精明人有精明人的好处,这办事就利索。不像老支书带的那些人,看起来精明有眼光,实际上见识有限的很,说傻都不为过。 人家这老头才是真精明,别看当初没想到这么干,可一旦受了那些人的启发,立刻就想出来了更好的解决办法来。而且迅速行动起来,红果果的跑来表忠心,我就跟着你干,你吃肉给我分点汤喝就行——实际上这也是打交道时间长了,摸准了燕飞的性子,知道他不是那种连跟着自己喝汤都不让喝饱的人。 “十年二十年?你也不怕到时候亏钱了饿死?”燕飞说了一句就不再啰嗦。“那我说说我的条件,你自己回去考虑清楚再说。大棚你自己盖,找马老板就行。我这边牛粪免费,菌种免费,技术指导免费。剩下的你自己干,干多干少我管不着,只要你能把东西交给我,我根据我卖出去的价格留够我的辛苦费,剩下的是你的。万一市场不好,那亏钱你也别埋怨我。” 老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压根不考虑的说道:“不埋怨不埋怨。我就这把老骨头了,能多给儿子孙子留点就多留点,真留不下他们也埋怨不了我。就照你的说的来。” 这老头绝对是在家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的,这会儿答应的利索得很。等到燕飞找来纸和他签订好协议,这老头把指头印按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接下来这老头的表现,就让燕飞知道了什么叫无耻,只见这老头把自己的那份协议叠好之后小心塞进了口袋里,接着就眯着眼睛说道:“燕老板,我觉得你这么干不行啊!你看,你这技术指导免费倒是没啥,反正就是找个人抽空指点下。但是这牛粪免费和菌种免费,就有点不太合适了吧?” 老头一脸的‘我为你着想’的表情:“你别看你现在牛粪多的没处用,可是将来要是种的人多了,这牛粪也有不够用的时候啊!再说这菌种,都是你花钱雇人辛苦弄出来的,虽说咱们签了协议,可要是我要是将来门路熟了,偷偷卖给别人点你也不一定知道是不?再说万一将来市场不好,那大家都赔钱,你提前收点菌种钱,这不是也少亏点……” 别说燕飞傻眼,办公室包括徐小燕在内的四五员女将,还有现在负责带关庄那几个人的庞发,看着这老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总算知道这老家伙为啥在村里不受待见了,明明他和养牛场的关系也比较熟,可是人家商量种大棚的,就是不带他一起来。 知道你精明的有点无耻,但是不知道无耻能到这种境界。当真是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大涨见识。 连傻子都明白,他表面上是为了养牛场好,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能和别人比有点优势。现在他也是笃定了燕飞不会因为他提意见,就撕毁他刚按了指头印的协议。这么一来,将来别人的牛粪菌种都花钱,就他的全是不花钱的…… 不过这倒也是燕飞原来想过的,给这些‘外人’的东西完全可以收钱的。他原本是想在那些给自己养牛的农户那里推广的,只不过那些人现在都没钱,得等到这牛养出来,手头有些钱了才行,不然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投资建大棚啊! “燕老板,我先去找马老板了,我给你说的这事,你可得好好想想。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是我给你说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老头也知道自己这么干不厚道,说完就走,还不忘交待不能泄露了他…… 等老头一走,庞发忽然也乐了:“哈哈,下次再有人来商量这事,我收钱的时候一定得把这老头宣传出去,让人都知道原本咱是不想收钱的,但是这老头帮咱考虑到了……” 燕飞笑笑没吭声,这事都无所谓的,那老头反正就不受人待见。这么做无非是更不受人待见点,不过也好。万一将来谁要是偷卖蘑菇给别人,这老头这么刁钻,肯定得来通风报信。 不过这个他就不管了,这事他之所以叫上庞发,那就是准备以后让庞发处理这些的。 至于说种的多了卖不出去,那也不怕。他上过电视报纸,再出去转一圈,现在知道了一个新的宣传手段,打广告。到时候真的蘑菇多了,就去找电视台啊!自己省的,别的省的,甚至中心台都可以,就和在香江看电视的时候那样,只要一条字幕,花不了几个钱…… 第四百三十六章 挨炮市 “燕小飞,你的合同章拿来给我用一下!”刚一进门,徐小燕招呼一声就直奔燕飞的那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要找的章,扭头一看燕大老板正在干的事儿,忍不住就问了起来。“你拿个尺子在地图上量来量去的,比划什么呢?” “我这是测量一下咱们这里到海市有多远,这就叫胸怀天下放眼世界。”燕飞回答着,心里已经计算出来了数据。“从咱们这里到海市这么远吗?都八百公里出头了!” “你说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不是说学外语的吗?怎么又研究地图了吗?”徐小燕拿着公章不走了。“你岛国语学好了吗?” “学好了,我觉得现在我都和外国佬们交流了,但是没外国佬我也没法。总不能我非得去街上找个外国佬来,拉着人家非得和人家说话吧!”燕飞说着继续又在地图上量了起来。 “那你也得能找到外国人啊!”姑娘被他说乐了。“咱们这小镇上你去找个外国人来看看,如果真有人来这里,你要是能用人家的母语和人家交流,人家肯定乐意的。你又量什么呢?” “我都学会岛国语了,总不能连岛国离咱们有多远都不知道吧?我这是再测量一下……”燕飞说话间就已经测量好了,瞬间就又得出了结果。“嘿!从海市到岛国最近的那个挨炮市,居然也是八百公里出头。和咱们这到海市一模一样啊!如果是咱们这里直接到挨炮市的话,也就是一千六百公里。刚好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原来咱们和岛国还真挺近的,才三千多里远啊!” 姑娘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叫挨炮市?岛国有叫苹果的城市吗?” “你学外语都走火入魔了,我说的这是汉语,挨炮你都不懂吗?”燕飞得意洋洋地解释。“就是以前打仗的时候,挨过原子弹大炮的那个离咱们近的城市。” “……”姑娘对这人的脑回路表示无语,也懒得和他计较原子弹大炮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好歹那也算是灾难,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嘿嘿!”燕飞冷笑。“挨那一炮弹才死多少人,当年他们打过来咱们这里又死了多少人?我们家白打了那么多砍他们脑袋的鬼头刀,全部都是一文钱都没收过的。要不是那样,现在咱们都不用干活都有钱花了吧!” 这歪理谬论让姑娘一阵无力,幸好是知道这家伙的性子,和外人有时候像个闷葫芦,和熟人那就特能说的很。否则真给他气出个毛病!估计小时候不说话,天天就在心里琢磨这样的‘理论’了,现在满肚子的歪理邪说,让人欲辩不能。 如果别的话题也能争论几句,但是和燕飞讨论这个鬼头刀的话题是绝对没道理可讲的。他从小跟着爷爷,没少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总之这也算是老燕家的光辉事迹了,连徐小燕都不知道在和燕飞玩的时候,听过当初老头念叨了不知多少遍。 “行了,你自己折腾吧!”姑娘不搭理这位闲着没事的大老板了,临走还不甘心。“你是不是再找个量角器,测试一下你那个等边三角形的角度,算算锐角多少度,钝角多少度啊?” “那就不用了,测量那个也没用。”燕飞笑眯眯地。 “那你测量个直线距离就有用了吗?就算你想去海市,也得坐火车客车吧?你直接把公路铁路交通图册拿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 “测着玩呗!”燕飞嘿嘿一乐。“对了媳妇,你找合同章干什么呢?那边不是有一个吗?不忙了来……” “哎呀,都给你绕糊涂了,这章急着用呢!”姑娘拿着就走。“和那些人签订种蘑菇协议用的,一个不够用,我说你闲了也过来帮忙啊!真好意思……” 在姑娘看来这家伙就是闲着没事干,隔壁庞发忙的不亦乐乎,他也不说去帮忙,自己在这瞎折腾。 结果姑娘去了一会儿就嘟着嘴进来了:“都是你,本来想着两个合同章能快点,结果和你在这磨嘴皮子,过去人家都把协议盖好章了,还让人家笑话我!” “那不是正好!笑话你什么?”燕飞嘿嘿乐着,朝窗外一看,然后凑了过来。“来来来,把窗帘拉上,坐这里玩会儿!” 看着他那一脸的准备干点流氓事儿的样子,姑娘飞了他一眼:“一边去,大白天的,干什么呢!刚人家还说我一来就不舍得走,你还闹?今天你没学习,别碰我。我去忙了……哎,你别拉我……讨厌……” “你能跑得了吗?哼哼!”眼看姑娘把那个送来的合同章扔在桌子上,扭头就想跑,燕飞上去就无耻地拉住了人不让走。“你给我准备个单独的办公室,不就是为了方便咱们俩吗?别走啊!” “呸!那是你现在的事情多了,给你准备个单独的办公室为了你工作方便的,哪是为了让你欺负人的!”姑娘脸红的不行。 当初看燕飞整天乱窜,向蕊和几个女孩儿商量,给他准备了个单独的办公室。一是他好歹也是个老板,自己处理事情,或者招待客人,有个自己办公室方便;二来更是为了方便他学习的。结果这家伙就经常拿这个当借口,理直气壮说给他准备办公室,就是为了他和姑娘方便做些不宜给外人看见的…… 总之人要无耻,那是什么借口都能想出来,谁也没招——更无耻的是,这厮还特意给自己的办公室装了个窗帘。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全场上下男女老少,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来的? 害得姑娘自从这窗帘装上,好久都没好意思在只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进来…… 姑娘眼看就要落入燕老板的魔掌之中,当然要尽力反抗,诸如一些窗外过来人了的咋呼手段,这样的都是没用的。燕老板耳听八方,外边过来不过来人他根本不用看都知道,姑娘这一招试过无数次都没用的。 “哎,别闹,你说放假这么久了,你也不说让你弟弟过来玩几天,这么热的天,小孩子多可怜的,你好自己享受看着弟弟受苦吗?”挣扎中姑娘又用了老办法出来,每次这家伙想使坏的时候,就提家里人,效果一边都很灵。 但是这次燕飞根本不理:“你就算说我爸也不行,反正不让你走。快来亲一个……” “不……唔……”姑娘刚说了一个字就说不成了。 “嘀嘀嘀……”姑娘的反抗越来越无力,眼看就要彻底沦陷,忽然办公桌上那个小黑传呼机,又是震动又是铃声的,呼叫起主人来。 姑娘脸红扑扑地趁机推开流氓大老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快点看看谁又呼你了,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 燕飞顺手拿起一看,好奇了:“戚教授啊?他有什么事?” “你打个电话回去不就知道了?”徐小燕趁机推开他还兀自不肯放开自己的手,朝后面退了两步。“快点打吧!别闹了,戚教授没事可不会给你打传呼,肯定有大事儿……” “嗯,那你不许走,等着……”燕飞说着一边拨着电话,一边还小心盯着姑娘,生怕她跑掉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戚教授成了院士 “戚教授说让咱们什么时候去省城的话,请咱们吃饭庆贺,好像是他升官了。”燕飞和戚教授说完再见挂点电话,不等徐小燕问就开始说道。 “什么升官,你听个话都听不明白吗?”徐小燕鄙视他。“我才不信戚教授会升官,到底是怎么了,你把原话给我学一遍。” “他说他升了个头衔还是什么的,以后待遇还能提点,别的也没多说啊!”燕飞委屈的很,正说着突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看我的。找个人打听打听……” 说着就拨通了省城贺教授的电话。姑娘这次鄙视他是真冤枉,戚教授那样的人,也不是爱多说话的人。就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好像是加入了一个什么不用去上班的科学院来着,燕飞还没听明白,就说让他什么时候到省城了,请他吃个饭庆祝下。 贺教授电话一通,就传来这位老当益壮,不管什么时候都精神抖擞的老教授的大嗓门:“燕小子,想起来打我电话了?说吧,什么事儿?” 燕飞嘿嘿一乐:“没事啊!闲得很,找你侃大山来了!” “好啊!”贺教授呵呵一笑,这笑是真开心,平时不管是毕业的还是没毕业的学生,见了他都和一个比一个的严肃认真,难得认识个没事能和他斗两句嘴的人。“听说你小子都上电视台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才给我打电话,是怕我问你要酒喝吗?” “这事你都知道?”燕飞惊奇的很。“你还看我们的电视台吗?” “谁看你们那电视台了?天天除了卖药还是卖药……”贺教授的鄙视从话筒里都能传出来。“别人告诉我的,你以为我没事就盯着你小子啊!现在你那蚯蚓怎么样了?早点培育好了也能拿下技术专利,赶紧推广开来,别让咱们的人养个蚯蚓也没个自己的新品种,说出来多没面子。” 燕飞心里一暖,这老头嘴上硬的很,实际上还真够意思的很。他要是不看万城电视台,怎么会知道万城电视台天天卖药了?肯定是听说了自己上电视以后就看过的。 “怎么算是彻底培育出新品种了?怎么弄那个技术专利?”心里想着,嘴上已经问了出去。 “臭小子,早告诉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整天就知道挣钱了!看看,现在又不懂了吧?”贺教授得理不饶人,逮着机会就把燕飞教训了一通。“我就不告诉你,让你迷迷糊糊的……” “赶紧说赶紧说,不说我挂电话了啊!”燕飞隔着电话就剩这招可用了。 “哈哈,说不清楚,等你什么时候来了,我好好给你讲讲,这和你发明个机器什么的申请专利还不一样,一两句说不明白。动植物专利权是不能针对新物种的,只能针对你培育某种新物种的方法,认定也挺复杂的,等你什么时候来我给你上堂课你就明白了。” “那行吧!”燕飞也就是问问,反正时间还早,不着急。“对了,戚教授说要请客,你知道什么事儿吧?那个什么院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院士你都不知道?”贺教授有点纳闷。“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吗?造原子弹的邓先生和钱先生,那都是科学院院士,还有发明杂交水稻的袁先生。这些你都不知道?你还是学生吗?” “知道啊!我就算再不学习,这些总知道……”燕飞顺口回答着,忽然明白了。“啥?你说戚教授也成了这个院士了?和他们都一样的那个院士?” 旁边徐小燕姑娘本来就大的大眼睛,这会都瞪成了圆的了。这都是属于传说中的东西,现在忽然知道自己认识的一个人成了院士,仿佛是传说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边,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燕飞是和戚教授通过电话,可戚教授说的轻描淡写的,他也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啊! 至于说戚教授为什么能当上这个院士,燕飞用脚趾头想都明白,应该是那些小麦出成果了。这和西瓜蔬菜不同,小麦可是主要粮食,那能提高产量的意义和别的肯定不同。 “哈哈,吓着了吧小子!”对面贺教授简直太得意了,估计已经想到电话这头两人的震惊了。“那可是科学院院士啊!咱们一个省的也才那么几个,没想到吧?哈哈哈……” “又不是你!”尽管震惊,但是燕飞还是看不得老贺同志的得意,变着法的打击他。“怪不得听起来戚教授挺高兴的了,还说要请吃饭。可惜呀,是戚教授不是贺教授,看来想让你请顿饭也没机会了……” “我呸!你个臭小子!”贺教授不甘示弱。“你小子开学上几年级了?你等着,将来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对了,等你要真把蚯蚓品种稳定下来,我就申请破格录取了你。一天一个花样收拾你!” “你这是教授应该说的话吗?”燕飞嗤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开学才上高一,就算造个假学籍,也还得两年才能高考,你想收拾我,等着吧!对了,你给咱说说,那个什么院士,当上之后每个月给多少好处啊?” “真是满身铜臭的小资本家,就知道好处。”贺教授再次鄙视他一句。“一个月津贴两百块,怎么样,不少了吧?” “啊……” “啊什么呢?这是额外给的,怎么了?”贺教授听到电话这头燕飞啊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忍不住又解释了一句。 “没啥,就是觉得这点钱,有点少了。”燕飞实话实说。说实话在他眼里这点钱真不多,兽医站张辉最开始来养牛场兼职,他还给开了两百块钱呢! “少?”贺教授顿时就激动了。“这是荣誉你懂不懂?是对我们辛苦研究的肯定……算了,我和你个小资本家没共同语言,给你说了也不懂。对了,你小子一放假也不来省城了吗?现在我家里的蜂蜜都断货了,酒也快没了。你快来讨好讨好我,将来我想办法给你申请个破格录取,让你直接来上大学,咋样?” “最反感你这种开后门的了,我一定要自己考上才算,搞什么破格录取那不是降低我的档次吗?”燕飞牛气哄哄地,拽的和什么似的。“你知道我这个暑假干什么呢?我学了一门岛国语,现在都精通了。不是吹牛,考个大学对我来说,比杀头牛难不了多少!” 这是因为学外语学出来自信了,自信心膨胀的不得了。 “行,不怕你吹牛,到时候考不上我才不笑呢!”贺教授彻底战败,只能希望以后他名落孙山再找回面子了。“你要是来了没事就过来坐坐,去老戚那里也转转,他那里整天也没个人。现在当了个院士,来来往往的也不是他乐意见的……” “行啊!”燕飞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想去就去,容易得很。去了给你们俩带点我卖到香江的好牛肉,最近我学了做牛排……哎……忘了问了,你现在的牙还能咬动牛肉吗?” “……” 两个人又说了半天,燕飞才挂上电话。 一直等着他的姑娘立刻就问道:“你要去省城吗?” “你想去吗?”燕飞反问她。 “有点想看房子,但是又有点不想去。还不到开学时间,就不太想去省城。”姑娘有点小纠结。 “等想去了再说,不着急。要不等开学了也成,到时候提前两天过去就行,新房子还没家具呢!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等我把家具都准备好送过去再说……” 第四百三十八章 海市明珠塔 “月黑风高夜啊!”燕飞躺在破藤椅上,懒洋洋地望着黑乎乎的夜空,嘴里嘀咕着。 “燕小飞,你感慨什么呢?赶紧过来洗澡睡觉。月黑风高怎么了?你还准备杀人放火去是吧?”正好徐小燕洗刷完刚端着盆子过来,听见他这句感慨,立刻催促起他来。“水还有点凉,你随便冲一下就行了,别一直冲小心着凉。” “嗯,不急,我等会儿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去,好久没吃野兔了,去抓几只兔子回来打牙祭。”燕飞目光从姑娘湿漉漉的头发上扫过,再扫过姑娘一身粉红色的睡衣,特别是盯着睡衣前面看了又看——倒是出奇的只看看,没厚着脸皮上去占便宜。 “那你少出去一会儿,我看这天有点想下雨,早点回来睡觉。回来太晚了就别洗澡了,刚抽出来的水,有点凉。”燕飞躺的那地方离灯光远,姑娘根本不知道他的贼眼在看什么,听他说出逮兔子也不以为意,把盆子放屋里,又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来了。 现在大棚这边也矗立着一座高高的水塔,打了个深水井出来。今天天气不太好,太阳出来的时间太少,水塔里的水都是地下水,温度有点低。姑娘因为信息的严重不对等,居然还担心他大大咧咧地用凉水冲澡伤了身体,不知道这家伙就算跑到北极,敲碎冰层跳海里摸贝壳都没问题。 “等会儿你就先睡去吧,别等我。这两只破雕现在越来越懒了,抓兔子都不去了,迟早把它们两个也宰了吃肉。”燕飞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出发了。 “快去快回,抓不到就算了,反正早点回来。”姑娘又叮嘱了一遍。 “放心吧!就抓两只兔子,很快就回来。”燕飞说着对着挡路的一只黑熊就是一脚。“都别呼呼睡了,给我看好门……” 走到河边下了河坡,转眼之间就是小黑鸟飞了起来,在天空转了一圈,看姑娘已经关了房门,就放心地飞走了。 一路向东飞。 逮兔子什么的都是借口,现在苦力一号二号在山谷里养的野兔,已经有好几大笼子了,根本吃不完。这东西本来就能繁殖的很,山谷里气候条件好,还有上好的牧草喂,那些兔子可比真正的野兔长得还快。 他今天这是准备测试一下现在的飞行速度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干点替天行道的事,学外语是为了这个做准备,今天测试速度当然也是。 小黑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夜空,转眼之间就出了阴云遮挡的范围,星光下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就算有人拿着望远镜看星星,也最多觉得眼前一个恍惚,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飞过。 地球上飞的最快的是雨燕,时速不过每小时三百来公里,如果和小黑鸟比起来,保证小黑鸟分分钟就能把它们甩的连影子都看不到。 鸟类天生的定位本领让燕飞不至于飞错了方向,只需要用力飞就行了,比雷达导航还方便。 直奔号称魔都的海市。 虽然已经夜深,但是在灯火通明的都市里,几条繁华的街道上,依旧是车来车往,人潮耸动。 到了海市,有一处地方那是必须去见识的,否则你回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过海市了。 这个地方就是被称之为的东方明珠的那座电视塔, 塔内的餐厅里,不少第一次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无心品尝美食,单是那种第一次身处数百米高空的新奇感觉,就让人流连忘返了。 靠着餐厅窗口的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埋怨着对面的年轻人:“怎么了?刚才我们都摆好姿势了,你偏偏晚了那么一下才拍摄,这张胶卷肯定又浪费了。” 对面的年轻人有点冤枉:“我本来想拍来着,结果外边飞过来一只乌鸦在你们身后停了一下,不然我也不会走神。” 刚才抱怨的男孩儿一脸的不信:“这都快半夜了,哪来的乌鸦……” 那个年轻女孩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啦好啦,都别说了,重新照一张就是啦!快点,等会儿我再给你们照。别打扰到别人就餐了……” 其实这里面观景的比吃饭的多了去了,大家都一样,站这里看着号称魔都的都市夜景,一条条马路如同一条条闪光的巨龙,一直蜿蜒到目光的尽头,让人沉迷不已。谁还顾得上吃饭啊! 轻微的啪地一声响,白光闪过,刚按下照相的年轻人忍不住再次朝窗外看了一眼,希望能看到那只奇怪的乌鸦,证明自己刚才说的话没错。 当然是看不到的,那只冒牌的乌鸦,现在正在明珠塔顶上,心里盘算着:从家里到这里直线距离是八百三十公里左右,用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多一点。自己测量的不太准,不过差不多也就是六百公里每小时了。 如果想飞到挨炮市,自己从家里直接飞过去不路过脚下这座城市的话,路程还能稍微近几十公里,不过那也得将近三小时。因为一直长途飞行的话,还是要从海上飞过,需要考虑一下其他的因素,比如气候什么的。 再加上回程时间,总共需要用去六个小时。 但是自己要‘替天行道’的地方也不是挨炮市,还要寻找一下目标。就算再快也得预留两小时时间。如果再想做点别的什么,耽误点时间的话,至少又得预留两个小时,这样加上往返时间,自己必须得计划好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对现在的燕飞来说,还是稍微有那么点难度的——家里那位姑娘都是晚上准时在九点到十点之间睡觉,起床则是准时五点。这么一算的话,燕飞要没合适的借口,整夜不在家,又得编谎话骗她…… 算了,为了少说一次谎,就再等几天吧! 小黑鸟腾空而起,开始在这个城市上空转了起来。 对于燕飞来说,这是他有着特别感情的一座大都市。作为一个根本没来过海市的人,连个在这里的亲戚熟人都没有的人,居然对这个城市有着奇特的感情,说起来有些像笑话,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第四百三十九章 驯兽师燕小飞 从小生活的地方三岔河,有个称号叫做‘小海市’,老一辈的人最爱拿这个给小辈们讲,说起来都是荣耀无比,燕飞的爷爷自然也不例外,没少和他灌输这个概念——实际上这才是最大的笑话,如果能有人调查一下的话,全国自称为‘小海市’的县镇乡村,估计没得一千也有八百。 除此之外,在前几年,如果吃的穿的用的东西上,能有‘海市制造’四个字的话,那就能让人好好吹嘘上一阵子了——而事实上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隔壁村里造出来的,至少现在镇上那个仝老板自家做的衣服上,每一件上都有写着‘海市制造’的标签。 但是不管如何说,对于三岔河镇这一代的孩子来说,海市可是有时候比京城都深入人心的。 所以燕飞足足看了好几圈,又去恐龙世界宰了只恐龙炖了一锅肉,再飞上两圈,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振翅朝三岔河飞去。 因为脑子还在盘算着事情,结果一不小心居然飞到了万城市了。倒是正好,他又去人家的农药厂溜达了一圈,结果发现人家仓库里居然没有老鼠药了,可真是有点小遗憾——他当然不知道,老鼠药是清水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农药厂不知道出了多少封口费,才把这消息给瞒下来。 到了三岔河上空,巡逻一圈回到大棚旁边。进了恐龙世界,从山谷的笼子里逮了几只肥嘟嘟的野兔出来,然后拎着回到了小屋。 姑娘警觉得很,听到动静就问道:“燕小飞,你回来了吗?” 燕飞答应一声:“除了我还有谁回来老虎都不吭声,赶紧睡吧!” 姑娘这才沉沉睡去,燕飞立刻开始忙了起来。 这是他的经验,如果他不在,姑娘就算是睡着,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惊动。但是只要他在附近,姑娘的瞌睡好得很,稍微折腾这么一下,根本都不会醒的。 等自己吃饱喝足,感觉屋里的姑娘睡的够熟了。他正准备喂动物,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仔细考虑之后,他立刻下定了决心。 站起来悄悄地把老虎黑熊,连几只狼狗都扔到恐龙世界里边,等它们适应之后,又嘿嘿一乐,从别处抓了一只半大的戟龙出来,准备让这些家伙们练习捕猎。 其实那只最大的老虎在被抓前,已经学习过捕猎的,它当时应该快要开始独立生活了。也就其他的两只老虎和黑熊还差了点。 忽然看到面前出现一只‘庞然大物’,一群动物都是愣了一下,那两只笨黑熊还想上前亲热,让燕飞看的哭笑不得——这帮家伙们多半是把这只戟龙当成自己变的了。 好在很快它们就发觉了,这不是自家的主人变化的——自家的主人正在旁在使劲冲它们比划,让它们上去打架呢! 于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家伙们,立刻开始围着这只戟龙,呜呜嗷嗷乱叫了起来。 也是因为平时见过燕飞变化,再加上都是进过恐龙世界的,算是目前地球上最有见识的一批动物了。特别是几只狼狗就是在山谷长大的,此刻见到戟龙都还挺镇定的。 成年戟龙高两米体长能有六米,体重三吨多。燕飞抓的这只让它们练习的戟龙还小点,还不到五米,但是和狼狗比,这已经是怪兽了。 两只黑熊胆子小点,这些家伙本就欺软怕硬,见到比自己体型大这么多的怪物,和几只狼狗倒是差不多,只知道嗷嗷叫不敢上。 要说最勇猛的还得看老虎,野生老虎可是连大象都敢扑的。最大的那只被燕飞成为大虎的家伙,已经开始朝这只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环境变化,而有点惊慌失措的戟龙进行试探了。 戟龙毕竟是植食性恐龙,虽然没见过周围的这些动物,但是动物的天性,让它本能地有些警惕。特别是几只老虎,此刻那毫不掩饰的食肉动物的攻击性,更是让它感觉到了威胁。 眼看戟龙低着头用脑袋上的角撞过来,它对面的二虎三虎只是一闪就躲了过去。几只老虎虽然没机会单独捕猎,但是和燕飞经常打闹着玩,被摔的多了,搏斗经验也是丰富的很,加上自身的灵活性,躲过一次冲撞肯定没问题的。 大虎得到机会,从旁边一跃而起,一巴掌下去,就在戟龙的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 燕飞微微摇头,这些家伙们还是锻炼太少,经验不足。都没怎么观察就贸贸然上去,万一这戟龙还有隐藏的手段呢! 大虎已经发动攻击,二虎三虎也逐渐胆子大了起来,跟着就开始攻击了。 三只老虎围着戟龙团团乱转,不时上去偷袭一爪子。等到察觉到这只戟龙笨的可以,受伤也只会嗷嗷叫,唯一的的手段就是低头乱撞,连两只笨熊也敢上去了。 只不过这两只笨熊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它们两个扑上去,直接抱住了戟龙的一条腿,开始疯狂撕咬起来。可它们那点体重,和戟龙一比实在是差距大了点,就这么被惊慌的戟龙拖着在地上蹭了起来。 偏偏这俩笨熊还死心眼,使劲往后撅着屁股说什么都不丢,宁可被拖着走也坚决不松爪子不送嘴。还好戟龙本就受伤,而且那几只狼狗也跟着两只黑熊扑了上去,和它们一起咬着戟龙,共同完成了‘拖后腿’的大业,让戟龙行动越发艰难了起来。 二虎见到戟龙被它们拖住,胆子更大了,直接纵身一跃,干脆上了戟龙的背上,结果上去了发现无处下嘴。无奈又跳了下来,还是大虎抓住机会,猛然扑了上去,双爪齐上,再用大嘴一咬,彻底让这只戟龙只能站着不能再跑了。 二虎三虎也一起上去,围着又抓又咬的,很快这只戟龙浑身上下,就被撕开了一个个伤口。大虎那边一直撕咬的前腿外侧,伤口甚至快见骨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大虎才抓到机会,一口咬在了戟龙的脖颈上。 实际上都不用咬,这只戟龙流的血都快流死了。还没等到大虎彻底撕开这只戟龙的喉咙,戟龙已经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虽说浪费的时间挺长的,等戟龙倒地,天都快天明了。但是整场战斗可谓是波澜不惊,毕竟和戟龙比起来,这些动物一个比一个灵活,远不是戟龙可比的。面对戟龙的冲撞它们都可以轻松躲过,就连那两只看起来笨的可以的笨熊,实际上在打架时也是相当敏捷的。 看到戟龙倒地,燕飞干脆出去把金雕紫貂也带了进来,让它们一起进食。 现在这些动物在燕飞的训练下,在吃食物的时候根本不敢独霸,只能尽力看谁动作快。 等它们都饱餐一顿,燕飞才把它们一个个扔进湖里边,在里边洗去身上战斗和进食的痕迹。 看来以后要经常让它们锻炼一下了,刚才的战斗根本就是小儿科。未成年的戟龙和成年戟龙绝对不止是体型差距,在战斗本能保命经验上,那就差的更远了。如果刚才是一只成年戟龙,经验足够丰富的话,从一开始就逃跑,这几只动物此刻估计还得饿着肚子呢! 等把这些家伙们都重新拴好,姑娘估计都快醒了,燕飞干脆也不睡觉了,直接去给姑娘做饭吧! 第四百四十章 都开学了 “婶子,这都是我的?”养牛场内,林海虎咧着嘴,两只手在短裤上蹭了又蹭,然后一把毫不客气地抓过来向蕊递过来的一匝钱,美滋滋地数了起来。 那模样,特别像一位姓陈的光头喜剧演员,和一位朱姓演员演的一个叫《拍电影》小品上的表现,就再差来上一句‘我王老五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啥也别说了,都到我家喝酒去吧!’的台词。 不过看林海虎这表现,这小子高兴是高兴,估计多半是舍不得说后半句的,打死他都不舍得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血汗钱’,拿出来请大家喝酒了。 一屋子的人看的都直想笑,还是向蕊开口:“行了,数完赶紧拿回家吧!明天就开学了,你不得给你姐交学费去。” 林海虎已经数了一遍:“不急不急,我再数一遍,咋还多一张呢?” 众人看着他那直哆嗦的模样,都是憋着笑:“对对对,不急,再数一遍……” 转眼之间这小子又数一遍:“咦,咋又少一张?” 这小子也不嫌别人笑话,自己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了下来:“没错,没错,多给咱算俩天的,一千六百块钱。谢谢你啦小飞,嘿嘿嘿嘿……” 眼看他拿着钱嘿嘿乐着出门,屋里人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暑假的表现也算不错。虽说也免不了有一半次想偷懒的时候,但是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从来没说过半路打退堂鼓的话。特别是最后这段时间,表现可真不错,和刚来的时候比起来可好太多了。 这也倒正常,家里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这小子也就是因为在家娇惯了点。可这年头就算娇惯也有限的很,踏踏实实干上一个多月的活儿,大部分坏毛病都没了。 转眼这家伙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包,拎着过来给大家告别,完了之后对燕飞道:“小飞,表哥和你商量点事行不行?” 看他那眼睛使劲眨呀眨的,示意自己出去说,燕飞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了:“不行,你的工资钱数我舅都知道了,瞒不住的。” “唉……”林海虎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欲言又止,最后满腹的话化作一声长叹,一脸的幽怨。“那算了,我走了,明天我就来复读了,到时候找你玩啊!” “钱拿好,别给弄丢了呀!”向蕊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放心吧婶子,我都藏好了!”林海虎挥了挥手,小跑着去车站坐车去了。 这家伙也不傻,在场里干了一个多月,也知道给他开的工资纯属‘照顾’。没说什么能挣钱就不复读的话,已经答应了明天开学继续去读初三了。 当然还得归功于燕飞的大家都学习的政策,整个夏天热火朝天的,全场上下都干活不忘学习,连关庄那几个小子也知道拿个纸笔做笔记了。 现在庞发带着这五个人,指导西边村里的几户准备种蘑菇的人家,平时都是纸笔不离手的。 自己干是一回事,指导别人又是一回事,他们也知道文化不够的苦恼了,开始的时候有两个小伙子蘑菇俩字都写错,菌种的菌字还有用拼音的,那笔记拿出来差点让人笑掉大牙。被场里的人笑了好一阵子,半夜开着灯自己给自己加班补课学习。 有这几个榜样,一帮养牛的小伙子也不好意思说学不进去什么的,都是偷偷自己加班学习。这帮人刚开始还都有点不好意思,学习都偷偷摸摸的——都是学渣级别的,上学那会儿都是鄙视学习的,考试以考的差为荣,就算偶尔心里想过要学习,可嘴上也是鄙视学习的。 但是有燕老板带头,再说后来发现大家都一样在学,慢慢地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每天干完活儿拿着书本看一会儿,不管看多看少,学到了东西没有,但是对待学习的态度都已经变了。 毕竟燕老板可是说了,以后养牛场这地方不够的话,还得开辟新的养牛场所,到时候谁能独当一面,就让谁去管事了。到时候要是自己还写错字,那可丢面子丢大了。 有这么个学习氛围已经不容易了,毕竟就是养牛场,整天干的活都是又脏又累的。 下午送走了林海虎,晚上徐小燕姑娘也开始给燕老板上课了:“明天就开学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都上高中了,课程可比初中紧的多,你要是缺课多了,回头你连数学题都不会读,看你拿什么高考?” 燕飞躺在藤椅上抬头望着月亮,回答的理直气壮:“你这话已经说了三十遍了,我这不都跟你学好几天了吗?” 姑娘飞了他一眼:“那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清楚。我开学可就大二了,要是你高二考不上学,等你考上我可就毕业了。” “这话你也说二十遍了!”燕飞还越来越来劲儿了,然后举起手里的课本。“没看我正在认真努力!” 真在学,眼神好就是不一样,学习起来都特别省电。谁能在月光下看书一点不费劲儿,还不怕会近视的,会七十二变的燕某人就能。 姑娘冷哼一声,端着盆子拿着衣服去水房洗澡去了。 转眼又端着盆子进屋,回头对正躺在躺椅上拿着课本,也不知看没看的燕飞招呼一句:“我先睡了!” 说着关上门,门后边传来啪嗒一声响,还有拿木棍顶门的声音传出来,燕飞顿时就警觉了:“哎,你怎么把门反锁了啊?还拿棍子顶上?” 屋内传来姑娘的声音:“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烦不烦……” 燕飞立刻站了起来,踢开正在脚边蹭的一只黑熊,跑过去推了推门:“你开开,我不说了行不行?我明天就去报道了,你还不让我进屋睡觉,万一没精神报道怎么办?” “哼!”屋内传来姑娘一声得意的冷哼,接着是木棍靠在墙上的声音。 燕飞总算放心了:“我再看会儿书就洗洗睡觉,你先睡吧!” 这小屋的门要是只挂上门后的铁链不挂锁的话,推一下就能把手伸进去打开门。但是如果再顶个木棍,燕飞也没招儿了——他是能变化了进去,但是不好解释。 为了能少骗姑娘一次,他都宁愿推迟自己‘替天行道’的时间了,更何况这种小事,自然是能少干就少干了。 忙碌一夜过去,一大清早起床,姑娘总算忍住没再叮嘱他上学的事儿。 但是这个忍也就是忍到他出发,等他要走的时候,姑娘终于忍不住,上来给他整理一下了衣服:“去了别搞特殊化了,学校里给你开后门,你也不能太特殊了,不然影响多不好。老老实实交上学费,上午领完课本要是没事也不用回来了,和同学们多认识认识。” “嗯嗯!”燕飞答应着,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儿地跑了。 场里人看到这一幕的都是偷着乐,就这还不能太特殊了?三岔河除了燕老板谁能上学报道就骑着摩托车去,何况这摩托车还是整个地区都不多见的。还和同学们认识,现在三岔河乡的谁不知道燕老板,就刚来上高中的那些学生们,估计没几个敢来和他认识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燕老板骑着摩托车到了学校,交了三百多块钱的学费,然后领了课本进教室自觉在角落里占了个座位。开始还有来得早的学生,见到这个看起来个头高大,但是性格挺温和的学生打个招呼聊几句,等知道这位的名字,顿时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这高中新生至少九成九都是本地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外地来的。燕飞这个名字,在乡里提起来,那是大人们都得敬畏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学生了。 在初中的时候,班里那些家住在镇上,平时挺牛气的学渣们,提起来说自己认识个谁谁谁就觉得面子上格外有光。但是他们口中的那个谁谁谁,靠的是认识养牛场的某个谁谁的小弟谁谁谁的才这么牛的,现在这燕大老板亲自来了,那可真是不一般。 人们都是健忘的,都早就忘了这人在上初中的那会儿,还是大家口中的燕三分了。现在只知道燕老板,谁还记得,或者说敢记得燕三分这个名字啊? 眼看在学校也没意思,燕老板也懒得在学校待,和老师请了几天假就骑着摩托车回养牛场了。 名气大就是好,这开学第一天,晚上晚自习都还没开始,直接就请了好几天的假,老师还的陪着笑批准,也真是没谁了! 燕飞倒是想开学的时候上几天的,可这几天事情多。 明天准备提前带姑娘去省城,见见戚教授和贺教授不说,还得跑去找一下那位种蘑菇的师兄。现在大棚里的蘑菇逐渐越来越多,靠着两家饭店已经有点消化不掉了。 其实这事也简单,他要是张张嘴和郭六小姐提一下,人家家里就有大饭店的,只要说一下让来的车多带点。一个月拉牛肉的车要来来十趟,这么点蘑菇也不是大问题。可是他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他不说郭六小姐也不可能想到,餐厅本来就是郭六小姐自己的小生意,也没想过再靠家里怎么样。其实燕飞偶尔也想过,只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就为了点蘑菇张口,实在是不值当。如果是上档次的牛肉现在产量高的暂时消化不掉,那和人家谈一次还差不多。 但是高档牛肉目前就那么点产量,深城的餐厅都装修好了,他这边还得一个月才能开始供应牛肉,郭六小姐都着急的天天催了。 转眼等到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燕飞和徐小燕姑娘已经趁着交警上班前,偷偷溜进了省城之中。 年龄不够就是麻烦,驾驶证没法办,估计这一时半会的,都得这么偷偷摸摸躲着交警了。 打开了自家新房的院子大门,燕飞一边推着摩托车一边神神秘秘的说道:“自己进去开门去吧!屋里面有惊喜!” “什么惊喜啊?”姑娘嘟着嘴。“神神秘秘好几天了,还不给我说,哼!” 走过两个威武的石狮子和那几棵枝繁叶茂的景观树,姑娘来到房门前,心里压抑着喜悦,打开门推开之后,顿时一声惊呼:“燕小飞,你什么时候把家具都送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知道那还叫惊喜吗?”燕飞得意洋洋的。 其实心里在嘀咕:惊喜这玩意儿果然是最好的办法,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不但能让姑娘高兴,还省了遍瞎话的步骤,可以理所当然的玩神秘,简直是太好用了! 是挺惊喜的,姑娘进门摸着那些带着天然木质条纹的家具,身处这宛若回到几百年前才能见到的古建筑中,一时间惊喜之情都难以用语言表达了。 看着那个正得意洋洋的傻小子,忍不住上前嘴唇在他脸上碰了那么一下下:“这是奖励你的……” 燕飞顺手搂着姑娘,心情大好:哈哈哈,果然没问我到底是怎么给送来的,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偷偷给造出来的…… “来看看咱们的新卧室,这床怎么样?我都已经给铺好了。哈哈……”某人搂着姑娘在房间里转着,来到卧室的时候,更是得意的很。“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带那么多东西了吗?这可是咱们的新房,还用那些旧东西干什么?要不要试试新床啊?” 姑娘被他搂着,顺势就倚在了他的身上,被他带着看了半天,再看着都已经铺上了新的铺盖的大床,又听见他说的话,一双大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了。 可惜某个傻家伙接下来又来了一句:“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然后咱们去戚教授家里去?” 姑娘回过神来,眼神里那一丝莫名的神色一闪而过:“不用休息了,反正我是坐摩托车的,也不累。咱们现在就走吧!” “真不用吗?半夜就叫你起来,你能坚持的住吗?”这家伙还在关心姑娘睡眠好不好,他压根就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机会…… 第四百四十一章 戚教授 刘师兄 “呵呵,小飞来了呀!”戚教授永远就是这么一句招呼,别的客气话也不会多说。 燕飞笑着把带的东西放到屋里边,今天除了老三样酒茶叶和蜂蜜之外,还多了一点牛肉。戚教授也知道,这都是正儿八经燕某人的‘土特产’。燕飞也自来熟的很,直接说着话把牛肉放到厨房去了。 放完牛肉出来才疑惑:“戚教授,怎么今天没保姆在了?” 戚教授笑笑:“还没开学,我现在也没别的事儿,自己能做饭,左邻右舍也都是熟人。就让她先回去了,等开学忙了再让她过来。” “那一会儿我做饭。稍微吃点牛肉你没问题吧?一会儿我们俩去菜市场买点菜去。”燕飞刚才都看了,厨房也没什么菜。可见有了那院士的头衔,戚教授的也没打算怎么改善生活,依旧还是老样子。连身上那衣服看着也有些年头了,和当初燕飞同学第一次送姑娘来上学的衣服差不多。 “不用不用,你们坐吧!刚才邻居去买菜,我托他们给我捎了点菜。”戚教授这才想起来让座。 徐小燕姑娘根本不用坐,到了这里直接当起了服务员,端起暖水壶准备倒水,发觉水壶太轻,正要打开来看,戚教授稍有不好意思:“我一个人喝水不多,今天还没得及烧水。” 姑娘干脆利索的很,放下水壶就朝厨房走:“我去烧水去。” 燕飞笑笑:“没事儿,我们俩也不渴,来这里的时候路上刚吃过饭。对了,我们房子空置了一个暑假,现在住人也没问题了,要不戚教授你干脆搬过去住吧!” 虽然戚教授现在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可毕竟当初都是曾经油尽灯枯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体就不行了。他一个老人独居,本就精力不济,生活上再没人照顾,肯定不方便——燕飞心里觉得这保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还不如有个熟人一起。 再说燕飞也有点小私心,这都是院士了,比教授听起来还高级,要是住在自家院子里,经常有人去的话,也能让自家院子多点人气。 当然这样一来姑娘在那里他也放心。 人气这东西说起来挺玄乎的,可实际上也简单。有的东西是越用坏的越快,可是要是同样一栋房子,有人住的天天在里边折腾着,可就是要比没人住的坏的快。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挺方便的。”戚教授拒绝道。“要是原来还行,现在有了这个头衔,反而不方便了。我看你那房子不错,以后等你在的时候我去待几天就行。对了,你现在自己的事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 燕飞想想自己在香江的所见所闻,觉得自己那点小生意实在不好意思吹嘘:“就那么回事,在我们当地还行,出了地方就是个小养牛场。” “生意大小都行,只要能造福当地就是好事。有了钱也不能忘了学业,你现在年龄还小,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戚教授几乎是本能地‘提醒’了一句。 “学了,我这个暑假都学会岛国语了。听说岛国的牛肉是最出名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去取取经,把我的那小养牛场发扬光大点。”燕飞立刻拿出来了自己这个暑假的‘成果’显摆道。 “一个暑假就学会了?”戚教授有点意外。 燕飞立刻显摆地来了几句岛国语问话,让戚教授真有点瞠目结舌的感觉:“虽然我对岛国语不精通,不过能听出来,你的发音很标准,这是真下功夫了。” 徐小燕姑娘出来,看着小尾巴翘上天的燕飞揭发他:“戚教授你就别夸他了,他别的功课什么都不学,也就是需要用什么了才学一阵儿。这暑假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才想起来学外语了,学完岛国语就不想学了,现在连上学要学的英语都没学……” 戚教授对燕飞倒是宽容的很:“用什么能及时学,还能学会,这也是学习,而且说明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嘛!有目的的去学虽然功利性强了点,但是只要去学了,那就是好的。” 燕飞立刻臭美的不行,刚想说话,忽然笑道:“贺教授他们两个过来了……” 说着跑去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就见到贺教授带着贺奶奶,两个人还拿着不少蔬菜过来。贺教授见到他就牛哄哄地道:“我估摸着他这里连菜都没有,看你们俩这么长时间没来了,到他这里连饭都吃不上。丢我们农大老师们的人……” 燕飞嘿嘿直乐:“我还以为你真不过来呢?贺奶奶快进来坐吧!” 刚才他和徐小燕过来的时候,是先到贺教授家的。那会儿他就和贺教授商量一起来,结果贺教授说他让戚教授上他那里吃饭,说了好几次戚教授都没去,所以也坚决不过来——燕飞可不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贺教授就是老小孩的脾气,看着当时气咻咻的,实际上终究是不放心老伙伴,找了个借口就过来了。 徐小燕已经跑上来接过贺奶奶带来的东西,两个人和戚教授说了一句就直接去厨房了。 贺教授到了之后自己找地一坐,还有点抹不开面子似的,板着脸一副我不搭理你的模样。戚教授笑着道:“要不来一局?” “来就来,怕你不成?”贺教授立刻熟练地从茶几下面抽出了棋盘。 燕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在旁当观棋不语的真君子了——实际上是贺教授一边下棋一边冷嘲热讽的,别人都插不上嘴。 中午吃过饭,燕飞两人去市场上转悠了一圈,买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些做饭的厨具等等。当然少不了买点蔬菜什么的,这里毕竟不是家里,燕飞也不好什么东西都从恐龙世界往外拿,总得买点东西来。 在房间里收拾收拾,等到傍晚的时候,才过去邀请贺教授和戚教授过来,请他们两家三人来吃饭,算是一起庆贺一下乔迁新居了。 贺教授有句埋怨都不知道憋多久了,进了院子就嘀咕:“早看到你小子的房子好了,就是一个暑假也不见人影,让我想来看也没法看。啧啧,这可是正宗的古董,这狮子,威武的很啊!这个花了多少钱?” 其实根本不是想让燕飞回答,自己已经跑过去看房檐石础去了,一边看一遍感慨:“有钱就是好啊!现在这人真是会折腾,这么好的东西,给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住,真是……” 总算想起来这是来吃饭的,顾忌还有姑娘在,没直接说燕飞是糟蹋东西了! 不过燕飞都听出来了,立刻反驳:“这东西我要不买回来,说不定就扔了,以后再过几十年谁还知道这是什么?我这是保护你懂不懂?” “我就不信你小子觉悟这么高?”贺教授鄙视的很。 “不信拉倒!”燕飞心里高兴得很,别人越眼红,说明自己这钱越花的不亏呀! “这些树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也都有些年头了,你花了不少钱吧?”贺教授又转移了目标。 “都是小钱,图个好看就行,花点钱算当个什么……”燕飞把自己狗大户的嘴脸显露无疑。 果然,贺教授彻底没话说了,半天才嘀咕一句:“小资本家,怎么就没人批斗你呢?” 燕飞哼哼:“要批斗咱们得一起上去,我是资本家,你是知识分子,咱都跑不了……” 徐小燕在旁推了他一把小声道:“你也不让人赶紧进屋,少说两句吧你!” 贺教授得了机会:“没事儿,他就是个小孩子,没礼貌我们也不会和他一样见识!” 燕飞倒是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好歹到了自己家了,老老实实请几个人进去,准备茶水饭菜去了。他一正经下来,贺教授顿觉没趣得很,开始自己研究其那些原木家具了。 听燕飞说自己造的,压根就不信,打死都不相信的不信。 还是徐小燕证明,说家里见过不少作废的家具,这些就是他偷偷摸摸造的。 贺教授这下顿时后悔的不行,真不该刚才那么坚定的质疑这家伙了,要不现在可以趁机提出来让他给自己也做点了,多的不说,弄两把椅子也好啊!只要自己找人再一刷油漆,冒充古董绝对没问题,摆在家里让那群爱收藏的便宜看见,那得多有面子…… 燕飞心里直乐,其实这些东西做熟练了,以他的力气雕刻什么的都是小儿科,再坚硬的木头在他的手下,也和泥塑没区别,做着真没那么难。不吹牛的说,现在他虽然不敢称自己是什么雕刻大师,但是就做个家具的话,说自己是个能工巧匠级别的绝对没问题。 贺教授吃着饭还不停念叨,这家具这个不错,这个也还行,有点意思等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偏偏燕飞就是不说自己能做来送人的话,一个劲儿地给大家讲在香江的见闻。 这俩在一起就和俩小孩一样,别人也不管,只管吃。 等到吃完了,燕飞才慢条斯理地嘀咕:“做这些东西其实还有不少作废的,现在也没处扔,都在荒山野岭里风水日晒,回头都得劈了拿来当柴烧……” 贺教授立刻接话:“别啊!来放我家里啊!我有地方……” “哈哈哈……”其他人都是笑,别提多欢乐了。 把三位老人送上出租车,燕飞总算和徐小燕姑娘正式入驻新房了。 在新房新床上折腾一番,做一些卿卿我我少儿不宜的事自是不提。当然姑娘严防死守,燕飞这家伙又没那方面的经验见识,也没有趁机突破某个界限的想法,倒是都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打车来到了种蘑菇的刘师兄的地盘。 刘师兄还是那副样子,看起来没半点老板的形象。就是看来最近收成不错,还找了个年轻人在帮忙。不过燕飞两人很快就知道,这其实就是他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到了这里也没可招待的,刘师兄和王久明师兄收起来都是师兄,可这位刘师兄根本不怎么会招呼客人。燕飞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说道:“刘师兄,我那里的蘑菇现在收成也不错,你的客户现在能要的货多不多?要是多的话我干脆把货直接给你,你转手给他们得了。你放心,价格你定,不能让你白干的。” 现在那点量除去两个饭馆的,剩下的他懒得为这点蘑菇再找销路,就当是回报当初这位刘师兄热心帮忙了。等到以后蘑菇产量高,自己肯定得找销路,到时候再说。 其实双孢菇在当地销量一般,因为这东西鲜的不耐放,放时间稍微长点就会变色。实际上就是保质期短,最好的就是直接针对终端客户,比如饭店这些。如果在大家都不习惯食用的地方的菜市场想打开销路,因为保质期的问题比较费劲儿。 这个燕飞正考虑研究一下,把双孢菇做成干蘑菇销售。现在运输不太方便,做成干的运输起来不用担心路上耽搁时间长。 万城这地方也有蘑菇,在西边几个县里有种香菇的传统,也是有些历史的。这些经验其实都可以借鉴的,现在随着养牛场生意扩大,燕飞能接触到西边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逐渐的这些当地资源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听到燕飞直接说蘑菇给自己,让自己代销,刘师兄顿时就为难了。 不是为难销售不出去的问题,是觉得这样就是明摆着占小师弟的便宜,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 终究不是真正的生意人,身上的书生气还重的很,想都没怎么想就连连拒绝:“这个不行不行,肯定不能这样……我直接把来我这里收购蘑菇的电话给你,你和他联系就行!” 燕飞直截了当的很:“我现在那里种了十来亩了,还有当地农户也在我工人的指导下开始种植了。以后产量越来越多,到时候人家要是去收我的,不来收你这点怎么办?现在我那里就是产量还少,干脆送来都给你一起销售,也省得费事儿了。等以后我那边产量高了,会重新找销路的,尽量不影响你这边。” “那也不行,我要这么干,还不得……”刘师兄还是拒绝。 “就没多长时间,这不是刚好赶上开学,我也没时间折腾这点东西了。你就别推辞了,别人收购价多少,你给我的价格再低点,别亏着你自己了。至于运货你放心,我那里自己有车,保证摘下来不到半天就送到你这里,到时候咱们提前打电话联系好……”燕飞说着就安排起来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三千里路云和月 蘑菇这样交给刘师兄代销,肯定不如直接找客户。但是现在东西少,燕飞也不是太放在眼里。 而且生意这种事,有时候太斤斤计较也不好,人际关系有时候更重要。他以后准备在乡里推广双孢菇,现在自己种的是没出现问题,但是肯定不能保证以后也不出问题。 自己养牛场的牛吃的饲料是加了‘秘制饲料’的,牛粪的效果也好。但是如果推广开来,别人的肯定没这效果。双孢菇一旦出现问题,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么个半吊子师傅能全部解决,到时候不还得请教这位刘师兄?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师兄们可都是真正手里有本事的,以后就算没双孢菇,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求着人家,给人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办事。就比如说王久明,说起来可没少帮自己,还送自己传呼机。这中间两个老教授的原因肯定是占一大部分,应该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自己够意思。 ‘够意思’什么的,说起来简单,但是大家要是都能认为你‘够意思’的话,那你有事的时候,大家自然对你‘够意思’。 刘师兄说来说去就是个不同意,可是别的话也说不出来。燕飞就是‘欺负’老实人了,又搬出来王师兄说了一通,反正回头就给你送来,到时候一斤你自己该留多少是多少,不能亏着你就行——实际上以燕飞看来,这位刘师兄也占不了自己多大便宜,否则他自己都睡不安稳。 和老实人打交道就是这么个好处,大家都放心。 刘师兄最终还是同意了,自己手里货源多一点,面对收购商话语权自然就重点。单凭他这点小打小闹也是真不行。在省城边上投资这些成本大不说,他这点规模也太小,利润就算高点也有限的很,现在能再掌握点货源那是好事。 当然这对燕飞来说肯定是暂时的,他那边规模正在一点点的扩大,到时候自己肯定得掌握销售渠道,否则那就是自己和自己开玩笑了。 这件事一说定,燕飞就彻底的没事了。剩下的就是再陪姑娘在这里玩两天,等姑娘正式开学报到。 顺便趁这时间,看看房子里缺什么就补充点什么,这是怕姑娘不舍得花钱。还有就是,燕飞开始和姑娘规划,在什么地方种点菜合适,方便姑娘以后做饭。 实际上燕飞不来姑娘肯定不会夜里住在这里,现在这一带因为试验田的原因,还感觉比较偏僻,也就是让姑娘白天过来做饭。 另外燕飞还不顾姑娘的阻拦,执意买了一台冰箱放在新房子里。 现在养牛场已经进入稳步发展期,每个月的收入正在稳步增长,马上到十月份开始供货,收入就要再次增加。每个月这么多的收入,自己的生活要是再不舍得多花点钱,那就真成了守财奴了。 实际上一个企业像燕飞这样发展,简直就是奇迹一样。别的企业想要发展,各种应酬是少不了的,这一部分的支出也是不少,包括老板自身的行头开销,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到了燕飞这里,基本算是只挣钱不花钱,简直就是破坏经济形势,都像他这么样,还怎么繁荣市场? 好歹现在已经是一个月入百万的大老板,就算在整个万城市,也已经是数的着的了。结果连个呼机都是人家送的,摩托车是免费的就算了,这人还连油都很少加。说起来经常到处跑,还不时来省城,实际上除了带姑娘的时候是真的在跑,其他时间压根就是个幌子…… 既然有了冰箱,就不能把它闲着,当然还得把冰箱塞的满满的,让姑娘加油吃。吃不完的话就带同学们来吃,都是在省城有房子的人了,肯定免不了让以前的同学朋友们都来看看,也能借此机会多和同学朋友们联络一下感情。 陪着姑娘交完学费报道,然后姑娘就催着燕飞,赶紧早点回去,就算养牛场没事,现在你刚上高中就缺课这么久也不合适不是? 于是燕飞就去两位教授家告个别,再把姑娘送到学校,让她去和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们相聚,晚饭也没吃他就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骑着摩托车出门,顺着大路向北,到了北环的立交桥顺着走不远,就是一个桥洞,摩托车进入就彻底再也不见从另一头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黑鸟如同利箭一般从里边飞出来,直插云霄。 有些事已经拖太久了,替天行道这种事,做的自然是越早越好。晚做一天,就是白白让恶人们逍遥法外一天啊! 身下的城市和大地在迅速后退,这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正有红霞漫天。小黑鸟在云层之间时隐时现,就算是抬着头看着天的人,也很难注意到那只飞速惊人的小鸟。 从省城出发,正东方向的话六百公里多点就到了大海。再继续东偏南九百公里,就是燕飞的目的地。 在感觉到了空气中气流的变化的时候,燕飞都不用看就知道到了快到了海边。 这里的海和恐龙世界的海还是有区别的,除了这里的海边是人,恐龙世界的海边都是怪兽,还有区别就在于海面上的各种大小船只,当然燕飞这会儿也懒得看,天都黑了,也快看不清了。 从西向东出发,天是黑的越来越早的。不用说,岛国那边肯定是天黑的更早。所以燕飞根本没想过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什么风景都懒得看,一路直飞不停留,目的地就是他自己预定好的挨炮市。 了解岛国的都知道,这是挺畸形的国家。不但地图看着就畸形,人也畸形,从肉体到心灵。当然发展也畸形,虽说农业属于基础产业,可是在这个国家里,农业在整体经济中占的比重相当的少。 比重小不代表不重要,毕竟是基础。实际上这个国家的农业还算发达,占比重小纯粹是因为其他业更发达,比如相当发达的轻工业,还有电脑普及以后人尽皆知的影视业等等。 在岛国的农业中,畜牧业占农业的总体比重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而畜牧业的主体就是养牛业。在香江回归的前几年,岛国的牛的存栏量加起来最高超过了五百万头,这其中就包括几种世界知名度颇高的岛国牛肉牛品牌。 当然这五百万头牛又分为乳牛和肉牛,乳牛就不说了,肉牛的养殖则是以这个国家的最南面那个岛为主,就是燕飞的目标挨炮市所在的那个岛。 实际上这会儿燕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有多少牛,在这个面积不到四万平方公里的小岛上,单是肉牛的存栏量就超过了百万头。 这对燕飞来说是个意料之外的大问题。他以为自己知道了柴琦所在的那个公司的名称,知道了公司所在的城市,而且还知道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公司,所以就以为自己去找这个公司的养牛场会很好找——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错觉。 燕飞出发的时候也就是晚上六点多点,九点多就准时按照他的计划到达了目的地。 也不用问路,自己学会了岛国语,一看标志就知道这是哪儿,美的很。 找到了这个城市就好办了。 时间还早,不着急。 燕飞心里淡定得很,在城市上空飞了一圈,到处看了看。 真是挺繁华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生活刚开始没多久,正热闹的很。还看到了某个小巷子里两个打劫的小混混,这还不算,更在另一条街道看到有两帮人,正在抄家伙嗷嗷叫着干架。 燕飞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很是感慨这地方治安还真差,繁华背后龌龊到处都是,真是表面光鲜,内里全是猪粪…… 心里还有点小遗憾,这城市不是挨过核武器炮弹轰炸吗?怎么现在看着还挺繁华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被轰炸过的痕迹……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间,死去的柴琦所在的那个公司不在这里,还需要继续向东飞个一百来多公里。实际上就是到这个岛的东边,也是靠着海的另一个城市。 其实还没飞到真正的目的地,燕飞就发现了,自己原来想的好像有点问题。 原本想的是到了城市,剩下的就是在附近找养牛的地儿——这就是燕飞的错觉,他查过地图的,这个挨炮市所在的整个岛的面积,还不到万城地区的一个半那么大。这么点大的地方,他就是绕着飞一圈,一个半小时都用不了。 更何况最终要到的那城市只是这个岛的一部分。 可是在飞往最终目的地的这一百多公里的路上,他就发现了,这地方养牛的太多了。不但大的养殖场无数,其他的小型的养殖散户也多得很。 现在燕飞已经意识到,自己想的有点简单了。 而且悔不该在刚才那个挨炮市耽误太多时间,这会儿都快夜里十一点了——刚才在挨炮市至少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这么想着,就到了最终目的地,燕飞只是确定了这座看起来,比刚才挨炮市还要繁华的城市的名字,就没再进去看热闹了——还是直接找养牛场吧! 他仅仅是大概的对这里了解了那么点,而且还是通过学岛国语的时候了解的。要说真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在肉牛养殖方面,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都不过分,毕竟学岛国语的材料,不可能专门详细介绍说这地方养了多少头牛。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现在他身下的这个地方,是岛国著名的岛国牛产地之一。而且在距离这地方一百公里多一点的一个地方,就是岛国仅有的两大本土牛品种保留地之一。 两大本土牛品种保留地的意思是,岛国因为发展养殖业,都是通过本土牛种和引进来的世界各地的种牛配种,然后培育出新品种。这就导致了岛国的本土纯种牛数量急剧减少,最终目前就剩下了这两个地方,还有纯种的岛国本地牛牛种。 这还不算,世界闻名的岛国牛在岛国分为几个品牌,而燕飞现在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其中之一。单单是其中之一也就算了,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在岛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岛国牛肉知名品牌,都是靠着燕飞身下这片土地供应牛犊的。 正因为这个地方的牛肉不但自身是知名的岛国牛品牌,还为其他品牌提供牛犊,所以这地方有个挺奇葩的规定——所有种牛的‘配种原材料’,都只能在本地流通,严禁流出。而且这么个奇葩政策,还是得到了岛国上头的领导阶层认可的。 由此可以想象,想在这地方找养牛场,那根本就不是找,飞在天上放眼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好几个。 燕飞现在只能一边纠结着,一边一家家的看着,尽量挑选那些看起来配套设施特别豪华的养牛场,飞过去看一看名字——在燕飞看来,这地方的大大小小的养牛场,大部分和自己那个小养牛场比起来,称之为豪华可是一点都不过分。 一般想来,这么找的话的确容易,关键是飞在天上速度快,如果开辆车这么找的话,估计一天时间都找不到,但是在天上飞着,想在城市外围找养牛场,那就容易多了。 但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因为柴琦所在的公司名称,是对外用的总公司的名称,和这些养牛场的名字,不一定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燕飞转悠了好几圈,最终也没确定那些才是自己的目标。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飞了大半夜,还飞越了一片大海,可谓是三千里云和月,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居然发现找不到想下手的目标,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找不到目标不要紧,干脆随便挑一个下手吧! 反正都是一样,无论对哪个养牛场下手,他心里都毫无心理负担。 想想自己养个牛容易吗? 从白手起家,到现在好不容易总算拉扯起这么一摊子,养了几百头牛,也就是个小本生意而已。结果发现隔壁这一家和自己算是世仇的邻居,居然早把这生意做得世界闻名了,这是多让人郁闷的事儿? 更郁闷的是,各做各的就是,反正自己就是小打小闹的,和他们现在也不存在什么竞争。大家相安无事,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走的我的小独木桥,这也算行是吧? 可是偏偏这仇人已经做这么大了,他还对着自己这点小本生意动歪脑筋,各种想办法挖自己的墙角。明的不行来暗的,一计不成又换一计,都没个消停。恨不得让自己这点小本生意做不下去,这用欺人太甚来形容都有点轻,换谁来都不能忍啊! 既然如此,那还有啥好说的,反正逮着一个是一个,先动手再说,弄错了谁家的也活该谁倒霉,反正遍地都是仇人,没啥可挑的。 挑了一个刚才飞一圈看到过的规模不是最大,但是看起来最‘豪华’的养牛场,燕飞就飞下去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苦力和牛 苦力一号二号两个人的日子其实不错,如果不是除了燕飞之外见不到其他人,在这个山谷里的生活,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比隐士还隐士。 吃的是最天然无污染的蔬菜,住在充满田园自然风光的山谷里,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在山谷被改造一部分之后,其实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 而且俩人明显感觉到,在这里住久了,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干起活来也不觉得累。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如果不是不能见到家人,如果不是生活太过单调,如果不是每天还有些担惊受怕的话。 实际上现在俩人也很少有担惊受怕这种情绪了,已经习惯了听着来自远处的怪异恐怖吼声,习惯了看着天上不时飞过的长着魔鬼一样的双翼的飞行怪物,习惯了在有危险的时候迅速躲进小山洞里边…… 反正在俩人看来,这个世界里最大的怪物,就是当初把自己抓来的那个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仅有的几次有怪兽不小心掉进山谷,就算不摔成伤残,也很快就会那个人消灭掉。 在经过了初期的害怕与惊恐,经过了烦躁与不安,经过了种种应该有的不应该有的情绪之后,就算二号那个傻大个也明白,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 人的适应力是无穷的,时间久了,一号二号也会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来干。比如打打铁拉拉二胡,打把飞刀练准头,俩个人下个棋什么的——就是俩人的水平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这种需要点智商的游戏,新鲜感极其容易过去。 不过总归是能找点事情做的,比如一号没事的时候自得其乐地研究自己的二胡,二号则是在那二胡声中叮叮当当打铁或者呼呼大睡——这种怎么睡都睡不够的能力,很是让一号羡慕无比。 有时候必须承认,脑子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二号这种人天生就有能让自己过得无忧无虑的本事,吃饱喝足就呼呼大睡,醒来干田地里的活或者抡起大锤打铁,自得其乐地打一些工具或者刀剑。 这厮还自我吹嘘,要成为欧老爷子那样的大师,打出干将莫邪那样的宝剑——关于这点一号根本懒得纠正他话里的毛病,那是欧冶子,不是欧老爷子,干将莫邪也根本不是欧冶子打造出来的。 一号之所以不说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二号说自己祖传铁匠,就和一号家里祖传的制造二胡一样,所有的知识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绝对不可能错,根本就不会错。 在其他事情上二号对一号言听计从,但是这件事上他坚持的很。和这种死心眼的人争辩他坚持的问题,是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干的事儿——就好比他非得要在杀鸡吃肉的时候,把鸡血留下来,准备用鸡血来冷却最近打造的一把半成品小刀,还美其名曰这是血祭…… 一号都懒得说他了,用鸡血血祭,出来的叫什么?杀鸡宝刀吗? 俩人忙活半天闲上半天,晚上躺在山洞里,一号正闭着眼睛赶紧强迫自己入睡,因为耳朵里正传来二号最新‘妄想’出来的新的打铁计划:什么如何在打铁的时候加几根自己的头发,或者把自己的指甲加进去等等等等——这不是妄想是什么?估计他就是把自己小时候听说过的,那些乡里流传的神神道道的故事里的办法,拿出来自己试一试,就算从来没成功过也是乐此不疲,根本无可救药了。 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一号忽然听到了一声牛叫? 山谷里有兔子野鸡,山谷外怪兽无数,但是唯独没有牛…… 这熟悉的牛叫俩人得有好久没听到过了,也许老家的山村里应该还有养牛的吧?但是无论如何,在这里听到牛叫,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二号均匀的呼吸声从山洞的另一侧传来——这点是一号最满意的,这兄弟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这里久的原因,睡觉越来越没什么鼾声了。 就是在这里越久,这厮的警觉性也越差,简直是没救了! 一号警惕地支着耳朵,继续听着外边的动静,没错,的确是一声牛叫。 他悄无声息地做了起来,然后在二号身上推了推,黑暗中传来二号半睡半醒的声音:“干啥呢大哥?红烧兔肉焖好了吗?” 吃就是二号整天除了打铁干活之外心里最关心的事儿,这会儿一号也懒得说他,小声提醒道:“别大声说话,外边有动静,我刚听见牛叫了?” “牛叫?大哥,这又不是咱家,咋会有牛哩?”二号根本不信,不过还是坐了起来。“兴许是那位大老爷干的?咱们这里现在种了这么多草,兔子根本吃不完,养两头牛也不错……” “哞……” 又是一声牛叫传来,这次两人都听清楚了,真的是牛叫。 就在两人小心来到洞口,朝外边看的时候,又是几声清晰的牛叫声传了过来,这次两人再无疑惑,大胆地走了过去,推开了堵在洞口的石头,探出头朝外看去…… 尽管夜空里星星使劲眨眼睛,可山谷里的视线依然不是太好,两人只看见山谷里边,一头头的牛不断出现,几乎是每眨一下眼睛,山谷里就会多上几头牛…… 而且这牛还是全部是清一色的黑色,看起来连一点杂色的都没有。 真奇怪,在一号二号的认知中,这种黑色的牛应该是水牛才对,可是这种牛偏偏看起来和黄牛的体型是一样的。 不过这些牛看起来是真不错,每一头都是膘肥体壮的,大部分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除此之外,比较明显的就是这些牛每一头耳朵上,都挂着一个牌子,这牌子即使在夜间,看的也挺清楚的。 牛的视力并不好,而且家养的牛只要不激怒它,性子也温顺的很。这些牛到了这里之后,因为环境变化叫上几声后,就迅速聚集在了中间——在那中间,有几头看起来特别强壮点的牛,应该是这个牛群的头领。 周围不时传来的吼叫声让牛群拥挤的很紧,而且有些躁动不安。牛别看眼睛挺大,实际上视力并不怎么好,就算有点微弱的夜视能力,也不管怎么用。所以现在在山谷里,它们根本不可能看清周围的环境,只能靠着牛群的本能聚集在一起。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时候,他们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拍着手说道:“行了,总算是都弄进来了。这些牛都是好牛,还有几头种牛可真不错,暂时先放这里,你们俩先辛苦一下,帮忙看着点。不过要是有危险就先不用管它们,自己躲好点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说完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苦力一号二号还正发愣,刚消失的人转眼又出现了:“对了,你们俩在这里也没个人玩,回头我再给你们找几个伙伴。不是咱们这的人,估计你们说话也不通。不过不怕,到时候那些人来了不跟着你们俩学咱们的话,那你们就不给他们饭吃。算了,回头再说,今天忙得很,有点累……” 这次说完,可是真的就消失了。 燕飞这一夜确实很忙,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累。 送到苦力山谷里的牛只是其中一部分,一小部分。 现在他才知道,实际上自己那点家当,只能算是最原始的小育肥基地。幸好靠着自己的秘制饲料,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法和人家比。 不是故意贬低或者夸大,是正的没法比。 看看人家这里的养牛场都有什么吧? 草原,还是山坡下依山傍水的草原,不但种的有牧草,还有各种各样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植物。一大片一大片的各种花草,虽然夜间看起来色彩不太鲜明,可也能略窥一二。牧场周围则是各种各样的绿树,夜里看起来都是影影绰绰的,但是可以想象,如果在白天阳光之下,风景肯定美丽无比。 更何况这牧场中间还有凉亭石凳,边上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蜿蜒盘旋,几座古香古色的小木桥点缀其上,想必在这里休闲娱乐居住也都是不错的很。 牧场旁边的机械车辆,一辆辆叫不上名字只能猜测出大概用途的车辆,还有远一点的牧场里边,正在趁着夜间在浇灌。不是提着水桶浇,就是地上冒出来的灌溉系统在自动喷洒着清水,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喷泉。 牧场里的房子也是格局风情的建筑,这地方别说养牛了,当风景区参观来都可以——实际上燕飞不知道,人家这牧场就是可以当景区参观的。 这就是所谓的牧场经济,不但养牛,还能观光。平时那些都市里的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时候,就跑来这里看看牛,看看花看看草,吃点纯天然的野菜牛肉什么的,总之是什么都看看什么都尝尝。 这些都不是白看白吃的,来了就得花钱。 所以要不这牧场舍得建设呢!不但养牛挣钱,平时来参观的人也不少,从这些人身上,那也是能源源不断的挣钱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替天行道 这牧场里边确实不错,不但人居住的房屋好看,牛棚也是宽敞高大。周围还有巡逻的,更让燕飞眼红的是,这些夜里出来乱转的保安,都是带着枪来巡逻的。 巡逻就算了,燕飞还在一个大房间里边,看到有几个人就在盯着一个超大的电视屏幕看。仔细一看,那大屏幕又分了不少小屏幕,上边看到的画面,不就是整个牧场的景象吗? 这是什么玩意儿,真是高科技啊!坐屋里就能看到外边,怪不得这小岛国整天牛气哄哄的,养个牛都弄这么先进,好像别人会偷你们家牛似的…… 幸亏自己看见了,要是今天晚上大意点的话,那一会儿还不得暴露了自己。 简直是越看越眼红啊! 这里的牧场建设的越好,燕飞就越恨。 你们这牧场都这样了,我那牧场都那个样,看看你们这个样,再看看我那那个样,就这样你们还对我那点小家业动这样那样的心思,这简直就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地主,去抢路边乞丐的馒头啊! 这心肠何其歹毒,何其无耻,何其…… 还说个毛啊! 动手…… 在牧场周围转了一圈,他虽然不懂那个能在屋里看到外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高科技,可是只要想想就能猜出个大概,很快就找到了那些人是通过什么东西看的。 一片布悄无声息地盖在了一个小玩意儿上——燕飞还不知道这不知道这玩意儿就是监控,不过不代表他不知道蒙上个东西,试试效果。 有时候人要是干坏事的时候,那脑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好使。还别说,这边刚一蒙上块布,屋里立刻就有人喊叫了起来,接着就跑出来了个人,朝着这个地方看。 只不过在他人出来的时候,那块布已经悄无声息地又消失了。 看着那个人满是小心的转了一圈,拿着一个对讲机和屋里交流了几句,然后再一脸疑惑地走进去。一只小虫子再空中盘旋了几圈,心里嘀咕道,看来这只弄几头牛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要不去找找线路,把电给他们断了? 这个好像也不怎么行,三岔河那小破镇以前就经常停电,不少地方都自备的有小发电机。像开桌球室的那个周大脸,他那二楼有个小房间里摆的就有。 想想自家那小镇上,一个弄几张破桌球案子的老混混都知道准备发电机,这么大个养牛场,还配备这么多先进的高科技的地方,它能没备用的发电机吗? 看来只能硬上了啊! 本来只想小打小闹的,结果这形势逼人,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一转眼监控室的一个摄像头就被蒙上了,再一转眼,干脆房间里那几个人也突然不见了。 不是自己家的地方就是爽,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高科技很了不起吗? 几只臭袜子,两个烂毛巾,还有几块破布全部搞定。 全部搞定那些有可能偷窥到自己的小玩意儿之后,燕飞顿时有点乐了。他甚至想起来了一首在街头经常听到的歌曲:我悄悄地蒙上了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 心里哼着歌,那些在外边巡逻的的保安们,就开始一对对的玩起了大变活人——带枪的了不起是吧?你们也去找恐龙聊天去吧! 这边房子里还有几个大半夜的不睡觉的是吧?这么晚还挺精神是吧?一起去恐龙世界看星星去吧!反正你们也不爱睡觉。 人收拾完了,高科技也不管用了。剩下的终于轮到牛了。 黄牛就是黄牛,凭啥你家的牛黑乎乎的,很了不起吗? 编号牌做的都比我的好,这是挑衅是吧? 长得倒是都挺膘肥体壮的,这么好的牛,拿回去让俺家的老虎也尝尝鲜。 一头二头三四头,五头六头七八头…… 算了不数了,都是生活在一起的一群牛,也不好厚此薄彼,让它们一起换个新环境吧! 苦力一号二号那山谷的牧草到现在也就几十亩,数量不多,挑挑拣拣先把那些个头大的送过去,其他的暂时只能找个没开发的山谷扔里边了! 环境是差了点,也没牧草,不过也没事,好歹也没恐龙。只要老老实实的还能运气好不被吃掉,要不了几天就给它们换个新环境。 忙忙碌碌足有一个小时,难得感觉到一次有点累。 不够这点累值得,替天行道嘛! 一转眼整个牧场就静悄悄了,安静的都有点诡异了。 剩下的就是把自己的那些毛巾袜子破布都收起来,这些也不能给他们留。袜子虽然不能穿了,可那些破毛巾还能当抹布用呢! 老祖宗告诉咱,由俭入奢难,由奢入俭难啊!所以要节约,不能浪费。 正要去收走毛巾袜子,忽然想到了刚才找毛巾破布时候看到的几壶东西。 那啥,以前偷梁换柱偷天换日,用清水换下来的老鼠药。 这东西正愁没地方销毁,正好,现在这地方也不养牛了,这么大的牧场空着也浪费,撒点老鼠药应该没问题吧? 也不对,就这么点存货了。以前是担心没地方销毁,现在既然找到地方了,那就不着急了。 自己这牧场可是随便找的,万一找错了目标,把自己这点‘好东西’全部浪费了,下次来可就没有了。半空中飞舞着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留着自己这点存货,以后再用吧! 那啥,第一次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嘛! 一转眼小黑鸟腾空而起,看着下边那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就是没剩下什么活物的现代化高科技牧场,燕飞不由得就乐了。 乐完了正准备飞走,还没飞出这个挨炮岛,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在下边随便找了几个牧场,进去饲料棚看了看,然后弄了不少饲料扔进几个放了牛的山谷里——这么多牛不能糟蹋了,一时半会儿宰了吃肉也吃不完,能多养几天就养几天吧! 牛有了,饲料也有了,那边有个山洞里还有一群嗷嗷乱叫的家伙们,将来都是喂牛的…… 现在诸事顺利,这次替天行道完美收工,总算可以回家了! 真好! 第四百四十五章 看得见的惊悚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电视上播音员的神情稍微有点沉痛,然后继续说道。“年仅三十六岁的影国王妃在今日凌晨遭遇车祸身亡……” 随着新闻的结束,在电视面前端着一个空碗的燕飞若有所思。倒不是考虑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王妃是如何车祸的,这事在他看来,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想的是:看来自己昨晚上干的事儿,还是太小了,根本没上新闻联播啊! 嗯,想想也对,就是一个破养牛场丢了那么几千头牛,这么点小破事实在不值得上新闻。上新闻的那都得是大事,看他们养了那么多牛,估计得丢个十万八万头的,才能上新闻吧?! 干了这么爽的事,居然没人知道,可真是锦衣夜行。 实在是有点不爽啊不爽呀! “燕老板,人家都刷完碗了,你还端着碗看什么呢?再等会儿你那饭都干碗上了……”向蕊的提醒声打断了燕飞的思路,让他赶紧站了起来,把手上的碗刷了一下放到厨房。 虽说现在有了专业大厨,不过大家还是老规矩,自己的碗自己刷。 今天早上燕飞来刚好赶上早饭,他奔波了一夜,累的不行。又吃了一大锅的肉,正油腻的很,刚好喝点小米粥,顺便看看新闻联播。 没想到自己干的事太小了,白看了半小时。 回到办公室,朝椅子上一趟,拿了一份报纸当幌子,一会儿看看恐龙世界的那么多牛,一会儿则是继续寻找着合适的山谷。 那么多牛堆在一起肯定不行,这可都是牛,随时可以宰了吃肉的。而且拿出来牛肉也不怕别人问是哪儿来的,一定是不能浪费的。 好在选择的几个山谷地形都比较好,暂时也不用担心有恐龙去偷自己的牛。至于天上飞的翼龙,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些牛也有小牛,但是都有大牛保护,一头大牛数百公斤到一吨左右,翼龙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收回目光,在手上的报纸上扫了两眼,忽然觉得刚才看到的好像有个地方不太对,顿时赶紧又朝恐龙世界看了过去。 这一看差点没气晕。 自己辛苦一夜弄来这么多牛,现在一口牛肉还没吃到嘴里,居然发现一个山谷里正有一条泰坦巨蟒在盯着自己的牛,看那瘪瘪的肚子,估计再等会儿让这家伙做好准备,多半就准备下嘴了。 这条巨蟒要是会唱歌,估计多半得高歌一曲。本来在小山谷里待了都大半年了,刚消化完上次的食物,正觉得大半年都没在山谷见到什么食物,还想着要出了山谷去捕猎一只猎物的,没想到一夜之间,满山谷都是食物。 也是燕飞太大意,他也没想到出去一趟就能捞到这么多牛,结果准备的山谷不够用,临时又启用了几个没仔细观察过的。再加上这些蟒蛇消化食物的时候,根本也不会动弹,一个大意就忽视了这条巨蟒。 只不过巨蟒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这家伙还正在选目标来的,就被燕飞发现了。 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插上,然后瞬间来到了巨蟒的身边,抓起它的尾巴就像抖被子似的使劲抖了起来。顿时不远处的大黑牛都开始哞哞叫了起来,这些在牧场里温室里长大的牛压根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现在这么大一条巨蟒在空中抖动,真是吓死牛了…… 不论是蟒还是蛇,都怕抓起尾巴抖,当然一般人也抖不起来一条大蟒。转眼之间这条蟒蛇就不出所料的被抖成了软面条。 提着这条面条似的大蟒来到了种牧草的山谷,只见苦力一号二号正在着急上火地驱赶牛。山谷里的牧草太少,那些牛吃着吃着都往草地这边过来了。 不过等到燕飞提着巨蟒过来,一瞬间这边的牛就撒腿朝远处跑去。 燕飞时间紧的很,三下五去二把蟒蛇扒了皮,把蟒蛇皮一扔,交待两位苦力:“你们俩收拾吧!我忙得很,对了,今晚上的时候多做点饭,做点烙饼或者馒头什么的,回头那边有些人等我教育个几天,就给你们送来两个帮忙的。” 说着瞬间就消失了,苦力一号二号两个顾不上发呆,急忙抄起了武器,就冲着那条巨蟒而去。 蟒蛇皮都扒掉了,现在那蟒蛇还是活的。还能看到里边的心脏在扑腾扑腾的跳,十几米长,一米多粗的这么一条被剥皮的大蟒蛇,看着它在这里垂死挣扎,就算苦力一号二号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也依然是觉得渗人。 实际上还有人比他们还觉得瘆得慌呢! 环形湖当初那蛇颈龙一家居住的山洞里,一群岛国人嗷嗷叫了半夜,然后终于在天际有些发白的时候,争论出了结果。 出现了这等灵异事件,大半夜正在巡逻巡的好好的,看监控看的好好的,躺床上听着音乐好好的……忽然来到了这么一个山洞里,谁要不害怕,那肯定是吓过头吓成傻子了! 这群人有牧场的管理,有牧场的工人,还有牧场的保安人员。在经过了初期的慌乱之后,逐渐就冷静了下来,接着开始各种讨论起来。 最终的结果其实也简单,看着外边的这个大湖风平浪静水波不起,感觉好像没什么危险。当然感觉没危险不代表真的没危险,一群人商议到快天明,就决定等天明以后先找个勇士下水试探一下。 勇士勇敢地出发了,小心地在湖边靠着地方的游动了几下,发觉没危险,再次深入了一段,依旧没什么危险。 于是勇敢的勇士就朝着山洞口那一群期待的人挥了挥手,朝着远处游了过去。就在他正式出发的同时,紧接着另一个勇士也跟着出发了——第二位出发的勇士和第一位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的,这是预防突然有什么危险,一个人的话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游啊游啊! 这个湖还是不小的,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神秘的,所以这两位勇士游的并不快——他们要注意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发生的一些危险。 但是再慢也不怕,只要不停留,总归距离湖岸是越来越近的。 眼看游了小半天,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湖面也逐渐不那么平静了。风拂过湖面,不时有小鱼跳出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太阳下展示自己的美丽的鳞片。 真是美丽无比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美景…… 眼看岸边在望,前边的那位勇士有点不太沉着了,忍不住加快了游泳的速度——这家伙被人鼓动着当探路的‘勇士’,本来就有点愣头青,否则哪会这么勇敢。 第二位勇士还是比较老成持重的,立刻喊了起来。 等到第一位勇士停下来等他到了近处,就听到这位勇士教训道:“小犬君,即使成功的岸就在眼前,我们也要保持沉着冷静。你要知道,我们刚刚经历过诡异事件,此刻前边的一切都是未知。即使这个地方像我们看到的这样安静和平,我们也依旧不能……不能……不能……” 说着说着,他无意朝着岸边看了一眼,突然就结巴了起来,然后眼睛瞪成了圆的,死死盯着前方,再也挪不动视线。 第一位勇士有点诧异,看到这位惊诧还带着恐惧的目光,迅速回头朝岸上看了过去。 几头圆顶龙正慢慢地走出顺林,来到了湖边的山坡上,在阳光下摇头甩尾,朝着湖边走来。不远处另一群剑龙也和它们差不多,领头的那只剑龙还冲它们嗷嗷叫了几下。 圆顶龙的头领也回应了两声,看起来好像是两种根本不同种群的恐龙在打招呼一样。 就在这些恐龙朝着湖边走的时候,湖中的那位刚才教训人的勇士,结结巴巴地叫了两声之后,忽然两眼泛白,居然就那么朝着水中沉了下去…… 眼看同伴沉了下去,第一位勇士顾不得别的,急忙几下游了过来,抓住这个正朝下边沉的家伙给提上来,然后对着他的脸狠狠地给了几巴掌:“小竹君,你怎么啦?赶紧醒一醒……” 小竹君其实刚才就是猛然情绪太过激动,刚才沉入水中呛了几口水,现在又被扇了几巴掌,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些失神的眼睛看了看对面的小犬君,又看了看周围的湖水,喃喃问道:“我还活着吗?这里不是梦境吧?” 说着还在小犬君的脸上捏了捏。被捏的愣头青小犬君有些纳闷的点点头:“你当然还活着,小竹君,你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小竹君本来就因为在水中泡半天有些发白的面色,突然变得更加惨白起来,他缓缓抬头朝湖岸的方向扭过头去,然后立刻叫了起来:“龙……恐龙……” 小犬的反应和他想象完全不同,立刻就激动起来,松开了小竹君就朝岸边游了过去:“对,是恐龙,八岐大神在上,我见到了真的恐龙,我一定要亲自去摸一摸它们,摸一摸……” 小竹君猛然被松开,顿时朝水下沉了下去,扑腾着浮上来之后,他也不敢追上去,只在那里又使劲又小声地叫喊:“小犬君,你疯了吗?你冷静一下,那是恐龙,是恐龙!” 小犬君头也不回的喊道:“我知道,但是那是植食性恐龙,它们不会把我们当食物的,不会有危险。你知道吗?它们是我的梦想,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一定要走近它们,刚才要不是救你,我现在已经摸到了它们,多么可爱的打怪兽啊……” “小犬君,你忘了我们的处境了吗?你忘记了我们的使命了吗?你抬头看看天上,我们并不是没有危险。你停下,我们要马上回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看不见的更惊悚 岛国人的怪兽情节还是挺重的,而且能在那个牧场工作的人,就算是最底层的工人,也是受过一定的现代化教育的。这两个敢于出来探路的勇者,还都是具有相当的勇士精神的。虽然第一位勇士显得有些无脑,第二位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晕倒。但是仍然得说,这两人是真的挺勇敢的,至少现在还能喊叫出来。 小犬君抬头看到了几只正在上空不怀好意的翼龙,终于从怪兽狂热中清醒,立刻大声喊道:“潜水,潜入水中……” 两个家伙迅速潜入了水中,一直坚持不住才冲出水面。要说他们俩人的运气可是真不错,那几只翼龙本来就知道这湖里边的食物比较少,刚才也只是偶然看到这两个奇怪的小生物,在他们潜入水中之后,连一分钟都没等到就飞走了。 毕竟对于这些已经习惯了在大海捕食的翼龙们来说,海岛的外边就是大海,那里有更多的食物。 等到两个人在精疲力尽之后重新回到山洞里,给一群人讲述了一下自己见到的情景,顿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起来,七口八舌地嚷嚷了起来,有不信的,有半信半疑的,有感觉不可思议的,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们是在说,我们在突然间,来到了一个还有恐龙的地方?” “对!”小犬和小竹异口同声的说道。 山洞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小犬君那么不知道畏惧是何物的。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有几个人,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忽然软软地倒下了,山洞中立刻又喧嚣了起来…… 这是看得见的惊悚,其实未必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惊悚,而有些看不到的未知的东西,会让人更加惊悚! 在极其荣幸的被燕飞选择光顾的那个牧场之中,此刻整个牧场已经被彻底被封锁了起来,无数的专家学者们正在拿着各种仪器,寻找着蛛丝马迹。 而牧场中有些早早睡觉的人,因为这些人睡的安稳,没有打扰到燕某人的替天行道,所以十分幸运的,逃过了与恐龙同行的命运。 但是此刻他们也是惊悚的,谁能想到,一觉醒来,整个牧场中数千头牛,还有那些护卫人员,以及一部分工作人员,突然就彻底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现在他们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围着他们的审讯专家们用尽各种办法,无论如何威逼如何诱导,这些人都是一句话:“我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世界上这的确是他们唯一能说的话,别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半夜有个人起夜的时候发觉外边安静的太过诡异,出来看了一下,可能他们睡到天明,都不会发现外边消失了那么牛和人。 如果说能找到一些痕迹,比如说把牛运出去的车辙痕迹,或者是搞破坏蒙上监控摄像头的痕迹——要知道这些监控摄像头都是在高处的,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就被遮挡住了。 当然不可思议的地方并不仅仅如此,那些消失的人消失的不留半点痕迹倒是罢了。毕竟人的数量很少,而且都是各自分开的,但是那么多牛都是聚集在一起的,为什么能消失的连这些熟睡的人都没惊动? 监控被遮挡前后的视频被陆陆续续赶来的,一群又一群的专家们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除了发觉在全部视频黑掉之前,曾经有个监控摄像头短暂黑了那么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牛的数量是不怎么多,也就那么几千头。可是有时候东西并非是按数量来计算价值的,牛也要分很多种的,有用来干活的,有养了准备宰杀吃肉的,就算是吃肉的那牛肉也要分很多种等级的。更何况,还有从小当大爷一样伺候着精心饲养大的,准备当种牛培育下一代的…… 在这牧场里里外外忙碌的人们中,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忐忑,有人疑惑,有人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有人在咆哮着催促别人尽快给出一个答案…… 但是所有人的心头,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影,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这是比恐怖袭击更恐怖的事件,那些失踪的牛,失踪的人,就仿佛是被某个神灵挥手化为了虚无,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燕飞下手的目标很准,这个牧场别说是在这个沿海的城市里边,就是整个岛国里,也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个国家有一种独有的,一般人绝对欣赏不了的运动,叫做相扑。就是把人当猪一样喂,然后进行斗猪大赛,就被称之为相扑。 而燕飞动手的这个城市,自从十一年前开始,每年都会向相扑优胜的力士赠送一头本地独有的牛。而每年赠送的牛,都是从这个牧场里送出去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国内有着相当名气的牧场,而且牧场的所在位置,还是一个在国内闻名已久,国际上都小有名气的一座城市,现在发生了这么一件灵异神秘诡异离奇的事件,这些岛国的腐败的官僚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封锁消息。 而几个在凌晨提前得到消息赶到的记者,就成了封锁消息的牺牲品。现在这几位正每人一个封闭的小黑屋,在里边老老实实地反省。 由此可见,起得早的鸟儿有虫吃是没错,但是对虫来说,那就是起得早的虫被起得早的鸟儿吃…… 倒不是别人故意虐待这些记者,而是他们压根就被人遗忘了——从发现这里的事情透着诡异之后,接连几批赶到的治安人员申报上去,得到了要封锁消息的指示之后,就把这几个刚才还在眼前像苍蝇一样乱飞的记者给关了起来。 然后惊动的大人物越来越多,这些人谁还能顾得上几个小记者呢! 事情真的是太诡异了,简直就让人觉得惊悚。这些来的各种人之中,不少都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以往的那些见识里边,借鉴到哪怕一星半点的经验。 以前不是没有过失踪事件,可最终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神秘失踪事件很多都是以讹传讹,或者是人为的故布疑踪,甚至是愚人节制造的假新闻。 本来还以为今天的事件也是如此——其实不少人来之前已经凭着经验判断,这多半是一起内外勾结的团伙盗窃时间。他们甚至已经在路上构思好了,等自己发现了蛛丝马迹之后,如何嘲笑那些把一起简单的偷盗事件,当成神秘事件的其他部门的同事们…… 可来到现场之后,发现剩下的工人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还都是最底层的那些苦力工人——稍微阶层高点的又不用下多少苦力,所以大部分都不会那么早睡觉。 由此可见,早睡早起这句话,有时候可是值得思考。刚才那些早期的记者们倒霉了,这些没有早睡的牧场人员,更倒霉啊! 现在各种迹象表明,传说中的神秘失踪事件,终于降临到了这个小岛上。 随着整个牧场被一寸寸的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地,哪怕是天上艳阳高照,这些身处牧场其中的人们,也感觉不到多少温度了。他们只觉得那些周围的树荫下,房屋的旮旯角落里,甚至脚下的影子里,也许都隐藏着某种神秘的未知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燕飞处理掉那只一分钟前还在觉得天上掉馅饼,转眼就被活扒了皮的泰坦巨蟒之后,回到办公室才开始翻着报纸。 养牛场的报纸很多,万城的日报晚报都有,这些是必须订的,各个单位大小企业,都会被劝订一份。好在钱也不多,没事的时候看看也不错。万城还是不错的,总比附近的另外一个城市要好的多。据说那个城市要求市区的学校里边,所有的老师们都必须各自订一份日报晚报…… 养牛场除了这两份报纸,还有两份省城和一份全国性质的报纸是燕飞自己订的,虽说送来的时间总比日期晚点,但是那也不算什么问题。反正目前燕飞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闻能让自己看了就立刻发财的…… 这些报纸都是刚刚送来的,能和今天日期一样的只有万城的报纸,不过燕飞也没指望今天的报纸就能有自己干的事的新闻。 就是随便翻翻看看…… 纯粹是因为自己干了这么大事,连电视都没上,心里不爽,真不是一般的不爽,所以就翻翻报纸聊以**。 看着报纸,偶尔听听恐龙世界环形湖边的山洞里那些人,都在讨论着一些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还在想怎么出了这个世界。 听几句就忍不住想笑,再看看那些山谷里面,因为饥饿开始吃那些乱扔的草料的牛,更开心了。 这么自娱自乐了一会儿,那点因为自己办的事情太‘小’没上新闻的遗憾,逐渐的也就没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真没干那事 再办公室的燕飞这会儿根本没想到,自己没上新闻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干的事太小,而是因为怕流传出来影响太大,所以才没上新闻。 高兴之余,他心里还有点遗憾,自己怎么早点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在自己国家的地方,那是要遵纪守法的,可是在这些天生就坏的头上长疮,脚后跟流脓的国家,那可不用讲什么遵纪守法了。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以后自己要是缺点什么东西,是不是就可以上他们那里,随便拿点呢?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万事开头难,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那都是一样的。就好像一个从来不知道鱼能吃,也从来没吃过鱼的人。忽然有一天这人在别人那里吃到了鱼,发现这些原来江河湖海里常见的会游动的生物,居然是能吃的,而且味道还不错,那很可能他下次就会很主动的想办法自己抓鱼吃了。 而对于那些还在牧场苦思冥想,各种讨论这次诡异事件的专家和高层人士们,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实际上就相当于打开了某个著名的盒子,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果他们再知道事情的起因,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一个公司,觊觎了一个小养牛场的秘法,估计得后悔的把那公司决策的几个高层,全部装进笼子里,顺便里边再塞上几块大石头,然后把笼子沉到海里去…… 中午吃过饭后,燕飞又躺在了办公室里,打着盹还不忘不时地朝恐龙世界观察一下,直到派出所林保国打电话来了。燕飞接到以后和他聊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保国舅,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到底是想说什么赶紧说吧!你这是电话费不要钱是吧?” 东拉西扯了半天了,林保国还是一个劲儿扯来扯去的,就是不说有什么正事儿。他打电话过来,就为了扯闲话吗?燕飞说什么都不信他会这么干,派出所的所长再闲,也不会闲到没事干急的乱打电话聊天吧!何况还是给自己打电话——这点燕飞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被燕飞这么一说,林保国也觉得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了,狠了狠心,咬了咬牙,终于试试探探地说道:“小飞啊!你现在还小,虽说你那媳妇都是说定了的,可你现在这年龄,要是太早做那种事是不好的。还有你们懂的也太少,她还在上学,你们要是不小心弄出个意外,她那学还能上吗?更何况要是闹出来这事,你爸妈面子上……” “停停停……”燕飞一连串的喊停,然后郁闷的不行。“我说保国舅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行不行?我都没弄明白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叫弄出个意外,还有关我爸妈面子什么事儿?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林保国咬牙切齿的声音:“好,那我就直说了。你给我说,你和你媳妇那个没有?就是能让你媳妇怀孕的那种事,做过没有?” “没有,你以为我是黑子呀!没结婚我们怎么会那么干?我们都商量好了,等结婚了再说的……”燕飞嘴上说的肯定的很。他才不会说这几天住新房子睡新床,姑娘稍微有点放纵他的意思,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 “没有?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林保国有点不信。“以前没有我相信,这点你舅妈都知道。但是这次你跟着送她去上学,也没有吗?” “真没有,我骗你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有啥敢做不敢当的?再说了那是我媳妇,我犯得着骗你吗?”燕飞用反问代替了回答,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真没有呀?”林保国在那头嘀咕了一句。“那你舅妈刚偷偷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有点不正常。自从你今天回来,上午自己把自己关办公室里一上午,中午吃个饭还不时偷偷傻笑,不是干了坏事是什么?” “我高兴一下都不成吗?”燕飞这才知道原委,怪不得这莫名其妙地正上班打电话来找我闲扯,原来这还有偷偷通风报信。“算了我告诉你吧,省城别人送了我一块地儿,我请人盖的房子盖好了。等下次过去我就牵几条狗过去,顺便弄点菜籽什么的,去种点菜。现在我们俩有新房子住了,这事儿你说我高兴一下行不行?行不行?” “这……”林保国被问的哑口无言。“你在省城还有房子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也不能到处喊着,见人就说我省城盖了房子吧?”燕飞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好吧!”林保国说着话题一转,又转到了刚才的话题。“反正就是我刚说的,你年纪还小,她还在上学,你们就算天天在一起,也得注意点别太早做那种事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做这种事早了,小心以后发育不好……嗨,算了,我开始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啊!” “这不是发神经吗?”燕飞听着话筒里的嘀嘀嘀声有些纳闷。 怎么就奇奇怪怪的忽然把电话挂了呢?话都不说完,刚还闲扯了半天,现在就忙了?有那么忙吗? 他可是不知道林保国正郁闷的,本来这种事他就不好直说。又说到年龄发育问题的时候,林保国一想这家伙的个头体格,觉得对比牛还壮的燕老板说这个,还不如去对牛弹琴。本来自己夫妻俩就搞了个误会,再想多劝两句也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把电话挂了…… 燕飞把电话放下,心里很是感慨了一下刚才的机智。高兴的事儿当然不止是房子,只不过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就迷糊着吧! 上午迷糊了一阵儿,下午又迷糊了一阵儿,这老板当的也是真惬意的很。想了想干脆出了办公室,溜达着刚走到隔壁的门口,又停住了。 本来想找向蕊说道说道,关于这个通风报信泄露老板行踪的事儿,再一想这事儿自己多半也说不过她,就算能说得过她也多半会拉着自己的爸妈当护身符,还是算了吧! 干脆骑着摩托车去大棚那边凉快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老实人不能受欺负 燕飞去竹林大棚那边凉快,倒不是养牛场这边真热,靠河边的这地方,根本就不会太热。现在养牛场中间也种了些树木,加上这里的地理位置,也不会像别处一样说没风就一点都没有。 纯粹是因为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别人都在忙,自己这老板不干活也不去上学,有点心虚。更重要的是到河边也没人打扰,那几个关庄的家伙一般不会没事来找自己…… 刚到大棚那边,看见人都不在,估计是去西边村里的大棚那边当师傅去了,他也不在意,自己继续去研究如何安置恐龙世界的牛去了。 到了晚上,大致有了新的想法,正准备做饭,看到关实他们五个回来了。 一看他们个个累的和耕了一天地的牛似的,燕飞就不爽了:“你们几个去做个指导,怎么就这么累?” 老板问话了,叫关实的那个年轻人就老老实实的回答:“看着别人干活,我们站着也不合适,有些活儿他们还不太会干,我们就帮着多干点。他们建个大棚也投了不少钱,我们想着能帮就多帮点,也让他们早点开始挣钱……” 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解释,燕飞顿时更不爽了。 说好的去当指导的,只是指导一下就行了。你们自己干活干什么? 和这些人打交道多了,再说从小在镇子里待着,跟着爷爷从小看爷爷卖工具。又经过这两年的锻炼,现在燕飞可不是虎头虎脑只知道傻干的傻小子了。 要说别的村子里的人他可能不了解,但是西边这个村里面,特别是第一批建设大棚种蘑菇的这几个人,那可都是整天在街上卖菜的,说他们老实肯定有老实的,但是说他们没一点小心思的,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这么想着,他挥挥手让这几个赶紧去洗澡回养牛场吃饭,自己心里则是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得去看一看,不能让这几个傻小子,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糊弄了! 打着不会不熟练的幌子,让我的工人给你们干苦力是吧?要是真是这样,别说这五个笨蛋都是自己的人,就是不是自己的人,也不能看着老实人受欺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虽说心里发着狠,其实也没当这是什么事儿。 正准备去恐龙世界干活去,呼机嘀嘀嘀地响了。拿出来一看,这个时间点,当然是知名不具的那位姑娘来的,叮嘱他记得明天周一要上学。 哦,燕飞有点愣了。原来明天才周一呀,原来今天是星期天。那自己刚才在养牛场歇着不是挺正常的,为什么要心虚呢? 可惜明天准备去看看小关庄这五个笨蛋是怎么去‘指导’人家的,恐怕没时间去上学了。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家伙又心安理得的准备继续旷课了——旷课这种事,旷呀旷呀的,就旷成习惯了。只要一想到那拥挤得不行的教室,再看看这么热的天,瞬间就没了想去上学的欲望啊! 左右无事也无人,燕飞干脆就进了山谷之中。 当然是苦力一号二号在的山谷,这两位一见到这位大爷来了,立刻汇报今天的工作:“老板,这条蟒蛇都收拾好了,就是你说让烙饼给那些新来的人吃,我看咱们这蟒蛇肉这么多,这东西也不放不住,都有现成的做熟的,要不……” “不用不用!”燕飞直接打消了他们的念头。“那些人刚来,连咱们的话的都不会说,给他们吃肉,那不是糟蹋东西嘛!” 其实这两人的建议也是有道理的。山谷所在的地方气候比较炎热,虽说山谷里边,总有万万年太阳都没晒过的阴凉地方。可惜这样的环境对蟒蛇肉依然没多大用,蟒蛇肉就是不耐放。 所以苦力一号二号现在也不傻,因为燕飞平时是想起来了就给他们送点肉过来。送来一次他们就不可能三两天吃完,为了不浪费,他们也和燕飞一样,先把肉做熟了再做成肉干。 现在至少半吨的蟒蛇肉被这两人全部做成熟的了,挂的到处都是。山谷里还剩下的几只狗都吃的懒洋洋的,见到燕飞也不跑来讨好他了。 燕飞说完看到这两人这一天也是累的不行,收拾这这么一条巨蟒,还把那么多肉做熟,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有些不忍心让他们再辛苦了,想了想又说道:“算了算了,你们也不用烙饼了。今天你们累一天,早点休息吧!反正饿一天也是饿不死人。” “那不好吧?”一号有些过意不去,他们也不知道抓来的都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么久都没见到别的活人,想到以后可能在一起相处,马上就有作伴的了,心里是真期待。本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这会儿居然不忍心那些人挨饿了。 “有什么不好?”燕飞说的理所当然,因为这两位一直表现得很好,他就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你们也知道,我在外边养了些牛,牛长的比较好。他们有人看我好欺负,还派了间谍来打我主意,想弄明白我是怎么喂牛的。昨晚上我去他们那里转了一圈,搬空了他们一家养牛场。那些人都是岛国人,饿死活该,你们别管了。” 二号稀奇的很:“岛国人来了,俺们俩和他们说话他们都听不懂吧?” “听不懂你们不会揍,让他们学会怎么说话?揍了还不听就告诉我,我送他们出去山谷外边和恐龙玩去。”燕飞瞪了他一眼,这二傻子老爱问些傻不溜丢的问题。“你们俩记住了,以后这山谷里你们就是主人,养的这几只狗就是第一等的,那些兔子野鸡家鸡还有这些牛都是第二等的,那些人来了是第三等的。知道了吧?” 二号被他一瞪,顿时不敢傻大胆了,缩了缩脑袋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本来还想给那些人送点吃的,现在倒是省事了。 其实那些被燕飞扔湖边山洞的人在发现这里有恐龙之后,倒是热闹得很,各种商议如何探索这个世界,暂时保证生存下去,还有异想天开在琢磨回家的办法的。 也有像勇士一号小犬君这样的,一门心思要先去接触恐龙。 这个莽撞的家伙其实人缘也不太好,要不是干活挺踏实的,分配的任务能认真负责完成,否则就凭他莽撞的性子,早被牧场给踢出去了。 但是现在他人缘忽然就变得奇好无比,大家纷纷劝说他不能冒险,每个人劝说的都是情深意切——开玩笑,既然发现了植食性恐龙,那肯定得有肉食性的,何况站山洞口就能看到天上偶尔飞过的翼龙。这么一个傻子若是跑出去死了,下次遇到有危险的事儿,派谁去啊? 所以小犬君郁闷的很,自己一个躲在角落里,嘀咕着自己从小的梦想,也不和别人商量。不过只要他不去送死,也没人去管他。 在有些人心里,这家伙这么莽撞,迟早是送死的家伙。也就是现在还不能让他去送死,至少也要等到大家商量个结果出来,让他以后再死,死得其所不是吗? 表面看这帮岛国人还是挺淡定的,突然来到了这么诡异的环境,居然还能各种大呼小叫的喊个不停。其实只要看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这会儿这些人纯粹是在用不停的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突然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就算是这些人里边有几位是被称之为专家的,也根本无法解释这种事情。如果这情况下还真的能保持淡定,那只有像小犬君这样的二傻子了。 一群人嗷嗷乱叫的,一直到一个个肚子咕噜噜地乱响,这才发觉无论他们有多么伟大的计划,至少眼下有件最重要的事必须先解决了,那就是先得吃饱饿不死。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分裂 因为两个勇士在湖里游了那么大半天,又商量这一会儿,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一帮人饿到现在才想到得马上找到食物,可见内心都慌乱成什么样了。 刚才都被过度恐慌之下的高昂情绪支撑着,等到发觉饿的时候,都是一夜加一天下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体质差点的站都快站不稳了。 平时在当地最好的牧场中工作,就算是最底层的工人平时也是生活优渥,衣食无忧。现在突然这么饿了一天,别看什么都没干,可情绪的大涨大落,消耗的体能也不小。 现在也别说游到岸上寻找食物了,那根本不可能。好在这个岛国人都有吃鱼的习惯,就把注意打到了面前的大湖里边。 这山洞里边就有个小溪流和水潭,站在岸上就能看到鱼——虽然都是最小最小的那种鱼,可至少证明这湖里绝对有鱼。 燕飞又找了一个新的山谷,把原来有些太过拥挤的山谷里的牛挪出来了一部分,然后把饲料也都分一部分过去。就算是有牧场的牛也不是只吃牧草的,这些饲料都是加工过的绿色饲料,有这些就不怕牛饿死了。 干了一会活儿,弄点蟒蛇肉端出来,坐在原来种蔬菜的大棚里边,一边吃一边看着一帮傻子捉鱼,顺便熟练一下自己的岛国语。 环形湖里的鱼大部分都是燕飞送进去的,这些鱼进了这个大湖里之后,适宜的环境让它们大量繁殖,现在已经一统环形湖了。至于原来的鱼种生存空间已经极其狭小,眼看就要被这些外来鱼彻底赶出大湖了。 还不仅仅如此,这些外来鱼在湖中活力十足,对危险也是敏感的很,这点从那些天上的翼龙都不来这里捕食就可以看出来了。因为这些外来的家伙,在得到了合适的环境之后,居然比土著鱼还难捕捉。 一帮饿的头晕眼花的岛国人,现在还想抓鱼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们也不想想自己连个工具都没有,就在那里开始讨论起如何捕鱼来了——做事要有计划,现在先研究出来计划,然后才方便行事。 这些在都市太久的人,已经忘记了什么叫野外生存了。讨论了半天,眼看就要制订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捕鱼计划,忽然有一部分人沉默了。 其他人顺着沉默的人目光一看,只见小犬君最里边的水潭处,正辛苦滴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裤子在水里等待着。过了片刻,他提起来自己的裤子,这些人才发现,他的裤子两个裤腿已经被绑住了,这一提上来,水漏下去,裤腿里边就有几条小的不细看都看不见的,晶莹剔透的小鱼。 鱼太小了,可是小犬君根本不觉得小,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比绣花针大不了多少的小鱼,一条条的捡出来在水里涮一下,填进了嘴里。 看着他吧唧吧唧地嚼一下就把那些小鱼吞下,一群人没一个觉得恶心的,反而都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片刻之后,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了,二话不说也脱下自己的裤子,把裤腿一绑,趴在小水潭边开始捕鱼。 但是悲剧总是无处不在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衣服的。有的人是在床上,因为躺床上开着灯不睡觉被抓进来的。身上连衣服都没有,就那么一条小裤头,它也不顶用啊! 瞬间有一个只有一条小裤头的人,指着一个穿衣服的命令道:“你,把你的裤子贡献出来!你等我用完了再给你用。” 穿衣服的这位下意识地就把衣服递了过去,其他人顿时有样学样,开始对着其他人下起命令——衣服齐全的全部是夜里值班的和巡逻的,这些人本来就是牧场最下层的人,习惯了听从别人的命令,哪怕在这种紧要关头。 但是总会有不满意的,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巡逻的就不满意了,面对来问自己要衣服的领导,不满地说道:“现在没有食物就要饿死了,等你用完,这里边还能有鱼吗?” 是啊!这么多的人,就这么一条小溪一个小水潭,虽然说鱼看起来挺多,可是等打捞一阵儿,那些鱼不知道逃跑吗?一旦进入了湖中,谁还能赤手空拳地抓出它们来。 这位领导脸色一变,语气中就带了些威胁:“你是不想听从命令了吗?你不怕等回去之后,我让你丢了这份工作吗?” 不威胁还好,那位巡逻的虽然不满着,其实心里都打算把衣服给他了。但是被他一威胁,脑子转了一圈,顿时硬气了起来:“我们忽然来到了这里,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你们商量了半天了,可商量出来什么结果了?就算将来能回去,到时候我都已经饿死了,回不回去还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太对了。 其他刚把上衣裤子都贡献出去的人瞬间也起了心思,是啊!就是一份工作而已,以前为了生存自己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是现在这情况,他们还真的需要那份工作吗? 当下就有一个正在羡慕看别人捕鱼的人开始行动了,上去想把自己刚才送出去的衣服夺回去。但是刚才拿到他衣服的人肯定不愿意,使劲夺着衣服不撒手。这人着急了,顺手抄起了身上除了小裤头唯一的东西:“还给我!” 局面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那位正使劲拽着衣服不撒手的人,瞬间就松开手了。 人家有枪! 刚才他们这些领导们把人家的衣服要走了,只剩下他们眼中根本没用的武器还挂在身上,没想到,现在这些人一旦反抗,这些武器就有用处了。 有人开了头,几乎瞬间,那些原本在牧场趾高气扬的领导层就傻眼了。其他把自己衣服贡献出来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开始要回自己的衣服。 就算是没枪的,这些衣衫整齐的都是夜里执勤的,论起打架也比这些工作人员强啊! 倒是有两个有枪的试图讨好领导,可惜两把枪不管用,直接就被缴械了。 第四百五十章 先选出来几个 现在有睡衣的好歹也能用,最苦逼的就是连睡衣都没有的,只能傻愣愣地看着别人捕鱼,然后在饥饿难耐的时候,趴在小溪里喝两口湖水,暂时缓解一下饥饿。 不过是一天时间,这个刚才还团结一致的一大群人,瞬间就崩溃瓦解了。原本没什么发言权的底层人员,迅速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稳固的小团体。 而那些平时工作轻松还高工资的领导层则是另一个团体,其他的一部分普通工人各自根据自己的情况,依附在两个团体之中——和刚才那两个背叛自己阶层的有枪的人一样,总是还有人幻想能回到牧场,到时候自己现在的讨好,就会收到回报了。 岛国是一个奇葩的,阶级非常明显的国家。这些底层的人刚才在生存饥饿之下,勇敢地反抗了上层人士。等到肚子没那么饿的时候,忍不住就担心了。 这时候更奇葩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有枪的还有人嘀咕着试图把‘敌对势力’枪决了,然后沉入湖中让他们彻底失踪。这心态也正常,既然得罪了也不怕再得罪一次,干脆得罪死得了。 乱糟糟的闹腾一通,最后的结果是小竹君建议,干脆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收缴了,免得还和咱们抢食物。反正也不大可能回去了,现在每一份是生活资源都是珍贵的。倒是没必要把他们直接弄死沉湖,因为说不定等到大家上岸的时候,这些人还能当个替死鬼什么的,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些人可以顶上去。 至于小犬君,这厮自己独立成团队,和两个同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只管自己吃自己的。 然后那些争执的人一部分在捞鱼,一部分则是在洞窟边缘饥寒交迫瑟瑟发抖——都折腾到天黑了,虽然温度不低,可是人饿着肚子,肯定会冷啊! 就在这时,这两伙人忽然发现,那个小犬君和刚才那两个事不关己的家伙,忽然消失了。 这三个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自然是燕飞动的手脚。一看这三个都是脑子比较简单或者胆小怕事的,这样的人比较放心,所以燕飞就把他们三个,抓到了山谷里来。 现在正在用岛国语向他们训话:“以后这两个人就是你们的主人,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就没有食物吃,听到没有?还有,必须尽快跟他们两个学会说人话,再叽里呱啦的胡扯淡,也没有饭吃。听懂了没有?” 这三个人发现突然之间环境又变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倒是小犬君这位行动比脑子快的,在关键时刻勇敢地朝腰间一摸,然后摆了个姿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过来?你这是绑架……” 其他人,包括他那两个同伴,都是用看傻瓜一样的目光盯着他。直到他自己也发现了问题,傻乎乎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一块烂木头:“我的枪呢?为什么我的枪变成了这样?” 燕飞随手把他的枪扔给苦力二号:“拿着这个,以后这些家伙不老实就好好收拾,弄死了活该,放心,不埋怨你们俩。” 要不说这家伙有时候不着调呢!明明都把人家的枪拿走了,还弄了块破木头插枪套里边,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嘛! 苦力二号美的不行:“老板放心,一定听你的。” 说完美滋滋的玩着手里的新玩具,念念有词:“大哥你看,这可是好家伙,比以前咱们用的那个感觉还高级点啊!” 燕飞正准备继续观察那些山洞里的人,临走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们三个,是因为刚才表现的好,没有和那些人一起闹事,所以我才让你们提前从那里出来。明白不明白?” 小犬君在这个时刻,简直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立刻回答道:“明白,就是因为我们不闹事,所以才让我们出来,如果闹事的话,那就会继续回到山洞……” “你错了!”燕飞呵呵一声,朝着山谷上方指了一下。“出来了就别想着回去了,如果再闹事,我就送你们去上边去。你们回头看看你们身后,除了这个山谷是安全的,别的地方,这种东西多得很……” 三个人回头一看,借着火光就看到了,那条倒霉的巨蟒被扒下来的皮。本来这条蟒蛇皮是要马上处理的,但是今天苦力一号二号都顾不上,只能简单处理了一下挂在这里——不过倒是刚好,可以防止那些牛朝菜园这边过来。 就算是小犬君,在看到这么大一张蟒蛇皮的瞬间,也觉得腿有点软了。更何况那两个人是因为胆小怕事才不掺和闹事的,所以在看清楚了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干脆地就晕了过去。 不过小犬君也明白了,回头看到了蟒蛇皮,也就看到蟒蛇皮后边的牛,战战兢兢地在心中想到:这是我们牧场的牛?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疑问很多,但是根本不敢问出来了。 燕飞说完就不管他们了,那两个吓晕的死活都无所谓。总之这三个人就交给苦力他们了,死活不论,大不了再换几个过来。 其实死光也没什么,反正遵纪守法的燕老板是这么想的,他们都不是咱们的法律能管得到的人,自己爱怎么就怎么…… 拿了些蟒蛇肉喂着自己的一群动物,顺便还弄了一块熟的蟒蛇肉,扔进了山洞里。然后看戏似的,看着那些因为消失了三个人而正疑惑的人,忽然看到了食物而开始你争我夺的…… 当然那些人也会突然发现,原来的枪支忽然都神奇的消失了——内斗可以,但是现在生死得燕老板自己说了算,他们谁说了也不算。收走枪支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把人都打死了,以后自己没苦力用了。 一直到那些人彻底没了力气,都开始躺在地上喘气,燕飞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盘算着明天继续怎么收拾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内奸柳老头 吃过早饭在大棚里外转悠一圈,等到半上午的时间,燕飞就骑着摩托车出来,到了桥头顺着马路朝西边走不远,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菜园。 现在菜园的后方也建了两个种蘑菇的大棚,其他人的大棚都是靠村子近,也就这两个棚靠镇子近点的。这就是整个村里,唯一一个享受免费菌种待遇的那老头的。这老头姓柳,以前燕飞知道别人喊他柳老头,一直以为是常见的刘姓,还真不知道他的姓是柳树的柳。 别看老头年龄不小,可人家人老心不老,心大的很。燕飞原本也以为他是建一个小棚子试试的,结果这老头一下子就搞了两个大棚,每个都是差不多有一亩大小——后来的那些人可没一个像他这么舍得,都是一家一个棚子,大概在一亩地左右。还有两家弄的棚子小点,才半亩多地。 不过不管什么时间,都是一家一个样,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难处。柳老头奸猾的全村都不待见,但是他那个儿子却半点没继承他的精明能干,卖个菜不够整斤的能甩就甩,算完钱有够整毛的也甩——小镇上菜价便宜,像他这么卖下来,基本不挣钱。 所以一大家子就指望老头一个人,他奸猾归奸猾,也有自己难处。无非是日子想过好点,只不过是有时候太过分了点而已。 见到燕飞过来,柳老头的儿子慌的不行,也不会太说话,就是掏出来烟给燕飞让了一下。这烟燕飞知道,他爷爷以前抽烟不多,但是要是抽的话就只抽这个。别的烟都是白色的,就这种是棕色的,抽起来比较冲。一根还比别的烟稍微长点,是当地一种价格便宜又实惠的烟。 当然现在什么东西价格都涨,原来不到二毛钱一包的烟,这些年一直几分钱几分钱的涨,现在都涨到五毛钱一包了。 燕飞停下摩托车,不客气地就扭头朝大棚里边看去:“我就不抽烟,你爹在里边吧?” 里边柳老头都听见摩托车声音出来了,看见他就小跑着过来:“燕老板过来了,有啥事你说?” 燕飞拉着老头离他儿子远点,小声问道:“那边那几家弄大棚的,有哪些平时不老实的。我的工人去给他们指导,回来比在我这儿干活都累,这是指导的还是去给他们干苦力的,欠收拾了这是!” 老头儿一听就明白燕飞的意思,朝远边示意一下:“我估摸着就是从北边数第三和第四的那俩棚子,其他人家看着不像会这么干的人。我也没去看过,胡乱猜的,要是错了你可别怪我……” 这地方都是一马平川的,虽说离那边还挺远,其实站这里都能看见那边的大棚了。燕飞问完之后摩托车也不骑了,就沿着公路边上的树荫,慢悠悠地溜达了过去。 走着心里还在想着,这老头虽然别人都挺讨厌,但是有时候确实是挺会来事的。虽说盖的大棚时间稍微差了几天,但是同样都是几个人工人指导的,现在人家早就开始自己带着儿子独自干了,可那些人呢?还是经常让工人们过去帮忙,笨也不是这个笨法吧? 正想着,一个手扶拖拉机从身后开了过来,到了燕飞身边就停了下来:“燕老板去西边吗?上来坐着快点……” 燕飞摆摆手:“就两步路,不用了!” 怕在有赶集回来的喊自己,他干脆转身下了公路,直接从农田里朝几个大棚走了过去。 这些大棚建的都比较分散,主要是现在好多田地里都还有苹果树苗。已经两年的果树了,谁也不舍得轻易毁坏! 一个大棚一个大棚走过去,少不得见人还得聊上几句客气一下。不过也快,很快就找到了那小关庄几个工人在的地方。柳老头说的真不错,人还真就在他说的那两个大棚里边。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谁还能不知道谁,何况柳老头这种本就精明而且消息灵通的家伙,基本上一说都不会错。 别的几个大棚都和柳老头的一样,差不多都能独立干活了。就剩那两个大棚,燕飞已经听见里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关兄弟,你来帮我看看这里做的怎么样?我怎么就弄不好呢?” 接着是自己那傻蛋工人的回答:“你放着,我来给你示范示范……” 等燕飞走到,有两个傻蛋正累得满头大汗的,给人家做‘示范’呢! 燕飞连进都懒得进,在门口扫了一眼就直接去下一个大棚里了。 看着怕自己会生气,那家人两口子男的好歹还拿着工具,站旁边看着像是准备干活的,那女的干脆就站旁边,空手站着也没个干活的样子,就差再刻个瓜子了。嘴上还念念叨叨地说着假的不能再假的客气话,什么辛苦了麻烦你们了之类的。 话是没错,关键那态度看着就让人反感。 到了第二个大棚里边,这次不生气了,燕飞都差点笑出来。大棚里三个笨蛋忙的不行,结果旁边两个男人站那里若无其事地抽着烟,也不知道在扯什么,说的还挺乐呵。 这俩货燕飞还有点印象,就是上次他们村里的那老支书,第一次去找燕飞商量想建大棚的时候,当时燕飞拒绝后那俩一脸不忿的。 本来还想说两句的,看到这情况燕飞是真不想废话了。站大棚门口冲那三个傻小子招呼一声,扭头就走。回到这边大棚里边也是喊了一声,一句废话都不说就走人了。 走到公路上的时候,那五个笨蛋才追上来,关实还傻乎乎地问:“燕老板,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了?” 看着他们五个都是一身是汗的样子,燕飞这会儿忽然体会到学校里老师骂人的心情了。这大概就叫恨铁不成钢吧? 最可气的是燕飞耳朵太灵了,刚才这五个笨蛋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大棚里的人还追着出来,喊着让下午再过去‘指导指导'. 这是免费劳力使上瘾了啊! 见他不说话,这五个小伙子顿时心里就忐忑起来,一脸的不知所措。本来燕飞都不想说的,见他们这样,不说也不行了。 想了一下,问他们道:“以前你们村里去过技术员没有?” “去过了!”几个人一向是关实为主的,这下看燕飞问话,关实只能硬着头皮回话了。 “技术员到你们那里都是干什么的?他们下地干活吗?给你们做示范就是一干一个上午吗?” “就是以前种树苗的时候去过。干活的……倒是也有干的,就是示范一下让大家学学,咱哪能让人家来给咱干活啊!再说人家都是技术员,累出个啥好歹……” 不等他唯唯诺诺地说完,燕飞就打断了他的话:“那技术员到你们那指导的时候,你们都管的什么饭?红薯玉米糁,再弄一锅炖南瓜?” 燕飞说的这东西在农村是经常吃的,家里条件差的就天天当主食,条件好的少吃几顿。反正这些东西家家都有,人吃猪也吃,喂猪的话麸子不够了也用这个。 “那哪能啊!咱再穷也不能让人家大老远跑来就吃这个吧?这东西咱自己都不爱吃,就不是待客的东西,好歹杀只鸡割点肉啥的……”关实回答的还挺有理的,觉得燕飞说的有点不可思议。招待人肯定不能用这个啊! 虽说天气挺热的,可燕飞倒也没多少感觉。但是和这个笨蛋说话,说着说着就想冒火了:“我让你们到他们这里是干什么的,你们弄明白了吗?” “让我们帮他们把蘑菇种起来。”关实看着燕飞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了。 对这样人真是生气都白生,纯粹气自己。但是想想刚才的场景,燕飞是真不爽:“都给你们说过了,你们过来也是给他们当师傅,来指导他们干活的,你们就是技术员,明白不明白?” 也不等他们开口,燕飞就接着问了下去:“别的技术员到你们那里,干活的能有几个?是不是多数都只管站那里给你们说怎么怎么干,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动手?是不是还得有人专门招呼着,弄两包好烟随时准备着?是不是吃饭的时候还得七个碟子八个碗,还不能少了酒?是不是临走了也得送点东西给人家包上,是不是?” 这就是风气,原来技术员下乡都是带着大家一起干活,一边干一边指导,后来就变成了背着手站那里指导。再后来,就变成了人背着手站着,还得有人在旁边准备着端茶倒水递香烟…… 真就是一两年的变化,说变就变了。 也说不上对错,相反那些技术员越是拿着架子,这些人反而越觉得人家是对的,言听计从的很。原来那些不拿架子的,反而显得有些像不够专业的了。 当然好的肯定有,不少老成点的还是愿意带着他们干的。但是风气一旦形成,那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迟早都得变成这个样,不然就显得你不合群不是? 被燕飞这么训斥了几句,五个家伙都和鹌鹑似的缩着脑袋,连关实也不吭声了。 燕飞放缓了口气:“这个月你们要是大棚这边的活干完,就去跟着发哥去学做牛肉干。要是没活就和大家一起学习,不想学那些理论了就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把蘑菇种好,有问题了就找我来问,我不会了给你们打电话找人问。要是别的家有什么问题喊你们,那你们让他们来找我,我让你们去你们再去。至于刚才那两家,以后不经我同意,你们一步也不准进他们的大棚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知道了!” 五个笨蛋认错的态度倒是挺好,虽说回答的也不整齐,好歹答应的还不错。 庞发也是忙得很,他觉得这边种蘑菇暂时也没什么事儿,现在一直都在跟着学做牛肉干。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以后厂子要是办大了,他这个当经理要是什么都不会,还怎么指挥人干活。再说这技术给外人来做,虽然邢师傅那人现在是挺让人放心的,但是就怕有个意外。所以庞发学技术的态度坚决的很。 燕飞倒是无所谓,他自己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学好了也不是坏事,因为这个这段时间这五个家伙去‘指导’别人,庞发也顾不上跟着看了。结果就有人钻这么个漏子,觉得这五个劳力不用白不用。 可以燕老板慧眼如炬,他们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以后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看着五个人连汗也不敢擦的小心模样,燕飞都觉得没意思:“算了,你们回去洗洗,早点去吃饭。回去跟着发哥好好学学,看他都是怎么办事的,别再这么不会事儿了。我不是教训你们,是不想你们多干活。记住你们现在是养牛场的人,去哪儿都挺直了腰杆,别丢了我的人。去吧去吧!” 五个家伙这才答应小声,如释重负地小跑着朝竹林方向去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阳当空照(厚颜无耻地求月票) 燕飞到柳老头那里,正准备推摩托车走人,看到柳老头那拴的大黑狗了,顿时来了想法:“老柳,你这狗现在怀着崽儿的吧?” 这是废话,那狗肚子那么大,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柳老头也是知趣的很:“对对对,就是咱们养牛场的那两条二串子配的种。等下崽儿了你想要几只我给你送去?” 果然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事儿,这态度燕飞不满意才怪:“怎么不用狼狗配?” “我觉得还是咱们这土狗好,吃什么都行还懂看家,喂着省劲儿。就是看场里的二串子个头大,才想着用那配的,要不然我就还找土狗配了。”柳老头笑着解释道。“这狗通人性的很,你别看它叫的少,以前有次别人来找我借个大筛子,这家伙在后边咬着筛子不让人家拿走。灵性的很!” 农村土狗都没训过,都是放养的,看家是本能。这么干的狗也不是他这一家,只不过自家的狗,那肯定是一分好也能看成三分来。 燕飞笑了笑:“那行,我那边的狗基本都是一家子,早想找点别的狗配一下了。你现在答应几家了?剩下的我都包了。不让你吃亏,什么时候你想养狼狗了说一声,有了就给你。” 柳老头乐呵的很:“不用不用,多了也养不起。我就这一只就觉得挺好,养了好几年了,可不舍得再要别的狗。现在我就答应了两家亲戚,到时候剩下的保证都给你留着。” 这话也实在,自己的狗养好了,不舍得再要一只,怕多了分心照顾不好这一只。 燕飞推着摩托车掉了个头,骑上摩托车想了想道:“刚才谢谢你了,以后咱们都合伙干事了,你平时人面上广,多帮忙打听着点消息。等你的蘑菇下来,我给你算高点价钱。” 这是让这老头帮忙当探子来的,以后大棚蘑菇挣了钱,肯定想干的多,这老头就是自己安插的内奸了,负责有什么风吹草动了给自己通风报信。 柳老头还美的不行:“你放心,放心……” 燕飞太放心了,这人有好处什么都愿意干。反正他们那个村子不同姓的多,相互之间也没什么亲戚关系。再说这老头人缘本就不怎么好,也不在乎更差点。至少还有好处不是? 回到养牛场吃完饭,燕飞把上午的事和庞发说了一遍,让他好好教教这五个笨蛋该怎么办事儿。等到下午快上课的时候,燕老板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去上学了。 直接骑着摩托车进学校有点太招摇了,直接把摩托车放家里,锁上门就溜达着去学校去了。 都已经上课几天,也过了个周末了。现在新鲜感一过去,中午都爱打瞌睡,本来大家都昏昏欲睡的,东拉西扯的等着上课。结果燕老板一进来,有的认识他的,一看见这位居然‘亲自’来上课了,多稀奇啊!顿时没了瞌睡。 更好玩的是本来教室里是嗡嗡嗡的一片,居然瞬间就安静了,真是掉根针都能听到。 其实这也没什么,教室里就爱出现这种情况。毕竟这还是有原因的,最好玩的是那种没原因的,忽然之间的安静。 上学的都经历过,有时候正上早自习课,所有人都在大声扯着嗓子读课文或者偷偷聊天。忽然之间,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朗读背诵说闲话,让整个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疑神疑鬼,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寻找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大家安静下来。等到许久过后,大家才发现,其实什么原因都没有,反正就那么神神秘秘的,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会有一个超级勇敢的同学,拿着课本第一个重新开始读书。剩下的则是在一瞬间有的大笑有的开始读书。 如果是晚自习的话,那就更好玩。因为晚自习一般不让读出声的,所以教室里闹哄哄的都是因为在说闲话。当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会变得疑神疑鬼的,一个个拿着课本装模作样的,眼珠子咕噜噜地扫射着窗外,接下来发现所有窗口没有老师,几秒之后就会集体哄笑起来,那绝对能开心一晚上。 当然现在这种安静,大家很快就找到了原因。等到燕飞自己最后的座位上坐下来,教室里就逐渐开始有了声音。 可燕飞就郁闷了,班级里居然趁他不在调座位了。 现在教室里一排女生一排男生,遗憾的是男女生数量比较不平衡,到了他这里,给他安排了女同桌。 自从小学以后,男女生基本都不会再同桌了。除了怕早恋,另一个原因是人多教室少,都是三个以上的人才能分一张双人桌,根本没法男女生混做。 所以这也是燕飞两年来,第一次和女生同桌。 他倒是没什么,可是那女生明显有点发憷,显然是打听过他的消息的。 看着这女生先是慌忙地站起来,准备给他让个地方让他进里边坐——没办法,教室就是这个样,空间利用的比较充分。一般来说,如果靠走廊的同学不站出来,里边的同学除非翻桌子,否则坐不进去。 其实燕飞这是最后一排,空间还稍微大点的,要是个男生的话,他挤挤也能进去,但是谁让这是个女生呢?人家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在人家身上蹭一趟。 结果这女生站起来才发现,因为这位同桌经常不来,自己的书和卷子都放在那半边桌子上。顿时又探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放在那边桌子上的东西往这边扒拉,结果不小心又把原本她自己桌子上的课本,给弄得掉了一地。 燕飞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我就这么可怕吗? 好歹是同桌,燕飞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捡课本,蹲下去帮她捡了两本递过去。这女生迟疑了一下,接过书的瞬间,别说脸上了,连脖子都是红的。 说了句谢谢也得亏燕飞有着非同寻常的听力,否则绝对听不见。 等到燕飞坐进去,这位女同学才重新坐在了座位上。就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旁边坐着的,就是一头老虎一样……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我去上学校 一个小镇上的高中,还是一个升学率都不好意思算出来写出来说出来的高中,教学水平可想而知。 倒不是说老师们不认真,关键看看老师们的普遍年龄就能知道。整个高中学校里边,最多的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老师,还有就是教学年头就和这些年轻老师们的年龄,差不了多少的老年教师,中间年龄段的教师就没几个了。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基本上这中间有些年头,高中学校里边都没增加新老师。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多了些年轻老师。 老教师怎么说也有点经验,可精力不足,何况在学生们眼里就是老封建,很难和现在的学生们打成一片。新教师精力是有了,和学生们也能搞好关系,但是教学经验就差了点。 而中间年龄段那种精力充沛,有足够教学经验又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基本上没有。 现在就是这样,那个年迈的历史老师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大点,以便后边的学生也能听到他讲述的某个事件的历史意义,不时还要喝口水,顺便拿个毛巾擦一下额头的汗水。 但是燕飞听着听着,他就是想打瞌睡。 讲来讲去也离不开课本,就是那一套用了多年也没多少改变的教案,无非是把课文稍微拓展一下,讲一下其他相关的历史事件比较一下。但是,那些例子都是耳熟能详的,也没有什么新意。除了一些好学生自觉学习的,和极少数对历史有兴趣的学生,大部分学生都是心不在焉的和燕飞一样,昏昏欲睡。 本来嘛,这个就是所谓的副科。更有些学生想的长远点的,高二就分文科理科了,那些准备上理科的,压根就没打算在高中一年级怎么学这些属于文科的副科。 好在一节课也就是四十五分钟,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初中高中这些副科都没有作业,也就是把考试当作业了,所以下课前老师又划了几个重点,然后就拿着课本教案走人。 当然副科老师也不具备留作业的条件,主科的像语数外这些还好点,其他的在不分班之前,连老师们自己都不重视。 燕飞的运气还算不错,在第二节地理课上完之后,才发现第三节居然是体育课。而且是本班第一次上体育课,刚开学之后上的课本来就不到一周,之前有一节体育课也没上。 刚开学,这体育课还是要上的。这是初中高中非毕业班的学生们,每年都在开学前几天才能享受到的。因为用不了多久,体育老师们就会各种有事,换成其他科目的老师来上课。 反正体育老师就是整个学校最忙的,整天都没空上课,事情特别多。忙也是真的,因为整个学校,一千多的学生,也就两三个体育老师,还要带毕业班那些体育特长生。基本上除了不会来大姨妈生孩子之外,什么事情都会有——因为几个体育老师都是男的。 但是真的是不是忙的连一节课都上不了,那大家都心里明白的很。 体育课就教几项就是针对高考要考的项目。先测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将来可能当做体育特长生培养的,这是学校的关键,靠这个能提高点升学率,毕竟大部分学生只让他们指望文化课考大学,那挺不靠谱的。 没扩招之前的学生们的情况是相当悲惨的,大部分基本上前途无亮。这个从年纪分配就能看出来,高中一年级五个班,到二年级文理分班就变成了四个班,三年级依旧四个班——毕业班里最少有四分之一是复读生,复读两三年的大有人在,最多的有复读五六年的,年龄都超过法定结婚年龄的。 别的学生听完老师讲的规则都跃跃欲试,就燕飞听完就站着干看。 这体育老师就是学校住的,暑假都和燕飞打过交道的,吃过他送的牛肉,对这位了解也不少,笑着问他道:“燕飞同学不来试一下吗?” 燕飞迟疑了一下:“我玩这个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迟疑这一下是因为他也不想表现的太特别,但是要是上去和别人一块去试试跑步跳远什么的,怕把别的学生打击到。 体育老师笑了笑:“随便测试一下吧!” 燕飞想了想:“那行吧!就试试这个,考试满分是最远的那个线是吧?” 他说的是立定跳远的,从及格线开始,都用铅笔在地上划过了。刚才他觉得这挺无聊的,神游天外的没仔细听。 “那是以前……”体育老师刚开了口,燕飞就就走上前站着跳了一下,刚好瞄准了那条线,稍微过了半尺。小学生玩游戏都知道喊着‘胳膊甩甩跳个远远’,这位就站那里连腿弯的动作都不明显,直接就来了个满分。 还有其他几项也懒得试了,周围学生都听到他刚才问的那一句,知道人家这是瞄着线跳的。 燕飞还不想打击到同学们,不知道有几个学生都已经面色不对,眼神里都有点绝望了。以前压根不知道高中考大学还有体育特长生,也就是刚刚才知道。听说了居然还有体育特长生,还有点跃跃欲试的,结果看到人家就那么轻松地过那条线半尺,想想自己,顿时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一片灰暗。 燕飞还觉得自己比那条满分线过了半尺没什么,被那几个绝望的学生围着的体育老师,则是已经有点眼晕了。 铅笔画的线自然不可能像考试时候那样按厘米算,是隔五厘米才划一条的。 大家这么反应的原因,最远的那条线根本不是满分线。燕飞以为老师要说那是以前考试的标准,实际上那是老师为了激励大家,特意把本校以前的记录,那些参加过体育特长生考试的学生的最好成绩划出来了。 于是这老师的后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记录人家都是按厘米毫米算的,你一下超过半尺。这样的记录留下来的话,那就不是激励大家,是打击人了。 所以这老师想了想才问道:“以后你准备考体育特长生吗?” 燕飞早想好了:“要是将来能有加分的我弄个加分就行,特长生就算了,总感觉这样像搞偏门,不是那么正式的……” 老师一脸黑线,感情我搞了这么多年体育,都在玩偏门? 当然对这个学生就不能像普通学生对待,学校老师们有的是会算账的,早就算过了,根据大家的了解,就暑假里这位老板送出的牛肉,每次也有他们几个月的工资。而且大家了解的都是学校,像派出所武装部这些地方,他们也不好去打听。 而且也隐约有传闻,人家的牛肉卖到香江的价格,比街头的那价格高的多。所以对小镇上的人来说,包括学校这些老师,燕老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猜测的层次,对这位来上学究竟是打算来混个毕业证,还是真的准备参加高考也没法猜测。 现在听了燕飞的话,体育老师总算知道,这位还真是奔着高考来的。这么一想他就淡定了,反正将来你文化课不过关,说不定还得考个体育特长生——他一点没觉得燕飞能在高考的时候,全靠着文化课忽悠能过关。谁还能不知道他初三都没上,纯粹是‘特招’的。 但是这个特招生大家都乐意,能给大家带来切实的好处,没人不愿意。再说人家又不像别的通过关系进来的学生,学习差还捣乱,有些学生还碍于面子没法狠管。燕飞同学的情况大家一打听都知道,学习差不差无所谓,反正人家很少来上课,就算来也不会影响其他学生。 这会儿体育老师想的更远了点:“燕飞同学,你有没有想走体育这条路的意思?就是参加市里省里体育队,当个运动员以后到国家队,参加国际比赛拿金牌为国争光?” 燕飞顿时乐了:“我要去当运动员为国争光,就没时间管养牛场了。你说乡里有人知道是你劝我去的,以后会有人砸你家玻璃不会?” 体育老师想了一下:“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其实这老师对体育这行业了解的更多点,他自己说完就后悔了。他是体育老师,经常带队去市里参加考试什么的,对目前的情况还算了解。让人家一个身价不菲的老板去当运动员,如果是刚毕业的小青年来说还会这么想,但是在这个已经在学校教了十几年体育的老师看来,那真是挺不靠谱的。也就是刚才见到燕飞的成绩见猎心喜才脱口而出。 至于燕飞说的玩笑话,那简直是绝对大有可能的。小镇上谁不知道燕老板以前贷款近百万,然后这才没多久就哗啦啦全部还上了。不说农村还有不少人等着跟着他养牛致富的,就是现在靠着他发财的人就不少了。 这么一个致富带头人被自己劝说去当运动员,自家的窗户绝对得把玻璃换成钢板,出门不带头盔说不定都得被敲闷棍。 两人开了个小玩笑,关系反而近了,干脆就站这里聊了起来,至于那些学生,他不管大家更乐意。反正这是最后一节课,不少学生都在盯着食堂外边抬出来的一锅锅面条流口水了——倒不是学生们馋,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学校里的饭也没什么油水,吃饭的时候吃的再多再饱,也照样不到饭点就肚子咕咕叫。 燕飞和老师聊了一会儿,打听了点关于高考加分的政策,就溜达着回家去了。总算这一下午的课,也上的挺圆满,至少三节课都上完了。 打听加分政策是应有之意,好歹自己也是要当‘捣磕特儿’的人,将来一定要当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特长生虽然不在考虑范围,但是能有加分的政策,那就是不用白不用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合同不抵人品 成功上了‘三节课’觉得太阳都没毒辣了,带着满满地成就感回到了养牛场。 然后就守在办公室电话旁边,准备等知名不具的徐小燕姑娘打传呼过来——这姑娘每次都是在学校大门口的那个公用电话打电话,燕飞都记的有电话号码,准备给姑娘个‘惊喜’,告诉姑娘今天自己去上学去了。 结果他还没给姑娘惊喜,西边那个村子的老支书带着人先来给他了个‘惊喜’。老支书见到他闲扯了两句,就说出来这里的目的:“燕老板,咱们可是说好的,你让人给他们指导一下蘑菇怎么种的。他们说这两天正忙着,马上就干完了,结果今天下午没人过去?是不是场里边有活儿忙?” 燕飞早看到办公室外边那两家的人了,没好气地问他:“老支书,你想带村里人致富,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跑来跑去的,我是挺佩服你的。但是,你怎么来之前就没问问,我为什么不让那五个傻小子过去?你怎么不问问那两家人怎么进都不进来了?什么叫马上干完了?是让我的人去给他们干活干完了吧?” 这几句话一说,老支书的脸色顿时没有刚才的从容了,本来就是那两家人找到他说今天没人来,他过来问一下是不是养牛场有活耽误了的。现在听燕飞这么一说,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燕飞懒得等老支书再废话,顿了一下就接着说道:“我这边五个人去当指导的,结果回来一个个累的比在我这里干活都惨。我今天上午过去的时候,两个大棚就他们五个人在干活,反而你们村里的这自己建大棚的都是在站着看热闹。这还不算,还有那边那哥俩站那里抽着烟,我什么时候说过,在种蘑菇的大棚里能抽烟了?不知道这么干不利于蘑菇生长吗?” “同样都是种蘑菇的,这边几个棚子蘑菇都出来了,就他们那两家的,一直等着我的人去干是不是?免费的劳力用的挺舒服的?反正也不用他们花工钱,这蘑菇还是给我种的是不是?” 说到这儿他其实挺庆幸柳老头那时候的建议,菌种牛粪就不能免费,否则自己不就白让人去指导了吗?真是什么人都有,‘聪明人’无处不在啊!看到自己种蘑菇了知道跟着学,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活儿得自己干呢? 被燕飞这么一说,老支书顿时有点明白了。来的时候他还是挺有底气的,觉得就是过来问一下应付那两家人而已。实际上那两家什么人他也不是不了解,但是想着投资建了个棚子花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钱,这些人总会用心一点。没想到,原来是那两家人太过分,把燕老板给得罪了! 看着老支书唯唯诺诺地还想说点什么,燕飞给他倒了杯水,放缓了语气:“老支书喝口水,别着急。这事怪不得谁,纯粹他们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你看他们那态度,来了连门都不进,让你来找我还不把具体情况给你说清楚。哪怕他们现在进来认个错,我心里也会舒服点,可你看他们现在这样?这样的人你帮了也是白帮,他们也不会承你个人情。你想帮人也帮几个值得帮的,至少还念你个好是不是?”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也没打算指望他们念我什么情,就是想着多在村里带起几个致富的就行。没想到会这样,唉……”老支书哪还有心情喝水,出了这种事儿他也心凉,但是不管还不行,又问道。“那燕老板,你觉得什么时候会让人再过去指导指导?” “你老也别这么担心,就算咱们没写过协议,我说出去的话也肯定不会不算。”燕飞先用一句话安了老支书的心,这才继续说道。 “但是那两家就算了,什么时候再去人给他们指导,等我心情好了再说,现在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至于其他的,大部分蘑菇都快出来了,嗯,有的都出来了。我觉得也没必要再怎么指导,让他们有事过来就行。真有情况我也不会不管,但是像外边那两家人的的,觉得自己挺聪明挺能耐,耍小聪明欺负个老实人的,我就不招呼了。” “这……你看……”老支书一听这话,心里一揪一揪的,那两家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弄不好影响产量,还是就是懒想指望别人,反正干活拖拖拉拉的,到现在这还没弄好呢! “我说老支书,你就别求情了,你一求情你为难我也为难。就这么说定了,那两家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他们也不是没长嘴,不会自己去问人家怎么弄的吗?你再操心也不能自己把活儿都干了,再把挣来钱的送他们手里吧?”燕飞还得等着打电话的,怎么能让老支书在这里一个劲儿地耽误自己时间。就差明说催着人家赶紧走了。 看燕飞这么说,明白他已经考虑清楚下定了决心,老支书也没再多说。长叹一声,站起来的时候都有点颤巍巍的感觉了。 最伤人的不是刀枪剑棍,还是人心啊! 看他要走,燕飞还好心劝了两句:“你想让村里人致富也不能这么干?村里那么多人,肯定有踏实能干的。你有这功夫去劝几家有点家底还实干的人家,也比和这两家打交道强。他们是真不行,后面抽烟那俩家伙,你们第一次来我没说个不帮的话,那一脸的不满好像我欠他钱了似的。这种人你搭理他们干嘛?” 老支书叹口气:“这不是他们找上门来了,我不是想着能帮就帮点,谁知道他们还耍这点小聪明?你放心,这事也不怪你,回去我会给那几家解释清楚的。” 送走老支书,燕飞也没把这当回事。 从老支书从头到尾就没提那按了手指印的合同就知道,合同的确是重要,但是这年头在乡里,人品才是最关键的。那两家人的品性不好,先干出了让人不耻的事情,燕飞这边以后收他们蘑菇,别人得说一句燕老板够仁义,真不收那两家的蘑菇,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公道自在人心。 燕飞为了等电话连饭都不去吃,倒是挺心有灵犀的,老支书走后没多久,姑娘就打了传呼过来。 这厮看了一眼,瞬间就拿起了电话,按号码的手都挥出来残影了——他是怕姑娘一向打完了就走,万一动作慢了姑娘走远了。 刚拨通电话那边就接了起来,他立刻兴冲冲地说道:“媳妇儿,我回电话及时吧?幸好你还没走,哈哈……” 谁知对面迟疑了一下,才传来了个男生的声音:“你找谁?是不是找刚才在我前边排队的那女生?她挂上电话就走了,我是准备打电话的……” 这男生也是郁闷,话筒刚放耳边手还在半空伸着没按号,里边就有人说话了。好在这位估计也是经常煲电话的,反应也快得很。想起来刚才拿电话的时候,好像电话确实响了那么半声。 燕飞猛一听见对面传来一男生的声音也吓了一跳,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赶紧回答:“对对对,不好意思啊!她没让我回电话,我是刚好在电话旁,就给她回了个电话。她走远了没有?你能帮我喊一下她吗?” “好的!”这有什么不能的,都是大学生,还能因为耽误这么点时间,连个人都不喊。 听着对面男生喊来人,接着话筒里传来姑娘的声音:“燕小飞,是你吗?不是说不让你回电话吗?我刚都走了!” 燕飞嘿嘿一乐:“当然是我,哈哈!我放学回来就在这里等着的,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姑娘是挺惊喜的,但是惊喜过后,立刻就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去学校怎么样?上课你能听懂吗?开始要是听不懂的话,就找老师问问,不然以后跟不上……” 姑娘也是关心则乱,都是从高中过来的人,这会儿也忘了高中学校里一般下午的课都是不太重要的。所以燕飞理直气壮得很:“当然能听懂,放心吧!一节课我都把课本背下来半本了……” 这纯粹是废话,就三节课还有一节是体育课,也亏得他有脸说。历史就是背诵的,也就是课本上那点东西,凭他的记忆力肯定没问题。至于地理课,他都是到处飞的人,再加上记忆力惊人,对经纬度什么的肯定比别的学生理解的快,学会课本的那点知识,一点没难度。 姑娘反正觉得他去学校了就高兴,对他的要求简直低的让人发指,只要去学校晃一下就行。也不问他都上了什么课,立刻喜滋滋地说道:“那好啊!回头我奖励奖励你,以后要继续坚持。这几天养牛场忙吗?有什么事儿没有?” “当然没事,闲的很。”燕飞才不会拿养牛场的事让姑娘烦心,反正只捡好的说。一会儿就把姑娘说的乐呵呵的。 一直说了半天,姑娘无意间一扭头,看到了刚才那位热心喊她的男生,此刻正一脸黑线站旁边,才想起来这电话别人还等着用,赶紧对燕飞道:“好了好了,我不给你说了,有事下次再说吧!这边排好长队伍,人家都等着打电话呢……” 第四百五十五章 寻找北极 今天苦力一号二号可是早早地就准备了烙饼,但是燕飞上午忙下午上学,等到晚上才有空进来。 把那些烙饼扔到山洞里边,里边的那群半死不活的家伙们,根本没人去考虑为什么凭空会出现这么一大摞烙饼。事实上指望那些比绣花针大不了多少的小鱼填饱肚子,是件非常不靠谱的事儿。现在这些人都饿惨了,就算是饼子里边有毒药,他们也想做个饱死鬼。 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准备去上岸,但是今天再行动,明显是已经太迟了。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根本没那么好的体力了。白天的时候有几个人试试探探地,下水游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就连当初还算勇敢的小竹君,这次也没游多远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游到岸上了。 在山洞里好歹能指望抓条鱼,偶尔也能看到有大点的鱼不小心游进来。但是沉入湖中,那可是立刻就没命了。 现在有了饼子,一群人顿时觉得人生有了希望,你争我抢的都多少分了点,吃的噎着了就趴湖边喝点水,反正这水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燕飞现在没心思管他们了,再饿两天再说。 那三个他原来觉得最老实的人,进了山谷之后,居然还想趁中午苦力一号二号没注意的时候逃跑。可惜周围的悬崖没法爬,只能在原来燕飞堆的堵山谷口的乱石堆上辛苦往外爬。没成想爬了半天,被几块‘天外飞石’砸了下去,幸亏这怪石嶙峋的,他们几个运气都还不错,没摔太惨。 现在燕飞正充分发挥小黑鸟的飞行速度,在海上到处乱飞。没多久了就找了一个满意的地方,在一个岛屿旁边,有几块巨大的礁石,离岛屿还有段距离,就那么直戳戳地立在海水里,面对海浪侵袭怡然不惧。 关键这几块巨大礁石上方还算平整,这就满足了燕飞的要求。 记下这个地方之后,小黑鸟消失再出现,直接就跨越了不知道多少里,出现在了目前他已经探测过的地图的最北方的边缘。 然后在一弯明月之下,展翅向北飞。 他要去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以前是用不上没必要,而且那时候飞行速度也没这么快。现在算是条件成熟了点,刚好也有可能用上自己的这个猜测了,所以就飞去看看。 学习还是真有好处的,本来以前想过的这个猜测,现在都忘记了。结果下午的地理课,就再次提示了他一次。 没错,他是准备看看,恐龙世界是不是和地理课本上学的一样,一直向北,是不是也有个北极…… 不是能种花种草的地方才是好地方,什么地方都有它的用处。如果真的有北极,也有它的用处啊! 人的思路都是不断开阔的,以前没想到,可是现在自己为了建牛肉干厂,弄的那个小冷库就花了好几万块钱,省城房子里买个冰箱还几千块。如果他到这时候,再想不到北极的用处,那他就是真有点傻了——冰天雪地的北极,不就是个天然大冷库吗? 自己这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学以致用’吧! 燕飞一边飞,心里还一边得意。整个学校里面,谁能学了地理之后就迅速把那些知识用上,除了咱还有谁?他才不会说自己其实早就有个隐约的想法,但是一直到现在,才真正想清楚明白。 这也真怪不了他,以前三岔河小镇的镇民燕飞同学,只知道电灯电话,他就不知道还有电冰箱电冰柜。别说用了,见都没见过几个,也就是后来才逐渐接触到这个东西。 只有一样工具用习惯了,才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一件东西压根没用过,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想。都知道冬天东西比夏天保质期长,历史上有大户人家做冰室保存食物,但是普通人家根本就接触不到,也根本想不到。 小镇上倒是有做冰棒的,可他又没进去看过,没想到也是正常。 不过现在既然想到了,那马上就可以用上天然大冰室了。 这不是他胡乱想的,而是现在已经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小黑鸟飞了几个小时,已经看到下方的陆地上有冰雪了。 只不过这里还有森林,森林里居然还有恐龙,做冷藏室显然还不太合适。 继续飞,一直飞。 既然已经发现了温度变化,显然希望就在前方。 现在就可以考虑如何建立自己的冷库了,就算是没有动物来偷吃自己的东西,但是就那么随便扔地上也肯定不行,还得建个棚子,至少不能暴露在外边。不然被冰雪覆盖了,自己想吃的时候再挖上半天,那就不是冰室,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至于想在北极搞点建筑,那就是超级简单的事儿了。地理课本上都有说过,那什么爱斯基摩人,都是住冰屋的。建个冰屋肯定不难,随便弄点冰块一堆,然后浇上点水,只要温度够低,保证比用砖盖的房子都结实。 对了,还得测试一下温度,如果是特别冷了也不行,最好和自己的小冷库温度差不多的地方就行。 计划还没完全做好,下面的陆地上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连一点其他颜色都看不到了。 这就是北极吗? 到了目的地燕飞也没着急现在就开始建立基地,他要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白色,白色,到处都是一片白色。 更远处还能看到深蓝色的海,在深蓝与白色的交界处,则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和深蓝交错在一起。再飞了一会儿就看清楚,原来这里是海和陆地的交界处。 海里的冰山冰块并不是固定不变的,都是漂浮着随着海水移动的,无数的漂浮在海面的巨型冰山冰块,偶尔碰撞在一起,明明看起来速度挺缓慢的,可碰撞的那一个瞬间,依然是冰渣飞舞…… 更神奇的是,燕飞竟然看到了,在海水下面,有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游过。 大自然果然是神奇的,这种地方还有恐龙吗?那下边的影子燕飞看的很清楚,是一条庞大的上龙。虽然飞的有点高离的有点远,估计不出来具体有多大,但是凭经验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小家伙。 这一刻,燕飞才发现了一件事儿。 他居然能隔这么远就看见海里的上龙,现在不应该是半夜吗?难道我就飞了这么久?天明了? 吓得他瞬间就回到了大棚里边,然后想了一下,扒拉出来了自己的传呼机,看了一下时间。看完呼机上的时间,他又找出来自己那个好久不用的电子表,然后对照了一下。 还好还好,两个时间只差了不到两个小时,都算是凌晨。 至于说差两个小时很正常,因为那个电子表是经常要看着电视校准时间的。这玩意儿是用过的都知道,别看功能挺齐全,不但能定时叫人起床,还能读秒计时。但是你要敢隔一段不校准时间,只错上半个小时那就是对得起你了。 燕飞觉得运气挺好的,最近好久没用这个电子表了,才差两个小时,看来还真不错。 其实看看天色就行了,这厮非得拿着两个时间对上一下。 现在天上正有半个月亮,在云层里忽隐忽现和他捉迷藏呢! 刚好出来了,趁着此刻月朗星稀,不如去巡逻一圈了。 小黑鸟展翅上天,在三叉河上空溜达了两圈,一边飞一边回忆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到了相关的知识,明白了刚才那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其实简单的很,地理课上说的就有,北极的夏天有极昼现象,就是一整天全部是白天。 课本上学到的毕竟是死知识,当时他还正在走神考虑寻找合适的基地。再说他一直飞着,天是逐渐明亮起来的。就让他一时没想到这个,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飞了一夜呢! 巡逻了一圈,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下方的村庄偶尔有在外边溜达的土狗,也没什么赶夜路的行人。正要回去继续寻找基地,忽然发现了一处异常的地方。 靠近镇子的一个村子里,一家门口停着个破破烂烂的摩托车,上面还趴着一个人。 小黑鸟瞬间落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套上了衣服。轻轻跳下了大树,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异味儿,还听到了那个人的鼾声…… 真倒霉,这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燕飞直接就消失了,接着小黑鸟腾空而起,也不管那个人了。 是个喝醉酒的家伙,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居然还神奇的能把摩托车开到家门口。估计是到了这里想开门又实在撑不下去,就这么爬摩托车上睡着了。 这年头这样的人不稀奇,好歹这还到家了的。三岔河这边喝酒的风气就是不好,不喝倒下就不能算是喝好,每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在路边冰天雪地的路边雪沟里睡觉的, 重新回到大棚里,这次就直接出现了冰天雪地之中。 差不多了,可以选址进行建设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极地恐龙 挑挑拣拣选了个冰天雪地中间的地方,想必这地方应该够冷了。在一个不知道是应该称之为冰丘合适还是叫雪丘的旁边,燕飞选定好位置,把上面的浮雪清扫干净,接着就开始建设了。 直接从海里边挑选合适的冰块,在雪地上竖起来,一块竖起来怕倒就用两块,反正遍地都是材料,要什么形状的都有,要多大的都有。 这么盖房子实在是太简单了,一会儿‘围墙’就做好了。现在只是勉强支起来,还不够结实,需要继续浇水让它们冻结实了。 几乎是水刚浇上去,就能看见那水迅速开始冰化。要不是因为建筑面积太大了点,估计都不用等立刻就能放上‘房顶’。 房顶也简单,直接就是一块巨大的大冰块放上去,这就是一个天然冷库了。 就是放的时候为了把‘围墙’都砸的高低一致,嘭地一声巨响,连旁边的雪丘都震动了一下。好在冰块够厚实,几乎和一座小冰山似的,这么砸半点问题都没有。 剩下就是浇水了,浇点水等一会儿,一桶水浇上去根本流不到雪地上就冻住了,还必须四面都浇。浇了一会儿就准备睡觉了,马上就要天明,不睡一会儿白天没精神,今天心情还不错,而且昨天和媳妇保证过的,还去上学去。 躺在床上,鼻间还能嗅到姑娘头发的发香,燕飞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胳膊摆了虚抱的姿势,好像这样就真的抱住了媳妇一样。比划了几下,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嘿嘿笑了笑,朝床里边靠了靠,让自己躺在原来姑娘一直躺的地方。 好像床上都有姑娘身上的香味…… 真美…… 准备闭上眼睛之前,再次朝着自己刚建造的大冰屋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燕飞瞬间就收回了眼神,然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看到了什么? 不是燕飞少见多怪,是真惊讶,他刚才好像看到,自己的冰库旁边的那个‘雪丘’,站起来了…… 定了定神,燕飞重新看过去的时候,这次他终于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个‘雪丘’真的站了起来,然后摇头摆尾,整个身体猛然一抖,漫天的冰雪飞舞,挡住了燕飞的视线。 这会儿极地也没什么风,漫天的雪雾迟迟不散,燕飞只能等着这个家伙自己走出来。 果然,在抖落身上的积雪冰渣之后,这头怪兽缓缓地从栖身之所走了出来。一个长长的鳄鱼似的大嘴,和嘴巴差不多长的脖子,然后是越来越庞大的身躯。 看起来有点像是重爪龙,只看模样是差不多的,但是等到它的尾巴也露出来,燕飞就发现,这家伙的尾巴,看起来比前边身体还要长,还挺壮实。 这只除了尾巴不像,其他模样像重爪龙的恐龙,个头可比重爪龙大多了。如果加上它的尾巴,看起来体型估计得比燕飞见过的最大的棘背龙还要大不少。 本来这古怪的极地恐龙满嘴獠牙,还有那如同重爪龙一样的前爪,应该是狰狞凶恶的。可偏偏的,这厮通体覆盖了一层看起来还不短的绒毛,就和刚出蛋壳的小鸡崽的绒毛差不多,比其他大多数恐龙身上的羽毛还多得多。 别的恐龙身上如果羽毛的话,颜色都是为了利于隐藏而显得乱七八糟的,只会让人感觉更添几分狰狞。可这家伙这一身的绒毛,则是洁白如雪,在这满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看起来竟然显得颇为圣洁。 这还不算,本来浑身雪白,可四只爪子都是在骨节处都是黑色。只有脑袋上的绒毛少了些,但是那些没绒毛的地方,露出来的也大多是近乎白色或者黄色,还有那和脑袋一比显得特别的小的黑眼睛,配合那庞大的体型,当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白棘龙走出雪雾之后,回头看着燕飞劳作了半夜的那个冰室,小眼睛眨巴了几下,大概是觉得这里突然出现了一大块冰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它就扭回来了头,然后朝着大海的方向看了看,开始迈步朝着那边前进。 它那长长的看起来颇具分量的巨大尾巴,就那么拖拉在冰雪之上,一边走还一边无意识地左右摆动着。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当它走过之后,连脚印都被那大扫帚一样的尾巴扫掉了,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只要有卷着碎雪的风从吹一下,这里就什么痕迹都留不下了。 燕飞在这一片探索的范围并不广,所以在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发现类似的恐龙。这只浑身雪白的恐龙就这么一晃晃地走着,看起来慢悠悠的,实际上因为那庞大的体型,速度一点不慢。 看着这只纯白色的恐龙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燕飞深深觉得,这不科学…… 海里有恐龙燕飞觉得还正常,问题是这冰天雪地的,这家伙怎么捕食,难道它准备去大海上捕猎吗? 如果这只恐龙出现的位置再向南一点,燕飞就不会觉得诧异。因为燕飞把视线再向南方看一些,在晚上自己飞过的那些没注意到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有了恐龙在觅食。 虽然也还是冰天雪地的,可不少露出来的地面上,都有绿色的植物。一群肿鼻龙正在这里慢悠悠地在地上寻找合适的食物,有时候它们甚至会扒开冰雪,去啃食下方的植物。 肿鼻龙的个头一点不小,这些家伙体型有点像野猪,但是比野猪大多了。体长七八米,重也有四五吨,脑袋上有骨盾骨刺,嘴巴和原角龙差不多。 当然因为这里的食物太少,肿鼻龙又有这么大的体型,所以它们整个群落的数量并不多,看起来也就是十几只一大家子而已。既然有肿鼻龙,那自然也会有其他的恐龙,只是现在时间还早,燕飞还没看到。 走神看肿鼻龙的这一会儿,那只白色的巨型重爪龙一样的恐龙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只不过离海边明显还得半天走。 燕飞看了看时间,趁着这会儿时间还不算太晚,迅速变化了小黑鸟,在这只白色恐龙前进的方向,飞了一个超级大圈。 这是为了防止它白天走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现在周围这么大的范围,就发现了这么一只奇奇怪怪的恐龙,可得好好研究研究这家伙到底是在这里怎么生存的。 自己这算不算恐龙专家了啊?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古生物学上的新发现? 这么想着,恐龙专家燕飞同学才发现,耽误了这么久,再不去学校就赶不上上午的第一节课了! 古德猫宁…… 随着一位年轻的女教师的一句问候,班里临时任命的班长立刻配合地喊了一句斯坦的阿噗,接着全班学生起立,一百来个学生稍微那么不太整齐地回复了一个古德猫宁。 然后大家再一起‘随它当’,就代表了上午第二节英语课的开始。 燕飞一边心不在焉地翻开了英语课本,一边继续不时地观察一下那只白恐龙,可惜一直到现在,这家伙依然在那冰天雪地里,仿佛一个永不停歇的旅人,一直走啊走啊…… 好像有武侠电视剧就爱拍这样的场景,一个一身雪白长袍,衣袂飘飘地剑客,一脸酷酷地地走在冰天雪地之中,仿佛天地之中就他一个人。 燕飞就纳闷了,难道电视剧里拍的这种剑客,都不吃饭吗?有的带着个小包裹的还像那么回事,总会拍个从包裹里拿干粮的镜头。可有些就那么仗剑走天涯,难道他也像自己一样随身带着个空间,随时都有吃的穿的用的?还是渴了饿了就在那把剑上啃两口? 那也不对,总得有两件换洗衣服啊?难道大侠的衣服都不用换了…… 实在不是怨燕飞爱胡思乱想,纯粹是这英语课太无聊了。老师就是把课文念一遍,然后就开始分析语法啊音标啊主谓句什么的,别提多无聊了。 更惨的是别的同学还能和同桌小声窃窃私语两句,可燕飞就倒霉了。作为全班唯一一个有女同桌的学生,而且这女生学习起来那一脸的专注,好像能在课本上看出花一样。一边听还一边在课本上做着注释,那认真的模样,让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这女生还挺不简单的,是临时的英语课代表,就是个子太高才沦落到了最后一排。其实模样也不错,可惜燕某人眼里除了觉得自家媳妇好看,其他的女生都一样。哪怕这女生认真起来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面,那长长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引得走廊那边的几个男生不时朝这边偷看…… 对了,这女生还特别害羞。 燕飞偶尔朝她看一眼,这女生明明正认真学习的脸上,就会略微红那么一下。所以燕飞干脆把凳子放倒坐下,让自己缩在角落里,然后拿着英语课本一页页地翻了起来。 这就是燕飞的学习方式,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学的时候就先把课本记下来。至于说读音什么的,经过了徐小燕姑娘暑假的紧急特训,现在他已经会猜这英语都是怎么读的了。 下课之后是广播操,燕飞懒得出去,藏教室里假装不知道要出去做操。哪怕同学们就在教室前面站着,一个个挥舞着胳膊随着大喇叭摆动…… 第三四节课是作文课,是个眼睛大大的稍微有那么点的胖的年轻女老师上课。一上来就直接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让大家描写一种熟悉的动物。 燕飞已经看到白毛恐龙快走到海边了,可是老师正在走廊上一遍遍地走着,看大家是不是都在写作文。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让大家写作文,所有的学生都挺认真的。会写的在苦思冥想着,想写一篇能让老师眼前一亮的好作文出来,不会写的学渣们则是装模作样的,把钢笔帽咬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牙印…… 作为一名学生,咱就得写作文。 燕飞挂着赶紧写完看恐龙,想都不想拿着笔就开始写了,我最熟悉的动物——恐龙。 高中作文是有字数要求的,就几百字而已,实在写不出来什么东西来。燕飞本来想写暴龙来的,但是一眼看向恐龙世界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大河旁边那一家子正在捕食的似鳄龙,干脆就写起了似鳄龙。 其实几百字真容易写的很,描写一下似鳄龙的外表,比如说身上有几片看起来特别搞怪的羽毛。再写一下自己平时看到的似鳄龙的生活习性,然后随便写了一下似鳄龙是如何捕食的。燕飞就发现,自己写的作文字数已经超过要求了。 就这么着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五十分的作文 第一节课还没下课作文就写完了,燕飞干脆把作文交了上去,然后自己拿着语文课本当幌子,继续观察起那只白恐龙来。 大眼睛老师拿着燕飞的作文回到讲台上,翻开作文本的时候,带起了后边的几页。一看到写的这么长的作文,顿时就满意极了。 于是她安静地坐了下来,开始仔细低,认真地把这篇作文从头尾看了一遍,然后十分明显的,这位大眼睛女老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迷茫…… 似鳄龙?那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十几米的巨兽?还是群居? 大眼睛女老师抬起头,看着这间教室,不禁陷入了沉思…… 十几米的怪物,脑袋在讲台上,那尾巴得能到教室后墙了吧?不对,好像这教室还有点装不下吧? 这么大一群怪兽,还集体捕猎,捕猎什么动物能让它们吃饱? 帆锯鳐又是什么鬼?能长到七八米长,脑袋前面有带锯齿的大宝剑一样的东西? 这位可怜的语文老师,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边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在这个小镇上,估计还没人看过侏罗纪公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地球上还生活过恐龙这种巨无霸。而且女生也不像男生那么爱猎奇,会主动看一些写着稀奇古怪的巨兽的书籍…… 所以,现在这位老师很迷茫! 作文的文采不错,好歹燕某人过目不忘,也在姑娘的威逼利诱之下看过不少书籍的。写的也是煞有其事的,描写的仿佛身临其境,就在旁边看着那些怪兽捕食另一种怪兽一样——这是当然,燕飞就是看着写的,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写的超字数了。 但是老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篇作文,我让大家写的是一种熟悉的动物,这种怪兽,真的是你很熟悉的吗? 一直到了下课时间,这位老师那大大的眼睛里还都是迷茫。 本来平常上作文课,如果有学生交作文早,而且写的不错的话,老师就会拿出来激励其他同学的。可今天,她决定改一下自己的这个习惯。反正都是刚开学,学生都是新生,他们也不知道我有这么个习惯。 自我安慰着,年轻的语文老师拿着这本作文,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位熟悉的女教师之后,她赶紧拿着作文本过去,让这位女教师帮自己看看这篇作文该如何打分。 帮忙看作文的这位头发花白的女教师年龄也不小了,大半辈子都贡献给了教育事业。但是,教学经验丰富,并不代表生物就学得好。 最后看来看去,给这篇作文下了个评语:“想象力丰富,语言通顺,文采斐然。但是文不对题,这种学生有点小聪明是真的,但是像他这么写作文,咱们是不应该鼓励的。因为高考的老师可不会因为他编的煞有其事的,就给他个高分。所以你必须趁早打消他这种哗众取宠……” 大眼睛女教师见状,在这位女教师说出更不好听的话之前,小声提醒了一句:“写这篇作文的,是燕飞同学。” “啥?燕飞?哪个燕飞?”花白头发的女教师诧异了。 “就是养牛的那个老板,燕飞。”大眼睛老师肯定滴回答。 “哦,是他啊!”花白头发的女教师沉吟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暑假吃过的香喷喷的牛肉。“燕老板的想象力还是不错的嘛!天才的思路和咱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怪不得能带着乡里人致富。而且这文采也不错,到底是能当老板的人,写的还真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特殊人才就应该有点特殊待遇,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上课,咱们应该稍微鼓励一下。这篇作文你暂时适当的给个高点的分数,以后看他写的别的作文再说。虽然他也不一定参加高考,但是需要提醒的时候,你还是要适当地提醒一下,咱们可以理解他,不代表那些高考改卷子的老师也会理解,这个你自己把握一下吧!” 好吧! 大眼睛老师拿着这篇作文,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我该怎么提醒呢? 提醒他下次写动物了就写牛? 可是写牛的也太多了,一个班里一百个学生,至少有三十个都是写的家里的老黄牛。而且这三十个学生里面,得有十篇作文里边,都有一句‘俯首甘为孺子牛’——剩下的那二十篇里边,必然有十篇写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再剩下的十篇,则是用的‘老牛自知夕阳晚,不须扬鞭自奋踢’。 说实话教学几年下来,每次看到这样的作文,年轻的女教师都觉得自己能闻到牛粪的味道了…… 对了,听说燕老板还养的有老虎,可以提醒他写一下老虎。 想了想,大眼睛女老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用红笔郑重地在上面写上了评语:语句通顺,文采不凡,描写身临其境,好! 然后打上分数,五十分。 高中作文满分六十分,别的地方不知道老师们怎么打分。但是在三岔河的这个高中里,一般作文打分都比较低,正常是四十分以上的就是好作文。能打到五十分的,就是好作文中的好作文了。 正在装作蒙头睡觉,实际上正在盯着白恐龙的燕飞,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篇作文,就给这位初次见面的年轻女老师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当然这篇作文也不会再有别人看到,就算是给人看到,大家也多半觉得燕老板思路清奇。 所以也没人会知道,如果这篇短短的几百字的作文,给那些研究化石的古生物学家们看到,多半会让一些人如获至宝,顺便还得引起一些争议。 作文上写的帆锯鳐的洄游,似鳄龙的生活习性,还有它们那和现有古生物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截然不同的外表,不知道多少古生物学家们,还得努力多少年,才能得出这篇作文中写到的结论。 可惜在现在,这篇作文也就是五十分,这还是因为燕老板的面子够大。如果换一个学生来写,多半就得被这位老师瞪着大眼睛,恶狠狠地训斥一通,让他以后老老实实写个大家都知道的猫啊狗啊的……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还发牛 生机遍地 “老丁叔,你的卤肉越来越香了啊!”燕飞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一大块猪耳朵,把一包卤肉和一只烧鸡挂在摩托车上,准备走的时候还不忘夸了老丁一句。 老丁别提多美了:“哈哈,小飞都说好,那肯定是真好了……” 等燕飞摩托车一走,老丁就开始给旁边的人吹嘘着推销:“看到了没有?这养牛场的大老板,天天牛肉都吃不完,还照样来买咱的卤肉吃,你们还不赶紧买点尝尝……” 这老丁现在业务也扩大了,原本他是只卖卤肉的,也就是猪头肉,还有些猪下水如大肠等等,除此之外就是豆腐皮。现在居然也开始做烧鸡了,刚才燕飞放学回来,他一定要撕个鸡大腿让燕飞尝尝,燕飞过意不去,干脆买了点卤肉和一只烧鸡带着。 中午也不想回去吃饭,他准备提着这东西找人混饭去。 到了乡政府门口,和看门的打声招呼,把摩托车直接停在大门里边的阴凉处,然后就朝后边的一排小房子走了过去。 到了一间房子门口,还没进门就隔着帘子喊了起来:“陈叔,老师你们在家吧?我是燕飞,来混饭吃了……” 这是陈镇长一家住的地方,政府院够大,这些老房子就被当做了宿舍。不过这里上班的大部分都是本地的,住这里的人也不多。那些老房子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一般人也不爱住。 陈镇长两口子都是上班的,燕飞在老丁那耽误了一会儿,到这儿他们也才刚做好饭。 乡里的人想着领导干部们都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实际上这镇长家也和寻常家没多少区别。无非就是比乡里的农民多吃几顿肉,也不见得比镇上做生意的人家能多吃多少。毕竟小镇就这生活水平,平时想吃别的他也买不来。 锅里就是一锅的白面条,配上几根青菜,能看到几根肉丝,飘了点油花花。 这饭多一个人也不怕不够吃,无非是一个人少吃两口匀出来一碗,吃不饱了多吃块馒头。不过燕飞带的有一整只的烧鸡,还有一只切好的猪耳朵,他们就一家三口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小姑娘,足够吃了。 小姑娘估计是觉得燕飞这么大咧咧地混饭的,还有点不太满意,不过看到燕飞拎着的东西就没什么说的了,这两兜东西她也不常吃。平时会有人请陈镇长出去吃饭,她可没这待遇。 至于燕飞曾经的老师那就客气多了,少不得还要说一句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什么的话…… 客气完了之后,端着饭燕飞一边喝着一边和镇长说起了正事儿,这也不讲什么食不语的,有事就说不耽误吃饭:“我这边现在又能有点闲钱,准备再发放下去一批牛,差不多先发个两百户的,一户还发两头,等到十一国庆节发,凑个喜庆怎么样?” 陈镇长一听就明白了:“好事儿啊!你这是打算把名单的事儿还交给乡政府办吗?” 凑到国庆节发放,虽说出钱的是燕飞,不过乡里的提供了名单,到时候发牛派点人去帮忙,这也是对乡里企业的支持。这种事弄好了,就能在市里的报纸上露个脸,对大家都是好事儿。 好处多得很,乡里掌握着这个名单,那些交粮落后的村子有了盼头也有了压力,再有什么事也会积极点。虽然现在看起来乡里收入暂时还提不上去,但是等到明年的时候,乡里那些困难户就不会连公粮都交不上了。 燕飞也能图个省事儿,而且这名单交给乡里面,通过那些村干部定下的名额,他们都会积极主动的帮他看着那些养牛户,防止发生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当然话不是这么说的,燕飞还客气了一句:“我这不是人手不够嘛!让乡里帮帮忙……” 陈镇长顿时笑了:“你也学会客气了啊!当着你老师的面,你也好意思?” 燕飞嘿嘿一笑:“人都是会变的嘛!” 两人都是算决策者,就两句话的事,这就算说定了。剩下的就是燕飞让场里人准备牛犊,乡长让上班的那些人去准备名单。一个小乡政府办事人员其实也不少,这些坐办公室的也不是天天忙,正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接下来就是闲扯几句,吃过饭燕飞放下碗,也不说客气话了:“那我还去上学去了,下午还有课呢!”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牛的,咱也去上学了! 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老丁还没回去,燕飞还不忘帮他宣传一下:“老丁叔,刚才我去陈镇长家吃饭,他都夸你做的东西好吃。” 这话纯粹是编的,算是对自己以前吃过的免费的猪尾巴的回报。就一句话的事儿,就让老丁美的浑身都是劲儿,站那里仿佛年轻了两岁一样,脸上笑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实际上燕飞回到家根本不着急去上学,中午时间长,早着呢!躺屋里自己小时候睡的那吱吱呀呀的木床上,就开始盯着恐龙世界那只白恐龙。 这只纯白色的恐龙已经到了海边,现在就趴在冰层上,也不怕冷,嘴巴伸在海水里,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此刻就显示出了这一身颜色的好处,这靠着岸边的冰层上都有些雪,周围还有高高低低的雪丘冰块,当它一动不动的时候,整个庞大的身躯就仿佛是隐身了似的,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是一只大怪兽。 有海洋的地方就会有生物,冰层下面寒冷的海水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生物也不少。不过这些小生物自然不是这只大怪兽的猎物,它有耐心的很,已经趴在这里半个中午了,到现在也没见到它捕捉什么猎物。 因为现在的温度高了点,在其他地方,燕飞也发现了一些恐龙。那些就是体型很小的,而且看起来很擅长游泳,和一只只鸭子似的不时潜入水中,捕食一些小型的海洋生物。 燕飞正准备去消灭一只小恐龙,体验一下这些小家伙们是怎么在海里捕食的,那只大白恐龙忽然就动了。 原本一直静止的身躯猛地就冲向了海中,在沉入海中的时候,那条比其他恐龙明显又大又粗的尾巴用力一个摆动,就好像船桨一样,让它的速度再次提升。 片刻之后,海水中忽然泛起了一大片红色,显然这只大白恐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有了收获。 随后这家伙慢悠悠地从海中冒了出来,嘴巴上还叼着一只肥嘟嘟的足有六七米的大怪鱼,还在拼命扑腾着尾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白恐龙下水的时候利索,上来就没那么快了,特别是嘴里还叼着那么一条大鱼。先是窜上来用两只前爪扒着冰层,接着后边尾巴和两条粗壮的后腿一起用力,才慢慢地从冰层上爬上来。 接下来它也并不着急进食,而是得意洋洋地叼着这只大怪鱼,一直走到离海边远一点的地方,才开始撕咬着怪鱼开始大快朵颐。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只小恐龙的尖叫,叫声极其短促,分明就是临死前的惨叫。燕飞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短颈蛇颈龙,正心满意足地咬着一只小恐龙,慢慢地沉没在水中。 海水随着蛇颈龙潜入水中,逐渐就安静了下来,但是上面还有的一丝嫣红,则是在向燕飞证明着:这北极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不毛之地,只这一天见到的这么多种的恐龙,还有海洋中那些被它们当食物的小生物们,分明是在告诉他,这里就是生机遍地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顶级牛肉做肉干 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去上学的燕老板,放学回家的时候意外见到了陈立强也在。 看着这家伙毫不见外地在养牛场混吃混喝,燕飞有点诧异:“你现在不上班了吗?” “上啊!我现在就是上班出差。”陈立强回答的理直气壮的。“厂里就那点事儿,我们是业务员,连报到都不用。这不是来看看老板你这儿什么时候扩大牛肉干产量吗?” “哦,现在就那点产量,等过完国庆节估计才能扩大产量。”燕飞也没细问,端着碗去盛饭去了。 虽然咱是怪物,吃一顿就顶几天,可平时还是尽量不要和别人显得太与众不同的。赶上了就吃点,再说现在养牛场的大厨手艺不错,尝尝人家的饭菜,自己也可以借鉴借鉴的嘛! “我说燕老板,你这么干不行啊?现在市场那么好,你这牛肉干产量跟不上去,多亏啊!”燕飞不想和陈立强多说,陈立强倒是缠上他了。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多少企业因为产品不行而亏损,多少企业面临倒闭,多少企业为了开发点新产品新业务绞尽脑汁?现在你这有产品在市场上销量这么好,你还这么不放在心上,别的企业知道这情况,不但是羡慕你了,估计心里偷偷骂你都有可能……” 燕飞吃着饭,陈立强也不怕他烦,就这么啰里啰嗦地给他讲市场情况,举例论证,反正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赶紧扩大产量吧! 这小子是自己跑业务得到好处了,就算卖一包牛肉干他随便加点跑腿费,挣的钱也比工资多。他上班的那药厂基本上是不管干多干少一个样,哪怕他业务跑的再好,奖金也多不了多少钱。 厂里是要论资排辈的,他这样的新职工虽然有个学历,可因为资历太浅,工资本来就挺低的。而药厂里边算奖金,则是在工资基础上算的,他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如卖点牛肉干挣点外快更实惠。 这还不是让人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药厂算奖金是整个部门算的。某个部门效益好了,厂里会给他们整个部门发一些奖金,然后部门所有人除了犯过错被取消奖金的,其他人一起按基本工资的比例平均分这些奖金。 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一个部门十个人,可能就三五个干得好的,然后别的人也跟着分奖金。最离谱的那些人因为工龄久,分的奖金比干得好的新人还多点。 这简直就是没处说理了,新人也没什么发言权。而且那些人资历够久,在厂里边又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上头的人也不想得罪这些人,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 于是像陈立强这样业务能力强,可是‘资历浅’的人,不满那是肯定的。 现在他跑点别的业务,那些差旅费多少还能报销点。等于拿着公款,一边干工作一边自己干私活,挣的钱还全是自己的。所以这种事就是越干越上瘾,干着干着就无心上班了啊! 现在陈立强卖牛肉干挣到了钱,自然希望燕飞能加大产量。而且他还不是空手来的,他觉得燕飞的牛肉干包装太简陋了,不利于宣传销售。所以他主动发动了自己的关系,通过家人朋友老同学们,收集了一大堆的包装袋过来的。 总之,他是除了庞发之外,最希望燕飞能扩大牛肉干产量的人。这希望是如此迫切,以至于他滔滔不绝地,从各个方面讲述,养牛场加大牛肉干产量的必要性。 因为他当初在最困难最艰苦的时候,养牛场算是帮了他不小的忙,特别是后来黑子给他出过主意,让他彻底解决了当时的人生难题。这人也挺够意思的,即使现在牛肉干产量挺低的,他也没想过换个产品去做业务。 至于他这么迫切的心情,除了自己能挣钱,也是有点报恩的心情,希望这养牛场越办越好。最关键是现在牛肉干在市场上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他是真不想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也不想看这牛肉干厂错过这个机会,就那么半死不活的。 市场就是这样,别看现在生意是好做,可很快大家就会发现,良莠不齐的东西太多了。像前一段还火爆的那些鳖精之类的东西,现在说不行就不行了。 人们的消费就是如此,开始大家是见到什么新产品都愿意买,但是随着那股热乎劲儿过去,经得起市场检验的东西就留了下来,经不起市场检验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就被淘汰了。 养牛场出产的牛肉干,比原来县里肉联厂出产的价格还便宜,而且这是市里新闻上宣传过的企业,还是本乡本土的东西,虽说包装简陋,牌子也不够出名,可要是讲实惠,肯定比别的东西实惠。 这就是私营企业的好处,县里一个肉联厂,不知道要养活多少人。可养牛场旁边的这个小牛肉干加工厂,就一个老师傅带几个人把东西就做好了,划算成本的话肉联厂根本没法和这比。 过了一会儿,庞发也凑过来了:“我觉得小强说的挺对的,过几天是八月十五,接着又是国庆节,这不是正卖牛肉干的好时候?要不咱们从市场上买点别的牛,做成牛肉干卖?” 燕飞看着庞发那一脸的期待,也觉得自己好像就这么对待牛肉干厂有点不合适。庞发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人家来了,天天就那么点牛肉,产量太低了,算下来还在亏钱。 至于说让他买牛,他是不愿意的。牛肉干这东西和别的不同,别的产品可能要用过一段时间才知道好不好,但是牛肉干这是吃的东西,付了钱人家当场就可以尝尝你这牛肉干是什么味道。 燕飞觉得自己的牛能出产那么好的牛肉,牛肉干的味道应该也会不错。如果换了别的牛肉,那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现在的味道了。 正好他也想过这件事儿,干脆一狠心:“那行,不过你们不用买牛了,我自己联系货源,买点好牛肉回来,太差的牛肉做出来坏咱们的名声。你们等着吧,就这两天。对了,你们要觉得这包装不好看,就看看想个好点的,回头等现在的包装用完了就换上新的。” 再和黑子交待一下需要买牛犊的事儿,他就回大棚那边了。 养牛场不管买什么牛,现在都不用自己人出去买,黑子手里存着大把的联系方式。有周围县市的牛贩子的,也有那些小养牛场的老板的。只要电话打过去,有的是人往这里送牛,方便得很。 所以现在收牛什么的,只用打几个电话交代一声收什么样的牛,省心的很。送来的牛那些人也会自己很用心的看好,毕竟是想靠着养牛场做长期生意的,该怎么选择都心里有数。养牛场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还得提前准备安排好人,一大早开着大车出去到处跑。 燕飞回到大棚那边,看见关家五个傻小子已经把棚里的活干完,正在大棚周围打扫清理小路。看他们没活找活干的样子,干脆安排道:“别清理了,你们回去养牛场找黑子,让他联系一车砖过来,回头把这路铺一下就行了。” 找黑子买砖比找马永明都方便,别忘了砖厂老板的那个败家子儿子,和黑子那可是共患难的,一起游过街的交情,比一起打过仗的感情都好。 这现在已经是黑子经理的黑历史了,养牛场除了燕飞和老高,也没几个人故意提这事儿了。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会再提了,很快就要成为黑子人生中被埋没的历史了。 关实五个人得到老板的命令,立刻收拾收拾去传达命令了。 燕飞则是一转头就进了恐龙世界,直接提了一头大肥牛,拉到海边就动手干起了屠夫的活儿。 他要看看这牛肉质量怎么样,本来昨天选好地方,就是准备以后杀牛的。这么多牛,如果都养着的话,根本没那么多饲料。所以才一口气飞到北极寻找天然冷库,准备把牛宰了把牛肉储存起来。 但是刚才经过陈立强庞发两人的劝说,他就打算如果这些牛肉质量好的话,正好做成牛肉干。 当然就算再好,也没法当成顶级牛肉出售出去。当成普通牛肉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应付过去,没人会在意他究竟从哪里买来的牛肉。但是当成好牛肉就没法找理由了,如果还有别的地方能培育出顶级牛肉,为啥人家不自己卖,非得让他卖呢?而且这么干还容易穿帮,不划算。 三下五去二扒掉牛皮,割了几块牛肉一看,燕飞顿时吧唧了一下嘴,对这牛肉质量极其满意,随后又难免有点小遗憾:可惜了,这么好的牛肉,只能做牛肉干了! 也就是现在网络不发达,燕飞没法在键盘上啪嚓啪嚓几下搜搜看看,否则根本不用特意宰杀一头牛,就知道这牛肉质量绝对差不了——真不差,在全世界都是排的上号的顶级牛肉。 第四百六十章 干活吃饭的举个手 可惜这顶级牛肉目前落在燕飞手里,就和他上午的那篇作文的下场一样。那篇本来说不定能震惊古生物学术界的东西,结果愣是靠着面子才能让语文老师给打个五十分。 现在这牛肉也是如此,本来应该是进入那些世界闻名的顶级餐厅,或者出现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的餐桌上的牛肉。现在因为养牛场有人劝说,才能幸运地勉强混个去做牛肉干的下场——燕飞原本是打算储存着,自己吃或者平时拿来送人,剩下的就留着,以后给老虎黑熊还有家里的狗当口粮。 说不得到时候喂不完,就扔湖里喂娃娃鱼了。 顺手把那些牛下水之类的扔进大海里边,燕飞还自嘲地说了一句:“我这算不算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三岔河乡大部分人还连牛杂都不经常吃呢!他这里只能扔进海里喂鱼,也是真无奈的很。 本来还准备把那些岛国人再饿几天的,现在有活儿干,就不准备让他们继续饿着了。瞬间出现在了山洞里边,用岛国语说道:“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些人想干活吃饭不想?自己想清楚了,干活有饭吃,不想干活的就继续在这里待着。仔细地考虑清楚了,半小时后我再来。” 说完根本不等那帮岛国人反应过来,瞬间又消失了。 至于这些人怎么商量,那就不是自己的事儿了。 这些人的下场会怎么样,燕飞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岛国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间谍都派出来了。如果自己的秘密暴露,那后果会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还派人来,自己的人都是一群老实巴交的泥腿子,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吗?贼已经进了家门,第一次赶出去了,不想着去打回来,还等着人家准备好了再来吗? 有句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呀! 再说了,还有句老话说的也没错,那个卧榻之旁,咋能叫不怀好意的家伙们睡觉呢?与其等着别人偷偷来捅刀子,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虽然现在已经是别人先捅刀子自己才动手了。 养牛场垮台了,那些满怀希望的,现在还吃不上肉看不起病的乡里人,谁会去关心? 大的道理燕飞不需要去懂,只要知道这些人就是那些当年扛着枪在我们的地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那群人的后代就可以了。 把这件事扔脑后,燕飞把牛肉炖上,剩下的给苦力一号二号他们送去点。接着又忙着开始找木板,准备放冷库里用。当初做坏的家具那么多,现在终于有了用处。都可以放在冷库里边,当放牛肉的架子用。 好歹自己家也是有冷库的,这点小常识燕飞还是了解的。如果那个天然大冷库里边的牛肉不放隔板堆在一起,到时候冻成整个一大块的冰疙瘩,那才麻烦呢! 忙忙碌碌的,说是半个小时,实际上都快一小时过去了。他才重新出现在山洞里,开口问道:“你们想好了没有?谁想去干活吃饭的,举个手给我看看……” 在燕飞刚才忙碌的时间,整个山洞里的气氛可谓是热烈的很。 突然出现一个人,用还不太熟练的自己的语言,让自己考虑是干活吃饭,还是继续待在这里挨饿。他们能淡定才怪? 当燕飞出去后,山洞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就开始了一阵的讨论。 两天时间,燕飞觉得,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这些人考虑清楚了。 对这些人来说,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山洞里边,就昨天晚上吃了点烙饼。苦力一号二号那俩人做的饼子虽然燕飞都不爱吃,但是对这些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可惜就是数量少了点,两个苦力本来还准备的有饭菜的。但是燕飞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拿着烙饼就走了。 昨天凭空出现了烙饼,今天则是凭空出现了个人。和神话传说里的神仙一样,说来就来,说消失就消失。一群人心里难免会诧异,不过也就诧异而已。凭空换了个世界这样的事儿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刚才一阵讨论过后,因为信息的不对等和实力的差距太过巨大,这些人根本就没商量出什么接过来。 现在燕飞再次出现,听到他问自己怎么选择,有一小部分人立刻就举起了手。这些人或者是脑子清楚,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任命得了。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饥饿,现在什么都不想去考虑,只要有吃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有吃的还能多活一会儿,继续待在这里鬼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有几个比较有勇气的,鼓足了自己最后那点力气,冲上前来对着燕飞喊道:“你到底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这几个人就被燕飞顺手连扔带推地浸水潭里了。 都到这时候脑子还不清醒的,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先扔水里让他们清醒清醒吧! 上去提着离自己最近的刚才举手的那两个人,瞬间就通过了蔬菜大棚当中转站,来到了大海上昨天看的那几大块礁石上。 两个,四个,六个…… 刚才他一眼都已经把那些举手的人都记住了,总共有八个人举手,现在全部被他送到了礁石上。再然后从苦力山谷里边,找出来些各种刀具——苦力二号是把打铁当娱乐的,虽然手艺一般,但是这些工具给普通人用还是没问题的。 接着就是拿着个铁签子,一签子放倒一头牛,转眼送了四头牛过去。 对着那些还不知所错的人吩咐道:“剥皮,把肉都分割下来,其他的部分就直接扔海水里喂鱼。分割好的肉就放在这旁边,别的你们都不用管。干完先给你们吃的,吃完晚上接着干,干的越多,就越能保证你们能活下去。至于不想干的,天上海里,到处都是等肉吃的恐龙……” 这话真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是实话。 现在还是傍晚,夕阳西下,翼龙们刚踏上归途。就在燕飞说话的时候,几只过路的翼龙看到下方的小生灵们,还有躺在地上等死的大黑牛,顿时就有两只翼龙脱离了队伍,朝着下方飞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 杀鸡儆猴 如何解释 大海之中,一座小岛附近的礁石之上。 正在训话的燕飞话还没说完就被天上的翼龙打搅,倒没觉得怎么生气,只是感觉它们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好让自己杀鸡儆猴。 两个大步跳到礁石上的一处大石上,然后纵身一跃,就迎着一只翼龙跳了过去,半空中一掌劈在这只翼龙的脖颈上,顿时就听到这翼龙勉强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像断翅的风筝一样打着转落入了海中。 另一只翼龙见状怪叫一声就想逃跑,不想对面那两脚怪是能随意来去的,消失一下再出现就在它的上方,对着它脑袋嘭嘭就是两脚。 这只翼龙也干脆,叫声戛然而止,和它那同伴一样,朝着大海落了下去。 其他的翼龙见状,顿时嘎嘎乱叫了几声,然后尽力让自己飞得高一点,免得落得和这两个不开眼的同伴一样的下场。 还在半空的燕飞看自己不可能直接落在了礁石上,直接消失再出现,就来到了礁石之上。 而这时那只先落海的翼龙扑腾了几下,一张大嘴从海里浮出,咬住这只翼龙就开始吞咽了起来。等到把这只翼龙填进肚子,大嘴的主人又扑向了另一只正在海面上随波浮沉的翼龙…… 只不过片刻之间,海面上就又变得风平浪静,不留半点痕迹。仿佛刚才那掉下去的两只翼龙,那突兀冒出来的大嘴巴,都未曾出现过一样。 站在礁石上的这些人打了个寒颤,纷纷上去抢也似的拿起了刀子,开始给牛放血剥皮。 有几个人也不知道是慌乱还是经验不足,竟然拿着刀子就直接要剥皮,还好有懂得的人,及时提醒他们要先把牛彻底杀死放血。 其实这牛现在看着可怜,实际上真的一点不痛苦。整个中枢神经被切断,就和植物人一样。看着牛还是活的,其实已经和死了没多少区别,不管怎么折腾它都不会有任何知觉——否则这种杀牛办法也不会被外国佬威尔,称之为人道的杀牛方法。 看到这些人已经开始干活,燕飞想了想把牧草山谷里的那三个岛国人也拎了过来,给他们扔了几把刀子两头牛,让他们也干起了这剥皮分肉的活儿。 在生存的威胁下,这些人干活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当然这也和燕飞的要求有关,他只需要把牛肉剔除出来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管。甚至连骨头上是不是带太多肉都没要求,反正只要把牛肉从牛身上分离出来就行——当然这些人也没人敢故意让骨头上带太多的肉。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那八个人才把四头牛处理完。至于那山谷的三个人,都已经开始处理另外两头牛了。这三个一直没受什么罪,体力保存得很,干活还是挺快的。 燕飞把分好的肉都送到了自己的大冰库里边,才给这些干完活眼巴巴地等饭吃的人送了半桶吃的东西。 至于说山洞里的那些人,燕飞是真给忘了。他把桶放在了礁石上,看着那些人都是去抢着拿勺子吃喝汤,才想起来,这些人可不像自己一样,晚上不需要灯光干点活都没问题。 这会儿虽然月光星光不错,可对一般人来说,真要干活的话那点光明其实差得远。就看他们拿勺子喝汤的动作就知道了,视力差点的人,伸着勺子进桶里都是试试探探的,根本不知道桶里有多少东西。 怪不得刚才最后时刻,他们分肉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原来是看不清楚。 于是他燕飞去弄了几根木柴,升起了火。怕海上风大,还弄了几块石头稍微掩护了一下这堆篝火。 然后就是继续送牛让他们剥皮取肉。 还别说,效率真不错,一晚上处理了大概有二三十头牛,最少也有十来吨肉。 这些牛普遍要比自家养牛场的牛要大一些,而且本来就是从小专业饲养的肉牛,净肉率也是相当的高。同样不到三十头牛,换了养牛场的牛来,说什么也不可能出产这么多牛肉来。 归根结底,还是基础的问题。 养牛场的牛都是从农户手里买来,农村就算喂的再好,也不可能让它们什么都不干只让它们吃饲料长膘。特别是对待小牛犊的饲养上,一般农村里就是让它自己吃母乳,平时母牛出去干活了,小牛犊就跟着到处跑。 这种养牛的方法,显然是谈不上什么饲养方式的。 牛没有经过从小的专业饲养,肯定先天不足了点。现在那些小型养牛场送来的牛,就有一部分是他们自己场里从小牛开始饲养的,明显的比从农户那里收来的牛要好点,相应的牛的个头也就大一些。 如果以后农民们彻底做到了农业机械化,让牛耕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从一开始配种就优中选优,那样的话牛的个头,肯定会相应的越来越大——当然这不是绝对,现在也有些农户能养出来天赋异禀的种牛来。这个说的越来越大是指平均大多数来说的。 那对养牛场来说,就意味着同样还是养同样数量的牛,牛肉就会越来越多。 实际上照现在经济发展的形势,燕飞觉得离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只要农民手里有了钱买机械,哪怕是个手扶拖拉机,干起活来也比牛快的多好的多。一旦到时候农民们养牛就只为挣钱,形成了畜牧产业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天亮的时候,燕飞就把那些人都扔进了山谷里,让苦力一号二号给他们安排个休息个地方。这里的礁石没办法让人在白天干活,天上的翼龙到处乱飞,礁石上的血腥味几十里外都能闻到,让这些人留在这里,那就是存心把他们喂翼龙了。 看来还是得找个翼龙袭击不到,而且还得方便处理牛骨头的地方,最好的就像是自己菜园岛山洞那样的地方。 一夜十来吨牛肉,看来明天早上,自己就可以说自己找到了‘货源’,先给牛肉干厂送点原材料了。 不过万一他们要说这牛肉是大理石纹牛肉,那自己该怎么说呢?要不就说这大理石纹是假的,就是个样子货,本质上根本不是大理石纹,看着像而已…… 至于说他们信不信,谁不信让他包一天全场的牛粪,不怕他不信…… 想好了这件事,燕飞就上学去了。 他的目标明确的很,能去多上两天学就多去两天,要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农大的。农大的分数线在省内不算很高,相对来说还是容易的,至于说专业,他完全可以找个冷门的,最容易被录取的——当然对于三岔河高中来说,这个目标已经是相当高了。 自己的目的是只要进了学校,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实际上后边的事儿他都还没想好,不是没有去想,而是现有的信息不够,虽然有了大致计划,后边该怎么办还不太清楚。 反正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不着急。 实际上上课并没那么难受,一节课有选择地听上十分钟,再花几分钟把内容记下来,这节课对燕飞来说,就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如果不是旁边坐了一个你稍微扭一下头,看她一眼就会脸红的女生,这样上课其实也挺惬意的。 一上午的时间,除了听课,就是趴在桌子上用课本挡着走神。本来坐在最后边角落里,桌子上堆着厚厚的课本,有时候老师根本不知道这学生是在听课还是在走神。再说老师们也都知道这个学生,就算他明目张胆的睡觉也没人管。 走神这种纯粹浪费时间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实际上是在恐龙世界到处找地方。 找个让那些苦力奴隶们干活的地方。 原来开发地图的时候,都是在天上飞,很多地方都没细看,现在仔细找的话,其实山洞也不难找。 不过就在燕飞找到凑合也能用,却又感觉不太满意的山洞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原本就知道有一个个地方,特别合适。 就是大河入海口的上游山里边,当初他把环形湖的蛇颈龙一家迁移到的那个地方。靠着大河,而且那地方两岸悬崖,河道狭窄河水湍急。牛骨牛杂之类的只要推入河水中,就会很快被冲到下游去,甚至一直冲到大海中。 想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才第三节课的时间,还有最后一节课语文课没上。不过燕飞也不准备上了,数理化这些东西还需要学一下,至于语文这些就不用了。只需要把课文记熟,阅读理解之类的有习题,对着答案背诵下来,再把小字典背一本,考试基本就没问题了。 回到大棚那边,利用中午的时间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人全部转移到那个大山洞里,然后就开始送牛让他们干活。 等到把事情安排好,就跑到养牛场那边,和庞发交待了一下,让他做好准备,自己这几天‘联系好’马上就送牛肉过来。 庞发顿时浑身是劲儿,根本不问哪儿来的牛肉,拍着胸脯做保证:“只要牛肉过来,马上就能开工,现在大棚那边的活儿少的很,关实他们五个人都能过来帮忙。有这么几个人,就能保证火力全开,所有机器都开动起来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拉牛肉 “行了,你们都准备好,我估计不到天明就回来了。到时候都得起来搬牛肉,赶紧去睡一会儿吧!”燕飞冲着众人挥挥手,跳上大车拉上车门,熟练地发动了大卡车。 两道车灯亮起,大车冲出大门,扬长而去。 车开到西边的公路上顺着公路狂奔,到了临近的那个县的公路收费站的时候,还煞有其事的让人家帮忙给大车过了一下磅,然后缴费过去。 旁边就是夜班在这里执勤的交警,看他这么熟练的开着车来过磅,都以为这是老司机。愣是没意识到,这个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家伙,竟然连拿驾照的年龄都不够。 谁能想到还有这种胆大包天的家伙呢?一般要是违规上路的,见到交警要么拐弯跑掉,躲不掉就赶紧凑上来自觉承认错误,希望能少被罚点款。哪有他这样自己往交警眼皮底下撞的…… 其实燕飞是真不怕,晚上和白天不同,就算是收费站这里有灯光视线也不会太好。他车上真有驾照,老欧的那一套手续就在车上放着。都是年轻人,相貌又都不是歪鼻子竖眼的,照片还是个黑白照,看起来都差不多,真要查的话他也能过关。 过了收费站再开一段路,找了小路口拐进去停了下来。然后车窗玻璃摇了下来,一只小黑鸟飞在半空,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四周无人也无车,落下来就把大车也收进了恐龙世界。 北极的大冰库里边,最早放进来的牛肉已经冻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若是不知情的看起来,还以为这牛肉动冻了好多天的呢! 这里冰冻的效果确实很好,燕飞还怕一直往里边放有温度的牛肉让里边温度升高,这些牛肉都是先扔外边的冰雪上冻上才放进来的。 那只白恐龙根本自从离开就没回来过。燕飞看了两天就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流浪者,去海边捕食到猎物吃饱之后,都是随便找个觉得安全的地方就呼呼大睡。 倒是因为乱放血糊糊的牛肉,引得周围来了几只小恐龙。让他不得不动用武力,把这些来觊觎自己牛肉的小家伙们赶走。 现在那些放牛的山谷里,每个山谷里都有两三个苦力帮忙看牛,牛已经杀够了,这些人就负责在山谷里清理打扫——当然也包括环形湖山洞里的那些人,那些剩下的也早已经认清了形势,第二天就全部屈服,出来干活了。 短短几天时间,虽然燕飞也用心照看了,可照样是损失了上百头牛,都是被不知道什么毒虫给咬死的,连负责清理山谷的人也不小心被咬死了一个。 不过和万物之灵的人比起来,这些东西始终是不够看的。一两天的时间,就足够这些人用各种手段,把山谷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给驱逐出去。都是些虫豸之类的东西,虽然有些毒性大看起来挺危险,可是弱点也明显的很,弄点驱虫的植物点燃了就能克制它们。 继续在北极上空飞了几圈,让自己能观察到的范围更大一些,等到半夜的时候,燕飞就开始装车了。 已经冻好的牛肉也好装的很,没多大功夫就装好了。 还得放一会儿,让那些冰融化一点,证明自己是开着车拉着牛肉跑了半夜的。要不然这会儿开回去,那上面的冰没一点化冻的痕迹,有点说不过去——这么想着,燕飞觉得自己干这种掩人耳目的事儿,简直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在菜园岛吃饱喝足之后,又美美地睡了三四个小时,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就飞出了恐龙世界。凌晨的时候路上车更少,人更是根本没有。大车出现在路上,开着就朝回走。 再回到收费站一过磅,拿着磅单老老实实去交了超重的罚款和过路费。因为这是主动过磅的,算是态度良好,虽然超重也没多收多少钱——大半夜的收费站的也辛苦的很,遇到个态度好点不磨叽的人,心情一好少收点大家都留个好心情! 话说这年头的大车超重很正常,国产的解放大卡车,质量杠杠的,额定载重量是四十吨的大货车,拉个五六十吨很正常,七八十吨也是常有的事儿。最狠的是拉钢材的,看着车上没装多少货,实际上敢过一下磅吓死人,不算车只算货都有一百多吨! 反正这里都是平原地带,反正这里也没有山路,反正只要车能在路上跑,咱就敢一直装货。 所以不超重才不正常,如果发现你的车不超重的话,说不得交警就得上来验验货,看看你和大车的各种手续是否齐全——竟然不超重,绝对有猫腻!要么你是拉的违禁品,要么就是你手续不全不敢拉…… 要不这年头道路坏的快呢!真不一定就是修路的偷工减料,修再好的路也没用。想想那些路本来让走个几十吨的货车就是上限的道路上,天天被这些超重的大货车碾压蹂躏,也是可怜的很,不坏的快才怪…… 燕飞倒不是闲着没事才过磅的,这是为了做账,采购多少东西是要入账的,虽然牛肉的来源有点没法说,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将来牛肉干卖出去要报税,这些可是自己的成本。 大车开回到养牛场,喇叭一按,场里边汪汪地狗叫声就传了出来。 一会儿一大群小伙子们就呼啦啦地上来了,七手八脚地就开始卸货。燕飞也没法闲着,他一个人干活能顶别人好几个,有的牛肉冻成的块太大,他们得好几个人抬。 燕飞就不用,自己上来抱着扛着就运到了冷库里。 正搬着搬着,眼看马上一车货要卸完了,冷库里边摆放牛肉的庞发跑出来了:“小飞,里边放不下了怎么办?” “啥?”燕飞挺诧异的。“不是说冷库里最少能放五十吨的吗?” “说是五十吨,实际上放不了那么多。里边的货架子也占地方,这些牛肉还都是冻好的大块,也摆放不了那么整齐,现在就放不下了。”庞发解释道。 燕飞坚决不承认自己装车的时候没仔细估算,车上的货本来就超过了点,振振有词的说道:“看看,我说了我进去摆放的你不让,现在你们摆放的放不下了吧?” 庞发郁闷得很:“你能摆进去,我们也得能搬出来啊?现在别说这个了,赶紧想想这些牛肉怎么处理吧?” 本来就是个小冷库,地方就不大。让燕飞这种大力气的把那些牛肉当玩具一样摆放是没问题,可总不能将来准备拿出来解冻的时候还让他来吧?天天喊他还不够麻烦的,所以刚才庞发才不让燕飞进去摆放牛肉,而是他和两个人根据他们的能力摆放的——保证将来往外运的时候不用麻烦别人。 “要不现在就开工做吧?”黑子在旁边建议。“反正咱们人手多,加加班的事儿,有啥大不了的。” 这个主意立刻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庞发也点头道:“我看行,这会儿就能开工,反正离喂牛还有段时间,现在先准备好,等会喂完牛继续过来干,保证不会放坏了!” 燕飞看了一下车上的还剩下的牛肉,估算了一下大概的数量,想了想道:“那行,你们都赶紧准备去,剩下的我给搬进去就行。能处理多少是多少,到早饭时间为止。剩下的就不用管了,等到完全化冻了拉到镇上去,咱送牛肉去……嗯,对了,马上教师节了,给老师们送福利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向会计的婚介所 三岔河的大街上,一群人正匆匆地走着,旁边的人看见了好奇,拉着人群中的一个熟人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哪儿有热闹看了?” 那个熟人小声说道:“快点跟上,养牛场卖牛肉了,两块钱一斤……”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听到的立刻就跟了上来。“在哪儿卖的?” “别嚷嚷,当然是真的……”有人小声提醒了一句。”你跟着就走知道了,别问!“ 还别嚷嚷,小镇上有什么消息不是瞬间传遍全大街,看路上的人都是急匆匆地朝一个方向去,肯定是都知道了啊! “不会是骗人的吧?”还有人在疑惑,看到已经有人跟着跑,也顾不得什么,撒腿就跟了上去。 “谁没事骗你玩,不想去你别去。刚才学校的大喇叭都喊了。不过只有在学校当老师的才能买,别人买不到。”前边跑的人脚步不停回答道。 “那你慌什么啊?你又不是老师?”后边的人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嘿嘿,你忘了我孩他舅是学校当老师的。一个老师能买五斤,他又吃不完,给我分半斤就行。咱也尝尝卖到香江的牛肉是什么味儿……”前边的人乐呵的很。 后边本来停下脚步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忽然脑子一个激灵,立刻又跟了上去。 “我外甥女谈的对象就是学校的老师,我去找他去……” “你那关系远了,我侄女就在学校当老师,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师,那不就能买十斤吗?哈哈,我去找她就行……” “没关系也不怕,有的老师买了也吃不完,直接在旁边就卖掉了,最多卖五块钱。掏个猪肉价吃牛肉,还有啥不满意的,走走走,都去都去……” “……” 实际上这些人得到消息都晚了点,刚才学校的预备铃声响了之后,几个学校的大喇叭都喊了。通知学校的全体老师,去镇上以前老燕家铁匠铺斜对面的巷子口买牛肉,二块钱一斤,每人最多买五斤。老师本人去,家属不算…… 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离三个校门口的距离都是一样的,绝对都在一百五十米左右。至于为什么喇叭这么喊,因为是燕老板的养牛场发的牛肉,当然得提一下老燕家铁匠铺了——不然再过几年,那还不都得忘了镇上原来还有铁匠铺,忘了燕家是铁匠传家的吗? 现在这个小路口已经不少人了,大部分是看热闹的,或者是等着看有没有愿意把便宜牛肉转手的。少部分才是老师,在那边一张桌子前边等着。素质还是有的,虽然没正儿八经的排队,但是也没人挤,都是慢慢等着。 桌子后坐着养牛场的三个女将,向蕊带着邵萍萍还有马超那大肚子媳妇儿,一个收钱一个写纸条,还有一个负责站大车下边,指挥着车上的人给谁发牛肉。 向蕊正在问一个年轻男老师:“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当老师的?没女朋友吗?多买点自己吃不完送丈母娘啊?” 刚毕业没两年的学生,脸嫩,被向蕊这么一问,这老师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就一个人,家里远,现在不放假送不回去。还没谈朋友呢!” 向蕊干脆的很:“那你也给我十块钱,买五斤。你吃不完拿到那边卖了,五块钱一斤有人抢。赶紧的,别啰嗦……” 最近分过来的年轻老师们有不少是外地过来的,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这位就是,原本只打算买半斤尝尝的——就一个人的话,自然不可能买五斤牛肉,自己在家炖了连吃几天。转手卖的话肯定也是不好意思,向蕊这就是‘强买强卖’,免得他自己放不下架子。 养牛场里大家商量的时候,有的说一家发半斤,有的一家说一家发一斤,还有人建议少收点钱。要是一分钱不收,不是显得多那个啥吗?你老送免费牛肉算什么啊? 于是最后就决定了,干脆‘卖’好了。两块钱一斤,一个老师买五斤。谁家也不能吃五斤牛肉,剩下的愿意转手卖掉就转手卖掉,就算卖五块钱一斤,卖两斤不就等于免费吃三斤牛肉吗? 这年头老师们工资实在算不上高,有时候还拖欠,所以生活上也是不多宽裕,就当发点小福利。 反正这牛肉剩的还不少——都是冻牛肉,一早上根本没处理多少。 庞发想的周到,还给经常来帮忙宰牛的那些人捎了个信儿,说养牛场今天送牛肉了,让他们少杀点猪。不然这天气还热,多半就得坑到那几家卖肉的。 向大会计的气场多强的,还有派出所所长贤内助的身份,说出话来利索的很。那个年轻的男老师想分辨一句,最终也没说出话来,老老实实地掏出了十块钱递了过来。 旁边站到车旁边的邵萍萍立刻吩咐道:“分一斤单独绑,剩下的四斤绑一起!” 这是几个女将们考虑的比较多一点,方便一会儿这老师直接卖四斤,给自己留一斤吃的。 养牛场也没有装牛肉的袋子,都是用的麻绳捆的。不但是他们这样,街上的卖肉的都这样。麻绳便宜,一捆才几个钱,弄一捆够用好久了。 等年轻男老师拿到两块牛肉,正忙着的向蕊一扭头,看见那边有几个人围着男老师买他的牛肉。看到那男老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脆生生地冲那边喊了一句:“别都只顾着买便宜牛肉啊!人家这条件就在这摆着,谁家有合适的小妮儿给人家介绍个啊!” 这个好,卖个牛肉居然还兼职婚介了,向大会计这是有多闲啊!准备转职开婚介所的吧?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只不过哄笑声中,就有人看着这个脸都红了的男老师的眼光,变得审视起来——这条件还真不错,相貌堂堂的,镇上上班的也不多,老师也算是好职业了。至于说老师们工资少点,这老师看穿着打扮可能家庭条件不太好,都不是事儿。镇上有做生意的,家里条件好,互补嘛! 平时这些外地老师出来也就是买点菜,一般人也没机会见到,就算见到了也不好多问。现在倒好,买个牛肉,连自己的情况都‘暴露’了。说不得就因为这次买牛肉,把个人的人生大问题给彻底解决了——没看被向蕊那么一提醒,又有几个大妈凑上去了,这明显是对人比对便宜牛肉更感兴趣的。 明明向会计年龄也不大,不过这生过孩子的人和女孩儿就是不一样。刚才是突发奇想喊了那么一句,现在居然有点上瘾了,见到年轻老师就问有没有对象。见到女老师还煞有其事地指着车上的老欧几个介绍:“那是我们场里的人,没媳妇儿的,有相中的吗?别看流里流气的,现在有人管,不用怕……” 被问话的女老师羞的不行,倒是车上那几个不要脸的东西和打了鸡血似的,递个牛肉那热情劲儿,就差跳下来说一句我给你送家里去…… 场面倒是真欢乐,虽说耽误了点时间,可是真没人介意。连那些在周围等着买便宜牛肉的也来了兴致,纷纷开始挖空心思,想自己亲戚里有没有合适年龄条件差不多的…… 至于燕飞同学,他当然又去上学了。 只不过今天上午这课只能算上一半,学校里不少班级都是自习,老师们都去买牛肉了。都是谁先买到牛肉谁就临时来上课,就当是调课了。 “你不怕赔钱吗?” 听到这句话,正拿着课本自习的燕飞差点朝外边看看,看是不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是自己同桌主动和自己说话了? 话说这俩人的同桌也是奇葩,别的同桌都是班里关系最好的,下课上个厕所都一起。这俩倒好,都一起上了几天课了,说的话绝对不超过十句。还都是燕飞这家伙厚着脸皮,借人家笔记看才说话的。 看到燕飞那表情,这同桌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然后拿着课本目不斜视地,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一样。 不过看那拿课本的手,都捏的发青了,可见心情不知道有多紧张。 燕飞想了一下,才明白这同桌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那大喇叭喊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只不过别人都和燕老板不熟,自然不会跑过来说什么,都是在底下悄悄议论。 “做生意,哪能样样都挣钱?这个赔钱了别的赚钱就行。”难得这同桌主动和自己说话,考虑到自己以后还得借人家笔记看,燕飞就多说了几句。“我卖到外地的牛肉都卖几十块钱一斤,就当给老师送礼了。本来就没打算挣钱,再说也亏不了多少,咱们镇上才能有多少老师!” 他还以为自己多说两句,这同桌也会和自己多说两句的。 结果这同桌就是脸红红的嗯了一声,就盯着课本继续目不斜视了。 真活该,谁让他多说的。 在小镇上学的这些农村学生,一个星期也就花十来斤饭票,这里边不但是吃饭,还包括零花钱——学校小卖部是可以用饭票买别的东西的。基本上按当时的小麦价格,一斤饭票的价格也就是一块钱左右。 这年头学生们花钱是真少,就算生个小病都不用花多少钱。感冒发烧了花一毛钱买几片俗称‘大安’的抗菌药再加两毛钱的感冒通片。有的明明挺严重的连退烧针都不舍得打,回去宿舍里用被子使劲捂,反正花钱的那些药和针剂也都是让发汗的。 所以你一斤牛肉卖几十块,还能让人家说什么? 实际上这些女生因为饭量小花的更少,有的女生一个星期五斤饭票都用不完。学校的馒头太大,有些女生买一个吃不完,都是两个人凑一起买一个就够吃了——燕飞给徐小燕姑娘送兔肉的时候,她们那高中的女生们也都是这么干的。 和一个一星期花五块钱的人说,我的牛肉卖几十块钱一斤,人家真的是无言以对。这一斤牛肉的钱,是人家几个月的饭钱了。 燕飞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看到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说话的同桌又不理自己了,抱着课本心里还嘀咕,不想说话你干嘛问我一句? 第四百六十四章 乡里学校 烧毛豆去 燕飞中午放学回去的时候,卖牛肉的车也早就回来了。 小镇上虽说学校齐全,从小学到高中都有,可是老师真没多少。就拿一初中来说,燕三分同学在初一的时候还知道学校有个新分来的音乐教师,所以那时候课程表上还有音乐课。不过到初二的时候,那个音乐老师好像托关系调走了,于是整个初中就彻底没了音乐课。 至于说高中,那更不可能有音乐这种课程。反正整个学校就是为了高考,只要不是高考需要的,那都不可能有这课程。 所以镇上的教师队伍那真不是一般的精简,见连班主任都不可能只管一个班,至少也得兼任两个班的任课老师。也就是这两年稍微好点,至少校长不用亲自上课了。 不过燕飞也是撒手掌柜当惯了,庞发他们这些学渣们就知道管镇上的这些学校。等到中午刚吃过饭,向蕊回家一趟带来了个消息:场里好像忘了一个学校。 镇上有个新建的二初中,这二初中在镇子外边。要说二初中的硬件设施是不错,教学楼什么都是新的。不过老师就差了点,都是从各个学校抽调过去的,还有几个干脆是小学老师调过去的。 比如当初那个给徐小燕帮过忙,推销燕飞从造纸厂弄来的那些纸的那位老师就是。 新的学校其实就在镇子边上,可小镇毕竟太小,这学校还出了镇子。大部分镇上的人还是相信一初中,只有那些乡里的学生才会被分到二初中。 所以这么个学校,在镇上的存在感极弱,以至于连养牛场这些人都给忘了——本来他们就是早早不上学的学生,那个学校也离得远了点。 实际上就连燕飞都忘了,以前他自己开着三轮送牛肉也没给二初中送过。 但是这件事,在二初中的老师们也没法说,只能私下议论议论,更没人会跑到养牛场来说。毕竟牛肉是燕老板的,他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谁能说燕老板做的错了?他送的都是自己上过学和即将去上学的学校,那个二初中燕老板又没在那里上过学,不送又怎么了?别人有意见也得保留着。 这次是养牛场动静有点大了,向蕊中午回家在家吃饭,听见有个邻居说他有个亲戚挺倒霉的,原来老师们都不想去二初中,结果他觉得新学校环境好宿舍也好,结果现在连人家分牛肉也没轮到他们。向蕊也是这样才想起来,感情现在镇上已经不是三个学校了,是四个了! 燕飞问了一下还剩多少牛肉,知道还剩有不少牛肉,想了一下问道:“谁知道咱们乡总共有多少学校啊?” 一群人全傻眼了。 真没人知道,乡里肯定不止镇上这几个学校,在农村里也会有些小学。但是这种事儿,没人去关心。 还是向蕊说道:“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我们院里就有个是在教委上班的。” 现在镇上是有乡镇教委的,还没撤掉这个挺多余的部门。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过来,燕飞才知道原来这个乡里边,学校还真不少。不过现在下边已经只剩下小学了,原来还有两所初中,现在都被二初中连老师带学生全盘接收了。 只不过学校多归多,但是老师真不多。有些小学已经就剩下三两个老师了,连一个年级一个老师都不够分。 燕飞听得纳闷:“不是有镇教委吗?他们怎么不管管,多要几个老师来?” 向蕊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觉得谁愿意去村里教学?连镇上的老师都不够,别说乡里边了。不过乡里的学校也不止刚问到的这些老师,还有些老师没编制,所以镇上这边没记录,村里自己拨钱给他们发工资。” “哦,原来是在这样啊!”燕飞有点明白了。“不过也麻烦,乡里边的不管有没有编制咱们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谁是不是老师,想卖给他们便宜牛肉我不认得啊?” “让他们村里开证明,咱们分那么多牛出去让他们养,回头问问不就知道了。这个简单的很……”庞发一句话就解决了。 “那行!”燕飞点点头,刚才是顺口一说,压根没动脑子想,其实办法多得很。“那就通知他们,就按上午的那规矩来,谁想来买就来。对了,给他们说清楚,也不一定要开出来证明,能找来证明人也行。给咱们养牛的那些人都能当证人,回头你们再打听一下,要是有冒充的也别客气。” “唉……又得亏电话费了!”黑子嘀咕一句,搬着小本子开始查电话号码了。 “乡里那边发不发?”庞发开口问道。 他说的乡里就是在乡政府上班的人,燕飞顺口就回答道:“那个不用管,派出所和武装部回头送去点就行了。乡里的等到十一咱们不是要发牛吗?谁来帮忙给谁,不来的没有。” 这个大家都没意见,那里边说实话吃闲饭的太多了。还有些部门是很不得人心的,比如向蕊原来上班的那地方,都明白。 一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时间,看到方小青收拾了课本去上学,燕飞也站了起来:“我去上学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还笑嘻嘻地问方小青:“好学生,要不要我带你去上学啊?” 这丫头中午回来都不忘带着课本看会儿书,格外能衬托燕飞这学生不务正业。听见燕飞着重强调的好学生那三个字,方小青木着脸:“不用麻烦你大老板了,我自己有自行车。” 场里另一个学生龚翰卿下午是不去上学的,燕飞也说过让他现在下午也去,毕竟都初三了,时间挺紧张的。不过他自己不愿意去,说自己学习成绩没问题,燕飞也不勉强他。 别看场里这些人看起来五花八门的,可正因为如此,现在场里这种就像是一个大家庭的氛围,大家都愿意尽力去维持。就比如高瑞这种人,进监狱前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出来之后还是一个人。也就在场里,总算尝到了被关心的滋味,至少也有人能帮他缝缝补补,有什么事大家都会过问一下。 看着燕飞一溜烟儿地出了养牛场,向蕊还在后边嘀咕了一句:“这是真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她也就是这么一说,来养牛场这么久了,现在场里的情况她都了解得很。知道现在大家学的那些养牛知识,还有一些看起来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那都是这老板从大学图书馆里‘偷师’来的。 其实燕飞也上不了几天课了,马上就是教师节,教师节过后一般都会有个月考,算是摸底考试。接着就是所有学生期盼已久,普天同庆的大日子——秋收时节该放秋忙假了。 这个燕飞也挺关心的,倒不是关心放假,而是关心饲料的问题。农村里习惯秋天收完玉米不着急收玉米杆,等到彻底晒干了才收回去当柴烧的。可燕飞需要的是收购秸秆当饲料,这样就是越早砍掉就越好。最好是收完玉米棒子直接就把秸秆收回来,然后粉碎了掺上青草做青贮饲料。 不过今年这个任务也轻松,因为有五十亩牧草。 下午放学的时候,燕飞准备去推摩托车回家的时候,在铁匠铺门口看见杨乾和焦兵两个家伙了。 这俩一见燕飞就不满的很:“燕老板,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都上初三,你自己上高中去了。还不给我们说,你说你是不是特不够意思?” 燕飞好意思和别人吹嘘自己上高中了,可是和他们学生就不太好说了。平白显得自己高人一等啊! 不过这俩是有目的的,看到燕飞态度极其‘诚恳’的承认了错误,这俩人立刻就表示:“算了,我们俩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晚上忙不忙?” 燕飞一听就知道这俩小子有事儿:“说吧!想干么?我忙不忙也是看情况的?” “我们俩准备逃课了,晚自习不去上了,你开摩托带我们出去玩吧?咱们去烧毛豆去?我们俩已经给家里说了,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初三学习任务重,我们以后得经常在学校吃饭啊!”杨乾说的是一脸的大意凛然。 不知道的多半会以为这家伙不是准备逃课,而是准备上刑场去的…… 燕飞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点点头答应了:“那行,吃完饭去还是不吃饭去?” “当然不吃饭!”焦兵说的理直气壮的。“都吃饱了哪还有胃口啊!饿着去,走了,现在就出发……” “那就走!”燕飞打开门,推了摩托车出来。 杨乾有眼色的很,或者说是为了吃而变得勤快起来,等摩托车出门就主动上前把门锁了,然后把钥匙递给燕飞就爬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嗷嗷叫着冲出了小镇,燕飞冲后边问道:“你们俩想好去哪儿了吗?” “没呀!我们也不熟,你不是对乡里情况熟吗?找个万一被抓了也不会挨打的地儿啊?”杨乾在后边大声喊道。 这两个家伙,怪不得想起来拉燕飞来呢!感情是连毛豆还没着落,准备拉燕飞当垫背的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挣几个亿的机会 ‘烧毛豆’这事儿,关键不是在吃,吃是重点但是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毛豆是‘偷’来的。 毛豆也就是现在地里即将成熟或是已经成熟的黄豆,农村的熊孩子都干过这个,出来玩的时候背着家里人,在地里边把黄豆连根拔起,然后跑到路边烧了吃。 这个其实小学课文里面就有,大文豪周先生一篇文章里边就写了,熊孩子‘偷’了黄豆烧了吃——就算是自家的,也算是偷,因为是瞒着大人的。 但是镇上的熊孩子们就差了点,有的没干过农活的,连黄豆成熟不成熟都分不清的话,那就不成了。 干这种事还有个关键,得选好地方。最好的地方是靠河边的地方,吃完之后洗个澡,不然身上的黑灰洗不干净——连杆一起烧的,烧完之后从黑灰里捡黄豆吃,一边吃一边玩,少不得都弄的一脸黑乎乎的。 其实还有更好的地方,靠烧砖的窑厂那才好。可以去河里边摸几只大螃蟹出来,秋高气爽,正是吃螃蟹的好季节。把螃蟹放到窑洞里边封窑的土墙上,一会儿就把螃蟹烤成焦黄的,吃起来连蟹腿都是嘎嘣脆。 当然烧毛豆顺带烧几个红薯,烤几个玉米棒子都是应有之意,只有没经验的才只弄黄豆吃。 这活儿也得有经验,新手喜欢选大红薯,觉得能吃的多,实际上这就是没经验。等火熄灭之后,这些贪心的家伙们就发现,红薯就外边熟,里边还是生的。太小的也不行,整个红薯都烧焦了,没能吃的地方了。 还得会选红薯品种,红心红薯最好吃,现在还有一种红薯是白色的,这种就不好吃。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看好火,别引起火灾了。农村里也知道熊孩子们出去喜欢这么干,都是这么样长大的,也不会强调出去别烧毛豆吃。但是都会强调,一定得有人看着火。 这些‘知识’农村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但是像杨乾和焦兵这两位,那就不行了。不过还好,这俩也不傻,知道自己不行,就找个比自己能干的人一起来。 其实燕飞干的也不多,但是基本的东西他是知道的。最关键的是,比起来这两个连去哪儿‘偷’都没头绪的家伙,他至少不用担心弄不来东西。 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路两旁的农田里,很快燕飞就找到了目标。把摩托车一停,跳过路沟就挑挑拣拣地弄了一捆黄豆出来。 杨乾和焦兵这俩小子还紧张的不行,左顾右盼地看着,防着有人来看见。等看到燕飞抱了黄豆出来,立刻上前接了过来:“咱们去哪儿烧?” 燕飞看着两个家伙激动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他们多半也不敢在这大路边上干这种事,干脆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冲他们说道:“先提上,到河边去烧。” 摩托车掉头回去,到了大桥不远又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总算找到了一块干净点的地方。 杨乾两个人跳下摩托车,提着黄豆放下,看到不远处有红薯地,忍不住动了心思:“燕飞,要不咱们再挖几个红薯来烧了吃吧?” 燕飞提醒他们:“这可是在人家地头,你挖了红薯就在这里烧吗?” “哦……”两个家伙顿时醒悟,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再为了几个红薯换个地方,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算了,开始点火吧!” 这两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点啊!我没带打火机……” “你们俩还赶更不靠谱点不能?”燕飞简直没话说了,幸亏自己随时能拿出来火柴来,否则还不得被这两个家伙给坑了。 这是燕飞经历过的最没意思也是最欢乐的一次‘烧毛豆’,其实就是一堆火点起来,偏偏这两个家伙从点火开始起就一脸的激动,最后吃的满脸黑灰。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去,才带着无限满意和留恋离开了这里——特别是临走看着那一堆草木灰,脸上的恋恋不舍,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带着两个人刚到大路上,杨乾就喊了起来:“停车停车,先别回去,到桥下去洗个澡再走呀!” 刚才在的那河边有岗柴林,这两个小子怕蛇,连下去河边洗手都不敢。现在到了大桥上,他们才算有了勇气。大桥下边的河底都是细沙,是玩水洗澡的最佳地点,人多,什么都不用怕。 燕飞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放松的很,二话不说就掉头直接开着摩托车从桥头冲了下去。 “嗷嗷嗷……” “啊啊啊啊……” 两个人吓得嗷嗷乱叫,又刺激万分,激动不已。一直到了桥下,才抬头看着刚才下来的小路,一脸的惊魂未定:“燕飞,你太狠了,这么陡你都敢开下来,不想活了啊……” 燕飞嘿嘿一笑:“刺激不刺激……” “太特么刺激啦!”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用一句脏话来形容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燕飞刚停好摩托车,传呼机忽然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杨乾和焦兵已经脱光光了,赤条条地正准备冲向河里,看到燕飞看呼机,好奇问道:“怎么了?你有事了吗?” 燕飞沉吟了一下:“小事儿!赶紧去洗吧!我等会下去冲一下就得走,得赶紧回去,你们俩用不用和我一起回?” 杨乾想了一下:“你要有事就先回,不用管我们俩了。我们俩得等到晚自习放学才能回去,再说还得等头发干了,不然不就露馅了嘛!你快点,我们先下去玩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家伙立刻嗷嗷叫着踩着黄沙朝河里冲了进去。 燕飞刚把上衣脱了下来,两个家伙已经冲到了河里,焦兵在水里使劲扑腾着大声喊道:“燕飞,快点下来,水美的很,温度刚刚好。” 河里边都是人,这家伙也不怕别人不耐烦,扑腾的那个起劲儿吧! 杨乾在旁提醒焦兵:“别扑腾了,你赶紧把脸上的黑灰先洗洗,不洗干净回家就得挨揍……” 不远处突然有人带着怒气大声说道:“不回家我也照样能挨揍你们俩!现在晚自习放学了没有,你们就跑来洗澡了?对了,刚才我听见摩托车是从桥东边过来的,你们俩晚上就没去上晚自习是吧?” “肯定没放学,我说这小子下午给他爸说晚自习时间紧不回来吃饭,这是刚开学就学会逃课了呀!”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 焦兵的动作戛然而止,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个木偶似的,怔了一下才带着点疑惑道:“表叔,你也来洗澡了?” 他还不是最惨的,只是碰到了个表叔,同样忽然没了动作的杨乾这会儿魂都没了。慢慢扭头看过去,黑乎乎地也看不清人。不过刚才那句话他已经听清楚了,哭丧着脸道:“爸,你也来洗澡啊?” 轰然一声大笑,整条河里泡着的人都乐了。 燕飞开摩托车下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别人都是从另一边的缓坡下,他们从陡坡下来。这两个小混蛋还嗷嗷乱叫,谁能没看见他们下来? 结果刚下来就被家长抓了个正着,更惨的是居然还逃课…… 真是乐的很! 燕飞刚把上衣放在摩托车上,就发生了刚才的事儿。此刻见到满河的人哄笑,他也是不好意思的很,说起来可是他开摩托车带着两个混蛋逃学的,现在被人家家长看见,真是运气倒霉的没边。 干脆拿起衣服又套在了身上,冲河里喊了一声:“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这时候就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让那两个小混蛋老老实实接受批评教育吧! 不过他这摩托车镇上独一份,谁还能不知道他。看他要走,还有人大喊:“燕老板,稀客啊!一起下来洗呀!人多的很,多热闹……” 天黑看不见,有的人胆子也大了,反正知道燕老板这会儿也不会生气,喊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燕飞笑着发动了摩托车:“走了走了,有点急事……” 其实这事说急也不算急,说不急吧,也算是急事。 就是件没法说的事儿。 本来燕飞还想下河稍微冲洗一下再走的,毕竟刚才那两个混蛋弄的草木灰到处都是,他也不想带着灰回去。不过现在就算了,正好赶紧回去。 刚才那个传呼是远在香江的郭六小姐打过来的,往日里这大小姐打传呼多半是闲得无聊,留个言就是问他什么时候能供应牛肉。 今天倒是没催牛肉,而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挣几个亿的机会来了,有空回个电话。 燕飞有挣几个亿的机会吗?肯定有。 恐龙世界里的东西拿出来,只要找到买主,肯定能挣几个亿。 可问题是郭六小姐肯定不知道这个,所以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让他卖恐龙。 虽然这句话是莫名其妙的,可是燕飞还是明白了。 上次郭六小姐过来玩的时候,说过一件事。在香江有人绑架了人,一次就勒索了十个亿。当时燕飞开玩笑说了,香江可真好。 后面的话是,要是我给人救了,勒索多少钱给我一半就行了。或者干脆等绑匪把钱拿到手,自己去来个黑吃黑,一下不就挣了好多个亿…… 很明显,或者说很不幸,郭六小姐的这句话,可能就是这个意思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亲自谈价钱 燕飞回到养牛场的时候,黑子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大门口里边的电灯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玩意儿,看到摩托车回来顿时一哄而散。 看到黑子也想走,燕飞赶紧喊住了他:“黑子等下,你们干什么呢这是?” 他是想喊黑子一声,告诉黑子自己准备出门的。没想到黑子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了个打火机递过来:“没干啥,今天从别人手里弄来了小玩意儿,飞哥你看上面这个画,这个人像用火一烤衣服就没了,他们几个没见识,非要围着看……” “你这不是找死吗?这玩意儿街上摆摊的放太阳底下晒都晒爆炸,你们还用火烤?爆炸了全部给你们炸成瞎子。”燕飞说了一句就不多说了。“这两天我出去一趟,家有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解决不来的事儿给我打呼机。” “好,你放心去吧!”黑子一听不是追究他弄这玩意儿的事儿,立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燕飞也不停留,直接调转车头,准备回大棚那边一趟。 他刚一走,刚才散开的一帮不要脸的家伙们又凑了过来,对黑子嚷嚷道:“来来来,再试一下,我刚才没看清……” 黑子顺手把打火机朝大门外边扔了过去,嘭地一声响,把门口的两只大狗都吓了一跳。 小宋撒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这么好的东西你扔了干什么?别把上面的画炸没了就没得看了。” 黑子在后边笑呵呵地:“这东西质量差,炸了才好,现在再烤就不怕爆炸了。” 这话是真没错,现在的一次性打火机质量差的很。燕飞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也是真的,劣质的打火机在太阳底下晒的很就会爆炸,虽然那么多卖打火机的,出这样的事儿的次数也不多,不过这种事有一次就够吓人了,谁还敢让多出几次啊! 要不是燕飞提醒,黑子还真忘了这件事儿。现在连镇上摆摊的人,都知道这种打火机尽量放在太阳伞下面,别被太阳一直晒。偏偏他们还拿着火烤这种一次性打火机,简直就是给自己的脸过不去啊! 那边小宋已经捡起来了那个被炸裂的打火机,又是吹又是拍的弄掉上面沾的土,然后一脸的激动:“幸好幸好,背面炸坏了,这画还好好的……” 其他几个人顿时又围了过来,然后有人掏出打火机,准备继续烤那个炸裂打火机上的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身上衣服本来就不多,用火一加温的话,这点衣服也会消失不见,等放凉了这衣服就又出现了。 几个人一边看一边还抱怨:“黑子,你刚才就不会找个别的借口,万一飞哥想看看,给你没收了咱不就没得看了。这可是好东西,谁看谁知道,看看这多大,啧啧,一只手绝对抓不到……” 旁边立刻有人有意见了:“滚,你看就看手在那比划个啥?别挡着别人看!就你这家伙最猥琐,你以为飞哥和你一样,看到这个就像你一样啊!” 燕飞刚才根本就没细听黑子说这个打火机的玄机,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这帮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 现在他们已经算是称得上是脱胎换骨了,整天干活劳动,再加上平时看些书,虽然学的不怎么认真,不过平时到了外边,言谈举止方面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更别说不时还能蹦出来几个专业点的新名词,说实话他们现在走出去,换个不认识的人来,根本想不到这帮家伙们以前都是什么样子。 养牛场的人在念叨燕飞,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香江之上,也有人在念叨他。 就在燕飞和徐小燕到过的那座海边别墅楼上的一间卧室里,郭六小姐正在怔怔地坐着,旁边坐着的是她的生活工作小助理娜娜。 半天过去,郭静娅才小声嘀咕道:“你说燕小飞来能帮上忙吗?他怎么连个电话也不回?” 娜娜在旁劝道:“这种事儿就算他来了也没办法吧?香江这么大,一个人的力量很小的,很难找到那些人。不过你放心,刚才长辈们不是都说了,那些人肯定也只是求财,只要满足了他们,伯父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们要是求财,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把条件提出来?”郭静娅立刻反问道。 “也许是还没准备好,可能在观察我们是否报警……”娜娜说的也没那么自信了。 此刻并不是她们两个女孩儿在这里担心,楼下的大厅里边,郭家在港的家族成员也来了几位。只是此刻大家都是默不作声,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一位老爷子。 就在之前还都是乱糟糟的,有哭有闹的,有嚷嚷报警的,有通过自己关系找有灰色背景的人士打听消息的,不过老爷子一到,这些人立刻就安静了——本来客厅里应该不止这些人的,也就是老爷子没过来前发了话,让没过来就不用过来了。 毕竟来再多人也没多少用,平白让人看出什么不对来。 实际上在香江回归之前,富豪被绑架之类的案件层出不穷。而香江的那些所谓皇家警察和司法机构,也让这些富豪们没一点信心。 见过有人多次抢劫犯罪,然后还抢劫了银行,抢走一个多亿,结果劫匪进了监狱没几年就给放了出来,警方反倒是赔了劫匪几百万的事儿吗?这种奇葩事儿就出现在回归前的香江。 所以现在这些富豪们就有了共识,被绑架的话就老老实实给钱,希望绑匪们能够信守承诺,收到钱后把人放出来。 当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这屋子里来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是郭家的支柱力量。像郭六小姐这些来得早的小辈儿们,还有家里几位不够冷静的女性,都被赶到楼上房间里待着了。 现在这些人,包括那些没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在等,等自己委托的那些人打探消息,等到绑匪打来电话提条件——是的,这地方绑匪就是这么嚣张,之前绑走人之后就来了个电话,先让被绑架的人通知家属:我已经被绑架了,别报警等着他们提条件,最好提前多准备点现金。 其实郭家人也已经有了猜测,连绑匪是谁都心里有数了。 这案子手法和去年那个绑架案如出一辙,都是先绑走人,然后用被绑架人自己的电话,来个电话通知一下——其实单凭这一点就猜测绑匪是谁,真不怎么靠谱,纯粹是自由心证。 可是在香江也确实有这么个知名度颇高的犯罪分子,之前多次抢劫,坐牢还让警方赔偿了自己几百万。出狱之后不到两年,也就是在去年,干了一件后来举世皆闻的超级大绑架案——现在这个案子还没彻底传开来,只是在某些人士之中流传,而且知道的也不会乱说,大家都有默契的很。 实际上也就是因为去年的那个绑架案,才导致不少富豪都开始有点风声鹤唳的感觉。像之前的郭家几个子孙到外地度假躲避等等,包括现在一有不对,老爷子就能迅速做出决定来——上次让小辈儿们出去躲避,事后证明那不过是虚惊一场,估计是那时候刚好是香江即将回归,绑匪觉得风声太紧,所以没有下手。 就在漫长的等待中,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电话终于响了,一直镇定的老爷子顺手就拿起了电话。 从老爷子第一句说出‘我就是’的时候,大家就明白了,这个就是绑匪的电话。 几句交谈之后,老爷子就放下了电话,对大厅里的几位后辈说道:“都散了吧!是要钱的电话,你们把这里的现金先准备一下,装好放在这里。然后都出去继续筹集现金,暂时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等会有人过来谈价格,我留在这里就行,你们都先回去,等我的电话。” 绑匪亲自过来谈价格? 几个人立刻就着急了,顾不上惊诧于绑匪的大胆,纷纷劝解老爷子,表示愿意自己留下来谈判。不过很显然老爷子在这个家还是一言九鼎的,挥了挥手,顿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别争了,这个绑匪就是去年那位。我问过一位老朋友的,他还是很守信用的,只要钱到,人一定会给放回来的。” “你们出去之后控制消息,尽量不要造成太大影响。去年我那个老朋友就和这位当面对过话的,他现在不也好好的?放心去吧,他不会把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的。外边不用留人了,让楼上那些也都出去,我一个人留下就行。” 随着老爷子再次挥手,所有人都逐渐离去。当然整座房子里也不可能只留一个老年人在,家里的那些保姆佣人都还照常在这里工作,一来能照顾老人,二来也免得动静太大,让别人看出什么异常来。 就在客厅里的人,包括留在楼上的郭六小姐等几人离开之后,大约在一个多小时左右,就有一辆大面包车慢慢开上了山。 车开的不快,一直稳稳地开到了郭家的别墅门前,发动机等了一会儿才熄火,然后就下来了一个人。 这人下来之后左右看了看,就淡定地走到了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片刻之后,这人就在仆人的带领下慢慢走了进去。 见到了正等在客厅里的老爷子,这位就主动开口说道:“郭先生你好,我就是钱小强,你很守信用,我在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周围有警方的痕迹……” 第四百六十七章 熟门熟路 钱小强进入别墅不到半小时就拎了个两个手提箱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佣人,也提着几个箱包。上了面包车把两个手提箱放下,又结果两个佣人的箱包放好,这才慢条斯理的上了车。 然而他上车之后并没有立即吩咐驾驶座上的小弟离开,而是淡定自若地坐在了副驾驶上,对驾驶座上的小弟吩咐道:“等下还有一批货送来,先等一会儿。” 小弟点点头,继续盯着山下的道路,警惕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里的环境就是这点好,在山上可以看到山下的各种情况,如果有车想悄悄上来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何况这还是夜里,就算是有车不开车灯上来,那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也会传很远。 过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辆小货车到了别墅门口,然后停在了大面包旁边。 不用钱小强吩咐,他的小弟在小货车上山的时候就带上了口罩,发动了汽车。等小货车停下后司机打开车厢,发现一切如常后,两个人才戴着口罩下来,默不作声地和小货车的司机一起,把小货车的‘货物’朝自己的车上转移。 等‘货物’转移完,小货车离开,钱小强还检查了一下那些货物。一切就好像是个货运公司,来帮忙接送货物似的,真是淡定得很。 随后两人才重新上车,在夜色之下开着车扬长而去。 一直到了山下,大面包没有任何异常地进入了车流之中,钱小强的小弟才开口问道:“强哥,这次总共有多少货?” 钱小强轻描淡写地说道:“时间太紧,没多少,不到两个亿。他们已经答应明天中午之前,最少再筹集这个数目的两倍。” 小弟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继续开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两个人都很淡定,这点钱也不算什么,毕竟更多的他们都见到过。 至于说对方到现在能筹集两个亿,他们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们的要求是要旧钞,对方能在接到第一个电话到现在,迅速筹集这么多钱,钱小强觉得对方的诚意还是挺足的。 这件事儿到现在已经不怕出意外了。 钱小强干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经验丰富的很。只要第一次‘货物’收的顺利,只要平安回到自己的据点,反正人在自己手里,第二次‘货物’也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 一直以来,钱小强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匪徒,他觉得自己也算是高智商的人才。对这些富豪的心理把握的很好,也许有人把钱财看的比性命都重要,但是对于这些富豪来说,钱财只是身外之物。丢了钱可以再挣,就当是去财消灾,人丢了可就再也没了。 甚至钱小强觉得这些富豪的警惕性太差了,简直就是一头头肥羊,等着自己去宰杀的一样。明明是身家亿万的富豪,居然还自己开车,有时候连司机保镖都不带。他们对自己的子女都愿意请一些保镖,可偏偏对自己的安危不放在心上。 上次绑的那位好歹还有个司机,这次绑的这位竟然连司机都没有,自己开着车就出门了——这不是纯粹给自己送发财的机会吗? 如果让普通人想来,一个人有了十个亿的钱,就算什么也不干把这些钱存银行吃利息,也能天天开豪车吃香的喝辣的。或者随便投资点什么,钱生钱不是挺简单的事儿吗? 可是那是普通人,对于匪徒来说,那肯定想的和一般人不一样。上次钱小强绑架之后,带着自己分到的钱就去赌博了,几天就输掉了几千万,剩下的买豪宅豪车继续挥霍,小日子过的不亦乐乎。 但是不管有多少钱,像他这么干,那肯定也是来的快去的更快。上次他作为老大,自己就分了几个亿,可这才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间,手上就又没钱了。 没钱能怎么办?对于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的人来说,没钱的感觉,那真是生不如死。于是只能继续绑架勒索了。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而且自以为高智商的钱小强,已经不屑于去干抢劫那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儿了。他甚至还回忆自己以前干抢劫的生涯,觉得那么做可是真傻。一来风险大,二来收益还没绑架勒索高,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么轻松挣钱的办法呢? 像这样多好,随便抓个人,就可以开着车来要拉钱了。 不过要说对自己以前干过的抢劫后悔,那也谈不上。要不是以前的那些事儿,他也不会在香江有这么大的名气,收钱的时候想必也就没这么顺利了。 经验都是逐渐积累的,就比如上次这厮还是开小面包拉钱,现在都换成大面包来了。 大面包开出了繁华的大都市,又开了不知道多久,就到了一个荒郊野外的一个废弃的养鸡场。这地方都是熟门熟路的,上次钱小强就是把人绑了放在这里,所以这次连地方都没换——反正又没什么危险,这地方也一直没人知道,再找个新环境还得重新熟悉周围环境,那不是麻烦嘛! 车还没进废弃养鸡场的时候,场内的人已经听到了声音,顿时长枪短炮都瞄准了车开来的方向。 等到钱小强和司机小弟下了车,招呼大家过来搬货的时候,这些人才收了长枪短炮围了过来,一个个对钱小强恭敬无比。 这种恭敬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在香江,还没有哪一个匪徒能有钱小强这么大的名气,也没人敢他和一样,绑了人亲自过去谈价钱。 钱小强挥着手让大家继续在周围巡逻,做好安全工作,然后独自进了一间房子。 这房子里有一个被捆在一个箱子里的人,这人鼻青脸肿的,身上伤痕累累,很显然被折磨的不轻。而且眼上还蒙了布,只是听到看守他的钱小强的两个小弟恭恭敬敬地喊老大,才动了那么一下。 钱小强看着这个饱受折磨的被绑架人笑了起来:“郭先生,我已经和你家的人谈好了,明天再收到一笔钱的话就会放你回去。其实你完全不用自找苦吃,我是很守信用的人,只要拿到钱,肯定会放你回去的。你放心,最多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安然回家了,就剩一天时间了,你还是配合点的好,免得再吃苦头。” 说完之后他又对两个看守的小弟交待道:“好好看着他,小心点。” 对于钱小强来说,他对这次绑架还是有点不满意的。就是这个被绑的人态度太强硬了,吃了不少苦头才肯给家里打电话。像上次那样的多好,来了就老老实实打个电话,然后顺顺利利拿钱放人。 本来挺简单的事儿,因为这次被绑架的这位态度太过不配合,导致他多费了不少事儿,还浪费了不少时间。也正是因为如此,钱小强才降低了勒索的价钱——本来上次都是拿了十个亿还多的,这次就算明天还能顺利拿到剩下的勒索款,依然没有上次多。 这就是高智商人才钱小强的聪明之处,这次这个被绑架的太不配合了,他也不想出什么意外。而且现在香江已经回归,风声很紧。所以他只想快点拿到钱,把人赶紧放出去,并不想再节外生枝,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绑架是为了勒索钱财,如果把人弄出来意外,和一个富豪家族成为生死仇敌,那就不是聪明人应该干的事情了。而且钱小强这位高智商匪徒也真的挺守信用的,比如上次他绑架过的那一家,因为人家很配合地给了他钱,他也已经答应过,不会再绑架那一个家族的人,所以这次就真的换了一家去绑架。 实际上上一次绑架的时候,钱小强还是比较小心的,比如人手都分开各自分工等等。但是当他发现了原来干这种事一点风险都没有,这一次尽管还很小心,不过比上次来说,已经是有点放松了。 吩咐小弟们把好风,钱小强就准备去歇息一会儿——明天还有大笔的进账,他要养足精神,才能保持头脑清醒,保证明天的事情顺利。 夜深人静,荒野之中除了虫鸣声,就再没别的什么声音传来了。不过废弃养鸡场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却有两个人正在草丛之中蹲着。 一个人正小心地拿着一罐防蚊虫叮咬的药剂,另一个人则是一手拿着根烟,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不时地从望远镜里朝远处看上一眼。 喷完药剂的这位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道:“你小心点,别让你的烟头露出来了。” 另一个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心,这荒郊野外的,根本没有人。” 话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说完之后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接着就把烟头给熄灭了。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干坏事的生手,点燃的烟都是藏在手心里挡着的,偶尔抽上一口,也是低下头让自己隐蔽起来抽的。抽完之后把烟头熄灭,直接就装在了口袋里。地上除了一些散乱的烟灰,什么都不会留下。 喷药剂的那位看他把烟头装进口袋里,依然小心又提醒了一句:“刚才老大都交待了,就今天晚上辛苦一天,明天就没事了,在忍一忍。” 装好烟头的那位瞬间就来了精神:“你说我们这次我们能分多少……” 说话的时间,他双眼放光,显然已经开始在计划,等拿到了钱,到哪里去花天酒地去。 刚才喷药剂的那位没立即回答他,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天上除了一只在空中盘旋的小黑鸟,什么都没有。他紧紧地握了一下手里的长枪:“放心,老大不会亏了咱们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事了拂衣去 “该死,这蚊子怎么不去死!”刚喷了防治蚊虫的药,可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却总让这名匪徒感觉浑身难受。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花天酒地的日子,让他已经忘记了当初还是个小混混时的艰难,以至于连这样的环境都有点受不了。 他都有点羡慕旁边的同伴了,有时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点也不错,至少在什么地方都能过得泰然自若。这么想着,他扭头朝另一边看了过去。 然后他瞬间就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其实是真的见鬼了。 他看到那个正在拿着望远镜,正准备尽忠职守地再次朝远处看的同伴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然后伸手抓住他的同伴,瞬间就消失了。 他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看到那个黑影再次出现,伸手抓住了自己,接着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 依然是繁星满天的夜空,依然是‘荒郊野外’。 只不过这里的荒郊野外,明显和刚才的荒郊野外根本不是一回事。 刚才虽然是在山上,可是能看到远处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但是这里,星光之下,只有高低起伏的丘陵,他现在就处在这些丘陵之间。 丘陵吗? 见到会起伏的丘陵吗?那分明是一个个恐怖的怪异巨兽。 巨兽…… 蚊虫药匪徒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周围居然栖息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怪兽。这些怪兽,每一只都像是一个小山似的,让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风吹来,回头一望,只见自己竟然退到了一只怪兽的嘴巴旁边,刚才那股风,就是怪兽的呼气…… 发现这一切的他浑身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张嘴就要尖叫。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一个人扑了过来,拿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瞬间就反抗了起来,随后听到后边有人小声提醒:“别喊,别喊,惊动这些怪兽就完了……” 这声音他熟悉的很,就是他一起把风的同伴。只不过不是和他一起的那个,而是另外一个地方把风的。 到底是整天把脑袋吊在腰带上玩命的家伙,他忍住心中的惊骇,渐渐安静了下来。察觉到他不再反抗,身边的那人才松开了手掌。 “我是在做梦吗?”他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怎么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后的那人回答道。 “我们?” 蚊虫匪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慢慢地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刚才他还认为头脑简单的家伙。现在那个家伙也被人拉着,不让他发出声音来。 明显的,捂着那个家伙的,也是他们的同伴。除了他们四个,旁边还有一个坐着的人,地上也躺了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地。 虽然漫天星光闪烁,但终究不是白天,他看不到同伴们的表情。可是冷静下来之后,就闻到了周围有股很古怪的味道。 这味道是什么他熟悉的很,很快就找到了发出味道的地方。 在一个小山似的怪兽身下,正露出了一个人的一条腿和小半边身体,旁边还有一摊他虽然看不清,但是绝对不想看清的东西。 身边那个人看到他朝那边望了过去,小声道:“老桂刚才惊动了怪兽,那怪兽挪了一下身体,他就变成这个样了。哼都没哼一声,肠子就飚了出来,真他么倒霉。要不是我跑的快,差点也和他一样了。” “别出声,你可别晕过去,清醒点。只要不惊动这些怪兽,我们就是安全的,那边两个家伙整天吹嘘胆子大,刚进来就晕过去了。不用管他们,都还活着。就老桂倒霉,刚好就挨着怪兽……” 身后的人虽然尽力在想用平静点语气说话,可他明显感觉到,这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虽然不了解情况,但是他相信自己生死之交的同伴不会害自己,而且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也知道暂时还是不要动的好。周围的那些怪兽都很安静,但是一旦被惊动起来,他们这几个小蝼蚁就算不被吃掉,也多半是被踩死压死的下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眼前只是一花,就又出现了三个人影。不过其中一个人影随即就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两个家伙。 他们这群人都是称得上‘生死之交’的,对彼此也是熟悉的很。尽管星光之下只能看什么都很模糊,可自己的同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那两个刚出现的人也和蚊虫匪一样,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过这两个家伙倒是凶悍,居然瞬间就躲避了起来,还在朝腰间摸。 显然忽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环境,他们本能地就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往腰间摸,蚊虫匪不用想就知道,不过他也是才发现,好像自己刚才扛的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明明在出现在这里之前还在肩膀上挎着的,现在愣是想不起什么时候消失的。 看到那两个家伙躲藏在‘角落里’,还在一直朝着身上摸着根本不存在的武器,蚊虫匪瞬间心都跳到嗓子眼上,就差一点那心脏就得蹦出来了。 这两个家伙反应是挺快,可明显没搞明白就随便乱躲,他们躲藏的那地方,明显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一个躺着的大怪兽的腿根处。因为离的太近,反而让他们不知道自己挨着的那是什么东西了。 蚊虫匪很想站起来扑过去,然后把这两个同伴拉过来,可是他现在才返现,自己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连想挪个地方都挪不动,更别说去帮助别人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胆子,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大。 “嗨,嗨……你们俩,别出声,别摸了,武器都没了,快点过来,过来……”离那两个人近的一个同伴小声招呼道。 这两个还有点弄不清形势,不过听到自己同伴的招呼,立刻就放松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不由得也大了点:“怎么了?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到这儿了?” “小声点小声点……”和他们俩打招呼的那位已经快吓死了。“别说话,快点过来点。” 周围有坐着的人也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希望那两个家伙能够快点听同伴们的建议。 实际上若不是已经有了个倒霉的家伙被怪兽压死,他们都会觉得现在仍在梦中。 夜里有时候会比白天好,那就是当在夜间突发意外的时候,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暂时不那么恐惧,比白天能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情况还能好一点。 但是,无论这些人是不是惊恐害怕,是不是还能保持淡定自若,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在梦中,该发生的,总是依然会发生…… 那两个人还在纳闷为什么同伴们都一起出现在了这里,纳闷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小心喊自己过去。就在他们的纳闷之中,瞬间旁边又出现了两个人。 现在基本上整个废弃养鸡场的匪徒们,都过来开聚会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最后出现的这两个人,和刚才那两个一样,大概都是在休息的。是被直接扔进来的,其中一个人甚至砸在了一个原本就在躺着的人。 就在先到的人忙着预防后到的人发出太大声音,所有人各种惊慌各种昏迷各种不淡定的时候,那个被砸到的人,他睁开眼了。 这人刚才是突然到这里之后,发觉周围那些黑乎乎的庞然大物都不是土山而是怪兽的时候,瞬间昏迷过去的。其实吓晕过去的也不是他一个,但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人砸了一下,然后醒了过来。 几乎是刚清醒的时候,他就又看到了周围的情形。那些同伴被他无视了,他看的只有那些怪兽。 然后他就扯着嗓子:“啊……” 更碰巧的是,这个疯狂喊叫的人,他躺的地方,离一个小怪兽的距离有点近。结果这一嗓子就把小怪兽给吓了一跳。 其实这些怪兽就算是休息,也不可能真的沉睡的,都是相当警惕着的。周围突然出现这么几个‘小东西’,特别是第一批人进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不发出声音,早就有怪兽发现了他们。只是他们个头又小,看着又没有丝毫危险。这些大怪兽就压根没搭理他们。 这种情况很正常,小的植食性恐龙,当和一群大型的而且性格比较温和的植食性恐龙相遇后,会主动靠近这些大的植食性恐龙,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保护伞。包括在栖息的时候也是,小型恐龙围绕在大型恐龙旁边,获得一定的保护。 既然这种大型恐龙的性格能容忍其他小型恐龙靠近,那么附近出现几个小虫子似的两脚怪,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不过这不在意也是分情况的,如果对方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打扰到自己那什么都好说。但是现在当一只恐龙幼崽被惊动,而且爬起来了叫了两声之后,整个恐龙群瞬间就动了起来…… 随着其中两只超大个的恐龙站起来,所有的恐龙都被惊动了,本来大型恐龙之间的距离挺远的,可是现在那些小型恐龙被惊动之后,本能地就开始朝中间聚集…… 于是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起,声音在夜间远远地传了出去,所有的恐龙更加骚乱了起来。 除了恐龙们的叫声,人类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惨叫声,也在这片土地上响了起来…… 此刻养鸡场的某个房间里,那个被绑的浑身伤痕累累的人,正在低声问道:“什么人?你干什么?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却是他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被人提出了箱子,然后那人开始给他解开身上捆着的绳索。 他本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性格也是强硬,就算知道自己被绑架也是坚持之后才无奈妥协的。被折磨了一顿之后,本来就身心俱疲,在刚才又听到了匪首说家里已经出了赎金,自己很快就要被放出去。所以才在此刻已经接近凌晨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忍不住打了个盹。 现在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提出来,他心里忍不住就忐忑了起来。 人最怕的就是绝望之中本来已经看到了希望,却突然发现希望只是幻影,只是泡沫…… 他还以为是这些绑匪准备把他拎出去撕票的,所以问话声中,难免带了点质问和一丝恐慌。 随着他连连追问,终于听到了有人用带着点怪异的腔调,还是明显压低了嗓子的声音说道:“绑匪都没了,你可以回家了!” 随着绳子都解开,他正要扯掉自己缠在眼上的布,那人抓住了他的手:“等会儿,我不想被你看见。解开了这条布你别回头,也先别出这间房子。等会儿我会把你们家的钱装车上,你开车回去……”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被绑架的他立刻就放下了手,既然不让看,他就干脆不解开这条布了。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此刻冷静下来,已经意识到这人说的可能是真的了。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外边有任何的声音。如果这人是绑匪中的一员,准备带他出去灭口的话,不可能还先把他放出来,也不可能这么故意骗他,因为这完全没必要。 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刻说道:“我不看,你放心,不知道我能否知道……” “客气话就别说了,你先在这里活动一下等着,一会儿好了我叫你。”身后那人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就出了门,临出门还把门给带上了。 接着门外还传来一句话:“你可以解开那条布了,别往外偷看就行。” 他解开了蒙在脸上的那条布,看到的就是一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看得出来,整个房间应该是挺久没住人了,到处都是脏兮兮的。 房间里的光亮来自一个手提灯,灯头已经被摘掉了,有人用旧报纸遮住了灯泡,大概是怕灯光太亮,让外边的人注意到。 其他就没什么了,也不对,还有那个刚才他待过的破木箱子,地上还有几根断裂的绳子…… 这个房间原来肯定不是住人的,连床都没有,只有两个破烂的椅子。此刻他活动了几下身体,才觉得浑身酸疼,也顾不上那椅子又脏又破了,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然后开始揉捏起自己被捆的有些麻木的手脚。 刚捏了没几下,正准备再站起来活动两下,就听到了外边又传来了那个怪异强调的声音:“好了,你开车出去顺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大路上,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回家了。早点回家吧!你家里人挺担心的……” 声音说完之后就没了动静,他本来想立即出去,但是又想到了刚才这人说过,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所以犹豫了一下,不过在瞬间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他拉开了门,然后闭着眼睛问道:“恩公,可否留下姓名?救命之恩,郭某不敢或忘……”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人家既然连看都不让自己看,估计留下姓名就更不可能了。但是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绝望之中忽然被人救上岸来,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是真的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 等了一会儿,四周依然静悄悄地,他才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外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知道这恩人的名字了。 想了想他回头进屋拿起了那个手提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那辆面包车。 车门一拉就开,钥匙就在上面带着,也不知道是那帮匪徒还是刚才那位恩公留下的。 发动汽车,随着车灯亮起,他也看到了车后边堆着的袋子。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开着车顺着一条小路,颠簸着快到大路上的时候,看到大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他才回头看了一下后边。 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废养鸡场已经看不见了,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前方的车灯,照出了一片光明来。 这时他才想起,不知道恩公把那些匪徒们,都怎么处置了。 思绪纷飞之间,车已经上了大路。 随便选了个方向开了一阵儿就看到了路标,他略微想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这才发现自己开错了方向,调转车头,重新朝着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在路过刚才那个小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再次想起了刚才那个神秘的恩人。只是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在记忆中,寻找到哪怕和刚才恩认说话声音相似的人。 一边开着车一边胡思乱想着,无意中一扭头,他才看到,就在副驾驶座上,足足放了一堆手机,还有几个对讲机。而自己刚才随手放的那个手提灯,就在手机堆上放着。 可能是刚才那个恩公不知道哪个手机是自己的,所以把几个手机都放在了这里。 把车停在路边,不出意外地找出了自己的那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回家。 接电话的是年迈的老父亲,听到了老父关切的声音,他险些留下泪来。放下电话,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一切都好像做了场噩梦似的,不过现在噩梦已经过去了。只有自己身下的这辆车,还有那一堆手机,证明自己经历过的都是真实。 再次想到那个让自己脱离了这场噩梦的恩人,他忽然喃喃地说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开车,回家。 第四百六十九章 缘由 香江,凌晨时分,沉迷于灯红酒绿的人大都正在沉沉睡去,整座城市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能稍微显得安静那么一点。 一只小黑鸟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下,一直到看到那辆大面包车开到了目的地,才落在了下方海边的一棵大树上。片刻之后,忍不住惊讶地叫了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就拎着一又四分之三个人出来,留下半声急促的惨叫,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树杈上那四分之三个人落下的几滴血,也实在是顾不上了。 千里不留行的侠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大侠也不是真的就能随随便便事了拂衣去的。 燕飞燕老板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能把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搞得莫名其妙地失踪,并不代表他什么事都能办的万无一失。 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帮亡命之徒,然后方便自己问几句口供的,没成想恐龙群居然会暴动。结果一群人现在就剩下了一又四分之三个——这四分之三的意思,是指有个人少了一条腿。 拎着一个还在惨叫,另一个则是惊魂未定的绑匪,扔到了一个山洞之中,这才开口问道:“你们的老大是哪个?” 这两个人已经突然从无数恐龙大腿之中来到这个环境,在黑乎乎的山洞里什么也看不到,此刻就算听到有人说话,也根本不知道回答,依然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 燕飞上前给这两个人几个耳光,然后再重新问道:“你们老大是哪一个?” “老大?”这是那个运气好到逆天,在无数条恐龙大腿之下,还能保持完整的绑匪总算清醒过来了。“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啪啪啪啪……” 又是一连串的巴掌拍过去。 “我说我说,我们老大是强哥,强哥啊!” “啪啪啪啪……” “我都说了怎么还打啊?真的是强哥,钱小强,香江都知道……” “啪啪啪……” 回答他的还是巴掌,不过这次黑暗中的那个人,总算说了他挨巴掌的原因:“说普通话,会不会说普通话?不会说就送你去死……” 燕老板那个郁闷的,这人刚才叽里呱啦地喊着,一句他也没听懂:“我问,你答。再有半句废话,继续把你送到龙群里去,踩死拉倒……” 要不说学会普通话很重要呢,有时候会关系到身家性命的。这下这人总算清醒了,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我们老大是钱小强……” “钱小强是谁?我问的是刚才被踩死的人之中,有没有你们老大?”和这样连魂都飞的人说话就是费劲儿,鬼知道谁是他口中说的那个人。 “我知道,强哥是最后来的,他刚到这里还不清醒,就被怪兽踩死了……”那个断腿的虽说丢了一条腿,可丢一条腿毕竟丢命要好,此刻忍着疼痛,用尽了全身力气‘抢答’道。 “对对对,我好像也听见了强哥的声音……”还完好的这个绑匪也想起来了,不过他就是废话多,接着又问道。“你是谁?你知道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废话,我把你们扔来的,你说我知道不知道。”燕飞回答道。“你们一起参与绑架的有多少人,好好想想,除了那群被踩死的之外,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现在你们俩能不能活着,全在我一念之间。特别是你个残废,以后也干不了多少活儿,要想活命就老实点回答问题,听见了吗?” 折腾了好一阵子,燕飞总算确定了,这帮子绑匪,基本上全部被抓到了。 说基本上的意思就是还有漏网之鱼,他们这帮人的老大是有老婆的,他这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好鸟,对绑架这件事也是出谋划策出力不少的。而且他们老大上次进监狱,就是这个女人在外边出力营救的。 经历过一番恐吓,这两个人还能活着,而且居然没有精神错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此刻就别说还要坚持什么了,反正黑暗中他们也看不到燕飞的样子,只知道有人能掌控他们生死,能回答的就尽量回答吧! 而且燕飞还费了点事儿,重新带他们到了刚才那个恐龙群,‘体验’了一把龙骑士的感觉。剩下的,就是他们把自己能知道的信息,半点不漏地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那些都不算燕飞关注的重点,他在知道这帮绑匪被自己一网打尽了之后,剩下的就当是听故事了。 至于说还剩下的那个老大的女人,他也没当回事儿。就算那个女人再厉害,终究也是靠着钱,靠着她男人才能兴风作浪的。现在他们家的钱已经折腾干净,男人也被恐龙踩成了肉酱,剩她一个女人,折腾不起大浪来。 而且那个被踩死的老大得罪的人也不是一家两家,等到这些人发现,那个穷凶极恶的绑匪头子和一帮小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再也不会出现之后,有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所以燕飞在听完故事之后,就放心地离开了。 他原本就是来看看,来之前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香江这么大,绑个人随便找个旮旯里一扔,就算他再有能耐,除非是真像神仙一样能掐指一算,否则想找人也真没那么容易。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是先来这里打探一下风声。看看到底是谁被绑架了,然后明天再大摇大摆地出现——否则晚上接到个传呼,这才没多长时间人就到了,那也太惊悚了,飞机都没这么快。 来了之后他先飞到了别墅里,看到的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别墅,整个别墅里除了佣人就剩下一个老头子。接着他又飞了一圈,准备找找看郭静雅那丫头在哪儿。 本来就是试一试,到酒店里看看的。没想到她还真在那里。听到了两个女孩儿的谈话,当时听的也不仔细,信息太少,具体情况他都不太清楚,不过倒是知道了绑匪居然会亲自来谈价格。 这个他其实是有点不信的,无论是从夸张的影视剧里,还是道听途说的故事里,他都没听到过这样的事儿。绑匪什么时候可以这么嚣张了,居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来谈绑票的价格? 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他就半信半疑地又回到了别墅,继续等待着。 然后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大面包车,绑匪,拿钱等等。 确实是看到的,因为那个绑匪头子开口说话,说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而且因为这绑匪头子说方言,所以那个老头也就用方言和他交谈。最终他只能和看哑剧似的,根据两人的动作行为来猜测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最后拿钱他还是看明白的,理所当然地,就跟着这辆车来到了废养鸡场。 实际上一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这个来谈判的,就是绑匪头子。他还以为是对方派了个小弟过来的,也就是在废养鸡场,看到那些人对这个人都很恭敬,他才有些猜测。 但是依然不确定,也许背后还有个大头目指使的呢? 所以他才把人都仍在恐龙群里,想着先吓唬吓唬这帮不要命的家伙们,一会儿方便自己审问他们,问问到底哪个是他们老大。 小鱼小虾他都不在乎,关键还是要把带头的给抓到。反正只要把他们老大也抓到,就算还有漏网的小鱼麻虾,那也翻腾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关于这个他自己也得承认,的确是有些大意了。在他看来,这些恐龙都不是吃肉的,性格也挺温顺的,简直就是人畜无害。 这么想倒是也没错,这些大家伙们平时的确是人畜无害的,可是他都忘了,这些大家伙们就算留下的脚印,有时候都能淹死小恐龙——事实上在他看的那本化石书上,就有这样的描述。因为巨型恐龙路过留下了脚印,一些小型恐龙不慎掉入其中,淹死之后留下化石。 结果这帮绑匪还不等他想好怎么处置,就自动让他省了这个步骤。现在就剩这一个半命大的,那半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他也就不用想怎么处置了,能活的话,那就去放牛吧! 从头到尾,这件事对燕飞来说,就是个意外。 他来的时候连电话都没给郭静娅回,所以倒是省了事儿了。本来只是准备过来表示一下关心的,对他来说反正就是飞过来一趟的事,简单的很,来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想到还能看到绑匪和被绑架的人家属谈价格,让他顺利把人给解救了出去。 要不有句老话说得好,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人太疯狂了,确实没什么好事儿。那绑匪如果像其他绑匪那样,只是电话联系,然后小心点拿到钱放人,说不定就能避免这场杀身之祸了。 至于说绑匪拿回来的那些钱——实际上他上次和郭静娅说要一半黑吃黑的,就是开玩笑。想要钱的办法多得很,他还不至于见了钱就往自家搬,这种钱拿了也没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燕飞就晃悠悠朝北飞了…… 都和场里人交待过自己要出来两天的,现在回去也不合适。正好好几天都没见媳妇了,还是去省城看望看望媳妇儿去吧! 对了,给老贺同志的桌椅板凳也准备好了,顺便给他送过去。 就是原本计划给省城的房子里放几条狗的,现在那些调教好的都在三岔河,没法回去带了。 不过也没事儿,等到下次秋忙假的时候,自己再过去带过去好了…… 第四百七十章 看报纸总有好处 “华夏和某小国断交了,因为这小破国坚持华夏大陆和湾湾省是两个华夏。这种小破国就是欠揍,嗯,离的有点远,一时半会还打不着他们……” “这小国家海难了,死了四百人……啧啧,真惨。就距离岸边五十米翻船了,怎么就死那么多人呢!” 燕飞拿着一份份报纸,一份一份地翻看着,不时还嘀咕两句发表一下评论。 当然空荡荡的房子里面,就他一个人,他爱怎么评论就怎么评论,也没人知道。 来到省城的时候是上午,徐小燕同学去上学了。不过也刚好,方便他朝厨房冰箱里塞吃的,还有把自己准备的家具也摆放出来。 反正是一个人,就算他这会儿拿出来一头小恐龙玩,也没人管得着。 东西都放好了,离放学时间还早得很。于是他就跑动物园门口,买了一大堆报纸回来。省城的报纸种类多的很,他是来者不拒,一样买一份,准备带回去慢慢看。 因为买的多,卖报的那大妈还真没见过这么买报纸的,当时就问他了:“同学你是买来糊墙的吧?我这有旧报纸,你要是要了我五分钱一份卖给你。” 燕飞无语的很,我刚花了二十万盖的新房子,糊报纸干什么?我疯了嘛我…… 不过人家也是好意,他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糊墙的,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国家大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主要是我不是省城的,平时在我们那里也买不到这么多报纸。” 这句事事关心的对联是现在突然流行起来的,上联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他这也是听的多了,顺口就说了出来。 那大妈还是有些意外,一边给他拿报纸一边念叨:“对对对,多了解点大事好。现在这些年轻人越来越不关心国家大事了,以前大家都多爱看报纸的,现在这报纸卖的也不快了!” 也不知道她这感慨的重点是年轻人不关心时事,还是嫌报纸卖的太慢。 最后还多拿了好几份以前的报纸,不算钱,那些算钱的报纸也少收了两毛钱,燕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妈爽利的很:“别客气,尽管拿去。这些以前的都是不要钱的,省城单位多,各个单位天天都发好几份报纸。我这是家里人给我拿回来的,能卖就卖点,不能卖了也亏不了钱。难得见你一个喜欢看报纸的,送你几份还怎么了!” 燕飞很是无语,果然有单位就是好,报纸也能拿出来卖。这就是主人翁精神是吧?把单位当成家,什么东西都可以拿…… 虽然报纸是挺多,但是能让他觉得值得记住的新闻真不多。 不是不关心时事,而是很多事和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关系,他觉得自己要是记这些,那就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看着看着总算有稍微让他感点兴趣的东西了。 “首届华夏投资贸易洽谈会在福省召开……这个倒是不错,估计得有不少外边来的人。虽然咱不要投资,但是要是能来点贸易那也不错啊!” 这就是咨询不发达的坏处了,这种投资贸易会,也就是现在他才能知道。说起来他还是经常看报纸的,可想而知,对那些不看报纸的人来说,可能这贸易会办到下一届的时候都不一定知道。 不过这也没办法,像万城那些地方上的小养牛场的小老板们,有的送来牛了,连写个收据都有错别字。这样的在地方上折腾一下还行,要是出去的话,十个得有九个被骗的裤子都没得穿。他们也不是没人订报纸,可问题是看也看不懂太多,有的还得让家里孩子给念着听,想发展起来那真不是一般的难。 “商城第三届全国商品交易会报名……”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继续翻着报纸,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一条让燕飞感兴趣的新闻。 商城就是他现在在的省会,这可是就发生在身边的事儿。 再一看,这截止日期就是明天了,到底明天还让不让报名了这是? 两条消息连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那边趁着教师节前后办个投资会,这边紧接着就来了个全国商品交易会。还和京城的全国大会选在了同一天,这日期选的倒也是真不错。 全国大会是报纸上提前就说过了的,那都是代表们的事儿,这个和燕飞也没多大关系。至少现在他觉得没什么关系,自己都还不够选代表的年龄呢! 倒是这个商品交易会,燕飞觉得自己可以考虑考虑。 自己的牛肉牛肉干和蘑菇能不能拿出来看看呢?这报纸上面说的交易会的范围挺广的,各种商品基本都涵盖了。无论是工艺品还是服装,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总之只要去报名,都可以参加。 记下了报名地址,燕飞就开始闭着眼睛从那神奇的小包里朝外掏东西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反正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用考虑因为东西没带齐而不能报名的事儿。 看看东西准备好了,整理一下重新放到自己的背包里,再看了看时间,就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现在厨房里遍地都是菜,不管是应季还是不应季的蔬菜都有——那么大的桌椅他都‘带’来了,顺便‘带’这么点菜,也算不了什么。 剥葱的时候发现自己拿出来的好像多了点,看看时间还够,又去外边的菜地里把这些葱种上了。这还不算,直接‘变’出来了一棵棵翠绿的小竹子,围着小菜园还扎了一圈篱笆。 再回到厨房准备饭菜,懒得再从冰箱里拿牛肉了,直接‘变’出来了一大块炖好的牛肉切好,葱姜蒜放上去,香油一浇,就是一份凉拌牛肉。 凉调的几个小菜准备好,这才准备再炒两个热菜。 堪比专业大厨的厨艺,噼里啪啦地就端着锅把菜倒了出来。做的兴起,干脆多做了几个。虽说天气热也不怕菜凉的太快,不过那个清蒸娃娃鱼,还是给放锅盖里保着温了——当然剁成了块,只有肉没有头尾的冒充大鲶鱼的。 菜都准备好,姑娘还没回来。燕飞等的着急,干脆光着膀子拿出来个耙子,准备在院子里再多开辟点小菜园了。 刚刨了没几下,就听到院门外姑娘的声音:“呀?我早上出去锁了门的……不会是进贼了吧?” “不可能吧?”又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你忘了?快点进去看看,别丢了什么东西……” 燕飞一个激灵,迈开大步就朝房间内跑去…… 大门已经被推开了,姑娘眼神好,刚好看见一个人一闪而过进了房间,顿时吓了一跳。正要呼喊,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再一想那个人影的装扮,顿时就嘿嘿笑了起来。 她身后的一个女同学还正惊讶:“哎呀,你连里边门都没锁,这下完了完了,肯定得丢东西了!” 一扭头看到这姑娘正傻笑:“小星星,你怎么了?不会是气傻了吧?赶紧进去看看丢什么东西没有吧?” 另一个女同学心思比较灵巧,看这姑娘傻笑的样子,忽然有点明白了:“是不是你们家那个谁,来省城看你了啊?” 话音刚落,穿着整齐的燕飞从门内走出来,看着姑娘笑的一脸灿烂:“放学了你们,赶紧进来吃饭吧!我都做好半天了!” “燕大侠,你眼里是不是就只能看到小星星啊?我们两个大活人,你都看不见吗?”顿时就有个跟着徐小燕一起进来的女生不满意了,冲着燕飞喊道。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这是爱的小窝,两人世界。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了,燕大侠都不欢迎咱们。亏得我以前帮他去图书馆找书来着……”另一个姑娘也‘小声’嘀咕。这声音是挺小的,小的就算燕飞没有过人的听力,也绝对会听得见。 后面‘小声’说话的那个,帮助过燕飞在中医学院图书馆找书的,自然就是周蓓蓓。至于前边那个,是季芸芸同学,当初帮过燕飞这小夫妻俩买衣服的那位。 这俩个女生其实燕飞都挺熟悉的,这一年多也不是没看见这两个女生。只不过女生们变化太快,在省城上大学的这一年,也就偶尔见过几次,而且每次见这些女生们都会发现她们有点变化,简直称得上是日新月异了。 现在又是一个暑假还多的时间没见到过,他都觉得这两位有些陌生了。所以也没特意打招呼,试图含含糊糊蒙混过关。 只不过这两个女生大概是因为徐小燕的关系,明显没打算把他当外人,一见面这就开始对着他鸡蛋里挑骨头。 看着两个女生说的自家那姑娘脸都有点红了,燕飞也笑了起来:“嗯,准备的有凉拌牛肉,卖到香江一百多块钱一公斤的好牛肉,不多,就一盘。蔬菜都是自家种的,还有纯天然食品双孢菇,锅里还盖着条清蒸的没刺鱼,你们俩要是再说一会儿,我们就先吃了。数量有限,想吃了快点……” “在哪儿在哪儿?我要吃我要吃……”这俩女生本来在家生活就比较优越,过了一个暑假的好生活,现在又来到学校,已经几天不知肉味儿。听说有好吃的,哪还顾得上取笑他们两个,拉着徐小燕嘻嘻哈哈地就朝屋内跑进来了。 吃着还感慨:“外边饭店里也不是没有鲶鱼,怎么吃着和你做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呢?还是你这里的鱼好吃,真好。这牛肉也不错,不但好吃还那么贵,就这一盘,得顶我们半月生活费了吧?也就燕大侠自家养牛的能天天吃,我们这些穷学生,今天吃这一次,估计都得记一辈子了。” 另一个也是吃着东西都不闲着的,嘴里都塞满了还能说话:“就是,燕大侠,你现在都是暴发户了!咱们好歹也是老乡,你每次来这里也不舍得招呼一下我们这些贫苦大众,就忍心看我们喝凉水啃馒头,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徐小燕姑娘关键时刻坚决是自家人站一块,拍着桌子大喊:“你们两个,到底吃不吃了,不想吃下次就没了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来个八百块的位置 “哎呀,吃太撑了!”没有半点淑女形象的周蓓蓓斜躺在长椅上,背靠着同样不顾形象的季芸芸,捂着肚子对着燕飞一脸的可怜兮兮。“燕大侠,商量一下行不行?晚上还来吃好不好?玉米给我留一棒啊!” “燕大侠肯定答应的是吧?”季芸芸接话也接的不慢,脸上还一脸的诡异的笑容。“你放心,我们两个吃完就走,绝对不会打搅你们晚上的宝贵时光的……” 这两个女生此刻的形象要是给她们的同学们看到,绝对得大吃一惊。燕飞可是见过周蓓蓓在学校的样子,走路都是抱着课本目不斜视的。现在倒好,她们两个纯粹变成俩女流氓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虽然也挺爱开玩笑的,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来。 可见大学的确是很能改变人啊! “什么时候来吃都行,反正我带的东西多,欢迎你们俩经常来啊!”燕飞笑着答应道。 徐小燕姑娘在学校也就和宿舍的几个女生关系不错,称得上朋友的也没几个,她们这些高中的同学愿意来玩那更好,免得姑娘平时没人玩,还能给房子里增加点人气。 见到燕飞态度这么诚恳,那两个女流氓也不好意思继续流氓下去了。季芸芸问道:“燕大侠下午干什么去?要不请你和小星星去参观我们学校去?你还没到过我们学校的吧?今天我豁出去,下午的课不上了,带你们参观校园去!” “下午还真有点事儿,我看到这报纸上说省城办商品交易会,准备去问问怎么报名的。要是能报名的话回头把我的牛肉干拿来,说不定还能联系几个买家。”燕飞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来来来,报纸给我们看看,让我们给你参考参考……”季芸芸一向就是这么‘热情’,使劲伸着胳膊朝这边伸,一副我就快瘫痪了起不来的样子。 燕飞站起身把报纸递过去,坐回来小声问姑娘:“你下午有几节课?能出去不能?” 徐小燕想都不想地回答:“能,就一节课,去不去都可以的。我让同学们帮我请个假……” 燕飞再对那两位客气一下:“你们俩下午有课吗?我们俩去报名,要不要一起去?” 这客气也太假惺惺的了,两个正头对着头看报纸的女孩儿一起抬起头,冲他直翻白眼:“你这话说的也太口不对心了,没一点诚意,虚伪的很。我们才不去当电灯泡呢!” “不去拉倒,对了蓓蓓,你一会儿回学校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拐我们学校,去给我们宿舍的人说一声,让她们帮我请个假。给洋洋说就行,就说我生病了去不成了。”徐小燕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俩准备从动物园这边坐公交车去,再去学校还得多跑不少路。” “好吧,谁让咱吃人家的嘴短呢!徐三小姐让干什么,咱还不得干什么呀!为了你们多一点二人时光,我也只能辛苦一趟多跑几步了。”周蓓蓓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她和徐小燕两个人的学校近,而且是顺路,也就是小事一桩。至于说句怪话,自然被听到的人习惯性无视了。 徐小燕笑眯眯地:“辛苦我们家蓓蓓了,晚上来给你多几个玉米棒吃啊!” “哼!”周蓓蓓翻了翻眼。“别以为我们就是说说,为了吃的,当电灯泡也认了。真来……” “这个交易会报名明天才截止的,你们干嘛这么着急啊?”旁边季芸芸看着报纸说道,说完自己又自问自答了。“哦,明天燕大侠就得回家拿样品是吧?牛肉干记得多拿点,只要有我们吃的,到时候我们俩也去给你加油助威啊!” 这女孩儿自己一边看一边说,说着又想起来了新问题:“对了,你现在应该打电话回去,让人帮你把那牛肉拍点照片。你直接带牛肉过来的话,这么热的天要是没地方放,不等交易会结束就臭了。你拍成照片,就可以一直展览了。遇到想买的再让他看样本……” 到底是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的,季芸芸的脑子里,想的还挺不少的。至少燕飞就没想到现在应该赶紧让人拍几个照片来,到时候方便宣传。 “其实弄点牛肉也不错,摆放在那里,燕大侠在后边一站,拿一把大刀,那就是卖肉的了!”周蓓蓓在旁幽幽地道,开了个玩笑也提了点意见。“拍照片也不能只拍牛肉的吧?最好拍几张特别威武雄壮的黄牛,让人一看就觉得吃了这牛肉浑身有力气。可惜咱们那里不是草原,否则的话拍几张草原照片,那肯定效果更好了……” “谁说没草原?我有五十亩地的牧草,在我们那乡下种的,现在还没收割,拍照肯定好看。”燕飞被她一提醒,总算也想到了自己还是几十亩牧草。 也就是刚看到消息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只想着先去问问能不能参加。其实只要想想郭静娅那餐厅怎么‘吹嘘’的,他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宣传’了。 “五十亩牧草?什么牧草?那就是一小片草原了吧?”那俩女生顿时来了兴趣,又追着问是什么牧草。 等到燕飞回答是紫花苜蓿,这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憧憬加抱怨:“燕大侠真是深藏不露,有好东西也和咱们分享,整天藏着掖着,真是没意思的很。” 另一个立刻附和:“就是,太不够哥们儿了,要是我们早点知道,就去拍几张照片,看起来就像是在青青草原上,肯定特别美!” 还哥们儿? 燕飞腹诽的不行,你们俩女生,本来也不是哥们儿好不好? 几个人在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那两个‘哥们儿’就该去学校上课了。 送走她们,燕飞先在动物园门口的公用电话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黑子去镇上照相馆找人去多拍点照片,晚上就拿去县城洗,这样明天上午就能去把照片拿回来。 接着就和徐小燕坐上了公交车,按着报纸上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这已经是省城第三届的全国商品交易会了,多少也有了点经验。交易会报名的地方选的也挺高级的,是在省城一家大酒店的一楼大厅里。 酒店门口就挂着大红横幅,大厅内几张铺了红布的桌子,旁边还有几个身上斜挂着红条幅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倒是挺喜气的。这些工作人员估计是尽量找的形象好的,都是看着形象还不错的小伙子大姑娘。 报名的还是不少的,只不过燕飞只不过在酒店门口随便那么一听,就知道这些来报名的,本省的占了大多数,其他的也都是附近地区的。 虽说省城毕竟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地处祖国腹地又是交通枢纽,但是毕竟在经济上还比不上沿海城市。自身经济不够发达算是硬伤,吸引不来太多外地企业。 燕飞还有点小失望,不过既然来了,就报名试试吧!反正这花钱不多,他都已经听到了,报名费是根据位置来算的,最高的才八百块钱,差一点的位置二三百块钱就行。 这也是没办法,现在内地经济确实比不上沿海城市,一切都还只能算刚起步。省里办这个,最终目的也还是想促进一下省内经济,收费什么的只要顾得上宣传成本就行,是真真切切为民办事的。 再说来这里的不少小企业也就是贪图这里便宜,如果是真有钱的直接电视报纸各种广告,那样的大企业主办单位去邀请人家,有的还不收费呢! 别的来报名的都是夹公文包带大哥大的,有的还是跟着个人帮拿大哥大的。燕飞和徐小燕两个太年轻,看起来就是俩学生,那些挂条幅的工作人员多半以为这俩是看热闹的,也没人招呼他们。 选了个看起来没几个人桌子,两个人就凑了过去,燕飞问道:“牛肉干和牛肉能来参加吗?” 做桌子后边的那个办公人员正一脸期盼地,盯着他们前边的那个老板,估计是在等那老板回话的。看到燕飞两人过来也没在意,听到他问才反应过来:“可以可以……” 回答完了又顺便介绍道:“你们是帮别人问的吧?这个交易会理论上是只要是企业就能参加的,但是也要根据自己实际情况。如果是产量达不到一定规模,或者是产品不方便运输的,我们就不建议来参加这个交易会。否则来一趟交易会,到时候没什么收获,那就白花了不少钱了。” 这就有点看人下菜碟了,要是燕飞也夹个公文包拿着个大哥大,他肯定不会这么说。现在看就俩学生,估计还是替别人打听消息的——报名好几天了,这样托人来打听个消息的,一般也都是小企业,有的甚至连企业都称不上。工作人员也是有点麻木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其实这也是实话,现在来一趟参加个交易会,还得派几个得力人员在这里守着,要是一点业务也没有,就有点劳民伤财了。 燕飞对他的话也不以为意,想了一下问道:“那现在你这里八百块钱的位置还有没有了?” “有是有,不过也不多……”工作人员刚才也就是那么一说,但是职责所在,人家问话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回答的。 “那我来个八百块的位置,卖牛肉和牛肉干。”燕飞说着从兜里拿出来钱,准备报名。 第四百七十二章 酿格扑街 听到燕飞这么快就做出来决定,还是卖牛肉牛肉干的,旁边那位老板有点诧异,不过也就是诧异一下,别人怎么着也不关他事。而且燕飞这年纪的年轻人,有经验的都知道,正是不听劝的年龄,他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就是那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了:“这位同学,你可想好了,要是家里让你们来的,你们最好还是商量一下。牛肉在运输上不如其他产品方便,在交易会上估计很难拿到订单。只有牛肉干的话,单独一种产品,你们也没必要占一个好位置……” 主要是好位置不多了,上头有交待,最好再找几个名气大点,产品上档次的公司企业。商城所在的地方除了万城这个黄牛产地,离隔壁那个省的黄牛产地也不远。全国五大黄牛牛种,这两个离省城是一样距离。所以这牛肉干实在也不是什么稀奇产品。 至于牛肉,工作人员也害怕地方上来的小公司,什么都不懂,到时候直接把展台摆成了卖肉的摊子,那乐子就大了…… 一个挂着‘全国商品交易会’的展览上,打头的几个好位置中,在一大堆各种高档商品的展台之中,出现了一个牛肉摊儿。这位工作人员只是想一想这画面,就有点不寒而栗啊!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他觉得自己就可以早点考虑找个菜市场,租个摊位去卖肉了…… 燕飞根本不了解这位工作人员的苦衷,他还坚持:“没事儿,我自己就能决定。这是我们公司的证件,你登记一下吧!” 工作人员脸都黑了,看着燕飞拿出来的营业执照的名字:“兄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这小伙儿也是着急了,说实话八百块的展台费真不多,谁都能掏的起。不过一般人都听劝,下边来报名的基本上都是小企业,自家情况自己最清楚,有的自己都不好意思和前边的那些大企业摆一起。 因为真正的大企业早就接到邀请函了,有的不要钱都不太愿意来。因为这是第三届了,前边两届的效果,对大企业来说也不明显,有的就懒得费这事儿。但是不管来不来,主办方都要预留好位置。最好的位置是不会拿出来让他们这些自己来报名的选的,现在能选的最好的位置,也就是挨着人家那些大企业的。 而且等到交易会开始,这位置还有可能调换。可能最前边的某个企业没来,预留的位置就要让后边的顶上去。毫无疑问,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肯定得按顺序往前调整。万一这牛肉摊儿摆到最前面了呢? 说来说去,他还是嫌弃这企业没名气。看营业执照就知道,这是万城下边县里注册的一个养牛公司,注册是县里,公司地址还是在镇上。 所以他连这上面写的注册资金都是不太相信,觉得肯定有虚报的成分,反正这东西也不是不能造假。 可惜燕飞燕老板一旦决定的事儿,那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不考虑了,到底能报不能报,不能你说一声我不就不报名了。” 本来就是来尝试一下,这人还磨磨唧唧的,真麻烦。 “能能,那我先给你登记上。”这小伙儿也是没法,不管怎么样,他要是把人推出去也不合适。传出去交易会不接受企业报名,那就更坏事了。 说完又拿出来个图纸:“这是交易会场的布局,这些方格就是展位,没画标志的是空的,你看着选一个吧!先说好了,这个位置也是临时的,如果到时候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临时调动一下。但是你放心,你交的八百块的,怎么也不会让你去六百块的位置。” “嗯,那就行。还有别的什么要注意的吗?”燕飞问道。 “你带的有宣传材料吗?需要制作宣传画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制作,你提供素材我们制作。”反正都让人家报名了,该有的东西还是要给人家说的。 “这个是收费的吧?”燕飞朝工作人员指点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了几个样板画。其实就是一张薄薄的画,看着还没街头卖的一两块钱一张的明星画质量好。 “小的五十,中间那种一百,最大的那种能摆放在地上的,二百块钱送架子。”这业务熟练的很,毕竟这应该是整个交易会唯一能挣钱的业务了,说完之后还怕燕飞嫌贵,又给解释了一句。“这还得给你们设计的,包括设计费了。” “那做个二百块钱的吧!”燕飞多利索的,直接又掏出来了两百块。 这下这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做个小的就可以,贴在你的展台前面,来的人也都能看到。效果都一样,还能少花点钱。” “你和他个卖肉的说这么多不是浪费时间吗?人家愿意花这个钱你收着就行,快点办完了我也等着报名呢!”燕飞还没说话,旁边的那个老板倒是有点等不及了。 其实是这个在这登记报名的小伙儿,始终还是觉得燕飞这公司太小了点,多花一分就多一分的冤枉钱,所以好心提醒了一句。倒是没想到因为耽误时间,惹得这位老板不高兴了。 燕飞回头看了这老板一眼,没搭理他,递过去二百块钱:“赶紧办吧!别耽误时间了,资料我得明天给你,不晚吧?就这点钱的事儿,亏了我也不怪你。” 小伙儿朝那位老板陪了一个笑:“您稍等下,我给他开个收据就行。” “开吧开吧!快点,我比他们还先来呢!”那位老板抱怨了一句,看到了那个刚才小伙儿拿出来,让燕飞选展台位置的那张图。“你把那个图给我拿过来,我先选个位置。最贵的位置还剩几个,你给我指一下……” “好的好的!”小伙儿其实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刚才他和这老板将来大半天,这老板也没做出决定到底参不参加,现在一下子就订了个八百的。“就是这些还是空白的,都是没人占的,您可以随便选。” 给那位老板指点以后,这才重新拿出收据来,一边写一边解释:“暂时就是个收据,你先收好。等到展会结束后,统一给发放发票。到时候你还得拿着这个收据来参加展会,然后再拿它换成发票……” “你这前边的位置是怎么回事?”旁边那个老板拿着那张图纸问道。 小伙儿赶紧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道:“不好意思,那些位置是给发邀请函的大企业留的,本来就不用印上的,是印图纸的时候工作人员工作失误了。” 那老板有点不满意:“那你这剩下的位置也没得选了啊?” 也是他倒霉,话音刚落,那边过来的女人,也拿着一张图纸,对这个正忙的小伙儿说道:“小李,你这边又订出去几个位置?来核对一下看还剩几个位置,别一会儿重复了。” 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老板拿的图纸,随手在上边标了两下,接着又在自己拿的图纸上标记了一下:“你订出去位置了怎么也不过去交待一声?幸亏这还没重复,下次再订出去位置了记得及时过来标记一下,免得一会儿出错了。” 小李对同是工作人员的这个女人立刻就变了一个态度,嬉皮笑脸地道:“这不是有华姐你在嘛!谢谢你了华姐,我这也刚好忙的没来得及,麻烦你了。” 被他叫华姐的这位都是大妈了,被他一声华姐叫的笑逐颜开的:“就你小子嘴甜,好了好了,你继续忙吧!记得再订出去赶紧来汇报啊!” 等这位大妈飘然而去,那位老板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刚才那大妈华姐标记的两个位置,也是八百块的位置。 本来就少的位置,这下又少了两个,现在就剩下两个位置了。 想想也正常,明天就是报名最后一天了,想报名的早就来了,等到最后的肯定没好位置。 “算了算了,就这个位置了,你赶紧给我标记上,好歹这个位置也离卖肉的能远点。”那个老板自己心里也明白,报名晚了怪不得谁。谁让他刚才不早点选呢! 不过这话燕飞就不爱听了,又看了他一眼,还没吭声。 那个小李倒是好脾气的很,对燕飞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抬头冲不远处喊了一声:“华姐,十四号位置有人订了。” 十四号?这就是这个位置能剩下的原因吧?做生意的很多人喜欢讲究个好兆头,要是四号的话虽然不怎么吉利,可好歹也是靠前边的,位置好。但是十四号,算是这一批好位置中比较差的了,谁乐意选个寓意不好位置也不是太好的…… “活该!”燕飞另一侧的徐小燕姑娘小声嘀咕道。 真是活该,这家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让他报名的时候他在那里看,等人家报名了他又嫌让他等。说的那两句卖肉的燕飞能忍,姑娘都忍不住。 不过姑娘也就是小声嘀咕,也没挑事儿的意思,压根没让那人听见。 燕飞回头轻轻握了一下姑娘的手,扭头冲姑娘笑了一下,姑娘也嘿嘿一乐。果然是小两口,心照不宣的都是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别提让人多腻歪了。 本来就已经极度不满,觉得今天事事不顺的那个老板。还正在犹豫纠结是不是和小李说一下,调换成刚才他看不上的那个离‘卖肉的’比较近的位置,一扭头看到这俩人恩恩爱爱的样子,特别是看到两人的笑容,大概是觉得这俩人在笑自己,顿时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句:“酿格扑盖……” 果然是老板,一听就知道是有见识的,这还是到过南方,会两句南方某些地方的方言。 可他压根没想到,是这方言是香江那边也用的。而他眼里的那个‘卖肉的’,是把牛肉卖到香江那边的,虽然没在南方多待,好歹也是去过香江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吞个订书机 老人们教育小孩儿,都爱说一句话,学坏容易学好难。 这句话其实真挺有道理的,小孩儿出去玩,好听话未必学的会,但是脏话就学的特别快。其实大人也一样,比如学英语,看几部外语电影,别的可能什么都学不会,那些少儿不宜的骂人话肯定能学会一两个。 就好像燕飞面前这个老板,他也未必是常驻南方那个地区的,可是一句骂人的方言,说的倒是顺溜的很。 燕飞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前边牢骚几句可以和他不一般见识,但是现在这就是纯粹作死:“你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小子,你说谁呢?”听到燕飞这句话,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板顿时就火爆起来了。 燕飞看了这人一眼,感觉到旁边姑娘紧抓住自己的手臂,瞥了这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对小李催促道:“行了,快给我收据吧!” 他不吭声,这个老板反而来了劲儿:“小子,说你呢?刚你说谁呢?谁家的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就知道带着小妮儿出来……唔……” 说着说着,顿时就说不出来话了。 任谁正说着话,嘴里边被塞进去一个订书机,他都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报名登记的地方,登记的公司企业的资料都要一份份订好的,自然要用到订书机。别的东西能节省,这种常用的,花钱也不太多的小办公用品,一般也没人太节省——那订书机都是挺上档次的,又大又结实。 只不过再好的东西用着会感觉好,要是被人塞嘴巴里,那就感觉不太好了。 那个正牛气哄哄的老板愣是没反应过来,正说的起劲呢!忽然觉得嘴里被强塞进来一个东西,连嘴都合不上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迅速朝嘴里摸了过去,别人能看到他嘴里的订书机,唯独他自己看不到。慌乱之中也忘了一只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的,啪地一声响,订书机又被砸大哥大了一下。 “唔唔……” 慌乱之中他这力气用的也不小,顿时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碰了这一下才知道,满嘴的上下牙,疼得不行。其实这订书机是真好,整个外边都包裹着一层塑料,但是塑料它也是硬的。何况那牙本来就已经被订书机进入的时候撞了一下,现在还没掉下来就不错了。 听到唔唔声,刚写完收据,随手撕下正准备递给燕飞的小李同志,一抬头就愣住了:“这个,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呢?那是订书机,不是能吃的?” 什么叫有苦说不出,这就是。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地老板,此刻正捂着嘴,在小心翼翼地朝外边拿订书机——不小心不行,碰着牙牙疼,碰到肉肉疼,估计刚才被塞进去的太粗暴,现在都能看见嘴里出血了。 把订书机塞人家嘴里这种事儿,自然是燕飞干的。只不过他动作太快,别说附近的人了,就连正在写收据的小李,也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所以小李是真纳闷,这老板看着也不像精神病啊?怎么在那使劲吞我的订书机? 说完之后他也是才算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绕过桌子过来扶住那个老板。他还搞不清状况,还以为这人是发精神病吞订书机呢!使劲握着这人的手不让动——怕他继续往里边塞。 一直到这时候,旁边才有人注意到这边有点突发的小状况,有两个工作人员就赶紧小跑着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就算这订书机再大,它又能大得了多少,想拿的话绝对轻而易举就拿出来了。 那个老板现在是因为牙疼,订书机还是大头朝里边的,塞进去之后又弹了起来,卡在了嘴里。但是那里边就是弹簧片,也没多大力度,忍着疼一下就拿出来了。偏偏这老板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就这点疼都忍不住,张着嘴在那小心翼翼地试。 现在倒好,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小李回头就是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忽然拿起订书机塞进了自己嘴里,还往里边塞,你们快帮忙拉着他的手……” 燕飞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拿着刚才小李撕下来还没来及递过来的收据问道:“我拿着这个就可以走了吧?” 小李正忙着拉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对,记得保管好别丢就行……你别动……你们拉着他的手,我把订书机拿出来先……”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燕飞把收据塞包里,拉着姑娘就走,还不忘临走再煽风点火来一句。“你们小心点,他这我看像是精神病犯了病,注意点别咬到你们了。算了,我们赶紧走……这人自己有病都不知道吗?还一个人出来乱跑,真是的,多吓人啊!” 那个老板一看燕飞想走,再听他那‘小声’嘀咕的风凉话,下意识地就开始唔唔了起来。他一动两个帮忙拉他胳膊的人更用力了:“你别动,别动……快点再来个人帮忙,帮忙按住他……哎,我说你这人怎么没点同情心呢?没看这人发病了,也不过来帮帮忙?” 走了两步的燕飞回过头来,深表遗憾:“不是我不帮,这人刚才还嫌我们办业务耽误他时间了,正在唠叨着骂我们呢!骂着骂着自己犯病了,能怪我们吗?你们这个小李哥心好,我可没那么大度。走了走了,免得一会儿真被他咬一口……” 说完拉着姑娘扬长而去。 这会儿大厅里其他人也逐渐注意到了这边突发的情况,顿时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儿?” “没听刚才那小伙子说吗?好像是突发精神病,那个人拿着订书机要吃订书机……”旁边有人回答道。 “啧啧,看模样也是个老板,怎么会有这毛病呢?” “就是,他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吗?出来也不带个人跟着,自己一个人乱跑什么?” “哎呀,你们就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对对对,快点打电话,谁知道附近医院电话,我这有电话?” “我这也有,不知道电话啊?” “120啊!赶紧打吧!精神病啊,那么大个子,可是不好弄……” 转眼之间整个大厅的人都过来了,燕飞这会儿都已经和徐小燕走到大厅门口了。 徐小燕小声嘀咕:“刚才是不是你干的?” 燕飞动作太快了,她当时正瞪着那个喋喋不休的老板生气,只觉得眼前一晃,那人嘴里就多了个订书机。这还是她眼神好,也是刚好一直在盯着人,估计换个人就算一直盯着也不一定看出来。 “唔没病……不死唔痴大订书机,系他……系他……就系他……”那个老板嘴里的订书机总算被人拿出来了,别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样,他嘴里上下牙龈处都在出血,反正看起来是挺渗人的。 本来他自己也确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是燕飞若无其事地拉着姑娘走人,还不忘说两句风凉话。他就觉得刚才自己正在说燕飞,忽然感觉眼前恍惚了一下,嘴里被塞了个订书机,这事儿肯定就是那个年轻人干的——要不他怎么装的什么事儿就这么着急走人呢? 这和疑邻盗斧一个道理,反正现在燕飞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这么想。就算是站在那里看热闹,他也会觉得这人是坑了自己之后在这里幸灾乐祸——虽然他这么想的确没错。 眼看燕飞两人都已经走出大厅了,这人都顾不得自己嘴疼了,使劲朝着大门口一边喊一边想过来追上两人。但是,现在他身边围了一群热心人,正拉着他生怕他再次伤害自己——这次是吃订书机,万一给他拿到别的危险品朝嘴里塞呢? 所以他越挣扎得厉害,周围拉他的人越多,最后没法干脆和押犯人一样,把他两只手背在背后按住,还有人在不停安慰他:“别激动别激动,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马上就到……” 有人在喊:“他这情况这么严重,还是别等救护车了,外边大家都是开车来的,谁的车宽敞点,直接给他送医院吧!” “我来的时候开的是个大面包车……”立刻就有人热心喊了起来。 “还是等救护车吧?这样的得送精神病院吧?普通医院也一定能治啊?”又有人提醒。 “唔霉病,唔木有病,泥闷放凯唔,唔要曲坠哪俩人……”被精神病的老板挣扎的更厉害了,看着就要走不见的那两个人,眼里都冒火了。 可惜这根本没用,现在热心人多得很,酒店里也有不少工作人员赶了过来,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人员主动过来帮忙,把人按的更牢靠了。 旁边同情病人的大有人在:“唉,这年纪也不大,还是个老板,怎么有了个这么样的毛病。要不说身体要紧,唉,真可怜……” “是啊是啊!看看,都这样了,还喊自己没病……” “病的可真不轻,没听他刚才要喊吃人……”这位也不知道怎么听的,明明喊的是‘去追人’,他愣是给听成了要吃人。 旁边人本来也都没听清那老板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什么,听到这位一提醒,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认为这个精神病喊的是要吃人,顿时就打了个寒颤。 这下上去热心帮忙的人更多了,开玩笑,要是真给这精神病挣脱开来,大厅里这么多人,他要是乱咬人可怎么办?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一个毛桑子 看着街道中央那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发白的路面,身在道路两旁人行道的树荫下的人们,格外的觉得神清气爽。 从酒店大厅出来,徐小燕姑娘先是没心没肺的笑了一阵子,还学着刚才那人嘴巴受伤,说话都说不清的的样子傻乐了一会儿。 不过没走多远就担心起来:“燕小飞,等他反应过来,会不会来找咱们啊?” 燕飞对此不屑一顾:“找我干啥?他自己主动找事骂人犯病了,关我什么事儿?我不主动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再说谁看见我碰他了?” 省城的酒店高级归高级,不过却还没有高级到都按上‘偷看头’的地步,所以燕飞早就打定了主意死不认账——‘偷看头’就是燕飞给监控起的名字。 岛国飞一趟,确实让他学到了一点有用的新知识,比如说认识了监控这种目前还算挺‘高科技’的东西,这点对他这个随时能玩‘失踪’,动不动还来个人变飞鸟的人,可是至关重要的。 至于说刚才那件事儿,燕飞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一个人好好走在路上,没招谁也没惹谁,偏偏就有可能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疯狗咬一口。如果被咬的人没能力,只能自认吃了个哑巴亏。但是如果被咬的人有能力把狗牙打掉几个,又何必纵容这种疯狗呢?至少你打掉这只疯狗几个牙,会让它以后少咬几次人,也是间接造福社会了。 姑娘听燕飞说的理直气壮,原本想说的话也不说出口了。 燕飞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说道:“时间还早,正好前边离森林公园不远,咱们去公园玩一会儿再回去吧?” 省城的这个森林公园原本是建国初期为了防风固沙,植树造林而成的林场。现在改成公园才四五年的时间,很多风景都还是挺原始的,花俏的东西不算多。目前还不算很热闹,但是里边胜在一个幽静。 当然对于会过日子的徐小燕姑娘来说,这里边地方够大,可以转的地方够多,花钱的地方还少,这也是一大优点。 在外围还有一些附近来乘凉的人,但是随着两人往里边走,人就越来越少了。燕飞一看人少了点,就磨磨蹭蹭地离姑娘越来越近了,手也伸了过去拉着姑娘的手。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因为原本就是林场,这里生活的鸟类还是不少的。听着鸟鸣,看着那些在树林间跳动的身影,姑娘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和燕飞开开心心地在这里转悠了起来。 实际上这也是森林公园最好的时候,再过几年,这里附近的商业圈发展起来,人就会逐渐多起来,公园也开始商业化了。要是再过二十年的话,因为房价上涨,这个占地数千亩的城市中的森林公园,就因为变得太值钱,而被彻底推平了。 被燕飞牵着手走着走着,姑娘看燕飞一直朝某处挤眉弄眼的,顺着他的目光朝林中看了一眼,忽然之间脸就红了。 这么好的幽会环境,肯定不是就他们才知道来。在一处林木深处,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忘我地亲在一起。那两人根本没察觉到这边过来人了,看那情况,虽然还没有大胆到直接在这里以天为被把地当床,当场化身为一对野鸳鸯,不过估计也快了。 姑娘脸红红地拉着燕飞朝别处走,一转头就看到这家伙正一脸的坏笑。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有岔道的,她本来想踩着石径往高处的,是这个坏家伙建议朝这边走的。顿时就有点反应过来:“燕小飞,你说你坏不坏?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哈哈哈……”燕飞故意大笑两声,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真不知道。”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姑娘一听他那么大声,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她眼神也不差,看这一眼本来是想看燕飞有没有惊动那俩人的,结果正好看到那俩个人正迅速分开,那女的还有拉衣服的动作。 “哼!”姑娘气得不行,使劲在使坏的这家伙身上拧了两下。 “哎呀呀呀……疼疼疼……”燕飞装的和真的似的,龇牙咧嘴的大叫。 走了老远,姑娘红扑扑的脸才恢复正常:“疼也活该,哼!” “嗯嗯,我活该!”燕飞连连点头。“咱们也找地方坐坐吧?” 这企图太明显了,姑娘立刻认清了这家伙厚颜无耻的嘴脸:“想得美……” 可惜有些东西那是会无师自通的,就比如燕三分的死缠烂打。哼哼唧唧地拉着姑娘说好听话,没一会儿就把姑娘哄进了林子里。 不知道多久过后,林子深处响起姑娘的声音:“哎呀,芸芸她们俩还说晚上来吃饭的,快点走,一会儿都晚了。万一人家去了找不到咱们怎么办?” “没事儿,一会咱们打车回去,比公交车快,来得及。”燕飞的声音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这两人才从林子里走出来。只不过两人的表情倒是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心满意足地一脸得意,另一个则是一脸红扑扑地跟在后边,头也不敢抬。 回到家里的时候,季芸芸和周蓓蓓都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两人回来,本来是以为他们两人报名忙到现在的。结果就在开门的时候,眼尖的季芸芸忽然惊讶道:“不会吧?报名的地方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啊?总不会是在荒郊野外吧?” 心虚的徐小燕姑娘立刻回答:“什么荒郊野外啊?是在酒店里面。人家好歹是办大会的,怎么可能找偏僻的地方?” 周蓓蓓也看见了季芸芸看见的东西,一脸的冷笑:“是吗?酒店里边是不是还种野草啊?这是开在原始森林的酒店吧?要不然你们俩都一身尘土衣衫不整的回来?” 某个姑娘下意识地就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周蓓蓓的冷笑再也保持不下去了,搂着季芸芸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徐小燕这才知道被耍了,气得要打她们俩,季芸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你们俩让我们在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不说,你还想打人?就算你们让我们等了,好歹回来也把作案痕迹给消灭干净啊?燕大侠身上带的毛桑子都不拿下去,这是故意给我们俩炫耀你们过二人甜蜜世界去了吗?” 徐小燕扭头一看,还真是的,显然是燕三分同学回来的时候太过得意忘形,身上的土都没拍干净,更明显的是,身上还沾了个毛桑子带了回来。 因为这个毛桑子,一直到晚饭做好之前,姑娘都在被那两个女生笑。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颗毛桑子引发的惨剧…… 幸亏姑娘手里还掌握餐具的大权,否则不知道还得被那俩人笑多久呢! 等到晚饭过后,燕飞就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我得赶紧回去,回去先把照片带过来。明天最后一天了,赶紧把照片送过去让人家做好宣传画。” 那俩女生也知道正事要紧,就准备告辞,燕飞又没打算去买票坐车,赶紧制止了她们:“不用不用,你们继续玩吧!我经常来回跑的,又不用人送。” 一路飞回到三岔河,想了一下,觉得现在下去好像也不对。下午还说要去报名,现在就到家了,正常坐车是没这么快的。干脆绕着上空巡逻了一圈,直接进恐龙世界玩去了。 进去之后就先去看了看那两个绑匪,结果发现,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另一个受伤的因为也没人治疗,到底也是没坚持着活下来。不过这种人死不足惜,少了一个也无所谓。 那个还活着的因为受了惊吓,当时还算镇定,现在变得有点胆子特别小,有点风吹草动的就只哆嗦。燕飞出现在山洞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就窜到了角落里抱着脑袋打摆子。 燕飞就纳闷了,凌晨问话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这过了一个白天,反而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不过这种问题,注定是无解的。人受了刺激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也许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现在梦醒了,身边唯一的同伴也变成了尸体,就变成了惊弓之鸟。 想了一下,燕飞干脆把他送到了牧草山谷里——现在这山谷里,加上这个精神稍微不正常的,已经有六个人了。 看这人见到黑牛都嗷嗷叫着喊怪物,燕飞给苦力一号二号吩咐道:“这人可是大城市来的,香江那边的,和你们俩犯的事儿一样。不过进来到恐龙群溜达了一圈,现在有点不正常,你们看以后他能变好的话就让他干点活儿,要是不能变好的话……就直接扔出去吧!” 这山谷虽然封闭起来了,不过想处理个人还是有地方的——山谷里原本就有条小河流到外边的,燕飞还没笨到为了堵谷口把河流截断,那堆乱世下边留的有空间,小河根本不受影响。 话音刚落,那个正哆嗦的人顿时大叫了起来:“我干活我干活,别把我扔出去……” 虽然人还在哆嗦着,却是上前抢了一个岛国人的铁锹,就战战兢兢地去清理牛粪去了。 燕飞顿时笑了:“嗯,看来还没疯太厉害。那就这样吧,他要是能干活就留着,好歹也是个会说普通话的,总比那三个强点。对了,他们仨学会咱们的话没有?让他们快点学,再学不会也给扔出去。” 转头看了看山谷,燕飞有点惆怅,这里的土地都是开垦好准备种牧草的,马上再有一批牧草种子下来,这整个大山谷就能全部种上牧草了。 现在进来了这么些牛,也是麻烦。他有点不想在这里边盖牛棚什么的,可是这些牛膘肥体壮的,都是当种牛培育的,他又不舍得直接宰杀掉。 第四百七十五章 建一个基地 纠结了半天,看到了脚边扔的两把大斧头,上前捡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吩咐二号:“以后别打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了,多打几把大斧头,就这样的就不错。” 拎着斧头到山里边砍树去了。 砍伐这里的森林燕飞可没半点破坏环境的不好意思,这里的气候好是好,但是有个最大的缺点,特别容易引起火灾。 本来平时气温就高,林木还都是易燃类型的——特别是接触过松木的都知道,这玩意儿还有松脂,一旦烧起来就没玩没了。偏偏恐龙世界的森林里,松木类的植物也是挺多的。 关于这一点,就算燕飞没有恐龙世界,他也知道的很清楚。三岔河学校的桌椅板凳不少都是松木做的,以前小学初中时候都经常停电——当然现在也停,只不过逐渐比以前好多了就是。 停电了就要点蜡烛,不少熊孩子们就借此机会玩火。上课无聊的时候,就把桌子上的木头用铅笔刀削下来一条条的烧着玩,二毛钱的铅笔刀,割起木条来那叫一个利索,好用的很。 有的冬天还做个黄泥的小炉子,就用这些从课桌上削下来的小木条当木柴用。还有干脆用蜡烛把课桌烧个洞,上课时候把课外书放抽斗里面,从这个小洞里偷偷看的。 三岔河镇牛市不远处,还有一个木料市场。平时堆放的大部分也都是松木,家在附近的路过都会去捡些松木带学校烧着玩,特别是带松脂的部分最受欢迎。 当然什么木头都会容易点燃,只不过对于三岔河的这些学生们来说,他们对松木更了解一些。毕竟不是哪种木头他们都有机会,用长达几年的、极其漫长的课堂生涯,一点点‘分解’着来‘研究’的。 虽然在现代社会,有人研究证明说森林火灾是大自然的一种保护机制,能促进森林生态环境的改善等等。但是对于森林中生活的动物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所以燕飞觉得,自己应该使劲砍树,多砍点树,还能少引起点火灾呢! 实际上就算他再努力砍树,对于遍布原始森林的大恐龙世界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这纯粹是他自以为的——原因是他这次计划砍的树多了一点。 原来无论是做家具还是当柴烧,他能用掉的木头实际都不多。现在他是在计划建一个养牛基地,在平原上圈一大片土地,建立起一个养牛场——这人养牛已经走火入魔了,无药可治。 做一圈的木头围墙,还得是能防备恐龙的,可想而知,要用的木头数量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目。当然如果对恐龙世界来说,这么点数目,仍然是九牛一毛。 工作量很巨大啊! 所以燕飞卖力的很,两把大斧头还没多久就彻底报废了。好在这工具平时准备的就多,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 不过砍着砍着,他就觉得自己挺傻的了。 干嘛要用斧头砍啊?直接买点现代化的伐木工具,那多省事啊! 现在他那菜园岛的山洞里,就扔了十来万块钱,养牛场还欠自己几十万——运送牛肉回去做牛肉干,这些牛肉都是‘花钱’买的。牛肉款场里暂时没那么多钱,只付了十来万,还有几十万后面还要给的。他也没打算把这些钱给岛国那被搬空的牧场送过去,这钱自然也就是他自己从左手换到右手,继续扔山洞里了。 有这么多钱还用斧头砍树,确实是挺傻的。 想着想着,把已经又报废的斧头扔到牧草山谷,自己就去一边炖肉吃,一边看美丽的北极风光了…… 到天亮回到养牛场,照片还没送过来,在养牛场正处理一堆事儿,就又接到了郭静娅的电话。 这俩天别说郭静娅了,就是整个郭家都是风声鹤唳的。先是人被绑了,然后莫名其妙的,那些绑架犯们都神奇的消失,被绑架的人反而开着绑匪的车,拉着那部分已经交付的赎金,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这种惊险离奇,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已经足够整个郭家人心惶惶了。 人回来的当天整整一个白天,连医院都没敢去,都是把医生叫到家里来看伤的。家族里边的人差不多都聚集在了一起,外边是能请到的保镖都请来了,一副准备和人打仗的模样。 大家在家里也不能闲着,还在派出人悄悄打听那帮绑匪的消息。 绑匪们干这种事,离家之前有家有口的都是扯了谎出门的,有的干脆平时就是独行侠,聚集在一起也都是保密的,一时半会儿外人也打听不到有用的信息。没有消息就一直恐慌着,反正就是不敢出门。 一直等到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天又一夜,大家的情绪依然都是紧绷着的。 被关在房间里不许出门的郭静娅也是被这事儿弄的一头雾水,直到现在才异想天开地给燕飞打了个电话。开头一句就问的燕飞哭笑不得的:“燕老板,你的功夫那么好,是什么师门传下来的啊?你们师门有没有人在香江这边?” 燕飞心里明白的很,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没有师门,我们这都是家里传的,一个村子里的人都练功夫,只不过没我那么厉害。这你不是都知道吗?” “你肯定是骗我。”郭六小姐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这么厉害,肯定有一个隐秘的师门,是不是不能说是吧?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会乱说的行不行?” 燕飞真是无话可说了:“真没有,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有什么事儿你就说,打听我师门干什么啊?” 郭六小姐的保密意识那是专业的,还不敢直接在电话里说这件事儿,又问道:“那你这样的功夫高手,有没有认识其他的像你一样的功夫高手?是不是就像豪门会有一个独立的圈子,你们这种高手也有一个圈子,就是传说的武林界,普通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的,里边的人都是你这样的高手?” 这想象力都突破天际了,弄的燕飞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我忙得很,你要有事就说事,没事儿我就赶紧干活去了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眼球效应 “……众执事鸣锣开道排到齐整,那个鼓乐吹,嘀嘀嘀嘀嘀嘀,嗒嗒嗒嗒嗒嗒,嘀嘀嘀嘀嗒嗒嗒嗒悦耳动听……” 锣鼓喧天,唢呐齐名。 大戏台上,一位凤冠霞帔的演员正把喜气洋洋,唱着几乎全省男女老少都耳熟能详的一出戏。 戏台上挂着一条大红横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什么又唱戏了。 商城全国商品交易会了,这么高兴的事儿,肯定得来一场大戏庆贺一下了。也许年轻人都已经开始带着随身听,听着流行乐,天天研究明星的衣着打扮了。可是戏剧依旧在这中原大地上源远流长,就比如台上这出戏,整个玉省亿万人,有几个人没听过呢? 别以为就唱歌跳舞明星出名,没听台下有不少观众,都已经喊出了上面戏台上演员的名字了。台上的演员也是笑语嫣然,刚才走着小碎步上来,只是微微一个鞠躬颔首,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惹得台下一片叫好。 锣鼓声中只是一开口,下方的人顿时如痴如醉,别说老年人,就连不少小孩子,都能跟着唱上一句“府门外三声炮……” 喜庆的日子唱喜庆的戏剧,这是玉省的传统,男女老少皆宜的东西,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就算是不懂戏的外地人,看着台上一个红妆仕女喜气洋洋地唱着,也会不由自主的被这种氛围渲染,感受到其中的欢乐之情。 在戏台旁边,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展示台,来自省内外的知名的和不知名的企业,面带着笑容看着自家展台前参观的客人,随时准备着解答各种问题。 这么多展示之中,来自万城市汤河县三岔河小镇的牛肉干展台前,很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燕飞燕老板要来拉客户,徐小燕能不来吗?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七八个来给他们助威的徐小燕的同学们,像周蓓蓓季芸芸,以及燕飞口中的小黑妞儿,反正今天愿意来的基本都到了。什么叫眼球效应,站一群青春活泼气质各异的大学生,那就是比别的台子能吸引眼球。 原本见人都不怎么会说话的小黑妞儿最是卖力,现在这女生是彻底锻炼出来了。堂堂省大法学院的大学生,就站那里指着桌子上放的两个盆子,对着周围来看热闹的人招呼:“别只看啊!这就是我们三岔河的牛肉干,过来尝一尝吧!别看我们地方小,我们的牛肉可是在香江都大卖的。还有咱们省城的那个餐厅,人家大厨都是外国来的,用的就是我们的牛肉……” 除此之外,展会现场居然还有几个端着盆子的小姑娘,盆子里一张临时用硬纸片制作的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欢迎品尝,三岔河牛肉干……” 几个小姑娘都是小黑妞的老乡,在家早早不上学了的,现在还不到出嫁年龄,或者是说好了人家还没结婚的。闲着也是闲着,原本都是在省城跑着卖零食的,现在也被小黑妞儿召唤过来帮忙了。 这阵仗一摆出来,旁边几个老板当时就吐血了:我们只以为老板亲自来,显得对客人重视,可几个糙汉子,和人家那一群水灵灵的妹子,真是没法比啊! 看人家那妹子,有鬼灵精怪的,有娇憨老实的,有站着一看就气质不凡的。就算放校园里也是回头率高到让人撞树的,这让一帮大老爷们怎么比? 关键是不少人对这事都没经验,有的觉得自己亲自出马,带着得力干将来往这里一站,什么业务还不是手到擒来。可问题是人都被几个妹子明目张胆的拉走了,他们连话都说不上,还谈个屁的业务啊! 好不容易有个像老板的人刚站自己台前,刚一介绍自己开连锁店的,旁边一个水灵灵的妹子凑过来:“老板,你们家卖牛肉干吗?” 真是人心不古啊!看着挺正派的人,怎么一看到人家小姑娘甜蜜蜜的一笑,就忍不住接上话了呢?接上话就算了,看着人家妹子递过来的牛肉干,怎么就忍不住尝一口了呢?要不说吃人家的嘴软,这尝来尝去的,吃着说着,愣是站咱的台前和人家谈起了业务,这叫人去哪儿说理去? 关键看人家都是小姑娘,自己赶也张不开嘴啊! 这是破坏行业规矩啊! 其实大企业都知道找形象好气质佳的来站这里,就是一些没什么经验的老实人,老老实实地自己带着自己的业务骨干来,业务骨干那是酒桌上能干,现在这在大街上,和人家那些口齿伶俐的小姑娘一比,还真是干不过人家…… 甭管人家业务好不好,反正是被拉过去的人确实不少。 实际上燕飞也是迷迷糊糊的,迷糊了半天才发现,现在小黑妞儿这还真是厉害。人家现在也注册了个小公司,那些街头巷尾乱跑的卖零食的大奶大妈们都有组织了,虽然没有统一工作服,但是有统一的围裙了。 其实就是做饭时穿的那玩意儿。这东西真简单,都不用找别人弄,自己买点布自己做就行。简单的一个深绿色大围裙,上面还写上了四个大字“海洋零食”。大街小巷一看这样围裙的,就知道这是有组织的人。 什么东西做得久了就有经验了,这些人虽然没文化,但是胜在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听话。 带头的是个大学生没经验不假,但是耐不住身后还有半个宿舍楼的女生在背后出谋划策。不管是什么奇思妙想,这些没文化的人都敢试。别说卖东西穿个围裙了,就是让她们穿戏服上街都没意见——来就挣钱的,能挣来钱干啥就行,又不偷又不抢的,怕个啥? 事实上谁也没料到,就这么个简单花生爆米花,愣是让她们给做出来名堂了。 真不难,无非是平时多费点心,炒花生前把花生都挑挑拣拣,至于怎么炒,几个村里掌勺的师傅们,这一年来炒了不知道多少了,闭着眼睛都能保证一锅花生一个都不带糊的。 没技术含量不要紧,只要咱成本低,只要咱的人不怕吃苦放得下架子,做生意真没那么难。 第四百七十七章 牛肉干和西餐 有了一大帮女孩儿帮忙,燕飞这大老板还是真省心的很,就坐后边当个摆设,来了客人也有徐小燕和几个女生帮忙介绍。 后边还有宣传画,桌子上连报纸都有几份,就是那个宣传过三岔河牛肉的。 东西好不好,吃了就知道,来了你随便尝,价格也不比别人贵,还有牛肉卖到香江的噱头,还是真挺吸引人的。也不用怕这是虚假广告,上过当地报纸的。而且最关键的,有省城那家牛肉餐厅在那里放着,谁要是不信一会儿到了饭点,你尽管去看看,那饭店里边留的还有俺老板的传呼机号呢! 来看的人多了,肯定就容易谈成业务。 很快燕飞就不能坐着发呆了,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老板当场就准备签采购合同了。 这位胖老板来自离省城不远的一个叫莲城的城市,自己开了两个百货超市,刚才和一群姑娘们聊了一阵儿,这就拍板决定直接签字盖章,先下个订单再说。 其实别说省内了,就算外地的不少人也都知道万城黄牛。今天交易会还有其他几家牛肉干企业,但是大家价钱都差不多,有的还压根不是在黄牛产地开的牛肉干企业,没燕老板这可信度高啊! 其实还有个原因,都是地方企业,离的也不远,现在谈点业务,也别管这业务大小,关键是有了联系,以后说不定就能互相帮忙了。 小的方面来说,过两天我有事到你的城市办点事,都是有业务的,真遇到个什么小麻烦还能不关照点吗?往大了点说,以后小企业做大了,省内开个什么企业座谈会之类的,甚至搞不好人代会上都能碰面,这不都是关系吗? 搞实业的就这点好处,事情可能是多了点,但是也容易拓展交际圈。坐家里炒股炒了个百万富翁,和在乡里办企业成为百万富翁的,还是有那么点区别的。 实际上这交易会上,因为才是第三届,来的人也大多都是省内的。很多未必能有业务来往的老板们也是互相递名片递个不停,多认识点人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没交情不要紧,吃吃喝喝一顿饭下来,交情自然就有了。以后互相打几个电话拜托几件小事,一来二去的,这就是朋友了。 也就是燕飞燕老板这厮,坐后边和当初守着自家那铁匠摊子似的,连自家的摊位都不舍得走出去。 不过这年龄确实能加分,一看这么一年轻的老板,不少人都对他挺感兴趣的。后来养牛场黑子他们做名片的时候,给他也做了两盒,这一会儿也发出去不少份。 开玩笑,这么个毛都长齐的年轻人,居然就能把牛肉卖香江了,省城也算说得着的高档餐厅也是用的他的牛肉,这要是没一点关系,大家也不信啊! 有了第一份订单,徐小燕姑娘也不担忧了。 本来这姑娘还是挺担心的,上次报名的时候出了那么一件事儿,姑娘还怕人家找后账,一直挺担心的。不过这一上午都快结束了,也没见出什么意外,她的心逐渐也就放心了。 刚签完订单,他们两个熟悉的那个小李又过来了,凑过来热情的很:“恭喜恭喜,恭喜了啊!燕老板这是开门红啊!这个,有点小事儿得麻烦一下,我们这有个任务,上头想统计一下咱们这次交易会的交易额,以后方便宣传,燕老板不介意吧?” 这也没啥可保密的,人家就是来问个大致的交易数额,回头报纸上说的时候也有个依据。总不能一场交易会下来,只知道圆满结束了,连个总交易额都没人知道,那算个什么交易会? 小李这么热情还有一个原因,其实第二天燕飞来送照片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变得挺热情了。 现在咨询也不太发达,可是交易会也要重视名誉的,肯定不能让什么坑蒙拐骗的都进来,坏了交易会的名头。所以报完名的企业,基本上都有人专门打电话核实一下。 宰相门前三品官,省里边的单位想向下边了解点情况,又不是什么坏事,这点事要是再办不成,那他们就白吃这碗饭了,回去摆摊卖菜去吧! 所以第二天上午小李就知道了,感情自己原本有点看不上的这卖牛肉的小企业,在当地名头还真不小。关键都做上外贸搞出口了。 别管这企业大不大,目前这形势,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的,那才真是好本事。关上门来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多了去了,但是能出了门还能折腾开的,这种企业就是放到省里,那也是得重视的。毕竟这可是把自己省内的土产品卖出去,往自己省内捞钱的事儿。 实际上别看上头没有什么明确表示,但是有的是有心人。这种能出口产品的企业,搞不好就已经入了上面那位大佬的眼,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这种事是真说不好的,万城也是人杰地灵的地方,从这里走出去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也不少,就是现在主政一方的也不是没有。这些人将来某一天,忽然听说家乡有个小伙子,把小时候自己放的那老黄牛的名气打出去了,这种事儿谁听了不开心?一开心以后遇到什么事儿随便提两句,那下边的人能不关照吗? 在小李同志看来,燕老板这种企业就是潜力股,把土特产折腾出口的,迟早得引起上头注意。所以现在搞好关系,那是必然的。 看着小李同志登记好离开,一群人都高兴得很,那帮女生则是接着刚才被小李打断的起哄,继续提起了要求:“燕老板,我们这么多人来给你助威,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还能有什么好说的,燕老板大手一挥,豪气万丈:“一会儿结束了一人一包牛肉干,来来来,我带的多得很……” “嘁……”一群女生一起嘘他。 倒不是牛肉干不好,这一包牛肉也值几十块钱了,拿出来当礼物也真够意思了。问题现在大家都已经偷偷吃到半饱了,现在真不想吃了。 “那中午外国佬餐厅,一起吃西餐行不行?”燕飞换了个感谢方式。 “真的吗?”一群姑娘们眼睛就亮了。“我们还没吃过西餐呢?燕老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燕飞心里嘀咕:一群傻帽,那一顿才多少牛肉,还没我这一包牛肉干用的牛肉多呢!都是一头牛身上的肉,给你们一大包牛肉干不要,去人家餐厅吃就好吃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谈钱伤感情 “一群大傻帽!”燕飞看着一群刚吃过‘西餐’出来,还在兴奋中叽叽喳喳的女生,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噗嗤……”跟在燕飞后边的小黑妞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燕飞扭头看过来,赶紧捂着嘴憋着笑,低着头不吭声了。 旁边的徐小燕也是乐呵的很:“燕小飞,不许你说人家傻帽了,背后说人,坏得很。” 她声音大了点,前边的季芸芸回头问道:“小星星,谁背后说人坏话了呢?” 徐小燕镇定无比地替自己情郎掩饰:“一个大坏蛋,你们不认识。” “哦!”季芸芸没多想,点了点头,捂着肚子有些郁闷。“怎么感觉这一份牛肉的量好少啊!总感觉肚子不饱的样子,怎么办?” “那就别走路了,咱们赶紧打车回家再做点吃的。”徐小燕说着就到路边去拦车去了。 小黑妞的那些家乡来的小姑娘们没让燕飞请客,现在这些全部都是学生。加上徐小燕和燕飞,总共十个女生和一个男的,叫了一辆小蝗虫,是一个人全部坐上去挤得满满的。 小蝗虫就是现在的出租车,黄色的小面包车。年轻小司机一个劲儿从倒车镜朝后边看,真是美得很。本来额定七人的面包车,现在加上司机都十二个人了。是要是换了其他的客人,司机说不定就得让加钱了,不过换上一群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客人,这个小司机压根没提加钱的事儿。 出租车绕来绕去的只找小巷子钻,小司机一边开一边解释:“放心,绕路也不能加你们钱。超载了,得躲着点交警。” 现在正是开全国大会的时间,就连省城们的交警也加夜班,夜间执勤的人明显多了。这些出租车司机们都有经验,只找没交警的小路上走。 七拐八抹地到了家里,几个没来过的女生正感慨这房子真气派,徐小燕则是赶紧提醒她们这几个没来过的:“里边有两只大狗,还没拴上。不过不用怕,乖得很,不咬人……” 结果一开门还是被吓了一跳,两只大狼狗见到燕飞就摇头摆尾的窜了过来,那个头太威武了。而且和平常见的狗绝对不一样,不懂的觉得看着渗人,懂的就知道这叫一个煞气十足——燕老板为了让狗能保护好自家的新房子和没过门的媳妇,早把它们训得见到恐龙都敢往上扑。 没见过的这狗的几个女生一起惊呼:“这还能叫狗吗?看着可真凶!” 季芸芸和周蓓蓓是这两天又来过的,见到过燕飞这次过来带的这两只狗。听见同学们感慨,季芸芸酸溜溜地解释:“不凶才怪,这两只狗天天比咱们吃的都好。咱们刚才去吃一顿西餐都美得和过年似的,这狗天天都吃牛肉,那牛肉和咱们刚在西餐厅吃的,没准就是同一头牛身上的……” 一帮女生们早就已经麻木了,刚才就知道在餐厅吃的牛肉,是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燕老板在自家养的牛。当时看点餐单上那牛肉一份多少多少钱的,看的不少女生都是心惊肉跳的。这一顿饭吃下来,要是算一下账,她们半年生活费都不够。 现在听说这狗也吃牛肉,真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人家爱给狗吃什么就吃什么,谁也管不着不是? 其实请客吃饭这种事,燕飞是真没经验,就不该带她们去吃西餐的。现在除了芸芸蓓蓓季两个以前就认识的女生,也就是小黑妞依旧一脸淡定了——在小黑妞眼里,燕老板那就是无所不能的,形象是绝对高大无比的。别说这点事儿了,估计就算燕老板说自己当了省长,小黑妞都觉得一点不稀奇。 刚才吃饭的时候其他女生就挺不自在的,现在跟着过来,见到这房子院子,更是有点不自在了。 还好季芸芸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也比较会来事儿,和周蓓蓓一唱一和的,说起来以前燕飞和徐小燕的事儿,逐渐才让大家都放开了点。 本来是回来吃饭的,结果燕飞问大家吃什么饭的时候,季芸芸摸着肚子:“呀?怎么感觉又饱了?” 哈哈哈…… 一群女生顿时笑个不行。 一点都不奇怪,这年头就算女生们饭量也不会太小。大部分人吃的东西油水少不扛饿,自然只能多吃。现在吃了一顿以肉为主的饭,那量肯定比平常吃的饭数量少。当时是感觉不太饱,但是过一会儿消化一点,人就会感觉已经饱了。 既然不用吃饭,那倒是正好,一群人在这里热热闹闹的。来自三个学校的九个女生加上徐小燕这个女主人,聊着聊着大家就放开了,再没了刚来的拘束,很快就让这房子里边充满了欢声笑语。 燕飞倒是闲着没事儿了,干脆出去继续收拾自家的那一点小菜地去。 正干着活,一群女生又出来了,拿着手电筒要看院子里的几棵树。看着她们一个个惊叹惊讶的,燕飞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凑到季芸芸身边问道:“你说大家过来帮忙一天,我这边还有了个订单,用不用给大家点辛苦费还是怎么的?” 季芸芸一听就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那你可得多给我发点,我还带两人来了呢?哼!” 哼完了之后才解释道:“别谈钱,不给钱大家都是朋友,给你帮忙顺带出来玩玩,也算参与点社会实践。要是给了钱就变了味了,来的都是好朋友,你就还当大家是高中时候就行了。你要过意不去,就等两天这活动结束了,你一个人给包牛肉干当纪念品就行,谈钱就有点伤感情了。” 燕飞点点头:“那好吧!那你说那个徐星宿舍的女生,还带了几个小妮儿来帮忙的,耽误人家生意,用不用给钱啊?” “嘿嘿,你给了也不怕伤了人家的心啊?没看那位黑美人对你言听计从的样儿,你给了她也得要啊?看不出来,现在燕大侠魅力无穷了啊!”季芸芸上下打量了燕飞一遍又一遍,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借着房门口外边的灯光,看燕飞那一脸迷糊带虚心求教的表情,瞬间自己也泄了气。 “算了算了,就这么糊涂着吧!反正你那牛肉干也不便宜,你爱给了回头都给一包表示下,不爱给拉倒,多简单的事儿。想不到原来那个多淳朴的燕大侠,现在脑子也复杂了!” 燕飞是觉得这个季芸芸看着比其他女生比较懂人情世故点,才过来问个主意的,没想到被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幸好那边女生们喊季芸芸了,她答应了一声就跑了过去,让她少说了不知道多少句。 转眼之间一夜过去,燕飞和徐小燕两个带着东西到交易会现场的时候,刚摆好东西,女生们就陆陆续续过来帮忙了。 挨着燕飞的摊位的是一个卖一种叫苹果醋的饮料的,刚才燕飞两人一过来,人家就挺热情的。等这些女生们再过来,那就更热情了,挨个的发饮料,真不是一般的热情:“别客气别客气,有你们在这里站着,连带我这摊位前面人都多了,昨天晚上饭桌上谈成了一单生意,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呢!”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人家是真热情,女生们也就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燕飞有点好奇:“这是把苹果做成醋了吗?应该是只带了点酸味吧?你们那里产苹果吗?” “产什么啊!我听说你不是还种的有牧草吗?应该对土地也了解点的。咱们这挨着的邻居,你觉得我们那土地气候能和你们那差别多大?”对面这位老板叹了口气。“小孩儿木有娘,说起来话长啊!” 说起来这话真不是一般的长,好在现在时间还早,也没什么客人过来转悠,两人就聊了起来。 这老板说的邻居的意思,是指的他就在万城市相邻的一个市。他们那里以前也搞了果树种植的项目,比汤河县这边还早。可惜早也没用,一样是个大悲剧。 苹果树种了一亩又一亩,好不容易盼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苹果结出来一个个和鸡蛋似的——还是柴鸡蛋的大小。 个头小就算了,好吃也行啊!咬一口倒是嘎嘣脆,就是个个都能酸倒牙,喂猪猪都不吃。 这老板原来是折腾别的生意的,手里也有点钱,就被人鼓动着建了小饮料厂,以苹果为原料生产苹果醋。可是这东西因为口感的问题,只有当地少数地方能推广开来,到了外面就没人认。 地方小企业也没那么多宣传资金,牌子就不够响亮。业务员跑断腿,销量也就一般般。厂子也开了两年了,只能称得上是苟延残喘,这还是有地方保护的情况下。 总之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着表面挺光鲜的一个老板,其实也是一肚子苦水。 这老板说了半天,才说道正题:“燕老板,你看你认识这么多同学,明天能不能帮忙给介绍几个女同学,让她们也来帮我宣传宣传这个啊?” 两个小老板聊了这么一阵子,现在这会场上人也越来越多了,小黑妞手下的那几个小姑娘也早过来上班了,个个穿着个写着“海洋零食”的围裙,端着牛肉干在摊位前溜达着。 燕飞扭头看向一旁其实一直在侧耳听‘故事’的一群女生,有几个女生伸手一指小黑妞:“让她找人不就得了,她那边肯定还有不少人的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勇敢的小黑妞 这事儿真好办,办交易会的地方肯定是繁华地段,附近就是商业圈,不远处还挨着人民公园。这种繁华地段,就少不了小黑妞的活动零食小摊位。 小黑妞找了个小姑娘出去跑了一圈,就又叫来了两个小姑娘。 张海洋,也就是小黑妞已经利用这点时间,和那个老板谈好了价格,一天一个小姑娘算五十块钱——就当是给这个老板帮忙了,其实这些已经算是有了经验的小姑娘们嘴都比较甜,在这人流量大的地方卖零食,一天也能挣这么多钱。而且还自由的很,累了就随便找地方一坐,照样不耽误生意。 不过苹果醋的确是不如其他饮料好卖,毕竟那种酸味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的,不少看着好奇有点兴趣的人被招呼过来尝了一下,就摇摇头离开了。 那位老板也是一脸的无奈,人家压根就喝不惯,那还能怎么办? 燕飞也是有点无聊,倒不是招徕的人少了,而是不远处另一个展示台的地方,在搞签约活动。看着那记者扛着摄像机的架势,就知道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那个展示台是省里的一家火腿肠厂,现在算得上全国知名企业了。刚才等到来参加交易会的人正多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场签约活动。 一下子签了好几个合同,虽然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商量好的,不过这企业确实就有名气,人家现场签几个合同,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说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宣传交易会,交易会火起来的话,大家都跟着有好处。 早就谈好的事情办的就是快,也就半个小时,那边人就收工了。这么一折腾吸引过来的人还不少,也没打算就这么离开,包括那几个刚才签合同的,看着都是准备在交易会现场转一转。 这一下不少小老板们都来了精神,盯着那几个刚签订了合同的。这些到现场来签合同的,怎么说也都是大一点的百货商场的代表,像牛肉干苹果醋这些,如果能放人家货架上,销量也不会少的。 大家都正等着那群人走到自家摊位前介绍自己的产品,忽然一个皮肤微黑,看起来挺干练的女孩子直接跑了上去:“各位老板经理,你们好。我是万城牵牛花农牧公司的代表张海洋,我们牧场的牛都是喂的自家种植的牧草,牛肉远销到香江,供应的都是高级餐厅。现在我们正推出新产品牛肉干,欢迎各位老板经理过来品尝?” 这么勇敢的‘破坏规矩’的人,就是那个一年前和燕飞说个话都不利索的小黑妞。 连燕飞都是没怎么反应,等到听张海洋介绍,才赶紧站了起来。一群本来正因为站太久有点不精神的女生也都赶紧打起了精神。 这么多女生就是能吸引人,那群人看着小黑妞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个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万城黄牛,那也是咱们省的特产,要不,一起过去看看去?” 说的是挺客气的,不过这么个小小的建议,肯定是没人反对的。 看着一群人笑眯眯地跟着那个女生走到牛肉干摊位前,那些看到这群人过来都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了台词的人,几乎是齐齐在心中大骂起来。原本有些还觉得不远处站一群女生挺养眼的,现在再看着那群女生,眼里边都快射出来飞刀来了。 看到那几个人真的走了过来,季芸芸比徐小燕还快了一步上前介绍道:“我们是汤河县的,保证都是地道的万城黄牛,而且我们还是精心饲养的……” 话还没说完,刚才提议过来的那个人就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万城黄牛在汤河县那一带养殖的比较多嘛!我感兴趣的是你们怎么把牛肉卖到香江的,这牛肉有什么特别吗?” 这个问题季芸芸就回答不上来了,还得燕飞来介绍:“万城黄牛本来就有大理石纹,我们通过自己研究摸索,现在养的牛出的大理石纹牛肉产量比例提高了不少。真正卖到高档餐厅的,都是大理石纹牛肉。其他牛肉我们就做成了牛肉干,就是各位面前摆放的这些,大家可以先尝一尝,别客气,这些东西做出来我们自己都吃的,尽管放心。” 燕飞说着,还自己拿着一块牛肉干先吃了一口。 这么干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厂里出的这些视频没乱放添加剂。有些做食品的厂家,厂里的人都不吃自己厂里的东西,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闻。 见到燕飞这么干,对面那个人还是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牛肉干,这才挑了一块牛肉干说道:“看你年龄不大,业务还挺熟练的。” 燕飞笑了笑,也不谦虚:“养牛场就是我自己干起来的,也就是现在规模大了点,招的工人多了,我才能出来,以前我也是什么都干的。” 那人刚把牛肉干放嘴里嚼着,听燕飞这么一说,也是挺意外的。 既然是这么年轻的老板,这些人态度就又不一样了。年纪轻轻能把场面撑起来,这就是能耐。接下来谈的也算愉快,特别是听燕飞自己介绍说,省城就有家外国佬当大厨的餐厅,那里的牛肉就是养牛场供应的,这群人还是相当有兴趣的。 实际上当时就有个人介绍说,去过那个餐厅吃过牛肉,对那餐厅里边宣传的是哪儿的牛肉也略微有个印象,只是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了供应牛肉的人,也算是挺巧的。 几个人都尝过牛肉干之后,还有两个感兴趣的,就在燕飞带来的那一大堆包装好的牛肉干里,挑挑拣拣地看了一遍,看看这些包装里的和外边摆放的是不是一样的。 包装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都是透明的袋子,印的字也不多,直接就可以看到里边牛肉干什么样。其实有经验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些牛肉都是好牛肉切割下来的,而不是用一些碎牛肉或者其他乌七八糟的东西弄出来的。 不过这些人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也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决定。 送走这些人,一群女生顿时失望的不行,徐小燕嘀咕道:“还以为他们会订货呢!结果也就是看看,真没劲儿。” 已经重新又坐下去准备当摆设的燕飞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忽然就站了起来朝远处看去。 几个反应快点的女生立刻也朝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正从远处狂奔过来。这里是交易会现场,中间的人也不少,这人在人群中好似游鱼似的,速度一点不减,只有遇到实在躲不开的人才会直接推开。 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燕飞已经说道:“都别过来,我去抓贼!”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迎着这人冲了过去。 那人看面前突然冲过来人拦路,身子一转就准备绕过去继续跑。燕飞还以为他会直接撞过来的,没想到他还能来个急转弯。 不过也简单,伸手一拦,正飞奔的人顿时变成了一只大龙虾——双脚离地,身体前倾,唯独被胳膊挡住的那一段身体留在后边。 接下来这人就被自己前冲的力量反弹了回去,屁股落地四脚朝天。 愣了一下,这人就迅速坐起来准备爬起来继续跑。 可惜燕飞是多利索的人,上去一脚踩着这人的背,直接给踩得脑袋顶着膝盖——这个动作健身的人经常用,拉伸腿上和后背的这根大筋的。但是要是不经常锻炼的,这个动作就有点难度了。 就像现在这人一样,虽然看起来刚才跑的挺利索的,可忽然被强制做了个这么一个有点难度的动作,顿时受不了了。这个动作连骂人都是骂不出大声来,看着他两只胳膊在地上使劲撑着,脸红脖子粗的却是半点都动不了,真是谁看谁难受。 旁边有个管理人员,顿时吓了一跳,跑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燕老板,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有事好好说,别冲动,你先把人放开……” 燕飞已经看到那边又跑过来几个人,笑着道:“我这是抓贼呢!那边人追过来了,你放心,这人肯定是贼。” 那个工作人员一看后边追过来一群人,顿时就有点明白了,掏出来腰上挂的对讲机就开始叫人了。 燕飞说脚下那人是个贼,肯定是不会错的。刚才那边已经有人喊抓贼了,只不过这个贼反应快,跑的也快。让他跑到了这边,别人也不清楚他到底跑什么,自然是不敢拦。 等那边几个人追过来,这人身上的赃物都没转移。 现在这天气还是挺热的,穿的衣服也不厚,从地上这人鼓囊囊的兜里一掏,结果伸进去摸口袋的那工作人员就愣住了——这家伙一个裤兜都快缝到膝盖上了,真是够专业。 看着一个普通的裤兜,一群人就看着那工作人员往外掏钱,一捆又一捆,掏出来了四五捆钱——而且在这现场的人基本都有经验,一看就知道,每捆最少是一万的。 好家伙,就凭这一兜子钱,这就是个大贼了。 第四百八十章 干事情要找对方法 全国商品交易会上,除了闲着没事看热闹的,来来往往的多是混迹商场上。这些人出门,谁身上还能不带点钱,更何况有些双方都特别中意的合同,下个定金显示个诚意什么的,那都是必然的。 不过这种交易会一般的小贼也不敢上来乱溜达。开玩笑,这种全省上下瞩目的交易会,能没安全措施吗? 正因为如此,来参加交易会的也都算放心,结果谁也没想到,还真就有这种胆大包天的贼人。 丢东西的这群人追过来的时候,那个感激就别提了。他们昨天谈好了生意,今天带现钱来签合同交定钱的,没成想被这贼给盯上了。一时大意被人把包一割,里边的钱全部给卷走了。 要不是燕飞在这里拦住,等这人再跑几步,躲过巡逻的便衣警察出了这交易会的现场混进人群,那再想抓到他就是大海捞针了。 几个人追上来真是又惊又怕,现在见到钱总算放下了心,再看那个贼就有点气不忿。眼看有两个年轻点的上来就想打这小贼,那边就来了两个民警。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人赃俱获,当场把人用手铐一铐,准备去吃几年免费饭吧! 那几个丢东西的没办法打几下贼出气,那也没什么。不过这抓贼的恩人可是不能给再放跑了,拉着燕飞就开始说着感激的话。 现场这不论是抓贼的还是丢失财物的,今天都是有大事要办。这两个民警也理解,先把人带走,等大家忙活完了,趁中午头再过去一趟就行。 不想就在民警把这贼抓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只见这厮回头朝着燕飞狞笑一下,嘴里还学着电视上手枪的声音“biu”了那么一下。 这下正被几个人拉着说感激话的燕飞可就火了,两步追了上去:“民警同志,等下等下……” 追上去之后盯着这个贼,挺认真的说道:“你刚才那意思,是准备出来了报复我是吧?” 刚才这贼的动作两个民警都看到的,当时还推了他一下。现在见到燕老板这抓贼的追上来这么问,愣了一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那个贼又冷笑一声:“呵呵,见义勇为的人我见得多了,小心以后走大街上被人敲黑砖。” 燕飞笑了笑,对两个民警还有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说道:“你们知道这些小偷为啥屡教不改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没找对方法。我在我们那是个民兵,经我手抓的贼也不是一个两个,没一个能事后报复我的。” 趁着两个民警一愣神的功夫,他伸手在这小偷身上拍了几巴掌。那个贼刚才还一脸的桀骜不驯,不想被燕飞看似轻描淡写的拍了几巴掌,当场就觉得身上被拍的地方和被车撞了似的,半天没喘过气来。本来还拿恶狠狠地眼神盯着燕飞,就听到燕飞说道:“记住了,我是万城三岔河镇的燕飞,你到了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行。想报复我随时过来,欢迎的很。” 说完之后笑眯眯地对民警道:“民警同志,你们俩抓这贼得注意点,他刚才跑的太快,我估计他的肋骨估计得有个五六七八根的都裂口了。你们别担心,我家对面就是老中医,对这伤了解的很,根本不用治,只要这小子安分守己三个月,多炖点大骨汤滋补滋补,保证还是活蹦乱跳的。不信的话你们找个医生问问,没事儿,就是带他回去小心点,别让他自己寻死撞在什么桌子椅子上,骨头撞断扎心脏上诬赖你们就成。” 这贼刚才还桀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敢来这种交易会上下手作案,那也是称得上艺高人胆大了。至少干这活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现在感觉着深呼吸一口气都觉得前胸一片疼痛,就知道对面这位自称燕飞的人所言不虚。 说实话这种伤作为一个贼,也是挺有经验的。当贼的,哪能不挨打?这种肋骨骨裂其实是很容易出现的,属于那种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真不算严重的伤。 一般肋骨只要不断开错位,就像燕飞说的那种,注意饮食,熬点补药骨汤什么的,多将养将养就行。可问题是,他现在是刚被抓住的人赃俱获的贼,马上要进去坐牢的。 而且这种伤也算不上严重,也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条件,所以在牢里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至少必须保证不能和别人发生冲突,否则被谁再揍两下,保不准就坑住那个揍他的人了——打死人本来就是大罪,何况还是正在服刑人员。 可无论是谁,估计都不会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坑’别人啊! 两个民警也多半也是没遇到这样的事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人对望了一眼,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真是麻烦,周围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现在也都有点明白了。看那犯人的脸色,再听这位燕老板说的话,用脚趾头就知道是他刚才把人拍成骨裂的。但是现在大家想想自己出来办事兜里揣的钱,再看看对面那位带手铐的人,心里向着谁那是不言而喻的。 在这种大型交易会上调来的民警,都是比较有经验的,眼看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朝着围观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看了一眼,见那人微微点头,当下一个民警就笑着道:“那好,多谢燕老板提醒了。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带人走了。” 燕飞笑着送走了两个民警,顿时又被人围上了。刚才被偷钱的那几个人真是热情的很,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一定要燕飞答应中午一起吃顿饭。 刚才对两个民警微微点头的那个中年人等了半天,才等到那一群人离开,这才凑了上来:“燕老板稍等,你好你好,我是市刑警队的梁队长,感谢你刚才见义勇为。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刑警队可就丢了打人了。” 燕飞伸手和这位握了一下手笑道:“梁队长客气了,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梁队长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燕老板是从小练功夫的吧?一般人可不能随手拍一下,就把人的肋骨拍的骨裂,还是五六七八根?”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认账 听梁队长这么说,燕飞这就不承认了。有些事大家都明白也不是大问题,但是要是不打自招那就是自己傻瓜了:“梁队长说什么?功夫是练过两天,都是三脚猫的把式。去街头卖艺现在都吃不饱饭,别说打人了。你不会是想说我刚才拍了几下,那个小偷才骨裂的吧?” 梁队长看燕飞不承认,一点都不意外,一脸轻松地笑道:“我就是一说,也不是要追究燕老板你的责任,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打个小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嘛!” 这是当我天天在派出所溜达是白溜达的吧?燕飞心里嘀咕着,嘴上坚决的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得找几个证人了。我在我们乡里也是民兵,民兵证都随身带着的,要不要给你看看?咱也说经常抓贼的,经我手送进监狱的也有大几十个了,有跨省盗猎国家保护动物的,有偷牛的盗窃原油的,偷鸡摸狗的也不少。抓人我常干,但是打人这种事,我可是从来不干的。” 原本一直觉得一切尽在掌控的梁队长这下可是真惊讶了,本来还想着就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在当地靠着家里折腾了个小企业的小老板,没想到人家这经历还真是不凡,抓的坏人都快够一个排了。 他其实也不是想把燕飞怎么着,这么多人看着,人家当场抓获了一个小偷,还是偷了几万块的大贼。他又能怎么样?真要追究燕飞的责任,这么多现场的人,保证没一个答应的。而且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要是给这些人留下个坏印象,上头不得骂死他。 也就是看燕飞当着两个自己手下的面,把已经抓获的小偷拍裂好几根肋骨,还是一脸的无所谓的态度,觉得他这人下手太黑,也太有点肆无忌惮了。所以他想着自己上来提几句,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糊弄的人,让他以后注意一下自己这种动辄伤人的行为。 没想到人家年纪轻,但是这经验可不是一般的丰富,根本就不认。他好歹也是个老刑警,自然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结果,就笑着道:“呵呵,那就算了,还是得感谢一下燕老板,回头这事我们一定好好宣传宣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很是值得大家提倡啊!” 其实也是真无奈,一般人谁能那么轻飘飘地拍几下就把人肋骨拍骨裂——是骨裂,不是断。 就凭这手功夫,老梁通知也相信面前这位抓贼无数不是吹牛。既然如此,他还多说什么?赶紧走吧! 正在这时,那边几个女生看见燕飞被老梁拉住说话,本就因为刚才的事儿有些担心的徐小燕已经忍不住了,跑上来小声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燕飞冲媳妇一笑,对梁队长道:“看见没?这是我媳妇,省大法学院的,那边都是她同学……” 看燕飞说的挺乐呵,梁队长心里一个小人已经开骂了:我都说了不是要追究你,你还用得着这么向我示威吗?带一帮子学法律的大学生来,你也真是能耐的很! 最讨厌你这种有钱有势,还有武有文的公子少爷们了,我走还不行嘛! “燕老板,那我就继续巡逻去了,你继续忙,今天的事儿谢谢你啊!”梁队长打个招呼,扭头就走。 看着梁队长一脸吃了大便似的离开,徐小燕挺好奇的:“燕小飞,他是谁啊?找你干什么的?” 燕飞笑呵呵的:“他是刑警队的队长,估计是今天在这里负责现场秩序的。看我刚才提醒那个小偷骨裂,以为是我干的,过来提醒我以后下手有点轻重的吧!” 梁队长没听到这话,否则估计得气吐血:感情这家伙心里和明镜似的,而且听听人家说的,和自己媳妇都不说实话,这口风也是真够紧的。 不过徐小燕多了解燕某人的,嗔怪地飞了他一眼:“哼,就会得了便宜才卖乖。不过那小偷还真是可恨,被抓了还敢威胁人,活该他受点教训,今天这事儿办的不错,值得奖励。” 燕飞立刻厚着脸皮凑了上来:“怎么奖励?那什么,晚上回去再说?” 徐小燕脸一红,做贼似的看了一圈人来人往的人,还有旁边展台边那么多同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我今晚上就住宿舍去了。” 这话可比那梁队长的话吓人多了,燕飞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嗯,不说了不说了。媳妇儿,中午想吃啥你说,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要什么有什么……” “哼,油嘴滑舌!”徐小燕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背着手朝展台旁走去。“还得看展台呢!想吃好吃的也得等晚上了。” 燕飞看着姑娘那甩啊甩啊的马尾辫,心也跟着荡漾了起来:想吃好的得等到晚上,莫非,这句话还有隐藏的深意…… “站那瞎想什么呢?没看见自己都挡着路了,赶紧回来呀!”正荡漾着,姑娘一回头看这家伙没跟上来,又喊了他一句。 不过还别说,大概是今天抓贼有了功德,这运气忽然就好了起来。 到了下午,那几个原本和火腿肠厂签订合同的人又过来了,这次态度又有些不一样,看来中午是吃牛肉大餐去了。 到了这里就开始直接谈合同了,有个人还笑着指着那宣传画上的牧草问道:“燕老板这牧草不会也是真的吧?看这面积也不小啊?” 小镇的照相师傅,他能有什么手艺,也就是有什么拍什么。所以拍的这些照片一看就是挺实在的,虽然制作的宣传画上还显得不太真实,不过架不住燕飞把照片也贴在旁边了。 对这点燕飞也实诚的很:“实际上就五十亩,养几百头牛,那点草根本不够,主要还是靠其他秸秆之类的喂养。不过明年就不同了,到时候钱就宽裕了,怎么也得再种个几百亩的。” “好好好,我还真没见过谁有燕老板这魄力的。到时候牧草种好了,一定得去参观参观。”那个问话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话可真不假,现在养牛的不少,可是为了养牛投资这么大片牧草的,还真没几家。而且现在多数都开始用饲料了,增肥快效果好,反正就是为了长肉,其他的也顾不得许多了。像燕飞这么原生态养殖育肥的,那就算是高瞻远瞩了,怪不得能进入高端市场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伐木和贡献 “干杯!” “哈哈哈哈……” 一群女生们煞有其事地举着杯子,喊着干杯,然后一个个故作豪爽地喝上一大口——果汁。还有人似模似样地喊着五啊六啊的猜拳,当然喝的也都是果汁。 几天的交易会时间,已经足以让这群姑娘们熟悉得和多年好友似的。现在在燕飞和徐小燕两人的豪华小窝里边,也不会再感到拘束了。 放开了的女生一个个疯疯癫癫的,让整个小别墅都热闹了起来。 这是交易会结束的“庆功宴”。 整个交易会燕飞的牛肉干足足签订了六份的长期供货合同,虽然这些供货量都不算很大,但是对于一个小小的牛肉干加工厂来说,已经是属于巨大的收获了。 而且相比其他参加交易会的小企业小长家来说,这份收获已经够让人眼红了。至少像燕飞的那个卖苹果醋的邻居,就眼红的不行——明明饮料应该比牛肉干好卖的,可他签的合同也就两三份,数量也少的可怜。这个连他自己都清楚,人家也就是采购一点回去,试试市场再说。如果市场不好,有可能就是一次性的订单了。和燕飞的长期订单根本没法比。 牛肉干销量虽然市场销量不大,不过相对来说市场还是挺稳定的。而一种新型饮料进入市场,谁也不知道那到底会不会卖成个什么样子,连个长期的供货合同都拿不到,对卖苹果醋的那位老兄来说,这一趟交易会之旅,无疑是很失败的。 而且交易会对燕飞来说还不止这么点收获。 那个在报名时和燕飞发生了冲突,被塞订书机的老板在交易会时间也出现了。那人鬼鬼祟祟地在周围打听了一下燕飞的来历,估计是考虑双方实力的问题,后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实际上是那家伙运气不好,他在会场眼神乱飘到处打探,被便衣注意到了。后来他打听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故意凑上去的梁队长。梁队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故意和这人透露了一下,那个年轻老板是个功夫高手,动起手来心狠手辣,在会场抓了个贼还当着警察的面给打成了轻伤。 年轻小伙子,家里说不定还不知道是什么背景,开了个养牛场还有点出口贸易,有钱还有能耐,而且很明显脾气还不太好。本来愣头青就是不好惹的,何况这种实力雄厚的愣头青,所以那老板多半是准备自认吃了哑巴亏,也许还计划回去构思更大的报复计划。总之,在交易会场上是偃旗息鼓了,让燕飞的交易会之行圆满结束了。 女生们一直玩到宿舍快锁门,才一起告辞离开,走之前当然是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要不说大学生素质就是好,做客还不忘帮主人收拾一下房间。 至于说燕飞准备的礼物,早就给送出去了,要是等到最后再送就太刻意了,有季芸芸这狗头军师,让这群女生们收下点零食也是简单的很——牛肉干本来就可以算零食嘛!无非是价钱贵点而已。 送女生们离开回来,刚一进门,徐小燕摸着喝饮料喝得鼓涨涨的肚子:“燕小飞,现在交易会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一直尽量让自己当隐形人不打扰女生们狂欢的燕飞把门反锁上,然后一转身就把姑娘抱了起来:“回什么回?回去了还得一个人睡,在这里多好……” “坏蛋,放下我,放下我……唔唔……”姑娘刚反抗了两下,就被无情地镇压了。 一直走到客厅里,燕飞才松开了姑娘:“都老夫老妻了,还那么害羞干啥?走快点洗澡睡觉了!” “滚,谁和你老夫老妻了!”姑娘横了他一眼,转身跑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送姑娘去上学,因为燕飞说的是今天回家。虽说这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短暂的小离别,可还是免不了有点依依不舍,磨磨蹭蹭到预备铃声都响了,姑娘才匆匆离开。 燕飞看着姑娘甩着马尾辫跑进学校,一直到看不见了那个背影,才摸出来了名片,然后在路边打了个电话过去,几分钟后就上了一辆公交车。 足足坐到终点站,刚下车站牌不远处一个站在摩托车旁边的小伙子就招呼道:“燕老板,这边这边。” 上了摩托车,小伙子一边开摩托车一边给燕飞介绍:“燕老板你都知道的,别看我们厂是个新厂,规模也不算大,不过里边上上下下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国营机械厂出身。质量上你放心……” 转眼到了荒郊野外的一个厂区,小伙子带着燕飞就直接到了仓库。 看仓库的是个头发都白完了的老头,见到小伙子就招呼:“行啊萝卜头,这又带客户来了。快点进来进来,今天看的是什么货,你们等下我给你们拿去……” “这是燕老板,来看油锯的。我给你说老萝卜头,燕老板可是年轻有为的很,人家开的养牛场,那牛肉都卖到香江去了。这次他是帮朋友来看货的,你还不赶紧上茶来……”小伙子也是挺熟的和这老头开起了玩笑。 看的出来,这厂子虽然不怎么样,不过里边的人确实都不错。从门口进来,遇到的每个人看着精气神都挺不错。燕飞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感慨。 这些人应该就和自家牛肉干的老邢师傅是一样的,从即将破产的国营老厂里走出来,经历过那些超不保夕的日子,如今生活看到希望,真是时时刻刻都干劲十足。 小伙子直接拖来了一块大木头,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根。接着从仓库里拿出来一台油锯,小绳子一拽,油锯就开始嗷嗷叫了。虽然燕飞说的自己不是买货的正主,不过小伙子还是一边操作,一边给燕飞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在交易会现场燕飞就看了这家企业,只是徐小燕姑娘在,他当时就留了个名片,也没打算立即订货。现在交易会结束,让姑娘去上课,他才算有了单独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看着油锯从木头上划过,地上瞬间就出现了一小堆锯末,燕飞心里也开心的很。 有了这玩意儿,自己的建立基地的计划,应该会更快了点吧! 科技改变生活啊! 连着试了好几把,觉得这玩意操作挺简单的,燕飞就大手一挥:“先来五十台,回头有需要了再给你打电话。” 虽然五十台数量不算多,不过这么利索的订货的,还是直接付了全款的客户也不是每天能遇到的。小萝卜头带着燕飞去财务交了钱,领了取货单,过来之后大萝卜头已经招呼人把货都装上小货车了。 燕飞坐上车,等把货运到了自家的小别墅,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了菜园岛。 接着出门锁好门,变化了小飞鸟朝着三岔河飞了起来。 半路上在一座小山的无人山沟里落下,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到了牧草山谷,指挥那几个人把这些油锯都拆开,灌上早就准备的油试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把人一个个送到了森林里边。 当着这些人的面他直接变化了一头暴龙,在这里转悠了一圈。 明显已经比正常暴龙还大一圈,动作也更加迅猛的暴龙所到之处,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恐龙都开始四散逃离了这片区域。 接着在森林里点起一堆能熏走小虫子的篝火,二十多台油锯一起发动起来,那种在这森林里面绝对不会出现的声音传开来,更是保证了这片范围的安全。 当然燕飞也不会闲着,他还得不时地看着这些人干活。 这群人如今都已经麻木了,不干活就没饭吃,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刚才还是暴龙,转眼又变成了一只翼龙的怪物在天上盘旋,不时还变成小型飞行恐龙落下来,赶走几条大家不曾发现的巨虫。 一棵棵大树就这么被这么一群破坏分子们放倒在地,然后有人上来随便修了一下树枝,把树冠给截掉,接着这些东西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谁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人的接受能力真的是很强大的,至少这群人干着干着,就没了刚才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反正自己只要还有用处,只要还能干活,那位把自己抓来的怪物就会保护自己,怕个什么? 森林里清理出来一片空地之后,大家干活的效率就更高了。 他们只用负责伐木,只要注意别让倒下树木砸到自己就行,至于其他的,哪怕是天上有其他的翼龙飞过来在头上拉屎,他们也会视而不见——反正这种不长眼的翼龙马上就会被教训得屁滚尿流的逃跑。 饭都不用专门留下时间吃,反正每个人刚才都带的有水有肉干,饿了渴了的时候吃一口喝一口接着干。这群工人虽然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国度,甚至语言都不通,但是毫无疑问,在这一刻,他们全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员工,干起活来拼命的很。 干到后来大家熟悉之后,发现只要不耽误干活,就算随便聊天燕飞都不管他们,还有人开始拉起了家常。 特别是牧场来的那批岛国人,这些人可不是在一起的。现在分别多日,经历过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连当初在山洞里抢食物的那点不愉快都忘记了。 燕飞倒是借着这个机会,还能熟练一下自己的岛国语。 听了半天之后,他就来了主意,站在一棵树上,下边那男人的象征还在迎风摇摆着,就这么开始讲话了:“今天干活最好的,以后就可以待在牧草山谷,那里边的生活你们不清楚的可以打听打听。如果是干活最不好的,那就分到最艰苦的山谷里去。这次干活好坏,就关系着你们以后一段时间的生活,干多少都自己记个数,回头报上来。如果有人弄虚作假,那就等着去喂那条蟒蛇吧!” 那是一条因为吃太饱没跑得了的泰坦巨蟒。这条巨蟒流年不利,也不知道倒了几辈子的大霉,本来正在山涧旁晒着天阳消化食物,没想到就落在了燕飞手里。 现在被燕飞打了个结仍在地上,不干活的燕老板闲着无聊,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趁它刚挣开一点就重新把它打个结。 想想看,一条一二十米长,一米多粗的巨蟒,那肚子的部位因为有了食物,至少也有两三米粗了。可现在这么一条恐怖巨蟒,就和玩具似的,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被人当成绳子打结玩——尽管打起了结的巨蟒就像是一座小山,可依然摆脱不了它现在就是个玩具的命运。 吃饱了蟒蛇其实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家伙,动作缓慢不说,那庞大的体型还拖累得自己连被打结了都解不开。好不容易挣扎半天,又被某个无聊的家伙拽着尾巴重新紧了紧,当真是可怜的很。 这既恐怖又让人觉得怪异的一幕,刺激的那些干活的人更卖力了。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大河入海口的平原上,已经堆了几百根巨木。至于说那些树冠,则是不知道被燕飞好心地扔到了迁徙的恐龙群前面,让这群恐龙重新享受一下能吃到食物的幸福。 迁徙的是北极附近生活的恐龙,现在别的地方还依旧炎热,不过北极附近已经开始气候转冷了。生活在这里的无数恐龙不得不组成庞大的迁徙队伍,逐渐朝着食物充足的地方转移。 迁徙之路,实际上也可以称之为一条死亡之路了。在这个迁徙过程中,有些地方根本就是不毛之地。别说充足的食物了,连棵绿色的植物都很难看见。而这些迁徙的恐龙,有可能要一周都吃不到哪怕一丁点的食物,许多老弱病残的恐龙,就会永远地留在这条路上。 这是大自然的优胜略汰,不过现在有了想建基地的燕飞,有了疯狂森林的燕大老板,倒是让它们的迁徙之路,变得顺畅了不知多少。不少已经无力迈步的恐龙,得到这么点食物,也许就能活着到达目的地,再活上那么一段时间。 自己这好歹也算是拯救了不少恐龙,算是为恐龙世界做贡献了吧! 看着夕阳之下,无数饥不择食的恐龙们围着那些被燕飞遗弃的树冠,连树皮都啃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来,燕飞有点沾沾自喜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也要小心眼 想全部靠木头建起一座基地,别的不说,单是一圈围墙就要用掉木头无数,还不能用小木头,根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所以到了晚上收工以后,把那些苦力们全部送回山谷,燕飞就回到了养牛场。 这几天因为燕飞在省城拿到了牛肉干的订单,庞发看到了牛肉干厂‘崛起’的希望,浑身干劲十足。晚上燕飞回来的时候,牛肉干厂里边还灯火通明的在加班。 燕飞刚说了一句不用加班,庞发就理直气壮地说道:“天现在还热着,晚上吃过饭也睡不着,再干一会儿又能咋了?” 偏偏那被庞发这无良厂长剥削的几个人,也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一致表示加班自愿加班有理,最后燕飞干脆也不管他们了。大不了到时候发工资的时候多给点工资,冷库里有牛肉,外边有订单,这些人心里也和猫抓似的,恨不得赶紧把牛肉都变成牛肉干卖出去。 追究根本还是原来燕飞的态度问题,他原来不在乎牛肉干厂的业绩,包括老邢师傅在内的几个人都怕他就这么凑合着,过一段时间见不到效益干脆不做牛肉干了。 要知道这对燕飞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反正他就一直不在乎牛肉干的这点利润,可是别人还得指望多干活拿工资奖金的,要靠着这个生活的,对牛肉干厂的好坏比他这个老板还关心,生怕到时候丢了饭碗。 如今养牛场实际上周围也多了不少靠着场子捞点外快的人,比如说有时候忙得很了,招呼几个人过来清理牛粪干点脏活累活,这些实际上对农村人都不算什么。 这年头算是企业发展的黄金阶段,农村里遍地不缺的就是劳力,缺的就是能拿到手里的钱,给几块钱干半天活儿都有人抢着来。 所以燕飞不在的这几天,养牛场的变化无非就是牛多了一些,其他的都是井然有序。而且明显的他不在的话,养牛场的支出还要少一点。平时他在的话吃穿用度上都不会节省,他不在的话别人也不会像他那么大手大脚,包括对外收购牛和秸秆等等,老板不在,大家把价格反而卡的更死。 转悠了一圈,燕飞听着大家汇报的这几天的大小事儿,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还没听完就回去河边竹林旁边看大棚去了。 场里的人也是哭笑不得,这老板原来的时候什么活都亲自动手,现在逐渐地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只管隔三差五地查一下账目,别让养牛场没钱花就行。 回到小屋那些老虎黑熊都激动了起来,虎啸鹰啼的可是热闹了一阵子。这些动物本来就野性十足,燕飞不在的时候它们虽说吃喝不愁,甚至别人来照顾它们比燕飞还用心点,可毕竟是连出来溜达一下都没机会,现在见到了主人归家,别提多兴奋了。 燕飞也不会让它们失望,一个个提着就扔到大河入海口,就在扔着一根根木头的平原上,让它们好好去放开了去撒欢。 至于他自己,则是提着油锯半夜加班去破坏森林去了。 大河入海口这地方是似鳄龙一家的领地,这一家子早就在燕飞手下受够了教训,根本不会来骚扰他的宠物,其他的大型肉食动物也不会过来,所以他对自家养的动物放心的很。 再说这些家伙们脑子都不笨,就算真有个意外,来了小的食肉恐龙也不是这群配合默契的家伙们的对手,来了大型食肉恐龙,它们也可以凭着自己的灵活,借着地上那散乱的木头和来犯者进行一番斗智斗勇。 伐木的燕飞也没闲着,他还在盘算着,想建基地自己缺的东西也不是一点半点。或者说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工程机械的更是根本不可能,缺口太大,一时半会靠自己就像这样去采购几台油锯,再去偷偷摸摸到外地买两桶柴油,这么干也不是个事儿。 他估计自己短期内恐怕还得再出趟远门,弄点不要钱的大型工具和建设工具进来。至于说去哪儿,他目前也就一个觉得去‘拿’点东西毫无负罪感的地方,那就是岛国了。 老祖宗都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这些异族少一分钱,就相当于自己多一分钱。如果全世界除了华夏国都回到原始社会,那华夏不就统一全球了嘛!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镇土鳖的痴心妄想,不过挖墙脚这事儿,大家也是都在干。要不然国家怎么那么重视开拓海外市场,因为地球就这么大,别人多一份资源,自家就得少一份资源。 这么想着,燕老板觉得自己的眼界都已经开阔到放眼全球了,顿时干劲儿更足了。一棵棵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就在他那把小油锯下,刺啦啦地倒在了森林之中。 折腾到快天明,把那条受了一天折磨,至今还没缓过来劲儿的巨蟒给扒皮收拾了,连人带宠物一起饱餐一顿,然后回到了大棚里边。 谁也不知道白天这群懒洋洋连动都懒得动的宠物们,这一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白天的时候到处溜达了一圈,让人知道自己回来,接着就找了个借口,跑到附近的山沟里,继续让人伐木去了——学校里边正在准备着考试,考试几天结束马上就是秋忙假,现在不少农田已经开始秋收了,他去也没什么意思。 干活的时候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于是到了晚上就又开会了,让黑子和老欧打听着先买一辆二手小货车用用。 现在场里就一辆大卡车,来回跑着拉货太亏了。其实像送牛肉干和送蘑菇这些事儿,小车就可以了。大车费油不说,那过路费也是贵的离谱。基本上每个县都有收费站,大车又收的太高,而且大车太容易被人抓毛病罚钱,还是小货车好一点。 这点事儿他也懒得管,说是让黑子干,实际上全场人都会通过的关系,打听一下谁家有二手小货车卖,挺简单的事儿,犯不着自己亲自出马。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国庆节就快来到了。 燕飞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早溜达一圈,接着就准备消失得全天不见踪影。反正大家都习惯了老板的神出鬼没,谁也不会说什么。 这天一大早又溜达到乡里,准备去看陈镇长那二百户扶贫户的名单报过来没有。 燕老板进出乡政府就和自己家一样,到镇长办公室,拿着名单看了一会儿,就提出来了个小意见:“陈叔,这个黄土洼这次还报上来四户啊?他们村我看两户就行了,给小关庄再多两户吧?” 陈镇长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原因,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啊你啊……” 燕飞脸一点都不带红的:“嘿嘿,咱就是这么小心眼。” 陈镇长也不多说,笑着招呼了个年轻人进来吩咐道:“这黄土洼你看看减去两户,给小关庄的打个电话,让他们再报上来两户来。” 这年轻人冲燕飞笑笑,拿着名单就出去了。 燕飞也站了起来:“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陈叔,你继续忙吧!我这边牛犊都准备好了,在养几天正好看看没毛病到时候就统一发了,剩下的事儿就得你老人家多操心了啊!” 陈镇长笑着摆摆手:“我还没老呢!去吧去吧……” 燕飞出了门就熟门熟路地一拐弯,来到了刚才拿着名单的那年轻人的办公室:“先别忙着决定减去哪两户,你打听打听,这四户肯定得有和他们村的那个领导关系特别好的,说不定就是亲戚,就这种人给减去就行了。” 这年轻人也是当初和燕飞一起去过黄土洼的,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点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没错,燕飞这就是对那个黄土洼有点不满,他这也是有仇就报。上次去黄土洼想租几十亩地种牧草,结果弄的那么不愉快,他可是一直记着的。 那个村的领导私心太重,仗着点小权利心思都动到了自己头上,这次给他们两户就不少了。这两户也是看在他们村田大富田大壮那几个年轻人不错的份上给的,否则就真不给他们也没招儿。 小关庄的村子可比堆子岗黄土洼那两个连起来的村子小多了,现在给他们四个名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小关庄给养牛场种牧草了,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养牛场干活干的不错,所以就有照顾。 至于黄土洼为什么名额会被减下去两个,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村子里的人肯定最明白了。当初燕飞可是对黄土洼印象最好的,一开始第一户养牛合作的田大富就是那个村的,后来和他们村那些年轻人关系也不错,结果现在弄成这个局面,到底为什么该明白的心里都明白的很。 这些事情都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燕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咱虽然不打算玩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得罪了自己的,肯定不能还和别人一样了。要不自己不就显得好欺负了吗? 隔三差五的弄出来点幺蛾子,让人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也免得别人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往长远了说,这村子的领导不但不能为大家带来好处,反而让自己村子和别的村比还不如,村里肯定得有意见。 不过那就和燕飞没关系了,就算下次再选村领导的时候那村长下台,燕飞也是乐见其成。至少换个领导,自己以后办什么事儿也方便点。 现在燕飞接触的人多了,对这些事情都已经无师自通了。就算自己不懂也可以拿来比较,黄土洼的那个小村长和西边村子的老支书,两个人拉出来一比较,就知道什么样的村领导是好的,什么样的村领导根本就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 不过这种‘大事’燕飞暂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他就是从自己养牛场的方面来考虑,其他的他也管不着。等他能发展到一个村一半人都给自己养牛,那要是选村干部的时候,估计他说一句话就相当顶用了。当然他也不打算管这么多,管的多麻烦。 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砍树去吧! 现在大河边上已经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木头了,这些木头燕飞摆放了一个大圈子,感觉还是不太够,所以还得继续干,其他的鸡毛蒜皮的事儿也顾不上。 正在忙着砍木头,县里焦书记的秘书小赵给他来了个电话:“燕老板,听说你准备在国庆节搞扶贫合作养牛,焦书记让问一声,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燕飞一愣:“早准备好了啊!牛犊现在都在养牛场等着人来领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赵高兴得很。“国庆节了,咱们县准备把你这个项目也报上去,算是给国庆献礼了。焦书记想让你提前一天举行个仪式,把牛发放下去,你看怎么样?” 燕飞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现在发都行,一会儿我去给陈镇长说一声,通知大家国庆节前一天过来领牛怎么样?到时候你过来不过来?好久不见了,来搓一顿啊!” 小赵听了这话也是高兴:“放心,肯定到。焦书记也到,不过在你那的时间不能太长了,去看看就得回来,还有其他几个企业要去。你也知道,国庆节了,这都忙得很,我们也是跑的脚不停,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燕飞理解的很:“那行,我现在就过去给陈镇长说去,随时欢迎你们来视察。” 放下电话还没去推上摩托车,电话就响了,陈镇长在那头直接说道:“刚才电话你也接着了吧?提前一天你那没问题吧?” 燕飞:“没问题,我正准备过去和你说一声呢!” “那你也别跑了,我这就让人打电话通知,你那边也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估计还得来记者啥的,时间紧,都别耽误时间了。” “那行!” 其实也没啥可准备的,养牛场只用准备好合作协议。上次燕飞去找陈镇长的时候,听说乡里就连横幅都准备好了,养牛场最多也就是再仔细打扫一下,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都是熟门熟路的事儿,到时候谁该干什么自己都清楚的很,真简单的很。 第四百八十四章 国庆节前夕 锣鼓喧天! 三岔河镇又有热闹看了! 从养牛场大门口开始,一直到大桥西头,整个路两边大鼓小鼓排了两行。连养牛场准备的迎接客人到来的鞭炮都省了,看着县里的小车一到,道路两旁的人更来劲儿了,咚咚咚的鼓声响彻天地,震的大桥都扑梭梭地发抖起来。 结果这效果适当其反了,焦书记在锣鼓声中走下车来,第一句话就是责怪陈镇长的:“老陈啊!你也是老同志了,还搞这些形式主义,这不是劳民伤财吗?领牛的就算了,这些鼓是怎么回事儿?正农忙的时候,你鼓捣这么多人来,不怕耽误秋收吗?” 陈镇长的笑容顿时就尴尬了,片刻之后变得比窦娥都冤枉:“焦书记,这可真不是乡里组织的,都是群众们自发的。你问问燕老板是不是?这事他最清楚了。” 燕飞站旁边也不知道是在为陈镇长辩白还是煽风点火:“我们乡的人听说焦书记要来,都是主动过来欢迎的,这么多大鼓没一个是我们喊来的,真的都是他们自己主动来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心里乐呵的很:谁说男人就得宽宏大量了?谁说小心眼不好了?这不就挺好的嘛! 这几天乡里疯传,燕老板当初在黄土洼想租地种草,当时被黄土洼的村长落了面子,心里不爽的很。实际上乡里面也没有秘密,这事儿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这次燕飞减了那村子两户名额,这事情才又翻出来了。 黄土洼那么大的村子,本来四户分牛的名额,被燕老板一句话变成了两个。事儿不大,但是黄土洼的村长面子这次可是掉在了地上,一时半会儿是捡不起来了。 不少人也意识到了,燕老板就算是再牛气,再能挣钱,他终究还是个小年轻。这么个年龄的年轻人,不管是城里娃还是乡里娃,都正是调皮捣蛋不听话的时候,说一句熊孩子也不过分。 既然是熊孩子,那就是正难以捉摸的时候。别看平时人家笑呵呵的,看起来什么事都大大咧咧的,可要惹着他,谁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来解气。 人情世故总是有人懂的,就开始琢磨燕老板有什么喜好。想来想去也犯愁,人家能挣钱,还有个大学生媳妇,别的也没啥追求。就算有追求,咱这穷村子也给不了啥,到最后也只能想出个凑趣给人家涨点面子的办法。 乡里人花里胡哨的东西是真想不来,但是前些年村里都有锣鼓,有些都放的落了厚厚的灰尘,干脆搬出来去给燕老板助助声威吧! 一个村敲敲打打的过来,别的村一看:这不行,人家这么干咱要不这么干,这让燕老板看了,不是显得咱们对人家不够支持吗? 敲个锣打个鼓也用不了几个人,反正这次还有些人家得去领牛,耽误一晌活儿就耽误了,多去点人,咱们也得让燕老板看到咱对燕老板的感谢,让人家知道咱们不是不讲情分不知好歹的人。 一来二去的不但锣鼓来了,大多数村里的拖拉机也用上了。毕竟燕老板加上今天要发出去的牛,算算都有上千头了。这就是最少五百户人,谁还没个亲戚朋友,乡里的小村落都是亲戚连亲戚串成串的,再跟上几个来凑热闹的,这人数就吓死人了。 从养牛场大门口朝西是两排锣鼓,朝北一直排到镇子寨门口,靠路边全是拖拉机,壮观的很。 焦书记开始下车的时候是有些不满的,不过走过来到养牛场门口的时候回头一望,看到那边依然是人车无数,心里就有点明白了。 乡里什么时候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号召力,归根结底还是燕老板的号召力够大。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燕老板能给大家带来盼头,让大家看到了好处,这才能让大家都动起来。 本来燕飞这次还想让父母来的,但是化肥厂现在是最忙的时候,根本没法请假来。秋收之后田地里都得上肥料,现在化肥厂都是加班加点的生产,别说想请个假,能不加班就算烧高香了。 养牛场都是安排好的,领牛的排队按指头印,按完就拿着自己的那份协议去领牛,井井有条的。也不用挤不用挑,都是场里安排的,按顺序领,轮到什么牛就是什么牛,谁家的牛犊大点小点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实际操作的毕竟还是人。都是一家两头牛,一般都会搭配一下,不会让谁家都是明显的大牛犊或者小牛犊。 领完牛有的自带大红花的就赶紧给牛套上,牵着等拍照。三下五去二拍个照,焦书记就匆匆忙忙上车走人了。倒是有个熟人记者留下了,就是燕飞认识的那个报社记者叫张坤的。 这家伙在人群中所到之处,就享受了无数敬畏的目光。乡里人没见识,都知道这是记者,也不知道是电视报纸的,都认为说不定采访到谁就能上电视报纸了。见到他来问个话,那些五尺高的汉子都紧张得拿手使劲在裤子上搓,站都不知道怎么站好了。 倒是养牛场两位平时不太爱吭声的小伙子胆子够大,主动凑了上来:“张哥,我是场里的兽医,我提供个线索。俺们燕老板教师节前后给全乡教师供应了一批牛肉,特供的,每个老师限五斤,只收十块钱。这算不算企业支持地方教育企业,能不能上报纸啊?” 张坤一愣:“还有这事儿?” 说话的这小伙儿身后那个接话道:“当然有啊!我们全乡人都知道,不信你拉个人问问。” “有这事儿你们咋不早说啊!我天天发愁没有好新闻,你们这有新闻了还藏着掖着?”张坤先是郁闷又是惊喜。“来来来,你们俩详细给我说说,这个事儿肯定是先进事迹。别急别急,给我从头说说,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说是不着急,他自己比别人都着急。 来凑上来提供线索的正是养牛场那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兽医,场里人都在忙,也就张辉这个大兽医和他们俩比较闲。因为他们的活儿都是看平时,牛喂食啊休息啊反刍啊,每天都要最少观察两遍的。如果说到了已经准备发牛的这当口,他们还需要再忙的话,那就是他们不合格了。 预防工作就是这样,属于那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类型。看着他们什么都没干,天天和吃闲饭的似的。但是只要想想养牛场里每个月都要进进出出上百头牛,最近这几个月加上小牛犊,平均起来更是每月超过二百头牛的进出。 这么多牛能安安稳稳一点毛病没有,张辉和他们俩一大两小的兽医,那肯定是功不可没的。真等出了事儿他们再显示医术,那绝对只能批评不能表扬——那平时检查工作都做到哪儿去了? 当然要是放到大的方面,肯定是宣传正能量,就说救援及时了等等。可是在自己的企业里边,那肯定是有奖有罚,没及时发现隐患问题,肯定是罚在先,后边的反应及时只能算将功补过。 张辉现在也没闲着,他在乡里久了,认识的人也多点,和乡政府的一帮年轻人混在一起。这两个小兽医本来想帮忙的,可是今天来帮忙的人太多了,他们俩根本插不上手。那个叫赵普的小兽医看着张坤这个记者在人群中到处转悠着采访,脑子一个激灵来了主意,拉着刘刚就上来了。 这两个是在市里面上过两年半中专的,刚毕业的学生学生气比较重,不像黑子这些人玩起来那么疯,平时也不怎么出头露面。不过兽医这活儿前边也说了,也不需要他们多做什么,就是平时转一圈检查检查牛,工作细心点,发现问题了及时解决,解决不了就赶紧找老师傅。 现在倒是刚好,都是养牛场的人,对于以前燕飞零零散散地去给送过几次牛肉都很清楚,包括这次又是怎么借着教师节的机会,说是收了钱的牛肉,实际上也就是相当于发点小福利等等。 平常不爱闹腾不代表口才不好,好歹是比别人多上几年学的,和张坤讲起来这些也是头头是道。以至于张坤听着听着嘴巴都笑歪了,那个心情看起来是畅快的不得了。 国庆节来临,张坤正头疼自己搞不到大一点的新闻呢! 而且谁都知道,这样的节日来临,究竟该放什么大新闻才合适。没人会傻不愣登的不长眼,弄来个“一个小小污染厂,污染河道百余里,祸害农民千千万”这种新闻送上去,基本上这么干的早就被打发去了偏远山区,蹲守在那里跟踪山区扶贫致富项目去了。 如果一个企业搞了一个扶贫项目,肯定是值得报道的。但是只有这样的话,从新闻角度上讲,就是企业形象不够丰满,再加上点其他的内容就完美了。 现在这两个小兽医给张坤讲述的这些内容,无疑就是锦上添花,让他觉得自己这次这一趟的新闻,虽说上不了市里的报纸头条,说不定就能捞个紧挨着的好位置——头条那肯定是得留着介绍市领导会议精神的。 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旁边凑过来个老汉,一脸的趾高气扬:“大兄弟,您是记者吧?我有个情况向给您反映一下行不行?” 张坤头皮一麻,硬着头皮点点头:“对对对,你有什么事儿吗?” 记者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最怕这种主动找上来的,看着态度还和一般人不一样的,说不定就是个来反应负面消息的,什么村干部处事不公,什么有人含冤待洗等等。 要是平时还没什么事儿,可今天这情况,包括这几天的报纸,都不太合适上报这些情况。还好,这会儿包括镇上的领导们也都离开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在这里帮忙的,就算这老汉说些不合适的话,也不怕给领导们听见。 他还在心里想着等听完这老汉的情况,怎么想办法糊弄着让他先回去,就听到老汉说道:“我有个情况想说说,以前俺家的牛被偷过一次,还是被北边那个县的人偷走的。当时刚好燕老板晚上出去巡逻,给我把牛追回来了。这事可是真事儿,不信你随便打听,我姓郭,是大郭庄的,你一问这事儿都知道……” 吓我一跳啊! 张坤松了一口气,态度顿时热情了起来:“老大爷,来来来过来坐下慢慢说。你放心,这种好人好事,我们肯定是要大力宣传的。” 郭老汉顿时来了劲头儿,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只不过张坤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听着听着眉头就皱在一起了,只听郭老汉说道:“除了这个,俺们村二狗子他爹以前的老寒腿,也是喝燕老板家的药酒喝好的。这事儿算好人好事不?我给你说,燕老板的药酒卖的价格便宜得很,和散酒都是差不多的价,要不是这样,就凭二狗子他爹那抠唆劲儿,还真不舍得喝。要我说,燕老板这酒,比那什么红毛黑毛的酒都灵验……” 张坤自动过滤了这段话。 真没法写上去,一个开养牛场的老板,你卖个药酒悄悄卖谁也不会管,但是再大肆宣传就不合适了。 郭老头也算是受过燕飞的恩惠的人,要不是那一夜燕飞刚好碰上那俩偷牛的,他这牛绝对是丢定了。当时他可是自己在看牛,丢了牛回头儿子还好说点,就怕儿媳妇给自己脸色看。可以想象,要是那头牛丢了,估计他自己这日子肯定不好过。 滴水之恩还要当涌泉相报,郭老头自问也没那个涌泉相报的本事,能做的就是打听着燕老板的消息,见人就说燕老板的好,为燕老板传播好名声。所以别看他住那村子离镇上还有七八里路,可平时只要不忙逢集必赶,来了就打听燕老板的事儿。 这些燕老板的光辉事迹,郭老汉都说了几百遍几千遍了,说起来真是张口就来。至于他刚才过来见记者的态度有点趾高气扬,那是因为刚才他要来说的时候,村里几个人都怕他絮絮叨叨说烦了记者,回头报道点不好的东西上去。 可是他理直气壮的很:“我就是要说燕老板的好,别说是记者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上去这么说。谁都别拦我,让我去……” 郭坤平时见的老百姓过来反应新闻线索,都是唯唯诺诺的,忽然来了个气势汹汹的,就误会是这是来反应负面材料的了。 不过话一说明白,两人算是一拍即合。郭老汉搜集了那么久的‘好人好事’现在终于用上了,郭坤记了好几张纸的材料,别提多满意了。 听着听着,郭坤心里已经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富贵不忘桑梓,人民的好企业家燕飞! 看着那边晃悠悠地站着看别人干活的燕飞,郭坤眼睛又亮了:嗯,艰苦朴素的作风始终不忘,这个也必须写上。 好歹一个大老板,看看身上那打扮,说起来今天因为有县委书记过来,这打扮还是挺整齐的。可是郭坤就凭自己那不怎么样的眼力就能看出来,这位燕老板浑身上下,要是去掉那个传呼机的话,绝对不超过一百块钱。 要说全县老百姓差不多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出门办事的时候尽量保证衣着整齐,很少有人还要讲究这衣服什么牌子的。现在学生们穿个二十多块钱的运动鞋,大人们穿个几十块的冒牌皮鞋,那就是名牌,更高的要求也指望不上,就算有钱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名牌。 高中学校里有个县里的学生,穿了一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运动鞋,全校学生都鄙视:城里来的二傻子,大热天的穿一双棉靴,这脑子被驴踢过了吧! 结果就是那学生一双名牌运动鞋,就穿了三天不到,再也没人见他穿过了,老老实实弄双二十块的球鞋穿上。 所以说话都在人说,郭坤非要写上燕老板艰苦朴素,谁也没法。人家本来就是没买贵的衣服穿,对比一下人家的身家,这穿着打扮可是真朴素的很。 艰苦朴素,富贵之后始终不忘乡亲,还有尊师重道,多次送牛肉给学校,身先士卒保境安民——这是说的燕老板即使已经是大老板,还不忘记自己民兵的身份,经常坚持巡逻。 至于说从哪儿看出来的?不巡逻怎么就能碰巧逮到违法犯罪分子呢?一次两次还能称得上是凑巧,要是三次四次,那就不是偶然现象了。肯定是每天都巡逻,才能抓到那么多小偷的嘛! 对了,还有保护野生动物的先进行为。上次宣传是针对企业的宣传,这次完全可以写成针对个人的宣传稿子! 这么一想,郭坤同志浑身使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动笔开始写下来自己构思的这篇新闻,然后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头版之上。 燕飞这会儿溜达着看自己没什么事儿,站在院子里见到一张张赔笑的笑脸还得回笑一个,半个上午的功夫脸上都笑抽筋了。干脆趁没人注意,跑自己办公室躲起来了。 看着那地图,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助人为乐 收点利息 夜幕之下的城市有灯火通明,可也有虽然有灯光,却就未必光明一片的地方。 小犬二五郎站在路灯之下,身后一群则是一群杀气腾腾的手下。此刻他正扛着一把长刀,看着对面的一群同样杀气腾腾的人洋洋得意。 做为这个城市里面一个大帮会的小头目,掌管了一片不小的地方,对于他这么个年轻人来说,也算是小有成就了,所以他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当然他的上位也未必就那么光明正大,只看他对面那群人的鄙视就知道。不过也怪不得别人鄙视,这人上位据说是靠着自己的身体条件,勾搭上了帮会里一个女性大头目才爬上现在的位置的。 不过此人自身条件也确实不错,站那里足足高有五尺,和他身前身后的比起来都格外魁梧。而且据说此人****足有两寸长,持久更是了不得,传说能与那位女性大头目鏖战五分钟之久,在岛国人中可谓是天赋异禀。 此刻他正用趾高气扬地口气,让那群人给他让出两条街道。结果当然是谈不拢的,几句话之后,只见他大手一挥,带着身后一帮人就冲了上去。 瞬间两帮人就混战在一起,长刀挥舞,血肉横飞,惨叫声大骂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旁边一条小巷子里忽然又冲出来数人,挥舞着武器加入了小泉二五郎一方。三分钟后,和小犬二五郎对战的一方终于抵挡不住,开始边战边退,朝着不远处另一条小巷子败退过去。 只不过溃败一开始,这帮人开始还能抵挡一二,很快就被小犬二五郎一方打的溃不成军。到了小巷子口的时候,这伙人干脆扔下了地下的数名伤号,连武器都扔了一下,朝着小巷子就狼狈逃窜过去。 小犬二五郎见状大喜,嗷嗷狂叫两声,大叫一声‘撒个唧唧’,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进去之后只见那群人眼看就从小巷子逃出,忽然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和那帮溃兵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那帮溃兵忽然勇气大作,又掉头杀了回来。 看着朝自己一方冲的那寥寥几人,小犬二五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然后张嘴发出一声惨叫:“啊……” 不怪小犬二五郎发出惨叫,实在是对面那掉头杀过来的几人太不守规矩了,竟然用上了枪支。 “砰……砰……砰……” 短促有力的枪声回荡在小巷子之中,就在小犬二五郎一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人就躺了一地。倒不是对方枪法够神,黑乎乎的这也根看不太清楚。纯粹是因为巷子太窄,小犬二五郎的手下们又立功心切,都拥挤在了一起。这种情况下,只要枪口不是对着天,随便打总能打到几个人。 “砰砰砰砰……” 一群被砍急了的人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既然已经开了枪,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个痛快吧! 很快小犬二五郎一方就反应了过来,剩下几个还完好的嗷嗷叫着叫跑出了小巷子,逃命之时,连前面的老大也是顾不上。 受了伤的小犬二五郎试图保命,冲着对面慢慢走不过的几个黑影说道:“你们破坏规矩,如果你们杀了我,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面的那几个人中走出来了个一瘸一拐地,冲着小犬二五郎恶狠狠地骂道:“是你们先破坏规矩的,这几条街道本来就是我们的,你想抢,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说着抬手就是几枪,把小犬二五郎胸前打了几个血窟窿。 打死小犬二五郎之后,这人扭头冲后边几个人说道:“各位,今天我们开枪杀人,破坏了规矩,警视厅不是坐视不理的。既然如此,我准备借此机会,去血洗了小犬帮的总部。你们,可有勇气和一起吗?” “只要血洗了他们总部,今天过后,我们就要扬名挨炮市,上面不会亏待了我们的。我去……”立刻就有一个忠心的而且脑子不错的家伙喊了起来。 在这里开枪杀人不算啥,如果是只杀几个人,那说不定警视厅怪罪下来,他们的大头目就会把他们交给警视厅。但是如果他们血洗了对方的总部,立下了大功劳,那大头目肯定会找人替他们顶罪,把他们给保下来的。 被这两个人一煽动,剩下的那五六个人也来了勇气,一起嗷嗷叫着要去血洗对方总部。 倒是有个人冷静点,说道:“头目,我们就靠这几把小手枪,恐怕不行吧?” “不用怕,我会帮助你们的,记住,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不管到了那里,都有助人为乐的人。”他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群人转过头去,看到那个蒙面的身影,顿时叫道:“恩人!” 倒是他们的头目想问一下这人的身份,只不过还没开口,就见到对方从墙角拿出来了好几把枪来,而且还有几支长枪,顿时就闭口不言了。 刚才他们被人追砍,就是这个神秘人站在这里,问他们是不是想杀回去,还给他们提供了几把手枪。现在神秘人又拿出来了这么多枪来,让他们中两个比较清醒点的本来还有些疑问的人,也把那些疑问憋在了心里。 刚才是危急时刻顾不得多想,现在则是多想也无用。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问那么多干什么。在他们面前就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端了对方的老窝,为帮会立下大功,否则他们铁定没有好下场。 一群人上去拿了枪支,那神秘人还提醒道:“你们走这边出口出去,那边马上就要过来警车了。快点去吧!子弹不多,记得多杀几个重要的人……” 这帮溃兵来不及多想,匆匆道谢一声就赶紧把枪支藏在身上,朝着另一边巷子里跑去。临走时那个头目还想问这位神秘人的身份,只听这位神秘人答道:“我就是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为了帮助你们这些迷茫的年轻人而来,快去战斗吧!” 等到这群人离开,化名为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神秘人嘿嘿一笑,在小巷子的阴影里一闪,转眼之间,一只黑乌鸦就从小巷子里扑梭梭飞了起来,在城市上空看着这群人在路上抢了一辆车,然后驱车到了一个庄园式的建筑里面,二话不说就掏出家伙开始大肆烧杀起来。 场面可是真热闹的很。 助人为乐的当然就是燕飞燕大老板,那些枪支是上次在牧场的收获,他要这玩意儿也没用,只能放那里生锈。这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还当了一次雷锋。 做了好人好事就是心情愉快,所以他还浪费了点时间,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热闹。 直到看到双方都没剩下几个活人了,他才带着点遗憾准备飞走。 这可真是:异国他乡做好事,做了好事还不留名啊! 刚飞没多远,就在城市边缘发现了一个大工地,看了看四下无人,他下去先把几辆最显眼的工程车给没收了。然后就那么飞飞停停,连一些工具也没放过,一起给送到了恐龙世界里面去。 这一片工地还不小,另一边还有些建筑材料,燕飞觉得这些东西自己也能用得上,干脆费点事也搬走。只靠木头建个基地毕竟是不太保险,如果能这些现代化的建筑材料,那就很完美了。 办完之后看了看数量,还是觉得不太够,直飞上天,在城市周围又飞了一圈,接着把能见到的工地上的东西,只要是自己能用的,都毫不客气的拿走了。 当年这个破岛国先行侵略之事,烧杀抢掠,也不知道弄走了咱们多少好东西。更可恨的是,战败之后居然连战争赔款都一毛钱没掏,现在自己就是来先少收点利息。 其实建筑材料也不值多少钱,别看忙碌了大半夜,收进去恐龙世界的东西,在大河入海口那平原上堆成了小山,但是要是真算价钱的话,估计还没有当年岛国抢走的某些古董值钱。 本来燕飞还想着再弄点枪支弹药,下次来了继续‘扶危济贫’‘帮助弱小’的,可惜在这些建筑工地转来转去,这里的保安人员根本就没配枪。 看来当初那牧场那是挺牛气的,居然有带枪的保安,这些搞建筑的就不行了,连个枪支都没有。 忙碌了一阵子一看时间,一转眼这都凌晨了,都从九月进入到国庆节了。燕飞盘算了一下,嘀咕道:算了,建筑材料先收这么点吧!以后不用说了再来拿,还得去看看再弄点别的去。 别的需要的东西也不多,想弄点油锯他嫌找着麻烦,这次是准备找个牧场,再给恐龙世界的那些牛弄点饲料来。 上次来带牛的时候弄的那点饲料根本不够,就算是已经宰杀了一批牛也还是差得远。这次既然来一趟,就顺便再给牛弄点饲料去。 这个小岛他都已经在上空飞了两遍了,哪里有牧场他清楚得很。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目标,毫不客气地就开始搬运起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至于说有人非要想参观恐龙世界,撞在了自己手上,正好想在恐龙世界大搞建设还缺少苦力,都弄进去得了。 话说这岛国抢掠华夏也是有历史的了,最早开始还是玩朝贡,随便带上不值三文两文的礼品,到了大陆找到当时的皇帝,美其名曰来朝贡来了。然后用那些不值几文钱的礼品,换上一大堆赏赐来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回去。 到了后来更是干脆直接划着小舢板过来抢了,反正上岸抢了就跑,缺什么抢什么,干的也是熟溜的很。再后来就更牛了,直接开着坦克大炮去占领土地去了。动不动还来个三光政策,没事儿还玩个比谁杀人多的小游戏。 今天自己也算是学以致用,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了他们的办法,用在他们身上,真是再好不过了。当初他们就是这么来‘拿’咱的东西,现在咱也这么来‘拿’他们的东西。 看着恐龙世界越来越多的物资,燕飞真是越干越有劲儿啊! 一边朝着恐龙世界送东西,一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唉,要是我华族人个个都像我一样,咱华族这不是要不了两年就统一地球了。到时候别说计划生育了,估计为了多占点地方还得鼓励生育。那就得生一个娃奖励个十万块,生俩就是二十万,还脱什么贫致什么富,谁家生上十个娃,那不就成了百万富翁了嘛! 忙忙碌碌大半夜,东西都准备齐全了,看着自己的牛虽然还多着,不过这里的牛也不错,再说这次弄了好几个牧场的备用饲料,再弄点牛进去好了。 结果这么一忙,等到飞到省城的时候,东方的太阳都要升起来了。 回到自家的小别墅看了一眼,徐小燕姑娘估计是昨天没等到燕飞来,也没在这里住,正好方便他在这里又补充了一些食材进冰箱厨房。 再拿出来几罐酒几罐蜂蜜放着,想了想又在厨房里堆了一大堆东西,红薯红薯杆红薯叶还有玉米棒子什么都有。 昨天发牛的时候,不少村里来的人都带了点东西。乡里人也都讲个情分,虽然燕老板是大老板了,可自己带什么东西去,都是自己的心意。 所以昨天也算养牛场的丰收日,只是红薯就最少收了几千斤,红薯干也有几百斤。这东西农村不缺,家家都有,卖了也不值钱。都是挖个红薯窖,一口气吃到来年夏天。最后再吃不完的则是弄成红薯干,总之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吃。 平时养牛场也不缺,可没这次收获大,已经堆的都没地方放了。燕飞想着上次这些在省城的大学生们都挺稀罕的,就在厨房里也多放了一点。 当然他放的还都是自己的恐龙世界出产,保证是吃着更好吃的。 这么摆弄一番,又给院子里已经几天不见两只狗,扔了些熟肉块让它们过过瘾,还没等它们吃完,院子外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燕飞这才想起,自己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见到屋内没人就直接进了院子,连院门都没开呢! 唉,大意了大意了,看来又得编个理由,让媳妇理解自己是如何到了自己家,都翻墙进院子不走大门…… 第四百八十六章 院里有人 探亲去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 没有见过对节树的人会觉得这是挺奇怪的树,主要是这种树挺颠覆人们一贯以来对树木的认知。一般形容树木有个词叫做枝繁叶茂,可对节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算生长个几百年,无论树干生长得如何粗壮,可是天生和枝繁叶茂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对节树生长的范围比较窄,全国上下十数亿人,见过这种树的也就是产地周围的人。省城是没有对节树这种树生长的,包括整个全省范围都没有。可能有某些人移植过来的当景观树的,但是毕竟见过的都是少数。 燕大老板的小别墅从暑假放假建好到如今国庆节,这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居然也有了点小名气,吸引了人来看。 实在是这房子的位置离动物园太近了,那些从动物园出来的人只要朝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几棵比较奇怪少见的树在马路斜对面,有好奇的过来看看,一看这房子还挺气势,院子里这么几棵树还没见过,难免就会当做闲话,出去和别人聊天说上一两句。 不但是对节树少见,现在园林植物这一行业还没有兴起,大家搞绿化都是弄些常见的植物。比如不管是路边还是校园到处都能见到的冬青树,以及常见的松柏之类。而且这些植物一旦种上,一般也不会换来换去去的,没看城市里面的那法桐都长得都快得两人合抱了。 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 没有见过对节树的人会觉得这是挺奇怪的树,主要是这种树挺颠覆人们一贯以来对树木的认知。一般形容树木有个词叫做枝繁叶茂,可对节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算生长个几百年,无论树干生长得如何粗壮,可是天生和枝繁叶茂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对节树生长的范围比较窄,全国上下十数亿人,见过这种树的也就是产地周围的人。省城是没有对节树这种树生长的,包括整个全省范围都没有。可能有某些人移植过来的当景观树的,但是毕竟见过的都是少数。 燕大老板的小别墅从暑假放假建好到如今国庆节,这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居然也有了点小名气,吸引了人来看。 实在是这房子的位置离动物园太近了,那些从动物园出来的人只要朝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几棵比较奇怪少见的树在马路斜对面,有好奇的过来看看,一看这房子还挺气势,院子里这么几棵树还没见过,难免就会当做闲话,出去和别人聊天说上一两句。 不但是对节树少见,现在园林植物这一行业还没有兴起,大家搞绿化都是弄些常见的植物。比如不管是路边还是校园到处都能见到的冬青树,以及常见的松柏之类。而且这些植物一旦种上,一般也不会换来换去去的,没看城市里面的那法桐都长得都快得两人合抱了。 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 没有见过对节树的人会觉得这是挺奇怪的树,主要是这种树挺颠覆人们一贯以来对树木的认知。一般形容树木有个词叫做枝繁叶茂,可对节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算生长个几百年,无论树干生长得如何粗壮,可是天生和枝繁叶茂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对节树生长的范围比较窄,全国上下十数亿人,见过这种树的也就是产地周围的人。省城是没有对节树这种树生长的,包括整个全省范围都没有。可能有某些人移植过来的当景观树的,但是毕竟见过的都是少数。 燕大老板的小别墅从暑假放假建好到如今国庆节,这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居然也有了点小名气,吸引了人来看。 实在是这房子的位置离动物园太近了,那些从动物园出来的人只要朝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几棵比较奇怪少见的树在马路斜对面,有好奇的过来看看,一看这房子还挺气势,院子里这么几棵树还没见过,难免就会当做闲话,出去和别人聊天说上一两句。 不但是对节树少见,现在园林植物这一行业还没有兴起,大家搞绿化都是弄些常见的植物。比如不管是路边还是校园到处都能见到的冬青树,以及常见的松柏之类。而且这些植物一旦种上,一般也不会换来换去去的,没看城市里面的那法桐都长得都快得两人合抱了。 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 没有见过对节树的人会觉得这是挺奇怪的树,主要是这种树挺颠覆人们一贯以来对树木的认知。一般形容树木有个词叫做枝繁叶茂,可对节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算生长个几百年,无论树干生长得如何粗壮,可是天生和枝繁叶茂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对节树生长的范围比较窄,全国上下十数亿人,见过这种树的也就是产地周围的人。省城是没有对节树这种树生长的,包括整个全省范围都没有。可能有某些人移植过来的当景观树的,但是毕竟见过的都是少数。 燕大老板的小别墅从暑假放假建好到如今国庆节,这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居然也有了点小名气,吸引了人来看。 实在是这房子的位置离动物园太近了,那些从动物园出来的人只要朝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几棵比较奇怪少见的树在马路斜对面,有好奇的过来看看,一看这房子还挺气势,院子里这么几棵树还没见过,难免就会当做闲话,出去和别人聊天说上一两句。 不但是对节树少见,现在园林植物这一行业还没有兴起,大家搞绿化都是弄些常见的植物。比如不管是路边还是校园到处都能见到的冬青树,以及常见的松柏之类。而且这些植物一旦种上,一般也不会换来换去去的,没看城市里面的那法桐都长得都快得两人合抱了。 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 没有见过对节树的人会觉得这是挺奇怪的树,主要是这种树挺颠覆人们一贯以来对树木的认知。一般形容树木有个词叫做枝繁叶茂,可对节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就算生长个几百年,无论树干生长得如何粗壮,可是天生和枝繁叶茂扯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对节树生长的范围比较窄,全国上下十数亿人,见过这种树的也就是产地周围的人。省城是没有对节树这种树生长的,包括整个全省范围都没有。可能有某些人移植过来的当景观树的,但是毕竟见过的都是少数。 燕大老板的小别墅从暑假放假建好到如今国庆节,这时间也不短了,现在居然也有了点小名气,吸引了人来看。 实在是这房子的位置离动物园太近了,那些从动物园出来的人只要朝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几棵比较奇怪少见的树在马路斜对面,有好奇的过来看看,一看这房子还挺气势,院子里这么几棵树还没见过,难免就会当做闲话,出去和别人聊天说上一两句。 不但是对节树少见,现在园林植物这一行业还没有兴起,大家搞绿化都是弄些常见的植物。比如不管是路边还是校园到处都能见到的冬青树,以及常见的松柏之类。而且这些植物一旦种上,一般也不会换来换去去的,没看城市里面的那法桐都长得都快得两人合抱了。 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若是取景角度好一点的话,拿出去冒充是去故宫照的都可以。至于说以后,搞什么绿化建设,三天两头换种植物种上,还非得弄点稀奇的玩意儿,美其名曰美化城市,实际上怎么回事连乡里种田的老头们都清楚得很。 这年头就是银杏树也不多见,某些地方有几棵老银杏树的,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出名的很。这还不算,就这个小院子里,那几棵看着也不知道是松柏还是杉树的植物也不是常见的,至少和大家常见的略有不同。 对于省城习惯了千篇一律的生活的人们来说,这就是个小景观了。配上后边的红砖绿瓦的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跑到这外边靠着那红墙照上一张照片,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不是破瓦房 “这家伙可是真能装!”燕飞拉着徐小燕,小声嘀咕道。 “燕三分,你就不能安分点?”徐小燕飞他一眼,在他手上使劲拧了一下。 “安分什么?你不觉得这小子也太能显摆了吗?听他说的话,好像省城就是他们家后院似的……哎呀,拧就拧,你别掐啊?万一把你指甲弄坏了怎么办?” “谁让你皮那么厚了?”徐小燕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人家出钱请咱们玩,你还意见一溜串,再不安分点我生气了啊!” “好好好……” 省博物馆里边,白晓斌正在兴致勃勃地给讲解着:“这里从五六年前就开始建了,现在还没有彻底建好。你们看这些东西,都是原来石刻艺术馆的东西,暑假的时候省里才下文件,把石刻艺术馆也合并过来。听说到时候还会把博物馆的名字也改了,改成博物院。估计最少也得到明年才能开放了……” 徐玥和大姐听得津津有味的,徐小燕本来也想认真听的,可是燕飞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害得她还得分心‘教训’这个不安分的家伙。 白晓斌就是徐小燕大姐的那个男朋友,几个人在市里逛了大半个下午,现在每个人手里都还提着点东西。逛街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说的,一行人就来到了省博物馆里——看白晓斌现在的表现,就知道多半是他有意提起博物馆的,不然大家也不知道他这么有能耐,能带人进还没正式开放的博物馆。 现在博物馆正在和石刻艺术馆合并中,暂时是不对个人开放的,只有省城里有些学校集体组织活动的时候,才能申请进来看看那些已经建好的地方。 这也就是白晓斌比较得意的地方,他家里就是省城的,刚好有些关系认识馆里的人,还是特别熟的那种。带几个人进来转一圈,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其实这人还算不错,至少是挺大方的。刚才逛街买东西,大部分东西都是他花的钱。毕竟燕飞几个人可是他刚认识的女朋友的娘里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花钱那是必须舍得的。否则将来这那两个做妹妹的回家吹点歪风,他这个未来女婿上门的时候,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年轻人带着刚确定关系不久的女朋友,难免会像只花孔雀似的,忍不住就开个屏炫耀一番,这点真的不算什么多大的缺点。可惜这就是燕飞不爽的地方,觉得这家伙太能吹牛了。就带个人进来博物馆,他都好几次提到现在是不开放的,生怕大家忘了刚才是他找熟人才进来的。 要说这人骄傲点吹嘘几句也不是大错,年纪轻轻学业有成,家里条件也优渥的很。这点从他花钱买东西和带人进来博物馆都能看出来。 连徐家大姐都是挺意外的,原本只是觉得白晓斌同学只是家庭经济条件好点,没想到还有带人进博物馆的能耐——年轻人刚谈朋友,都是只谈风花雪月畅想未来,傻乎乎地连双方家庭条件估计都没问清楚。 燕飞也没有多看不惯,他就是闲着没事。去学校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个学生;出了学校在整个三岔河乡,他都是大名鼎鼎说一不二的燕老板;到了恐龙世界里,他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大魔王——至少在那些苦力们眼里是这样。 但是在徐小燕身边,他就是燕小飞——时而呆傻时而精明,偶尔还展示一下的自己的‘无所不能’,现在还学会了点花言巧语,骗那个傻姑娘的燕小飞。 “老三你能不能快点?你们俩又嘀咕什么呢?快点走了,我都饿死了,回家做饭吃去。”在博物馆转了一圈,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徐玥看着后边那嘀嘀咕咕的两人不满意了。 实际上徐家二小姐除了别人掏钱给她买东西的时候,这一个下午都挺不满意的。前边是白晓斌和个花孔雀似的,眼里只盯着徐家大姐,后边那两人则是一直凑在一起,好像一直有嘀咕不完的话。就剩她个二小姐,不是就会有种‘原来我根本不存在’‘我不应该存在’的这种感觉。 用时下最流行的词就是,她就是一个妥妥的‘电灯泡’。 在没有比这更凄惨的事儿了,给两对人当电灯泡和给一对人当电灯泡,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有经验的都知道,三个人的时候,作为情侣的一对人肯定不能忽视来当电灯泡的第三个人,特别是对于刚谈朋友的来说,有了个‘外人’调剂,反而能加快两个人发展的进度。可是当有两对人的时候,对于‘电灯泡’来说,那就是个悲剧了。 每一对人都难免就会有种错觉,这么多人在一起,反正还有那边一对人在,‘电灯泡’不会没人搭理的。 当两对人都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了这种结果:明明好几个人,明明这个‘电灯泡’也是学校里挺引人注目的美女学霸,可现在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视存在。 对于‘电灯泡’来说,那种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好在还有手上提着的东西,勉强让这位美女学霸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晚上我们去吃西餐吧?跑一下午都累了,再做饭也挺麻烦的。”被徐玥的声音把注意力从徐家大姐身上吸引过来的白晓斌,看着徐玥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提出了个建议。 一下午都挺受伤的徐玥总算有了点精神:“西餐?去哪儿吃?听说西餐的分量都挺少的,我觉得我现在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牛了,能管饱吗?” 这是打算用美食来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灵了。 “别去了,西餐浪费钱。”徐家大姐反对道。“回去自己做点饭,随便吃点就行。” 徐小燕和燕飞两个人则是根本不发表意见,看着徐玥一脸幽怨地抱怨:“我还没吃过西餐呢!” 徐家大姐无视她的幽怨,眼神扫过她手上提的几个袋子,再看看后边挺精神抖擞的徐小燕俩人:“回家吃!老三做饭……” “好吧!”徐玥的美食计划泡汤,转头看向了徐小燕。“老三,你们家有什么好吃的没有?要不要去买点菜啊?” 徐小燕还没回答,老大就又发话了:“买什么买,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就行。别说你们俩的新家里,连点吃的东西都没准备啊?” 徐小燕想想自己家里刚经过燕飞补充过食材的厨房,觉得再买东西的话,就只能放院子里了。点点头推了一把燕飞:“前边带路去,我姐还没来过咱们这呢!” 徐玥还有点不信:“真不用买吗?你们的房子不是刚盖好吗?东西都准备齐了?” 徐小燕举着手里的东西:“就差这点东西了,别的都不缺。” 她手里就是点厨房用的纱布,准备拿来盖食物用的。其他的东西真是什么都不缺,燕飞准备的很齐全,连菜刀都准备了好几把,怕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刀钝了不会磨…… 白晓斌好奇的很,开玩笑的说道:“小星你们俩在省城还有房子吗?这里的房子现在可不便宜,现在好一点的房子,一平方都得上千块了。看不来,燕飞还是个小财主啊!” 徐小燕谦虚道:“不是买的商品房,原来是燕飞给农大一个教授帮了点忙,人家送他的一块地,自己盖的房子。” 白晓斌顿时‘明白’了,没再说什么。 说着话走到了马路对面,就到了试验田旁边。再走一段过了几个塑料大棚,就能看到远处的房子了。徐小燕正想给大家介绍,白晓斌已经开口说话了:“看见那边的房子了吗?现在省城的有钱人真多,那边有人直接盖了一栋古董级别的别墅。不说房子,就是那些风景树都不便宜。” 这位的知识还是相当渊博的:“上次我和朋友特意还过来看了一下,看到那些看着有些古怪的树了吗?我回去查了一下,那叫对节树,咱们省都没有的。不说这些树多少钱,估计就是运过来的运费,那就不是一般人……” 白晓斌的见识真的算是挺广的,至少在年轻人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因为一般人也不会像他这样,了解不少其他行业的事儿——比如房价油价运输之类的这些,很多学生们在校园里基本不会接触这些。 他说的可真没错,油价什么的先不说,不管什么时候,这价格都算便宜。可能有人觉得现在的油价便宜,可只要想想现在的物价水平就知道了,真不便宜。更别说路上还有无数的收费站,更别说如果这些树真运车运的话,通通都是超高超宽超长。 只要稍微了解点运输方面的事儿,就知道这些东西能运几千里到这里,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燕飞把这些树‘运’过来,越了解这些情况的人,就越知道这有多苦难,所以连当初见多识广的王老板都吓了一跳。 徐小燕姑娘是个实诚人,再说这白晓斌除了爱显摆一点,别的也真没什么毛病。所以及时打断了白晓斌的话:“这些树都燕小飞弄来的,就是他爱瞎折腾。其实我觉得院子里种些果树就不错,他不吭不声地就弄来了这些树,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呃……” 白晓斌有些迷茫了,不是说这个年轻人在家里弄了个小养牛场,就养了点牛吗?怎么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这房子是他的? 徐玥倒是没多想,也是有点惊讶:“老三,你不会是说,那房子就是你们家燕小飞的吧?你不是说别人送了你们点地,你们自己找人盖的房子吗?” “就是啊!”徐小燕嘿嘿笑道。“本来就是别人送的地,我们自己找人盖的啊!” 老大老二都没话说了,心里恨的不行:死丫头,连自己家人都瞒。真是女大不中留,在家的时候说的轻描淡写的,别人送了点地,找人盖了几间房子。还以为你们在哪里荒郊野外的地方,盖了三间破瓦房呢! 这么想着,徐玥那个不忿,忍不住上来就挠起了徐小燕:“死丫头,我们要是今天不来,你是不是一直就瞒着我们了是吧?” 徐小燕嘻嘻哈哈地绕着燕飞躲着二姐的‘魔爪’,一边躲一边一脸的委屈:“我怎么瞒着你们了,给你们说了我们自己盖的房子。哪句话不对了……” 没一句话不对,可就是和大家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徐玥看燕飞也有意无意地挡着自己,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恨恨地瞪着这两人道:“燕老板,你还真会护着我们家老三啊!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看不出来现在你都这么有钱了,说,这房子总共花了多少钱?” 燕飞老实的很:“没多少钱。” 不算那些树,不算院子里的那两花钱的石狮子,不算地钱,只算盖房子的工钱材料,也就是二十万。对于现在的燕老板来说,那是真不多。 十月份开始,家里的养牛场已经开始给郭六小姐的第二家店供货,每个月只算高档牛肉的钱也有三四百万了——因为合同上的供货数量比实际供货量要少不少,基本上二十来天,每个月的货款就用完了需要继续付下一批货款,所以这个收入只能算理论上,比实际还是要少不少的。 再加上普通牛肉的销售,那些也是不少钱的。这些算是大的收入,其他小的收入就不算了,牛肉干目前刚打开市场,市场不稳定也没法算,至于说其他的香菇蚯蚓和酒等等的收入,就是点零花钱了。 以前盖房子的时候二十万还是不少的,不过几个月过去,现在二十万在燕飞眼里,真的是小钱。他随身带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么多钱——养牛场‘采购’的牛肉款付清了,这些钱他都在恐龙世界里扔着呢! 白晓斌看着那两姐妹闹腾,看着燕飞已经像是看神仙一样了。心里也是庆幸不已,幸亏自己‘显摆’的还算不太过分,否则这会儿都不好意思进去吃饭了。 到了院子燕飞先进去,拉着两只大狗拴到树根下,这才让人进去。 那三个人已经惊讶到不能再惊讶了,近距离看到那些树,连徐家大姐也沉不住气了:“这些树看着得有些年头了吧?” “至少五百年!”白晓斌是查过资料的,自然知道这些树可不是什么速生树种,在山林中长到这么粗,五百年肯定是不止的。 趁着徐家大姐二姐看树的时候,白晓斌小声问燕飞:“燕老板,你的这两个石狮子,是从哪儿买的?我看着挺眼熟的。” 能不眼熟吗?他既然认识博物馆里的人,能熟到随便带人进去参观,对博物馆也是了解的很。这两个石狮子原本就是想放在博物馆门口的,但是因为个头比省里其他部门门口的狮子都大,太过张扬了,所以才会便宜出售出去,让燕飞捡了个便宜。 第四百八十八章 长大的表现 “燕小飞,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像大姐这样,考个研究生啊?”徐小燕坐在燕飞刚制造出来的简易秋千上,随着秋千荡来荡去的,说不出的悠闲。 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夜空之中的繁星点点,脚还无意识地在一只狗身上摩擦的燕飞听到媳妇问话,随口回答道:“你想考就考,不想考也随你。你自己想好就行!” “要我说还是考个好,反正你们俩也不缺钱,你就是大学毕业,你们俩也结不了婚。干脆再上三年学等着他,到时候他要来上大学的话,你们俩还能一起上两年学呢!”旁边的徐老大发了话。 “怎么不能结婚?家里有些十七八岁的结婚不也挺多的,现在咱们那些没考上学的同学,有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旁边徐月反对。“再说,你看他们俩现在,结婚不结婚有啥区别……” “二姐,你说什么呢?”徐小燕不依了,还好院子里只有房门口外边一个灯泡,这地方光线有点暗,看不见这姑娘脸红。 “老二你说话注意点!”徐老大看了一眼燕飞,冲着徐月训斥了她一句。 “好好好,我不说了。”徐月嘻嘻笑着答应道。“燕老板,你这都是大老板了,房子都建的这么气派,怎么连小汽车都不舍得弄一辆?就给我妹弄了辆自行车,还是没气的……” 燕飞停下了晃动的脚丫子:“也行,小燕你要车不要?要不我回家给你弄个驾照,给你买辆车?” “我才不要呢!上学开车算个什么事儿?”徐小燕的回答一点没出乎燕飞的预料。“没看我自行车都不骑,多走路锻炼锻炼身体,我哪有那么娇气?” 徐月说的那辆自行车还是燕飞原来骑的,现在燕飞把它放在了新房子里边。只不过姑娘也不骑,平时都靠两条大长腿走路,放久了车胎都放没气了。 正说着墙外边传来了脚步声,燕飞身边的那只狗忽地就站了起来,被燕飞伸手按住了:“老实点,刚才出去的客人你就听不出来脚步声,明天饿你一天让你长点记性。” 又抬腿踢了前边那只狗一脚:“你也安生点!” 这只狗刚才正享受着脚丫子按摩,因为燕飞停了下来,等了半天不见他动,就扭着脑袋想尝尝他的脚丫子什么味道,被他一脚踢在嘴巴上,摇晃了几下尾巴呜咽地叫了一声,说不出来的委屈。 徐月看的好笑:“这狗怎么喂的,挺灵性的,燕老板这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燕飞笑笑没答话,大门处已经传来了开门声。接着白晓斌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我已经给朋友打了电话了,等会儿让他开车过来接咱们。” 院子里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家伙纯粹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这么老大不小的还一身孩子气。估计是看到燕飞这里的房子受了点刺激,吃完饭的时候有点晚,看时间也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他就说等下去找朋友开个小汽车接三人回去,刚才就是出去打电话去了。 还是老大比较宽容,最了解这个人的也就是她了,含糊地解释道:“正说狗呢!” 结果老二徐月也正好开口:“我们正说车呢!” 老大是照顾自己的‘小’男朋友的面子,老二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人家刚说去找朋友开车接人,虽说是显摆一下,可她不是也能跟着混个车接车送,直接把她送学校去。 但她刚才就是煽动让燕飞买车,现在又说出来,纯粹是想看自家这一个未来姐夫一个未来妹夫的笑话。 偏偏这个白晓斌就上了当,顺着徐月的话就说道:“说什么车呢?” 徐月生怕徐老大说话,接话快得很:“刚才燕飞说给小星买辆汽车,她非不要,我们正劝她呢!” 那边徐老大气得不行,下午逛街就是人家掏了一大部分钱。三姐妹中就徐月买的衣服最值钱,这钱都白花了,愣是没收买到这丫头。 还好人笨点也有好处,白晓斌就没听出来徐月话里的挑拨之意。他还是比较了解行情的,在他看来能在省城弄出这么一套房子,买辆车真不是个事儿。挺有兴趣地凑到燕飞身边:“燕老板准备买什么车呢?” “晓斌哥你喊我小飞就行了,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喊什么燕老板啊!”燕飞说着,还不忘朝那开始呲牙咧嘴的两只狗身上拍一巴掌踢一脚。“你别听二姐说的,我在家就是骑着摩托车来回跑,小星在这里上学也用不上车,我们就没打算买!” 这家伙从看到房子开始,就一直燕老板燕老板的喊。徐月喊燕飞是燕老板是喊着玩的,他则是纯粹自己有点拘束不知道称呼。这会儿饭都吃完了,大家也算比较熟了,燕飞这才找到机会说让他改个称呼。 白晓斌在他拍狗的时候,才发觉那两只狗在黑暗中朝自己呲牙,吓了一跳。不过听到燕飞喊了一声晓斌哥,再听见说以后是一家人,顿时乐得找不着北了:“嗯嗯,你说的对,要是用不上,买个车也不划算,平时维护什么的都得花钱。对了,你在家养牛,都是做成牛肉干了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白晓斌才知道,燕飞和徐小燕上午过去找他们的时候,带的那牛肉干是自家生产的,所以才有这么一问——主要是吃饭时候这位白大哥被房子打击了一番,在吃饭的时候也没好多问。 “也卖牛肉,卖不完的才做牛肉干。这牛肉干也是刚开始卖,现在省城里就两家店卖牛肉干,都是前一段商品交易会上才谈的合同,刚开始供货,名声不够响亮,你都没听说过吧?”燕飞笑了笑说道。 “哦哦!”白晓斌答应了一声,又热心地帮忙出谋划策。“其实牛养好了,卖牛肉比牛肉干还挣钱。你知道省城这有家西餐厅卖牛排的吗?他们那里边的东西都贵的很,一份好一点的牛肉分量没多少,都敢要大几十块钱,比一包牛肉干可贵多了。你要是能把牛肉供应到这样的高档餐厅里边,那就不用卖牛肉干了,光卖牛肉就发了。” 好吧!这厮出去打了个电话,又点亮了显摆属性。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又是在炫耀自己见多识广,还见识过一份牛排大几十块钱的! 还好,燕飞现在淡定得很,笑着道:“嗯嗯嗯,等回去以后咱也研究研究……” 那边三姐妹看着这两人谈话,不由自主地就感觉到了什么叫货比货得扔。好歹这位白大哥也是二十多岁正读研究生的人了,和燕飞这高中生在一起,看着让别人感觉这俩人应该反过来才对。至少如果只听他们谈话,绝对会让人认为燕飞才是年龄大学历高的那个。 聊了半天,就听到外边有汽车喇叭声挺有节奏地响了几下,白晓斌站了起来:“小飞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是不是我那朋友过来了!” 等他刚一出门,徐月就跳了起来,冲着自己大姐小声吼道:“你还是不是我亲姐,胳膊你都快给我拧断了。我去看看是不是给我拧紫了,真狠毒啊你!” 说着朝房门口的灯下跑了过去,后边徐小燕乐的不行,老大则是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活该,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刚才白晓斌和燕飞两个说话,她好几次都要开口插话,都被老大又拧又掐的打断了。大家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想开口说的话没好话。别的不说,省城的最贵的牛肉就是燕飞供应的,这点她们还是知道的。 而且她们还知道,燕飞要不是看以前的交情,都不大乐意供应他们牛肉来着,因为省城的价格比供应到香江便宜了不少。 如果徐月刚才再插话把这也挑明,那白晓斌这孩子今晚上铁定得睡不着了。虽说这一天他爱显摆了点,可为了讨好他们这几个人也算是不遗余力,花钱跑腿可是没半点犹豫。 现在都已经把人家打击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又找回点自信,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家面子掉地上捡不起来呢?毕竟这人是单纯幼稚了点,可也没什么坏心眼不是? “小飞是真长大了啊!”徐老大说完徐月,又对着燕飞夸奖了一句。 今晚上燕飞的表现算是满分,相当给老大面子,特别是屡次面对徐月的挑拨离间装聋作哑,让徐老大感觉相当的满意。 燕飞嘿嘿笑笑,那边徐小燕也是嘿嘿的乐。 看着他俩这夫唱妇随的样子,徐老大还刚想说话,那边徐月已经喊了起来:“徐大妞儿,我和你不共戴天,你来看看,我胳膊都红了一大片!” 徐小燕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月叫了一声:“老三你个死丫头,想不到你也叛变了,看我……” 话还没说完,白晓斌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是我朋友的车过来了,要不咱们先走吧?” “我不走了!”徐月郑重宣布。“今晚上我要留下和老三好好谈谈心,你们俩走吧!” “真不走了?”老大一愣。 “还能是假的不成?”徐月气呼呼地说着,又扭头冲徐小燕喊道。“老三,你过来说,我留下来有我住的地方没有?” “有有有,你爱住哪儿就住哪儿,地方多得很。要不我陪你住楼上也行!”徐小燕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我不管你了,我们先走了啊!”徐老大也不理这个神经病了。“小飞你们别送了,赶紧关门休息吧!明天你们在家等着我过来啊!”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明天还要一起出去玩。 “走吧走吧,我关门!”徐月推着大姐出去,还在后边嘀咕:“哼,有异性没亲情的家伙……” 出了门白晓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声问:“怎么了?” 老大说道:“还不是那死丫头看人家房子好,想在这里玩,别搭理她,她就是神一出鬼一出的。” “呃……”白晓斌点点头。“你三妹谈的这个小飞,到底多大岁数了啊?刚才也没好意思问,我怎么听他说还上高一呢?” “我们是邻居,他们俩从小就一起玩大的,他比我三妹小几岁呢!你和他保持个一般关系就行,他这人眼里除了三妹没别人,有点那个……”徐老大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在我们那他是没人敢惹的,你别看他年龄不大,这人会功夫,一翻脸除了我们家小三,没人能拦得住。你自己注意点就行了!” 院子里徐老大刚走,徐月就吆喝了一声,拉着徐小燕就朝屋里走:“走走走,咱们把楼上收拾收拾,今晚上你陪我住楼上去,我还没住过这样的房子呢!还是在咱们镇上上高中的有福气,都能住那老楼上去,今天咱也住一回去……” 徐小燕被她拽着走,还傻乎乎地问她:“你胳膊怎么样啊?我看看……” “没事儿,刚才骗大姐的呢!我就是不想走找个借口!”徐月嘻嘻笑着说道。“快点,燕飞你也快点,还得让你这大力士给我们搬东西呢!” 徐月上学也是县里上的,她说的是镇上二高中以前把那古建筑当宿舍楼的事儿,现在那楼都成了危楼,逐渐也就没学生住了。以前可是让学生们住在两侧的偏殿里的,老楼里边上个楼梯木板都咯吱咯吱的,老鼠还到处乱跑。住里边的学生们都烦得要死,没住过的还羡慕那楼够气派。 燕飞的这房子比不上那大殿气派,但是和那偏殿有点相似,也就是当过宿舍楼的。 听见徐月说自己胳膊红是借口,再听听外边她们大姐说她是神一出鬼一出的。燕飞觉得这可真是亲姐妹,当大姐的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刚想到这儿,又听到她们大姐说自己不好惹,顿时又郁闷了,原来我就给你老人家这么个印象啊! 干脆不想了,跑过去给她们俩搬铺盖去了。 楼上的房子除了刚开始两人打扫过,后来除了燕飞给上面扔了几件家具就没上去过。现在想住人还得打扫打扫,不过床倒是有,反正天气热也不费事儿。 给她们俩把蚊香也点上,燕飞就下了楼,往床上一躺拿着自己的传呼机看了几个信息,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嘀咕了一句:“小爷就老老实实养个牛也不能安生,想死的人咋就那么多呢!真扯淡!” 把呼机朝一边一扔,就去看恐龙世界去了。正好还能避免不小心听到楼上俩姐妹的私房话。刚才不小心听到了老大的话,有些话还不如不听到呢! 其实楼上那俩姐妹真没私房话,徐月正在挥斥方遒,给徐小燕指点如何把给这房子添置东西来着:“你们俩弄这么好的床,连个好蚊帐都不舍得用?弄个粉红色的,又宽又大的,往这床上一罩,那多有古典气氛啊!” “对了,再去买点大红灯笼,给房子外边都挂上。这个你们是不是就没想到?你不觉得这房子配上几个大红灯笼,那就简直……”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有麻烦 不抵抗 “小飞,路上慢点,下次来了记得过来找我们玩!”省城动物园对面的公交站牌旁,白晓斌正热情地挥手送别燕飞,那热情的样子,比站旁边的徐小燕都依依不舍。 这是国庆节第三天,燕飞终于拖不下去,要回三岔河了。 一群人连着凑一起玩了两天,要说最无奈的,那就是燕飞了。省城周边能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多,从徐小燕姑娘来上大学,他们俩可是把能玩的地方都去过不止一遍。 当然现在大家一起就是图个热闹,重新去逛逛也无所谓,谁也不可能一个地方只要去两遍就永远不再去了。可问题是,白晓斌这孩子有点热情过度了。 说起来有些搞笑,徐家大姐第一天回去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下,燕老板这人年龄不大性子喜怒无常,功夫高强桀骜不驯,当然话不是这么说的,大致就是这个意思。总之是让白晓斌这种乖宝宝型的孩子,和燕老板这种人保持一定距离。 徐大姐想的也没错,这俩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类型的人。白晓斌的性子略显幼稚,说话有点口无遮拦,不时还爱吹嘘几句。万一惹了燕老板这种脾气不怎么好的,闹的不愉快多不好。实际上就算真成了亲戚,根据两人现在发展的路线来看,以后这俩人打交道的也不会多,顶多是逢年过节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可是她忽视了自己这个男朋友的不成熟程度,听她这么一说,白晓斌反而对燕老板的‘人生经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两天游玩时间,没少拉着燕飞问东问西的。 这和学校里情况里差不多,好学生看不起差生不务正业,但是有些时候,也难免羡慕那些差生的‘潇洒自如’;差生虽然表面上看不起那些在老师面前和乖宝宝似的好学生,但是内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妒忌那些人学习成绩好妒忌到死呢! 白晓斌就绝对是那种乖宝宝的学生,本来他应该是和燕三分这种学生没什么共同语言的,但是在听到徐家大姐随便说了几件燕老板的‘风光事迹’,顿时看见燕老板,就忍不住凑上来问上两句。 徐小燕暑假也是经常回家的,一家人坐一起也少不了谈谈燕飞。徐小燕也没什么好说的,生意上的事儿说起来的话,说起来难免有点炫耀的成分。都是一家人扯个闲话,你谈这些别人都没接触过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说的多是燕三分打入敌人内部,跟着走私原油的司机学会开车,把那些偷油的运油的一锅端;协助巡逻抓到走私分子,才有了几只老虎金雕等野生动物。 这些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燕飞和徐小燕是能瞒就瞒,不能瞒的也说的简直和上街打酱油一样容易——总之就是这些事情根本什么风险都没有,那些坏蛋听到他是代表正义力量来抓捕犯罪的,立刻就乖乖束手就擒,配合得不得了。 但是等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些事情过去的久一点,也就没必要再隐瞒太多了。有时候和姑娘聊天的时候,他说出来最多是被姑娘打上两拳,惩罚一下当初的隐瞒。 这些事情有不少已经在三岔河被人在茶余饭后说烂了,大家听着也只当寻常。燕老板从开始抓那几个小偷起,到逮几个大盗,端个偷油团伙等等,现在大家都不稀奇了。反正燕老板是能者无所不能,有勇有谋,还能有什么事儿办不成? 但是这些事情让一个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的人来听,那就感觉这些经历真是太丰富多彩,惊险刺激了。白晓斌在心里已经给燕老板定位成了燕南天那种大侠,说出来名字,三山五岳的侠士们都得竖个大拇指,白山黑水间的绿林好汉们更是要提前退避三舍。 结果就是燕飞惆怅的不行,他就算不给徐家大姐的面子,但是自己的媳妇在旁边跟着,有什么不爽快也得忍着呢!好在这个白晓斌比较好糊弄,说什么都信,也让他还能忍得住。 但是回三岔河,和白晓斌是真没关系。 本来以为国庆节家里不会有什么事的,没想到国庆节第一天,他就没过安稳。那天他就接到了黑子打过来的传呼,说是养牛场去了几个人,要商量供货的问题。 只是买牛肉的话也不是问题,可这几个人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燕飞昨天就抽了个空,给黑子打电话回去问了问详细情况。 据说来的那几个人主事的倒是没说什么狠话,但是两个小跟班说话都不怎么客气。而且还跟的有市里税务工商上的人,很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本来第一天来过之后,听说燕老板人不在留下话人就走了。可是今天下午又过来了,牛气哄哄地让黑子他们赶快把老板叫回来。 牵扯到市里的人,那想买牛肉的还说是省城的。黑子跑着在乡里面问了一圈,也没打听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就只能再次通知了燕老板,希望燕老板早日回去主持大局了。 这种麻烦事场里的人也不敢替燕飞做什么决定,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燕飞这假期的享乐之旅,也就只能暂时结束了。 不过和徐小燕说的时候,燕飞又胡扯了个理由,说家里来了个大客户,有可能大批量采购牛肉,所以准备提前回去——事情还没弄明白,犯不着让她跟着瞎操心。现在有白晓斌这个小财主跟着,三姐妹玩的都挺痛快的,自己这事就没必要让她们知道了。 上了公交车坐了几站,说是去火车站坐晚上火车的,实际上这也根本不可能。半路就找了个地方下车,拐进了个小巷子找了个角落就飞上了天,半个小时就到了三岔河。 时间还在,他又进了恐龙世界,看了一下自己的建筑工地。 这两天晚上他趁夜里就进去过,那些人也都到了大河入海口的地方,已经开始建设了。 为了防止自己白天没时间进去,怕他们遇到危险,燕飞还给他们用大石头建设了一个小山洞,让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躲进去。 两天下来这个山洞一次都没用上过,这里本来就是似鳄龙一家的地盘,只要似鳄龙一家不来打扰,安全上还是有那么点保障的。 另外这里有几辆大型工程车,启动起来就是一个个钢铁怪兽,不但一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按一下喇叭更是响彻荒原,别管什么恐龙,也不会贸贸然靠近这里。 需要考虑防备的,那就是天上飞的翼龙了。不过有几辆钢铁怪兽在,一般也没翼龙下来骚然他们干活。 就是有一个问题,油料准备的不太足了。 这些车不管是烧汽油的还是烧柴油的,都是用油大户,车一启动那油用的比喝的都快。买油也是个麻烦事,自己想大量买油也没个理由,一不小心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纵火犯。 倒不是不能去岛国弄点油,只不过刚好赶上家里有点事,现在连陪媳妇玩都顾不上,只能让那些苦力们省着点用,等过两天有空再说。 苦力二号正站在石头山上监工,看到燕飞来了,赶紧过来汇报工作进度。现在每个山谷轮流只留一个人照看那些牛,其他的人都来了工地。监工本来是苦力一号二号轮流担任的,但是后来燕飞发现二号能力比较强,就完全让他一个人担任了。 二号这家伙脑子是笨了点,但是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他打造武器的热情依然不减,现在又开始研究远程武器了。像现在他手里拿的那个大弹弓,就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燕飞肯定没那么好心,还配合他给他买做弹弓的材料。这个弹弓完全是苦力二号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自己搞出来的——其实弹弓这玩意都知道,最关键的就是皮筋。苦力二号也就是制造出来了皮筋,用不知道什么恐龙的筋做的。 燕飞没来之前,这家伙就拿着自己的弹弓,站在燕飞用大石头堆的小山顶上,看到谁偷懒就给他一弹弓。虽然距离是挺远的,可这家伙的命中率可是真不低。 而且弹弓绝对不止这么点用处,这个弹弓做出来,苦力二号用尽全力,也没能完全拉开,那威力可想而知。要知道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壮汉,在恐龙世界吃好喝好的还经常干活锻炼,力气绝对比一般经常锻炼的成年人要大不少。 实际上这弹弓威力,估计比小手枪威力都要强一点。用来警告那些在附近想观察一下形势的翼龙,效果真实一流。 翼龙仗着能在天上飞,就算是对下边的钢铁怪兽心存忌惮,但是最多也就是不敢落下来,胆子大点在天上飞着观察还是可以的。所以这时候弹弓就派上用场了,趁着翼龙们飞的低的时候,用来偷袭它们一下,虽然给它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足够吓跑它们了。 这就是苦力二号能一直担任监工的原因。 燕飞其实就是进来看看,经常出现一下,让这些苦力们知道自己随时会出现,免得他们战战兢兢地干活不够用心。 站了一会儿,看到那些苦力们都见到自己来了,他就摆摆手让苦力二号继续站这里监工放哨,自己就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极之中。 吃的膘肥体壮的白恐龙正懒洋洋地睡觉,忽然从梦中惊醒,就看到自己面前一只比自己略小一点的恐龙,正在嗷嗷叫着冲自己挑衅。 白恐龙顿时就有点怒了,马上就是北极漫长无比的冬天了,现在这个时间不赶紧多吃点食物,不好好保留体力,没事来打什么架啊? 怒过之后,白恐龙觉得自己不能和面前这个傻子一般见识,这种傻子说不定都过不去这个冬天了,自己和他一样,那不是自己也变成傻子了吗? 所以白恐龙站起来奋力一抖,漫天冰雪飞舞之中,它冲着对面的恐龙嗷嗷叫了两声,然后掉头撒腿就跑。这家伙个大腿长,跑得那真不是一般的快。等冰雪被风吹散,那只挑衅的恐龙眼里,它已经跑得变成了一个小白点了。 呃…… 这就有点尴尬了! 这种不战而逃的恐龙,真是太少见了。连见多识广的燕飞这会都有发愣。 突然冒出来的这只恐龙,除了燕老板还能是谁? 本来看着这只白恐龙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每天除了除了捕食还是捕食,短暂休息消化一下就继续大吃大喝,天天把自己肚子填的饱饱的。燕飞就觉得,这只恐龙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今天就是准备来消灭掉这家伙,给自己加餐,顺便给这两天兢兢业业搞建设的苦力们点好处的。 没想到因为一时兴起想和这只白恐龙来个单挑,这家伙威风凛凛地嗷嗷叫了那么一嗓子,居然就这么逃跑了。 如果说自己变的恐龙个头太大,让这只白恐龙感受到了太大的威胁而逃跑,那也无可厚非。可现在明明是自己变得这只暴龙,比白恐龙个头明显小一号的。 难道这只白恐龙还有特异功能,知道自己有各种作弊手段,所以才逃跑的? 这么想着,燕飞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就来到了这只白恐龙的必经之路上。 白恐龙正撒腿狂奔,忽然看到刚才那只没见过的恐龙又一次出现,立刻怒吼了一声,冲着对方就冲了上去。 这就对了嘛! 燕飞也嗷嗷喊了一嗓子,冲着这家伙跑了过去。 眼看双方就要接触,只见白恐龙一个大转身,接着那尾巴在地上一个横扫,顿时就扫起了漫天飞雪。 还会用计策? 燕飞这么想着,眼睛眨也不眨地,就冲进了冰雪之中。 等他冲出冰雪之后,顿时又愣了。 那只白恐龙给了他一个毫不犹豫的背影,正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狂奔。 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战斗了吗? 越不想打,我还越要试试看你能有多能忍? 瞬间白恐龙就又发现自己前路被堵了。 呜嗷…… 白恐龙怒了,远远地停了下来,盯着前方那个挡路的身影,扬天长啸! 啸完之后,这家伙忽然原地转起了圈圈,那条巨大的尾巴依然拖在地上,和一个大扫帚似的,每转一圈都把周围扫成一片雪雾。 随着雪雾的范围越来越大,白恐龙嗷嗷叫了两声。 然后,它又换了个方向,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跑了…… 留下一头暴龙,一脸的傻样儿…… 第四百九十章 祸水东引 不滚就留下 冰雪之上,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一片。 一只浑身雪白,体型比起其他地方的棘背龙还大一号的白色恐龙,正如同一个勤劳的清扫工人,每跑一段时间,当看到前方那只拦路挑衅的恐龙,就要把地上的冰雪扫起一大片,然后借着冰雪的掩护逃之夭夭。 只不过这伎俩最多也就是胜在一个出其不意,如果换个别的恐龙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可能还会上当受骗。但是换成了会七十二变,还能在这恐龙世界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燕飞,这白恐龙的这一番折腾,就是白费功夫。 偏偏这厮还颇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觉得每次都能把那拦路的恐龙甩开一段路,所以这个小伎俩它都连着用了七八次了。 燕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到这个二傻子把这一招用够十次的话,自己就给它个痛快。他是真挺纳闷的,这只恐龙逃跑的时候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觉得自己不敌才落荒而逃的。既然不怕打仗,为什么就不打呢? 看着这厮跑的兴高采烈的,燕飞干脆就任它跑了,看它被逼急了还能有什么新招数没有。 现在眼看就那一招扫雪掩护用了好几次,估计也没什么新招式了,燕飞就准备动手了。 刚这么想着,就见那只白恐龙跑着跑着,忽然用那条大尾巴在一个雪丘上用力一抽,然后嗷嗷叫着就继续逃窜了。 下一刻那个雪丘就猛然动了起来,如同燕飞第一次见到这只白毛恐龙一样,在冰雪之中,又站起来了一只白色的恐龙。 这只恐龙个头比那只正逃跑的稍微小点,估计本来正在沉睡,根本懒得起来,但是被抽了一尾巴,就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眼,看到那只白恐龙,顿时嗷嗷叫了一声,浑身一抖抖落身上的冰雪,向着那只惊醒自己的恐龙就追了过去。 还会找帮手了? 正准备动手的燕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然后瞬间变化,就闪现在两只恐龙的前方。 那只正逃窜的一号白恐龙见到燕飞出现,已经对此变得毫不意外,一刻不停地冲到燕飞前方不远,老样子搅动冰雪,然后就从燕飞身旁,绕到了他的后方。 如果是真的恐龙,被两只个头比自己还大的恐龙前后夹击,可能还会紧张一下,不过换成随时能消失出现的假恐龙,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燕飞淡定地盯着正冲过来的被他心里称为二号的白恐龙,对绕到自己身后的那只狡猾的只会逃跑的一号毫不在意。 正冲过来的二号从一号刚才搅起的冰雪中冲出,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燕飞,略微一个停步,估计是觉得面前这只恐龙个头比自己还小,嚎叫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燕飞只是一个闪身,就躲过了二号的冲锋,而且还借势在二号身上用力一撞,就见二号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一声摔倒在冰雪之上,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显然是摔得不轻。 只不过当燕飞扭头看向刚才跑到身后的一号的时候,就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个一直坚持不抵抗的一号恐龙,已经又跑了老远,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 原来不是找帮手,而是祸水东引啊! 感情这个二号根本不是一号的帮手,而是被一号那个家伙引过来当挡箭牌的。 摔倒在雪地上的二号也没受到什么伤,地上都是厚厚的冰雪,看着它摔的时候声势浩大,实际上很快就爬了起来。 重新爬起来的二号谨慎的多了,低着脑袋恐吓性地嚎叫了两声,开始做出了对峙的模样。 只不过察觉到自己竟然被一只恐龙戏耍的燕老板,已经无心和它玩大战三百回合的游戏。低着头就冲了过去,就在双方接触的瞬间,本来正大张嘴巴作势撕咬对方脖颈的脑袋猛然一低,闪过了这只恐龙的嘴巴,撞在了它的胸前,不但如此,还顺势撕下了这只恐龙的一只前爪。 轰然一声,二号恐龙惨叫一声再次倒地,雪地之上,血迹斑斑。 张口吐掉嘴里的那只前肢,暴龙毫不犹豫地再次上前,一步踏在了正想挣扎着起身的二号身上,低头咬在了这只恐龙的脖子上。 强大的咬合力让满嘴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轻而易举撕开了二号恐龙的皮肤,扎进了血肉之中。接着暴龙用力甩了两下脑袋,再猛然一甩头。顿时二号恐龙的惨叫戛然而止,脖颈上那个巨大的伤口血如泉涌,迅速带走了这只恐龙最后一点生机。 这就是差距。 早就能变化成陆地的大型植食性恐龙,还能变化成海中的巨大海王龙的燕飞,现在变化出来的暴龙,根本不是一般的暴龙所能比的。无论是体型还是灵活性,都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暴龙。 自然界的野生动物厮杀,靠的就是力量和灵活性。在体型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如果能快上一线,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丢下这只死去的二号,燕飞重新把视线投向了一号。只见那只恐龙已经跑向了海边,此刻正站在冰层之上朝这边张望,显然打算一有不对就跳海继续逃跑。 燕飞心中一愣,刚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把这一号堵来堵去,居然让它来到了海边。 现在他倒是不急着宰这个家伙了,一来已经有了食物,也获得了这种白恐龙的变化;二来就是对这个家伙更有兴趣了。 尽管不知道它是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有意地朝着海边跑准备借着自己能下海的优势继续逃窜,但是只一个知道半路引来其他恐龙当自己的挡箭牌,就证明这个家伙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了。 仔细想来,这只恐龙一直以来表现的就挺有个性的。 首先太不像其他恐龙一样,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浪费食物。 一般的棘背龙在帆锯鳐洄游的时候,那时候猎物充足的不像话。捕捉到猎物的时候,这些棘背龙都是只吃帆锯鳐身上肉最厚实的地方,其他的就扔在岸边,任由其他的小食肉恐龙们来捡便宜——单独的棘背龙都会如此,不过成家立业的就不会,特别是带着还未成年的小棘背龙的,就不会这么浪费食物。 其他肉食恐龙也有这种现象,食物少的时候还都挺会过日子的,但是食物一多,就会有浪费食物的情况。 这只一号白恐龙捕食起来经验丰富,十次下海至少三五次都能带着食物上来。但是它却很少浪费食物,哪怕海里食物正丰富的时候。每次它都把食物啃到,基本上自己的大嘴巴已经啃不下来什么肉的时候,这才会放弃。 而且每次休息的时候,虽然它的休息地点看似毫无规律,但是都是保证距离海边差不多的距离。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是很明显,这家伙很有计划性。 至少刚刚惨死自己利齿之下的二号就不会这么做,它休息的地方离海边就挺近的。 想了一下也懒得多想,燕飞直接拖着这只身体还未完全冷却下去的二号,回到了大河入海口的基地不远处,然后开始分解起肉来。 血腥味飘出去,虽然已经是夜里,但是似鳄龙一家还是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是燕飞在拆骨割肉,这一家子就那么淡定无比地就在远处站着,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等到燕飞最后一次带着一大块肉离开,这一家子已经等得无聊到趴在地上了。过了好大一会儿,看到燕飞再不出现,它们立刻爬了起来,嗷嗷叫着冲着那只已经被燕飞拆的七零八落的恐龙跑了过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正在炖肉的燕飞早就发现了,其实似鳄龙更喜欢陆地恐龙的肉食,只不过平时它们在河边捕食更容易点,所以才以鱼类为主食。但是一旦有捕猎陆地猎物的可能,它们也绝对不会放弃这种让自己改善一下生活的机会。 冰面上的一号白恐龙一直在警惕着,等到燕飞的锅里的肉都炖熟的时候,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岸,然后一步一顿,每走几步都要四下张望一番,朝冰原之上走去。 很显然,燕飞轻而易举地猎杀了它一只同类,把它吓得不轻,再没了一开始逃跑的轻松惬意。 等到走一段时间发觉那只凶残的堵路恐龙再不会出现,一号恐龙这才撒开两腿,朝着远离自己原来居住地的方向狂奔。一口气奔了半夜,才重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挖开冰雪躲了进去。 燕飞吃饱喝足之后,自己在建筑地转了一圈,然后就回到了菜园岛上。在自己那个最初的山洞里边,躺在山洞口,望着外边的星空和大海,听着那熟悉的海浪声,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沉睡之中。 等再醒来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在锅灶里重新填了一把火,扔进去几根木柴。然后在海岛边的一块礁石上打了一通拳,活动完之后回到菜园边上,又胡吃海喝一顿。 在进了山洞,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在山洞口吹着海风看了一会儿书。 强忍着耐心看了不到半小时,他就干脆把书随手一扔,然后站在那里伸了个拦腰,顺手扯下身上的衣服,纵身朝着下边跳了下去。 半空中突然变化成翼龙,双翼一展,就顺着海风扶摇直上,转眼就来到了高空之上。 向着东方对着一直飞到太阳彻底升起,这才回到菜园岛上,穿好衣物,晃悠悠地从河边出现,朝着自己的大棚走了过去。 黑子估计就算着飞哥回来肯定先来这里,所以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赶紧站了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 “飞哥你可回来了!”黑子一句话出口,那如释重负的样子,显然是这几天遇到的这点麻烦,让他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燕飞问道。“你再详细给我说说。” “那些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当时他们过来就说要买牛肉,找场里能做主的。我想着就是买个普通牛肉,就说我就能做主,结果他们说要买咱供应香江的牛肉,我就把香江牛肉的价格给他们说了一下,然后他们就说话不怎么好听了。”电话里说的还是不清楚,黑子这会儿开始详细说了起来。 “那个领头的没说什么,那两个跟班说那个领头的家里人是在省里领导。还带的有咱们市里的人,那几个市里的跟着过来的说话还行,不过就是说都是一个省的,这价格太离谱了,让按照比普通牛肉稍微贵点供应。那两个跟班还在旁边一直威胁,说让咱们好好考虑。” “后来我说我做不了主,他们就说还要出去玩,等你回来再说。昨天下午又过来了,说时间紧马上要回去,让我赶紧把你喊回来。” 事情也真简单,就是一个可能觉得自家有后台的人,想要仗势欺人强买强卖。虽然没明说,不过也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一个省的就得卖便宜点,纯粹扯淡。便宜也不是那么个便宜法,供应到省城的高档牛肉价格也不是没有,他们非得按自己想的价格来,还不如直接说来明抢呢! 等黑子絮絮叨叨地说完,燕飞就笑了笑:“行了,你先回去吧!等他们来了你给打个传呼我就过去。” “你准备怎么办啊?他们来都是开着小车过来的,看样是真有后台的。你可别硬来,万一得罪了他们,恐怕他们还会来找麻烦。”黑子还有些担心。 “没事儿,你回去吧!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燕飞说着就去朝那些看到自己回来,急的嗷嗷乱叫的动物们走去。 等黑子走后,他弄出来了点恐龙肉给这些家伙,就开始在大棚里一个个地查看了起来。 二十个大棚转悠一圈,传呼机就也响了起来。 拿起来看了一眼,骑着摩托车就直奔养牛场。 门口路边停了两辆小汽车,一辆省城车牌的,一辆市里的。 见到燕飞到来,黑子小跑着上来,准备接过摩托车替他停车。燕飞直接把摩托车在门口一停:“他们人在哪儿?” 黑子献殷勤没献成,听到这话赶紧答应道:“就在会议室里,他们也不让人招待,刚才我想给他们倒茶也不让,现在就他们几个人在。” 果然是恶客本色,到人家的地方,连倒茶的都给赶出来,这也是牛上天了! 到了勉强称得上会议室加会客室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坐在屋内的几个人。人还不少,五个年轻人三个中年人。 看到燕飞进来,这些人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就说道:“你是干什么的?没看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老板吗?没事别进来打扰我们,赶紧催催让你们老板过来!” “我就是老板,你们准备买什么牛肉,给什么价格?”燕飞也没去陪笑脸握手的意思,就站在门口问道。 “你是老板?”另一个油头粉面的开口反问了一句,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说兄弟,你们这场子是真不想开了吧?不想谈就不想谈,我们可是来了三趟了!” “三趟!”这个年轻人举起三个手指头又强调了一遍。“你们老板就随便找个人这么糊弄我们是吧?他连面都不敢露了?不敢见人还是怎么的?” “我是燕飞,我就是老板。你们来的人不是还有市里的吗?来之前没打听过吗?”燕飞根本没看这个说话的年轻人,对着中间坐的那个像是领头的年轻人说道。 他的眼光真没错,被他看的那个年轻人朝着一个中年人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立刻站了起来,伸着手走了过来:“你就是燕老板是吧?听说燕老板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年轻,你好你好。” “别客气了,咱直接谈正事吧!你们不是想买牛肉吗?要多少货,能给什么价格?”燕飞伸手和这人握了一下手,就走了里边,顺手拉了个椅子坐上。 那边先开口的那个油头粉面的不愿意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呵,还是个直爽人是吧?那我们也不客气了。我们要的是你供应香江的那种牛肉,价格上我们给一般牛肉的两倍。要的货也不多,你先供应个几百斤看看,等以后……” “这价格不行。”燕飞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你们要是想要的话,就是按供应香江的价格,不想要的话就算了。你们这么谈,就不是来做生意的。” “燕老板,你先别着急下结论。我给你说,这是省里领导的……”那个中年人一看要谈不下去,就又说了起来。 “谁来都一样,我做生意卖东西,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你们想要的话就这个价格,先交定金,三个月后供货。我供应香江的货都是这么干的,提前交一个月的货款,第一次供货是交款三个月后。以后每个月提前交款供货。”燕飞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明显谈不拢的事儿,就算再怎么说也没法善了,就这么着吧! “香江是香江,那是资本主义的地盘,和咱们这一个省的老乡能一样吗?”另一个中年人笑着打哈哈道。“咱们这本乡本土的,养牛什么成本谁不知道,你……” “香江可都回归三个月了,就算是一国两制,那也是华夏的。你这么说,是不是替香江人民鸣不平,觉得他们回归了没好日过了?还想让他们过以前的日子?”燕飞都差点没说看你这样还是国家干部,说个话这么没水平,你怎么不回家去卖红薯呢! 这话太没水平了,连另一个中年人都有点脸红:“燕老板,香江那边情况和咱们这边情况确实不一样,你再考虑考虑!” “这事儿真没的谈。你们还是想好了再来吧!”燕飞都有赶人走的意思了。“像你们这么谈说到天黑都是一样,我这边情况就这样。还是你们再考虑考虑吧!” 看到燕飞油盐不进,这两个中年人也没话说了,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领头的年轻人。 “燕老板,你可想好了。”那个一直摆着谱拿着架子,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是老大的年轻人,这下终于按耐不住发话了。“我们过来这是第三趟了,诚意已经让你看到了。你要是这么说,那以后要是发生个什么事儿,可别怪我们事先没提醒啊!” 还以为真有多能耐呢!这就威胁上了,可是真没水平,你要是能说点别的,我还高看你一眼。要是就这个水平,还是早点滚蛋吧! 燕飞心里讥笑了一下说道:“那你们也挺辛苦啊!这价格谈不成,不好意思了。你们走吧!” “你……”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大概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了一句话,燕飞这就直接赶人了。一时气得也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的有点发红。 “小子别给你脸你不要脸啊!你这场子不想开了说一声,我们杨哥亲自过来是给你面子,你特么……”见到老大生气,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小跟班顿时火爆了起来,张嘴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嘭……” 这人话还没说完,燕飞上前一脚就踹了过去:“滚!” “你特么还敢打人……”屋里人都愣住了,然后另一个小跟班直接跳了起来,骂着就要上来伸手。 “啪!” 燕飞一巴掌下去,这人顿时倒退了回去,一直退到了刚才自己坐的椅子上,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人都被这变故惊得站了起来,燕飞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就伸手一指:“谈生意就谈,谈不成就走人。来到我场里还拽成这个样,真以为自己是过江猛龙了是吧?小爷就不吃你们这一套!不想滚就都给我留下,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牛的后台!” 说着扭头冲一直在门口等着,这会儿显然有点发愣的黑子说道:“还愣什么呢?有人来养牛场强买强卖还想骂人闹事儿,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抓人!” 第四百九十一章 原来是缺钱 听到燕飞吩咐,黑子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头准备去打电话,结果一转身就和几个人撞在了一起。 刚才他站在门口等着,身后早过来了好几个人。都知道这几个人过来不是正经做买卖的,大家都是把养牛场当家的,能不关心吗?结果这下就有人倒霉了,小宋被黑子撞得直接后退到了后边的人身上。 不过这时候黑子也顾不得说别的,推开正慌乱的几个人,跑到隔壁就开始拨起了电话。 会议室里边的几个人看到燕飞让人去喊派出所的来抓人,顿时脸上表情就精彩极了。那两个中年人慌忙站起来想说话,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已经一脸淡定的开口了:“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手啊!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吗?” 说着他举起一根手指:“鱼死网破也要有鱼死网破的本事,人家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你这么一根小指头,小心网没破,自己先头破血流了。” 接着他朝身边两个年轻人微微示意,那两个年轻人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边狞笑了一声说道:“燕老板是吧?这乡下地方还有能打的高手?我们兄弟来领教领教……” 门口几个人看到屋内这是准备开武斗场,就想过来声援一下燕飞——他们都心里门清,就算他们都再练上二十年功夫,上来也只能是声援。这么做是为了免得让外人看起来,好像飞哥自己在养牛场连个呐喊助威的都没有。 只不过他们才刚迈开步子,就见燕飞一步上前,左右开弓啪啪两下。两个正活动着手脚一脸冷笑的家伙,就一左一右的飞了出去。 随之分出的,还有几颗门牙和几丝血迹。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燕飞已经一手抓着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垃圾一样的东西,还学人家带保镖来强买强卖,谁给你的这胆子?” 真是垃圾一样的东西,燕飞见过带保镖的也就是郭家的那些人,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个家产亿万的人物。这来的是什么玩意儿,还一脸装的二五八万的,真当天底下都是他们家的仆人了? 那边两个中年人总算得到机会,他们自忖武力值是肯定不行的,只能张嘴劝道:“燕老板,有话好说……” “说你大爷的,滚……”燕飞挥手就是两个嘴巴子上去。“一堆垃圾。” 接下来一不做二不休对着这个已经面红耳赤,正在两手抓着自己胳膊两条腿乱弹腾的家伙就是一阵耳光。这一通耳光打过去,真是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这世上就是有这些垃圾,总认为自己想干什么别人就得迎合自己。自己的养牛场开的好好的,忽然就跑出来这一帮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自己的养牛场就是给他们开的一样,理直气壮地要求按他们的价格给他们供货。 甚至燕飞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就算自己真答应了这帮孙子的要求给他们供货,他们肯定还要自己先供货再付款。关键就他们这些垃圾玩意儿,谁要说等自己供了货他们会老老实实付款,那真是鬼都不信。至少超过一半的几率,给他们供完货连特么一毛钱都见不到。 这特么也敢说自己是来谈生意的,真是脸都不要了。 和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说上几句话,燕飞都嫌浪费时间。何况自己好好一个假期,还被这帮垃圾搞的心情全无,更是还让养牛场一帮人也是提心吊胆几天.如果这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捏死这帮垃圾的心思都有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已经察觉到有点不妙了,他们来之前肯定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在他们看来,自己等就是人上之人,就是天上的龙,到了乡下小地方,那就是屈尊纡贵。泥潭里的那些小泥鳅们还不是一见到自己,就得如同叭儿狗一样摇尾乞怜。自己等人提出来要求,这些泥潭里的泥鳅还不得为能给自己办事为荣,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结果没想到,居然就遇到意外了。 真的太意外了,他们来想到了很多种情况,觉得就算这里的老板不愿意,最多也是找个理由推脱一下,让自己等人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给他点好处。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一群人现在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那个领头的此刻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野蛮的人,此刻被燕飞捏着脖子提在空中,只觉得下一秒面前这人就会把自己捏死,就像捏死一只小鸡崽一样。 那几个跟班因为年轻,燕飞下手时稍微重了一点,此刻还觉得耳朵里轰隆作响,根本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就那两个中年人还算清醒,可此刻根本就不敢再上前来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主子被捏的快死,连话都不敢说了。 倒是还有一个中年人,只不过这个一直和别的人坐的比较远,穿着打扮也和他们不同,现在是一脸的郁闷,心里把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骂了个遍——这个是挺倒霉的,他是单位里的司机,这次算是惨了。 本来这司机还想说出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回去的,可一看那年轻人脾气火爆的样子,再一看门口也有一群人堵住了门,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他干脆连站都没站起来——经常开车带领导出去跑的,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燕飞看手上这人眼看快没出的气了,又闻到一股尿骚味,顿时觉得晦气的很。想也不想把这已经尿裤子的家伙给扔在了一边。 走到门口看见一群人都如临大敌的样子,张口没好气地喝道:“滚滚滚,干你们的活去,我还用得着你们来看门,赶紧走!” 还不知道人家有什么后台呢!何必牵连自己人,自己一个人先把这事扛起来再说,真有什么意外,也省得养牛场耽误生产。 门外几个人愣了一愣,扭头就走。就哑巴听不见燕飞说什么,被老高一拉才老老实实离开。几个人走没多远,都停了下来,老欧嘀咕道:“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不能让飞哥扛了,万一他不在养牛场也耽误活儿。我去扛了吧!” “我去!你都进过号子了,再进去是二进宫了。这次我去,万一这事飞哥压不住,我先顶上去。”旁边小宋也反应了过来。 其他几个人都是纷纷争了起来,最后还是老欧一句话决定了:“老高不行,你以前是重犯,再进去麻烦大,我进去过有经验,以前进去也事打架斗殴的小事。这事我最合适,你们都走吧!我回去!” 这些人别的没经验,干这种事都有那么点经验,无非是打人被关,就算真被抓进去也关不了多久。反正飞哥不会亏待人,对他们来说就算真被抓进去也不算什么,名誉什么的谁在乎。进去几天再出来还照样回来干活,小事一桩。 老欧掉头跑回去,进去之后也不和燕飞说话,上去噼里啪啦把那些人又一个人扇了几个耳光,然后对燕飞说道:“老板,这些人来闹事儿,我打了他们,你赶紧报警。” 后边跟上来的小宋几个还使劲冲燕飞使眼色,燕飞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他们怕这事闹大,出来一个替自己顶打人的事儿,顿时笑了起来:“去去去,就这么点事,用得着让你们顶嘛!都去忙去吧,一点事没有。” 说着拉着老欧把他推了出去:“都出去吧!揍几个来闹事的,谁还能怎么着我?” 说话间派出所的人就跑来了,林保国一下车脸色可不怎么好,不过也没说什么,指挥人就把会议室这些人通通抓了起来,开着车就往派出所去。 燕飞还纳闷:“这次我也不输理,保国舅犯得着这样吗?” “你,嗨,算了!反正他是你舅,不说了。”向蕊嘀咕了一句,就进屋去了。 燕飞肯定不会让她把话只说一半,跟了上去问道:“舅妈你干嘛呢?有什么话说不好说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向蕊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忙去吧!没事儿了!” “你不说我就不走了!”燕飞拉了个椅子,直直地坐在向蕊对面。“不说我就坐你这儿了,你看着看吧!什么时候你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走!” “你……”向蕊都给他气笑了。“你就不能长大点,好歹是大老板了,还给个小孩儿似的。真没事了!” “不说拉倒!”燕飞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我找别人问去。” 跑到隔壁,拿起了电话,想了一下拨给了老潘:“潘叔,有个事儿给你说说。” “燕老板怎么变这么客气了,有事你就说吧!快点快点,我这正忙呢!”老潘笑呵呵地说道。 燕飞先把刚才的事儿说了清楚,然后才开口问道:“是不是这事儿有什么古怪?” “这个呀!”老潘吧唧了一下嘴。“回头割二斤牛肉去看看你舅去吧!这事儿不管闹大闹小,以后别人就算没法你这个老板,但是你舅这个小所长,人家要是真是省城里来的,到时候随便找个关系就给他顶了。你这回可把他给坑了,搞不好过几天这小所长也干不成了,要不就得调山沟沟里去,等他去了山沟沟,你记得多去看他两回就行!” “有这么严重?”燕飞嘀咕了一句。 电话那头老潘听着的,顿时笑了:“你不是体制内的人,这事儿要是平息下去之后,只要你守法经营别人也没法你,不过你就是个小所长,回头人家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弄到哪个山沟沟里,说不定还能升个官,谁能说个什么出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潘叔,那你赶紧给我想个法啊?现在他都把人带走了,就算现在放了也不行吧?”燕飞这下可着急了,自己怎么着无所谓,别连累自己亲戚啊! 这个舅舅可是对自己真没的说,就算不说自己发达以后对自己如何,以前自己是个傻小子的时候,这个舅舅可也是够意思的很。别的不说,自己当初去问怎么挣钱发财,他可是二话不说给自己掏了五块钱。 那时候一斤肉才几块钱,这五块钱自己要在家做饭吃的话,够吃好几天了。当然还是马永明,他就不说了,那家伙好歹是个包工头,有钱。当时林保国和马永明可没法比,就是个派出所的小民警,给自己那五块钱,得是他好几天的菜钱了。 “啧啧!”老潘又习惯性地感叹了一下。“你们俩这感情可真好,还没见你这么着急呢!让我想想,人都抓进去了,这个不太好办啊!现在就算好吃好喝伺候着那些人,估计人家也得恨上他了,要是真是有来头的人,被关进小乡镇派出所,那脸可是丢大了……” “我说潘叔,你就别念叨了。赶紧出主意吧!”燕飞催促道。 “没好主意,人都得罪了,也不怕往死里得罪。要不这样,你知不知道咱们镇上出了个事儿?街东头面粉厂的老李一家跑了?”老潘说道。 “不知道啊!我今天一大早才回来,这几天都在省城!”燕飞回答道。 随着老潘解释,燕飞才知道,感情国庆节这几天,小小的三岔河镇,居然出了个大事! 街东头的面粉厂说是面粉厂,实际上也就是个小作坊。乡镇街头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面粉厂,也就是和庞发原来开的那打油磨面的作坊一样的,只不过这家开的早了点,比庞大那个作坊经营的时间长了点。 这个面粉厂除了磨面,还有个别的生意,他能替别人保管钱,还给利息。 实际上就是非法集资,那个老板干的时间长了,家也是这里的,附近的人都信得过。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反正就是大家都知道,把钱存到他那里,利息比银行还高。 放到以后来说,这个利息比银行高绝对能吓死一堆人的。去年银行存款利息还在五个点以上,不是什么存十年二十年的,只要定期存款时间超过半年,就能这么高。 吓人不吓人,就是这么吓人。 今年定期存款半年到三年的利息,比去年还高了那么一点。当然银行还有推出其他的优惠政策,这时候不说理财这个名词,就是吸引鼓励存款,存年头越多利息就越高,这个都清楚。还有固定存入多少多少钱,到时候会给多高多高的利息等等。 总之这个利息是真高。 可想而知,一个小面粉作坊,居然敢给比银行还高的利息,破产简直是肯定的。当然这是有前提的,这个小作坊就是在这个小镇上,这老板一家子也没别的营生——他们要是真能做到燕老板这样高利润的生意,那还有可能坚持不破产,可就是一个小作坊,那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今天国庆节前,这家人集体出去旅游了。说是去附近转转,可到现在好几天过去,这家人也没个音讯。就有等着急用钱的人家着急了,开始打听这家人去哪儿了。 随着打听的消息越多,大家才越意识到情况不妙。 现在基本上情况已经确定了,这家人肯定是逃跑了。做出这个结论也不是无的放矢,这家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天下午还有人注意到,当时也没多想,第二天挺早的就发现这家人不见了。 等到这时候大家哪还不明白,就算是出去旅游,也犯不着大半夜出门吧? 有人去报了案,派出所也头大的很。人都走了这么多天了,在这个交通不便利,通讯不发达的年代,真是不好找。茫茫人海,全国这么大,去哪儿找人? 老潘说了半天,燕飞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问道:“这和我刚才说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老潘就解释道:“让你舅带人去找人去,所里留几个不在编的。到时候就说所长不了解情况,有别的大案要紧的,把人带回去他们就出差去找人去了。剩下的都是那些不在编的看家的人干的,以后说起来你舅好歹也有个推脱的理由啊!” “那不是谁留坑住谁了吗?”燕飞又问道。 “那些不在编的就算被辞退,以后再让他们回来不就行了?实在不能回来的,还有你这个大老板在,只要你不垮台,你还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以后连饭都没得吃?”老潘顿时笑了。 “那我舅能在这件事里摘出来吗?”燕飞还有点疑惑。 “肯定不能,但是这不是有个说法了吗?就算将来有人追究,也有个理由。乡里警力不足,所长分身乏术。听到有人闹事就把人抓了,这谁也说不出来,留下来几个人看着去办更大的案子了,这难道是错吗?放着大案子不关,就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耽搁着,万一出去晚了抓不到人怎么办?” “那让他们去哪儿抓人啊?”燕飞有点明白了。 “你是不是傻?去哪儿都行,找人那还是满天撒网的事儿?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有点消息,我好像听说那个老板有个兄弟在南广市那边,那边现在发展的好,外来人口多,说不定他们一家就跑到那儿去了!” 燕飞也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骑着摩托车就跑到了派出所,一溜烟儿地跑到所长办公室:“林所长,刚才我听潘叔说了,他打听到咱们镇上那个跑了的面粉厂老板,有个兄弟在南广市,你们不去抓人吗?“ “这消息都是谁传的,老潘也跟着掺乎,还有人说他们在京城有亲戚呢!“林保国提起这个一肚子气.“所里现在那辆吉普车都不敢开出去了,摩托车动一下都得考虑考虑,油钱都没有。除非是有确切消息,我们自己先想办法筹点钱过去,否则根本不敢乱跑。到时候抓不到人这钱报不回来,你让我们全所人喝西北风啊!” 原来是缺钱啊! 燕飞乐了,伸手在兜里一摸:“一万块够不够!咱是良心企业家,支持地方治安建设不遗余力,先给一万,到时候花的多了来找我报!” “对了,南广市那么大,去一两个人不管用,你尽管把全部在编的人都带去。走之前给我留个账号,到了那边钱不够了给我打个传呼,十万二十万的小意思!“ ”赶紧去,别去晚了让人跑,这要是抓到人,那可就厉害了!小派出所自费出警为人民讨公道,林所长千里追逃犯鞠躬尽瘁……”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临时工的一上午 三岔河乡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听着燕飞大包大揽地替自己这个所长安排任务,林保国也乐了:“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说起来还是一套一套的,你这水平都能去报社当记者了。这当个老板,水平大涨啊!” 燕飞哈哈一笑:“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不瞒你说,现在咱可是天天看报的人,记者算啥,给我个编辑部部长我都能干。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喊人来开会。” “哎……你等等……”林保国在后边喊着。 燕飞已经已经推开门喊了起来:“所里的人都过来了,开会开会,都快点过来。” 说着再转头进来:“你听我的准没错,我现在一个月几百万的大老板,支援你个几万块还不是小意思?别客气,出门尽管花。” 林保国哭笑不得:“这根本不是这回事儿,你这……” “我怎么了?”燕飞嘿嘿一笑。“我知道抓的这几个人是个麻烦,这事儿你个小所长扛不住,那你干脆出门得了。这不是刚好有事儿,你把在编的人都带走,剩下的都交给我就行了。现在你们派出所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防火防盗吗?这事儿我包了,你尽管放心!” 现在在乡里边要是论号召力的话,林所长是拍马也赶不上燕老板。燕老板敢这么说,那不是一般的有底气。 林保国心里也明白,燕飞刚进来就提了老潘,这肯定是老潘给他出的招儿。现在他被燕飞堵的没话说,坐这里一想,觉得这办法还真行。 倒不是他临阵脱逃,他要真这么有一丝想退缩的想法,刚才抓人也不会这么利索了。至于说没个好脸色,自己的职务都押宝似的赌上去了,搞不好这事已结束,自己就得回家去卖红薯。 他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油条老狐狸,能做到遇上这事还风轻云淡的,笑得出来才怪?燕飞也正因为这个,才会着急的。当舅舅的够意思,他这个当外甥的也不能不够意思。 林所长留下确实没什么用,上面随便来个人说要带人走,他就没法说不行。走了还好说,留的人做不了主,先把人扣着,看看情况再说。反正有电话,他在不在家都一样,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情况。 但是小派出所可没配电话,他要是不往回打电话,谁也找不到他——呼机是有,但是这个回不回全在他一句话,县里配给他的那呼机还是数字的,老掉牙的玩意儿。信息接到的晚了,那边情况紧急不方便等等都是借口,随便一推拖个几天都是小事。 “那我不在家你这边能行吗?”林保国还有些不放心。 “我能怎么了?我现在就给香江打电话,让他们帮忙给我找俩律师过来。”燕飞说的牛气哄哄的。 他说这个也不是胡说的,郭静娅的深城的餐厅正式营业,基本上天天一个传呼吹嘘自己生意有多好,所以现在大家的关系正好的时候,有关系不用白不用。 再说燕飞一直觉得,香江的律师就是厉害。在感觉中,那就是一帮有奶就是娘的人,抢了上亿的抢劫犯,他们愣是睁眼说瞎话把犯人说成没罪的——既然这样,自己也找两个这样的人过来,那也不算什么吧? 当然还有现在大家不是都讲究‘家丑不外扬’吗?从外边找俩人过来,说不定办事更好办点。 林保国本来还有点迟疑,没过一会儿老潘也溜达了过来,到了就劝林保国,几句话连敲带打的,就把这林所长说动了。没过一会儿,他就收拾收回,带着几个民警直奔南方,去南广市去抓非法集资卷款逃跑的嫌犯了。 这边人一走,燕飞也放心了,给党文正交待一句别把人饿死了,就回到了养牛场。 剩下的事情,就是看对方究竟会出动什么‘大人物’,来让自己这养牛场开不下去了。 至于说给县里的人通气什么的,那都没必要。事情已经做了,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的好。知道了万一对方来了‘大人物’询问,就显得不给人家面子。不知道的话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谁让他们出门不在脸上写清楚‘我爸是XX’呢! 再说就算写了又如何,就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有些事情,是做得说不得的。 看着场里大家干个活都心慌慌的,燕飞恼火的很,把人都叫过来说道:“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出了事我担着,你们就别瞎操心了。今天肯定没事儿,林所长有重大案子带人出远门了,所里剩下的几个人办案流程不熟悉,暂时只能看管着人不会逃跑。估计得到明天才会通知单位,今天没什么事儿了,散了吧!” 转头甩手就走人了。 新的大棚里的蘑菇蚯蚓也收了一茬,小货车也买回来了,送个货燕飞懒得再用自己的作弊手段,无非是出点运费而已。 现在场里车可是不少,大货车小货车三轮车手扶拖拉机都有,场里地方小,平时这些干脆都停到车站去了。反正都挨着,挺方便的。 县里往三岔河镇的客车现在也多了几辆,不过由原来的大客车变成小客车了。这种小客车都是私人的,车拉的人少,就得多跑几趟,倒是方便了镇上的人。 不过也不多,就是三四辆。来一辆走一辆,站上最多也就两辆车,还是都停在车站门口等人。建好的车站里边没有水泥地的地方,依然是芳草碧连天。正好方便燕老板把场里的车放里边,免得放养牛场碍事儿。 回到大棚那边转悠一圈,看看没什么事儿,就去恐龙世界里搞建设去了。现在大棚这边依然是不用什么人,平时小关庄那五个早上起来过来转一圈,看看没什么情况就回去干别的活,除非是突发恶劣天气什么的,比如说暴雨倾盆了,他们会在这边守着,防止有什么意外。 不过现在进入秋季,这种天气也基本不会出现,都不用人一直守着。 燕老板的地盘,也不怕外人来,何况这里拴着老虎黑熊,谁也不会没事凑过来找刺激。 在恐龙世界建设了一天又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接到了派出所党文正打过来的传呼。这几个家伙们等燕飞到了,才开始磨磨蹭蹭地,通知昨天被抓的人的家属和单位。 三岔河乡派出所这方面一直做的还是不错的,办案程序都按着规矩来。这些来强买强卖闹事儿的,都是证据确凿的,按照规矩要先拘留起来。拘留人就得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家属或者单位,昨天上午抓的人,今天上午再通知,合理合法的很。 燕飞来是看看口供的,先看看这些人是什么后台,做点准备。不过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 党文正那边牛气哄哄地打电话:“喂,市里工商局吗?你们是哪个区的工商局的?我是三岔河派出所的,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某某某?” “对,就是他,昨天带着人来我们这里的一家企业强买强卖不成,还想闹事儿,被我们派出所抓了。嗯,案子正在办理中,现在先通知你们一下,他被拘留了。对,三岔河乡派出所,你们通知他们家属一下,别的没事儿了!” 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再拨另外一个。不管是单位的还是家属的,这厮都牛的二五八万的。别看咱这是临时工,但是只要咱依法办事,那就行得正坐得端,什么都不用怕。 打着打着,出了一个小问题,只听党文正在那里问道:“喂?你说什么?你是他爸的秘书?和你说就行?” “那肯定不行,你能做得了主吗?我得找他家属,你看看他爸有空没空。开会?那算了。现在没空不要紧,等他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还能什么电话,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电话啊!你们什么单位?装个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有?太抠门了吧?算了算了我给你说,你旁边有纸笔没有,好歹是个当秘书的,不会连这都没准备吧?有就行,那你记一下,记得让他爸开完会回个电话,挂了。” 听到那头电话开始传来滴滴声,省城某单位里边,一个西装笔挺还戴了个近视眼镜的年轻人,顿时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什么人打电话这么牛气?都没打听我们这是什么单位吗?低头看着自己电话上的来电显示,真是差点把肚皮气炸,就是问个回什么电话?那头打电话的就给按了个抠门的帽子,也不看看我这边是什么单位?这人都什么素质啊! 气完了他也知道轻重,对方打电话那口气有点不对,多半是领导家的工资又闯祸了!当秘书的,谁还能没给领导家的孩子,擦过几回屁股啊!这事这位年轻人也有经验的很。 只不过正准备去汇报,刚迈步又停住了:他大爷的,刚才那个没素质的打过来电话,连自己是谁什么单位的都没报,自己正生气,居然给忘了问了! 想了想这么去给领导汇报也不合适,对方越没素质,自己这边就得动作越快点,免得领导家的孩子在外边吃了亏。所以只能忍着气,照着刚才记下的电话拨了过去。 结果是占线。 党文正还在继续通知别人的单位家属,电话一直在用。这都是需要连续打电话的,话筒都不挂上去,直接按一下挂掉就接着拨号了,根本不会有打进来的机会。 那年轻人就苦逼了,等啊等啊半小时过去——本来通知人是不用这么久的,这不是党文正又给县局打了个电话,说有几个人来这里强买强卖还闹事,所里准备拘留几天,给上头汇报一下。这就是流程,说是汇报,实际上就是交待一下,这种‘小案子’,上头根本不会在意。 党文正好不容易含含糊糊汇报完工作,刚挂上电话又响了。这次等了一下才接起来电话,用地道的三岔河普通话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还记着他声音的,直接说道:“刚才你打电话过来,说找我们领导的,让我们领导回电话。我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你是谁?”党文正一会儿拨了好几个电话,都忘了。问完才想起来要文明点,又解释了一句。“你是谁的家属?” “我不是家属,我是领导的秘书……” “秘书你打什么电话啊?我这是找家属通知的,你赶紧通知你们领导。”党文正说完就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上了。 然后笑眯眯地对燕飞说道:“嘿嘿,还是那个秘书,牛的不行。我这是依法办事,只能通知家属。别的电话咱不接……”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党文正一听就火了:“给你说了通知家属,你要是再打过来就是骚扰电话了啊!别影响我们办案,再啰嗦把你也抓进来。” 这下听到这边挂电话,小秘书就麻爪了。听对方那话里,他也能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单位了。 看看自己记下的电话号码,按着区号打到了万城市市局那边熟人那里:“你好,我是某某某啊!我问一下,你们那边哪个派出所,把我们领导的儿子抓进去了?” 市局那边的熟人也纳闷了:“没有吧?你等下我问问?” 问了一通打了过去:“市里边都没有消息,是不是哪个县里的?你把电话给我,我查一下。” 又费了半天功夫,这下总算查到了三岔河派出所那里去,打过去又是党文正接的电话:“市局的?啥?抓错人了?肯定不会。我们这边人赃俱获……不是,他自己都承认了的,口供我们都问出来了。他们过来想强买强卖,还威胁我们这边的企业,要是不配合他们强买,就让人家企业开不下去。还想动手打人……” 现在还不流行坑爹这个词,不过那个牛哄哄地领导家的儿子,就是这么干的。本来被燕老板那凶神恶煞地样子就吓得魂飞了一半,进了派出所开始还想牛一把,喊他爹是谁谁。 结果派出所的人见识少,根本不知道这个谁谁到底是什么领导——这是肯定的,一个穷乡僻壤的乡镇派出所,能会有人把省里所有单位的领导们都认识过来吗?有那能耐的也不会待在这破地方啊! 这位公子哥一看人家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还没等人家吓唬两句,自己就老老实实写口供签字按指头印了。 实际上连派出所的人也没想到,这么个牛气哄哄的公子哥,居然就能这么‘配合’。就是街头抓个打架斗殴的混混,进来了还会狡辩几句,尽量把自己的罪责说的轻一点的。可这位就不一样,老老实实就把什么都写出来了——小派出所就这样,让人自己写口供。 本来那边几个人还想顽抗一下的,结果一看领头的都招认了,把什么事都认了。那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到了这么个地步,咱也老老实实先‘坦白’吧! 至少这样一来,还落个好汉不吃眼前亏。 市局里打电话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而且和这秘书关系也一般的很。一看小派出所不买账,也懒得再费事儿,直接就把电话回过去了。 小秘书一看,算了,还是汇报领导吧!自己这拖延久了能解决事情还好,解决不了还拖延时间,傻子都知道,回头肯定落不了好。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兔子急了会蹬鹰 “喂,我是三岔河派出所的。是啊!那也不行,我真做不了主,我们这的所长带着人出去抓逃犯去了,去南广市,现在联系不上,我就是看家的……” “哪的也不行,那得给我们上级打电话,我这边放不了人。现在我们这拘留通知书都做好了,你们想拿的话过来人拿吧!” “我们林所长出差了啊!这些人自己都承认了,是来强买强卖的,人家不同意,他们还动手打人。没打伤人,伤着他们自己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的啊!他们自己说是什么什么人,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进来之后他们自己坦白的。绝对没有刑讯逼供,不信你们过来看看。是他们自己承认的……” “想让放人那得让我们领导来,我们这是正式拘留的人,要是你一句话就放了,那还要我们派出所干什么?你来当皇帝算了!” 一上午的时间,党文正干的活就是一边喝着茶,一边接电话。接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让放人的。有的是求情的,有的是命令的。碰到有些命令的口气不好的,党文正也不客气。 这家伙脑子也不笨,知道这会儿就是出来背黑锅的,也不怕得罪人。就算得罪了又能怎么了?他就是派出所不在编的临时工,大不了开除他。就算开除也得找个理由,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也没做错。 开除又能怎么了?大不了去养牛场干活去。当个临时治安员看着挺威风的,可实际上乡镇派出所,就那么点工资,干三月还没养牛场的工人一个月挣的多——养牛场管吃管住还有工作服,平时洗衣粉棉油皂都有发,要是再不抽烟,想省钱的话工资一分钱都不用花。 想想养牛场的生活标准,党文正就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谁来都不给面子。 事实证明,有理走遍天下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有道理的。至少在目前,想光明正大把这些人立即释放出去,一时半会儿是别想了。 因为电话基本就不停,中午两个人都是让饭馆把饭送进来吃的。结果就在饭馆把饭送来的时候,电话就没了。一直到两个人吃过饭,党文正还乐呵呵地:“怎么回事儿?我正接的过瘾呢!怎么忽然没电话了?” 没电话也未必是好事儿,基本该打电话过来问的都打过了,现在燕飞估计党文正已经把该挡的电话都挡了下来,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打了个电话到香江那边,给郭静娅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说道:“你们那边的律师有没有对我们这边法律也熟悉的,给我找两个过来?” 郭静娅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还给他出主意:“只找俩律师也没什么用,我再给你联系几个报社记者。你负责管吃管住,让他们都在你那里待着,回头我问问他们去你那里一天多少钱,你记得给钱就行。对了,你要保护好他们,别让他们被抓了。” “你放心,要是对方按规矩来,咱就也按规矩来,他们肯定没事。谁要是想不按规矩来,那你更可以放心了!”燕飞一口承诺。 “好!那我现在就联系!”郭静娅也干脆利索的很。 又扯了两句闲话,郭静娅又忍不住问了:“你真的不认识香江这里的武林高手吗?能悄无声息地把一群拿着枪的人一起抓走的?” “真不认识,我就在家养牛,去你们那里玩就一次,除了你们别的人我都不认识。”燕飞矢口否认。 “那好吧!”郭静娅顿时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我现在给你联系律师和记者,你记得看传呼,我让他们尽快过去,今晚上就能到,你记得安排人接一下。” 挂上电话,燕飞就回去了。 郭静娅那边的效率真不时一般的高,他刚到养牛场没多大一会儿,那边传呼就来了。电话打过去,郭静娅就直接说道:“我已经找好人了,两个律师两个记者。你不用接了,我让嘉豪带他们过去,让他们自己到机场直接过去你那里,你安排好住的地方就行。” “那也行,你告诉嘉豪不用给我省钱,路上别委屈了人家。回头花多少钱过来我给报销,辛苦他了。”燕飞本来还想去车站找辆小客车去机场跑一趟的,这下倒是省事了。 嘉豪就是郭静娅的一个保镖,来过这边,对这里还算熟悉,让他带队倒是刚好。 刚挂上电话,派出所党文正来电话了:“燕老板,飞哥,刚才又有电话来,说让我干不下滚蛋的。我火了,一会儿我把电话线剪了,准备审问审问那这帮混蛋有没有别的犯法的事儿,你看行不行?” 上午来的电话大多是试探的,大部分是市里边的电话,过来问一下详细情况。不管是什么单位,出了这样的事儿,都是头疼的很,自己人到别人地盘干强买强卖的事儿,这种事不被捅出来那谁也不会管,当事人都认了别人能怎么样? 但是现在被乡里派出所抓了现行,还闹的人尽皆知,那就是自己没脑子活该了! 这就是属于那种只能做,但是绝对不能说的事儿。谁把这事情办成这样,连同情的人都没有。除了家属会尽心找人想早点把人捞出来,单位里的领导们也是火大的很,要不是为了面子,压根就懒得管这破事儿,连问都不想问一下。 实际上三岔河这边根本不知道,县里也挡了不少电话。等到市里有人打电话过来问,县里才知道三岔河镇又干出来了这么一件‘大事’。 说恼火也是有的,但是未必就是针对三岔河派出所的人。对于县里来说,燕老板和他们关系算不错的,虽然双方接触不多,但是燕飞出手几次,特别是抓盗猎分子和偷油团伙那两件大案,对县局也是受益不少。 而且三岔河派出所的态度也不错——都是心照不宣的,汇报时候没汇报那么详细,就是准备把事情扛下来。就算是扛不住,也不会牵连到县局。 所以有些想靠‘面子’让放人的,县局的人就直接顶了。你要想来把人提走,那就走正规手续来,别一个电话过来就说什么放人的话,下边人干的,现在下边所长都自费出去抓逃犯了,你让我们怎么处理? 市里面后来一个电话都没有,是因为那两家被抓的人没脑子。这当家的就是这样的人,可想而知他们家的人会什么样儿。 眼看一上午单位里什么话都没给,人也没放出来,这两家人中的一家脑子进了水,去单位里找领导了。 单位里的领导本来就一头火大,打了几个电话,下边一个小派出所接电话的那人油盐不进,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别提多郁闷了。 现在这家没脑子的一过来,说话还不怎么好听:俺当家的是你们单位的,现在人被乡下小派出所抓了,你们不赶紧把人捞出来怎么怎么…… 明明是自己去干私活,还是干不合法的事儿,这家人愣是说的好像单位多大错的一样,结果就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窃喜不已——闹吧闹吧!最好闹的把领导气急了,直接把人开除了。单位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开除他我们怎么升职加薪啊! 结果这一闹,这被抓的两人单位里直接撒手不管了。 反正都已经丢人了,大不了回头自己向上面写份检讨书。这两人要是后边没人的话,不用等他们出来,这边直接就可以通报开除了。 他们自己单位都不管了,别人自然也不会无聊到多管闲事,所以三岔河这边的电话,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党文正本来还遗憾怎么没了电话,让自己没法继续摆谱。结果后来又来了个电话,说话牛的不行,一开口就让放人,不放的话……就等着回家卖红薯吧! 这下党文正也火了,老子就没打算继续干下去。 他把这个直接威胁自己的电话记下来,然后给燕飞打了个电话,接着直接把电话线一拔。然后招呼一帮人,把那些被关的好好的人分开来,开始审问起来。 自己不想干,和被人直接威胁让自己滚蛋,那根本不是一回事。既然你们都明着来说不让我干了,那我死前也总得拉个垫背的。 这是人之常情,兔子急了还会蹬鹰,何况是人,谁还能没三分火性呢! 市里那三人就不用管了,主要就是这几个年轻人。 这几个年轻人也分档次,两个小混混似的帮闲还有那个公子哥是重点审问对象,至于那两个看起来比较精悍点的,就放到了后边。 在派出所里待久了,别看党文正这些人不学无术,但是在审问人上,那也是有一手的。 出门把家里父母的名字挂嘴边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遇到这些小乡镇的临时工,还是被逼得和急了眼的兔子似的临时工,那也算是倒霉透顶的很。 半个下午不到,那三个人已经把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裤子都交待了。还真是挖出来了一些东西,比如那个公子哥曾经‘谈’过几个女朋友,有一个大学生是先灌酒灌酒做成‘好事’才委身于他,后来又怀孕几次被他甩掉的。 还有就是这位在省城开了一家酒店,是花了两万块钱买下来的。 酒店不大,七八层楼而已。位置不算太好,离市中心纪念塔还有半里多地,不过肯定比燕老板的那房子离市中心要近得多。 这酒店原来是国营的,经营不善,就顺应号召,把这‘亏损’酒店给卖了出去。本来这酒店带房子地皮值个几百万,不过这酒店有外债,杂七杂八的还欠了外边几百万——看看,欠了这么多外债,这就是酒店亏损的证明。 把酒店目前的价值减去外债,刚好两万块。 这么一算的话,花两万块把酒店买下来,谁也说不出什么。账不就是这么算的吗?我买了酒楼,接了外债,中间的差额我补上,小孩子都会算这个账。 其实真不算什么,好歹还花两万块钱呢!要是外债再欠多点,估计还得给这位公子哥补上差价,他才‘勉为其难’地接手这么一个亏损酒店。 单有口供是不行的,不过也别指望乡镇派出所还能干别的什么了,把这些口供都存好,党文正也没别的能做的了,至于说找证据什么的,他要有那本事,也不用在这小派出所待着了。 这些东西做好,党文正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把口供做了两份,原件自己留着,只留了一份重新抄写的让这些人按好指印放进了笔录里面。 事情都做好,党文正也不管了,把人关好,留下人看着派出所,自己溜达去养牛场,等电话去了——林所长出门肯定不放心家里,派出所电话打不通,肯定得打到养牛场。 燕飞则是继续当甩手掌柜,自己继续在河边大棚中间躺着,‘看’着恐龙世界里的苦力们搞建设。 晚上的时候,那个叫嘉豪的保镖带着几个人过来,幸好燕飞安排的房间足够多。郭静娅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清楚,请来的这四个记着律师里边,居然还有个女的。 到了之后那两个律师也不嫌累,先是拽着燕飞,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了解了个清楚。然后提出来了意见:“恐怕你们就这么说别人强买强卖还不行,证据有点不足啊!” 黑子不爽得很:“怎么不行?他们自己都认了,我们一个场里的人都能做证明。” “口供可以翻供,你们场里的人也是当事人。就算你们都是人证,还是差了点物证。”那个女律师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前就这样吧!派出所不是只判罚了拘留吗?如果真是强买强卖的话,就不只是拘留了。” 燕飞拍了拍黑子,制止了他继续辩解下去。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党文正给自己的那点口供证据。那啥,家丑不外扬,这件事自己知道就行了。让这些香江人也知道,多不好意思啊! 谁还不得要点脸面,就算有些人不要脸,咱也得要脸啊!在对方没做出更不要脸的事情之前,自己还是保留这点脸面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省城来警 农忙季节三岔河小镇上的集市就会早一点,如果细心观察的话,虽然赶集的人比平时多了,但是来的大多是家里的老弱病残。这是家里的主力劳力都要准备干活,根本没空来赶集。 这段时间镇上不管是不是集,基本上都会有人来,特别是卖农具的店铺,天天都会在门口摆摊。集市上的蔬菜肉类,还有酒和糖果礼品等等,销量都比平常要好的多。 虽然比不上前些天八月十五,可对小镇上做生意的人来说,这也是难得的好生意季节。 这也正常的很,农忙时间有些亲戚在外边的也会回来,孩子们都会放假,这些就是消费的主题。 实际上今年以来,整个三岔河乡变化还是有的。如果有人统计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本来在农村里,正逐年减少的耕牛数量,这一年不但再减少,反而奇迹般的增加了。 随着机械化的普遍,耕牛退出历史舞台那是必然的。再能干的牛也比不上一台小手扶拖拉机,这个连农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 再加上农村这些年治安问题,家里要是人口少没人值夜,根本不敢考虑喂牛。 没在农村生活过的,可能不知道这年头偷牛现象有多严重。那些准备偷牛的都是先找内应,一般是村里的闲汉混混,打听清楚情况。然后根据村里的具体情况,再制定偷牛方案。 遇到一些不够团结的杂居的小村落,就是那些不是同姓村落的,村民之间关系不够密切的,干脆和明抢似的,一旦惊动被偷的农户,直接就从小偷改成强盗了。还有的干脆把牛棚从外边扒开墙,把牛偷走。手段各异,目的都是一个,就是偷牛。 农村房子本来很多都是老房子,牛棚有的还是土墙,挖个大洞把牛牵走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如果不是偷牛的太过嚣张,汤河县也不会组织民兵队伍巡逻了。但是即使如此,在三岔河之外的地方,也依然会有偷盗耕牛的现象。 本来巡逻就算是个义务劳动,谁能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也就三岔河乡,一开始组织起来,就有燕飞给‘好处’,这才把民兵巡逻这件事一直落实下来,并且一直坚持做下去。 但是农村里那些想养牛的,还是观望的居多。一直到燕飞开始大规模发展合作养殖,一头头牛犊发放下去,许多想养牛的人,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农村里有个土话叫‘心气’,实际上说的是人的精神意志。扩大到整个村子范围,还包括凝聚力问题。 治安不好的时候,大家的‘心气’散了,干起来没干劲,这‘心气’就越来越散。大概可以理解为破罐子烂摔,干什么都是越来越没劲儿。 等到大家都看到希望的时候,这人才有了干劲。再说农村还有个问题,就是跟风。种地的时候如此,别家种什么这一年挣钱了,明年大家都跟着种什么。 其他的也是如此,现在燕飞给乡里发出去上千头牛犊,这些养牛户都觉得是给燕老板养牛的,下意识的就亲近点。一个村里有个三五户,还有挂着个民兵名字的,大家都自觉不自觉地靠拢在一起,平时比较注意治安问题。 有一个小团体的形成,就会带动其他养牛的也加入进来。不管是不是给燕老板养牛的,大家组织在一起,基本上村里的治安问题,就有了保证。 以前怕被偷,大家都是关着门睡觉,现在大家都开着门,时刻警惕着。农村养狗的多,以前都是关院子里,现在大家一商量,都把狗拴大门口,听见动静就起来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瞌睡。 这就是常说的‘心气’上来了,本来以前听见狗叫也懒得动弹,现在大家都有了点荣誉感责任心,起来打着手电筒照一下,喊上两嗓子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一个村里要是有一部分人这样,就能带动起来整个村里。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改变,那些组织的好一点的村里,都能做到彻底杜绝偷盗现象了。别说偷牛,就是偷鸡摸狗的也没机会。 大家都警惕,那些外边来的白天想过来‘踩点’的,面对一双双质疑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也只能落荒而逃,然后在心里给这个村下一个坚决不能来的定义。 一头牛犊也要不了多少钱,农村里养牛的成本也低。养牛的多了,杜绝了偷盗,人的心里就踏实,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点可以从集市上看出来,以前没有挣钱的门路,家里有了点钱都赶紧存起来藏起来,生怕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拿不出来钱,但是现在有了盼头,花起钱来有时候也胆子大了点,至少多吃两次肉是敢了。 到了今年入秋以来,三岔河镇的牛市已经小有名气了,有不少外地来的牛贩,已经开始在这里转悠,大多是从别的乡县运送牛犊过来在这里卖的。 这种改变看起来不大,实际上也很能说明问题。 这就是常说的‘致富带头人’的问题,燕飞过完年发放的那些牛犊,现在长了半年多,养牛的天天牵着出去溜达着,要不就是提着袋子镰刀去割草,走在路上那乐得嘴都快乐歪了。 养一头牛可比种地挣钱多了,这年头有的家里人口多的种个十来亩地,累死累活的最后交完公粮提留什么的,剩下的钱绝对没这头牛值钱。 这些为燕老板养牛的还能定期去学习养牛知识,虽然说学的未必就能用上,可说起来也挺有集体荣誉感的。而且养的牛到时候不愁卖,这点就是人品保证,大家都相信燕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人的,不管是不是盲目相信。 村里养的有牛的形成了小集体,那些没养牛的看着能不眼热吗? 还有个问题是目前三岔河养牛的,基本不担心卖不出去。养牛场收牛的时候肯定会适当照顾本乡人,这点简直是不用怀疑的。 以前怕急用钱的时候牛卖不上价,但是现在有养牛场每月固定要收购一百多头牛,不管什么时候牵过去,真有难处的急用钱的,养牛场多收两头,也就是多养两天的事儿,都不算什么事儿。 有养牛场源源不断地从外边挣来钱,然后花在当地,养牛的把大牛卖掉换成牛犊,手里有了一部分钱再花出去,这就是经济繁荣。 这种变化对于镇上做生意的人来说,已经感觉出来了。 而现在养牛场有个风吹草动的,基本上都时刻有人关注。包括这次派出所又抓了来养牛场闹事的人,逐渐地就开始传开来了。 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内幕,直到这天上午,乡派出所门口来了两辆省城的车,一辆还是警车,才有些人注意到这次情况有些不对。 比如说派出所对面的周大脸。 这家伙你说他无聊也行,你说他有心也好,反正这厮就爱盯着派出所,有个风吹草动的都瞒不过他。这不党文正刚给燕飞打个电话,说有省城的人来接收犯人,周大脸也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是不是和养牛场有关。 这厮懂的还多,给燕飞说的更详细:“我看那两车,有个是警车,另一个也不是警车,是来要人的吧?燕老板你也小心点,这些人有时候可不大讲理,他们带走犯人了没问题,你最好避一下……” 燕飞也纳闷:“不能吧?这就算法律上说,我也是原告。再说这案子也是咱们这的,他们过来最多找个借口把人带走,还能找我麻烦?想处理也得咱们当地的吧?” “那不好说,人家才不和咱讲道理。你就在场里待着别露面就行。反正外边来的人也不认识你,到时候有人过去问了你就说你不在,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咱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周大脸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隔着电话燕飞都能想出来他贼头贼脑的样子。 党文正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和周大脸不一样,他是这么说的:“飞哥,我看人他们要带走了。他们过来的人拿的有文件,我也看不懂,反正说的是这几个人在他们那里还有其他事,要带回去协助调查。带的东西都有公章的,你看人交不交出去?” 燕飞还能怎么着,他现在也不好过去派出所说什么,如果人家真手续齐全的话,要提几个犯人走,派出所也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乡镇派出所的执法程序也不是多严谨,比如说拘留人,这事一般是县里报批后才能拘留的。不过一般都是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手续回头再办。有时候拘留几天应该送拘留所的,直接就关派出所几天也算拘留了。 但是现在党文正说人家带着手续来的,那么要提人派出所也根本拦不住。燕飞本来还想着他们会用别的办法来带人的,不想直接来了这一手。 所以燕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问了一句,来的人态度怎么样? 党文正说的是还不错,看着不像是来找茬的,拿着文件手续,说话也客气的很。 既然这样,燕飞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这些人来就是找个借口,先把人带回去。至于带回去协助调查什么的,多半就是随便找个借口,给双方个台阶下。 以后报复归以后,现在来就是一个目的,赶紧把人带走,省得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吃亏受罪。 所以燕飞觉得周大脸说的那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不好好把人带走,还节外生枝,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他这是低估了有些人的脑子下限,如果他这会到派出所看一看,跟着那些车走一趟,就知道人的智商下限有多低了。 派出所里边,关押的那些人刚出来,那个公子哥看见省城来的这些人的领头的,当时那是眼泪哗哗的。不过他这时候智商还在线上,没直接说什么。 等到发现这些人来只带自己和几个跟班的时候,就不满意了,上了车就小声问道:“怎么不把人全部带出去,还有几个他们市里的,跟我一起过来的。” 领头的那个小声说道:“那都是他们一个市的,咱管不着,先回去再说。” 这家伙想了想,就有点恼火:“那也行,让他们多关几天,也省得他们以后吹牛。来的时候给我说只要过来事就能办成,结果害我这样……” 那三个市里的人得亏听不到这话,否则肯定得骂死这家伙。那个司机还好说,本来就是个开车的,谁也没怎么着他,也不会怎么着他。 可是另外两个,现在可是面临着回去受处分甚至被开除的后果。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这位公子哥,结果现在事没办成,自己跟着遭了罪不说,还被这家伙给恨上了。 不过这俩人也算活该,要是以三岔河的人的地域观念看来,这种带着外人来找自己人麻烦的,就是属于吃里扒外的,落个什么下场都不值得可怜。 等到党文正郁闷不已的看着人带走,他又给燕飞打了个电话,说人带走了。 燕飞也没什么好说的,正好这会他也忙,也来不及想自己该干点什么。 场里来了几个小关庄的人,都是带的红薯玉米糁,还有带红薯叶来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乡里人的心意,过来赶集了,到养牛场转转看看。 没想到这次刚好碰到燕飞在,就凑过来说上几句话。 那边省城来了两辆车,走的时候就成了三辆——当初省城这位公子哥来的时候,带的车这次也给开走了。 不过这位公子哥就没坐自己的车,他在警车里坐着,身上脏兮兮地早没了刚来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后座上的那位领头的正恶狠狠地说道:“德哥,咱们这就走了?你就看着你表弟吃了这么大亏,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领头的那位也是没办法,还劝他:“这就够行了,我们来的时候带的手续上,就你一个人的名字。亏得这小地方的派出所的人不懂,才能把你们都带走。先回去再说,以后想收拾他们,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给人家办事就是麻烦,这位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老老实实把人带回去。至于说后边的事儿,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在这一行干久了,可是知道有时候地方上办事的不好办,他觉得这次事情办的这么顺利,已经算是幸运了。 可是公子哥不同意:“不行,这么走我不甘心啊!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咱们这车不是还能拉几个人吗?干脆去那个养牛场里,把那个老板带回去。你看行不行?” “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干不好吧?还是先回去再说。”德哥还是想早点回去再说。 “就是在他们地盘上不好办,才把人带咱们那里。你们拿着证件过去带人,他们还敢怎么样?只要人上了咱们车,到了咱们那里,那还不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给你说,你可别小看这么个养牛场,我可是算过了,这家伙也不少挣钱。”公子哥这会儿脑子转的还挺快,还知道‘利诱’了。 最终这位公子哥的坚持,再加上刚好这还是顺路,还是劝动了这位德哥——反正就在路边,到时候下车进去,带了人就走,等到人拉到省城,那谁手里有人,谁说话就管用了。 燕飞和面前几个人说几句话,正要把人送走,那边又进来几个年轻人,一见到这里有人就乐了:“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偷偷摸摸来和燕老板拉关系,也不叫上我们!” 这几个来的是黄土洼的,那地方别的产量不行,但是平均起来土地多,种的红薯玉米多。这几位也是提的红薯之类的,燕飞看了直头疼,现在厨房都放不下了,后边河边晒了一溜的红薯干,也是无奈的很。 一群人刚凑一起,还没说两句话,那辆警车带头的车到了。 下来三四个人一进来,就笑眯眯地问道:“你们这里谁是老板啊?” 这些农村来的年轻人一看这几个是穿制服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把目光投向了燕飞。 燕飞点点头:“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动手!”正笑眯眯的那个领头的手一挥,带着几个人就朝燕飞冲了过来。 燕飞脸色一变,正准备动手,旁边那个提着红薯的年轻人看事儿不对,顺手把红薯劈头盖脸地就冲领头的那位身上扔了过去,然后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人:“飞哥快走……” 第四百九十五章 跑的太好 意外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燕飞没想到这些来带人走的家伙们,还真的就节外生枝,要来把自己也带走了。 但是对德哥几个人来说,他们更意外。 燕飞站的地方在办公室墙角的台阶上,那边就是大门,刚好还是大门外看不到的地方。所以那辆车停在门口的车上的人,根本看不到燕老板就在门口站着。 德哥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也根本没把这些手里提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脸上带着略有点拘谨的讨好笑容的泥腿子们放眼里。 在他们想来那位公子哥说的也是事实,在当地的人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但是他们是谁呢?省城来的。而且还是出其不意动手抓人,只要人一到手,直接拉到车上,然后开着车就走,谁还能怎么样? 有这一身制服在身,就不信抓人的时候敢有人拦,至少这些泥腿子,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如果说站这里的人不是一群泥腿子,是有点身份的人,他们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但是这些泥腿子一看就不是养牛场的人,那真的是不用放在心上。 他们还正得意,这来的刚好,正好这个年轻老板就在这里站着,一问还就傻乎乎地承认了。哈哈,真是运气,抓上人就走,也省得麻烦了。 所以这一声“动手”,德哥喊的那真不是一般的意气风发。 当下一秒大半袋子红薯迎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懵了。 然后他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抱住他的这人也实在,还怕被他挣脱了去抓燕飞。直接抱起来把他摔倒在地上,然后趴在他身上压着不让他起来。 农村经常干农活的小伙子们就是有力气。这位德哥也是人高马大的,抱起他摔的这小伙子个头看着还比较瘦小,愣是就把他这一百多斤抱起半米多高,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摔得他七荤八素的,被人压着愣是想不起来自己来干嘛的来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三岔河乡流传的那句话可是真没说错,堆子岗黄土洼,除了土匪没啥。 其他的泥腿子们反映也不慢,或者说这一刻,他们的行动已经比脑子都快了。看到有人抱住领头的那位德哥让燕飞快走,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有样学样的上来抱住剩下的德哥的人,异口同声地喊:“飞哥你先走……” 这边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办公室的人,呼啦啦一群女将也冲了出来。那边会议室也冲出来五个人,有个人先冲出来看了一眼,扭头又拐进去,提着个小黑包站了出来。 办公室里冲出来的人都是围上来问怎么了,那边会议室过来的五个人只过来了一个,其他四个人只是略微往前凑了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场里远处还有个正在干活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喊了一声:“出事了,都过来……” 一边吆喝,一边提着正铲牛粪的铁锹就跑了过来,没想到跑的太慌,刚跑两步摔了一跤。还没等他爬起来,就有一群人从他身边,毫不停留地提着工具冲了过来。 “栽了!”反应过来的德哥心里惨叫一声,想起身发现身上不知道压了几个人,看着气势汹汹地奔过来的一群人,总算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误会,误会,都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是有证件的……” 见风使舵这种事会做的人不少,至少跟着德哥来的那几个都会,听到德哥这么喊,立刻都喊了起来:“别动手别动手,误会……” 太特码吓人了,这么一群和土匪似的,拎着工具过来,看着都是年轻力壮的,越是老江湖就越怕这种场面。真要被打了,那就完蛋了,这些人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分寸的,没轻没重的抡起工具打人的话,谁也不知道哪一下就把人给打死了。 农村里打小偷为什么会打死人,就是这样的情况。老的少的都是盲目地拎着东西打,有过经验的都知道,打人有时候未必也会解气,有时候打着打着,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只会越打越气。 特别是丢过东西的,打着小偷想到以前丢过东西时的难过难受,气上头来下手就没了轻重。有时候打着打着就发现,人都没气了他们还不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明明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打人也会上瘾。特别是群体事件时。这个叫做群体‘暴虐’心理行为。 明明平时很温和的人,在这种心理支配下,会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普通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些,但是作为在执法线上工作过的人,可是深知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后果有多严重。 本来这里就有一群小伙子,再加上一群看起来怒气冲冲的跑过来的,这差不多就是一个群体了。所以德哥喊了几声,嗓音都有点变了,差点就要吓尿裤子。 实际上没人动手揍他们,大家看燕飞不动声色的,跑过来之后也只是把人团团围住。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燕飞,德哥总算知道,这里说话谁最管用了。冲着燕飞就喊道:“燕老板,燕老板,这是误会误会,误会啊!” 燕飞呵呵笑了一声:“误会?误会就是你们冲进来,问问我是谁,就要上来抓人?你们的手续呢?抓人就是想抓就抓,连句话都没有?” 德哥这会儿连连辩解:“真的是误会,真是误会,误会……” 这时站外边的李方忽然提醒道:“飞哥,外边的车想跑!” 燕飞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跑了你们赶紧去追啊!” 靠外边的几个人想也不想,拎着东西就追了出去。跑出大门看着那正在加速,已经快跑到了大桥上的车这才反应过来:飞哥这不是耍我们玩吗?靠我们两条腿的,追死个轮子的,打死我们也追不上啊! 还好就跑了一辆打头的警车,剩下的两辆车都没动。几个人干脆把这两辆车的都赶了下来,推推攘攘的带进了养牛场。 燕飞扫了一眼,就知道缺了谁,挥挥手冲大家说道:“起来吧起来吧!起来说话……” 那些村里来的小伙子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们也就是想着这些人凶神恶煞地来抓燕老板,看着不像是好事。下意识地就想让燕老板先跑——村里有打架斗殴的都这样,派出所的人一来,都赶紧跑。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悄悄回来去自首,还能落个从轻处理。 德哥站起来之后,脸上堆着笑正想说话,一眼看见被赶过来的‘自己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了。这一刻他的表情就别提多精彩了,跑掉的那辆车,就是他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警车。 他下车的时候,把车上人都带下来抓人了,车上就剩了一个人,就是那位公子哥。现在那公子哥看势不妙就开车自己跑掉了,显然是把他这位辛辛苦苦跑了几百里来‘解救’人的功臣,给抛弃了! 就别提心里是如何的万马奔腾了,脸上还得陪着笑:“燕老板,这事是个误会,我们就是想来找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这个……刚才有点冲动……” “冲动还拿着这个?”燕飞冷笑,伸手从他手里拽过拿在手里的手铐。“这像是冲动的吗?你们既然来抓我,总得给个理由吧?你放心,不用怕我们这里人多,我们都是守法的人。只要你说出来个理由,我就跟你走,这总行了吧?” 德哥这回恨死了自己的业务太熟练,喊抓人冲上来的时候,他顺手就扯下来了腰间的手铐。结果现在看着燕飞手里的手铐,脑子转了又转,最后愣是干脆说道:“这个是拿着吓唬人的,假的。平时我都是随手拿着玩的……” 你大爷的! 所有人都无语了,看向这位德哥的时候,目光里只有崇拜和佩服。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燕飞也是真无语的很,手里捏着这手铐,逐渐用力,只见那手铐就逐渐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团麻花:“确实是假的,这玩意真的不是应该是用钢做的,哪能这么一掰就弯,还能弯这个样儿?” 说完把这东西直接扔给了德哥,又说道:“走吧,进会议室说说。” 德哥的脸色都变了,睁眼说瞎话的人心里都明白的很,他这手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刚才在车上下来抓人的时候,那位公子哥还提醒了他一句,说这位燕老板不好对付,让他们小心点。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真被坑了,还不是一般的坑,这坑里面就是刀山火海,自家的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就是让自己朝这样的坑里跳的啊! 他有心想告诉自己,这肯定是魔术。正常人哪能把自己这锰钢做的高强度手铐,当铁丝似的握成一团。可拿在手里的分量,却在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这手铐,确实自己刚递过去的…… 等到大伙儿都进了会议室,德哥都有点不敢开口说话了。刚才还只是想着最好糊弄一下,可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会议室门口原来站着的,现在坐在会议室最里边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的那几个人,看着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路人,看那穿着打扮还是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养牛场铲牛粪的。 德哥还正在猜测那几个香江来人的身份,燕飞已经开口说了:“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这也挺忙的。刚才你们上来就问我是不是燕飞对吧?然后我说我是,你就喊了一声动手,然后就要扑上来。至于你们是扑上来准备打我还是准备抓我,我就不管了,你至少也得给我解释一下吧?” 德哥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恨不得自己能变成鸵鸟,把脑袋藏土里让别人看不见自己。可现在不说话又不行,他说起来是省城来的,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派出所的,权利没多大。带的这几个人都是自己关系好的,说是出公差,实际上就是‘私活’。 现在这哥几个都被自己给坑在这里,都在看着他,他不开口也是不行。最后一咬牙说道:“我们本来是来转移犯人的,这个情况你们这派出所也知道。刚才在车上,被转移的犯人反告你先殴打他们,我们就来了解一下情况,结果不小心闹出了误会……” 燕飞坐在椅子上扫了一圈,看着他们这几个人,笑了笑道:“误会就好。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是吧?他们是证据确凿的犯人,具体情况他们的口供上都写了。到了我这里先骂人的是他们,想动手的也是他们。要不是我会点功夫,估计还得被他们打了。什么时候想打人的人反被打了,你们还来抓我这正当防卫的人?你们省城派出所,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都说了是误会,误会。我们也是不了解情况,要不怎么会闹出来误会呢!”德哥现在就指望这个‘误会’能让自己脱身,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真想来抓人的。 “那好吧,误会就误会了!”燕飞笑了笑。 德哥心里刚轻松了一下,就听燕飞接着说道:“那现在你们转移的犯人抢劫警车,畏罪潜逃,这个怎么办?” 尼玛! 德哥心里狂骂了起来。 到底谁是泥腿子? 德哥心里骂的可不是面前的燕老板,而是在狂骂那位公子哥。 被燕飞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那家伙跑了就跑了,关键是,他开的还是警车。 迷迷糊糊之中,又听到燕飞提醒了一句:“我说,你们那警车上,没放武器吧?” 德哥整个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软了下去。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和瘫了似的,仿佛燕飞这句话就是什么咒语,把他浑身的精气神全给抽空了! 他们身上是没带武器,但是来的时候,他申请带了一支手枪。就是个派出所出来转移犯人,走的都是正规手续,申请个枪支用以备用,本来是个无可厚非的事儿。 只不过这就是个形式,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用,带着纯粹是防止遇到什么突发的意外情况。所以那支手枪是用一个小手提箱锁在里面,在车里藏着的——枪支是大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既然觉得用上的可能性不大,那肯定得藏好了。 燕飞从德哥的脸色已经看了出来,心里为那位公子哥的行为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有武器,那就是大事儿了。犯人抢劫警车和枪支畏罪潜逃,这得马上处理了。黑子,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赶紧上报,说清楚点。有犯人抢劫警车枪支畏罪潜逃……” “小宋,去把我的摩托车给加满油,推门口发动起来等着,等下我出去追人去……” “对了,这位同志,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们是来转移犯人的,应该对这犯人的情况比较了解吧?你们觉得,他会往哪里潜逃?” “不好意思了大家,这样吧!现在人都先留下来,你们这车我看也不行,肯定是追不上的。我自己骑摩托车去追,等把犯人追回来再说。你们先在这里喝会儿茶!还有这位同志,你现在不赶紧给省里那边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个犯人抢了枪支警车的事情?” 德哥看着燕飞安排,开始心里还不以为意。自己来的时候开的这辆车,为了跑长途可是特意选的比较新的,里程还不到三万里的新车。现在那厮开车都跑了半天了,你还能追上吗? 可听着燕飞一步步安排下来,就知道人家现在根本不关心这人能不能追上,人家这是要先把罪名给落实下来。 不管他们这些人来什么用意,但是手续是带的是转移犯人,虽然那边可能没留底,就是一张纸临时用一下,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改变不了的。 只要把这个转移途中犯人抢劫警车枪支逃跑的罪名落实,那问题就严重了。什么强买强卖寻衅滋事,和这个一比,那就是渣渣啊! “这个,要是能先抓到人,我们这边等回去再汇报就行。不急这一会儿,还是先抓人吧!”德哥推脱道,这个电话他要打过去,那他也跟着倒霉,倒大霉啊! “赶紧打吧!你不会是怕担责任吧?你可考虑清楚后果,如果他拿着枪支去干了别的事儿,或者开车撞了人什么的,你一样逃脱不了。如果半路上他走不到目的地呢?”燕飞冷笑着‘提醒’道。 是啊!一个不是公职人员的人,开着警车,车上还带着枪。而且车上还有文件手续,这位是正在转移途中的犯人。谁家犯人转移是让他独自开警车带着枪的? 不用想就知道,那位公子哥肯定是往省城跑去了。但是这一路几百里路,他万一出了一个事儿,不管被哪个地方的派出所给抓到,人家派出所肯定得立即上报上去——这可是大功一件,不上报才是傻子。 德哥这下真是咬牙切齿了,虽然眼前这位燕老板说话的语气挺平和的,可他也不得不考虑,自己要是真不上报的话,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会把自己怎么样。 报就报,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就是跑腿的,还能怎么着我?大不了回家卖红薯去。 看到这位德哥一脸艰难地拨通电话,然后‘汇报’完情况,燕飞哈哈大笑一声。 这时刚好外边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燕飞上去接过摩托车,随手拧了两下,那暴躁的仿佛能让心肝肺都跟着震颤的低沉的轰鸣声,让德哥的心在无底深渊里,再下沉了几分…… 当那辆摩托车像头暴怒的公牛,整个前半个车身都被提起,后轮在地上擦出青烟,仿佛扬天长啸一声,然后利箭一般的窜出,听着那轰鸣声转瞬即逝,德哥的心里就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还有落井下石的,刚才那几个一直不吭声的香江人,这时终于开口了。那位带大家过来的嘉豪笑着道:“每次看见燕老板骑上这辆摩托车,我都觉得这不是人在开摩托,简直就是猛虎出笼……” 旁边另一个年轻人也是热血沸腾:“太暴力了,怪不得咱们那边飙车屡禁不止,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都恨不得车上的人是我了!” 年轻人谁还没热血,刚才那摩托车扬天咆哮的场景,真是太容易让人热血上涌了。 还是那个唯一的女士比较冷静,鄙夷地看了他们这群热血上头的人一眼,冷冷地说道:“飙车是违法的,你们不会连这都不懂吧?还不检查一下你的录像机,看看证据都录下来了没有?” 被她一提醒,那个一直提着黑色手提包的年轻人才反应过来,迅速把包放在了地上,拉开拉链,然后露出来了里面的录像机,略微检查之后,就笑着道:“英姐放心,我办事你放心,都录下来了。” 德哥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啊! 这几位说话因为刚开始那位嘉豪说的是普通话,所以他们也跟着用的普通话。略带着点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很容易让人听出来,这几位到底是哪里来的。 现在这位德哥要说心里还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是全指望远在省城的,那位还没得到的公子哥的家里人能够给力,到时候能把这件事彻底压下来,否则他能落个回家卖红薯的下场,那就是好的了。 这还不是结束,党文正已经带着一帮人跑了过来,一过来就一脸的焦急:“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人跑了呢?燕老板追出去了?那就好,那就好……” 派出所的这几位对燕老板已经上升到盲目崇拜了,本来都是挺着急的。听到是燕飞追了出去,顿时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倒是松口气了,可是让德哥一帮人看到,心里难免又难过了几分。 偏偏党文正还不放过他们:“唉,你说你们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我说哥几个,咱们的手续可是办齐了的,你们要带人走,我们可是把人都交给你们了。就算这人没出我们这地方就跑了,那也怪不了我吧?我可就是临时工,这事可别怪我……” “对了你们走之后我才想起来,好像你们给我看的文件上,就那一个犯人的名字,这几个人你们也带走是不是不对啊?我还得请示一下,幸亏你们也没走远……” 第四百九十六章 人留车也留 人要倒霉,盐罐生蛆啊! 飞在天上的燕飞嘀咕了一句,然后心里忍不住又骂了某个倒霉蛋两句,就朝回飞了过去。 回到刚才飞上天的那个小路上,看到有个手扶拖拉机慢腾腾地从农田里开出来,心里那个郁闷吧! 又转悠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现在田地里大多庄稼都收割了,本身就一马平川的视线极好。再加上农田里干活的人还很多,想找到个没人的地方也不好找。刚才都是借着路口那个小土厕所遮挡,才变化了小黑鸟。这次一折腾,又得多走不少路。 把摩托车从恐龙世界拿出来,骑上去朝着前方开了过去。心里还嘀咕,早知道就直接开着摩托车过去了。 本来想着自己出来的晚,那辆‘逃逸’的车怎么也得开出去二百里了。结果刚才刚飞上天,就看到那辆警车歪歪扭扭地在收费站过去不远处的路沟边,车头朝下扎在水沟里。 等他重新开摩托车到达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交警正在帮忙把人往外边抬。 燕飞凑上去的时候,一个交警没好气地说道:“没事别看热闹,赶紧走!出车祸有什么好看的?” 这交警的口气真不怎么好,燕飞也没在意,上去介绍道:“我是三岔河那边的民兵,就是出来追这辆车的。他人怎么样了?还有气没?” 本来正小心翼翼抬人的几个交警顿时就停住了,刚才说话的那位一愣:“他不是省城的……” 燕飞不等他问,就先说道:“这人是省城的,不过他可不是穿制服的。这人在我们闹事,被我们派出所抓住拘留。这车是省城过来,转移他们回去的。就在刚才,几个省城来的警察到我那说几句话的功夫,这家伙自己开着车就跑了。你们小心点,这车上还放的有武器……” “逃犯啊!”有个本来正托着这家伙脑袋的交警,直接把手给松开了。“嗨,我们还以为这是省城过来办事的,吓了我们一跳。” 刚才那个最先说话的也笑了:“刚才口气不好兄弟别见怪,我们正好好的执勤,这是祸从天上来。那会儿看见这辆车过来,本来我们收费站的都已经给他升起栏杆了,结果他开的太着急,没等栏杆升起来就撞上去了,这不把我们栏杆都撞坏了。也没停车,又开了这么远,直接开沟里了,和我们真是没关系!” 燕飞明白的很,收费站本来看到这种车都不收费,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只能怪这位公子哥太心急,活该他倒霉。都给他放行了,他还自己撞栏杆。 “他这是活该,说起来你们在这里把他拦住还算立功了!不过这位家里有后台,要是给你们功劳,那是坑你们了!”燕飞笑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下。 本来那几位还以为真有功劳的,听燕飞这么一说,都干脆的很:“兄弟你赶紧把人带走吧!他这没事,就是没系安全带脑袋磕方向盘上撞晕了,问题不大。带回去估计就醒了。” 另一个则是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三岔河现在是越来越牛气了,这种孙子带回去就得好好收拾。也就你们敢这么干,换我们是不敢。对了,刚才我还拍了几张照片,是这个车祸现场照片,还有我们那栏杆的照片,回头你们过来拿一下,也是证据。别让他诬赖你们刑讯逼供了!” 旁边还有个中年女人,估计是收费站上的,好奇问道:“对了大兄弟,听说你们那现在养牛火的很。有个燕老板把牛肉卖到了香江那边,还给乡里人发牛养,是不是真的?” 燕飞赶紧解释:“不是发牛养,是合作养牛。咱们这就挨着的,消息怎么都传歪了。牛发下去,回头养大了只能卖给养牛场,养牛的养两头牛,也就挣一头牛的钱,多也多不了多少。” 两头牛养好的话,不但不扣牛犊钱,还会有一定奖励,也就是燕飞说的这个情况了。免费发牛养那绝对是把话传歪了,以前扶贫免费发的小猪仔羊羔之类的,没几家能养成的——白捡的东西没点压力,要是再没组织的话,就是这效果。 “那也不错了!”这中年女人照样忍不住羡慕。“这好事啥时候能轮到我们这就好了!” 旁边一个小年轻笑道:“别人羡慕,大姐你还羡慕个什么劲儿……” 这几个人干脆闲扯了起来,直到那位公子哥迷迷糊糊醒来,开口问话,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个车祸的逃犯。 听到公子哥癔儿八症地问我这是在哪儿,一群人哄地一下就笑了。有个年轻人笑着道:“哥们你就别问你在哪儿了,我知道你马上要去哪儿,育才教育学校等着你呢!” 这几年流行办学校,特别是武校。要说什么学校最出名,那就是育才教育学校,不少学校都是这么起名的。也不知道怎么开的头,现在万城市的人,调侃市里的看守所也叫育才学校。 听到这小伙儿一说,大家更乐了。 燕飞也不着急带人回去,这人刚撞了一下,等他再清醒一会儿再说。现在带人回去万一他再出个什么毛病,不是平白给他个保外就医的借口嘛! 聊着聊着有个年轻人就说起来了燕飞的摩托车:“兄弟你这摩托车牛的很啊!怪不得就你一个人来追逃犯,这家伙就算不自己撞沟里,他也跑不了啊!对了,还没问兄弟贵姓?这车能上牌也不容易吧?” 燕飞也不隐瞒:“我就是燕飞,刚才说的那发牛养的养牛场就是我开的。这车牌还真不是我办的,以前抓了一批偷油的,这是县里送我的。” 一提燕老板大名,这几位年轻人顿时态度就不一样了。三岔河镇和这边县本来就是挨着的,以前黑子和他砖厂的那个好哥们赌博,就是跑到这个县来的。 挨着三岔河的属于这个县的两个镇子,有点名气的人差不多都互相知道。像周大脸这种名气大点的混混,在这边提起来,只要是不正混的人绝对都知道是哪个。 可想而知,比周大脸的脸面更大的燕老板,在这边听说的就更多了。 燕飞也不像周大脸那厮,没事就五湖四海的交朋友,他在这边有名气,但是认识他的人真不多。这下见到真人了,一群年轻人因为他刚才态度一直挺不错,就忍不住好奇,开始问他的养牛场,问他怎么把生意做出来的,真是热情的不行。 既然遇上了,燕飞也愿意多认识几个人,离的又不远,多认识几个人总归是有好处的。他倒是认识几个这个县里去拉牛肉的人,别的就不认识了。 聊了半天,眼看都中午,几个年轻人还要拉着他去吃饭。他才笑着拒绝道:“这厮这半天也差不多清醒了,我赶紧把他带回去。这车你们给拖出来也别往回开了,等下那省城的人过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那几个家伙转移犯人都转移丢了,估计会去也落不了好,你们不用客气,别忘了收拖车费啊!” 就算撞坏的栏杆钱不要,这把沟里的车给拖出去,总得要点好处费不是?在路边风吹日晒的这么辛苦,还给他们看了半天事故现场,怎么也不能白给他们帮忙把车拖出来吧? 几个年轻人心知肚明,正准备帮他把人拉出来。燕飞阻止了他们,在车里找了一下,把那个装武器的箱子找出来,让那位公子哥拿着,然后招呼那个带相机的年轻人:“一事不烦二主,来你给这也拍个照,回头我就让他们先带回去了!” 等他一打开箱子,那个一直垂头丧气的公子哥可不干了,挣扎着就开始喊:“我根本就不知道这车里有武器,我就不知道,你别想诬赖我……” 燕飞冷笑:“谁也没诬赖你,这么多人看着,我们还能诬赖你不成?” “就是,谁也没威胁你诬赖你,都看见从你抢来的车上拿出来的。你别动,坐好了,再动我们不客气了啊!”照相的那小伙子拿着相机,对着这公子哥喝道。 还有几个人帮忙按着人,那公子哥眼看自己是翻腾不起来了,恶狠狠地盯着这些人,眼里的怨毒都快能把人毒死了。 可惜这些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省城的又怎么样?反正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还有燕老板在这扛着,就不信他有能耐把这现场的人也列入报复名单,将来一个个报复…… 等拍好照片,看着燕飞开摩托车带着人回去。这帮人就拦了一辆拖拉机,准备先把车拖出来,还商量着一会儿要多少拖车费合适? 燕飞就不管那些了,回到养牛场的时候,德哥一帮人都是无心吃饭,正干巴巴地坐那里等着。 他也不为难这几个,反正他们的事也不小,回去少不了也得受处分。枪是回来了,可出来的时候开的好好的车,现在给撞的伤痕累累的,还扎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就算凑合着能开回去,他们也是落不了好。 “党哥,这几个家伙你还是先给带回去吧!赶紧给上头汇报,人抓住了,车和枪都追回来了。早点汇报让他们也都放心。”燕飞先给党文正几个派出所的交待道。 然后才对德哥几个人说道:“我看你们也着急回去,就不管你们饭了。现在你们的车在那边收费站那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这犯人我看挺穷凶极恶的,还是让他留在我们这里吧!” 那公子哥一听就急了:“德哥,德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要不带我回去,你怎么给……交差?” 没人搭理他,德哥自己也清楚得很,现在自己就是一身毛病,回去还不定怎么样呢?谁让自己又节外生枝,一下子闹出这么多事来。 如果他现在能把人带回去,那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想带人走肯定是没戏。他对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也没什么念想了,只希望自己能落个好点的下场吧! 想到这里,德哥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带着几个人朝外边走去。 本来多简单的事儿,自己顺顺利利把人带回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怎么就脑子抽了,听了那家伙的煽动,非要没事找事呢? 这事肯定还得扯皮,但是无论怎么扯,这公子哥不等事情扯利索,他是别想走了! 跟着他们走到大门口,燕飞又好心提醒了一句:“那这辆赃车,你们也不能开走了吧?还是给我们留下来吧!正好你们开的这辆车能拉人,一辆车也就够了……” 燕飞说的是那辆公子哥过来开的车,本来都给他们带走的,这下倒是刚好,都别走了。 德哥还能说什么,招呼几个人挤在了一辆车上,开车走人吧! 燕飞扭头看党文正喜滋滋地,忍不住打击他道:“你们就别想这好车了,把这车交上去,县里也不一定能留下。不过好歹是立了功,说不定县里有打下来的好一点的吉普车,再给咱们所配一辆。实在不行了等这事过去,回头我给所里送一辆二手小面包,免得你们一大帮人出门连个车都没有……” 党文正顿时又喜滋滋地:“燕老板说话一言九鼎,我们科室都听着的,那就等着你的车了!” “去去去,赶紧忙去吧!弄辆二手面包车能有多少钱?我还能不给你们嘛!”燕飞摆摆手让他们赶紧把人带回去,看他们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回去看看市里单位的那个司机,不行就让他把他们那辆车开回去吧!都是一个市的,给他们留点面子。” 市里那边打电话想要人,没想到遇到党文正这个铁面无私的,干脆连车提都没提一句。不过市里单位的车肯定也不多,少一辆车,不一定得多少人骂娘呢! 这车注定是要还给人家的,晚还不如早还,好歹也能落几分情面。那两个当狗腿子的人肯定是要关够时间的,还车也说明白自己的态度:咱还是希望能与人为善的,但是有人非要想来咱头上拉屎,那咱就只能让他们去吃屎了。 党文正带人回去打过电话汇报后没多久,县里就来人把犯人转移了。 都已经发生抢警车抢枪的事件,这事乡镇派出所就有点管不着了。 实际上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们不该临走前来抓人。这事也瞒不住人,本来这几天有心人就一直关注这件事的,现在发生这种事,县里也得出来表明个态度。 原来我们可以把这事情当成一件小事,你们要来带人就让你们带走。有些事对错与否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你们是省城来的,人过来了要带人走,我们给你们面子可以。但是,你还想把我们县里的企业家带走,那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欺负人欺负成这样,那……这个犯人抢车抢武器的事儿,我们就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总之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说做事留点余地,没坏处! 第四百九十七章 坐等不是我风格 “嘭!” 派出所内,办公室的桌子被林保国拍得差点散架,然后他冲着和个过冬麻雀似的缩着脑袋,坐在面前的黑子大声吼道:“燕飞去哪儿了?我给你说黑子,你是觉得我没法你了是吧?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回不去吃饭?” “我真不知道啊林所长!”黑子委屈的很,好像自己比窦娥都冤一万倍。盯着林保国那拍桌子拍的通红的手掌,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了这一句话。 看着林保国怒气冲冲的脸,他又唯唯诺诺地解释道:“我要是知道能不告诉你吗?他就说出去办点事,可没给我说什么事。你也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场里那么多事都是他一个人跑。整天跑来跑去的,有时候交待一声就走,有时候连说都不说就走了。这次可真没告诉我。” “你不信你问问向会计,飞哥走的那天下午她也在养牛场,那会儿场里人都在。飞哥说出去办点事,晚上要不回来让我去安排个人喂老虎,我也不知道他一走就走两天啊!” 林保国抬起手掌,就想再拍一下桌子,旁边一位穿制服的劝道:“林所长,你还是饶了这张桌子吧!我看他确实不知道,要不就这样吧!我们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别的途径打听一下?” 说完又扭头冲旁边一位同样穿制服的问道:“杨同志,你看呢?” 那位杨同志看看林保国,再看看一直缩着脑袋的黑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也不答话,扭头就往外边走去。 说话的这位冲林所长笑了笑,小声嘀咕道:“上头来的,就是牛气,我这是摊上这事儿了,活该受气啊!” 说完就朝着杨同志追了出去,一边追还一边问:“杨同志,你看现在燕老板这个当事人不在家,我们再去找燕老板的律师谈谈?” 那个杨同志停住了脚步,瞪着说话的这位,看了又看,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这地方上确实是要整顿一下了,小小的一个乡镇派出所,就能一手遮天了!” 说话的这位看这个杨同志都撕破了脸,干脆朝自己的车走去:“杨同志,你要搞清楚,我是来配合你的。你要觉得我们这儿不行,谁也没请你来!你要有事尽管吩咐,没事我先去燕老板的场里,说不定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呢……” 临上车的时候,冲着所长办公室喊了一声:“林所长,我先去养牛场了,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自己发动那辆破吉普车,开着一溜烟儿地走人了。 杨同志气得脸色发青,站在外边等着他的两个人凑上来道:“杨哥,他们还是不交人是吧?” “要不申请一下,把他的养牛场给封了。”另一个出主意道。“把人都赶出来,场子一封,我看谁着急。等着牛都饿死了我看他也不露面……” “现在案子都还没定性,你凭什么封人家的厂子?再说这两天你没打听吗?他那场里发下去上千头牛,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把厂子封了,连这镇子都走不出去?”杨同志本来就已经脸皮发青了,听到这位的主意,差点没一巴掌拍过去。“走,上车!我们也去养牛场等着,就不信他能不露头!” 这位出的主意是够歹毒了,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到了人家地方上,人家好好的养殖场,老板还只能算是案件的当事人原告,你想封就封,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更何况这还是扎根乡土,已经称得上根深叶茂的企业了,找死都不是这么个找法! 等这位杨同志的车出去,在办公室窗口一直朝外边看的黑子顿时笑了:“林所长,你喊就喊吼归吼,能不能别拍桌子,手不疼是吧?我看你得换桌子了,回头等飞哥回来,让他给你弄张好点的办公桌吧!这个我看是真不行了……” “怎么给我说话呢!”林保国瞪了他一眼,想说句硬气话,可是看了看黑子嬉皮笑脸的,干脆不装了。捂着手吸溜了起来,谁的手不是肉长的,不疼才怪。“是挺疼的,我说,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小飞这家伙去哪儿了?他这两天不见人影,我总觉得不踏实啊?” “我们更不踏实啊!”黑子也委屈的很。“他说去省城溜达溜达,看看这家人到底有多牛逼。这两天我都给他打过几次传呼了,一次都没回。” 林保国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从他风尘仆仆地赶出来,这一天下来这个问题他都问了无数次了。也不再为难黑子,摆摆手让他走:“你也赶紧回养牛场吧!我这边也没事了,希望这小子别犯浑,干出什么混蛋事来!” 去南广市跑了一大圈,找了不少人,几个人这几天跑烂了好几双鞋,问人问的嘴唇裂口子嗓子快说不出来话,到底也没找到那一家捐款逃跑的人。 他们也是打听了不少人,南广市也有三岔河这边的人在那里打工的,虽然不多,但是老乡们都有联系,找人也方便,更巧的是还有一个年轻人家里的钱也被卷走了。 这个年轻人也知道那一家捐款逃跑的人的亲戚在哪里,本来在一家工厂上班的,他们去的时候,那小子都请假几天,盯着这家亲戚好几天了。 林保国带着人直接找到这家亲戚,这亲戚一家人也是委屈的很,说起话都是骂声连连的,说自己兄弟干出这事,让他们以后都没脸回家了。 诺大一个南广市,就这么几个人,跑断腿也没找到线索。何况那一家人卷款逃跑也不一定就来南广市。全国这么大的地方,随便找个旮旯角落待着,谁能找得到? 正着急火燎地发现自己这一趟要无功而返,就接到了所里的消息,让他们赶紧回来。 回来之后才知道,走之前的那个小案子,阴差阳错的居然变成大案子了。 现在不但县里知道,连市里都惊动了。而且估计是那位公子哥这次家里发动了大动作,省城派来了一个协助调查小组,到这里说要协助办案,详细调查情况。 没错,就是刚才那个派头不小,一张嘴说小乡镇派出所一手遮天的杨同志带人来的。 但是,让所有人都无语的事发生了——当事人燕老板忽然消失了,称得上无影无踪了无音讯,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燕老板就是最主要的当事人,后面犯人逃跑也是燕老板跑去把人抓回来的。不管这个杨同志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他既然过来,就不可能连调查都不调查,直接蛮不讲理地把人提走。 可是要想调查,那肯定不能绕过去燕老板。他们倒是想抓几个养牛场的泥腿子们,想想办法把这案子从根本上翻供,不过也只能这么想而已。 看看那几个香江来的律师和记者,特别还有个家伙,好像开摄像机用的胶片都是不花钱的似的,动不动就提着那玩意对着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泥腿子保护着——防他们就像防贼似的。 可想而知,真要按他们想的那么干,肯定得做好回头名扬海内外的准备。 最关键是,现在对自己一方的不利资料,都掌握在燕老板的人手里,这些人都只听燕老板的话,不找到他本人,谁来了也管用。 上次来其实机会是最好的,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把人给提走。可现在事情闹到这地步,想带人走就不行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要说这位杨同志现在最恨的人,就是那几个香江来的人,刚来的时候找不到燕老板,和黑子谈个话,他们就在外边等着,等黑子一出去就问有没有受到威胁啊什么的,害得他们也不敢找别人多问了。 原本来的时候这位杨同志还抱着其他想法,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他的那些想法,很是不切合实际。现在他就剩下一个念头,能赶紧息事宁人就可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这么折腾下去,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不好收尾。 偏偏说话最算话的当事人不在,不管他有什么招数,也用不出来。 被许多人惦记的燕老板现在在干什么呢? 省城上空,一只小黑鸟忙的不亦乐乎,东飞一圈西飞一圈,简直要忙死了。白天忙,晚上也忙,两天时间就没怎么休息。 坐等换个说法那就是坐以待毙,这才不是燕老板的风格。实际上那天下午县城把犯人提走,他就飞到了省城,准备找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 一个能七十二变,精力还旺盛到几天几夜不休息都屁事没有的家伙,要想干点打探消息的事儿,那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谁聊天说话办事的时候,会注意到窗外飞舞的一只小蝴蝶,房内某个角落里的一只小昆虫呢? 谁能想到,这只小蝴蝶小昆虫,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还会偷偷带个小录音机,放到桌子底下沙发下面柜子顶上,干窃听的勾当呢? 又有谁能这边刚听到个线索,一转眼就飞几百里去调查取证,再一转眼又飞回来,继续偷偷摸摸地跟着人打听新消息呢? 这两天燕老板的小录音机电池都用了半盒,还有个小笔记本,记下来的东西还真不少。 现在小记录本上记得乱七八糟的,一般人估计也看不到。比如‘XX家属院房子,厨房里边的一个柜子里有文件若干’,再比如‘XX房间床底下鞋盒里,放的都是钞票’,还有‘某处地下室里,有个保险柜’等等。 这些东西都是暂时记下来,还没到动手的时机。他觉得自己可以再等等,说不定就又有新线索了。 至于说听到有些人商量以后‘收拾’自己,那他根本就不在意。想报复自己,那也得他们能有那个时间,有那个本事…… 自己好好的养个牛,没招谁也没惹谁,平白就来个人,理直气壮地想要自己怎么怎么样。好像自己是他们家的放牛娃似的,这还有天理吗? 这些人也太有‘主人翁’精神了,感情是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什么东西都当成他们自己家的。这两天听到的话里,可没一个说他燕老板好的,好像他没按人家说的去做,没听人家的话,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现在这案子还没开始办理,已经有人出主意了,什么去查养牛场的环保,消防,税务等等的办法,一个接着一个的。还美其名曰让自己知道天高地厚,让自己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让自己知道什么天高地厚! 去他大爷的,那一套套办法下来,老子的养牛场还能安心养牛吗? 真是越听就越气,越气他就越忍着,想再多弄出来点东西来。 不把这帮蛀虫给连根挖了,他都对不起当年自己爷爷的爷爷,还有爷爷的爸爸辛辛苦苦打出来的那么多的鬼头刀。 两天不眠不休地忙碌,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来了个八百里大迂回,去准备点别的东西。 有时候花钱的就是大爷这句话,那是真没错。 镐城的小科技城里面,卖复印机的老李就是这么觉得的,他现在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是真遇到大爷了。尽管已经是秋天,他的心情却像是明媚春光里的蝴蝶,翩然起舞。 别人说起来卖复印机也算是搞高科技的,一提起来都说老李现在是发达了,在科技城当上了大老板。可是老李自己知道,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他这就是现成的例子。 复印机这东西想卖其实也容易,你要是有点关系,能弄来单位采购的单子,那生意是真好做,卖一台顶好几台,挣钱多还省事,门路越来越广,生意就越来越好做——这点不用多说,该怎么干都明白。 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就靠在店里等客人,那你老人家就慢慢等吧! 也许天荒地老,也许海枯石烂,还是能遇到一两个客人的——这年头这东西是真不好卖,很多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玩意! 所以老李白天在店里基本上都是昏昏欲睡,真正挣钱的时候,都是晚上。 每天晚上不管刮风下雨,他都要换上那身晚上的专用工作服——就是件灰色的大夹克。 怕被人认出来,明明不近视还要戴个茶色眼镜,大夹克里边缝的有几个口袋,都是鼓囊囊地,全是晚上准备出售的货物。 怎么卖也简单,科技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见人就问:“兄弟,要碟不?刚出的大片都到货了,绝对清晰的版本。不要没关系,我还有别的,那种碟子有兴趣没?就是那种,你懂得,我这里东方西方的都有,清晰度高的很,啥都能看见……” 生活真是艰辛啊!老板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所以在看到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就问自己什么复印机效果好还速度快的时候,老李就像对待大爷一样恭敬:“兄弟,我给倒杯水你别着急,我先把这些产品性能都给你讲讲,价格也给你说说,你自己考虑一下要什么样的?” 不是老李爱当孙子,在市场天天蹲着,晚上还去卖盗版碟,这眼力他是肯定有的。这年轻人一过来身上那气势就不一样,一看就是想要买货的。 既然如此,那他多花费点时间,给人家详细讲解讲解,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这年轻人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又问道:“我还不会用,买了之后你能现场教教我吗?” “没问题,只要你说要,现场我给你拆开来试试,保证让你带回去就能直接开机用。”老李根本就不问这年轻人是准备要台最便宜的,还是要台最贵的——他眼神也不差,早看见这年轻人对那些便宜货根本就没怎么注意。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眼光,真是没的说。年轻人当场就甩出来了钞票:“先给开个票,以后坏了再找你。就这台,拆开教教我怎么用吧!” 忙碌一番,现场给这年轻人指导了一阵子,老李看年轻人不着急,连这玩意儿会出什么常见问题,都给他一一讲解了一番。 虽然最后这年轻人有点奇怪,让他送货给送到了一个四六不靠的地方卸下来,不过人家说了,有车来拉,他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买了复印机的这年轻人也不是一般的忙,转眼又出现在另一个城市,晃晃悠悠地打听着,去买了一个基本快被淘汰的玩意儿——小发电机。 就是那种用个小绳子缠上几圈,然后用力一拉,就嗷嗷叫着能发出来电的老式发电机。这东西也不贵,还有配套的稳压器,一套也没几个钱。 东西置办齐全,这年轻人——也就是堂堂的燕老板,又回到了省城,开始了一番大动作。 这一夜对省城人来说,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因为燕老板的一番大动作,等第二天人们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有些人就开始发疯了。 随着发现的问题的越多,这些人就疯的越厉害。 那些隐秘的,不能为人所知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玩意儿。不管是放在多么隐蔽的地方,不管是锁在什么保险柜里,无论是放在墙缝里的,还是另外购置的房产里的,所有的一切,都神奇的不翼而飞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庆功吃饭 “事情都说过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燕飞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面前的这位杨同志笑眯眯地说道。 “那个,燕老板,咱们能单独谈谈吗?”杨同志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小声哀求道。 这位燕老板实在太硬气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硬气的主儿啊! 说起来好像自己才是问话的吧?可看着面前这位燕老板,明明年纪也不大,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和一头怪兽待在一起的一样,让自己就是硬气不起来。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对了,像是那年省城动物园,新引进来两只据说是放养出来的老虎,自己去看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明明是隔着笼子,明明那老虎根本没怎么看自己,可是偶尔一翻眼皮朝自己看来的时候,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紧张。 说起来杨同志感觉自己这趟回去,都得去省城旁的那个有名的寺里请个符了。怎么感觉这趟差事,办的就这么不顺呢? 等了两三天,对于谁来说都会有点恼火。何况这位杨同志,一贯习惯让别人等的人,更是早就心急火燎不耐烦,还被这帮地方的小人物们推脱来推脱去的,火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照往常来说,自己这会儿脾气应该挺大的。但是今天就邪性的很,本来确实是想法点脾气的,可从看到这燕老板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觉,好像自己说话一直有点低声下气的感觉。 多邪性啊!什么时候我问别人话的时候,还得低声下气了? 但是现在杨同志却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想一想就明白,在这里几天下来,他已经体会到了这位燕老板的能量。没看人家早有准备,连律师和记者都准备好了吗?自己这两天找人受到的阻力,也证明了这个土鳖老板,绝对不是自己随便能拿捏的泥腿子。 实际上也不怪杨同志感觉到不对,燕老板这两天飞来飞去的,忙活的不行。现在事情办成了,一放松下来心情大好,看到这位杨同志的时候,就像看那些被自己当成了目标的‘肉’一样。 睥睨之间难免自觉不自觉地,散发出了点比顶级食肉生物更凶残的气息,那种凶残气息,比在山林中的猛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位杨同志被他这么看着,不心惊肉跳才怪。 “别单独谈了,你要是没什么可问的,就赶紧走吧!”燕飞说着就站了起来。“我也没空和你瞎磨功夫,说实话能耐着性子陪你瞎侃这半个钟头,已经是我太无聊了!走吧走吧……” 说完燕老板就在杨同志不可思议地目光中,晃悠悠朝外边走了出去:“几位,这两天我不在,招待不周了!你们稍等下,下午咱们包个车,去看菊花展去!” 领头的嘉豪有疑问:“燕老板,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这几个香江来的也不傻,他们虽然没经历过事情的开头,但是后来都算是全程参与的。这边人才刚刚抓到转移到县城,那边省城就来了协助调查小组。傻子都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黑子他们几个在门口等的也是纳闷:“飞哥,你可别走了啊!这两天你不在,我们头发都愁白了,不信你看看,真有白头发了?” “滚蛋!”燕飞对他可不客气。“你那头发白的都是伺候媳妇熬出来的吧?” 不远处站的几个女的顿时忍俊不禁,一起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肚子越来越大的黑子媳妇…… 黑子这厮对媳妇现在可谓是体贴入微,就是没经验,隔三差五地就搞些乌龙事件出来。以前还干过费老大劲儿,半夜打着手电筒下河给媳妇摸螃蟹吃的事儿。 精神是挺值得鼓励的,不过这做法,就不敢恭维了。亏得他自己没做,拿去让大厨给帮忙做,大厨当时就把他臭骂了一顿,然后把螃蟹做了一盆子给大伙儿分吃了——这家伙才知道,原来孕妇是不适合吃螃蟹的。 这种事他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做,整天想着给媳妇弄点改口味的东西,只要能想来的他都胡乱弄,还好现在厨房里的大厨有经验,还有林玉梅这亲身经历过生孩子的帮他把关,让他弄来的那些好吃的,都给场里人加餐了。 大家笑完之后,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燕飞,不知道他怎么就有这么大把握,保证这件事情以后不会再起波澜。 看着大家还有些担心,燕飞继续卖关子:“别着急,屋里那位正打电话请示呢!等他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哈哈……” 无事一身轻这句话是真没说错,辛苦两天,今天凌晨时候把那些复印来的资料,给各个信箱办公室里都塞了一大包,匿名信署名:某个知名不具的人。 真是心情大好啊! 说起来这两天因为太忙,虽然一直在省城,都没去看看自己那个知名不具的媳妇,正好这次去带她去旅游一圈——看菊花展的那地方离省城不远,多绕点路就能接上,不麻烦。 他在外边谈笑风生,屋内的杨同志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他根本不敢惹这位总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渗的燕老板,看到燕飞出去也不敢阻拦,只能拿出电话,给省城的指使自己来的人打个电话请教该怎么办。 本来以为肯定会挨骂的,没想到电话打过去,那边说话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先是问自己是谁,有什么事儿。他听着不对,就干脆挂了电话,换了个电话打过去。 连着拨了三四个电话,竟然有一半都是这样情况。还好也找到了一个自己想找的人,总算有了个人给他说了句话,什么也没说,就说让他赶紧回去。 听到连让自己回去,都说的这么隐晦的时候,他就有点头皮发麻了——到这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事情不对,那他就真是猪脑子了! 想了想又拨了个发小的电话,对方家里也不是等闲之辈,倒是挺讲义气,他说了实情:“快点回来吧!能和那谁谁谁撇清关系就早点撇清,要是撇不清,就赶紧去举报或者自首吧!” “我给你说,那一家人现在彻底栽了,举报材料好几个地方都接到了,证据还确凿的很,一家上上下下一个没跑。你赶紧趁现在事情刚发生,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落点好,弄个将功赎罪什么的。你要当我是哥们,就别给我打电话了,以后能帮忙的我肯定忙,这次估计是帮不上你……” 听着听着,他已经不是头皮发麻,而是冷汗热汗浑身直流。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拿电话的手都已经开始哆嗦了。 那一家人栽的真是太彻底太完蛋,全家上下老老少少,干的那些违法乱纪以公谋私的事儿,据说基本上全部给举报上去了。 因为资料比较详实,情况也比较严重,为了防止有人得到风声潜逃,上头在核实部分资料之后,动作也快的很,现在已经进去好几位了! 接完最后一个电话,杨同志坐在那里愣神了起来,直到听到外边不知道谁说了什么笑话,传来一阵笑声的时候,他才醒过神来。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这次要是弄不好,自己以后……就不会缺少发愣的时间了。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都看看这位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瞒你们说,据说省城里,有人把这帮孙子的老窝后台都给端了,以后他们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哈哈……”看到这位杨某人失火落魄地拿着电话朝外走,燕飞笑着指着他对周围的人说道,那模样,活脱脱地就是一个欺男霸女的大恶霸形象。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这事毫无疑问,肯定是无所不能的飞哥干的。不过飞哥不说,谁也不会问。 黑子那是紧跟飞哥的,飞哥都说话了,他要不说两句,那就是不是黑子了。 这家伙说话更刻薄:“这就是给人家当狗腿的下场,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现在主人要被打了,这狗恐怕也只能落个吃狗肉的下场!可怜吧,可惜我这人就是没什么同情心……” 不远处还有等着的跟着杨某人一起来的跟班,本来听到他们说话还有些不忿,不过看到那杨某人下个台阶都能踩空的模样,什么话也不敢说了,上来扶着他就往外走。 黑子身后又冒出来个声音:“杨同志不再坐会儿啊?早点回去自首好好改造,说不定能早点出来。将来出来要是没事干,你来我们这里,就在车站门口等着,我们经常去找打零工的,到时候你要是头发胡子没白,还是能挣个饭钱的!” “对对对,记得到时候来了报我们黑子哥的名字,工钱给你多算点啊!” “去去去,飞哥还在这呢!报什么我的名字……”听到这话,‘黑子哥’表示不满意了。 “看你说的,我能忘了飞哥吗?”刚喊话的这位大声解释道。“你看他那样子,他都不配报咱们飞哥的名字啊!报黑子哥的就行了……” “嗯嗯,有道理……”黑子点点头反应了过来。“凭啥报我名字,报我名字也侮辱我了,报瘸大爷的名字就行了……” 老李头现在都懒得和黑子扯淡了,不过这会儿心情好,也笑着道:“别啊!报他们瞎子爷的名字吧!” 瞎子也不满意:“滚滚滚,我孙子以后要上大学的,这种孙子我也不要……” 一群人别提多欢乐了,说起话那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一直跟着那位杨某人,‘送’这几位上了车。那依依不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失散多年的亲戚呢! 或者说,更像是一群恶霸,欺凌了弱小之后赶着人出门——杨某人那几个,这会儿落荒而走的样子,实在是太像被囚禁蹂躏多日的那啥了…… 不怪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放肆,实际上这也是发泄。 从接到那位公子哥的电话,知道是省城来的人,场里的人就一直担心着。后来燕老板抓人,党文正来的时候也说过接了多少个电话,大家心理压力都挺大的。 不是谁都像燕老板这么无所畏惧的,大家知道燕老板有能耐,可是也没人清楚,他到底能有多大的能耐。 虽然都是一帮泥腿子,原来的身份也各有不同。但是现在大家都跟着燕老板学习,学习知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报纸看电视新闻,包括通过其他方面了解外边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这才是重要的。 了解的越多,就知道世界有多大。有些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了解的越多,对这种事情心里的抵触就越大,或者说是越害怕。 没人希望被这种人找上门,一开始大家确实是心里发毛。要不然也不会有黑子给当时还在省城的燕飞,一再地打传呼。 整件事情几乎都是燕飞推动的,场里的人想帮忙都是有心无力,他们只能盲目地相信燕飞。 但是心里的担心真是避免不了的,整天就怕忽然场子开不下去了,或者是传来什么燕老板倒霉的风声。 现在好了,简直是好的不能太好了! 大家终于安了心,那种开心快乐,真是没法说,只能通过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这样发泄出来。 场里的人欢呼了半天,燕飞才想起来,对向蕊说道:“舅妈你不赶紧给我保国舅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我们场里的新情况啊?” 向蕊正和几个女同志乐呵,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你才想起来你保国舅啊?我刚才都打过电话了。对了,燕老板,这几天大伙儿都跟着你担惊受怕的,现在都没事儿了,今天改善生活不改善啊?” “肯定改善!”燕老板大包大揽地说道。“说吧!想吃什么有什么?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都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集体大吃大喝一顿!” “呀呀呀……”向蕊又给了他一个白眼。“燕老板你可慢点吹牛,满场的牛这么多,吹出来啥好歹来怎么办?就靠小刘小赵两个也忙不过来啊?” 燕飞还没开口,有人就不满意了:“看来我这编外的就是容易被人忘,天天在都没人看见,这就是教会了徒弟忘了师傅吧?” 编外的大兽医张辉,小刘小赵就是那两个小兽医,还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呢! 大家顿时哄笑了起来。 笑着有人打岔:“飞哥,我想吃点天上飞的龙肉,海里游的鲨鱼,有没有?” 燕飞看着说这话的黑子,嘿嘿一笑:“有是有,不过你们有了你们也吃不出来,再好的东西到了你那也品不出味就得拉出来,还是算了吧!鲨鱼肉不好吃你都不知道,真是土鳖……” 这原来的三岔河小混混,自从跟了燕飞,不知道都吃过多少次恐龙肉了。除了恐龙肉还有其他的,都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燕飞说的一点不错,这家伙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压根就不知道吃的什么东西。 一群人说着就安排人去弄点其他的菜,还有几个女的去厨房帮忙。刚安排好,外边轰隆隆来了一群人,自行车摩托车破破吉普什么都有。 下来的人都是派出所的,一下来什么都不说,就嚷嚷着一句话:“燕老板,今天中午请客不请?” 不请才怪,来了就请吧! 他们来的也不是巧合,派出所那边还有一个县里来的受气包,那哥们也是倒霉,杨某人过来之后就要找燕老板,他就跟着一直陪同。 后来和杨某人话不投机,他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杨某人到派出所,他就来养牛场,杨某人到养牛场,他就去派出所。 反正这也是协助来着,他等着杨某人有事召唤了才过去,不喊自己坚决不和这人凑一起。 因为这个还挨了县里的批评,虽然是不痛不痒的,可也委屈不是? 这下派出所接到电话,林保国出来说了一下大致情况,他那个乐呵啊!在这里混了两天,他和所里的人也混熟了,都是年轻人,在这件事上还是同仇敌忾的,那真是一拍即合,投机的很。 得到了好消息,他立刻就招呼了起来:“走啊老党,你也算是功臣了,这会儿去找燕老板要酒喝去,我们跟着去给你陪酒……” 这建议连林所长都动心了,本来说完话正准备进办公室的,这下也不回去了,直接就朝外走:“走走走,今天集体放假,让燕老板管饭管酒,都去都去!” 所里也几天也是辛苦的很,别的不说,这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压力多大。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反正燕老板那什么都不缺,自家酿的好酒,一等一的好牛肉,保证去了能吃饱喝足。 所以林保国这么一吩咐,所里的人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交通工具的都用上了,直奔燕老板的养牛场就来了。 吃饭这种事,还是吃免费的好饭,谁不积极啊! 就是镇上的人看到他们这阵仗,不知道情况还在议论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其实真是来吃饭的…… 第四百九十九章 长跑 会展 养牛场这天是真欢腾。 燕飞早有吩咐,男士随便喝,等喝完了让女将们去车站门口,喊来几个干零活的就行。 这一顿酒喝下来,呼啦啦地上就躺了一地,别说干活了,能走回自己房间的都是人才。 派出所的就剩下几个回头要回去值班的喝的少点,其他人也都被撂倒了。 主要是养牛场这里条件太方便了,平时大家喝酒,那都是论瓶的,几个人喝了几瓶都是有数量的。 可是在养牛场里,那就不论瓶了,直接论瓢算,论大茶缸算的——这玩意儿平时也没人称量一下有多少酒,反正就喝了几下,大部分人就都倒下了。 连几个香江来的也别劝了不少酒,他们喝的还算克制,至少没当场就倒下。不过也没能幸免,喝完没多久就倒下了——燕老板开口请客,那喝的酒都是最好的,储存过一段时间的。喝着平和的很,后劲足。 本来燕飞还想着下午就在找车去省城拉上媳妇,然后去看菊花展的,这下也去不成了。 说起来这个菊花展,还是他前两天干窃听听来的,要不然现在还没开展览会的时间,他也不会知道。 去不成就被林保国拉住了,问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事情办下来的。 燕飞一开口就是胡说八道:“你当我以前看的破案片都是乱看的,我学了不少招数的。这次就是学以致用,用上了各种计策,才找到那些人的证据……” 听着他把自己都说成了福尔摩斯,林保国和几个喝的少的人,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那个女士,听得真是眼睛发亮,看他都像是看神仙似的。 可惜这话也就是能蒙蒙别人,林保国最后临走的时候,拉着他小声道:“故事讲的怪不赖的,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干的好,传出去了不好听。这次不管怎样是别人先惹咱的,过去了就算了。以后你也别吹嘘了,就说是本来上头就有人在查他们,你去刚好赶上了就行……” 燕飞还想狡辩:“我这都是真的!” “真个屁!”林保国也是跟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说起来就算是在南广市跑的那几天,也是一点都不安心,现在事情总算过去了,他也放松的很。“你小子从小想干什么我还能不知道?看你那样子就知道说的都是你瞎编的……” 燕飞虚心请教:“保国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我一说假话有什么小动作让你看出来了?” 林保国顿时笑了起来:“去去去,什么小动作,你还真当我是破案的神探了。好歹你也喊我一声舅,我还能不知道你,感觉你就没说实话。实际情况什么样我也不问你。我刚才说的你记着就行,现在你可是大老板了,在家还好说,出去了有些话就不能乱说了,知道吗?” “嗯嗯嗯嗯!”燕飞连连点头。 林所长这话说的一点不错,燕老板在三岔河,早不是那个整天木木呆呆的傻小子了。现在估计他说喂牛吃铁钉能上膘,说不定都有人会相信了去试一试。 所以现在这俩人说话,都是离别人老远。林所长自己什么毛病自己也清楚,和燕老板在一起就爱啰嗦几句,不但显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唠叨,还让燕老板面子上不好看——虽然燕老板也不会在意这些,不过他这当所长了,考虑的事情就多了点。 旁人只看到这一对年龄差别也不大的舅舅外甥在一起,躲墙角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嘀咕什么大事来着。反正最后是都心满意足的,别人也猜不出他们说什么。 送走林所长一行人,燕飞看场里没什么事,就回去喂老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了个大面包车,直奔省城去了。车上除了燕飞和香江来的那些人,还有马超和他媳妇——把这两人也带上,一是这一段路上能有个女孩儿陪着那个香江女人,等接到徐小燕了多个女孩儿也热闹些。再就是马超在场里虽然不出风头,也是劳苦功高,算是福利。 接到徐小燕的时候,这姑娘高兴的不行,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请个假跟着队伍游玩去了。 这老板娘当的也比较失败,开始的时候还有点老板娘的样子,和马超媳妇还有那个香江女的凑一起。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目的地,这姑娘就甩开了别人,腻在了燕飞身边。 这次倒是还真有点事儿,看着没人注意自己,就对燕飞嘀咕:“燕小飞,你猜我这几天干了什么大事儿?” “哪方面的?”燕飞一听就乐了,这媳妇又干出什么大事儿来了,看那样子神神秘秘地。 “学校里的事呀!”姑娘保持神秘状态,小声提醒道。 “这也太笼统了,我上哪儿去猜啊!”燕飞怎么可能猜的出来,为了让这姑娘多得意一会儿,只能胡乱猜测道。“考试考了好成绩?参加学校什么活动了?” “嗯……这,也算你才对了吧!”姑娘重重地点点头。“你知道过一段时间有个大学生越野比赛吗?” “不知道!”燕飞老老实实回答。“越野什么?骑自行车越野?摩托车?” “笨,跑步啊!我们都还是学生,比赛什么车啊!” “跑步啊!去哪儿跑?有多远?” “远的很,具体还没下来,听说女生都要跑八千米。”姑娘一说了开头就不再卖关子,滔滔不绝地就说了起来。“也不知道省城哪有条新建的公路快好了,再有一个多月就在新公路上举行个越野长跑比赛。省城的大学都要参加,我也报名了!” “那也不错呀!第一名有奖金没有?”燕飞为了表示对媳妇的支持,做出一副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对他这种怪兽级别的人来说,普通的体育比赛,真的是让他提不起来精神啊! “还不知道,荣誉你懂不懂?要什么奖金啊!”徐小燕飞了他一眼。“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报名?” “你想参加就报名呗!还有什么玄机不成?”燕飞表示不解。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学校有个选拔赛,通过的才能报名。”徐小燕美滋滋地。“我本来都没想去,都是宿舍老大说的,重在参与。我们宿舍都去了,结果没跑一会儿,她们几个就放弃了,专门跟着支持我。后来跑着跑着,我就成了我们种子选手。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你跑第一了?” “没有!”徐小燕被燕飞打击到了。“我本来以为我是第一的,结果最后一圈多宿舍的人都说不着急,我们聊着天跑着,不小心被人超过去了……” “呃……”燕飞已经能想象到那情景了。 肯定是选拔赛参加的人太多,有的人开始脑子一热就报了名,等到一上了赛道,没跑两步就打了退堂鼓。场面估计也比较混乱,这姑娘多半是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跑着跑着还去聊天去了…… 实际上场面还真和他想的差不多,不过最后那场面是挺让人无语的。这姑娘宿舍里一群人都积极的很,全部报名最后跑的就剩下这一个‘种子’选手,其他人干脆都来给她加油。 选拔赛就是操场的跑道上转圈的,最后一圈的时候,别人都喊着冲刺。这一群倒好,一个劲儿地说不着急,反正都第一了——结果这‘加油’的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把第一都给加没了。 不过选拔赛本身就不大严谨,连数圈的都没有,都是自己班里的人都记着,到后边弃权的人差不多了,剩下的才开始统计跑了几圈。 就算这姑娘没拿到第一,学校里对这个女生也是当宝贝看的。坚持跑到最后的都是浑身大汗面色苍白,谁能像她那样,都跑了几千米,居然还在赛道上和旁边陪跑的女生们谈笑风生的。 那会儿说实话操场上的老师们都替她着急,有她这么比赛跑步的吗? “没事,选拔赛肯定就是随便点,等正式开始比赛你认真点就行。” “嗯嗯,她们都这么说,说我要不走神,肯定就是第一了。”姑娘刚刚被打击到的心情,瞬间又振奋了。“我发现我现在还是挺厉害的,没想到轻轻松松就拿了名次。” 这姑娘也不想想,她天天好吃好喝的,冰箱里牛肉都吃不完。好东西使劲往肚子里塞,天天还锻炼,比普通的女生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要是这样连个名次都拿不到,她就白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了。 “等你比赛的时候,我来给你当陪跑。到时候咱们肯定拿名次,最少也得拿个前三名。”燕飞承诺着给这傻姑娘鼓劲儿。 “嗯,我这段时间好好锻炼锻炼,尽量争取吧!”这傻姑娘还谦虚起来了。 “不要尽量,咱要一定拿到好名次。”燕飞继续鼓励。 “好!”这姑娘答应着,然后小声说道。“我得买个衣服。” “行啊!”买衣服这种简单的事儿,还问说嘛!燕飞答应的利索得很。“想买什么样的?要是嫌省城的不好,咱们去香江那里买去?” “不是你想的那种衣服。”姑娘说着脸有点红了。“我想买那种,就是那种和杂志上看的,那种紧身的运动内衣。不然我这跑着都不方便,都不敢放开了跑……” “怎么不敢放开了跑?”燕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是猪啊!”姑娘飞了他一眼,然后凑过来在他耳朵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燕飞听完之后,眼神下意识地就瞟向了姑娘胸前:“嘿嘿,这有什么了,别人还没这么大呢!大了多好,摸着……” “燕小飞!”姑娘用严厉地眼神,让他后半句说不出来了。“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和你商量了啊!” “好好好,不说了!”燕飞嘿嘿笑着。“等咱们回去我就和一起去买,要不咱找个别的地方去买,省得你怕碰见熟人不好意思?” “这还差不多。”姑娘虽然还是有点脸红,不过对燕飞这个态度就极其满意了。“反正省城那么大,认识的也不多,不用跑别处,多费事。” 这两人嘀嘀咕咕地,就到了开办菊花展会的地方,然后就一行人在门口就郁闷了。 现在这会展还没开,正是布置的关键时刻,人家不让游客进。 都到了门口,看不成那得多郁闷啊! 那个一直拿着摄像机的人脑子比较灵活,和那个嘉豪嘀咕了两句,然后就上门口和那个看门的交涉了起来。 没两句话的功夫,就见那看门的殷勤地朝里边跑了进去,一会儿带了个管事的出来:“这几个就是香江来的……” 那个管事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们这还没开放,上头规定不许现在就把里面的布置传出来,你们这?” 嘉豪笑着就给递了个烟过去:“领导,我们又不是本地的,就算是我们现在拍了照录了像,等我们回到香江,你们这里也开放了啊?” “他们两个都是记者,不信你看看证件。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那边上个报纸杂志什么的,那不是给你们免费宣传了吗?说实话我们也是在这边办完了事,正好赶上了慕名过来的,要不是没时间,我们等几天也无所谓。这是赶上了……” 燕飞看的清楚,这个嘉豪说着话趁着那个看门的没注意,还偷偷给这小管事塞了个小纸卷。 那个小管事本来就听得挺意动的,这些人要是说专程来采访做新闻的,那他肯定不信。不过说是赶上了过来看的,他就信了。再说人家说的也在理,虽然这离香江挺远的,不过要是这记者真有办法给这会展上个报纸,那还真是宣传出去了…… 再加上嘉豪那个小动作,一行人立刻就顺顺利利地进去了,不但如此,人家还给喊了个带路的。 现在会展开放在即,里面其实早没了什么施工的,就剩下最后的修修补补。工人不多,没开放也没有多少游人,正适合拍照玩乐。 实际上就算没菊花展,这个办菊花展的公园,也是相当值得一看的。 看花这种事,女性肯定比男性兴致要高的多,那位香江来的一直看着挺严肃的女士,这下子也是放开了,又是看又是拍照的,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就是辛苦了那位不心疼胶片钱的摄像机师傅——这是肯定得,他的花销都得找燕老板报销,不是自己的钱,谁会心疼啊! 至于说累点,那就不算什么了…… 第五百章 纪委找上门来 虽然山是假山,水也不多,可山光水色就被浓缩于其间。 看了繁花似锦,还亭台楼榭,欣赏着姹紫嫣红,更有庙殿祠楼牌坊。 几个香江客人都很少到内地来,这次倒是真打开眼界了。 会展没开始之前,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最低也得有点关系的才能进来。人不多,还没有限制,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看看——管理人员也明白,现在进来的人都不方便拦,干脆任由这些人随便逛。反正只要注意没人搞破坏就行。 第一天基本上就在这菊花展会上度过了,接下来的几天也没闲着。关键选的这城市也好,历史悠久到让人难以叙述。能看的地方太多了,随便逛街走到一个地方,只要一打听就能听当地人说出来一段段历史。 虽然很多都有野史杂谈,但是能流传下来的这些传说,多少都有点根据,而且更有趣味。 几天玩下来,等到送这几位走的时候,燕飞就有点诧异了。 这几位除了要个花销钱,本来说好的其他费用,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比原来说好的少要了不少。 理由也简单,这几天和燕老板一起玩的挺开心的,收个朋友价——其实还有个原因,这些人来觉得也没干什么事儿,不好意思多收。 现在省报上已经登出来了,揪出来了一批蛀虫。 这事情一上报纸,基本上就代表这些人可以准备准备,以后就别想再高高在上了,估计少不了都要去吃免费饭。 看到报纸,燕飞就彻底放心了。 送走了客人,带着姑娘就回到了省城,下了车什么也不干,就溜达着买衣服去了。 等燕飞提着个小包,带着姑娘上了回家的车,他就嘀咕开了:“这么紧的衣服,勒坏了咋办?万一以后孩子没饭吃,看你咋办……” 徐小燕立刻对他怒目而视:“燕小飞,你就不能不这么流氓,刚才在店里你就这么嘀咕,让人家笑话我半天,你是不是想找事?” “不是!”燕飞矢口否认。“我这不是怕你穿这衣服勒太紧,以后这不发育了嘛!” “还发育你个头啊!我都多大了……” “也不算大啊!这不是越大好好……哎呀,别拧,我不说了不说了……” “拧你活该,我说我多大岁数了,又没说这个多大,你是不是故意装听不懂啊!” 小夫妻在公交车脑袋对着脑袋叽叽咕咕,偶尔还闹闹腾腾地,车上的人也都习以为常。省城学校多,学生们胆子可是大的很,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这样打打闹闹的,一点不稀奇。 下了车两人还闹着朝家里走去,正准备开门,路边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你就是燕飞吧?” 刚才燕飞虽然和徐小燕说着话,但是已经注意到这两个了。两人站在路边,边上还停着一辆车,看着就是等人的。 只不过燕飞压根没想到,居然是找自己的。 看到这两位西装笔挺的还一脸严肃,怎么都不像是一般人。燕飞伸手把钥匙塞给徐小燕:“你先进去看看狗食吃完了没有,这几天不在,估计它们肯定前两天吃的撑个半死,后两天饿着了!” 徐小燕没接钥匙,盯着面前两个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儿?” 她也没有不承认身边的人就是燕飞,这家伙的表现已经告诉别人自己就是了,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人家都找到门口了,肯定是事先了解过的。 那个年轻人依然一脸严肃,掏出一个证件:“我们是纪委的,这是我的证件,有点事需要了解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纪委?”徐小燕顿时纳闷了。 “哈哈……”燕飞笑了起来。“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没事我回去了,纪委的什么时候也想抓人就抓人了?你们俩是没事找我开玩笑的吧?” 说完还对徐小燕道:“没事了,赶紧开门开门,一会儿里边那俩混蛋都把咱们的门都给挠坏了。 那年轻人本来听到他前面的话就语塞了,脸上憋的通红,半天也憋不出来一句话。听到后边的话差点来个暴起伤人,还好听到门里边的狗呜咽声,还有爪子挠门的声音,知道人家压根没说自己。 在省城里边,不管是什么部门的,就算是那些实权部门的人,一见到他们都得礼让三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人,还是个普通人。 实际上燕飞就是因为自己是普通人才理直气壮的,怎么看纪委的也管不着自己啊! 你说来个派出所的,哪怕随便一个小民警过来,要查他身份证他都得拿出来。但是纪委的,可是真管不到他这老百姓身上。 徐小燕也想明白了,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听到燕飞又催促自己开门,再说门内的两只狗听到他们在门外,急的呜呜乱叫。 门刚开这姑娘就一个急闪身,然后躲到了燕飞身后。 燕飞早有准备,伸手就抓住了两个猛扑出来的身影,然后不管这两只狗在他手里挣扎,笑着对那两个人说道:“有事进来说吧!” 这么说是因为他都看见了,后边的那个中年人一个劲儿的笑。而那个年轻人开始是有点恼火,不过被中年人一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那种笑。 燕飞看这样也看出来了,这两人肯定不是真要自己跟着走一趟的,多半是就是开个玩笑,或者是糊弄自己一下。万一自己被糊弄住了,那只能说明自己笨,既然没糊弄住,接下来肯定是好好谈了。 他们来肯定是有事的,燕飞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事儿。既然不是恶客,请进门也是应有之意。 “燕老板这两只狗可真不错,以前别人说狗壮实的和小牛犊子似的,今天才见到真的了!”那个中年人看燕飞邀请自己进屋,笑着对他说道。 燕飞也不见外,提着狗就朝里边走:“我家里这样的狗还多着呢!要不要?回头下崽了给你送一只过来?咱可不行贿,一只二百块咋样?” “要,我可真要,你别给我开玩笑。二百块我现在就给,给你留个电话,回头给我送来。”那个中年人对他这不见外的态度也很满意,笑着就回答道。 在农村里狗不值钱,就算是狼狗也一样。无非是好一点的狗而已,好狗无非是送的时候只送亲近点的人,也谈不上要钱——没有形成市场,一般要钱也不合适。 但是在省城里,一只纯种大狼狗,还是这么好的狗,燕飞要真想二百块一只的卖,想要的人大把。 他还以为自己顺口喊个高价开个玩笑,实际上要是现在真的有小狗在院里,说不得这中年人不买,那个看着他手里两只正挣扎的狗,眼睛都发亮的年轻人,马上就掏钱了。 “多得很,我那里养的狗多,真想要回头就有,就是这家伙吃的多,还爱吃肉。”燕飞说着把两只狗栓起来,再给两个扯着绳子人立而起的家伙一只一巴掌。 徐小燕姑娘拿着钥匙把房门打开,就转身过来先给这两只狗换上了点水,拿着那早就干干净净地装狗食的盆子,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燕飞把两位客人领进屋,朝厨房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们是要证据的吧?先说好,我可不知道是什么证据,这事情我完全不了解。” 先耍赖否认之后,才一脸惊奇的讲述起来:“为什么我知道你们是来要证据的呢?是因为我前几天在旅游的时候,遇到了个神秘人。他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纪委的人,就告诉你们证据在哪里。没想到今天一回来,就遇到了你们的人,是不是挺神奇的啊?” 那个中年人没理会他的胡说八道,而是一脸严肃地问道:“除了证据,还有别的吧?” “好像有吧!听说除了全部的证据,还有钱。不过我看那神秘人不像什么好人,说的话我也不怎么信,也没去看过。他说有好几百万呢!谁信啊?”燕飞一脸淡定。“他还说了,这些钱财来路不正,他也不稀罕这点外财。一分钱没少,都在那里放着。” 得到这个答案,中年人沉吟了一下,才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神秘人,燕老板还记得长什么样吧?” 燕飞笑眯眯地,一脸的悠然神往之色:“那人一身长袍,戴了个白色的面具。不过面具下面能看出来一脸的胡子拉碴的,两鬓的头发都是白色的。对了,还缺了一个胳膊,身上还背了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看着像是玄铁重剑……” “是不是还跟着个大雕啊?”中年人闻言顿时愕然,然后一脸的揶揄之色。 “大雕倒是没看见,不过我喂的也有,这次出去来玩没带着。你什么时候有空上我们那里玩,可以让你看看。”燕飞一脸的诚挚之色,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真欢迎人家去还是客气。 倒是那个年轻人看着燕飞一直胡说八道,脸上有点便秘的表情,很显然,他和这中年人比起来,城府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听说燕老板还请了几个香江的记者和律师朋友一起旅游?怎么不见人?”中年人又问了一句。 “送回去了,他们走的时候,就照了些菊花展会的照片带着,其他的东西我都留下了。”燕飞对于这些人找上门早有心理准备,话都准备好了。“那些东西是证明我自己奉公守法的,也不是什么必要东西。我给扔家里了,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 中年人又沉吟了一下,厨房里徐小燕已经忙碌一阵子,端着一盆子碎牛肉朝外边走出去,一边走一边笑着冲这两位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也是刚回来,家里没开水,正烧着,马上就好……” 等徐小燕走出去把盆子放好又进了厨房,中年人才开口道:“那行,麻烦燕老板把地址给我写一下,我们就先走了!” 燕飞也不留客,顺手掏出来纸笔,写了个地址递过去:“有事打我传呼就行了,你们这么干等着,等几天了?” “没等,也是才把这事情弄明白。至于燕老板的行踪,你带着几个香江人到处转悠,想知道那还不简单。”中年人拿着纸条看了一下,从下边空白的地方撕下来一条,从兜里逃出来笔刷刷刷写了个名字和电话号码递过来。“那行,我们这就走,打扰燕老板了。这是我电话,有事再联系。” “好!我估计你们还得忙,就不留客了。”燕飞把纸条塞自己口袋,送两位出门走到院子里,看到门口靠着的一把铁锹,笑着道。“你们这是马上得去拿那什么证据吧?估计你们肯定没带工具,这铁锹我送给你们,不算行贿吧?” “不算不算!”中年人这次笑的格外开朗,一点不见外。“那我就不客气了,燕老板就不用送了。记得以后我说不定找你要狗,二百块钱,这价格可不能再涨了!” 那年轻人听这两人谈话,一直有些迷茫,直到这时见到中年人去拿铁锹,才反应过来上前抢着拿到手说道:“王叔我来就行了……” 中年人笑笑没吭声,回头冲燕飞说道:“好了,别送了,有事联系。” 说是不送,也送到了门口。 不过关上了门,燕飞也没回屋,又顺着墙根走了两步站着靠路的那墙边。 “王叔,这就算了?”这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不算还怎么?我们是纪委的,要来我们要的东西就行了,赶紧把证据取出来回去办案去。” “他这不是都承认了吗?那些证据都是他弄来的?” “你听到他哪句话承认说这事是他干的了?这小家伙别看年龄不大,说话可是滴水不漏。这点我看比你都强……” 中年人这话就让年轻人有点不服气了:“他满嘴的胡说八道,还比我强?再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他干的谁干的?咱们不是都了解过的,这人身手不凡,你没看那两只狗多大个头,他一手抓一只,和抓个小鸡崽似的……” “赶紧开车吧你,你还当上神探了。不归咱们管的就别管,这种人多点,以后咱们上班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走吧……” “这种人多点,那不是天下大乱了!”伴随着汽车的发动机声响起,年轻人又嘀咕了一句。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难道你对我们的队伍就这么没信心……” 燕飞还想在听两句的,就听到了徐小燕的喊声:“燕小飞,你站那里干嘛呢?客人走了你也不说一声,过来给我说说,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纪委的人也能找上你?你现在真是神通广大,又瞒了我什么事儿……” “媳妇儿,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这事吧!它是这个样子的……”燕飞跑回来跟着徐小燕进了屋,就开始挖空心思编造新的故事…… “编,你使劲编……”姑娘冷笑。“神雕大侠杨大侠都出来了,是不是给我说就换成你遇到小龙女了啊?当我在厨房忙着就听不到你说话是吧?还故意小声说,编啊!继续给我编……” 呃…… 忘了这姑娘现在也是非同寻常了,这房子好是好,隔音效果好像差了点啊! 第五百零一章 不是一个人 燕飞和媳妇解释,或者是说是胡闹的时候,刚从他们家的走的那两位,就郁闷了。 这两人开着车来到了直奔着城外不远处的黄河边上,离着大桥不远下了路,然后按着他写的字条找着路走。 走着走着,前边就没路了。说没路也不对,总有个小路能走人,车是开不过去的。 两个人下了车,继续沿着路走,那年轻人还在纠结刚才燕飞的事儿:“王叔,我总觉得这事不对。这算不算是侠以武犯禁?他……” “他怎么了他?”中年人打断了他的话。“侠以武犯禁是没错,但是还有个词,叫行侠仗义。他的资料都清楚的很,你觉得这次要是那些人不先去惹他,他会这么干吗?” “那惹他了他这样……”年轻人有点语塞。“反正我就是觉得这样挺不合适的!” “不合适也已经这样了!”中年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他现在在当地也算有点知名度的人物了,一年几千万收入的老板,几百万现金都认为是不义之财根本不取分毫。这也算是侠义精神了吧?他那些资料上,你看到过他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吗?” 看到年轻人沉思,中年人等了一下才接着道:“没有是吧?不但如此,还有不少称得上是为民除害的事儿是不是?虽然有些手段是过激了些,但是他还是个年轻人,比你年纪还小,有点脾气也正常。要是真能事事都把握好分寸,反而我们还得小心点了。” “至于说以后他会怎么样?以后他生意会越做越大,他那生意我看了,估计是有些小秘密,没看都引来外国人注意了吗?那生意比抢钱都来的都快,除非他脑子真坏掉,否则以后家大业大的,肯定不会胡作非为。你想想,要是你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你还会干别的事儿吗?” 年轻人听了若有所思,其实中年人说的想的明显有点心口不一。很显然,他给这年轻人话是这么说的,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又忍不住了:“那些岛国人还真厉害,咱们自己人都没察觉到什么,他们就先注意到这个燕老板了。太刁钻了!不过王叔你说,那个莫名其妙的塌楼事件,是不是这个燕老板搞出来的?” “是不是又怎么了?反正死的是些居心叵测的岛国人,死了也白死。”中年人无所谓的说道。“伤的那个也是汉奸,算他活该!” 年轻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不出来王叔你还是愤青啊?” 王叔一直平和的表情难得的显示出一丝不满来:“愤青?愤青过时了吗?这才过去多少年,当年全国各地出现了多少个万人坑,金陵城数十万累累尸骨,多少烈士陵园里,那些数不清的无名烈士的墓碑,现在的年轻人都给忘了吗?” 停顿了一下,他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有些事,我们不管怎么说,但是心里面,还是要记得的。” 年轻人顿时不说话了。 这才多少年,算算也就是两三代人而已。现在活着的见证过那一幕的老人们回想起当时,依然是泪流满面。可是有些人,已经就像刚才王叔说的,忘记了! 有些事是不应该忘记的,喊友好的口号喊的太久,就会让人真的忘记仇恨。甚至让人忘了,其实一直到现在,还有活着的当年的微安妇。 口号是要喊的,但是有些事,真的是还需要记着的。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熊孩子,总是挨打最多的。 “到了到了,那边应该就是了。河边三棵柳树,后边一个小树林。都是白杨树,从这面数是一行二十三棵!”大概是觉得两人气氛比较沉闷,远远的看到那些景象时,中年人就对着年轻人提醒道。 年轻人抬起头来,两眼有些迷茫:“王叔你眼神真好,我都看不太清楚,看来我真得配个眼睛了。” 中年人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还有得走呢!” 真是有的走,现在农田里都是什么都没有,站在这里一眼望去,看的格外远。 两个人一边走还一边观察着,走近点就更确定那就是目的地了,这时候已经走得有些累的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年轻人不忿道:“他这不是折腾人吧?怎么后面的人还不过来?” “估计也快了,别着急,咱们继续走,到了地方再歇。一会儿还得搬东西,我这老胳膊老腿也得锻炼了啊!”中年人摸出了包烟,点上一根抽着带头朝前走去。 “王叔,你这身体得少抽点烟了!”跟上来的年轻人劝他道,大概也知道劝了也没用,又接着道。“其实我刚才说的,也不是对这个燕老板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他太神通广大了,弄了那么多证据,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万一这人要干别的,那还有人能管的了他吗?”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了!”中年人一口浓烟吐出,看着大河滔滔。“我看他这次有点像是立威,要不是这样,谁知道他们那小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个牵牛花公司?” “这名字,嘿!现在不少有心人肯定都知道了,估计以后那地方,有些人也该绕着走了。这样也好,他那个合作养牛的办法,搞好了是真能带大家致富的,只要他一直做这事儿……” 剩下的话中年人就没说了,后半句只是在他心里想想:“就算偶尔出格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实际上中年人了解到的资料更多,有些就不用说出来了。 燕飞这次做事是有点高调,开始他是没多想,就是觉得自己被人惹上门来,自己‘报仇’要是不给‘仇人’知道,那多不爽的——有些事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是自己干的,心情才够舒畅。 后来才想到了这件事这么干也能立威,可以让有些人再想对自己打歪主意的时候,多动动脑子。 所以在回去之后,他就在那位杨同志面前,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度,透露他们即将要倒倒大霉这事,自己心知肚明——这样肯定就能引起人注意,自己失踪两天,然后出现一些复印出来的证据材料。他还是这些人有‘仇’的,只要再调查一下他还是有‘功夫’在身的,很容易就联想到他。 只不过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人家一发力,根本连传呼都不用给他打,直接卡着时间点就找上门来了。 这样才正常,要是不这样的话,燕飞反而会小瞧他们——中年人如果知道他这个想法,估计得郁闷个半死。他调查到燕飞带人出去旅游的时候,估计燕飞也该回来了。 于是就干脆多耗费点人力物力,来了个直接上门。本意是想来向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得有点肆无忌惮的燕老板,展示一下上层的力量,让他知道只要上面想查他,就算他小时候尿过几回裤子都能查出来。 结果这展示震慑力的行为,换到其他人身上估计还行,因为他们纪委平时对付的大部分都是老奸巨猾的人,哪怕被找上门还抱有侥幸心理的。 但是遇到从小接受五讲四美长大,阅历不深的燕老板。这人根本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复杂的想法,找上门来这种事直接被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怎么会连‘故事情节’都编好了呢! 而且这厮心里还挺理直气壮的,觉得这事情自己做的是有些出格,但是什么事要讲证据。就算明知道自己胡说八道,谁也没法自己——当然这是有基础的,整件事他做的手段是违规,但是方向性是正确的,也算是为民除害。 燕飞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别人怎么看他管不着,反正自己也没留把柄。 有些事想的简单的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家伙现在就已经把事情抛到了脑后。正在厚颜无耻给媳妇提意见:“衣服都买回来了,你不穿上试试,怎么知道舒服不舒服,好看不好看?” 徐小燕早看穿了这厮那一脸关切表情下,隐藏的无耻心理,直接无视了他:“好几天不在家,家里都得擦洗擦洗,你不帮忙就站一边去,别捣乱。那衣服我都在人家试衣间试过了才买的,肯定合适。” 她低估了这家伙不要脸的程度,只见燕飞义正言辞地分辨:“你那试的时候就穿一下,到时候跑步最少得穿半天,长期穿和短期穿能一样吗?你现在穿上,试半天再说。” “让开点,你不知道自己多碍事啊!”姑娘拿着抹布过来要擦椅子,驱逐这碍事的家伙。 “我来就行了,你赶紧去穿上那衣服试试去。”燕飞殷勤的很,抢过毛巾就利索地擦了起来。 “无事献殷勤,哼!”姑娘飞了他一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转身又找条抹布出来。“我擦桌子。” “你……”燕飞眼看自己的小心思无法满足,又换了种方式。“好星星,快去换去,万一那穿时间长不好了怎么办?快点快点,今天的活我全包了还不行?” “想得美。哼哼,我还不知道你。”姑娘鄙视他。“你肯定没想好事,等我换好了你还干活吗?赶紧干活,干完了再说!” “干完活就传给我看吗?”燕某人立刻激动了。 “啪!”一声脆响。 姑娘听到声音,顿时不依了:“你笨死了,就不能轻点啊!” 原来刚才听到姑娘松口,燕某人立刻干劲十足,结果一不小心,把椅子上的雕花给掰掉了一块。 看着手里的木块,再看了看那木椅上雕的没了脑袋的凤凰,燕飞随手扔掉那小木块:“没事儿,等回头我再做一件就行……” “燕小飞!”徐三小姐被气得大吼。“这些都是房子最开始配置的家具,我都用了这么久了,你再换一件,那就不是原来的了。” 说着一脸心疼的上去捡起那个‘凤凰头’,用抹布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刚掉下来的地方:“不用换新的,就用这个吧!用习惯的东西,都有感情了,等我明天放学回来买点胶水粘一下就行。” 燕飞纳闷的很,这东西怎么算徐三小姐用了也不到两个月,怎么就有感情了?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因为没看清姑娘刚才低着头擦拭木块时那狡黠的表情,默默干了半天活,再不敢提衣服的事儿了…… 就在徐小燕耍弄鬼心思戏弄燕小飞的时候,河边上那中年人和年轻人,还有三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辛辛苦苦地总算挖到了想要的东西。 看着那个大坑,那中年人也直吧唧嘴:“这燕老板是闲着没事干是吧?埋个东西有必要挖这么深吗?” 真是够深的,这都挖了一米多,他们才刚看见东西。想把东西全部拿出来,还得继续挖。 如果不是找到了燕飞放在这里的‘特殊’标记,如果不是确信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刚才挖到一半的时候,好几次几个年轻人都要打电话给燕飞,问问他是不是故意坑人的。 直到东西逐渐起出来,这些年轻人才没了抱怨。特别是那三个后来过来,没有见识到燕老板的惫赖面目的,对这位素未谋面闻名几天的燕老板,更是佩服的很。 真是高人,好几百万的现金,都被分门别类的包着,写着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不但没有比这几天调查出来的、以及那些人的口供出来的少,反而还多出来不少——显然那些人要么是试图隐瞒,要么是藏钱藏到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还有账本,文件,藏的金饰等等,连保险柜都有一个。这些东西也是被分门别类放好的,归类的太清楚了,涉及到的几个主要人物,什么地方发现的,都用小纸条写的清清楚楚。 最后五个人谁也没闲着,一个人抱着一包东西,顺着田埂小路朝车边走。走着走着,那个和中年人一起见燕飞的年轻人忽然说道:“王叔,这燕老板做事也不是滴水不漏啊?你看这上面写的笔迹,回头一对不就证明是你写的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被他一提醒,也是眼睛一亮:“对啊!估计他这是大意了。你想这么多东西,他还得运到这里埋起来,挖那么深,肯定是埋的时候忘了这茬……” 中年人笑着道:“小刘,你们俩的保险柜让他们俩抬着。工作不认真不动脑子,就得多干点体力活。等抬到了地方,我再给你们俩分析分析。对了,小刘你们俩看出来什么了没?” 把铁锹当扁担,抬着保险柜的两个年轻人正在惆怅那铁锹压得肩膀疼,听到这话赶紧和另外两个年轻人换东西,换的时候一脸沉思,换完了才回答:“没看出来呀!这字迹看着都是一样的,看着也不像是故意乱写的。” 中年人哈哈一笑,把手里的东西也递过去:“你们俩也多拿点东西吧!” 真是不轻,单是那些钱就分量不小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用顺手拿的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包裹的,他们也不敢拆开混一起弄乱了,都是这么提着抱着抬着走。 四个年轻人一直提到车边上,等东西放好,中年人才揭破答案:“你们要是对字迹,肯定是对不出来结果。不信你们去试试……” 年轻人们再追问的时候,这中年人就不吭声了。实际上他也纳闷,难道这燕老板还有帮手? 他做出刚才的判断也简单,因为他级别够高,能看到的资料也够多,经验更丰富。燕老板的笔迹不可能瞒得住人,他见过燕飞的笔迹,当时他还感慨这燕老板年纪轻轻,写的一手好字。 那笔迹和这个上面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实际上他猜想的不错,燕老板还真不是一个人。 如果他们想象力能突破天际,而且神通广大,能弄到以前某个持枪绑架案中,一个绑架犯的笔迹的话。和这个一对比就知道,这笔迹,和那个绑架犯的笔迹差不多——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那个苦力一号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写字了,根本不可能留下笔迹。 当然估计也不可能有人想象力这么丰富。这根本是风马牛不想干的事儿,而且那两个通缉犯失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能想象得到啊! 实际上这件事上苦力一号也算立功了,论干‘坏事’的经验,他可比燕飞经验丰富的多。 事情肯定不会像燕飞想的就这么结束,但是他凭着自己的‘七十二变’,加上苦力一号的查漏补缺,确实是做到了基本上滴水不漏。 哪怕现在所有知情人士都知道是他干的这件事,可是除了时间上那两天他的行踪无人证明,其他的真是找不出来痕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知道是自己干的,还抓不住自己的把柄。 这感觉想想就是一个字:爽。 所以他现在心情比较好,在别人连夜加班整理他那些证据的时候,他又在干不要脸的事儿了:“小星星好媳妇儿,明天我就回家了,你就穿上那衣服,给我看看吧……” “滚,你个臭流氓,武装部潘部长刚才不是让你赶紧回去,说这两天可能有部队的人过来考察吗?”姑娘伸手拎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不看一眼,我死不瞑目,不对,是走也不安心啊……”臭流氓如此回答道。 “那你去死吧……”姑娘怒吼。 “看一眼,就看一眼,赶紧穿上给我看看呀!” “不行……” “那你也要不穿什么都别穿行不行?” “想死你……” “死了也想……” 第五百零二章 大河基地 “政叔,这就是喂牛的饲料,饲料是干饲料青饲料混喂的,其他的就是些酒糟,还有些油渣。不过现在牛的数量太多,那点油渣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你看看,都是正常养牛用的饲料,没有用过那些专用的工厂生产的饲料。”燕飞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个木棍扒拉着牛食槽里的饲料,展示给后边的人看。 他身边除了武装部的老潘,还有一中年两青年三个军装的军人。 那个中年人,也就是被他称为政叔的,名叫聂海政。是万城市附近的驻扎部队的人,应该是部队后勤上的人,具体职务也不清楚,是来先看看养牛场的情况的。 还是以前别人提议过的给部队供应牛肉的事儿,这种事不是谁去说一句话就行的,一般部队采购的程序是相当严格的,一旦确定供应商也不可能说换就换。 本来前段时间打探了一下消息,觉得这事都已经是没指望了的。大家也都早就断了念想,没想到又突然接到消息,说有人要来看看养牛场——用老潘的话来说,这纯粹就是‘意外之喜’。 既然是意外之喜,那就是得之我幸,不得,那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该说的情况还是要说的,毕竟咱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东西也不比别人的差,价格也不比别人的贵,有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此刻那政叔听到燕飞的话,看着那饲料笑着问道:“燕老板……我也叫你小飞吧!小飞,我们来之前都打听过的,你现在在咱们市里也算有点名气的,要不我也不会过来。你让看的这些,都没有问题。不过咱们丑话要说前头,你得保证,你给我看的,就是平常你养牛场的情况。” 燕飞笑笑:“你放心吧!不信你可以等我们供应牛肉的时候随时来看,我这边现在卖出去的牛肉,都是和供应到外地的牛肉是同样的牛身上的。你肯定也知道,香江那边的食品卫生检查肯定比咱们这边严格。别的不敢说,我这牛肉到了哪儿都能经得住检查,这个我肯定敢保证。” 看聂海政还在考虑,燕飞也不再多说。 其实部队采购也不会太多,牛肉毕竟是贵了点。就算燕飞这边的牛肉价格便宜,也比猪肉贵的多。而且部队也就是千把人,又不是以牛肉为主,采购量肯定不会大——真要大的话燕飞反而还得考虑考虑了,他还没那么多牛肉呢! 就那么点牛肉,供应周边不少饭店,还要做牛肉干。如果不是现在恐龙世界有那么多的牛,他宁愿不要这个给部队供应牛肉的名头。 看聂海政不再说看别的,燕飞也不强求,不过一顿饭肯定是要管的。 结果饭后聂海政还拿出来五十块钱:“这是我们三个的饭钱,这个你肯定得收,还得给我开收据。我们的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饭得掏钱,小飞你可别嫌少。” 一顿饭下来,燕飞对聂海政的性格也了解了点。这人看着待人挺和气的,不过军人作风还是挺严谨的,属于那种外圆内方的人。既然他说是规定,那肯定就不会是假的。 也不和他客气,燕飞笑着接过来,安排人去入账开收据,还有些小得意地说道:“这钱要是放外边饭店肯定不够,不过我们这都是自家的东西,肯定赚钱了。下次政叔你们有人过来,记得交待一下到我这吃饭,能多交点朋友还有钱赚,这好事可不多。” 聂海政哈哈大笑。 其实燕飞这脾气也挺对他胃口的,不虚套客气,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爽利的很。 这只能算是第一次考察,先看看养牛场的条件。随后还有不少工作要做,至少还得考察一下这位燕老板。不过这些经过老潘都了解过了,只要是没有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犯过错,没有违法乱纪的问题,基本上也问题不大了。 当然上面肯定不会就选他一家,还要多家在一起综合考虑的。 聂海政也不瞒他:“目前看来,小飞这个养牛场还是优势最大的。你这规模现在在咱们这也不算小了,价格也便宜。对了,你给我说的这价格可比我们原来采购的牛肉价格便宜,没问题吧?” 燕飞听到这个问题更笑了:“政叔尽管放心,要是你今天不走,明天再过来看看。明天是供货的日子,我们这三天一供货,你今天来刚好没赶上。” “我们给周边的饭馆肉铺供应的牛肉都是一样的价格,这价格是低了点,不过我这卖多少就赚多少。想挣钱我们靠的是高档牛肉,给省城和香江那边供应的带大理石纹的牛肉,价格是一般牛肉的好几倍,高到你想不出来。其余这些就是附带的,包括那个小牛肉干厂,都是顺便弄的。” 看着聂海政有些怀疑的目光,燕飞笑笑:“我现在发放出去的牛犊都超过了一千头,我厂里的工人工资比咱们市里的国营厂的工资都高,你觉得就靠这普通牛肉的价格,我能挣这么多钱吗?顺便透露点,按我现在挣钱的效率算,一年我挣的钱都是上千万的。” 燕飞说的肯定是少说的,一年四五千万也算是上千万。 财力有时候就是实力的象征,听到这话,聂海政彻底没话说了。 送走了聂海政,老潘就想的多了,他是部队出身,觉得现在燕飞的牛肉好,就应该供应给部队。所以对这事比燕飞都上心。 正主都走了,他这负责带路的还不走,还在帮忙考虑着查漏补缺。最后实在想不到什么了,给燕飞建议:“我说小飞,你现在政治面貌是什么啊?” 燕飞愣了一下他明白他说的,正在想自己现在是少先队还是共青团,老潘就接着说道:“你应该积极点,早点申请入党才对,这样说起来……” “我还不到年龄呢!”燕飞郁闷地打断了他的话。 “嗨……”老潘这才想起来他的年龄,一脸的纠结,干脆摆摆手走人了。 谁让燕老板现在这身家,影响力在三岔河又这么大呢! 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了。 接下来燕飞就没什么要紧的大事了,部队那边就算要他供货,也不是马上就能决定的。燕飞总算也有时间,继续去学校待着当他的学生。 白天当学生当老板,晚上则是去恐龙世界当大魔王,建设自己的新领地。 在又去岛国溜达一圈,弄了几大罐油在之后,工程进度突飞猛进,很快就彻底建立起了一个占地不知道多少亩的大养牛场。 除了养牛的地方,还有种植牧草的地方,当然还给这些人留了些种植农作物的地方,免得以后自己忙起来,他们连吃的都没有。 苦力们住的房子,和牛棚用的都不是木头,都是用那些搜刮来的建筑材料建设的,保证坚固耐用。至于外围则都是木头圈起来的,也有少部分建筑材料。 总之是有什么用什么,燕飞也不要求自己这小基地有多好看,只要实用就成。 如果从整体看,这地方实际上丑陋的要命。毕竟这些苦力们也不是万能的,等建好了才看出来,那围墙都不是直线。建了个水塔也是歪歪扭扭的,最上面居然还是椭圆的,不过好在不要钱的材料用的足,倒是不漏水。 有了足够的柴油汽油,那些建筑机械时不时的还能用一下。加上还有发电机发电,这个被燕飞命名为大河基地的地方,称得上是现代化了。 甚至这小基地里边,连家用电器都有不少。吃穿用的也都有,而且保证用不完——这些东西都是从岛国‘要债’要来的。 建设完之后燕飞也懒得举办什么仪式,就直接把牛都送了进来,让苦力们集中养殖。 至于说牛太多,人手还稍显不够,那都不是问题。既然叫他们苦力,就得有苦力的觉悟。 给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物资保证他们生活,就是让他们干活的——因为牛太多,实际上每天这些苦力们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不包括其他杂货,只是喂牛和清理牛粪两件事就足够让他们干到天黑,基本上每天都是高强度劳动,半点空闲都没有。 现在这些苦力们已经可以磕磕巴巴地用华夏语互相交流了,可见有压力才有动力这话确实没错。虽然劳动强度高了点,可生活也不错不是,能吃饱穿暖还想什么? 反正燕老板是没听到这些苦力们有半句怨言,一句都没有——特别是在他把一个干活拖沓的家伙,送到外边那一家似鳄龙家里做客以后。 说起来似鳄龙一家现在也越发兴旺了,它们一家就是燕飞御用的清理骨头专家。每次捕杀恐龙当食物,燕飞只要自己中意的部位的肉,剩下的就全交给它们,让他们啃完肉之后,把骨头给剩下,用来制造骨粉。 因为这个,现在似鳄龙一家对燕飞格外亲近,特别是这一家里的那些小似鳄龙们,没事就溜达过来,在小基地外边转悠,和看门狗似的。 彻底建好大河基地之后,燕飞的生活就更悠闲了。 每天上上学,回来在养牛场转悠转悠,然后看看报纸,乐上一乐,生活别提多滋润了——除了派出所新来了个都快到了退休年龄的副所长。这个副所长也从不多管闲事,没事也不去乡里转悠,就爱往养牛场这片溜达。 在三岔河镇有的是给燕飞提供消息的人,也有愿意帮他出谋划策的。 所以这个副所长的来意,燕飞心里清楚得很——其实就算没人提醒,燕飞心里也能猜出一二来。无非是前一段那事做的太吓人,估计是有人不放心了,给自己眼皮底下放了个眼线。 不过人家来也没干涉自己什么事,自己干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当然想隐瞒的那些也不可能有人知道——谁知道经常看到的在天上飞的那只不怕金雕的小黑鸟,会是人变的呢! 实际上这个叫皮振东的副所长也没隐瞒自己来意的意思,刚来那段时间,燕飞每次去省城回来,总能有意无意地碰见这家伙。 每次见了燕飞还笑眯眯地,一副你知我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表情。 实际上也有人给燕飞分析过,他现在年龄还小,偏偏事业还越做越大——进入十一月份,又一大笔预付款到账之后,燕老板又大手一挥,发放出去了四五百头小牛犊。 算下来整个三岔河乡,他已经放出去了一千五百头左右的牛犊。也就是说,整个乡里,已经有七百多户农户,在给他养牛。 所以有人对他不放心也正常,估计多半也就是观察一段时间。给他说这话的人想劝他看开点,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用多想。 每天照旧是上学养牛喂老虎金雕看报纸。 特别是看报纸,如今的燕老板已经养成了习惯,简直是每天必看,特别爱看国际版的,还一看就乐。 因为三岔河这边订报纸不够方便,他还特意让郭静娅帮忙订购了几份香江那边的报纸,每次让他们过来拉牛肉车过来的时候,给捎带过来。 有了这些报纸,燕飞的‘视野’也更加宽广了。 报纸上和燕飞密切相关的好消息也不多,能让他高兴的更不多。可毕竟还是有的,比如岛国那边的神秘消失事件,终于瞒不住了。 本来最开始丢失东西的还只是牧场,那些牧场一般都比较封闭,封锁消息也简单。可是到后来,燕飞每次的时间都有点紧,再说‘要债’这种事,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有时候干脆遇到什么觉得有用就拿回来。 这么折腾几次,岛国要是还能封锁住消息,那才是奇迹。 要说拿的东西也不算多,他现在也不是只盯着那个得罪过自己的大公司一家,分散开来真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他只盯着那个离的最近的,被他命名为挨炮市所在的那个小岛上拿东西,现在这些事情逐渐被披露出来,在当地已经造成恐慌了。 要说造成恐慌也不算什么,好歹那个岛国目前经济发达,而且正斧控制力还是有的。 可问题是,这时间有点不对——现在正在闹什么经济危机,大半个洲都不安生,何况身处漩涡之中的小岛国呢!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让人无奈,最早被燕飞盯上的那家农业公司,因为最先爆发了神秘失窃事件,本来就正在焦头烂额之中。没想到后续燕飞去的时候,不小心又‘拿’到了这家公司的牧场。 如果是平时倒是没什么,但是正处于经济形势紧张阶段,这一年的经济危机已经爆发有一段时间,整个岛国都正处在风声鹤唳之中。 实际上从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岛国的经济形势一直谈不上大好。从前两年开始,经济形势愈加严峻,特别是今年以来,一些列的事情更是让岛国应接不暇。 小的就不说了,单说比较大的事。先是一家大保险公司破产,接着知名银行的前董事长自杀,再接着是一家管理数万亿证券公司的破产——这家证券公司在这一年刚好创业一百周年,还曾经是岛国的四大证券公司之一。 其他的还有说的名号的银行和保险公司,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公司破产等等。 总之就在这种情况下,这家惹到了燕某人的公司,在损失了两个牧场之后,喜迎公司内部资金断链。在外部资金根本无从谈起的情况下,直接就到了面临破产的境地。 更惨的是,接下来又有其他的公司‘受灾’。 经济社会中,所有的东西其实都是相关联的,有些时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家大公司破产,其他依附于这家大公司的小企业就只能另谋生路。可现在是整个形势都不大好,这些小企业也是无机可想,连锁反应之下,至少是让这个岛的总体经济形势更是恶劣起来。 接下来就是棒子国爆发金融危机,直接又给岛国正处于灾难中的金融业来了个雪上加霜。 人们经常喜欢谈的都是金融业,说实业干不过干金融业。而且多数人喜欢金融业更胜过实业,因为金融业在本钱投入,投资回报周期,以及变现难易程度上,和实业相比有它固有的优势。 但是经济无论多么繁荣,有一个问题始终存在,那就是只有实业是金融业的基础。 所以燕飞这么三番五次的捣乱,虽然看着拿的东西不多,可是干的却都是地地道道的挖地基的活儿。 就比如说他冷库里做牛肉干的那些牛肉,他给自己养牛场算的都是普通牛肉的价格,也就是几十万而已,这点钱真是不算什么。 可这个价钱如果让那个大公司的领导知道,绝对立马来吊死在燕飞的养牛场大门口。 这些牛都是算在公司的总资产里面的,而且还是整个牧场的基础。凭着这个,公司可以最大限额的从银行贷款扩张,或者利用这些贷款,来进行金融活动来赚取利润等等。 可现在牧场没了牛,整个牧场都立即就变得一文不值。赶上银行还受到经济危机的波及,更有神秘事件造成的人心惶惶,公司破产也是理所当然。 总之在燕飞的恶趣味中,岛国是越倒霉他就越高兴,天天看着报纸都是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他每天的乐呵呵之中,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眼看就到了徐小燕参加运动会的日子。 这对燕飞来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什么事都得靠边站。 第五百零三章 送书 电脑 “皮所长,又来巡逻啊!”燕飞骑着摩托车还没出门,就看到了从车站方向溜达过来的皮所长,今天心情好,就给他打个招呼。 “是啊!燕老板心情不错,这是又准备去省城去了吧?”皮所长笑眯眯地,仿佛没听出来燕飞话里的讽刺——大城市车站附近是巡逻的重点,可三岔河小镇这种车站,平时那站里面连老鼠都不愿意待。来来往往的总共也没几个人,大部分还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用得着巡逻吗? 更何况这地方还挨着养牛场,那些不正混的小混混没事也不会往这边凑。 可皮所长就是有这能耐,愣是把来车站巡逻,当成了工作来做。 燕飞看着他笑眯眯地模样,忽然脑子一转,来了个主意:“皮所长,我看你也不忙,送你本书看看吧,还是外文的,好看得很!” 说着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低着脑袋在包里面摸了半天,才摸出来一本书来。 递过来的时候满脸的热情洋溢:“这书是外边人帮我捎过来的,咱们这绝对买不到,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涨涨知识。” 皮所长这笑面虎也纳闷了,燕老板什么变得这么热情了?平常能在心情好的时候对自己客气点,那就算不错了,还送自己礼物,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接过书一看,还真是外文版的书,全是岛国文。 翻了两下看着燕老板还没走,他也有点纳闷:“那我可得谢谢燕老板,可惜我老头子也不懂岛国文,要是鹅语的我倒是还能看懂点,这岛国文可是真不懂。” 这副所长可真够牛的,还懂鹅语。说起来三岔河镇的人也足以自豪,这么个小破镇,来了个副所长还是懂一门外语的——说不定还不止懂这一门呢! 燕飞根本没在意他懂什么鹅语,笑着给摩托车挂上档,松离合前留下了一句话:“这书特别好看,真不骗你皮所长。你有空找个人给你翻译翻译就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得去省城,估计下次咱们得过两天才能见了!” 现在恐龙世界里面,岛国语言的书籍也有不少。 燕老板这不是学了岛国语,不过原来的教材就那么点,学完就没了。正好去岛国,就想着多找点岛国的书看看。所以某次去岛国,就顺便搬空了几家书店。 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一本特别的奇葩的书——真不是一般的奇葩,虽然燕飞也就是随便翻了一翻,就扔到了一旁,可印象还特别深刻。本来准备引火用的,现在刚好遇到这副所长,他就把这书给‘送’出去了。 燕飞走的倒是利索,皮所长拿着这本书就有点纠结。 别人送给自己东西倒是罢了,可这位燕老板送的东西,皮所长是真拿不准。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书里面绝对有玄机,可是老头虽然年纪不小,好奇心却是依然不减。 特别是和燕老板打交道这段时间来,他对这位燕老板也确实挺感兴趣的。 这个在他看起来只能算是个小孩子的小老板,有时候看着做事好像都不动脑子,有时候又能把事情做点滴水不漏。和他打交道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来意,一直都是别别扭扭的。 可在明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情况下,也从来没有恶声恶气过,最多孩子气似的不给自己好脸色看,让这位皮所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纠结了半天,皮所长终究是没忍得住好奇心,他想了想,现打了个电话然后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到了去市里的路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辆小车在等着了,他也不客气,直接拿着这本书扔给那个开车的年轻人:“小子,来给我翻译翻译这本书到底写的是个什么东西?不会是带色的那种书吧?” 那个年轻人哭笑不得:“老头你喊我来,就让我给翻译本书啊?是你闲还是我闲啊?” “让你翻你就翻,啰嗦个屁!赶紧的!”老头脸一板,命令道。 年轻人明显和他熟得很,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就翻开了书,看着看着,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怎么了?这是写什么的书?”老头好奇道。 “这个……”年轻人迟疑道。“这书你哪儿来的啊?挺那个什么的……” “我观察的那小子送给我的,问什么问?”老头越看他这态度,心里就越着急。“赶紧说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年轻人被他催的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说了啊!” “说吧说吧!”老头不耐烦道。 “就是一个岛国人在发菜国把自己中意的人杀了又把尸体那个啥了,然后还割了点肉吃掉。接着家里找律师给他弄了个精神病引渡回来,隔一年又精神病恢复释放出来。这本书就是他写的,写了他吃肉的那段经历,表达自己很喜欢吃……” “滚滚滚,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老头没等年轻人说完就郁闷的不行。“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这种胡编乱造的东西也能出书,恶心不恶心?” “是真的!”年轻人小声补充了一句。 “什么?”老头正牢骚着,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 “这书里写的是真的,这个作者写的亲身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年轻人说话的声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呃……”老头嗓子眼里冒出了一个字,半天才嘀咕了一句。“我就一直说嘛!前些日子那个讲话的霉国佬说的一点没错,原子弹下无冤魂。” 说完之后他一眼看见了一辆汤河县到三岔河镇的汽车,正缓缓的拐弯过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摆手就朝着那车跑去。 年轻人还正想他那句话,见他下车才反应过来,伸着头问他:“老头儿,你的书不要了?” “送给你了,拿回家引火用去吧!”老头挥了挥手,不带走半片云彩,还留下了破书一本。 “我家里又不烧柴!”年轻人嘀咕了一句,准备把书给扔掉,想了想又放在了车里。 车辆行驶在去市里的道路上,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麦苗已经从泥土中露出。泥土的黄褐色和麦苗的葱绿相互映衬着,偶尔还能看到放羊的赶着几只雪白的山羊,在农田间已经有点干涸的沟边放养。 深秋的村庄都变得安静了许多,村庄边上一大群麻雀叽叽喳喳地乱飞着,几个不知道是不是逃学的小屁孩,鬼鬼祟祟地拿着弹弓,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如何打下来一只。 虽然年轻,但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年轻人的经历放在普通人身上,绝对算的上惊心动魄了。这样早就司空见惯的景象,因为刚才老头的一句话,他看着看着,想的就多了点。 原子弹下无冤魂,这句话是斯维尼前年在霉国国会演讲时说的。 斯维尼全名查尔斯·斯维尼,霉国退役空军少将。这个名字知道的也许并不多,但是他却是在那场几乎全世界都参与了的战争中,唯一一个参加了两次对岛国进行原子弹轰炸的飞行员。 由于咨询不够发达,这句话在国内大部分普通民众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了。 老头说这句话纯粹是顺口说出的,不过年轻人总是比较感性,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直想到看见了路边一个干涸的路沟里,有人在这里烧秸秆。 新秸秆下来了,往年没用完的老秸秆就没用了,放也没地方放,而且有的都因为放的太久,烧火做饭用着都不好。所以干脆就堆在沟里,烧了之后沤肥。 年轻人把车停下,顺手把刚才那本书给扔了进去,这才重新开着车上路。 果然,扔了这本书之后,他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想到刚才老头听到自己说这本书居然写的是真实的,那种和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忽然嘿嘿笑了起来:“老头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哈哈……” 被他认为吃瘪的老头正心里气咻咻地盘算,得问问这小子是从哪儿弄来这样的书。这种绝对是毒害人的垃圾书籍,能造成恶劣影响的东西绝对不会是通过正当途径进来的。 如果是就一本还行,多了的话,那可不是个小问题。 可惜等他在养牛场门口溜达半天没见到人,才意识到,燕老板估计都收拾东西去省城看媳妇去了。 郁闷了半天,干脆去车站门口蹲着看人下棋去,看到天黑回去自己吃着馒头喝着豆腐汤,还在想着给自己书的那小子,再想想那本书,看着那白花花的豆腐都没了胃口。 他可不知道,燕飞这会儿可是相当有胃口。 现在燕飞正坐在外国佬的那家餐厅里,周围是一大群的莺莺燕燕,吃着精心制作的牛排,和徐小燕姑娘一边吃一边嘀嘀咕咕的,别提多开心了。 这可不是他要自己来吃的,也不是徐小燕姑娘想来解馋。是姑娘宿舍里年龄最大的那个女生谈了男朋友,被全宿舍要求请客,才来这里吃的。 当然吃饭地点是那位男朋友选的,这群女生们还不至于特意宰人。 都是一个宿舍的,一般这样闹腾着请客,都是随便请一下就行。根据自己家庭条件,就算是在学校食堂请一顿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这位女生本身也是省城的,男朋友比较大款,大手一挥就要带着徐小燕全宿舍的人来吃牛肉。燕飞是来的刚好赶上,就也跟着过来了。 这几年风气逐渐开放,以前谈朋友的都是偷偷摸摸的,学校也不支持。现在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这么大年龄的学生,放农村家里孩子会打酱油的都有。有些事禁也禁不住,还不如干脆不禁,多一些正确引导比强行禁止强得多。 燕飞盘算了一下,就知道这男生家里条件估计真不是一般的好。不过那都和他没关系,他正和徐小燕商量:“明天不出去玩了吧?在家休息一天,养精蓄锐,后天来个一鸣惊人!” “嗯!”徐小燕点点头。“老师也说不用一直锻炼,今天我就没锻炼,休息一下状态好了发挥的更好。不过明天我想再去看一看那赛场,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不用走路就行。租个车去,看看就回来。” “哎!你看我们这老大姐的男朋友怎么样啊?”说完了正事,姑娘就开始八卦了。 “还行啊!看着人挺不错的,反正挺大方,怕我吃不饱还给我要了两份。”燕飞满意的很。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位请客的大款特意问了一下燕飞,怕他不够吃给多要了一份。 其实还有个女生有男朋友,也一起过来了。不过那男生有点拘谨,没燕飞这么厚脸皮,明明吃一份和吃两份对他来说都一样,他还多要一份——这厮是想着餐厅里的牛肉都是自家的,算是变相帮助自己客户。 实际上就相当于同学聚餐,一群女生热闹的很,徐小燕也不时被人喊着名字让她对什么事发表意见。 虽然是些女生,可也都是大学生。有三个男生在,也不好聊什么化妆品服装之类的,都是聊国家大事。什么主席访问霉国,国家第八届运动会闭幕式经济危机等等。 不过聊着聊着就跑到了影视剧上,大话西游紫霞仙子明显比经济危机谈起来更有意思。于是燕飞就只能继续吃吃吃,刚才谈的不论国家大事还是国际大事他都知道,可这会儿谈的他就真不知道了。 请客的男主人陈赫问了他两次,看他是真没看过时下流行的电影,就只能问他还要不要再吃点,弄的一群女生笑的不行——当然这都是开玩笑的笑,这厮在不知不觉中就混了个好人缘。徐小燕拿着他的蜂蜜做人情,平时还有牛肉干等零食,女生们都知道这东西是谁供应的,吃人家嘴短啊! 而且大家基本也都了解了燕老板现在是有钱人,试验田那边的房子徐小燕也不是没带女生们去玩过。如果是别人不知道这些时下流行的东西,那叫落伍。但是换到狗大户燕老板身上,别人就自动理解为,他是一心扑在事业上,而不注重这些东西。 所以大家笑完了,就有人开玩笑似的劝他:“燕老板,你也别只顾着挣钱不知道享受啊!没事也要关注一下流行元素,我强烈建议你买一台影碟机……” “对对对,就算你没时间看,我们也可以有空了去替你看。等你请我们吃饭的时候,我们给你讲讲故事情节,还能节省你的时间!” “那还不如买电脑呢!直接买个电脑,还能上网。燕老板你要没时间来,小星星也可以上网啊!” “买电脑好,我支持!不但能看电影,还能玩游戏,看新闻,电脑可比影碟机好多了。” “我也支持买电脑。燕老板,电脑还能发邮件的,这边发那边就能收到,方便的很啊!你以后业务扩大了,电脑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小星星,快支持我们……”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的,谈起让燕飞买电脑,别提多支持了。 燕飞前一段买复印机的时候就逛过科技市场了,当时看到市场里有人操作电脑,只不过那会时间紧还有正事,他也没多看。现在想想,这个叫电脑的玩意儿,确实是功能挺多的。被一群女生这么一煽动,忍不住也有点心动了。 “想买吗?”燕老板是心动就行动的人,想到这里立即就小声征求媳妇的意见。 现在大家都看着他的,虽然是小声,可都听到了,不过这次大家到时没再起哄——电脑现在可不便宜,随便买一台就得好几千,配置好点的就得上万块钱。 在这个平均工资几百块,大部分地方人均年收入都不过万的年代,绝对是属于奢侈品。 徐小燕也有点心动,不过一想到那价格就心疼——科技市场就离学校不远,她天天步行回家就从市场边上过,就算是再不关注,也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看到姑娘这个表现,燕飞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那明天看完赛道,咱们就回来买电脑。” 说完之后笑着冲大家道:“我们还都不会,谁会的多来给我们俩当老师,管饭!顿顿都有咱们现在吃的这牛肉。” “耶!”几个女生都欢呼起来。“燕老板就是气派,说买电脑就买电脑,我们都支持你!” 等起哄完了,陈赫才笑着道:“电脑我倒是也懂点,谈不上精通,不过基本操作还是没问题。正好这几天没事,明天下午我过去行吗?” “欢迎欢迎,陈老师好!”燕飞笑着开起了玩笑。“那就定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去看完赛道就回来买电脑,下午咱们集体请陈老师辅导啊!” 这顿饭吃的可真值。 买电脑自己和媳妇能用能玩是一方面,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那就是燕飞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看这群女生都对电脑感兴趣,这样自己买来电脑之后,只要连上那个什么网,想必以后这些女生们就更愿意跟着徐小燕去家里玩了。 就一两万块的东西,还能换来几个女生陪自己媳妇玩,多划算的事儿——而且肯定不止她们对电脑感兴趣,说不定有了电脑,自己媳妇还能多几个其他人来陪着玩。 至于说去了吃喝之类的问题,那都是小问题。 只要能让媳妇开心有人陪着玩,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第五百零四章 物超所值的电脑 科技市场兴建没几年的时候,要说外行人对它的第一印象,说起来绝对好笑的很。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在市场的周围,都会有一幕幕让‘内行人’笑而不语,‘外行人’一头雾水的情景出现:一个鬼鬼祟祟地小伙子,神神秘秘拉住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小声问道:“兄弟,要光碟吗?什么样的都有?” 说出什么样都有的时候,这鬼鬼祟祟地家伙必然露出‘你知我知’的那种微笑。 而这时若是被拉住的年轻人也是‘内行’,就会心知肚明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那啥,有那样的吧?” “有,什么样的都有。”鬼鬼祟祟的那位立刻就来了精神,拉开衣襟,露出里边的几样东西。“岛国的还是西方的,你自己选?” 这种情况不在少数,也不乏那种坑蒙拐骗的。 某些厚着脸皮自以为熟门熟路地,去买回那种名字为‘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的盗版光盘,回家一看却发现竟然是知名动画片葫芦娃,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没错,就是卖盗版光盘的。 无论是香江湾湾新出的影视,还是歌手的专辑,包括西方的大制作影片,只要你想,那就应有尽有。 仅仅是几块钱,就能欣赏到你想要的节目,包括十八禁的那种。 如果说认为这样完全是不好的,那也不对。实际上这时候,就因为了这些盗版光盘,才让广大的老百姓,特别是年轻人们,接触到了以前从没有接触的东西。 比如说不少窝在小乡镇小山村,可能连县城都没去过几趟的人,忽然就知道了一个叫肖申克的人,在被冤枉进入监狱之后,居然神奇地利用自己专业的经济知识,成为了监狱里的红人。而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用一把和指头大小鹤嘴锄,硬生生地挖出了一条逃生的地道,从此呼吸上了自由的空气。 还知道了一个里昂的杀手,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亡命天涯,陪伴他们的是那盆一直被小姑娘抱在怀里的盆栽。 还认识了一个善于奔跑,极其励志的名叫阿甘的外国人…… 从此人们知道不少欧美人的名字,比如迈克尔杰克逊,史泰龙,赫本…… 不少年轻人天天把第一滴血挂在嘴上,讨论起了回到未来,时空穿越,铁血战士,异形等等大多数人根本不明白的词汇,动不动还来一个滑稽可笑的太空舞步,偏偏还得意之极…… 有些事情的真的不能单纯的说是好还是坏,在咨询不够发达的阶段,这些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盗版光盘小贩们,实实在在地是在无意当中,充当了文明交流的传播者。 就比如说三岔河镇,大家看电视靠的就是在院子里的那根‘室外天线’。就是一根竹竿,顶着一个各种各样形状的铝合金制造的‘天线’。 而且这个‘天线’还是活动的,必须随时转动天线调整位置才能看到电视节目。如果遇到大风天气刮歪了天线,那就什么台都看不到。 能看到的电视节目也少得很,一个节目看到中途一阵风吹过,就得有人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再转动一下天线调整位置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要说这也有个好处,到谁家大门口一看,就知道这家有没有电视了——那个‘室外天线’据说是越高越好,有的人家还特意买一根碗口粗的大竹子,把天线竖得老高。即使不单独买竹子,也会把天线尽可能地放在最高处。 这就导致了一个情况,如果谁家是二层楼,为了把天线放置的足够高,就会把天线安装在二楼上。而电视机一般都是在一楼客厅的,一旦出现问题需要调整天线,那就会出现极其‘好玩’的情况。 二楼站一个人,不停地小心翼翼地转动天线,还要不停地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一楼的客厅门口站一个人,一直盯着电视,不时地喊一声:“好了,过了?转回来一点,再过一点,唉,又过了……” 如果是一个人想看电视的话,那就得把电视声音调到足够大,跑楼上转一下天线,听着声音转着。一旦声音清晰就立刻跑下来——很惨的是这时候还会有这样的情况,明明声音很清晰,可电视屏幕上却是一片雪花。所以有时候就不得不转一下天线,跑楼下看一眼屏幕…… 总之,说起来都是泪啊! 这时候大家看电影,看的最多的就是中心台六套的电影频道。但是很多时候,这个台不是你想收看就能看到的,得看运气。 像三岔河这种地方,能靠着一根立在院子里的天线,收到中心台六套节目的就不多。 而比较好的看国外大片电影的机会,就是每周日的下午,中心台正大综艺之后的正大剧场——看过的都知道,这绝对是个大悲剧。因为上学的话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一直到高中,周日晚上都有晚自习。 你能体会得到,等了一个星期,才看到一部终于让你想看的电影。然后只能看到三分之二或者四分之三,在即将最后大结局最高潮的时候,必须去学校上晚自习的那种心情吗? 直到出现了影碟机,才能让人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里看电影。不用担心节目随时会中断,不用担心下一秒电视屏幕就会出现一片雪花,不用担心正看到关键时刻,声音变成刺啦声,把人烦得要死。更不用看到一半,你必须去上学…… 但是影碟机已经算得上奢侈品,一般发展的不怎么样的小镇上,谁家有一台就和神器似的。事实上有人就买个影碟机,直接开录像厅了。 这种情况下谈正版光盘,一盘光盘十几块几十块钱的,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年头盗版真的是流行,不光是电影电视,还有其他的外来节目,很多人都是通过这些盗版光盘,才了解到的——比如一些外国人讲座,访谈之类的,这些光盘也不是没有。 当然,坏的肯定有。不少卖盗版光盘的靠的是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碟片。大多是那些‘岛国的’和‘西方的’禁止传播的影片,造成的影响也确实挺坏。 就比如说某人在一日忽然看到了一部岛国的正规电影,忽然听诧异地来了一句:“啊……原来岛国的影片,也有演员穿着衣服演的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的确是盗版光盘最流行的时候。 燕飞和徐小燕上午说的去看跑道,只不过比赛还没开始,那路还封着,干脆就直接到了科技市场。 还没进入到科技市场的时候,就碰到了最少三个来找他们问要不要光盘的人。当然因为有女生在,所以人家介绍的都是时下流行的正经影片,那些不正经的,都是对那些目光闪烁若有期待,一看就是有所企图的人问的…… 谢绝了这些热心介绍影片的小老板,两个人终于进入到了科技市场里面。 说是科技市场,一般第一次进入的人,多半都会有些失望。和想象中的高科技市场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富丽堂皇,没有那些让人一看就觉得目眩神迷的科幻场景。 更像是一个菜市场。 随便找了一个配置电脑的柜台一问,老板立刻熟练地介绍了起来:“你看这配置怎么样?AT电源,华硕的主板,支持因特尔和AMD的CPU,看着插槽,除了支持现在常用的EDO内存,还支持现在最先进的SDR内存。你看,这就是,能插两个8M的内存条,保证你用的时候那速度溜溜的……” “经常看电影吗?这个能给你配置4兆的独立显卡。光驱软驱都有,2.4G的硬盘……” “你可以随便问,我这里绝对是全市场最便宜的,配下来不到一万块钱……” 实际上这年头的东西放到几年后再看,真的是寒碜的可以。在这些老板口中,八兆的内存条就是神器,四兆的显卡就牛上了天,2.4G的硬盘就值得津津乐道——实际上更好的东西还有,不过都是刚出来的新产品,那就算最顶尖的高科技了。价格太贵,一般人也没必要介绍。 谁不会想到,再过三十年,8G的内存条都烂大街了,至于说在以前被奉为神器的8M的内存条,那是个什么玩意?整整差了二千零四十八倍啊! 这还是台式机,要是笔记本,那就更没法说了。这年年初的时候,电脑报上一台Pentium133MHz/1.35GB硬盘的NEC笔记本,报价是四万六千块钱! 最终燕飞和徐小燕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直到那些店主老板们都开始吃午饭,他们两个才决定下来了在哪里买电脑。 十五英寸的显示器,十六兆的内存条插了俩——燕老板不懂没关系,学的快。问了一大圈,那些老板讲解的东西他自己一综合,就知道现在什么东西好了。 其实科技市场的东西真的瞒不住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开放的。只要有心,在这里转两天,比在大学里计算机专业学半年了解的知识都多。 没等两年大学开始扩招,各大学校开始一窝蜂的上计算机专业。好多学校专业上了,可是硬件设施跟不上,学生毕业出了门,本科毕业的学生论专业技术还不如个小网吧的网管。更有甚至,竟然连硬盘和光驱的区别都搞不清楚——这种情况是真有,不稀奇。 这时候就是靠着科技市场的学生们最有优势了,没事多来学习,能联系实际结合学校里的理论,学成之后肯定比书呆子强得多。 本来燕飞想自己一手抱显示器一手抱主机的,可徐小燕不让。那显示器都不知道多少斤了,燕飞倒是无所谓,可姑娘担心他弄坏了。 于是就变成了燕老板抱着显示器走在前,徐小燕跟后边抱着机箱小心翼翼地——由不得不小心,因为燕老板的大手笔,这电脑足足花了一万五千块钱。 一万五千块钱啊! 燕飞的老爸老妈两个人双职工,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加起来,还不够买这么台电脑的。 两个人抱着东西出门,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在这里闲逛的人的目光,都是各种羡慕妒忌恨。 一直到了家,姑娘都不舍得放下机箱,看到燕飞毛手毛脚的拆包装,心疼的不行。等到最终安装好之后,随着按下姑娘亲手按下开关,显示器开始亮起,不由自主的,姑娘的手都攥紧了。 等到看到了那个瘟都死九五的图案出来,她才终于放下了心来,静静地等着电脑彻底启动。 启动之后两个人都有些傻眼,看着那屏幕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还是燕飞学习本领强,在姑娘震惊于价格的时候,他已经偷偷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时候信心满满地握住了鼠标,嘿嘿一笑:“这鼠标名字起的真好,双飞燕,嘿嘿……” 时下最先进最流行的鼠标就是双飞燕的了,里面带了个小圆球的那种,号称是2D的。这个两人谁也不懂,反正知道是好就行——贵的流行的肯定就是好的。 拿着鼠标点了半天,刚装的系统,又不能上网,除了能玩纸牌,也没什么能玩的。 好在老板还送的有东西,盗版光盘送了一盒子,都是电影。 找出来现在最流行的那大话西游,按着偷师来的程序,装入光盘,点开之后,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等着字幕过去,直到看到了那如同梦境般的画面,顿时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新电脑,新电影,可是真带劲儿。 看了半天,燕飞才提醒姑娘:“你就不能坐椅子上看吗?” 电影没看完,外边就传来了两只狗狂叫的声音。 燕飞也是看的入了迷,听到狗叫提醒自己,才听到了外边的敲门声,跑出去一看。果然,陈赫正带着一帮女生站在门外。 看到燕飞,有个嘴快的女生就笑道:“燕老板,电脑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 “好呀!走啊走啊!看电脑去……”听到燕飞的回答,一群女生立刻撇下了他这个主人,嘻嘻哈哈地就朝院子里跑去。 陈赫跟在最后,等燕飞关了门,才笑着道:“本来想上午早点来帮你们一起去买电脑的,刚好上午家里有事走不开。花了多少钱?什么配置的啊?” 燕飞早就记熟了,把自己的电脑配置一说,陈赫就笑了:“差不多,你们问了不少家吧?这价格不算贵,现在这东西就是贵的很,不过你用了就知道,绝对物超所值……” 真的物超所值,至少现在看到被一群女生围着,恭维讨好不断的徐小燕,燕飞就觉得物超所值了! 第五百零五章 毫无意外的第一 “装网线得先装电话,你到金河区邮政去申请,省城办理还算快,一般一周之内就会过来给你安装。就是初装费贵了点,不过电脑都买了,这点钱也就算了吧!” 听到陈赫的介绍,燕飞看了下那一群叽叽喳喳地女生,干脆对陈赫道:“要不陈哥咱们俩现在去申请吧?麻烦你一趟,不然回头我自己去,业务不熟练。” 陈赫也利索,看着那一群女生热闹的劲儿,他们俩也插不进去,直接就站了起来:“正好我过来开着车来的,离下班时间还早,早点去办完省心。你钱带够了就行!” 现在上网是拨号上网,先安装电话才能上网。有了陈赫这个熟门熟路的,燕飞填了几张表,交上了几千块钱,这事也就成了,剩下的就是等人上门安装了。 陈赫的年龄也不大,同样是富家子弟,为人处世上和徐家大姐谈的那个白晓斌比起来,可强得多了。 路上和燕飞聊的还挺投机,知道这人是不缺钱的人,又给他建议买了配套的电脑桌电脑椅——这东西本来那卖电脑的老板当时就建议了,只不过燕飞和徐小燕时间紧,就没来得及买。 还买了一本通用的计算机初级入门,还有一本电脑报的合订本,足足和一块砖头那么厚的一本书。价格是不便宜,不过对于燕飞和徐小燕这样的连打字都不会的人来说,倒是正合适。 特别是电脑报,现在对于喜欢钻研电脑的人来说,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又买了几张软盘,能存个文档和图片,方便以后使用。 东西置办齐,就没燕老板什么事了。一群女生围着电脑,连想当师傅的陈赫都被排挤在外边,纷纷说着自己的‘懂’的那点电脑知识,遇到了都弄不明白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后边的陈赫喊着问他一声。 燕飞花钱又辛苦这大半天,也就小黑妞等他安装好电脑桌摆好电脑的时候,给他倒了杯水。 不过他对这个还是挺看得开的,只要大家都喜欢,他就很满意。 趁着这时间,正好打听了一下明天开始的长跑有什么规矩。可惜陈赫也不是万能的,对这个他明显不是太关心,了解的也不太清楚。 不过基本的规矩,他还是知道的。这种在野外路跑的比赛,要说规矩其实就是没规矩,只要不在半路不作弊坐车,一直靠着两条腿跑出成绩就行。 原本就是为了庆祝一条公路修建成功,正好赶上省里大学生秋季运动会,两件事一结合,就成了大学生越野长跑比赛。 除了学生,在别人看来这比赛就是为了热闹,绝对是真正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当然名次毕竟是荣誉,能拿到名次肯定是好的。就是对于一般学生来说,形势不容乐观,因为有些学校有专门的体育系,人家就是专门练这个的。 燕飞了解个差不多就行,一群女生们也知道明天徐小燕要比赛,挺早的就告辞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纷纷约定好明天比赛的时候去加油。 第二天燕飞本来还想让姑娘多睡会儿的,结果姑娘一大早醒的不比他晚。 两个人做了点吃的就打了车,到了赛场顿时吓了一跳——这才是人山人海。 因为道路是封闭的,现在不管是报名比赛的学生还是来助威的学生都不让进去,省城里哪个参赛的大学不来上几十号助威的人,还有爱热闹荣誉感强的,都扯上横幅了。 评委记者各大学校抽出的负责老师先进了赛道忙碌,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每一个参赛的学生周围都围了一圈人,各种出谋划策的声音响成一片,比农村赶大集都热闹。 等到准备的差不多了,参赛的学生们开始准备,助威的学生们才被提前放进去。不过公路上有白线,助威的不许越线,而且这些进去的学生不许带交通工具,防止路上帮助作弊——每隔一段路都有维持秩序的老师,发现的话就取消比赛资格。 新修的大公路,还没通车,当跑道简直再合适不过的。而且今天天气还不错,蓝天白云,路两旁的麦苗青青,宽阔的大马路仿佛直通天际,站在这里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等到参赛的学生进入起跑线,上百个女生按个头排成了三排,徐小燕姑娘就排在了最后。不过姑娘也不怕,前边背着包的燕飞正对着挤眉弄眼的给她鼓劲儿呢! 那些和徐小燕熟的女生们都提前朝前面走了,准备在半路给她加油。燕飞肯定是无所谓,就站在路边的白线上,包里准备的有蜂蜜水和盐水——这是听人家说跑长跑的要补充盐分,他提早给准备的。 连毛巾都有两条,用塑料袋包的是一条湿了水的,还有一条干的。谁要是打开他的包看一眼,估计得笑掉大牙,连吃的都有,牛肉干水果什么都不缺——不知道的多半得以为,这是两个人准备出来在路边野餐的。 别的他就不知道准备什么了,对他这样的怪物来说,跑上一万米也没什么感觉,这些全部都是那些女生们昨天建议的还有他自己想到的,干脆都准备着。 等到发令枪一响,看着一群女生们都迅速起步冲了出去,燕飞等到徐小燕跑到身边,就来了一句差点让姑娘身边几个参赛女生听了差点摔倒的:“别着急,反正路还长着,一会儿咱们肯定是第一。” 万米长跑这才刚跑了不到一百米,这时候说这话不管是自信还是狂妄,但是有个目的肯定达到了,肯定能给姑娘拉不少仇恨。 说着话就那么背着包,和姑娘隔着一条白线,哐当哐当地跑了起来——包里的东西太多,特别是两瓶子水,不响才怪。 还没跑两步,他看着徐小燕不吭声,还以为姑娘紧张,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抽了:“别慌,不用紧张,咱们慢慢跑。我给你背诵一篇鸟语名著吧!” 说完也不用姑娘回答,就开始阴阳顿挫地背了起来:The Call of the Wild…… 学过鸟语的都知道这本名著,写的是一条狗的。 这也没什么,关键是燕飞背诵上没两句,他就汪汪一声,动不动再嗷呜一下。听得离姑娘有点近的参赛女生也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最后赶紧往路中间跑了一段,生怕和这个逗逼一起,再听他背诵一会儿笑岔了气,这比赛也不用比了。 跑到第一个维持秩序的地点的时候,徐小燕姑娘已经领先了大部分学生。就是在那守着的几个老师,一方面是维持秩序,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结果看到这两位旁若无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姑娘是只顾着跑,燕飞则是习惯性地无视了所有人。 直到徐小燕察觉到自己身边的逗逼已经成了一路的笑料,才忍不住板着脸教训他:“好好领跑,你念诵什么呢!没看别人都在笑你……” “谁爱笑谁笑,反正也没人跟着咱们跑!”燕飞理直气壮地很。 姑娘白了他一眼,看着路上的助威学生随着路程越来越远,人数也越来越少,干脆不搭理他专心跑步。 燕飞才不闲着,不背诵书改唱歌了:“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还别说,真的挺有效的,在燕老板那跑调都跑到云霄之外的歌声中,姑娘还真的就越跑越轻松了。 当然,这也和跑着跑着,后边的人越甩越远,前边已经没了几个人有关。 没过一会儿,后边呼啦啦又追上了一群人。 这是男生的队伍开始赛跑了,就这一条马路,举办比赛的人为了方便,女生先跑几分钟,后边的男生们直接也跟着开始比赛,一上午就能圆满结束,省得浪费时间。 学生们的热情还是挺高的,一路上一直有助威的学生在白线外走着,看到参赛的选手们过来,不管是不是自己学校的,都会喊上几声加油。 喊的多了,这气氛就热烈了起来,连喊加油的也觉得自己挺大公无私的,越喊越起劲。 女生们的体力和男生还是有差别的,徐小燕还想提速,不过燕飞一直帮她盯着的,现在前边就剩几个女生,没必要在刚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就加速。反正照这个速度跑下去,眼看那几个女生被超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就看到了徐小燕宿舍里小黑妞一群人,这几个人倒是精神的很,居然都快走到终点了。看到徐小燕过来,立马开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宿舍里最小的那个女生喊的最来劲儿:“小星姐加油,有姐夫陪着,跑不了第一以后我们宿舍就不收你了……” 这喊话绝对是负能量的,徐小燕顿时羞红了脸,跑步的节奏都有点乱了。有几个离得不远的参赛的男生倒是来了劲儿,刷刷刷地超了过去——有一大群美女在,这时候不加速显示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那不是傻吗? 大概跑了二十分钟的时候,徐小燕已经成为女生第一了。有燕飞在旁边领跑,她跑的还是相当轻松的。要不是燕飞一直喊着不着急,她都想加速了。 这时候她就更轻松了,燕飞一直跑着还帮她望着后边,不断给她汇报情况:“后边的女生都被你甩二百米了,她没劲儿了,差距越来越大。咱们不用着急了,反正她也追不上来。来先擦擦汗……” 一会儿递个湿毛巾,一会递个干毛巾,一会还问喝不喝水吃不吃东西,也不知道他是陪跑的还是来添乱的…… 跑着跑着,他回头一看,忍不住喊了起来:“作弊啊这是……” 原来后边一个男生,眼看和前几名差距越来越大,居然让旁边白线外助威的一个学生拉着跑。 那个拉人的男生赶紧嘘了一下:“兄弟,别喊别喊,照顾照顾,就拉几步,前边就有老师了!” 大路上没什么遮挡,到这时候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维持秩序的老师们一回头就能看老远,这么作弊的也真不敢太明显,就带了几步看情形不对就赶紧松开了。 燕飞这会儿也就是稍微有点气喘——不是跑步累的,一路唱歌说话就没停,唱累的! 看着前边不远处有老师在关注着他们几个,忍不住小声嘀咕:“要是早知道这么样都行,刚才应该趁着老师看不见,我背着你跑一段!” 那个带着跑的男生刚开始跑,就剩没多远了,一直跟着,跟上来问道:“兄弟这助跑的可真行,带的东西可够全的。你们哪个学校的,这是你女朋友吧?真牛,第一了!” 有人夸徐小燕,燕飞顿时美得不行:“那是,准备的不充分能叫助跑吗?喝水吗兄弟?我这带的有多的,来一瓶?” “别,我就能跑这几步,不行了,你们跑吧!”这哥们也就这点能耐了,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不过还是不忘给自己的同学加油两句才慢慢落下去。 看着前边即将到达目的地,徐小燕低声说了一声:“我加速了……” 燕飞连忙阻止:“别啊!都第一了,你再跑比男生都跑的快,那怎么行?” 姑娘顿时一愣,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么慢了下来。 是啊! 自从跟了这个小傻子,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有点与众不同了,要是真跑的太快,不会吓到别人吧? 终点处的人最多,不少在临近终点站的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学生,看到徐小燕那状态,居然这会儿还有心情回头看,都替她着急:“赶紧跑啊!就剩几步路,加油啊!冲刺了……” 徐小燕嘿嘿一笑,接过燕飞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小声道:“要不稍微快点吧?不然多不合适?” “那就稍微快点。我打听过的,现在咱们这速度,都够得上运动员标准了,还是好运动员。别太快啊!”燕飞小声叮嘱。 前边有个正跟着参赛学生助跑的男生,因为耳朵太好,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摔着…… 随着徐小燕最后加快脚步‘冲刺’过了终点线,几个老师立刻围上来了:“哪个学校的?体育系的吧?这成绩都破往年记录了……” 幸好就是本省的大学生比赛记录,要不然还真吓到人了。 燕飞从旁边一手拿水一手拿毛巾,替姑娘报名:“省大法学院的徐星,第一了!” 旁边过来一气喘吁吁的男生,竖着大拇指:“哥们儿……还是你牛……你哪个……学校的,怎么不参赛?从头跑到尾,看你这状态……再跑这么远估计都没事儿……” 第五百零六章 试不试? “杨辉,你的水!”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给刚才说话的男生递过来一杯水,然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谢谢刘大美女了!”杨辉虚弱的脸上勉强露出来一丝笑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盐水还是糖水?” 那个女生脸上迷茫了一下:“盐水啊!” “哦!”杨辉喘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嘴里没味,喝不出来了!” 说着转身再看向正忙着照顾徐小燕的燕飞:“第一?嘿!” “你说什么呢?”刚才给他递水的女生忍不住问道。 不但这个女生奇怪,其他几个男生也挺奇怪的,不知道这位跑了男生组第一的杨辉同学,怎么看不到半点拿了第一的欣喜,反而这么奇怪。 这时燕飞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徐小燕在散步,剧烈运动后最好不要立即休息,适当活动一下对身体恢复更有好处。 只不过徐小燕明显不像是那些一万米跑下来,连糖水盐水都分不出来的参赛学生们,这会儿正精神抖擞地炫耀:“我还挺厉害的,哈哈哈!这就第一了啊!” 燕飞还担心她累着:“别说话了,先活动活动,还喝水吗?” 终点处徐小燕学校的同学比较少,毕竟他们学校也没有体育系,估计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自己学校的学生能拿到第一,只有几个爱热闹的男生在这里等着。现在本校是拿了第一,可是偏偏是个女生。几个男生倒是想来问候一下第一名,只是看燕飞和徐小燕的亲密模样,最终还是只停留在远处看着,没有过来搭话。 另一边男生组第一杨辉总算是喘匀了气,长出了一口气指着远处正扶着徐小燕走动的燕飞道:“有人认识那个男生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揭秘了谜底:“那个男生是陪跑的,从一开始就陪着女生第一在跑。路上还唱着歌给那女生听,还背着那个包,跑过来跟没事人似的。” 几个男生女生都不知道他好端端地说别人干什么:“陪跑的怎么了?” 还有刚才给杨辉的那个女生反应快,瞪了刚才说话的人一眼:“你笨啊!杨辉是说刚才那男生参加比赛,说不定也能拿到好名次。”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杨辉肯定地说。“他背着包,那女生落后我也没多远,两人跑的轻松的很。那男生还一路都在说着话,到了这里我都累惨了,他还什么事都没有。他要是参赛,肯定比我能跑。” “不会吧?”旁边一个男生有点不信,比划了一个手势。“你可是咱们中的这个,天天练出来的,就不信随便出来一个陪跑的,都比你强!” 杨辉笑了一下:“别安慰我了,我自己清楚得很。这个第一就是瘸子里面挑将军,没啥大不了的。” 这句话声音大了点,周围那些刚跑到的,看着已经累的不成人形的参赛选手顿时对他怒目而视。估计要不是老师们就在周围,说不定就有冲动的想上来揍他了。 杨辉说完自己也知道不对,冲着周围的人赶紧赔笑:“我乱说的,乱说的,大家别见怪。主要是跑了第一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有点口不择言了!” 都是大学生,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他道歉,大部分人就收回了愤怒的目光。不过有一个刚被他说成是‘瘸子’的选手有点不信:“就算是陪着女生跑跑得慢,一万米下来也没这么轻松吧?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都是第一了,会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杨辉反问了一句。“咱们比女生们就晚出发了五分钟,那个女生比我晚到也没多久。要是算算时间,现在这会儿跑过来的男生,都没那男生成绩好!” 刚才给杨辉递水的刘姓女生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充了一句:“他们还没那个女生成绩好!嘻嘻……” 这话说的太打击人了,后边过来的几个男生盘算了一下,果然。只要比那个女生第一晚到的时间超过五分钟,无疑就说明,他们身为一个男生,成绩还不如人家一个女生。 没拿名次就算了,重在参与嘛! 可是被一个女生比下去了,让一群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家伙们,深深觉得脸上无光。 不过还好,这群人肯定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办法,等到又有几个男生跑过来的时候,他们立刻上去帮助那些男生,然后有意无意地说道:“唉,咱们的成绩,还没人家那边一个女生好……” 杨辉转悠了一会儿,一位一直忙碌的中年人总算有了空闲,笑着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没给你老师丢人,又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这成绩放到省田径队里,都算是好成绩了。” 杨辉苦笑了一声:“古老师,古叔叔,你就别打击我了,刚才……对了,你不是正想找好苗子吗?我给你找到了!” “什么?”中年人一愣。 “你不说咱们省的田径成绩一直拿不出手吗?想找些好苗子培养培养,我给你找到了一个。你说怎么感谢我吧?”杨辉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还和老师开起了玩笑。 “真的?你别骗我!我可给你说,要是你真发现什么好苗子,你古叔叔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古老师看他的模样,不由地就信了五六分。 “就那边那个男生。”杨辉伸手一指。“那个女生是女生组第一,他是陪跑。一路上你知道他都干了什么吗?先是在嘀嘀咕咕背鸟语,后来还唱歌,一路上说话就没停。还背了个包里面装着水毛巾什么的,到了之后就忙着照顾那女生,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古老师听到一半就彻底不信了:“杨辉,你别和我扯淡啊!一万米跑下来,路上还有劲儿唱歌?你说的那不是好苗子,那是超人。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锻炼没努力,就看那些外国电影看走火入魔了?” “谁说瞎话谁就是这个!”杨辉被自己老师质疑,顿时有点顾不得别的,干脆赌咒发誓起来。“古老师,我都快毕业的人了,能和你开这玩笑吗?我拿我的毕业证担保,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问?” 古老师这下就有点迟疑了,自己这个学生他还是知道的,平时和自己开玩笑归开玩笑,正事上肯定不会乱说的。 杨辉看他不信,又赌咒发誓说了一通,古老师终于拿定了注意:“行,走你陪着和我一起去问问去!” 两人找上去,杨辉就先开口了:“哥们,你和你女朋友是一个学校的吗?怎么你不参赛啊?” 燕飞有点纳闷,刚才这男生就找自己搭话,自己就没搭理他,怎么这又找上门了。 不过人家一直态度不错,刚才人多他还可以装作没听见,现在就这几个人,就不好继续那样了:“我不是省城的学生,就是过来陪女朋友跑步的。再说我也不怎么样,陪女声跑还行,和你们一比差远了!”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的古老师心里顿时热火了起来:“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兴趣在体育行业发展一下?认识认识,我是省师大的古建设,在咱们省体委也有个闲职,你现在是在哪个学校读书的?” 燕飞一点没有往体育方面发展的意思,自己可是要读农大当捣磕特儿的人,那是文化人士,坚决不走四肢发达的路子。当下就回答:“我还是高中生,没读大学。” “高中好!高中更好啊!”古老师乐呵的很。“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吧?有空咱们测试一下,看看你成绩怎样,如果成绩足够好,文化课考试都不用,我们学校直接就录取了。” “我才高一!”燕飞那个郁闷。 “哦?”古老师和杨辉也郁闷了,倒是旁边的徐小燕偷着乐了起来。 不过乐完了这姑娘立即就意识到,这对燕飞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省师大招生真这么宽松的话,那燕飞不就有机会来省城了吗?来了省城别的不说,至少能和自己经常在一起了啊! 这姑娘这会儿一想到能让燕飞和自己经常在一起,脑子都发昏了,直接把家里那一摊子事儿给忘到了一边,忍不住就问道:“古老师,他还在家里上高一,要是成绩好的很,也能直接破格录取吗?” “能!真要体育成绩好的话,破格录取也简单的很。”古老师回答的很痛快。 倒不是说这位古老师权利有多大,而是他比较了解情况。 说来事情也有点巧,就算不说去年的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在香江回归这一年,体育盛事也有好几次——五月份有个东亚运动会,八月份又有个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十月份在魔都还有个全国运动会。 也正是因为连着好几次运动会,省里才决定凑个热闹,把这一年的省内大学生运动会,干脆改成了田径运动会——连着好几次盛会,田径赛事上都没有本省人拿到好名次,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要知道现在本省自川省划出去了一个直辖市之后,已经一跃成为全国人口第一大省。 人口第一大省,居然连个能跑的都找不出来,这和全国十几亿人,居然连个十几人的足球队都凑不起来有什么区别? 古老师这话也不是乱说的,就算杨辉说的有点夸张,但是他根据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已经很容易判断出来,面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是把这一万米从头跑到尾的。 说实话要不是旁边那个女生还有点脸红,两鬓还有点汗湿的痕迹,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才刚跑过来没多久,后边的还有参赛的学生没跑到呢!面前这两位已经有点看不出来是刚参加过万米长跑的了。 特别是现在说是高一的这个男生,真的就和杨辉说的那样,和没事人似的。要是换个地方换个环境,谁要说他刚跑过一万米,古建设绝对啐他一脸口水——谁能跑完了一万米还恢复这么快? 如果……如果……面前的这个男生,真的像杨辉说的那样,那自己今天,可是真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我还得上高中呢!上完高中考大学,没想着靠体育上大学。”就在古建设正心头激动的时候,燕飞给他泼了一瓢凉水。 “省师大也是大学啊?”徐小燕赶紧小声提醒。 这姑娘绝对是彻底被燕飞能来省城上大学的消息,把脑子都弄迷糊了,平时她绝对不会在燕飞做出决定后提意见的,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省师大不在省城,你都忘了吗?”燕飞提醒道。 “啊?”姑娘惊讶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然后就一脸遗憾地不吭声了。 “你要成绩好,也可以安排在别的学校啊?又不是我们一所学校有体育系。同学,你看我都找过来了,今天这比赛完了就没什么事儿,要不咱们去试试去?就是个简单测试,怎么样?”古建设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刚才可都说过的,自己除了是一名老师,在体委还挂着职务呢! 真要能发掘一名能拿出好成绩,甚至将来能参加赛事拿金牌的好种子,他这个慧眼识珠的名头绝对就跑不掉了。 至于说大学,要是燕飞真去测试拿个比省里田径队那帮人都好的成绩,想安排个大学拿个毕业证不也挺简单吗? 实际上燕飞真要显示出来他能轻松拿世界金牌的能力,哪个学校都愿意特招这么个学生。 杨辉这会儿也在旁边劝:“咱们是省考大学也难考的很,要我说哥们你试试也不亏不是?这名额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机会难得啊!真要是成绩好,让古老师帮忙联系一下,你这直接就成大学生了。别的不说,你和你女朋友,这不就能天天在一起,这叫个那什么……” 到底是年轻人比较了解年轻人,古老师听着这学生说的有点过火,本来还想教训他一句,不过一看到那女生有点意动,顿时就不吭声了。 徐小燕是真被冲昏头了,好在她这会儿昏头归昏头,总算知道自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燕飞的决定,于是只拿那期盼的眼神,盯着燕飞看他做决定…… 第五百零七章 路灯和断腿事件 “别坐着,赶紧站起来走几步,刚跑完就坐着,你哪个学校的,老师都没交代过吗?”古建设冲着几个刚跑过来的男生大声吼道。 吼完了才回头对旁边一个中年老师说道:“老王,这边你多操点心,我过去一下,那边还有点事。给你说我刚发现了一个好苗子,陪着女生组第一名从头跑到尾,就在那……咦,人呢?” 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了正和一个女生聊的热火朝天的杨辉,顿时怒火冲天:“杨辉,我让你看的人呢?” 杨辉一愣,伸手一指:“就在那边活动……啊?人呢?” 古建设气冲冲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又一圈,嘴上还不停收拾杨辉:“你小子我看是一看到女生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赶紧给我找找!” 刚才他正和‘好苗子’商量,让人家抽空去找个地方测试一下体育成绩的,被人喊了一下耽误了一小会儿。他临走还让杨辉帮忙看着人的,结果这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不急才怪。 杨辉也纳闷的很,他本来想帮古老师劝劝那男生的,可是刚才旁边等着的刘姓女生一喊他,他这不就只顾着和这女生聊前途的事儿——快毕业了,他和那女生也算郎有情妾有意。最近正商量着能不能到明年实习的时候去同一个地方,这可不仅仅是关系工作前途的事,还关系着自己的终身大事。 本来他一直注意着那男生的,没想到一走神,两个大活人就不见了。 现在跑过来的参赛学生越来越多,加上来助威的学生们,还有领导老师等等,乱的一塌糊涂,找半天也没找到人。 还是那个刘姓女生忽然朝远处看了一眼,惊讶道:“古老师,你看看那边那两个是不是?我记得刚才那个跑第一的女生,就是穿一件黄色上衣的……” 被她这么一喊,不但古老师和杨辉看到了,连周围那些的学生们也看到了——远处正有一个女生被人背着,晃悠悠地走在田埂上,两旁都是绿油油的麦田,一件黄色的衣服,看着特别显眼。 可是看到归看到,古老师更纳闷了,看着公路下方烦躁的很:“这俩人是怎么下去的?” 不但古老师疑惑,其他的学生也跟着疑惑:这可是高速公路,这地方离地还不算高,可也有好几米。又没有攀爬的东西,那两个人怎么下去的? 省城前两年才刚通车第一条高速,说起来也是好笑得很。那时候刚开通高速公路,什么经验都没有,公路也没封闭。结果这公路上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拖拉机什么都有,连牛车都上过高速。 所以这一条高速一开始修建,挨着地面附近有村庄的地方就建了防护网。不过这一段就就不用,因为离地好几米——这就是大家纳闷的原因。 “你傻乐什么呢?”燕飞可不知道自己刚才怕麻烦,趁没人注意抱着姑娘纵身一跃,给身后那些人造成了多大困惑。正在追问背上的徐小燕——这姑娘从下来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一直嘿嘿直笑,还神神秘秘地,问了半天都不说原因。 “你猜?”徐小燕依旧傻乐着,趴在燕飞的背上看着两旁绿油油的麦苗,高兴的合不拢嘴。 “猜不到。”燕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快点说,不说我不背你了!” “你累了吗?”徐小燕关切地问道。 “身上不累心里累,猜了半天你都不说,到底是什么高兴事儿啊?”燕飞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徐小燕又傻乐了一把。“我们学校里领导说了,这次跑步参赛的所有同学都有纪念品一套。要是跑了第一,除了比赛奖励,学校本部还要奖励一千块钱,我们分院也奖励八百块。系里领导还说了,要是能拿第一,也奖励五百块钱,系里经费不够他自己出。” “这么多?那你这次不是已经挣了两千多块钱了吗?”燕飞诧异道。“跑个步就给这么多钱吗?” “还不止呢!”徐小燕又开始乐得合不拢嘴了。“比赛第一本来就有奖金,我记得也是一千块钱。” “就跑个步给三千多块钱,你们学校这是疯了吗?”燕飞觉得这可是真不可思议的。 “嘿嘿……”徐小燕继续傻乐,乐着总算还保持了点清醒。“也不一定那么多,系里面那五百块钱就是说说,还不知道给不给呢!” 实际上这会儿省大法学院的校领导们也挺意外的,居然还真有本院的女生拿了个第一。 省大出一千块钱奖励比赛拿第一的,那是无可厚非,好歹是全省大学里的带头羊。不管什么比赛,要是本校学生连个名次都没有,那多没面子? 再说作为众多学校里的老大,学生拿了名次不给点奖励,也说不过去。给的少了,万一别的学校比自己学校多,也脸上无光。 不过一般分院奖励都不会有八百块钱那么多,学校已经奖励了,下边的院系一般都是象征性地表示点奖励就行。 法学院奖励八百块,老实说有点空口说白话。因为在这种体育赛事上,法学院一向是重在参与,名次是从来不敢想的——何况这次还是省城包括周边一些大学都参加的赛事。 既然压根就没想到本院的学生能拿名次,那这八百块钱就是驴子眼前挂的那红萝卜,是让看得到拿不到的——出奖励无非是想证明一下,院领导们也挺重视这事的。期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能出个意外。没意外也无所谓,奖励反正我给了,你们自己拿不到,也怪不得我。 院里都已经这么想,系里的领导也就是凑个热闹,说两句助兴的话。 谁能想到就出了徐星同学这么个吃龙肉的,两条大长腿不但好看,她还……能跑…… 徐小燕现在美得很:“这次拿个第一,我就把大学前两年的学费给赚了回来,还有多的呢!要是再加上平时的奖学金,我上大学几年,算算还能从学校里赚钱呀!” 燕飞在这会儿只能对姑娘的‘有本事’表示佩服,趁机送上一堆堆的鼓励表扬支持,换来姑娘更好的心情。 天上到处飞的燕飞对省城周围的环境也熟悉的很,在徐小燕还正傻乐的时候,就一转又一转来到了国道上。直接拦了个进省城的短途车——这种车现在是挥手就停的,哪怕离省城近点,一块钱两块钱的路程也可以。 下午还想去陪姑娘领奖的时候,燕飞就忙了起来,连着接到了几个传呼。 打电话回去,才知道自己现在成为了“知名人士”“著名企业家”,事情还真是不少。 一个传呼是市里的,年末了,市里要召开一个企业家座谈会,邀请牵牛花农牧公司的燕飞燕老板参加。还有一个是县里的,也是年末重点企业家交流会的邀请。 剩下一个则是有点狗屁倒灶的事儿,周大脸出了点事儿,向他求救来了。 想了想又给林所长和潘部长打了个电话咨询,两个人一致建议,这种就是去露脸的会议,最好还是参加的好。 一来能去多认识点本乡本土的企业家,拓展自己的交际圈。二来也能多认识几个领导,以后有事方便打招呼。还有个好处就是,这种会议好歹都能上个本地的报纸电视新闻,去露个脸还能扩大点宣传。 至于周大脸的事儿,就是需要调停的事儿,但是最好他还是回去一趟。 和徐小燕一说,姑娘在这种事上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本来还准备让他陪着去领奖都不让他去了。不过她不知道燕老板那是能飞来飞去的人,这是白劝了,燕飞一定要参加她的颁奖仪式。 挺简单的一个仪式,领导们讲话的时间比颁奖的时间还长。等漫长的领导讲话结束,奖状奖金一领,这事也就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学校发奖,那个他就没法等了,据说是要等到元旦的时候办晚会了在颁发奖金和奖状——这时候平安夜之类的西方节日还没那么火爆,一般也就是过个元旦。 燕飞等颁奖完毕就一路飞回了家,然后就准备去处理周大脸那个狗屁倒灶的事儿。 其实事情是真没法说,这要从三岔河近期的一项大事来说。 三岔河街道上原本按的老路灯早就玩完了,那路灯只能白天看着有,晚上谁也不知道还有路灯。整条街道一到了晚上,就黑乎乎的,全靠有些人家门口的灯能照个亮。 这不是到了年底,乡里总算问上面要了点钱,在前一段时间把所有的路灯都给换上了新的。 谁都知道这是个大好事儿,晚上的时候街道亮着路灯,多好的事儿啊! 可是总有那么些个手贱的闲人,晚上拿路灯练眼力练准头,或是拿石头或是用弹弓,把这些灯打坏。 天气越来越凉,正常人晚上都休息的早,再说镇上现在治安也挺好的,晚上也没人巡逻。结果大街上这才亮上没几天,路灯就坏了好几个,别提多气人了——实际上巡逻也管不了,俗话说的好,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般人看到新安装的路灯坏了,也就是干生气,还能怎么样? 就算派出所都没法,都是深更半夜坏的,又找不到是谁干的——就算是听说是谁干的,也没人愿意出来作证。这也算不上大案,查起来也是麻烦。 不想这事惹到了一个人,就是周大脸——有个晚上他出去喝到了半夜,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一个台阶上摔了一跤,据说崴了脚脖子。 都知道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晚上喝酒对他来说,也是挺正常的事儿。 结果回来被家里的女人啰嗦了几句,说什么好端端地怎么摔了跤,以前黑乎乎地都没摔过,现在有了路灯了反而会摔。 就这么一句话,让周大脸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摔——就是因为现在按了路灯,自己才摔的呀! 以前都没路灯,习惯了也无所谓。反正就这么一条街道,天天走的,哪里有个台阶,那里的路沟上的挡板少了一小块都清楚得很。 有时候天阴实在黑的很了,回来他也会找个手电筒手提灯什么的照亮。 就因为现在有了路灯,他才有些大意。结果走着走着走到了摔跤的那地方,因为那个地方路灯被打坏,让他猛然从有光亮的地方走到了黑灯瞎火的地方,就摔了这么一跤。 本来崴一下脚也不严重,最多擦点药而已。可是又一天晚上,又喝酒的时候,谈起来了这件事,就有小弟说:我知道是那个谁谁谁,就是他把路灯给打坏的。 这个谁谁谁还不是镇上的,是紧挨着镇上的村里的支书家的儿子——可想而知,一晚上吃饱了没事干砸了好几个路灯的家伙,这人也不是好鸟。仗着家里就挨着镇子还有点小势力,也是个游手好闲无事生非的主儿,天天闲逛混日子。 说来也巧,晚上周大脸一行人都喝到半迷糊的时候,带着一帮小弟回到家,正好看到那个砸路灯的谁谁谁,带着几个村里的闲人在打桌球。 要是平时人家来自己的桌球室玩,那是给自己送钱花的,周大脸肯定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会搞什么事儿出来。可现在这都是迷迷糊糊的,刚才回来走到自己摔跤的时候,还看着那被砸的路灯骂了一阵儿,越骂越上火,正在气头上。 后面的可想而知,那一帮小子们也不是好说话的,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仗着自己村里人多,一向也是人前人后牛的不行的人。周大脸一群人又都喝了点酒,说他们几句看他们还梗着脖子不服气,三句话没说完,就噼里啪啦地开打了。 论打架村里来的这几个肯定不是对手,本身就是在周大脸的地盘,人手没人家的多,更没人家打架的经验丰富,于是三下五去二就被收拾了。 正常时候打完了,这会儿打输了的说上几句软话,本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小混混们也讲究个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不服以后再打回来就是,眼下赶紧脱身就是,何况对方那一群还都喝的迷迷糊糊的。 可这帮小子不是,骂骂咧咧地就是不服:路灯又不是你家按的,我砸了路灯关你吊事儿! 都是些没多少文化的小混子,骂起来也是难听的很。派出所就在对面,还都挺讲江湖规矩的,也不说去报案的事儿,就是骂着还打。 最后就被一群喝醉的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把腿给打折了一条——断腿的这个,自然就是骂的最厉害的那个。也就是那个砸路灯的,因为就他是领头的,在小兄弟们面前,要讲江湖义气,要充老大。 闹腾了半夜,派出所都不知道——天凉了,周大脸这人做生意的,怕来玩的人嫌冻手,窗户上都挂上了厚厚的棉帘子。 结果第二天村里就来一群人,要和周大脸这些人开启群架斗殴模式。 这下派出所的肯定不会不知道,当时就给劝回去了。 那个村支书不服,要上告——前面砸路灯的事儿也没人证,单讲这件事儿,确实是周大脸把人给打了。其实就算是砸路灯的事儿派出所有了证据,也就是罚款拘留几天。反正轮不到周大脸管不是? 有人告就得管,周大脸现在就进了派出所。 这边村支书的人不依不饶,一定要走正规程序,谁来调解都不成,非要让周大脸去看守所走一趟。 真讲法律的话,断条腿就是轻伤。不过这位村支书懂法,让儿子住医院说头疼,还说全身无力要瘫痪等等——真疼假疼不知道,瘫痪更是扯淡,送医院的时候那小子还一个劲儿地骂呢! 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这家人就是要把周大脸的罪状给往大了说,想给他判个重点的处罚。 周大脸也不是不认识人,不过现在人家一个村子都闹腾起来,这事儿乡里也确实不好处理。 实际上镇上的人都觉得,周大脸这厮平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这次揍那个小混蛋算是揍对了——路灯是全镇的人都用的,砸坏了几个,整条街道才多长,黑了一大片,谁不恼火?特别是有学生的人家更是这么认为,好不容易能不让孩子上晚自习带手电筒,这小子这么一砸,刚收进箱子没两天的手电筒又得用上了。 也正是如此,周大脸才好意思托人给燕飞捎话,希望燕老板出来说句话——要是他一点理都不占,凭他和燕飞那泛泛之交的关系,真没法开口。也就是觉得自己干的这件事儿还有点“正义”的意思,现在走投无路才找到了燕飞。 镇上打架斗殴的事儿虽不算多,可打破头打断胳膊腿的也是每年都有。不过这种事儿一般都是打完了找人调解,该赔钱就赔钱。只要不死人,大多都不经过派出所,自己就解决了。 这次村支书的儿子打坏路灯在先,被打断腿在后。按照三岔河镇人的是非观念,这小子挨揍是活该,不过断腿是有点严重,让周大脸赔点钱就行了。 正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所以最终才找到燕飞头上,让他出来说句话。 和大家想的一样,燕飞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回来之后,就让人跑到周大脸家里交待了一声,这事儿自己会试着‘调解’一下。 第五百零八章 谈判前夕 养牛场。 燕飞给周大脸家里打过电话不到十分钟,周大脸的家里就来人了。 来的是周大脸的一个堂兄,名叫周时亮,在乡里上班的。这人平时也算小有头脸,不过遇到那位村支书这样,携整个村的人集体闹起来的事儿,他就没招了。 除非是燕飞这种无法无天,还有种种诡异手段的人,否则遇到这种随时可能发展成为群体事件的情况,那真是没什么好办法。 既然过来,也不会是空手,带的烟酒礼品不少,这也是应有之意。 一番寒暄客气自不必说,主要商量的就是在什么地方摆酒吃饭的事儿。至于说燕飞这边想请什么人陪客吃饭,那他就不便干涉了——已经委托了燕飞当调解人,他们这边就只用尽量配合燕飞,等个结果了。 说实话在他们心里,要是燕飞出马再搞不定这事儿,恐怕周大脸这厮就真的惨了。一旦进去不打紧,看那个村支书死缠烂打的样子,估计还得扒拉一下周大脸的黑历史,翻出些旧账让周大脸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有人会不太理解这个农村乡镇的所谓‘调解’。 就像这件事,周大脸打人是触犯了法律,该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至于说被他打的那小子打坏路灯,这次他可是亲口承认了,当时打架的时候证人也不少,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就行。 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在三岔河这样的小镇,调解就是个传统。相对于法律,大家更认可这个传统。 举个更明显的例子,农村里打死偷牛的。按法律是杀人偿命,就算情有可原关个二十年也是正常。可是在三岔河这里,或者说大部分地方的传统观念中,偷牛被打死那是活该,如果打死人的被法律惩罚,那就很难理解。 这样一旦大多数人都不理解,就会造成恶劣的影响。极端点的甚至会认为,反正打小偷也犯法,那下次只要不偷到我头上,我还是看个热闹算了。 而对于小偷来说,那就呵呵了。反正我偷东西有法律管,谁打我也犯法,我尽管偷好了,无非是拘留几天的事儿,好像谁没进过号子似的,多大点事儿——在很多时候,小偷们对于群众自发的行动,惧怕要远远超过法律。因为偷偷摸摸的,法律上判轻点就是关几天,可要是被打了,那可就不是躺几天的事儿。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地方上靠派出所那点警力,如果不靠人民群众的力量,想维持好地方治安,派出所的几个人就算是活活累死,他们也不可能真正做好。 考虑到这种影响,实际上在地方上打死这种作奸犯科的,诸如偷牛的**的,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比如周大脸这事,因为双方都算是‘名人’,这件事一闹开来,影响就不小,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反正都知道了,大家也都在等着结果。 别看平时周大脸不得人心,但是这次他揍的这小子先破坏公共财物在先,反倒是占了理。如果因此让周大脸进了监狱,再被扒拉出来一些黑历史,判上好几年的话,不服的人大有人在。 而那个孩子打路灯的村支书,携着全村老少闹腾,在他们看来,不就是孩子在街上玩,随便打几个路灯而已,又不关你周大脸的事儿——反正村里的人夜里也不从这街上走,上学的大多住校,不住校的也都得随时带着手电筒。 如果这次村支书一方‘获胜’,那么对他们全村人来说,敲几个路灯就真的是小事儿了。 “破坏点公家的东西不算个什么事儿”这个认知,对于乡里的人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今天你砸几个路灯,过几天你偷点电线,再过几天你是不是就要来乡政府砸点东西过过瘾了? 很多事情还要看影响大小,今天这小子砸坏路灯不受惩罚,或者是只被不疼不痒地罚几个钱了事,那对于那些‘闲人’们来说,无疑就是一种无声的鼓励——搞不好过不了几天,街道上的路灯又一个不剩了,这个真的是谁都能想到的。 有些事儿难办,就是这么个原因。大家更相信自己的朴素认知,如果这种认知一旦被推翻,那后果很可能是谁也不会想看到的——就比如众所周知的扶不扶事件,那位审判的法官一句“不是你撞的你干嘛去扶她”,造成的影响现在依然无法根除。 实际上断条腿,在三岔河镇的人看来,也真不算什么大事——谁让你自己先手贱的,不就是打断条腿,骨头对上糊点药躺几个月的事儿。说不定躺几个月,那个无事生非的小子以后还能改改性子,安生点呢! 不管周大脸以前多少错,这次大部分人还是站在周大脸这边的,包括乡里的意见也是如此。 那个村支书的依仗就是村里人多,反正乡里怕闹出群体事件,他就敢谁的面子也不给。哪怕是乡长镇长也不行——他不担心以后怎么样,反正村里干部是选举出来的,只要他这次护犊子成功,不但不用担心当不了这个村官,反而会在村里大幅度提高自己的人望。 如果这次让大家普遍认为是没理的村支书获胜,那就是歪风被吹了起来。反过来说,如果村支书这次偃旗息鼓,那么想必以后镇上的路灯,就再也不担心“认为损坏”了。 周时亮在燕飞这里也没待多久,说上一通感谢的话就告辞了——这事欠的是人情,不是几句话的事儿。 客人刚走,黑子几个人就窜了出来:“飞哥,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我们都打听过了,那老家伙在村里也牛的很,说一不二的。还放话出来说,打断他儿子一条腿,这次哪怕是花钱,也要让周大脸进去坐个十来年。” “就是!”李方也有点不忿。“那小子自己混蛋,干什么不好,非得没事把街上的路灯砸了,这人挨揍也是活该,老周这次也是脑子抽了。早点想揍人,找几个人半夜三更逮住他套上麻袋揍一顿出出气,谁知道是他干的?非得在自己家门口打,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对了飞哥,你要几个陪客的?要不要这会儿给林所长或者老潘打个招呼?”老欧在旁提醒道。 黑子这帮人打听的消息多得很,连那村支书一家几口人,兄弟几个多少亲戚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就等着燕飞回来“伸张正义”呢! 燕飞看着这一群义愤填膺的家伙,想了想觉得心里感觉挺不错的——要是这些家伙们不来自己的养牛场干活,说不定那路灯也得坏他们手里几个。现在他们个个对砸路灯这种事深恶痛绝,可都是自己的功劳。 笑了笑说道:“行了,都早点睡觉吧!就是个小事儿,看你们都激动的,一会儿黑子给那个村支书打个电话,约他一起吃个饭,到时候黑子和我一起去就行了。早点把这事办完,过几天我还得去县里市里开会呢!我去看看家里养的那几个畜生去……” 至于为啥不自己打电话,自己打电话,那不是太给对方面子了吗? 这事连林所长老潘都认为,应该压住那个村支书,不要让他继续闹腾,既然如此,就不用怎么给他面子了。 “哎,对了,飞哥你赶紧过去吧!”燕飞这么一说,黑子就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反正你看看吧!那老虎和熊瞎子我看都快成精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燕飞一听顿时加快了脚步,骑上摩托车就直奔竹林那边。 本来这些家伙别人喂着他就有点不放心。都是有野性的东西,说句三天不打上房子揭瓦一点不为过。 就比如那两只金雕,几天不收拾,就会干些从村子低空飞过吓唬村里养的鸡鸭的事儿——农村里有经验的都知道,家里养的狗在主人在家的时候老实的很,一旦主人不在家,吓唬吓唬家里的鸡鸭,搞些破坏都正常的很。 何况燕飞养的这些野生动物本就野性难驯,再加上现在都称得上是有点灵性,除了燕飞,别人还吓不住它们。 跑回去一看,燕飞就气乐了——怪不得黑子说话语焉不详的,现在他看到的,还真是个没法说。 他不在家的时候,那几只老虎黑熊当然都是拴着的,除了金雕,连紫貂都被关进了笼子。现在紫貂倒是老老实实在笼子里,可是现在那拴老虎黑熊的柱子根部,都被挖了一个大坑。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家伙们是趁着自己不在,准备玩“越狱”呢! 不过它们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燕老板砸的这柱子,看着上边有个树杈是个树枝,实际上下边埋地里的还深得很。 它们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刚开挖,还根本没有出逃的希望,否则的话黑子早就给自己汇报了。这也是自己不在,别人就算看见它们挖土,也不敢过来怎么样它们。 实际上它们这么挖,还不如直接把柱子咬断来得快。只不过平时它们一旦敢咬柱子,就会被燕飞狠揍,所以下意识地也不敢用这种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把柱子挖倒这种办法。 真是成了精了! 更让燕飞哭笑不得的是,看到燕飞回来,那三只老虎就老老实实地趴在挖的那坑上面,试图靠这种掩耳盗铃式的幼稚办法,掩盖自己的“作案”痕迹。 倒是那两只熊瞎子比较傻了点,看到燕飞回来就直起身体,嗷嗷叫着欢迎燕飞。还傻不愣登的站在自己挖出来的泥土堆上,生怕燕飞看不见它们一样。 “滚滚滚!”燕飞上去就一巴掌一个,把两只黑熊拍到了一边,指着它们挖的那些土命令道。“自己把土给我填上。” 这两只熊瞎子被打了也不恼,爬起来继续往燕飞身上上凑,于是继续挨揍。反正都是皮粗肉厚的家伙,燕飞也不可能真打伤它们。 一直等燕飞打完,看它们仍然傻乎乎地不知道干什么,无奈给它们示范了几下,才明白让它们干什么。 看着它们俩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土朝土坑里填,燕飞再一扭头,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三只老虎见势不妙,依然趴在地上,不过看着是趴着的,身体却一动一动的。再细看,原来都正在用那两只前爪扒拉着土,朝自己身体下边的土坑里填呢! 就算趴在地上,那贴着地面的脑袋都比自己腰高了,这么大的老虎,偏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如果是忽略了它们这大体型,这表现倒像是偷吃了厨房里食物的猫咪。 换了别人来,多半就因为这蠢萌的表现放过了它们,可惜燕老板那是铁石心肠,而且对它们了解甚深,根本不为它们的表现所动,上去就是狠踹了几脚。 几脚下去,这三个家伙再顾不上装傻卖萌,爬起来四肢飞舞,尘土飞扬之间,一会儿就把那辛辛苦苦挖出来的一堆土,重新给填了进去。 两只金雕看到它们挨揍,居然都特么会幸灾乐祸了。扑楞着翅膀站在紫貂的笼子上,和紫貂一唱一和的,只听声音就知道欢乐的很。 燕飞懒得搭理它们,只要不出去惹事,在家随便它们折腾——燕老板还是讲理的,如果两只金雕出去干了坏事。自然有人来告状,现在既然没听说,估计就是没什么事。 到了第二天,燕飞到了场里正处理一些杂事儿,就一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徐小燕的老爹徐老头的,还有马永明等其他的打探消息的,包括自己的那两个同学杨乾和焦兵,都趁着上午课间操的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 问的都是关于周大脸的事儿,可见这事造成的风波之大。 到了快中午的时间,燕飞带着黑子骑着两辆摩托车,到饭店的时候,就发现那饭店周围,隐隐约约的好像多了不少人,一看到燕飞人到了,顿时都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有些自觉有点面子的,上来给燕飞打个招呼,然后一脸与有荣焉地回去继续侃大山。 小镇上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有些好事的闲人们就闻风而动,出来打探消息。仿佛能早点消息,就有多大面子似的。 还是人闲啊! 其实说起来,自己为什么来这一趟,也算是人闲闹出来的,那小子要不是闲的蛋疼,何必手贱去咋路灯呢! 都是闲的,人一闲就无事生非啊! 第五百零九章 原来这就是调解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啊吹,神州大地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唯独三岔河的饭店,那是自燕飞有记忆,都一直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些最少都有五年十年历史的饭店,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已经很多年,三岔河镇上都没增加过新饭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基本上这些开饭店的,都有自己的绝活。 比如谁家的烧鸡谁家的卤肉,无论是卤猪头肉还是卤羊肉,包括五香牛肉牛杂汤等,这些连镇上的小孩子都耳熟能详。家里一旦让去买熟食,不用问就知道买什么去谁家。 要说一点变化也没有也不对,不过身处其中,那点变化就不值一提了。也就是有些小饭馆的规模略微扩大点,多几张桌子的事儿,或者在饭馆后边原来空着的地方,隔开几个小房间,就算是相当高档的了。 燕飞来的这一家就是如此,自家开的饭店,原来的格局和老燕家铁匠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现在院子里多出了两个小房间,就算是小包间,能在有人请客的时候,有个单独说话的地方。 看到燕飞进来,老板是早等了半天的,立即上来招呼道:“燕老板来了,赶紧请进请进,闫支书在房间里等着了。” 闫支书就是燕飞要来见的那个村支书,他们村名字就叫闫庄,大部分都姓闫。 燕飞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几个人?” 老板笑着道:“就闫支书一个在里边。” 燕飞想了一下,对身后的黑子道:“那你在外边等会儿,估计几句话的事儿。” 推门进去,燕飞一看到里边一个老头正坐着抽烟,见到他进来就站了起来,一边递烟一边笑着问:“燕老板是吧?” 两个人虽说没打过交道,不过这时候双方都不用介绍,自然就认识了。平时应该都是见过的,以前燕飞发牛的时候,多少人都认识了他,可惜他没法一个个都问清楚名字。 “我就不抽烟的。”燕飞推辞了一句,直接开门见山。“闫支书,那个……客气话我也不会说,咱们这次见面就是为了老周和你家孩子的事儿,你怎么说?” “不急,不急。”闫支书笑呵呵地,听说燕飞不抽烟也不再多让,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也给熄了。“我想问问燕老板和这个周大……是什么关系?这次燕老板心里是个什么章程?” 燕飞沉吟了一下,觉得也不值得为这事太浪费时间,干脆的很:“我是第一次干这种调解的事儿,也没什么经验。老周以前给我帮过几个小忙,这次我就是觉得,让老周给你道个歉,把医药费赔了就算了。都一个街的,闹来闹去算个什么事儿。” “那行!听燕老板的。”闫支书比他还利索。“燕老板的面子我肯定得给,那个道歉也不用了。医药费他赔了就行,你放心,医院花多少就是多少,别的我也不会多要。” 闫支书回答的太利索,燕飞反倒是有点没话说——这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这个闫支书平时的风评可不怎么好,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叫“小阎王”。 特别在这次事件上,传出来的话一直是要收拾周大脸的,那态度不是一般的坚决。 想不到这两句话一说,这么干脆利索就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以至于燕飞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我替老周多谢你了。回头让他带点礼品去看看你家孩子,这事儿就算了。” “不用不用,我家那孩子也是个驴脾气,让他过去两人也没话说,净尴尬了。”这位闫支书是真干脆,连让周大脸低头去看病人都不用。“没别的意思,这事你都过来说了,咱们就这么算了。你放心,这点面子我还是得给你的。” 要是别的说不让去看病人,那是不准备善罢甘休,以后还继续结仇的。不过这会儿闫支书一解释,那就明白了,人家这是打算把人情做到底,一副给燕飞长脸的架势。 “那行,闫支书你要有别的需要帮忙的,能帮的我也不会推辞。”燕飞想了想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会这种虚套客气,能这么说已经是有很大的进步了。 “那个,倒是有点小事儿。”闫支书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你那个合作养牛的事儿,以后还继续吧?下次能不能给我们村多两个指标?” “这个没问题,我记着了。”燕飞点点头。 就两个指标的事儿,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 闫支书这么说,燕飞倒是有些理解。他要当支书,就少不了村里的支持。这支持只靠他显威风肯定是不行的,还得表现出来自己的‘能耐’——包括这次孩子被打这么闹腾,也是撑着不能掉面子。 这能耐都是从小事上,比如平时乡里有什么事,你支书能给村里比别的村多要点好处,或者是一点点的优惠什么的。真的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说明你确实比别的村子强,村里人就认这个——别小看一点点好处,有了这么点好处,村里人出来和别村人说话,那都是能多吹嘘几句的。 见到燕飞答应的利索,闫支书脸上更开心了:“那咱们点菜吧!燕老板看着点,难得燕老板大驾光临,今天你可得让我请客。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外边谁还来了,一起进来吃个饭。” 燕飞推辞:“就带了黑子过来,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吃吧!我昨天还在省城,昨晚刚回来,场里事儿还挺多。” “别啊!来了就别客气……”闫支书热情的很。 “真有事儿,我还得准备一下,这几天事儿多。市里县里那边搞什么企业家座谈会,也让我过去,我也没经验,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这什么会去了是个什么章程。”正好这次回来还有别的事儿,让燕飞拿出来当了推辞的理由。 “那好,那好,那我就不勉强燕老板了,以后有机会再说。说起来,现在燕老板也是在市里县里挂上号的大老板了啊!”闫支书又搓了搓手,装作有点好奇地问道。“对了,燕老板,这次你来当调解,事先是怎么考虑的?我是说,要是我这边不答应了你能怎么办?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嘿嘿……” 号称“小阎王”的人,这样又是搓手又是不好意思的,燕飞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能感觉到这老头是装出来的。 想了想他笑着道:“说了就伤感情了,还是别说了吧!” “这个……嘿嘿!”闫支书也没再追问,不过意思倒是很明显。“我就是挺好奇的,这事我觉得自己挺有理的啊?” “不讲规矩的办法我就不说了,咱就说按讲规矩的办法,那有理没理还得打官司。”燕飞看他不到黄河不死心,干脆明说了。“我也了解过,他们这只能算是斗殴,也没动用凶器,就是拿着桌球和桌球杆互相砸了几下,情节算不上严重。特别是后来别人都不打了,就老周和你孩子两个人打。这小腿骨折不会留残疾,鉴定上充其量就是个轻伤,问题都不大。” 前面都说过,这都是常识。群殴和单挑打架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双方打架和一方殴打另一方又不一样。包括打架用不用东西,用什么东西也是不一样的。比如用棍子打和用刀打那就是不一样的——用棍子打架情节就轻得多,用刀就算凶器了。 燕飞对这个了解的真不是一般的清楚,谁让他上有省大法学院的女朋友,下有一帮有过“亲身体会”的劳动工人呢! 怕这位闫支书不理解,他就多说了几句:“说起来打架的地方在老周那里,砸坏的东西也都是他的损失,托关系找个好律师,这个事儿真不是多难办。上次我那边有点事,就从香江找来了俩律师,要是从那边请来律师打官司,你们这谁有理谁没理还真不好说呢!再说你家孩子还有砸路灯的事儿,这破坏公共财产,说大不大,真要追究起来,小事也未必就真小了。” “嘿嘿,到底是文化人,就是不一样。”闫支书一听燕飞想的这么周全,说的这么详细,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又开始搓着手表示不好意思了。 燕飞还有点不满意,都是一个镇子上的,谁还能不知道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家都是狼,你何必装羊——你一个号称“小阎王”的,犯得着做出这种卑微的样子吗? “咱们这都是一个镇上的,闹成那样也不好看。闹得越久,这仇结的越深,犯不着。还是闫支书你深明大义,回头大家肯定得说你明理。”燕飞笑着道。 “那是那是,嘿嘿!”闫支书继续表示他的不好意思。 实际上燕飞倒是想错了,这会儿闫支书是真有点服,他再牛始终是在三岔河这个小水潭里的,外边的事情了解的还是少。一听说燕飞还能从香江找律师,顿时就蔫了——这个是理所当然的,社会情况就是如此,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所以对燕飞刚才说的那个不讲规矩的办法,他是真不敢继续问下去了——人家都说了,那可真伤感情。 也幸亏他没问,再追问的话,那可真不好说了。凭着燕三分的能耐,他倒是更喜欢不按规矩来的那些办法,反正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不过这是小事,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燕飞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就说道:“那没事咱们就出去吧!也不点菜,占着人家包间也不合适。” 闫支书倒是想到了砸路灯的事儿:“那个,我家孩子砸路灯这事儿,就几个路灯,回头我去乡里问问,该多少钱我赔,咱不能让人戳脊梁骨不是?” “我就说闫支书是深明大义的,那样就更好了!”燕飞也笑了。“那就这么说了,多谢闫支书这次给面子了。那我待会儿就去趟派出所,让老周回家吃顿热乎饭!” 闫支书客气的很:“燕老板客气,我去也不太合适,那就麻烦你走一趟了。来来来,你先请……” 两个人就这么仿佛多年好友似的走了出去。 到了派出所交待一声,燕飞等周大脸出来,把事情结果一交待。少不了周大脸还又拍着胸脯保证一番,以后这人情看他表现怎么还了。 回养牛场的路上,黑子就开始追着问到底怎么谈的,燕飞只是把结果一说,别的也不多说——人家给自己面子,自己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 黑子郁闷的不行,一天下来心里都和猫抓似的。 不但他是如此,其他人也是。难得有这么一件值得谈的事儿,居然没风声出来,那简直太——不科学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了。 于是下午就有各种猜测各种传闻,不过那都是瞎说乱传的。因为当时燕老板可以确定,后院除了另一边的厨房,这边的两间待客的房间,那都是没人的。 不过很快,闫庄那边就传出来消息:闫支书为了大义牺牲自己,为了村里将来能多分两个合作养牛的指标,连亲儿子被打断腿的事儿,都不追究了。还主动去赔偿了砸坏的路灯,这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全村人的精神——那什么,我这么深明大义,下次选举,大伙儿可记得投咱的票,支持咱一下。 燕老板当然也是正面形象,促进了三岔河镇的和谐发展嘛! 如果这事闹下去,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保证都是不但双方当事人不满意,连镇上看热闹的也对结果不满意。现在这就很好,很符合三岔河的发展规律。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三方都有了面子。就连刚出来的周大脸,也不算丢人——请出了燕老板那也是人家的能耐,打完人就赔个医药费,这就是有面子。 这年头医药费也不贵,小腿骨折而已,又是年轻人,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两千块钱的事儿——骨头要错开了就对上,没有这情况就更好,糊上药石膏一打,用不了几天都不耽误在家拄着拐杖出来溜达。 当然这是说的三岔河这地方的行情,别的也有花费高的——比如这情况医生说需要弄个进口钢板打上,都‘进口’的了,人家医院说多少钱就多少钱。手术钱是一笔,加上这一折腾又得多住几天院,回头拆钢板又是一次手术等等,那花费就高了。 从这方面来说,穷也有穷的好处,少折腾人了。感冒发烧就是到诊所让医生给开几包药,几块钱的事儿,就算严重点打两针,花费也绝对不可能超过十块钱——县医院做个阑尾炎手术,加上几天住院费也就是三百块钱左右,别的小毛病能花几个钱。 第五百一十章 我的耳朵能赚钱 “飞哥,咱们这借的车也太破了点吧?要我说你也得买辆好车,就这样咱们到了地方,估计就找不到比这车更寒酸的了?”黑子一边开着车,一边念叨着。 这年头驾照办起来那真不是一般的简单,黑子一帮人也早就把驾照拿到手了——对他们来说,办个能开大车的驾照,也就是俩月工资的事儿,真不贵。 场里有车可以练,大车小车都有,也方便。 燕飞也鼓励他们都会开车,平时办事方便。今天来县里开会,就是开的燕老板答应给派出所的那辆二手小面包车。 其实这车算不错的了,有七八成新,上了路绝对不会熄火,比那吉普车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对于派出所来说,有辆这样的车,简直就是县局的待遇——这时候正是国家还没富,人民先富起来一批的时候,见到地方公安骑自行车围追堵截犯罪分子的豪车都不稀奇。 不过黑子和燕飞提买车,那就是对牛弹琴,燕飞撇撇嘴:“再好的车,还能有我的摩托车跑的快吗?什么样好车能管我下乡什么地方都能去吗?” 黑子顿时无语,向蕊在旁边鄙视燕飞:“人家和你讲的是形象面子问题,你给人家讲实用,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谁买个车还能天天开着跑,不都是为了出去撑面子吗? 马超则是支持燕飞:“我觉得小飞想的不错,咱们场里的牛肉主要是卖给外地的,本地的都是靠传出去的名声。又不用怎么谈生意,没必要买车出来充门面。一辆好点的车,那都能买多少牛犊发下去了!” 黑子本来没想说话,不过正好有一辆看着不错的小轿车超过去,立刻就有了话说:“超哥你那现在都过时了,你看看,现在咱们这路上,都有了多少小轿车了。以前有吗?咱们小时候谁要见一次‘老鳖盖’,那都得吹嘘多少天了……” 这话说得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燕飞这是去市里开企业家座谈会的,这种会议举办的次数好像也没几次,他连找个知情的了解一下情况都找不到。 通知的时候是一个参加的企业老总可以带一个助手进去,他本来想带黑子来的,黑子建议带向蕊来,因为据说现在不都流行老板带秘书吗?还得是女秘书,电视上都那么演。 想当然的,黑子被集体臭骂批判了一通,燕飞差点气得连他也不带,自己玩单刀赴会了。这次让向蕊马超他们都一起来市里,是打着既然来一趟,干脆让他们集体出来来玩一玩的主意。 进了市里没多远,马超一行人就下了车,他们自己找地方玩去。万城市市里边古迹都有不少,门票都是几块钱还有几毛钱的,跟着向蕊这个财务大管家,随便玩。 黑子继续开车带燕飞到开会的地点,还没到预定地点,燕飞就发现了,还真让黑子说对了。 市里边开会,挑选的都是全市范围内发展情况比较好的企业,还有几个大国营企业老总也会来。人家来的就算只派个代表来,也不会开辆面包车参加这种会议。 黑子眼力好,看着情况不对,干脆把车停远了点,然后两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酒店。 座谈会是近些年新兴起的名词,以前都是叫茶话会的——顾名思义,就是喝茶聊天的会。开会的地方选的也不是什么正式会议场,就在市里一个不错的酒店里边举办。 主办单位是市里的招商办,不过参会的肯定不会就招商办的领导。来的私有企业的老板还好,还有几个国有企业的老总,这种情况来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都不一定镇得住场子,市里一把手都要出来露个面的。 这时候年龄小就有点吃亏了,进来的这些能当老板的,虽然会议还没开始,但是都没一个闲着的。互相认识认识拉拉关系,看看有没有业务好发展。燕飞和黑子这两个年轻小伙子,因为年龄,就很难被人主动搭讪。 当两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就不爽了:“飞哥,咱们也分头去发名片认识人吧?多认识几个,就算卖不出去牛肉,说不定还能卖点牛肉干呢!” 燕飞点点头:“对,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咱又不缺这的一顿饭。” 会议时间是九点,实际上这会刚八点多一点,时间这么充裕,干坐着绝对是浪费机会。不过燕飞倒是不像黑子那样,急吼吼地拿着名片就朝别人凑了过去,而是先找了个角落,用耳朵听了起来。 整个大厅里都是人,一般新进来的都会先找熟人聊上一阵,很快就聚集成了一个个小圈子,然后就是互相介绍。 燕飞就是听别人介绍,还有人直接就开谈起了业务,听着听着,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趟,不白来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快过年了,过年的传统是什么? 送礼啊! 不但亲戚朋友送,单位发福利,连企业也要发。 这时候就体现出来做食品类产品的优势了,谁家发福利也不会发几袋化肥几瓶农药不是? 逮了个机会,燕飞就拿着名片,冲着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老头过去了:“老爷子你好,我是汤河县牵牛花养牛场的燕飞,我们公司还做的有牛肉干。快过年了,想问一下咱们药厂发福利,发牛肉干不发?” 别看这老头和那些老板比起来穿着不够光鲜,可他的身份燕飞早就听到了。还真巧,这位就是市里药厂的一把手。那可是上千人的大企业,由不得燕飞不上心。 只不过这老头估计以前的任职经历挺丰富的,和老头打招呼的喊厂长的有,喊老书记的也有,还有喊老组长的。弄得他也不知道喊什么,干脆按着年龄,喊老爷子得了。 老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汤河县?牵牛花?” 燕飞顺势接话道:“就是把咱们万城的牛肉卖到香江的那一家,现在咱们市里也有不少商场有我们的牛肉干了,就是我们没有打过广告,名声没那么大。” “哦哦哦,知道了!”老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听说过,反正一脸的恍然大悟。“你是他们厂里来的代表吧?负责业务的?” “不是,我就是老板。”燕飞看他误会,又解释了一句。“我就是老板。” “啊?”老头有点惊讶。“年少有为啊?” “老爷子过奖了,我就是年龄小,也不懂什么。就是我们家从小挨着兽医站,觉得养牛挺不错。就冒冒失失干起来了,拿比得上老爷子你,那可是管着上千号人的大老板啊!” “养牛好啊!养牛好。”老爷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感慨了一句。“我可不是老板,国家才是老板,我就是个管家。呵呵!”老头笑了笑。“名片呢?给我一个,我记着这事了,回去我们让他们开会讨论一下,行了就联系你。” 燕飞早有准备,赶紧递了名片上去。 “第一次来吧?这名片塞兜里,塞你那破包里算什么事儿?得双手递,是个礼貌。你看,我这样才对。”老头笑呵呵地伸手接过他的名片,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名片,双手轻捏着递了过来。 燕飞赶紧学着他的样子也双手接过,老头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去吧!多发点,这也是个机会,给大伙儿多交流交流,别看这些人都是笑哈哈的,那都是人精,礼貌点有好处。” 燕飞连忙表示感谢。 果然是老辈人还是比较容易打交道的,只要够礼貌,就算事办不成,也不会直接让下不来台——至少大部分是如此,遇到喜欢提拔晚辈的,还能有好处。 燕飞只是觉得先找个老辈人试试,成不成都无所谓。没想到被人家拍了拍肩膀,多说了几句话,等离开这位老爷子没两步,就有几个人凑了过来:“小兄弟是哪个厂的?你和张厂长也认识?” “刚认识,呵呵!”燕飞傻笑了一句。“我是开养牛场的,现在牛肉主要供应香江那边,还有个小牛肉干厂,我问问老爷子过年发福利,能不能发牛肉干?” 因为听到的答案不是这些人心目中想的,有的人直接就客客气气告辞离开了。不过还是有人留了下来,就这么和燕飞交谈了起来。 燕飞无意中也算占了一点名人效应的光,有这么几个人凑过来聊天,很快就又多了几个,互相介绍下来,还真有人开始对他的牛肉干感兴趣了。 “其实这牛肉大家都知道,什么高档的低档的那都是别人搞出来的,咱们万城人谁还没吃过咱们的牛肉,都差不多。除了香江要的牛肉,剩下的我卖了一部分,剩的一部分就做成了牛肉干。价格上大家放心,都是咱们自己人,我还能赚你的钱?” 这一番话燕飞说了几遍,报了几次价格,就谈成了两笔小生意——都是私营厂的,老板来了直接可以拍板。要是国营的大厂,那就牵扯的事情多了,根本不会就这么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决定采购他的牛肉干。 而且国营厂的哪怕是要破产的,不少领导的腰杆也比他们这些私营厂的直,很少掺乎进来他们这样的小圈子来的。 这边一群人还在聊着,燕飞已经又听到了那边有人说话:“嗨,别提了,年年为了这个事,我都想的头大。有些东西花钱不少,发下去了大家觉得不实用也不满意。年年犯愁啊!” 有个好耳朵,确实是有优势,听到这样的话,燕飞立刻就凑了上去:“胡老板,你好。我是汤河县牵牛花养牛场的燕飞……” 等他介绍完,对方必然还要惊讶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这不是刚听见胡老板发愁年终福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也多个选择嘛!”燕飞笑呵呵地,就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牛肉干。 业务来往本来就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法,不少人就是趁着这机会,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卖牛肉干的和造农药的就未必不能做朋友,生产电器的多个造化肥的朋友也未必就没用,都是人情关系,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不过别人谈生意,除了原本就有交际的认识的熟人,大部分都是广撒网,哪有燕飞这样目的性极强,目标还极其准确的。 这样有的放矢之下,燕飞找到的不少人,不管是推脱还是客气,总之都交换了名片。也许后续再联系联系,就能多几个厂子把今年给公认的福利换成牛肉干呢! 等到开会的时候,忙活的都有点想冒汗的黑子回来,看到燕飞的“收获”,舔了一下自己有点干裂的嘴唇,看看手里那寥寥几张的名片,心里就一句话: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现在讲话的,就是神冠集团的二把手。”一个中年人笑呵呵地小声给燕飞介绍道。“那可是当年地下党创建的,国字号的大企业,省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咱们这种会议,人家来个二把手,那就是给咱们面子了。” 燕飞点点头:“牛总,你说我要去找他推销牛肉干,行不行?” 老牛说完话刚端起茶喝一口,闻言差点吐出来:“我说小燕老板,你就别想你的那牛肉干了。那样的大厂,采购什么上上下下关系的方面多了,和咱们这种一个人说了算的小企业不一样。不过你想试试也行,等散会吃饭的时候你去敬个酒看看。我估计是没什么戏……” 这老牛是汤河县水泥厂的,刚才开会前聊的那一阵子,两人这老乡关系格外亲近,聊着聊着这就凑一起了。 现在会议开始,讲话都进行了半天,这会儿人们难免都有些不耐烦。现在讲的是发展展望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真是没法听。人家是国营的,什么都有政策,这些小企业家们除了能凑上去拉点业务的,大部分都是听了也是白搭。 老牛端着茶杯,一脸端正地听着讲话,实际上正小声给燕飞介绍人:“那边那个看见了吗?穿个中山装的那位,别看穿的寒酸,实际上开的车都三四十万。你猜是哪个企业的?” 燕飞摇头:“这我怎么能猜出来?” 第五百一十一章 肚大能喝有财运 听到燕飞说猜不出来,老牛呵呵一笑,话语里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一般人还真猜不出来,嘿嘿,那就是咱们县钢厂的头头!” 这点“意味深长”,燕飞就是再傻也能听出来。钢厂他是知道的,自己还和徐小燕一起去买过废铁,现在那当初被自己当扁担的大铁锤,还在用着呢! 不用想就知道,那厂子现在肯定当时的样子还要再破败几分,可再看看这位穿着如此的‘艰苦朴素’,却开了一辆三四十万块钱车的头头,那也真是没话说。 很快燕飞就知道了这老牛为啥凑到自己身边来,因为他这人有点话痨。要是别的了解情况的,他这话痨也没机会施展,刚好碰上这初来乍到的,给自己说话不但能让自己感激,还能满足他自己身为创业前辈,为后辈指路的‘成就感’。 这整个会场也有上百号人了,大部分老牛都能说出来来历,而且听他的口气,燕飞就能基本判断出来,那人到底是个什么秉性。 凡是老牛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介绍的人,大部分都是那种铁饭碗的领导,厂子不行还端着架子和小母牛玩倒立似的。 有些厂子虽然不行,但是只要在任的能够放下来架子,在想办法把厂子搞活的,不管这努力有没有用,老牛也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而凡是老牛用极其佩服的语气说话的,则基本上都是白手起家,折腾起一大摊子家业的。 从这点说的话,燕飞倒是也符合,不过他年龄还是小点,老牛也是自己折腾的水泥厂,虽然现在论利润可能不如他的企业,不过好歹折腾年头多,从某些方面说,也算是他的前辈。 顺便燕飞也知道了,为什么老牛这人能认识这么多人。他办水泥厂的,经常跑着拉业务。不管是什么厂子,只要搞建设需要采购水泥,这就是他的业务范围了。 还别说,这开半天会,燕飞跟着老牛,倒是真长了不少见识。至少是知道自己想让人家过年给工人们发福利发牛肉干,那得找什么人才管用。 而老牛这人说得兴起,连自己的绝活也交给了他:回扣。 这两个字,用老牛的话来说,那就是“水深的很了”。 比如该如何报价,如何巧妙的把回扣说的理所当然,让人不那么抵触。当然这些对像老牛这样,自己折腾起来私营企业的,那就不管用了。 像燕飞,他要是给自己的工人发福利,还有必要吃“回扣”吗? 所以这都是有针对性目标的,至于什么样的人才是合适的目标,那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旁边的黑子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感兴趣的很,伸着大拇指凑了上来:“牛叔,你真是这个!再给我们俩多讲点呗!跟着你学了这一会儿,比我们在家埋头苦干二十年啊!” 燕飞虽然对这些现象有点看不惯,不过也知道,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对黑子这种行为,就只能是不管不问放任自流。 因为换他来,别的不说,至少对着刚认识还不到三个小时的牛老板,说这种拍马屁的话,那他是真说不出来。 可黑子就说的自然的很,让牛老板颇有点老怀大慰的感觉——说起来这位牛老板也是泥腿子出身,这点他自己都说过。你要是给他文绉绉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未必听得进去,反而黑子这样略显直白的拍马屁,他听得高兴得很。 有句话怎么说的,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现在黑子平时也是经常看书学习的人,虽然没什么文凭,不过称一句有点文化也不算过分。这点用在拍马屁上,没多大功夫,就把牛老板拍的丢下燕飞,专门给黑子传授起自己的“经验”来。 听着黑子那时而露骨时而含蓄的马屁,燕飞深深觉得:读书就是好。 一直到开始吃饭,老牛还在继续传授经验:“走,黑子,咱们也去敬酒去。我给你说,这敬酒也是有学问的,别的不用多说,就是凑上去敬一杯,这是先混个脸熟。哪怕人家记不住咱们也不要紧,以后说起来你可以提醒他呀,对不对?” 黑子迟疑了一下:“不用喊飞哥吗?” 老牛也迟疑了一下:“要不一起?黑子这家伙我是一看就知道能喝酒,小飞你怎么样?能喝吗?” “能喝吗?”燕飞还没说话,黑子就装出一脸夸张的惊奇。“牛叔,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别的我不说,这大厅里别看上百号人,我要说飞哥能把他们全部喝倒,牛叔你肯定说我是吹牛。我要说他能喝倒一半人,那我就是替他谦虚。这么着,咱们走着看看行了吧?” 聊得好不好,看看这三个就知道,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别人不知道的单听他们之间的称呼,还以为他们这都是一家人了呢! 牛叔一听这个话虽然不多的燕老板是能喝的,那是精神抖擞浑身使劲儿:“走,你先看我怎么说的,你也怎么来。要是没别的话说,那就一句话,知道怎么说吧?” …… “我干了,王老板你随意!”燕飞举着杯子,喝水似的两大口就把大半杯酒倒进了肚子。 “我干了,刘老板你随意!”燕飞举起茶碗,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干了,杨老板你随意!”燕飞端着瓶子,对着对面的人微微示意,然后一仰头,咕嘟嘟几大口下来,大半瓶子酒就没了。 …… “老刘!你上次怎么说的,只要能把你喝倒,什么业务都能谈是吧?这小兄弟是开养牛场的,就是那个把咱们万城黄牛的名气,打到香江去的那位。怎么样?今年你那厂子发什么福利定了没有?发牛肉干行不行?你要说不行,我就让燕兄弟和你喝了啊?”老牛意气风发,一手一瓶酒,气焰滔天。 “行,你说的就行。老牛你也别坑我,刚才看见这小兄弟喝了大半圈了,这脸才刚见红,我还想活着回去,咱们等会谈咋样?你放心,就算发福利不成,我自己也买来走亲戚行不行?”对面的一位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中年老板,对着老牛连连告饶。 万城这喝酒的规矩,要是在外地人看来,那真是坏的很。劝酒劝的要命,喝的越多就是感情越深,就越能办成事。甚至发生过拉业务酒桌上直接喝到医院,甚至还有喝掉小命的。 可是就这破规矩,哪怕已经有人丢了小命,依然半点没改变。 别看这大厅每个桌子上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可整个大厅的,专心吃饭的真不多,大部分都是在一手酒瓶一手酒杯转悠。大厅角落里那堆着的整箱整箱的酒,简直就是飞一般的减少。 老牛本来敬酒一圈,喝的已经不少,不过一转头,看到后边还和没事人似的燕飞,立刻又来了精神,拉着燕飞就要让他给自己“报仇雪恨”去——至于说顺便帮燕飞拉点业务,那就是顺带的了。 上百号人,女人占了不到十分之一。不过酒桌上也不能小看这些女的,也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喝起来比男人一点不逊色。 燕飞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这本来一天的会议,非要安排成两天的上午了——看中午大伙儿喝的这模样,下午根本什么都干不成了呀! 他是真无所谓,这可是市里举办的会议,喝的酒是本地人赞助的,绝对不会是假酒。又不用自己花钱,喝多少他都无所谓。 “燕老板是吧?”一个看着醉醺醺,实际上眼睛亮的没什么醉意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人的影响力大小,从这就能看出来了,这位一站起来说话,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称呼燕老板太见外了,我是电厂的老周,喊你小飞行吧?这么着,过几天我这边有个酒会,招待上面的人的。你要能来把他们喝倒,我们厂里别说年终福利,明年五一十一的福利,我都能做主订了你的牛肉干,怎么样?” “那行,周叔你随时招呼。”喝到这地步,燕飞也放开了,伸手递过去名片。“打我传呼,随叫随到。有好吃的还有好酒喝,这好事儿我哪能不来呢?来我敬周叔一杯!” “利索,我这不行了,真喝不了了。下次,下次……”姓周的这位笑着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还拍了一下。“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到时候我要不算话,下次来你找我随便敬酒……” 周围人立刻凑趣地发出一阵哄笑,这随便敬酒的话说出来,可比赌咒发誓都管用。燕飞的酒量这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充分得到了证明。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能耐,喝那么多酒下肚,人家愣是连肚子都不见鼓起来。 现在大家不但羡慕燕老板的酒量,还羡慕人家的这际遇。电厂可不是小厂,人多啊!一个人一包牛肉干,这就是好几万的业务——关键还不用自己去请客拉关系什么的,人家反而请他来喝酒给他业务,这好事别人做梦都想要啊! “以前听人说过有人千杯不醉,咱还老想着是吹牛的,今天见了小燕老板,这才算见到了真人。我说,谁还有年终福利没定下来的,赶紧想好了啊!错过这村可没这个店了……”有人在旁笑哈哈地说道。 也有人笑着开玩笑说:“我说,这就是怪物了吧?我要有这么个肚子,还自己开什么破加工厂啊!肚子大就是财气,天天到处去喝酒,也早成咱们万城首富了!” 大家顿时又笑了起来。 话虽然是开玩笑,说起来有点夸张,不过还真有实现的可能。这年头讲究的就是喝好才能办好事,所以就出现了一个说起来可笑,却又不得不说的职业,那就是专门陪酒的。 这样的陪酒可不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异性陪喝酒,也不要什么专业技能,就真的是陪着喝酒。当然要是能说会道那就更好了,实在没有这技能,只要酒量够好,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喝到半醉半醒的时候,就是到了“大行不顾细谨”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是一喝酒就喜欢说话,特别是当领导的。这时候你只要能陪着他喝就行,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这年头的“成功人士”,多多少少的都会有点胃病肝病,基本上都是喝酒喝出来的。到了年龄大点以后,就该拿钱保养身体了。 不过别人再能喝,喝多了以后都会有反应,有的脸发白,有的脸红的滴血。就算酒量好,喝几瓶子酒还要喝点茶水,早就肚子发涨了。可到了燕飞这里,也就是刚才有一段时间喝的太急,还有现在大厅里温度有点高,略微有点脸红。 其他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人刚喝了不知道几瓶子酒。 要不是大家都看着他喝的酒,还以为这家伙变魔术把酒都给倒大海里去了…… 好吧! 实际上燕三分同学,那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喝酒那也是看人的。遇到老牛刚才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口气说的人,他觉得看不顺眼的,敬的酒确实没喝,倒大海里喂恐龙世界的海鱼海兽去了…… 本来就是怪物级别的能喝酒,还能作弊,这真是没法说理去。 想让他喝醉,就算他自己愿意,那也不是一般的有难度。 什么规矩都是有好有坏,对于不喝酒的人来说,时下的这种不喝酒不办事的规矩,简直是坏透坏到家的破规矩。可是换上燕飞这样的人,没看这才一顿饭的功夫,收获的得让大部分人眼红——业务实际上只是敲门砖,关键是人脉,这可是多少人都是求都求不来的。 本身燕飞就能喝,当跟班的黑子还在自己原本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技能上加了点,那气氛可真是热烈。 这边气氛正热烈,那个老牛早就说过,燕飞不可能把牛肉干推销给他们的神冠集团的代表过来,冲着燕飞也是一句话:“过几天我们这边也有个招待,我这胃是真撑不住了,燕老板能来帮忙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替你挪挪车 有些事一开了头,就刹不住车了。 刚才燕飞都答应了一家去喝酒的,现在又有人过来说,哪怕不是神冠这样的龙头企业,燕飞也不好意思推辞不是——当然,除了这样的大企业,一般的也不会过来这么说,不合适。 燕飞这边一点头,那边神冠的代表就利索地说道:“那行,我们这边厂子人多,全部发你的牛肉干是不可能,不过我管的这一摊子肯定没问题,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说这些好处还要等几天,那么接下来一个就是立竿见影的了,趁着燕飞稍有空闲的时候,一个人又凑了过来:“燕老板,看你这样子,连着喝也没事吧!明天晚上能有空吗?对了,我是这个通信公司的,叫我老易就行。” 燕飞点点头:“明天中午咱们这会就结束了吧?晚上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老易高兴的很,小声解释道。“年终了,上头来检查,我这也是没办法。福利啥的都别说了,多少人就订多少货,你放心。到时候事情办好了,我再给你包个红包。” 燕飞笑着掏出名片:“红包就算了,你看我这模样,喝酒吃饭对我来说,那可是享受。你请我享受还给我业务,我再要红包那就太不知足了。” 老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正想往兜里塞,又停了下来,再看了看名片:“燕老板这上面就一个传呼号,没手机吗?” 燕飞点点头:“还没有,我想着一时半会也没多大必要。” “那今天这一顿饭吃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就有必要了啊?”老易笑了笑。“这么着,今天我就强买强卖一次。明天我过来给你带部手机过来,到时候这费用从货款里扣、对了,号码你是喜欢六多的还是八多的?要九多的也行,保证最少四连号……” 得了,这一顿饭连手机问题也解决了,还是别人得托关系求着要的所谓吉利号码。 老牛的眼睛早就真的瞪成了牛眼,等宴席散会的时候,牛老板已经不牛了,拍着燕飞的肩膀:“燕兄弟,以后老哥哥可就得靠你吃饭了,有你这酒量,就没你办不成的事儿啊!” 说起来汤河县水泥厂也是和牛老板的姓差不多,在县里是说得着的大牛企业了,这会儿都愿意自降身份降了辈分,可见这这一顿饭,带给这牛老板的震撼有多大。 散席后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在酒店开了房间睡觉,燕飞看黑子老早就有点迷糊,结果一散席眼睛又亮了起来,就知道这奸猾的家伙没喝多。 实际上老牛也是如此,不但黑子和老牛他们这样,大部分人在宴席散的时候,都还能保持理智——直接喝倒的多半是跟班,替领导喝酒不遗余力,倒了也就倒了。 至于说来的像老牛这种老板亲自出马的,都是看着醉,心里都清楚得很。 这宴席开头还是有市领导敬酒的,虽然大领导大部分已经离开,可小领导都还有不少——谁都知道,不管领导大小,像现在来的大部分都是私企的老板,除非产业大到通天,否则大部分见了领导都得矮上三分。 而且这里毕竟也算是公众场合,来这里的这些人,要是连这点分寸都把握不好的,那估计这种座谈会,以后也来不了几次了…… 看老牛这样,燕飞心想正好一起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到马超他们。 老牛来的时候还带个年轻人,不过这会儿他一摆手,让那年轻人去酒店里歇着,自己就打算跟着燕飞出去。看这架势,明显是打算赖着燕飞两人了。 马超他们也没电话手机,虽说游玩的地方就那几个,可想碰上也不容易,既然如此,多个老牛也无所谓。何况老牛这家伙是百事通,让他跟着,就听他侃大山,也确实能让两人学到不少东西。 既然已经打算和老牛一起,燕飞知道那年轻人问老牛喊爹的,就干脆笑着说道:“我看牛哥喝的也不多,牛叔你让他也来吧!正好咱们一起去找地方转转……” 老牛顺势就笑哈哈:“那好,让这小子跟着,买个水什么的也有跑腿的!” 他好歹也是“前辈”级别的,让他和燕飞两人一起,难免有些时候不太方便。自家儿子带着,和燕飞他们都是年轻人,有些事说起来就方便多了。 出了酒店四人还因为开谁的车又聊了几句,燕飞哪好意思开人家的车,最后就决定开那辆破面包车去。 四人晃悠悠朝自己的车旁走,拉开车门的时候燕飞正问黑子能不能开车,老牛还说让自己儿子开车,几个人正推让,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还以为是什么牛人呢!原来就是个乡巴佬,开辆小面包车也敢来参加这种座谈会……” 接着又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来:“哥们儿,你那车别也是借的吧?” 这话还真说的挺对,燕飞和黑子开的这面包车,实际上已经算送给派出所了。只不过两人出门又借了回来用一下。 不过事实归事实,听这说话的口气,明显不是什么开玩笑的意思,嘲笑的意味更多点。 有句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燕飞和黑子两个人年龄不大,特别是黑子,和今天参加座谈会的人一比,那身上的乡巴佬痞气是遮掩不住的。 这么两个年轻人,在座谈会的酒席上出了点风头,固然有人羡慕,可也架不住难免会有人眼红。 至于说老牛还在,他也就是这年头常说的暴发户,土包子气息也重的很。 听到有人嘲笑的自己的车,燕飞连回头看都没看,顺手把有点不忿的黑子给推进了车,接着笑着把老牛和他儿子也推进去,自己就准备上驾驶座开车走人。 不过明显的,说话的那几个人,见到他们准备离开,就觉得他们是心虚——什么叫一样土养百样人,这意思就是说,总会有些二傻子把你的宽宏大量,当做是软弱可欺。 “我说哥们儿,你那车还能开回去吗?明天还有会,住不起酒店找个小旅店凑合一晚也行啊!别再回去来回跑了,多费油啊!” “就是啊!你那车一公里得半斤油吧?这多浪费,回去一趟油钱都够住一夜了。万一半路再坏了,看你这车,修一修得好几十块钱吧!” “……” 有时候你就难以理解二傻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这种座谈会上,来的基本上是企业的老板,就算不是老板也是老板最信任的助手。 你说你参加这种会议,就算是看不惯什么,那你可以私下里找人去说,去骂都可以——就像老牛拉着燕飞说话,有什么看不惯他就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口气来说。 这年头地域观念还是挺重的,在乡里说村,在县里说乡,到了市里就说县。所以在两人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他也不担心燕飞会‘叛变’他给人翻自己说的话。何况就算是他的话传出去,别人也说不出来错——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那感觉就完全了不一样是不是? 但是你看不惯,背后说也就算了,非要当着人的面讽刺人家几句,结个仇人干什么? 讽刺几句你心里这会儿很痛快吗?能给你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很明显的,平白无故嘲笑别人几句,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是不是? 所以用燕飞同学那位小学老师的话说,这种事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当时那老师教育过了,你要干损人利己的事好歹也只能说明你这人自私,可要是因为干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挨打,那是一点都不冤枉。 眼看老牛的脸色都难看起来,黑子和老牛的儿子,那个叫牛犇的小伙子更是热血上头,直想下车上去打架,燕飞笑了笑,扭头一看那边三个年轻人,回头笑道:“算了,你们都别动,看我的……” 说完扭头朝那边走了过去,那边三个年轻人看他过来还不忿的很:“怎么了小子,不会是想来打架吧?你可别吓我们,我们可胆小的很……” 那一副贱贱的模样,真是挺欠揍的。 不过燕老板是文明人,没准备打人。他们这车虽然停的远,可今天这会来的人,至少九成都开有车,这里周围现在也停了不少车,这会儿出来玩的人不多,可也有人不是? 不过大家都是泛泛之交,看到这边有情况,大部分都直接当没听见,没准备掺乎这事儿。 燕飞对着些人冲自己喊的话都只当没听见,直接绕过了三人,看了看这三位开的新车,然后走到车后面,一弯腰就准备抬车屁股…… “你干什么呢?知道我这什么车吗?你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一个年轻人看他这样,就想过来拉他。 另两位也赶紧过来:“你小子可别乱动,这车是捷达王你知道吗?今年七月份才出的新车,你碰坏了把你那辆小面包赔给我们都……哦……” 正说着话的三人都已经走到了燕飞身边,下一刻这三位一起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已经离了地的后轮,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不但他们傻眼,车里的老牛和他儿子也有点发愣。这爷俩正在车里寻摸“武器”,准备下去干仗呢!结果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燕飞抬起车屁股挪了一下位置,朝前推了一下,看看角度不合适,又跑到前面抬着车头调整了一下位置。接着再抬着车屁股把车搬的倾斜了一点朝前推了过去,几步之后他轻轻松开手把车放好,冲那三个年轻人笑了笑:“你们看清楚了,这车一点我可是一点没碰坏是不是?不用我赔吧?” 三只木鸡傻乎乎地:“没坏……” 等燕飞上了车,老牛惊讶过后,差点笑吐血:“我说小飞,你这也太……太……” 太了半天,只顾得上笑了,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黑子是了解自家飞哥什么人的,看到这一幕也不觉得怎么惊讶,伸着大拇指:“飞哥,这办法也就你能想出来了……” 只有牛犇反应慢了点:“飞哥,那车也不轻吧?你这……” 燕飞笑笑,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没办法,我也不想欺负人,可他们非得找上门来。你说我不满足他们一下,他们还以为有辆好车就能开着上天了呢!” 车内三人一起:“哎……” 等到开着车经过那三个人的时候,黑子兴致勃勃地冲外边伸着大拇指喊了一声:“哥们儿,要帮忙吗?你们的好车就是牛啊!还能开着上树了……” 那三只木鸡正看着那车发呆呢! 只见那车正斜着靠在树上,这还不算,另一边就是一根电线杆子,刚好把车卡在中间——这特么除了神仙,谁能给开出去啊? 现在社会上的车还不多,路上大部分地方根本没画什么停车位,都是靠着路边随便停车,或者直接停在非机动车道上。这三位大概是因为开的新车比较爱惜,怕车停路边被人磕了碰了,所以停的是路牙子上边的步行道上。 步行道旁边就是电线杆和风景树,万城这老城区的风景树也是法桐,都是几十年的老树,这样的树斜着靠上辆车根本没问题。 可问题是后边还有个电线杆,现在想把车弄出来,靠那三个木鸡,根本不可能。而且看这三个家伙,估计压根没遇到过这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傻乎乎地站那里看着车,真的挺木鸡的…… 直到黑子都嘲笑完他们,这三只木鸡才想起来应该找正主,追着燕飞的车就喊:“你站住,你把我们的车放这样,给我们……” 还喊个屁,那小面包车早就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路两旁刚才准备视而不见的看热闹的,这会儿看着那三人,真不是一般的乐。 也有人看着那面包车离开的方向,几分惊讶几分哭笑不得:这燕老板,本事是真有,就是恁爱胡闹了点,和这几个小兔崽子计较个什么劲儿啊…… 喝酒的时间,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这位肚子就是酒缸的燕老板,那就是能把牛肉卖到香江的牛人。 于是不知不觉,大家已经把燕飞当成了同类人,至于这三个见人就挑衅的不长眼的异类,自然就成了不成器的小兔崽子…… 小面包车里是真欢乐,牛犇刚才也就是惊讶了一下,他能跟着老爹来,眼色还是有的。看燕飞刚才没回答他的问题,也就没在多问,正听着黑子宣扬“飞哥”的光荣事迹。 在黑子嘴里,燕飞就是那种从小练功走火入魔,直到武功大成才恢复过来的神奇高手——实际上这个说法在三岔河还是挺有市场的,燕家小子痴呆了十几年,忽然醒过来就力大无穷,还能养牛发财。肯定是以前年龄小,痴迷练武,直到爷爷不幸逝世才突然惊醒过来…… 老牛也是服的很:“我就说嘛!在咱们这地方能折腾起来事的,没点本事根本不可能,看不出来小飞还有这本事啊!” 这句话他说的是挺心有感触的。 是啊,这年头想创业,除了能吃苦,要是没点能耐,光靠能吃苦可不行…… 第五百一十三章 优秀企业家燕飞 市里边能玩的地方最有名的就是古文化馆,本来是收门票的。 不过这年头门票这玩意对本地人来说就是虚设,只能对付外地人。古文化馆占地挺大的,本地人都知道,直接找个墙低的地方翻过去就行。而且就算不翻也不是不能看,都是守着的,市里面经常一搞活动就是某几天景点免费,赶着这时候来看就行。 不过现在燕飞四人就不用考虑这些,参加座谈会是不可能让大家来了在空手回去的,发个景点门票属于惠而不贵的事儿,市里面自然有人张罗这个。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这年头景点门票都便宜,那点收入称得上可有可无,所以一搞活动这景点就免费发门票,弄的本地人也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家门口这景点的价值。 到了门口停好车,燕飞先打了个电话,庞发抓紧时间生产牛肉干。 不说那是有意向的,就是已经谈妥的,也有十来万的订单了。看来这年前,牛肉干的销量,还能小小的爆发一下了。 好处远不止此,这批牛肉干发下去,那就是多了不知道多少家人知道了自己的牛肉干,这也是宣传。 打完电话想了一下,特意叮嘱了黑子一句:“记得过几天提醒我一下,下次我去省城,找个地方多买点书给场里,让大家都多看点书。” 得让黑子这帮人多充电,特别是黑子这家伙。那吹嘘拍马的本事再提高点,以后肯定有大用。最好让这厮再学点外语,说不定以后还能去忽悠外国人去。 嗯,说那有点远了,不过只说这眼前,有他那一张嘴,再加上自己的“酒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只要两人合璧,简直就是无往而不利啊! 第一天座谈会就收获颇丰,真是好兆头,这电话打的格外舒服,连景点门口的电话比别处贵了几毛钱他都掏的心甘情愿。 老牛羡慕的不行,他那水泥可不像是牛肉干这点发福利的东西,说采购就采购。水泥是涉及到工程的,这个牵涉的利益比较多,就算是人家有需要,除了真正的一把手,其他人也很难像这样直接拍板采购。 万城古文化馆历史悠久,从九年前又开始重建,到现在实际上还在继续建设中。不过只是参观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这里边展出的大部分都是石刻,文化价值是挺高,可是要是来的是燕飞和牛老板黑子这些人,那真是没什么看头。 不过几个人本来就是看个热闹,主要就是打发时间的,看什么倒也无所谓。就是可惜了这些已经有千年历史的石刻,落在这几人眼里,看着就像是看小孩子乱涂鸦似的。 牛老板自己文化水平不高,他这个儿子倒是上了中专毕业的,还是在县林业局上班。当然上班归上班,遇到这种座谈会,牛老板带着他出来“见见世面”,那是自然而然的事。 燕飞一听牛犇是林业局的,立刻来了精神:“现在林业局老王管什么?就是有个女儿嫁到我们三岔河的那个。” 牛犇一愣,对这位燕老板的交际广阔佩服不已:“你说的是我们现在的头儿吧?那可是什么都能管得着的。” 黑子撇撇嘴:“他还欠我们飞哥不少钱呢!也不知道这辈子有希望还上没有了……也不对,是你们林业局欠我们钱,现在算算可都不少了!” 牛犇好奇的很,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他是才去上班的,还不知道当初的抓捕盗猎分子的后续,还有几只成了难题的老虎黑熊,被林业局打发燕飞“看管几天”。 这俩人闲扯,老牛和燕飞也没多少正事要谈,也就是谈一些汤河县里的事儿。 这一谈不打紧,本来晚上说回去的,就改了行程。老牛又喊了几个关系近的人,凑一起大吃大喝起来——本来燕飞是说要走的,不过老牛说了,喊的有汤河县化肥厂的人,他就真的没法走了。 燕飞的老爸老妈都在化肥厂上班的,那俩人一来是抹不开面子回来帮儿子,二来就是觉得,现在燕飞一个人折腾的虽然挺好,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商海风起云涌的风浪太大,这年头多有名气多大的厂子,照样说不行就不行。 所以他们两口子上个班,万一将来儿子事业出现问题,至少他们俩这里还有个铁饭碗,总归不会让全家人没饭吃不是? 没有人能预知到今后会怎么发展,因为万城这地方相对落后,不少人还抱着老观念,总觉得私营企业不牢靠。特别是前些年还有些关于私营企业不好的消息,很多人的观念一直到现在都改正不过来。 既然爸妈愿意上班,而且他们上着班更安心,燕飞也没打算改变他们的想法。不过现在有了机会,能和化肥厂的领导们坐一坐吃顿饭,顺便提一下自己的父母,改善一下他们的工作环境,也是当儿子应该做的。 酒桌上的事儿就不必说了,第二天再开会的时候,燕飞就有了“新玩具”,还是价值好几千块的——通信公司的那位老易说话算话,直接把新手机给他拿了过来。 现在的手机正开始越来越小,至少已经不能代替板砖的功能。外观就别想了,大部分都是黑不溜秋的,功能也是寒酸的很,不过价格一点不寒酸,内部价还得大几千块。 今天开会主要就是一些私营企业家,讲一下自己的成功经验。这个说实话除了燕飞这样,纯属是机缘巧合发家致富的,大部分人都是听得心有戚戚焉。 主办方也是会玩的很,等大家都忆苦思甜之后,才开始讲一些大家都关注的问题。比如明年开始,市里对私营企业,对特殊行业有什么优惠政策。 这个方面就多了,有的是以前就有的,但是大家都没关注过的,比如企业内残疾人占工人比例多少可以享受优惠政策等等。 重头戏过后,就是发个纪念品,然后吃吃喝喝——至于说昨天被燕飞主动帮忙“挪车”的那三个年轻人,今天就不见了。 倒是酒桌上一个中年人过来,拉着燕飞云里雾里说了半天,才让燕飞明白,这位才是昨天那三个年轻人的老板。昨天开会他有事儿,就让自己儿子替自己来先对付一天,没想到那儿子不争气,带着俩朋友过来就得罪了人。 燕飞早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和这位老板碰上一杯酒下肚,这点连过节都称不上的小事就揭了过去。 有句话要同行是冤家,可燕飞干的这行业和来的这些企业家们,基本上没什么竞争。 万城虽然是养牛产地,养牛的也有不少,不过规模就差得远了。包括黄牛研究所在内,他们主要做的是培育种牛,而且还听说现在岛国那边可能要撤走,燕飞的牛肉又是以供应外地为主,就不存在“冤家”。 这种情况下,想交朋友,那真是容易得很。 吃过饭燕飞让黑子开车回去,自己就溜达到公园打发时间,盯着传呼机想着等到徐小燕给自己打传呼的时候,自己迅速用手机打过去,让她记着的新号码。 等到四五点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通信公司的老易那边问他在哪儿,接他去吃饭喝酒。 一顿酒下来,燕飞吃的也满意——老易这种请客吃饭的情况,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菜都是一个劲儿的上,要不怎么会整顿铺张浪费呢! 这种情况下燕飞这个负责喝酒的,那是吃的满意的很。 不但如此,等老易安排人把来视察的人送进酒店,还拍着燕飞的肩膀乐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只能说道:“燕兄弟真是够意思的很,没的说。这么着,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职责范围内,有事你尽管说。什么时候还需要买手机和手机号,直接打我电话,千万别给我客气……” 不怪老易客气,燕飞这种“大酒缸”,现在可真是宝贝——谁也不知道,上头什么时候会忽然再来检查,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用上人家,老易的态度能不好吗? 至于说订牛肉干这种事儿,安排下边人去办就行了,老易自己也喝的不少,这会儿也是有点撑不住。 本来人家还想给燕飞安排酒店的,不过燕飞说自己有地方住推辞了。实际上离开吃饭的地儿,找个没人的角落就直奔三岔河。 要说一个人牛不牛,看看他天天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就知道了。 燕老板刚在市里大吃了几顿,接下来就又坐到了县招待所的大厅里,参加了一次汤河县本地的企业家茶花会。 这个档次比市里的就低了点,来的还有别的镇子的养牛大户,不过那“大户”也就是燕飞的供应商。加上在市里燕飞和老牛这些人打好了关系,这会议也就是来玩了一天。 其实焦书记还想让燕飞上去讲话的,可燕飞说什么都不干,最后就由焦书记的秘书小赵帮忙给介绍了一番他的“先进”经验——就是走高端精品路线。 可惜这讲了也白讲,对于小县城来说,本地的企业很难做到这一步。 倒是燕飞又拿了一块奖状回去,他荣幸地成为了“年度县级优秀企业家”。 接下来燕飞又去市里一趟,电厂请客当陪酒大使,又收获订单若干。 接着是神冠集团的请客,继续当陪酒。除了订单,听说燕老板在自家酿酒卖,人家说了,要是想大量扩产,愿意供应原浆酒的话,随时打电话,价格亏不了人。 要是别人得了这承诺,估计立马就回家扩建小酒厂。不过燕老板志不在此,这承诺就白白浪费了。说浪费也不对,这交情是有了,以后这牛肉干,也列入了人家的福利范围,迟早都亏不了他。 不过这终究不是燕飞喜欢的场合,他当时也是被气氛感染,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这几家应付过去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干这种事,老老实实蹲家里养老虎去了。 现在燕老板根本就闲不住,蹲家里也有人找上门来。 来的是周大脸,见到燕飞就是一声飞哥,这一声飞哥可比以前喊着真心实意得多。 闲聊了几句开始就说起了正事:“飞哥,是这么个事儿,我现在这个桌球厅也就是半死不活的,想开个饭馆你看行不行?” 燕飞愕然:“你会做牛肉吗?” “我会吃!”经过了那一档子事之后,周大脸在燕飞面前也放开了许多,开玩笑似的说道。“我有个表弟跟着别人学过,我准备让他过来给我帮忙。” “那你这桌球厅呢?”燕飞问道。“现在镇上的饭店就这么多,生意还都不怎么样,你开了也挣不了多少钱吧?是去县里开吧?” “去县里那不是和五哥抢生意吗?桌球厅找人帮我看着就行。”周大脸神神秘秘地。“我看好了个地方,你给我参谋参谋。现在咱们这不是通了新公路吗?你说我在那路上开饭店怎么样?” 不等燕飞回答,他就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先开个饭店,现在跑车的人多,我把饭店前后的位置都留大一点,方便停车。司机们在路上想休息也不好找地方,路边又不放心,我再弄几间房子,谁想住就住,咱人多,帮看车。你看行吗?” 燕飞想了一想,觉得这倒是比开桌球厅强多了。跑大车的司机是辛苦了点,路上还有风险,不过现在跑大车也确实挣钱。这些人天天在路上跑,花钱也利索,倒是个好生意。 见到燕飞支持他,周大脸更来劲了:“我还想着,你看现在人家跑车都挣钱,我守着那饭店看看行情,以后有钱了也弄辆二手车试试,来往司机多了,我这消息就灵通……” 燕飞听他说了一大通,觉得这厮是有点大彻大悟,准备干正经行当——在三岔河镇人看来,开游戏厅和桌球厅舞厅之类的,都属于不正当行业。 不过还是没明白周大脸为什么来和自己商量,他想要牛肉自己这里随时都有,也犯不着特意跑来和自己说呀! 直到周大脸说道:“飞哥,我给你三成干股,你看怎么样?” 燕飞这才明白,想了一下道:“我说老周,你也用不着这样,咱们这都是互相帮忙的,你以前不也帮过我嘛!再说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你那里要有应付不来的事儿,只要我在家,打个电话我能不过去吗?给干股什么的就别说了,这是好事,你放心,我肯定支持你。” 好说歹说才让这家伙打消了给自己干股的念头,这家伙也不想想,燕飞现在能看上他那路边饭店的利润嘛! 而且这饭店开起来之后,有经验的都知道,这种饭店前期想招徕客人,除了饭菜好,说不得还要经营点除了牛肉之外的肉类服务生意——这是行情,燕飞无所谓看得惯看不惯,不过自己不掺乎进去还是可以的。 周大脸走的是一脸的遗憾,要是能拉上新出炉的优秀企业家燕飞同志一起干,那他的生意肯定是红火得快得很,可惜…… 送走了周大脸,燕飞也不想继续在三岔河待着。这几天乡里的会也多,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每次开会让老潘和林保国喊自己也去——说起来他在乡里的正式身份,也就是个小民兵,那些乡里乱七八糟的事儿,能轮得着自己去管吗? 干脆就收拾了东西,去县城看完父母,就去省城陪媳妇去的他压根不知道,实际上乡里也犯愁的很。现在随着他的影响力扩大,很多事要是他能出来说句话,管用的很。 就是他这年龄太小了点,想给他个正式身份,比如什么代表之类的,也不符合规矩。 还有一点更关键的,现在乡里能有什么事儿,归根结底还是发展经济。都知道燕飞现在喜欢看报纸,还经常往外边跑——还看的有香江那边捎过来的报纸,了解到的外界的发展形势变化等,绝对比三岔河镇大部分的人都多。 所以乡里以陈镇长为代表的一帮人,是希望他能在除了养牛之外的事情上,给出一些建议来。 现在连傻子都知道,想发展,那是真的不能闭门造车。 就比如说那些在乡间农田里的果树,虽然算起来还不到三年,可最终的结果,不少人已经预测到了。 总之,这也算是个悲剧,多少人劳心劳力,最后的成果别说达到预期目标,不少悲观的,或者说看的比较明白的人,已经对收回成本都不报希望。 有些事真的就没法说理去,汤河县这地方有几千年的农业历史,说句种什么长什么一点不夸张,无论是庄稼还是蔬菜,包括一些人种起了药材,都是种了就能收获。 可偏偏这果树,都长了三年了,看着依然是营养不良…… 所以镇上的人,现在是挖空了心思,要集思广益,找一个“经济增长点”——这种情况下,邀请燕飞参加个会议,真不算什么事儿。 可惜乡里人办事,包括陈镇长在内,都是不好明说。也是不够了解燕老板的性格,这还没请燕飞两次,这家伙撂挑子不干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建议 捉兔 元旦前一天林保国给燕飞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省城安心陪媳妇。 气得林保国就连连埋怨:“我说燕大老板,你这电话号码到底是几个八啊?你不嫌看着眼花,我打个电话都得数着按几次了,一不小心就多按。你都不怕别人麻烦?” 燕飞嘿嘿直笑:“没电话的时候你嫌我联系不方便,现在有了电话,你又有意见,你说我该怎么办?到底什么事儿赶紧说吧!我还得陪媳妇逛街……” 林保国倒是没什么事,是乡里人有事,看到燕老板人都不见了,这才找到林保国。 乡里这俩天得到消息,县里边会给这边拨一部分扶贫款——这个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真正的扶贫款发下去的太少。县里现在这点名义上是扶贫款,实际上也不知道是哪儿东拼西凑弄出来的。 杀鸡取卵这种事做的多了,大家都知道不对。现在就是乡里想向燕飞咨询一下,或者让他在省城这边打听一下,有什么能钱生钱的好项目没有。 燕飞问完那点钱之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种瓜呗!以前我不就种过早西瓜,现在你们有了钱,哪个村里有人愿意建大棚就支持点,现在赶紧动手建好大棚,明年西瓜下来早,总能多少挣点钱。别的项目我就算是能想出来,咱们那里也得有人能干出来啊?” 林保国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一群人,见到陈镇长点了点头,才回话道:“那行,就这样,你们继续玩!” 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主要是林保国打这个电话是在乡里打的,周围都是人,开的还是免提。刚才大家可是都听见了,里边还有别的女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挺热闹的。 其实这种事如果放在平时也没那么急,完全可以等燕飞回来。不过这几天刚好京城刚开了一个关于农村工作的会议,宗旨就是要大力发展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收入,保持农村稳定。 很多人觉得上头开会和下边一个小乡镇根本不沾边,实际上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谁要是这么想,那是某某觉悟不够。 想一想,如果是上边指示刚下来,下边立刻就回复上去一份“好答卷”,那效果可想而知。就如同现在大会刚结束,汤河县立即拨了点款下来,三岔河乡立即动手建大棚——这就是依据上面指示,紧跟上面脚步,发动人民群众,群策群力,为老百姓办实事…… 总之这个就不多说了,大家看新闻自己体会。 燕飞这边刚挂电话,季芸芸就喊道:“燕飞,赶紧过来吃饭,再不吃我们都给吃完了。” 放假了,徐小燕的新同学老朋友们,又聚集在了一起,趁着这节日来聚会来了,人可还真不少。 等到坐一起吃着聊着天,周蓓蓓就纳闷了:“我说燕老板,这么多菜,你们也别只吃青菜萝卜啊!” “嗨!”燕飞长叹一声。“这几天酒场太多,肚子里都是油,现在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没胃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年头酒宴上,还是以大鱼大肉为主,再说饭店里的饭菜,都是油腻的很。别看燕飞平时吃肉论锅算,可他吃的那肉主要是恐龙肉,而且自己想吃什么挑着吃,根本不会吃那么油腻。 虽然知道燕飞说的是实话,除了小黑妞几个偷笑的,在座的大部分女生都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眼神:在一帮子天天吃糠咽菜的学生们面前,显摆你吃肉吃到不想吃,这是何等残忍的炫耀啊!简直就是在人心上用小钢锯拉啊拉。 偏偏正夹着一块糖拌西红柿的徐小燕还没注意,跟着燕飞就感慨了一句:“还是这好吃,我算着燕小飞快来了,他一来肯定又带不少东西,我就把冰箱里的肉都消灭了,一下子吃的这两天都没胃口……” 徐小燕宿舍的一个女生拿着筷子使劲敲桌子:“你们俩够了,炫耀一次就让我们的小心肝狠受伤了,你们还炫耀两次,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谁让喊你们来你们非不来了,一个个拿着架子,小星姐邀请你们都是实心实意的,是你们自己不好意思来!”小黑妞帮徐小燕说话。 “唉,我说小洋洋,你这才来吃了几顿好吃的,这就叛变了啊?” “就是就是……” 一群女生开始批判笑嘻嘻地小黑妞,小黑妞不甘示弱:“自己不来怪得了谁,哼哼!你们没看那两只狗现在都吃的不往饭桌上凑了吗?” “你这是说我们还不如狗是吧?小洋洋,看来你是皮痒痒了啊……” “哈哈哈……”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本来这些女生们就爱闹腾,这下就闹腾的更厉害了。 “停停停!”闹腾了一阵子,周蓓蓓拍着桌子发表意见。“为什么没人来喊我?” “去找你两趟都没找到你人,我还让你们宿舍人帮忙传话给你的,谁让你不过来?”徐小燕瞪着她和季芸芸,理直气壮得很。 “我也去找你了,也是找不到人,我能怎么着?你也不说个时间。”季芸芸反驳。 “我说了让你们直接来家里的,是你们自己不来……” 一群女生吵吵闹闹的,燕飞早去打开电脑,用那十分不熟练的指法敲着键盘,浏览器新闻来。 经济危机依然是如火如荼,进入年末以后,整个大环境的经济形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厉害。 香江经济形势不好,带动的就是大量香江人开始涌入深城。有来深城上班的,有些甚至干脆在深城这边住,跑回去上班——深城和香江作为邻居,房价当时可谓是天上地下。 其实这还是刚开始,以后越有越来越多的人两地来回跑,特别是香江救市以后,这种情况就更普遍了,反正也方便得很。 所以后来有深城人埋怨,说深城的房价,都是香江人给炒起来的原因。 实际上也不止是香江人朝深城这边跑,等这边人对香江那边了解的多了之后,不少人也会过去做生意。 大的方面不说,就说小的。举个简单的例子,深城街头有不少卖“古玩玉器”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名义上是古玩玉器,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卖的现代工艺品。 这些小贩们就有人溜达过去,到香江做生意——晚上过去赶夜市白天再回来,不少都是不走海关“溜”过去的。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也有不少人就靠这个发家的。 当然,这算是个反面例子,说起来不大好听就是。 经济形势不好,香江郭家的生意也受了不少影响。不过家族生意受影响,倒是没影响到郭六小姐的那两家小餐厅,反而是因为香江形势不好,她的那个稍微有点档次不够的餐厅,因为价格优势业绩还略有提升。 大人物有大人物关注的地方,小人物则是只关注自己的生活。比如郭六小姐就是,这丫头现在雄心万丈,大言不惭自己进入饮食业,是有先见之明的,还在计划继续拓展业务。 这些燕飞也就是了解一下,除了郭静娅嚷嚷着继续开餐厅能让他多注意点,其他的他也不关心。 等到吃完饭一群人就直接去对面动物园玩了半天——别指望这帮会过日子的女生会舍得买门票,正赶上过节,学生们拿着学生证进去不要票。 到了晚上又一起参加完学校的元旦晚会回来,徐小燕还在兴奋中。进家门的时候看着那两只最近越来越肥的大狗,给燕飞提意见:“明天也不上学,要不我们晚上带着狗去逮兔子去吧?这两只狗在这里也不活动,现在越来越胖,得让它们锻炼锻炼……” “你不瞌睡吗?”燕飞也是拿她没招的很,都给她说过这狗一天喂一次就行,她非得一天多喂几次。一天喂几次,顿顿都有肉,那狗不胖才怪。 “一点都不瞌睡,去嘛去嘛!”徐小燕姑娘施展无敌绝招,拉着燕飞的胳膊直晃悠。“就去这一次,我都好久没吃兔子肉了。去一次嘛燕小飞……” 燕飞还能怎么着,只能答应了。 两个人牵着两只狗,站在路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出租车,一听这两位大半夜去荒郊野外的,连忙找了个理由说声抱歉就走,燕飞想说加价的话还没出口,人家的车已经跑的没影儿。 真不怪人家,这地方本来就偏了点,就很少有车来这边。再听说他们要继续往北边跑,再跑就出北环了,那可真是荒郊野外。先不说这去了还得拉上两条大狗上车,跑回来肯定得放空,关键这三更半夜的,也不安全啊! 又等半天连车都没有见一辆,燕飞一摆手:“走吧!咱们走路去,出了北环就行,也不远。你要累了一会儿我背你……” 徐小燕精神得很:“不用你背,我可是跑过一万米的人,还是第一!” 两只狗也挺兴奋的,这俩家伙在院子里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天天听着外边路上热闹可是看不见,现在好不容易出来,爽的嗷嗷直叫。 从北环的立交桥下走过,一阵寒风吹过,燕飞急忙上前挡在徐小燕面前:“冷不冷?要不然干脆回去0吧?想吃兔子肉我起早点出来逮也一样。” “没事儿!”徐小燕推开了他。“我不怕冷,把狗放开吧?不然有兔子就来不及了。” 燕飞看她确实不像嫌冷的样子,点点头把两只大狗放开,两个家伙顿时撒欢似的窜了出去。 徐小燕还问:“用不用指挥它们吗?” 燕飞等着一辆绝对超载的大货车开过去,才笑着道:“没事儿,你只管看着,它们自己就行。” 这里是城市边缘,还靠着国道,人来人往的,燕飞根本没指望这里会有兔子。也就徐小燕这迷糊姑娘,才会觉得只要是有农田的地方就会有野兔。 想抓兔子最好还是去河边,不过燕飞现在可没打算去。现在天气这么冷,还是大半夜的,省城这边风还大,要是他自己还好,带着媳妇他怎么舍得让媳妇跑那么远。 趁着徐小燕打着手电筒,煞有其事地在麦田里找兔子的时候,燕飞身影忽闪一下,然后就喊了起来:“兔子兔子,在这边……” 两只狗呼哧呼哧就跑了过来,在徐小燕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冲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麦田里,几乎是转眼间就叼出来一只正在挣扎着的兔子。 “真的啊!刚才咱们过来没发现?”徐小燕拿着手电筒来回照,直到狗把兔子叼回来,她才看到了真正的野兔。 燕飞伸手抓着兔子耳朵提着,笑眯眯地回答:“兔子狡猾的很,刚才它肯定是躲着不动,以为咱们发现不了。等咱们走过去想趁咱们不注意才开始逃命的,可惜它不知道,再狡猾的兔子,也逃不过我这猎人的眼睛啊!” “吹,你就使劲吹!”徐小燕飞了他一眼,也就是燕飞这眼神好,能看见姑娘的表情,否则还真看不出来。“好了,你拿好别让它跑了。想不到今天真是开门大吉,等再抓一只咱们就回去。” “嗯嗯!”燕飞答应着,把那兔子提好,继续跟着姑娘朝前走去。 傻姑娘自然没看出来,那兔子一看肥嘟嘟的,别说野兔了,就是一般家养的兔子,都不可能这么肥。而且这兔子还是只“骨折”了的兔子,除非它能再长出两只翅膀,否则根本逃不过两只大狗的追捕。 徐小燕拿的那手电筒,是她在省城自己买的,电池都是小号的。这种老式小手电筒也就是有时候断电,在房间里用用还行,拿到这野外来,那效果可想而知。 燕飞跟在姑娘身后,心里偷偷乐着,盘算着什么时候再从恐龙世界抓只养着的兔子出来,让两只大狗再立个功劳——姑娘压根不知道,要不是怕吓着她,别说她想抓兔子,就是想抓只恐龙,有燕飞在,都是不成问题。 这么想着,趁着姑娘一直在专心找兔子,燕飞又朝着恐龙世界扫了几眼。 看了看养的那几笼兔子,看了看自己的大河基地,再看看自己的发家地点小菜园岛,看了看那倒映出星光的大海…… 就在看到大海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接着就快步走上前去,对徐小燕道:“这一片估计是没了,走快点上前边,不然咱们这一惊动兔子都跑了。赶紧再抓只就回家睡觉……” 第五百一十五章 杀海怪的渔翁也无奈 深蓝色的夜空,深蓝色的大海,让人分不清星光究竟是闪烁在天上,还是闪烁在海中。 海面上潮声阵阵,深海中则是风平浪静。 一条鱼龙正在这深海中漫无目的地游弋着,希望能运气好碰到一个大点的“食物”。 这是一条三十多米长的鱼龙,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这庞大的身躯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多,让它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寻觅食物。 实际上现在的大海里面,像它这样体型超大的鱼龙日子还好过点,普通的中小型鱼龙混的就不大如意了。蛇颈龙,海王龙这些海怪们已经一统大海,占据了大量的生存资源,而原本的海洋霸主鱼龙,只能算是在夹缝中生存。 这条大鱼龙在海里已经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随着体型越来越庞大,海洋中已经罕有敌手。所以它游的比较肆无忌惮了点,却忘了就算自己体型再庞大,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也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真的是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就在这庞大的鱼龙游到一道海沟上方的时候,深海中一个黑影猛然窜出,接着几条仿佛滕蔓似的触手,就朝着它缠绕了过来。 若是弱小的动物在遇到袭击时,本能地就会想到逃跑。不过对于大型动物来说,还是大鱼龙这种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它下意识地就发起了反击。 海底瞬间就变得浑浊起来,那只触手怪物挥舞着几条长长的触手,恶狠狠地缠绕在鱼龙身上。而鱼龙则是毫不客气地用那满是利齿的大嘴,抓住任何机会予以还击。 浑浊的海水中隐约开始有血液散开,这导致鱼龙的反击更加疯狂起来。 对手在鱼龙的反击下不是没有受伤,只不过这个对手的血液,本身就是透明的粘液,在海水中根本看不出来。 海底并不是没有光线的,各种发光的生物,让深深的海底深处,也有黯淡的光芒。两只庞然大物的厮杀搏斗,早就把周围的那些觉得可能受到波及的生物,吓得四散逃逸。 此刻两只大海怪根本顾不上那些四散奔逃的“食物”,它们的厮杀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鱼龙的体型有点像海豚,游泳速度一点也不慢。不过和大部分海怪都一样,是要浮上海面呼吸的。而深海中偷袭它的这只海怪,显然是不需要的。 随着战斗的升级,鱼龙就不得不开始朝着海面冲刺起来——它必须尽快去海面呼吸新鲜空气,剧烈的战斗,会更加剧它身体内的氧气消耗。 只不过就算是海面呼吸,它也没松开嘴里的对手。对于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鱼龙来说,它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触手怪——实际上它对这种生物熟悉的很,毕竟从刚出生开始,它们就靠这种触手怪为生的。 当然,小时候它们吃的食物,虽然模样和现在的对手相似,但是体型绝对相差了千万倍。 这是一只深海巨鱿,和被当做食物的那些小鱿鱼,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大鱼龙并不是没有遇到过深海具有,只不过以前遇到的都没现在这只大,自然都成了它的食物。因为有过经验,所以它了解这种深海巨鱿的战斗方式和要害,此刻它已经抓住机会,咬在了巨鱿的脑袋上。 而太过大意,或者说实在是有点倒霉的巨鱿则是死死地“抱”住鱼龙,也毫不示弱地用触手死死地缠住它的脑袋。 两只巨兽的生命力都是旺盛得可怕,一直到海面上,它们依然死死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不依不饶地在尽力给对方造成伤害。 对于这两只巨型海怪来说,这场遭遇战就是一个错误。 鱼龙大意入侵了巨鱿的地盘而被袭击,而巨鱿则是在战斗一开始,就一时大意被鱼龙咬住了头部,虽然不是致命伤害,可现在它的有力武器喙,已经是用不上了。 实际上鱿鱼虽然看起来软绵绵的,但是它们可以轻易杀死大自己数倍的“猎物”。通常它们会先用触手紧紧缠绕住猎物,然后用锋利的喙给猎物造成伤势,甚至单靠触手缠绕住猎物头部,就能杀死猎物。 需要靠腮呼吸的鱼类一旦被鱿鱼死死缠住头部,鱼鳃无法继续从海水中过滤氧气,一样会窒息而亡。而没有鳃的猎物,比如鱼龙蛇颈龙这些,如果被缠住之后不能及时到海面呼吸,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虽然这巨鱿的体型比鱼龙小,可是双方的战斗谁胜谁负,还真是难以预料。 此刻就算是巨鱿被咬住了脑袋,它依然还有翻盘的机会——现在看似鱼龙咬住了巨鱿,可巨鱿的那些触手都缠绕在鱼龙身上,甚至包括鼻孔都被堵住。只要鱼龙还需要呼吸,那巨鱿就不担心自己没有机会。 越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就越难轻易结束。如果是一方强一方弱的战斗,在自然界中会结束的很快——要么势弱的一方迅速抓住机会逃脱,要么就成了食物。 自然界的神奇无处不在,这么庞大的两只海怪,如果不是碰巧撞在一起,那么它们完全可以继续称霸一方海域,做自己的土霸王。 可如今既然战斗一起,明显的现在双方段时间内,都没有罢手的可能。 不过这是好机会,特别是对于无意中扫见这场战斗的燕飞来说。 他本来只是有点无聊,被徐小燕拉着出来逮兔子,怕姑娘着凉没往远处跑,又明知道这地方有兔子的几率极小,所以压根没打算真的靠着两只狗去捉野兔。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刚才靠着“作弊”的手段,让两只狗成功“捕获”一只“猎物”。 当然这么干只要小心点是没问题,但是傻子都知道肯定不能连着干,至少也得再走一会儿不是? 徐小燕这会儿只顾着拿着那萤火虫似的小手电筒,想亲自发现一只野兔来。燕飞就趁机朝恐龙世界看了几眼,结果就发现了这场战斗。 好大的鱿鱼啊! 说实话鱿鱼带给燕飞最早的印象,那是一点都不好。当初自己可是因为这种玩意,恶心了很久很久。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他早就适应了把鱿鱼当食物,也就是因为三岔河这地方离海实在是太远,他没法经常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能把一条体型超过三十米的鱼龙缠住的巨鱿,怎么说也有好几吨重了——这就是这种软体动物的恐怖之处,如果比体重的话,它和鱼龙的体重要相差十几倍。就是这样的巨大落差之下,如果是鱼龙不够小心,或者反应稍慢一点,就有可能被它当成食物。 几吨重的巨鱿,这无论是煎炸烹炒,还是烧烤秘制麻辣,想做什么样的口味的,绝对都是够用了。 当然,前提是这种庞然大物的肉,还适合当食物。吃过鱿鱼的都知道,这玩意哪怕体型很小的时候,那些鱿鱼须就挺劲道的——鱿鱼须就是触手。 现在这么庞大的,能把这么大鱼龙缠的无可奈何的大家伙,可想而知那身体有多结实。 吃只是一个方面,如果自己现在能够亲手杀死这两只海怪,本身带来的好处,就足够他偷笑到天明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更重要的是,赶紧把前边那傻乎乎还在找野兔的傻姑娘,哄回家睡觉去。 “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我觉得这里可能就这么一只野兔了,再找也不好找,净耽误时间。”燕飞冲着正小心翼翼,仿佛前面真的随时会蹦出来兔子的姑娘喊道。 “嘘!”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大声,把野兔都吓跑了怎么办?” “它们要真跑出来,不是正好让两只狗去追嘛!”燕飞哭笑不得。“我觉得这里不太可能会有了,早点回去行不行?” “这才刚出来啊!”姑娘有点纳闷,她还正在兴头上。刚来就抓了一只野兔,这是多好的兆头,说不定马上就要收获第二只了呢! “那……”燕飞‘看’了一眼海里的两只正搏杀的大海怪,再看看正兴致盎然的姑娘,立即就做出来了决定。“那就多等一会儿,再抓一只回去也行!” 大海中这种巨鱿战鱼龙的情况虽然不会经常有,但是估计也不会少。现在自己既然发现了,以后多注意点,肯定还能发现——虽然这两个家伙,特别是那只巨鱿是深海的家伙,轻易不会露面,自己如果想去找困难了点。不过对他来说,那真不算什么,时间他有的是。 只不过当他说出等会儿再回去的时候,姑娘反而停止了自己那鬼鬼祟祟、找野兔更多过像做贼的举动,转头看了看他身上的穿着,挺利索地说道:“那就回去吧!” “怎么又回去了?”燕飞倒是有点纳闷起来。 “说了让你平时多穿衣服你不穿,看看现在一到夜里降点温,你就冷了吧!走吧走吧,早点回去进热被窝暖和暖和去。”姑娘拿着手电筒比划着说道,手电筒那来越粗大的光柱,就随着她的手在空中划来划去,看起来好看得很。 “我不是冷……” “让你走就走,快点。”姑娘干脆地很,然后和女流氓似的,把手放在嘴边,唿哨了一声,招呼两只狗赶紧过来。 燕飞看着她那样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这都是在哪儿学来的……” 这种借助手指才能发出唿哨音的口哨,从小混混的口中发出来燕飞绝对不会惊奇,不过自家这傻姑娘,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嘿嘿嘿……”姑娘学着小混混坏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飘来一个满是诱惑的眼神。“来,小帅哥,给姐姐我乐一个!” 虽然那动作生涩的很,不过正是这种生涩,才更显诱人。燕飞刹那间化身月夜狼人,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这一刻那什么超级大鱼龙,巨型大鱿鱼,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抱着那使坏不小心引火烧身的傻姑娘就是一阵猛啃。 “好了好了,放开我,赶紧回去了!”半天过去,姑娘才喘着气推开他。“臭流氓,这会儿你不冷了吗?赶紧走……” 说着迈开大步,逃也似的就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身影,燕飞心里着了火似的。又想到刚才姑娘回家的理由,瞬间身影又忽闪了一下。 下一秒两只大狗嗷嗷叫着就扑向了他的身后,等姑娘回头的时候,已经有一只大狗摇着尾巴,献宝似的把一只肥嘟嘟的“野兔”,送到了燕飞的手上。 看到姑娘那略有惊诧的表情,燕飞嘿嘿一笑:“看来今晚上咱们注定好事成双,这下可完成你的目标了吧!” “嗯,还真巧……走吧!赶紧带回去,明天就有兔肉吃了。”姑娘下意识地点点头接话,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呼。“啊……你干什么呢?放我下来……” 燕飞一只手拎着两只还在挣扎的野兔,另一只手抱着姑娘的双腿,跑的飞快。后边两只狗见到他跑起来,立即汪汪叫着追了上来。 姑娘则是一边笑着一边喊着,两只手做飞扬状——她对那个偷袭抱住自己的家伙有足够的信心,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掉下去。哪怕是现在她整个上半身都超过了下边那家伙的脑袋,悬在空中。 寒风中两人的笑声,还有两只狗的狂吠声,传出老远。 其实朝着回家的方向跑的话,顺风反而没那么冷。当然,因为怕冻着,或者是怕吓着媳妇,燕飞并没有全力奔跑。 仗着夜间这路上根本没什么人,这两人就这么一直奔到了北环内,在路灯下毫无顾忌地奔跑着。 后边两只狗则是越跑越兴奋,低着脑袋卖力地窜动着,时而跑到两人前面,时而又在后边落后一点,接着猛追上来。 路上几辆经过的汽车,看到他们这模样,都是忍不住放慢了速度——这种景象太难见了。 抱着人跑的见过,但是抱着人跑这么快的,还拎着两只在蹦跶的兔子那是真没有,至于说后面还跟着两只看着就凶悍无比的大狗的,肯定是更没有了。 甚至就在他们快到家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开夜车的出租车司机路过,还打开车窗,按了两下喇叭,冲着燕飞喊了一句:“兄弟加油!” 这一声燕飞倒是没回应,两只狗嗷嗷叫着回应了,吓得那家伙紧接着就来了一句:“我去……” 接着出租车猛然加速,生怕这两只狗追过去,真是让徐小燕笑的不行。 “你饿不饿,再弄点东西吃?”趁着姑娘开门的时候,燕飞赶紧问了一句。 “不饿,别折腾了。赶紧泡泡脚睡觉吧!天挺冷的……”姑娘因为刚才的事还在傻乐,说着话就推打开了门,接着熟练地找出了客厅的钥匙。 “那你先泡完脚去暖被窝……”燕飞在后边说着话,已经关上门插上门栓,顺便又拿个跟大木棍把门顶紧点。 “想得美,你先去暖!”姑娘飞了他一眼,推开客厅的门顺手打开灯,瞪着他说道。“赶紧的,去洗脚暖被窝,别想偷懒。” “我要收拾兔子啊!这两只兔子都受伤了,赶紧收拾出来明天就炖吃了,要是等到它们自己重伤冻死在半夜,没放血味道就没那么好了。”燕飞的理由充分的很。 “哎呀,那也是。”姑娘一听说这两只兔子还要在死前接受折磨,就有点不忍心了。喜欢吃归喜欢吃,但是吃就吃了,没必要再让它们多受那么多折磨不是。“那你赶紧收拾出来就来睡觉,快点,我等你啊!” 这姑娘就是在玩火,看来有了电脑,她确实学了不少“新知识”啊! 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玩火的那位,不出意外地就被啃了一通,眼看那臭流氓就站在门口还想更进一步,姑娘总算狠了狠心推开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赶紧收拾兔子去,它们都踢到我了!” 看着她转身,燕飞看着手里的那两只兔子一阵懊恼——他又改主意,想赶紧上床去了。 都已经尽量伸直胳膊把兔子离姑娘远点,还是碰到了姑娘,早知道干脆早点捏死它们得了。 注意到姑娘身后的衣服没弄脏,燕飞提着兔子就朝外边跑:“我马上就好!” 去树下把两只兔子挂上,连去厨房拿刀的步骤都省略了。直接从恐龙世界拿出来一把小剥皮刀,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那两只狗现在才不稀罕这玩意儿,跑了这一趟回来,兴奋的很,也不往燕飞身边凑,在院子里撒欢呢! 刚剥下来一只兔子的时候,听到房子里姑娘已经上床睡觉,燕飞抓着第二只兔子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赶紧朝着恐龙世界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燕飞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此刻恐龙世界里的大海里面,鱼龙和巨鱿的战斗依然在海面战斗,而且战斗已经到了结尾。明显的巨鱿的伤势更为严重,鱼龙仗着体型的优势,已经至少咬断了巨鱿的两条触手,而且巨鱿的脑袋上也有伤口。 只不过此刻巨鱿想逃跑都逃不掉,鱼龙坚决不再进入深海,每次它试图逃脱,都会被鱼龙重新拖到海面上。 现在双方战斗的地方已经离它们第一次浮上海面不知道多远,甚至都快到了一个没被燕飞起名字的岛屿附近,要进入浅海区了。 当然,鱼龙再傻也知道,坚决不能再往水浅的方向继续前进——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深海中是优势,但是到了浅海区,就是累赘。一旦搁浅的话,任它再厉害,也得变成“食物”。 不过此刻,鱼龙根本不会知道,在这海面上浮浮沉沉,简直就和把自己摆在砧板上一样,随时有变成食物的可能。 再出现在院子中的燕飞,手里就多了两根大铁矛,然后是木桩似的站着,寻找着结束鱼龙和巨鱿这场漫长战斗的机会——那两根大铁矛其实就是两根又粗又长的钢筋,一头打磨的尖锐一点。 有足够的力量支撑的话,这种简易无比的武器,就是致命的凶器。力量不够就不用说了,不管什么冷兵器都是白给。生物体型越大,外边的皮就越厚。对于这些巨兽来说,如果只是一个正常人的话,就算拿着这大铁矛,也对那些巨兽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可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实在是让他难以取舍。最后还是决定,先尽快收获了这两种变化,然后再奔向那热乎乎的被窝。 当院子中的身影再次消失,海洋中眼看已经获胜在即的鱼龙,就先遭到了袭击。 一道身影出现在听的身边,就在身体下落前停顿的瞬间,一根大铁矛就带着一丝风声,扎进了鱼龙的眼睛里,直到脑中。 鱼龙的眼睛就是大,现在这大眼睛,反而让燕飞的袭击更加顺利。 身影消失,再次出现。 几乎是察觉到鱼龙撕咬自己的力量突然减弱的瞬间,巨鱿的身体迅速伸缩之间,就彻底摆脱了鱼龙的利齿。 不过就在它的身体重新缩起,下一秒就要弹开鱼龙进入深海逃命的瞬间,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依然是一根大铁矛,依然是眼睛——谁让这巨鱿的眼睛,它也那么大呢! 说起来这两只巨型海怪,倒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眼睛都挺大——巨鱿生活在深海中,为了聚集更多光,它们的眼睛自然是越大越好。 而作为鱼龙来说,作为捕食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是必须具备一条的,否则早就饿死了。 现在两只大海怪各有一只眼睛里,都被一根三四米的大铁矛插进去大半,可想而知,生命已经离它们远去。只不过现在看着两堆正朝着海中下沉的“食物”,燕飞就惆怅了——这可怎么处理啊!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可以到找个足够空旷的地方来转移它们。必须是足够的空旷的地方,因为这两个家伙的体型太大,三十多米的鱼龙就有一二百吨,甚至更多。巨鱿虽然体重小,可那触手也长的很。 而且无论是哪一只,出来的时候必然会带出来海水,没足够的地方根本不行。 但是现在姑娘还在房间里等着,他根本没机会去别的太远的地方。 想了想他很快有了主意,下一刻一只远古巨鳄出现在海水中,一口咬在了正随波浮沉的鱼龙身上,一个翻滚,就从它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来。 把这块肉放在菜园岛上,本来还想收拾一下炖上,然后大吃一顿补一下的,不过想想还是先放着吧! 虽然新获得了两种大怪物的变化,估计会饿一点。不过饿就饿着点,赶紧收拾巨鱿去。 巨鳄的死亡翻滚对着这家伙都没用,只能拖着它飞快地拖到了海岛上,接着巨鳄变成了暴龙,一只大脚丫踩住巨鱿的脑袋,用力撕咬下来一根触手。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放弃了——这一大堆肉很快就会吸引来食肉生物,等到天明估计就只剩下残骸了。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等燕飞重新出现在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了姑娘的召唤:“燕小飞,燕小飞,你听了吗?人呢?快点啊!被窝都暖热了……” 听着那带着慵懒的催促声,只要想象一下那热乎乎的被窝,还有那…… 尽管还有一只兔子没剥皮,不过这会儿,除非是木头人,否则谁还顾得上兔子啊! 把两只兔子挂在树上高一点的地方,燕飞连跑都觉得太慢,一个纵跃就跳到门口。哐当地一下关上门插上门栓,撒腿就朝卧室跑去。 接着房间里就响起了姑娘有点不满的声音:“燕小飞,你就不能讲点卫生,泡脚了没有啊?” “我干净的很,不用洗都行。”燕飞的声音传出来。 “不行!赶紧给我下去洗脚去。对了,还有洗手洗脸,记得还要刷牙。”姑娘可不知道这家伙刚才变身了几次,身上绝对是干干净净尘埃不沾。“一样不交待你肯定就偷懒,真是不省心……” “唉……”听着姑娘的吩咐,刚宰掉也算是两只海洋霸主级生物的燕某人一声长叹。 真是无奈啊无奈,我刚当了一次河蚌相争得利的渔翁,那么大的海怪都被我随手宰掉,我拥有整个恐龙世界,有取之不尽的食物和资源。无论是恐龙还是巨鳄,不管是巨蟒还是海怪,只要我愿意,它就会变成的盘中餐。 可是我……依然不洗脚就不能上床。 人生真是处处都有无奈! 洗涮声几乎是刚传出去就消失,几乎是这边声音刚消失,那边房间里就再次传来了姑娘带点羞恼的声音:“有你那么洗涮的吗?也太快了点,洗干净了没有?” 某人恬不知耻地声音传出来:“嘿嘿,干净的很,不信你闻闻,绝对一点口气都没有……” “唔……”房间里姑娘传来一声鼻音。 片刻之后,不知姑娘嘟囔了一句什么,啪嗒一声,灯也熄灭了。 正在外边玩耍的两只狗还傻乎乎地,看着突然变暗的院子发呆了那么一下,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朝着已经变的黑乎乎的房子望了望,很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继续高兴地嬉闹起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提前过年 天是蓝的,午后的太阳是暖的。 空气是清新的,道路是宽敞的。 媳妇是越来越漂亮,也是越来越勾人的。可肚子,也是越来越饿的…… 省城的某辆公交车上,靠走廊坐着的燕飞俯着身体,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把脑袋歪向靠着车窗坐的姑娘的方向。嘴里不时地就迅速鼓动几下,接着就是一个下咽的动作。 一边这么干着,还要偷偷看看姑娘注意自己没有,还要提防着其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奇怪之处。 还好,姑娘坐公交车的时候,习惯坐在车窗边,现在正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店铺,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燕飞不时地唔唔两声做出回应,然后迅速再从恐龙世界里,“挪移”一块肉干直接到嘴里,再以最快的速度吞进肚子里。 因为姑娘每次在他来的时候,都不想和他分开哪怕一会儿,就算是屋内屋外都是。 燕飞当然也是。 所以他就活该忍着肚子饿,陪着姑娘出来玩——因为抓兔子折腾了半夜,两人理所当然地起床要晚,快中午才磨蹭着起来做饭吃。 这不是因为晚上睡得少,现在连姑娘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要超过一般人,根本不会稍微晚睡一会儿就起不来床——起床晚的原因也简单,放假如果少了赖床这个环节,那无疑是不完美的。 刚吃过饭出来玩,在等公交车的时候,燕飞都已经当着姑娘的面消灭了一包牛肉干。那可是牛肉干,换成一般人吃上一包,绝对得消化不良。可对他来说,那么一包牛肉干,连点心都不能算。 深海巨鱿虽然厉害,毕竟体重在那摆着,它就那么大。 可是三十来米的鱼龙,那就相当于现实世界的蓝鲸了。以前就算他变化的陆地上最大的恐龙,和这鱼龙比体重的话,那也比不上啊! “你这死孩子,一包瓜子你都磕了一路了,什么时候能磕完啊?先收起来,上车不许吃东西。”公交车在一个站点停下,一位年轻的母亲刚上车,就赶紧教育自家的孩子,让他把零食收起来。 七八岁的小孩捣蛋的很,不情不愿地把瓜子收起来,嘀咕道:“我这又不是机器猫的万能口袋,怎么吃不完了。还不是你平时都不给我买,我不舍得一下子吃完……” 当母亲的顿时就笑了,抱着孩子亲了一口,把他拉在自己旁边站着:“好好好,我家的宝宝受委屈了,以后想吃就给你买。不过这可不能多吃……” 正嚼着恐龙肉干的燕飞停了下来,他觉得,似乎这母子两人的对话,应该很能帮助自己。至少,能帮助自己解决目前的困境。 还没想明白,因为车停下来而收回了目光的徐小燕,一转头就看到了他还鼓着的嘴巴,随口问道:“你那牛肉干不是吃完了吗?怎么还有?” “没呢!”燕飞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办了。“我吃的慢,那么大一包牛肉干,我哪能那么快吃完。” “刚才你不是说吃完了吗?”徐小燕觉得他有点奇怪。 “哪儿吃完了,我是怕你上午玩的太累,还给你留了点在包里。”燕飞笑着说道。 接着他伸手在随身的那个破包里摸了一下,掏出来一包‘牛肉干’:“你看,是不是没吃完?” “要是怕晚上饿咱们早点回来做饭吃就行,你想吃就自己都吃了吧!”姑娘没再多想,车启动了,她继续朝着外边看。“省城的变化可真快,这边又多了不少高楼……” 燕飞才不关心省城的高楼有多少,他得意万分,幸亏自己刚才吃完牛肉干懒得多走几步去垃圾桶那里,而是直接把牛肉干包装袋扔进了“包里”。 当然那“牛肉干”已经变了样,刚才仓促之间没来得及装真正的牛肉干,也就是随手“抓”了把恐龙肉干装进了袋子。 不过无所谓,很快这袋子里的肉干就会变成真正的牛肉干。 而且这个袋子的牛肉干,还会怎么吃都一直都吃不完——除非姑娘亲眼看见,或者亲自吃下这包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干,并且把这个袋子扔垃圾桶里毁尸灭迹,否则燕飞有把握让姑娘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于是接下来这个下午,燕飞和徐小燕姑娘的游玩中,无论是从森林公园到人民公园,还是从大学路到文化路,不管是从南郊到北环,燕飞在一边玩还一边做了两件事就是:一件事是吃牛肉干,另一件事是吃恐龙肉干。 到了晚上回去,他偷了个空溜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吩咐了苦力一号二号一件事,让他们赶快宰头牛炖上几大锅牛肉,让自己可以得空就吃。 等到元旦假期假期结束,他就回到了三岔河。 尽管年底大家都忙的不行,可他却开始过起了什么事也不干,天天在家练武吃肉,空闲时间就是看书学习的“隐士”生涯,简直是安分的不行。 他这一安分起来,旁人还都没什么,反正燕老板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 可是派出所的皮副所长就纠结了,他天天晃悠来转一圈,忽然发现这位在他眼里,好像从来闲不住不会安分的燕老板,突然变得这么“安分守己”,实在是让他不习惯。 不过他觉得自从上次这位燕老板给自己‘送书’之后,两人的关系已经又进了一步,所以这天就来到了大棚边上,有事没事地凑过来搭讪起来:“燕老板,快过年了别人都开始忙,你怎么反倒闲了下来?” 正在慢腾腾打拳的燕飞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不是废话嘛!过年了本来就是该好好休息的,要是过年过的比平时都累,那还过个什么年啊?” 皮所长忍不住反驳道:“这离过年还有好半个月呢!你这就提前开始过年了?” “以前我穷的没饭吃,现在银行账户上已经有上千万。挣钱的时候比谁都辛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余粮,提前几天过个年还不行吗?”燕飞看也不看他,顺口就回答道。 任他皮所长见多识广,可想想这燕老板的年龄,再想想自己在这里看到的燕老板的飞速崛起,一时竟也无言以对。 这话他真的是没法反驳,人家这还在上高中的年龄,白手起家,一不靠后台二不靠关系,就是凭着自己一个人,短短两三年时间内,银行存款上千万,在乡里合作养牛发放下去的牛犊两千来头。 西边不远处就能看到的那几个大棚,据说那几户人家现在就差给燕老板立个牌位,天天点上几支香。还有现在乡里正在盖的大棚,不时还得过来请教他——据说不少盖大棚的,都不想种西瓜,也想学着他种蘑菇养蚯蚓。 那几家种蘑菇的人家,今年肯定可以过个好年。这可都是大家亲眼看到的,来不得半点虚假的。而且现在谁不知道,燕老板实际上除了养牛,其他的也根本看不上眼——自家眼红不已的大棚生意,其实就是人家为了处理牛粪才折腾着玩的。 养牛场年初发放的牛犊,现在差不多到了把牛送来换钱的时候。虽然养的时间还不算长,不过养牛场还要经过几个月的育肥,小点也无所谓。 不过因为当初发放的也不是针对贫困户,有些家庭条件还能过得去。所以这些人家就来商量,这牛能不能再养一段时间,养得再大点再来,或者那些母牛就一直养着,以后有了牛犊送来…… 对于这些燕飞肯定是同意的,那些最早来养牛场配种的牛,最近都已经生了牛犊,根据传来的消息,都还不错。现在有人愿意一直养着牛将来下牛犊,那就等于固定给自己供应牛犊的,怎么可能不同意。 而那些想把养的牛送回来换成钞票过个好年的,燕老板来者不拒,大把大把的钞票就那么撒了出去。 尽管人们到了现在,早就知道也相信燕老板肯定不会放空响炮。可是当那些把牛送来的人,实打实地数着钞票,走起路来感觉浑身都飘飘然的样子,连那些想把牛多养几天的人,看着也是眼红。 什么叫眼见为实,这就是。 乡里本来听说过完元旦,养牛场开始往回收牛,还想办个仪式来着。不过燕飞这两天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就这么悄无声息,当起了散财童子。 说起来散财童子这个称号,燕飞也是无奈得很。 虽然他很少回养牛场,大多数时候连面都不露,可乡里人谁不知道手里拿的那些钱的真正主人是谁。现在乡里不少老头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开始信誓旦旦的认为,这位燕老板,那就是散财童子…… 越是不露面,燕老板的名声反而穿的越响亮。 实际上燕飞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真没发出去多少钱。第一批发的牛犊也就是三百来头,现在收回来还不到一半,而按照当初的养牛合作协议,这些牛还有一半是自己的,就算是有些奖励的细节,实际上也都没差多少。 钱真没多少,三四十万而已,还是分到了近百户人家。 可造成的影响也是真大,这种毫不迟疑,牵来牛就给钱的做法,无疑是在给那些养牛户,还有即将可能养牛的农户们,吃定心丸。 那些把牛送来的全部都要求继续养牛,因为现在手里有了钱,而且燕老板收牛给钱不磨叽,所有人都愿意继续养牛,有些人甚至表示可以自己买牛犊养。 燕飞这几天也不太想管这个,徐小燕姑娘马上就要放假回来了,他必须尽快能把自己身上逐渐增长的力气控制好,还要趁着这段时间狂吃海喝,真是忙得很。 所以他就直接吩咐黑子他们,还是老样子发牛下去养。不过这次就灵活了点,有些觉得自己家里能养点牛的,他也就让场里多发几头下去。 看着那些人牵着两头大牛过来,转眼又牵着牛犊回去,兜里还揣了几千块钱。谁看了不眼热?这散财童子的名号自然越传越广。 近百家已经挣到钱的人,给剩下的那些家里有牛,但是还没拿到钱的养牛人,包括那些下次分牛可能分到手的人家,注入了无穷的动力。这种变化是从人的精神面貌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而给三岔河乡带来这一切的燕老板,说自己想提前几天过年。别说是他皮副所长,换了谁来,也不能说什么。 皮副所长默默地看着燕飞打完拳,又看着他进屋拿了把大得吓人的大铁锤继续舞动。尽管动作不快,可那么大的铁锤,在他挥动之间,依然带起一声声风声。 好大一会儿才又想到了个话题:“燕老板还真勤奋,我听说你的功夫已经没有敌手了,还这么勤奋的练啊?” “没听说一日不练手生吗?”燕飞根本没有停下来和他聊天的意思,一边打着拳一边‘教育’他。“你没听说过活到老学到老吗?我现在正是提升水平的时间,不抓紧时间练,难道像你一样,天天没事儿乱溜达啊?” 皮副所长再次哑然无语:你这么聊天,把天都聊死了,让我说什么?好歹我也…… 无限遐思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他又忍不住开口:“你拿大铁锤练力气我能看明白,不过你拿着这根破竹竿,练的是什么?” 岂止是破竹竿,燕飞把大铁锤扔一边,现在手里拿的那玩意儿,都不能叫竹竿了。是一根已经朽坏的竹子,现在正被他当做大枪,拿着比划来比划去的,不时还抖动一下,让皮所长觉得下一刻,这根破竹竿就会碎成一片片碎渣。 “不懂了吧?”燕飞小心翼翼地挥舞着破竹竿。“练武不能只练力气,还要会使力气。刚才那是练的举重若轻,现在练的这叫举轻若重。你没练过武,给你说了你也不懂。这种境界可不是你这样的外行,随便听听就能理解的。” 皮副所长觉得自己的脾气自从退休后已经够好了,可被燕飞这三言五语说的,差点就要气得跳起来。 刚才教育他不知道学到老活到老,现在干脆直接来了句说了也不懂。要不这河边的寒风呼啸,他真就想直接脱了那厚皮袄,让这家伙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疤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又何必 “这么练真管用吗?”天气不是太好,三岔河燕飞的大棚旁边,站在背风处晒了一会儿没半点温度的太阳,皮所长又忍不住开口问话了。 “不管用我会练吗?你觉得我一个一年挣几千万的人,会闲着没事胡乱练浪费时间吗?”虽说燕飞不介意有人看,不过有人在旁边看着,终究是让人不舒服。 关键他一会儿还想弄点吃的,有这么个老头站旁边,他要从那冷冰冰的厨房端出来一锅热乎乎的五香牛肉出来,那不是明白告诉了人家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何况今天他让苦力一号二号炖的还不是牛肉,而是一条超级大娃娃鱼——用鲶鱼这种借口偏偏别人还行,骗这老头估计就不大行了。 燕飞虽然对着老头了解不多,不过他可是“观察”过,人家随时能召唤来个开小汽车的年轻人,就在县里去市里的那个路口接的头——皮副所长估计压根没想到,因为燕某人这几天比较闲,还反过来“观察”了他一趟,而且还是变成了会飞的小黑鸟观察的。 “你能不能不要把你那几千万挂嘴上,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你小子是有钱人。”皮副所长还不知道自己被反观察过,还在纠结燕飞刚说的话。 “你不觉这么说话,能让自己显得特别有优越感?让听这话的人觉得特别不爽吗?”燕飞嘿嘿一笑。结果一个得意,手上稍微力度大了那么一点点,噼啪几声轻响,那破竹竿就碎了一地。 “哈哈哈……”皮副所长本来听他说故意气人正郁闷,见此顿时乐得很。“还以为真是高手呢?原来也就这么点水平。” 燕飞眼皮一翻:“要不咱俩过过手试试?让你看看我这么练管用不管用?”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皮所长看了看旁边被他仍在地上,把土地砸了一个大坑的大铁锤,明智地谢绝了他的提议:“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是算了吧!你说管用就管用,真要想找人试,我倒是认识几个高手,要不我喊来,和你过过手?” 这句话皮所长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早想找机会试试燕飞的功夫,现在听到燕飞主动说过手,立刻顺杆子就爬了上来。 至于说燕飞刚才那么练究竟管用不管用,他也不用纠结,人家说管用就管用,那大铁锤就是铁证如山啊! 燕飞才不上他的套,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你那高手,比我那老虎怎么样?” “人和老虎能比吗?何况你这老虎还长得和牛似的。”皮所长看都不看那老虎就回答道。开玩笑,这三只老虎比他见过的野生的看着都生猛,也不知道这燕老板是怎么养出来的。 实际上他还好奇着的,这小子到底有啥独门绝技,喂什么都喂的特别好?不但喂牛好,这喂的野兽也比别处的好,连那狗都比正常的狼狗大一号,真是没处说理去了。 “我还以为你真认识什么高手,连我的老虎都不如,那也叫高手?”燕飞鄙视的很。 “嘿!有你小子这么比较的吗?”皮所长不忿的很。“你到底敢不敢比吧?” 这激将法要是对别的年轻人用,那肯定效果好得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几个受得了这样激将的?不过对上燕飞燕怪兽,他听着还真没什么感觉:“还是算了吧!我是真不敢,前几天一不小心功夫又突破了点,现在正有点控制不住力气,我怕打死人。看见那只小老虎没?昨晚上和它们几个闹着玩,一不小心力气大了,现在那家伙走路腿还瘸着呢!” 皮所长这次总算扭头看了一眼他嘴里的小老虎,心里直想骂人:你们家的小老虎可真小,那大腿还没我腰粗…… 还有那什么突破,说的你和武侠小说上的高手练功一样,一突破就控制不住力道?这话……还真不得不信,还是那句话,大铁锤铁证如山啊! 皮所长还正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了手机铃声。燕飞进屋拿起手机,嗯嗯嗯了几声,出来就对皮所长道:“有事儿了,有个刚卖牛的,拿了钱就被人骗了,你是所长还不赶紧去抓骗子?” 话音未落,摩托车已经咆哮了起来,一转眼留下一股青烟,连车带人就已经过了竹林。 皮所长想喊一声都没来得及,刚嘀咕着牢骚一句,紧接着头上两股风吹过,那两只一直在房顶上蹲着的金雕也跟着主人而去。 不小心再一扭头,看到那些“小老虎”“小黑熊”,因为主人离开,都开始蠢蠢欲动。顿时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就跑。 自古以来骗局也就那么几种,要么是抓住人爱占便宜的心理,要么就是“急人之所急”——家里有病人骗子就有祖传神药来治病,家里出了什么灾祸骗子就有消灾解祸的手段。 这次被骗的那个就是,家里有个中风的病人,以前一直喝着燕飞卖的药酒,现在人是能勉强拄着拐杖走路,但是别的就不用想了,别说干活,生活都还不能自理。 骗局都是简单的很,这人不是给养牛场养的牛,他那牛是自己养的老牛。因为牛太老,养牛场是不收的,他就赶着马上过年的时候,在牛市把牛卖掉了。 卖完之后心情有些低落,当然农村人也不会用低落这样的词,就是心里有点难受。养了多年的老牛,就这么换成了几千块钱,想着那牛被买走,很快就要上屠宰场,心里真不是滋味。 心情不好,低着头走路就慢了点,然后就遇到了两个聊天的人,说什么在哪哪哪买的神药,完全治好了自家病人的中风。 等到卖牛人忍不住打听两句,接下来一番交谈之后,这人就买了几副神药——也就是一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中药的东西,手工揉出来的药丸,反正能闻到带了点中药材的味道。 很多人在听到某某人被骗的时候,往往就会觉得这么简单的骗局,怎么还有人上当受骗呢? 但是等到网络发达,大家接触到的信息多了以后,就会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骗子说自己是古代皇帝转世,愣是骗到了人呢! 这就是当局者迷,多简单的骗局,可受骗人愣是在和那两个人交谈“转让”药的时候,一直没反应过来。等到钱没了,抱着一大包“神药”准备回家的时候,没人提醒,他自己就觉得有点不对。 等到同来赶集的村里人过来找他,再一说他就知道,自己是真被骗了。报警到派出所的时候,林保国直接就给养牛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大致相貌,让场里人协助帮忙找人。 燕飞赶到养牛场的时候,黑子他们都已经行动了起来,在车站门口都问了个大致情况,正拿着那里的公用电话打电话。旁边派出所过来的几个人的和养牛场的人都在等着,摩托车面包车都在停着。 当然受骗的那家伙也在,正抱着一包药哭的稀里哗啦的。 三言两语之后黑子挂上电话:“人在去市里的那路口下了车,刚下车不到十分钟。” 能这么快问出这么多情况,一点都不稀奇。现在车站门口的人都不少都给养牛场打零工,站上的人和养牛场的人也熟悉的很。那几辆小客车司机包括车上卖票收钱的也都是熟人,打听两个面生的人容易得很。 而且乡镇的小客车,总共就能坐二十来个人,卖票的一个个收的钱,路上走走停停,四十里路要走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的,一路下来总会有个印象。 燕飞的摩托车就没熄火,没等黑子说完,就直接跨上摩托车飞了出去,转眼在路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影子。 剩下的人也没落下,摩托车面包车一起朝着去市里的方向追了过去。 燕飞到了大桥西头不远处,直接就拐到了去县城的那小路上。现在这季节野外虽然空旷,不过田地里一般都没人。 变化了小黑鸟就飞到天上,到了路口那里看了一眼等车的人,没发现目标直接就朝着市里的方向奔了过去。 算着时间自己到这里也就用了五分钟不到,就算那两人下了车就上了车,现在车开上十来分钟也走不多远。估计着距离,他就在一个靠着路的村落附近下来,骑着摩托车在那村子旁边的路口等着。 过年坐车的人多,路口也有人在等车。 车是见人就停的,等车停了他就问一句那路口上了几个人,再上车看一眼。都是跑车的,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过看见他旁边停的那摩托车,看着这年轻人就是问句话,就算有些不满也没人和他闹脾气。 不过拦了几辆车,燕飞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按时间算的话,现在那人要是上车应该是已经到了啊! 想了一下骑着摩托车就直奔路口——他准备到路口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 因为这个路口上人多,去市里的客车是公家的,这里路口就设置了一个售票点——实际上也不能算售票点,反正就是客车到了这里,就必须停一下,需要在这里汇报一下车上拉了几个人,车站买票的多少人,半路上捡了几个人,刚才路口又上几个人,然后核对一下总人数。 路上燕飞又遇到了面包车和黑子几个人骑着摩托车,他也没浪费时间,直接挥手让大家回去路口。 等到大家回到路口,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情况,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就听到林保国说道:“小飞,你遇到黑子他们没有,赶紧回来吧!人抓住了。” “什么?”燕飞就愣了。 等到林保国一解释,燕飞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开着摩托车飞奔走后,派出所的车也跟着出发,刚到了大桥上,碰到了骑着自行车才走到大路上的皮所长。 好歹他也是副所长,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管事,不过现在这种事儿总得给他说一声。 车停下来皮所长也利索,直接把自行车给了一个临时工让他帮忙骑回去,自己就上了面包车。 等他弄明白情况之后,就说道:“那个,林所长,我提个意见你看行不?等到前面村子,你给县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在县里收费站路口检查一下来往车辆。再让他们通知高塘乡的人,让那边直接在路上拦车检查。一会儿到了前边大路路口,我带几个人留下守在那里。” 车上的都不是笨人,除了那个被骗的受害者,其他人好歹都是派出所跟着办过案子的,一听皮所长的安排就明白了。 看不出来这平时不动声色的皮所长,还是挺有料的啊! 高塘镇就在去市里的路上,遇到他们赶集的时候,什么车都得鸣着喇叭慢行通过。让他们那里的人设卡拦截,最合适不过了。 按时间算的话,那两个骗子就算是下车马上坐上车,这会儿也根本没可能到高塘乡。 既然如此,那就肯定没问题。 因为高塘乡派出所大门就正对着大路,出来几个人拦车上去问询一下,保证来往车辆配合得很——挨着大路的派出所,开车的都知道,那是绝对惹不起的,让他们跑都没人敢跑。除非是过路的外地车,保证以后不经过这里。 至于说县里拦和前边路口拦,则是防止那骗子虚晃一枪,在那路口下了车,再拦个去省城的车,或者再拦个去县里的车。 这也不是没可能,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们既然坐车到了那里,应该是去市里的。可那两人可是骗子,和正常人想的说不定不一样,万一他们虚晃一枪,再拦个去县里的车,甚至拦个去省城的车,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骗子下车的那路口是个三岔路口,如果排除他们中途下车的可能,那么这三个地方一拦,基本就万无一失了。 事实还真是如此,那两个骗子就在一辆去省城的车上,正眯着眼打盹的,就直接被摁住了。 抓人的这些人,除了皮所长依然老神在在,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庆幸:这骗子也太狡猾了。 刚才他们接到报案,还忍不住觉得这被骗的汉子看着五大三粗的,怎么就这么傻,被这么简单的骗局给骗了。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整个派出所的人,包括养牛场的人,都差点被这骗子给耍了。 尽管大家是按照皮所长的建议布置的,可心里下意识地还总觉得,他们肯定是去去市里。 甚至多想一点,觉得他们也可能是去县里。路口的来来往往的车多得很,换一辆车,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也不容易找到他们了。更何况还有很大可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去市里的方向去。 可是去省城,那可是要走一段回头路的,还要经过三岔河乡的——大家都是觉得这个选项最不可能,如果真这样的话,那骗子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多坐一截路呢? 但是庆幸过后,那都是乐得很——用文雅点的说法,这就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用俗话说,那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群人看着皮所长,那就是真的佩服了。刚才只是觉得他考虑周全,心里还难免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抓住了人。 这年头可不是到处都有监控的年代,这两个骗子如果不是这样被抓住,那么被骗的那家伙的钱,可能永远就追不回来了。 只要这两个骗子坐上车过了这路口,再过去不远就出了汤河县地界到了曾经有造纸厂的那个污染县。不管他们之后在哪里下车,只要换一套衣服,除非是被骗的人,谁还能认得出来他们——现实不是电视剧,不是所有的坏人,都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脸上长着胎记或者黑痣什么的,让人一见就能认出来的。 燕飞回来听说详细情况之后,也是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被抓住了,大家可以笑那两个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但是作为当事人,才知道这有多惊险,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两个人就逍遥法外了。 不过说起来那两个骗子也算是倒霉,碰上了皮所长这位不知道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反正是肯定不简单的人物,就这么落入法网。 对待这种人,没人有同情心,到了派出所,肯定要让他们把小时候尿过几次炕的事儿都说出来。 别说什么人权,如果他们顺利逃脱,那被骗的人谁去可怜?法律上说他们这是诈骗,可是那钱是来自什么人?用假药骗人家的治病钱,说他们是谋财害命过分吗? 因为说起来骗子,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黑子又说起来了一件乡里被骗的事儿。 这个被骗的,是个家里有在外打工的人的人家。临近年关,外面打工的人都要回家,就在火车上,这家的年轻人就被骗子瞄上了。 刚上火车年轻人就遇到了有人搭话,聊着聊着挺投机的——这是废话,骗子想骗人,那肯定先要取得被骗的人的信任。 当时火车上的这骗子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对这年轻人说自己说做粮食生意的。 信息咨询不发达就是这个骗子的机会,他说的自己收购粮食的价格,远远比正常的价格高。因为他收购粮食要做什么高级食品,汤河县所在的这地方,是优秀粮食产区,粮食附和他的要求。 当然汤河县这个地名,也是年轻人自己告诉人家的。都是一辆火车上的,问一下对方是哪儿的人,看起来也是挺正常的。 就这样谈着谈着,这个成功人士打扮的骗子,就问这年轻人想不想赚钱。 赚钱谁不想?所以接下来,骗子就说想委托年轻人在当地替自己收购粮食——骗子还告诉年轻人,收购粮食的本钱你都不用担心,等过了年我过去给你送点启动资金。 总之什么都说的挺好,最后这年轻人就给了这骗子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还是村委会的,农村人家里现在安装电话的人家,在三岔河这地方,真的少得很。 等到年轻人坐了一天多的火车,再换乘来汤河县的客车,接着再换乘到三岔河的客车,再接着兴冲冲背着行囊,一路赶回家里的时候,村里人见到他都诧异无比地问他:“不是说你生急病了吗?” “谁生病了?”年轻人比他们更诧异,还有些恼火。好不容易回到家,还在火车上获得了一个挣钱的门路,正在高兴着,听人说自己得了急病,那肯定不高兴。 不过很快,事情就弄清楚了,那就是,他们家被骗了。 事情也简单得很,骗子给村委会打电话,说年轻人在火车上发了急病,现在正在某某地方急救,让他们赶快给银行卡上打钱。 村里人根本联系不上正在火车上的年轻人,对方又把年轻人的情况说的清楚得很:你家几口人,都叫什么名字,年轻人在哪里打工,甚至连年轻人的身份证号都说的一清二楚…… 于是这年轻人的家里就着急了,在村里借了一圈的钱,还是跑到县城的银行,才把这些钱给存到骗子的卡号上的。 现在那些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年轻人揣着自己兜里打工一年挣的钱,只能是欲哭无泪:这点钱还不够还债的。 都是挺简单的骗局,可是骗子摸准了人们的心理,于是就这么轻易得逞了。 晚上吃过饭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快天明的时候,燕飞早已经喂完老虎,自己又端着一盆肉,准备开吃早餐的时候,外面的雪依然在下着,地面上已经白了。 呼哧呼哧正吃得高兴,他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以后去买几本刑侦破案的书,多增加点知识贮备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林保国气急败坏的声音:“燕飞,快点骑上摩托车去追人,那两个骗子跑了。还偷了派出所的摩托车,往北跑的……” 幸亏这段时间因为没心情继续在恐龙世界玩,所以在现实世界的时间多了点,也幸亏今天下了雪,他要注意着自己的那些大棚,怕出什么问题。 燕飞先是庆幸了一下,接着就郁闷了起来,明知道那两个骗子厉害,他们还这么大意? 派出所的人也郁闷得很,真不是他们大意,而是压根没想到这两个骗子有这么厉害。连皮老头那老奸巨猾的,都没想到这两个骗子,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 两个骗子进了派出所,晚上一直在审问的。都要过年了,赶紧审问完把案子上交上去,大家都安安心心过大年。 所以人一直连手铐都没去,不但是在铐着,还是和桌椅板凳床腿之类的铐在一起的。 没想到就是刚才打个盹的功夫,那两个骗子居然不知道干的,把手铐打开了。然后那些门锁对他们也都是形同虚设,两个人还顺便从院里弄走了一辆摩托车。 人刚逃跑就被发现了,不过下着雪,地上也是挺厚的大雪,除了燕飞燕老板,没人能赶路不留痕迹。 但是也正是因为下着大雪,人才不好抓。所以电话就打给了养牛场,也打给了燕飞。 等燕飞在天上飞起来的时候,养牛场的几辆摩托车也出动了。派出所的车都已经出了镇子,正一路向北追去。 速度肯定都慢的不行,这种天气这种路况,开快车那和找死没区别。 两个骗子在这样的天气也跑不快,而且被抓在逃跑属于突发状况,他们仓促之间,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准备好。路不怎么熟悉不熟悉,现在还铺上了一层大雪,于是没走多远,摩托车就进了路沟,所幸开的不快,两个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徒步逃亡。 大雪还是有好处的,虽然稍微遮挡了视线,不过路上要是有个什么东西,也容易发现。 燕飞先是顺着路看到了摩托车,接着顺着脚步,就在附近不远的一条小路上,看到了正一脚高一脚低的逃亡的两个骗子。 没什么好说的,做了个样子把摩托车放在路上不远处,人过来之后,对着一个骗子就是一巴掌,接着再一脚下去,另一个骗子也亲吻起了大地。 看着两个家伙毫无知觉的样子,燕飞还上去摸了摸他们的鼻子:还好,都还有气。 于是忍不住就说了一句: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是啊,这是何必呢! 等人们陆陆续续赶过来,看着地上那两人的惨样儿,都是忍不住一句话:这是何必呢! 黑子多说了一句:“我还觉得这骗子要是抓进去,最多也就是关几年,没想到他们自己主动找打,还要逃跑!哈哈……”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被打搅了吃肉的燕老板火气有点大,再加上最近还有点控制不住力气,虽然就是两下子。不过想必等这两个骗子出狱以后,再想骗人就只能装残疾人了…… 当然也有不满的,林保国就不满:“你下那么重的手干什么?这又得先送医院,麻烦不麻烦?” “要不咱们在这里聊回天再回去?那不就省事儿了?”黑子冒出头来好心建议,被林保国瞪了一眼赶紧缩在了燕飞身后。 大伙儿都是笑了起来,不过也有人心里想着,要不真的就像黑子说的,咱们再磨蹭一会儿? 说起来地上那两个人也是倒霉,先是碰到了老谋深算的皮所长,再遇到了武力值高到根本不用谋算的燕老板。 不过倒霉到极点,也会时来运转,现在他们的运气就来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也没昏迷多长时间,就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浑身如同粉身碎骨般疼痛,身下的白雪格外冰冷,又听到黑子这建议,立刻鼓起全身力气,用微弱的声音喊道:“同志,救救……” 寒风呼啸之中,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凄惨…… 这一喊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既然他们都醒了,大家也都是遵纪守法的人,还有执法的人,总不能看着一个清醒的人,就这么受伤冻死在这里——昏迷中看着和死了差不多,悄无声息地断气和醒着被冻死,那给人的感觉可不是一回事儿。 坏处就是,既然他们醒了,还能说话,那就证明问题不大。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用那么小心了,赶紧扔车上拉回去吧! 好几个人因为夜里要审问他们,都没怎么睡觉,又被他们逃跑吓了一跳,现在真是身心俱疲,只想赶紧上床钻进被窝,美美地睡上一觉。 至于说这两人伤势什么的,他们可是骗子,死不足惜的,谁心疼…… 其实这件事对燕飞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不过倒是因为这事,没几天他又遇到皮老头的时候,就给皮老头说道:“皮所长,没事转悠什么,进来喝杯热茶吧!” 皮所长欣然前往,热茶刚倒上,燕老板就建议:“皮所长,我看你抓坏蛋还真有一手,这会儿也没事,要不给咱传授点经验?” 原来想着去买刑侦书学的,不过有现成的经历丰富的人,直接问多好,听故事可比自己看书有意思的多。 当然学这些,也不是就准备以后当刑侦高手,抓坏蛋能手。世间鬼蜮伎俩这么多,自己就算是武力值高到什么都不怕,但是多见识点,多知道点一些东西,总归不是坏事不是? 再说了,特别是对这些各种匪夷所思或者是简单至极的骗术,自己可是很有必要防备着点的。说起来被骗也没什么,就算自己真被骗了,但是无论天涯海角,自己总能仗着七十二变,把这口气给出了。 但是,那不是丢面子吗? 皮所长被燕飞请进来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不知道燕老板是想干什么,听到他想听听抓坏蛋的事儿,顿时就笑了:“那行,咱们就唠唠,说起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儿,不过见过的事儿,确实也不少,就比如那一年……” 讲着“故事”,皮所长抿着茶,几口下去,忍不住就赞叹了一句:“茶不错!” 感慨着这茶叶不错,心里也挺高兴,总算是让这小子,不那么抵触自己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俩个虽然没死,但也活的不怎么如意的骗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人不中二枉少年 临近过年,三岔河一带又是一场大雪下来,固然有人说一句瑞雪兆丰年,但是同时对于农村人来说,下雪了,就意味着出行成了难题。 不过这并不能挡住那些在外辛苦一年、归家心切的打工仔们。 虽然现在打工的年轻人并不多,但是这些人回来,却是给乡里人们,带来了不少外边世界的消息,让人们切实感到了外边世界的变化。 看着这些回来的年轻人个个衣着光鲜,时髦的和电视电影上的演员似的,听着人家说着外边大城市的花花世界,几十层的比村口最大的那棵大槐树都高的楼房,宽的能走并排走好几辆车的马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不少村里人,特别是年轻人都是蠢蠢欲动。 小关庄村,一位年轻人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见闻:“在外边那钱都不是钱,有钱人是真多。大街上跑的都是小汽车,那可不像咱们这里的小汽车,最多也就是二十来万。人家那里的小汽车贵的都有上百万的……” 这话顿时引起了一群年轻人的啧啧称叹,甚至连脏话都骂了出来:“XX的,这也太有钱了,人家说开小车的是屁股底下坐着一座楼,他们这是坐了多少座楼啊?” 外出的年轻人对这话不屑一顾:“你说的也就是咱们这里的楼吧?外边的那楼和咱们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不少都是几十层的,根本就不是一辆车能比的!” 说着话,年轻人熟练地捡起了个玉米芯扔进火盆里:“现在大城市里才不用咱们这火盆,都是暖气,一进屋就得脱衣服,不然就得冒汗。外边冰天雪地的,屋里面种的花花草草都是绿的……” 一帮小子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在吹牛,他是在南方打工的,冰天雪地的日子几十年能有一次吗?而且他一个打工的,也就是住厂里宿舍,能有暖气才怪? 实际上这些打工仔没什么文化,大部分都是在市郊,甚至是在现在说来应该算偏远地方的工业区工作,根本没多少机会见识什么叫灯红酒绿。 最多也是厂里放一天半天假的时候,坐个公交车去城市里转一圈,还连大点的饭店都不舍得进——也有进大酒店的女打工仔,不过一般那些人打工回来,反而是都说自己在厂里干活的,根本不会说太多城市里如何如何酒醉金迷。 这也是正常,出外回来的年轻人,谁也不说自己起早贪黑在工地干活,给人做牛做马挣的其实那地方最低的工资,有时候连尊严都得当鞋垫踩脚底下才能挣到钱。都是只说外边的好。好像自己根本不是去打工,而是去海边别墅度假一样。 生活已经如此艰难,这么说着,让自己收获一点旁人的羡慕目光,满足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让这一年辛苦下来,那疲惫不堪的小心肝好受点,真是无可厚非的事儿。 听着听着,终于有个小伙子忍不住开口道:“大松哥,你在外边这一年,挣了多少钱啊?能给咱们兄弟们说说不能?” 大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花钱多了点,有点大手大脚,每月工资都花不少。这次回来又买了点东西,最后就剩下了三四千块钱。” 气氛忽然就尴尬了起来。 说出三四千块钱的时候,大松的声音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说出话之后还略微有些得意地扫视了一圈,想看看周围人的羡慕目光——能带三四千块钱回来,如果工作好的话还行,但是像他这样基本算下苦力的,带这么多钱回来,估计平时在厂里食堂红烧肉都不舍得吃。 本想着辛苦艰苦抠门了一年,这句话说出来能让别人羡慕一下的。结果周围人都是有些发呆,有些人还把目光投向了一个一直不怎么说话,谁一和他说话就憨厚老实一笑地年轻人。 大松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 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年轻人,从小谁屁股上有几个痣都清楚得很,这尴尬气氛片刻之后就散了。有个年轻人指着那个憨厚年轻人:“人家老实在养牛场干活,这一年也挣了不少钱。这家伙小气的很,就是不说。” 大松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我去,他不说你们就没法了,上家法啊!” 一群年轻人愣了一下,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嚷嚷着就开始朝关实围了过去:“老实,你就说,到底给你妈拿回来多少钱?不说我们可不客气了啊?” 不过这些人嚷嚷归嚷嚷,可是动手的却没几个,大松还不忿的很:“你们几个别只嚷嚷啊?快来帮手啊……” 关实看着周围这些从小长大的伙伴们,从其中几个人的脸色上看出了那点色厉内荏,顿时心里觉得自己有点不合群了,就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也就这么多,其实工资没那么多,飞哥说过年了,发个啥子年终奖,多给了两千块。” 一群年轻人顿时松了口气,嗷嗷叫了起来:“我靠,我说猪头他们四个怎么都憋着不说呢!原来是燕老板这么大手笔,艹,算下来你这一年都挣了大几千啊!” 还有个年轻人脑子活络,又问道:“那时候咱们家里有事,燕老板不是还提前给你付了两千块吗?他没扣下来?” 关实脸上露出来一丝感激:“看你说的,飞哥当初那可是江湖救急,他就算不扣,我好意思吗?” 大松心里面一个小人抹了一把冷汗:大爷的,幸亏刚才这帮混蛋嗷嗷的快,要不老子差点就认为他比划的那几个指头是几百块,说出来可就把脸都给丢完了。 这会儿一群人热闹得很,都是说着燕老板发钱可真大方,又有人好奇:“对了老实,你不是说你们几个是新人,燕老板给你们的工资最低吗?” “是最低啊!”关实说道。“不过明年就给涨了,第一年我们啥都不会,好多活都是飞哥带着我们干的。像是种蘑菇啥的,以前谁听说过啊!” “种蘑菇?”大松立即就来了兴趣。“咱们这种蘑菇卖的怎么样啊?我们厂里食堂也经常吃,你们种的是平菇还是香菇?” “双孢菇。”关实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个年轻人替他做了回答。 大松哑然,大爷的,还让不让老子说话了?我不就是显摆一句懂的多吗?双孢菇是什么玩意儿? 万城市西边的县有人种香菇,还是小有名气的。可是三岔河就不行,一直没有,连平菇都是没有。现在突然从这些小伙伴们嘴里冒出来个双孢菇,还是连他大松都真不知道的,那可是真惊讶! 听着一群人在吹捧关实,大松的心里就有点不爽,不过都是一个村长大的,这一丝不快很快就转变成了好奇,开始追问起关实口中的飞哥,这一年来到底有什么‘事迹’。 越听越是惊讶,特别是听大伙儿话里话外,除了羡慕关实能挣钱,还羡慕他现在牛气的很。他也不是不知道镇上的那个养牛场,只不过去年过年他出门的时候,燕老板还比较低调。现在就越听越好奇:“不是吧?现在燕老板就这么牛?” “靠!你不知道了吧?”一个年轻人开始给他显摆自己的见多识广。“燕老板那是谁?老实现在可是跟着他干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养牛场的人,谁敢不给他面子?上次咱们老明叔赶集,箩头把一个小混混身上蹭了一身泥,那小混混拉着老明叔让他赔钱。老明叔说他没带钱,要去养牛场找老实他们借点,那小混混当时就说不用赔了……” “就是,现在燕老板就和浩南哥一样,只不过人家那是铁锣湾扛把子,燕老板是咱们三岔河扛把子。”另一个年龄小点的家伙一脸羡慕地说道。“我在我们学校里,只要一说我老实哥是在养牛场干活的,那些街上的学生谁都不敢惹我。” “屁,铁锣湾扛把子能和飞哥比吗?你小子整天不好好上学,就知道胡扯淡。”一个没看过那小混混电影的年轻人反驳道。“你说的那什么扛把子来一群,也经不起燕老板一指头你信不信?前几天大刘庄的那个被骗了卖牛钱的,就是人家燕老板帮忙追回来的。知道那俩骗子什么样了吗?现在都还没出院……” “那可是香江铁锣湾,人家罩着好几条街的。咱们三岔河连人家一条街都比不上吧?”刚说话的小家伙不忿的很,放下了那穿着牛仔裤,裤子都有点短的露出了秋裤的二郎腿,站起来分辨道。 这一年过去,好的有,坏的也有。 比如说现在镇上有放碟机的人家多了,再比如说镇上的那录像厅,放了几部关于香江小混混的电影。不少年轻人就开始模仿起来,动不动就来一句“我XX出来混,靠的就是够胆够义气,兄弟多”。 年龄越小的年轻人,就越容易受到这些听起来“豪气干云”的话的鼓动,这个穿吊腿裤的小家伙显然就是受害者之一。 而且很显然,这家伙受的毒害还比较深,一个人舌战一群人也毫不示弱,不过说着说着终究是觉得自己有点理不直气不壮,拉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关实道:“老实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关实无奈的很,先是瞅了一眼刚才争辩的最厉害的那个年轻人:“二驴子,你打听消息也打听清楚了再说。那骗子是派出所抓的,别人不清楚,你不知道就不会来问我?就是后来骗子又跑掉飞哥给追回来的,再说飞哥那也不是有意的,当时雪下得大,他凌晨起来去追人,带了点火气才出手没轻没重了点的。” 吊腿裤中二少年不忿的很:“老实哥,你不会是也没看过《混混仔》吧?我让你说……” “我没看过,听黑子哥他们和来拉货的司机说过。”关实笑了笑说道。“你说的那就是小混混,他们收的保护费大头也是要上交给上头的老大的,自己留的还不一定有上班的工资高,收不够了还会挨骂受罚。那样人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能和做正经生意的比吗?再说他们收保护费也是看人的,就是收普通人的,有点背景的他们都不敢惹。” “有你说的那么惨吗?”中二少年心中的偶像被说的如此不堪,好像是自己受了侮辱似的,说着话都直跳脚。 “就是这样,他们都是在社会底层打拼的,在香江那地方,就是欺负欺负普通人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威风。就算是他们老大,在香江惹不起的人也一大把。现在香江一回归,他们就是过街老鼠,根本就没多少好日子过。”关实脾气好得很,慢条斯理地给他解释。 “说的好像你自己亲眼看见了似的。”看到关实说的好像挺确切的,中二少年旁边的一个小家伙也出言帮腔。“你又没去过香江,那里的情况你知道啊?” “我们那场里来拉货的司机就是香江的,三两天就来一趟。”关实也不恼,继续慢慢说道。“他给干活的那一家大公司,生意不管做到哪儿,都不会有人来收保护费。就是他要惹到了你说的那扛把子,给公司说一声打个招呼就能解决。” 要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也许没这待遇,不过郭静娅要做生意,从家族里抽出来的人都是老员工,这些人只要自己不作死,确实不用怕一般的小混混头目。 好歹是香江排名靠前的大家族,要是连这点能量都没有,那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至于说被绑架,头号富豪家里的儿子都被绑架过,那帮绑匪压根就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搏命的,谁也拦不住他们作死。 “那可是扛把子,你懂不懂什么叫扛把子?”中二少年实在是不能忍了,我浩南哥好歹是铁锣湾扛把子,照你这么说,连个来拉货的司机都不如,那还混个鸟啊? “扛把子有啥用?不靠欺负普通人他们能有饭吃吗?”屋子里正热闹,外边又进来一个人,一边在门口跺着脚一边笑着说道。“你说的那扛把子还不如我们场里的高哥,我听以前来香江来的人说了,他要是过去那就是最高级别的双花红棍,随便当个什么扛把子也是小事一桩……” “猪头你别扯淡,高哥干的好好的,他吃饱了撑的才去当什么扛把子。”关实听进来这年轻人胡吹乱侃,提醒了他一句。“你说这话别给他听见,不然揍你我可拉不住。” 猪头下意识地就朝外看了一眼,这才想到自己是回来家中了,嘿嘿一笑:“这不是他没在嘛!” 刚才帮腔的中二少年不服:“你说的高哥是干啥的,我咋没听说过……” 话没说完,就被原来一直为浩南哥争辩的中二少年拉住,他还不忿的很:“咋了,我还不能问问了?” 猪头嗤笑了一下:“那是我们场里的工人,前任杀人犯,手上两条人命。开始在重犯监狱,后来才转到育才学校,在里边是一百多号人的队长。你说他去当个扛把子行不行?干掉大佬自己当龙头都唔问题吖!” 听见猪头最后一句用那带着粤语味的腔调说话,一群人有笑的有羡慕的,拉着他过来就开始骂他不够意思,挣钱了还掖着藏着——农村人挣钱不易,大家也就是想知道一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绝对不会嚷嚷着让他去哪儿请客。最多就是有时候赶上了饭点,让他弄点酒来凑个热闹。 那边两个中二少年,还有两个更小点的没说话的小家伙面面相觑,看着被围着的被人叫猪头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还是关实够实在,拍了拍领头的中二少年的肩膀:“好好上学,以后争取学好了上个好大学。你说的那些混混再混也是个混混,和燕老板做生意的那个郭小姐,是香江郭家的大小姐。她们家在香江有钱人中排前几名的,在京城都有投资,她现在就在三岔河和燕老板喝茶呢!你去问问你浩南哥,他敢去郭小姐的店里收保护费吗?” 中二少年愕然了半天,估计是第一次觉得,原来香江和三岔河,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遥远,直到关实都去和别人聊天,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浩南哥是电影里的……” 关实说的一点没错,不过郭静娅和燕飞都不是能坐下来能喝茶的人,现在燕飞正抱着一块木头忙碌,郭静娅则和徐小燕在旁边看着聊天,不时还拉上燕飞聊上一阵。 快过年郭静娅肯定不会是专程跑过来的,她大哥去京城看那里的产业,她是跟着凑热闹的。郭家前几年在京城和一家公司合伙建了一个项目,打算在京城繁华地段,建立一个综合市场,这也是京城最早的一个综合市场。 现在这个项目即将竣工开业,郭静娅大哥充其量也就是受家族指派当个跑腿的。至于郭静娅,那就只能是压车的——是压车,不是押车,纯粹跟着打酱油来玩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被套路的燕老板 因为郭静娅现在的那点小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家里人觉得这丫头比较有商业头脑,也够有眼光,或者说是运气。就对她的管束宽松了许多,让她多跟着家里人出来跑跑,学习点经验。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在京城晃了一圈,直接就溜到三岔河来找熟人混饭了。 燕飞烦得不行,过年徐小燕放假时间本来就短,还得经常回家——不管他们关系有多好,毕竟只能算是订婚没结婚,平时无所谓,快过年就得经常在家露个面。 何况徐家大姐二姐回来,也经常打电话喊徐小燕回去玩——这就是电话普及的坏处,以前他还可以带着姑娘躲河边,现在有了手机,躲哪里都没用,只能有时候装没听见电话,可是这招也不能经常用不是? 现在郭静娅又过来搅局,打扰二人的甜蜜时光,真是烦得不行。但是他还没法说,除了生意合作,这丫头还特别会拉拢人,和徐小燕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一见面就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燕飞没事用木头给徐小燕雕了个小木雕,是照着徐小燕的模样雕刻的。不小心给这丫头看到,她就死缠烂打也想要一个。 现在燕飞手里的这块木头就是给她雕的,已经快要雕成了,正在细心打磨细节。 雕刻也是练习控制力道的方法之一,没看见电视上有个练飞刀的小李,就整天拿个木头雕着玩嘛! “燕小飞,你真的想当博士吗?”郭静娅和徐小燕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燕老板的伟大梦想,忍不住朝他开口问道。 “什么叫真的想?还有假的想吗?”燕飞小心拿着刻刀,心不在焉地说道。“我现在高中,后年高考上大学,争取努力点,先上个研究生,接着就是博士。不就是花点时间的事儿,这不是想,是我的计划。” “说的好想你就能考上大学似的。”郭静娅鄙视他。“你真的要去上大学?” “那当然。” “那你这养牛场怎么办?咱们的生意呢?” “我去上学又不耽误生意,难道我不在这牛还不上膘了吗?”燕飞反鄙视她没见识。 “你们这三岔河可没大学,到时候你能顾得上吗?”郭静娅的问题多得很。 “当然能,无非是多回来跑几趟的事儿。” “你弟弟怎么不会来玩,我觉得他特可爱,挺喜欢和他玩的。” “马上就回来,就这两天就跟我爸妈一起回来了。” “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啊?上大学有把握吗?” “还行。” “你慢点雕,给我雕的像一点。” “没问题。” “你们场里的那个杀牛师傅,以前真的杀过人吗?” “你不都知道吗?要不他怎么当上劳改犯的。” “钱小强还活着吗?” “早死了……”燕飞顺口说着,说完才意识到有点不对,丢下手里的刻刀看着郭静娅,本来想装着不认识她说的这个人的,不过毕竟不是专业表演出身,刚才又一直沉浸在雕刻上,一时半会也转变不过来。 徐小燕在旁也挺好奇的:“谁死了?你们的熟人?我怎么不认识?” 本来像钱小强这样的“名人”,无缘无故失踪是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过钱小强得罪人太多,上次把首富家得罪死了,这次又得罪郭家。其他得罪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包括香江那边的警方也被他全得罪光。 所以后来钱小强“失踪”,他女人闹腾着报案什么的,就被有心人给压了下去。人活着和死了是两码事,活着的时候这女人怎么闹腾,别人都顾忌她男人是个见人就咬的疯狗,现在人失踪,而且隐约传闻他们整个团伙的骨干力量,都被神秘人士灭杀,所以一个女人,真闹腾不起来什么。 何况这女人以前闹腾是有钱折腾,现在钱小强又栽在了这起绑架案中没弄到一分钱,人也尸骨无存。这女人也不是傻的,折腾两次看情形不妙,就把家里的豪宅豪车一变卖,带着孩子出国去了。 于是这个本该扬名四海的名字,在大陆听说过的人就少了,至少徐小燕就不清楚。 郭静娅看到徐小燕一问,燕飞脸色就不好看,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立刻胡扯起来:“我让你们家燕小飞打听的一个练武的老师傅,成名好多年了,我们那边练武的人都知道他。我想着他如果活着,让他去给我们家的保镖培训几招。” 说着又冲隔壁房间喊了一声:“娜娜,你在干嘛呢?你包里是不是有一套上次去发国买的化妆品,就是那个‘抹了白’的牌子的,拿过来让小星姐试试啊!” 燕飞无语的很,看着徐小燕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化妆品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继续开始雕刻了起来。 说起来燕飞现在就算不开养牛场,靠着雕刻技术都饿不死了。以前做家具,现在都开始雕刻起人像,真是越玩技术越精炼。 郭静娅虽然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着燕飞的,生怕他一个恼火翻脸。现在见到他没吭声继续雕刻,立刻就对徐小燕的态度更热情了几分,和娜娜一起拿着各种化妆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工具,给徐小燕讲起了化妆知识。 知觉这种东西是毫无道理的,当初燕飞在夜间悄无声息把一帮绑匪都弄得消失,这丫头就一直在怀疑,她一直感觉,这有可能是燕飞做的。 出身大家族,从小耳濡目染,现在又自己做起了生意。这丫头根本不像她平时表现得那么大大咧咧地,心里面鬼主意多得很。给燕飞打了几次电话他都不承认,郭静娅就自己想方设法的想证明自己的猜测。 怎么查,就从一开始认识燕飞起,仔细回忆那时候发生的事儿。 于是她就想起来了,好像她们回来前的那天晚上,燕飞还去给送了两罐蜂蜜,当时她三哥脸色还有些不太好——能被她看出来脸色不好,那就证明三哥遇到的这事情不一般。这丫头早忘了,当天晚上他们打牌的时候,是先喝到了带蜂蜜的茶水,随后燕飞才“送”蜂蜜的。 后来这丫头就去和三哥旁敲侧击的问这件事,现在郭三也知道她和燕飞的关系不错,就没刚开始那么对她那么保密,就让她想起来了这件事。 得知了那天竟然三人都在客房内,茶壶里竟然被悄无声息地放了蜂蜜警告他们,郭静娅吓了一跳,也庆幸不已,幸好现在和那家伙关系不错。 看不出来某个家伙经常和呆头鹅似的,平时只会围着媳妇转,居然还这么阴险厉害——她也不是傻,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就是警告。这次是蜂蜜,万一你们报复我,下次是毒鼠强还是毒猫强,那可就说不定了。 当然这事情都是过去的事儿,她自然不会拿出来问燕飞,再说个一二三出来。 后来她还有意无意地趁着家里人在的时候——特别是被绑架的那位在家的时候。用家里的电话给燕飞打电话,还用免提,故意让人听见燕飞的声音。 燕飞再神奇,也不可能知道电话那头到底坐着几个人,肯定不会防备这个。 不过毕竟是电话里,声音都有些变化,而且那晚上燕飞做事的时候,故意用的外地方言阴阳怪气地说话,也不怕被人听出来。 只可惜他压根没想到,当一个人绝望之中,对那给自己带来曙光的声音能记得多深刻。郭静娅观察到,在燕飞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她一直仔细观察的那个人,脸色明显地变化了一下,甚至身体都不由自主坐正了仔细听她打电话。 虽然随后可能是觉得不可能,也可能是说话的口音方言不对,那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可郭静娅心里,无疑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条证据。 燕飞再厉害,他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有些地方也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当然配合他神奇的手段,这些漏洞都不是什么漏洞。 可是郭静娅那是凭的直觉,纯粹的自由心证,这就没处说理了。反正她就认识燕飞这一个能高来高去的人,她要是这么觉得,而且这事她也不可能和别人商量,没人反驳她的“心里认为”,真是谁也没办法。 要不这次她怎么会这么主动,宁愿顶着北方的严寒,跑来这么一趟呢! 其实昨天就来了,一直憋到今天,心里彻底筹划好一切,才开始“套路”燕飞的。 燕飞是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他根本不担心。就算郭静娅知道又能怎么,她还能去到处宣传吗?那不是自曝家丑,让人都知道她家里人被绑架了吗? 很快燕飞的雕刻就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皮所长来了,过来就笑呵呵地对燕飞道:“呵呵,燕老板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心,这天气也不用出门,在家玩艺术还有人陪着,真……” 看着他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燕飞觉得自己当初给这老头好脸色绝对是个错误,知道他接下来没好话,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都快过年了,皮所长不在所里守着维护社会稳定,又跑我这里干嘛呢?” “我要走了!来给你告辞的。”皮所长也不客气,只当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自己毫不客气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端着品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章 皮所长走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家过年了呢?”燕飞本来就不是很讲礼法的人,和熟人更是如此。所以听到皮所长说自己要走,他不但没说什么挽留的话,或是问一问人家什么时候回来,反而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皮所长也是赶上了。毕竟刚才燕老板在郭静娅那里吃了瘪,就算是不在乎,可心里也难免有那么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不爽。 “调走了,以后就不来麻烦你小子了。”皮所长喝了一口茶。“唉,就是可惜这么好的茶以后就不能多喝了。真是有点不想走啊?” “调走?”燕飞有点诧异,也就忽略了他的言外之意。“你不是来有特殊任务的吗?怎么说调走就调走了。” “狗屁的特殊任务,就是过来看看,让某些人安安心。”皮所长不屑一顾。“也就是我自己也有点好奇,要不你以为我真这么闲啊?不过这一来,倒是有点不舍得走,走了以后倒没啥,就怕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茶叶。这茶叶好呀!又提神又来劲儿,多喝几次不但觉得精神好,浑身都轻松。” 两个人说的话他们自己能听得懂,那边三个女孩儿就迷糊了,徐小燕看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站了起来:“皮所长你们聊,我们上隔壁房间玩去!” 皮所长也不客气:“去不去都行,我就是过来转转,和燕老板随便聊几天,没什么正事儿。” “我这是茶叶,又不是白面,有那么神效吗?”等徐小燕几个人过去,燕飞就开始鄙视皮所长,就是不照着他的意思说。想临走来混点茶叶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咱就不吃你这一套。“没事,你走了以后想喝再来。” 皮所长看他不上钩,干脆来终极绝杀:“算了,不走了。回头再申请一下,继续留这里也不错。虽然这里没有山,不过河多,水质又好。夏天去河里一泡,那日子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还能有这么好的茶……” 燕飞根本不搭他话,倒是有点好奇:“来给我说说,到底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皮所长冲他“和蔼”一笑:“怎么?想加入我们吗?我给你说,给我们工作,那可是有特权的。真的,别的不说……” “打住打住!”燕飞立刻喊停。“你别用一副咱们都是自己人的口气给我说啊!我听不见。能说你就说,不能说拉倒,别回头又说什么保密制度,然后非得拉着我进你们组织。我现在这‘正直面貌’还不够格的,再说年龄还这么小,你可别多想,我就是好奇问问。” 有些事就是心知肚明的,燕飞也不是什么愣头青。现在随着接触的人方方面面的层次提高,很多东西也都了解了点。 虽然知之不详,但是大概总是了解的。 皮所长这行当的,有的是要枪林弹雨的,虽然不是战场,可和上战场没区别,甚至比战场都凶险。有的则是默默无闻一辈子,直到最后装进了盒子,才有人过来送上一枚奖章,证明这人原来真正的职业,根本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工作,而是那方面的特殊工作。 当然还有一部分“兼职”,这个虽然说无所谓,也就是有些特殊情况下做个掩护通报个消息什么的。不过燕飞现在还上学,而且自己一身的小秘密,才不愿意掺乎进去这事儿,最低现在是不愿意。 如果说真想贡献点自己的力量,这个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没门路也不知道怎么做,也许以后会做点什么,反正自己的七十二变也挺方便的。但是他肯定不能让自己暴露出来,除非在他觉得自己能完全保证自己和家人安全后,才会对这个无所谓。 皮所长听到的燕飞回答也不以为意,他本来就是随便说说。 人各有志,另一个是人各有各的能耐擅长。 不管是什么战线的人,辛辛苦苦把命都不当命的去奋斗,最终结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这些广大的类似三岔河乡的这些普通人,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在他看来,燕老板挣钱的本事,对当地的经济的促进,明显用处更大。 “我们又不是强盗拉人入伙,你不愿意还能强迫你不成?”皮所长呵呵一笑。“你不是好奇吗?要不干脆我留下来,以后还能经常来找你喝茶。你想知道点什么,我也能慢慢给你讲讲。” “那行,你就留下来吧!正好我保国舅还有点经验不足,还能跟着你学两招。喝茶是小事儿,随时来都有。”燕飞一点不担心他不走。工厂上个班也不会上面说了调走之后,你还可以自己选是走还是留。都像皮所长这么说的,那不成了闹着玩嘛! “行行行,你厉害。”皮所长无奈得很。“好歹我都要走了,你这茶叶送我二斤又咋了?要不我干脆出钱买,你说多少钱一斤吧!” 燕飞冷笑:“你说我这东西值多少钱一斤,要是有你说的那效果的话?” “二十块钱一斤卖不卖?”皮所长张口就来。说完之后见燕飞就那么看着自己不说话,又有些觉得不太好意思。“要不三十块钱?” “算了,什么时候走,回头我去给你弄一斤先喝着。”燕飞懒得多费口舌。 是真无所谓,东西是自己的,送不送看心情,就算他是有特殊任务的也不行。如果他还和刚才一样,装模作样想让自己说送,那还真就不给他。 其实茶叶这东西不稀罕,也就是炒制着费事儿。不过现在炒茶的工作都是苦力一号在做,不用燕飞自己花力气。所以他茶叶上的“存货”现在就多了点。否则平时他也不怎么爱喝茶,真不会下功夫做太多出来。 皮所长得了这句话,总算心满意足,就给燕飞透露了一个好消息:“你养牛不能老闭门造车啊!过了年在岛国那里有个经济合作会议,到时候你要不要也跟着过去一趟,趁着这机会到岛国参观一下人家的先进养牛经验?” 要是别的地方还行,岛国的话燕飞实在是提不起兴趣。那地方现在都成了他的后花园,至于说先进的经验,恐龙世界的一帮苦力就是曾经“战斗”在养牛第一线的人,还用得着他去特意跑岛国学习吗? 何况还是个经济合作会议,自己这又没什么可合作的,说起来当初还推掉过岛国的投资,现在去干什么?当下就拒绝道:“岛国我才不去,去了在他们那花钱,不就相当于资敌了吗?” 皮所长一愣:“看不出来你小子的爱国心还挺强的呀!这是去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再说你一个人花销能有多少,能扯上这么大的帽子吗?你不会是不知道岛国的畜牧业在世界的地位吧?别的不说,人家那牛肉可是全世界知名的……” “知道知道。”燕飞不知道才怪,不过他当然不能明说自己干的那些事,笑着道。“你都说了是个经济合作会议,又不是专门的农业方面的,我去了干嘛?他们养牛业那么发达,我也没打算把牛肉卖给他们,去了不是白跑一趟嘛!” 皮所长也就是一说,见他态度坚决,就没再多说。又聊了一阵儿,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岛国你不去也行,发国和巴西你去不去?有个‘全球农民农业的发展趋势’研讨会,到时候你要想去,我帮你想想办法?” “这种会主要是干嘛的?”听到提到了农业,燕飞才有了点兴趣。 “开会嘛!就是聊天喝茶讨论讨论,不过一般这种会议都会有订货交流会,你这牛肉这么好,说不定要是去了,还能拿到个订单开发点业务。”皮所长说道。“不过我也就是说说,这种会议也不是谁想去就想去的,也得人家邀请才行。没邀请的话就参加不了主流会议,只能在外围看个热闹什么的。” “你刚不是说帮我想想办法吗?”燕飞一听就不爽了。“咱们可是农业大国,这参加会议能少得了咱们的人吗?怎么也得多请几个去……”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这是农业大国,可是……”皮所长苦笑。“这不是看你是不是农业大国的,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在世界的情况,敌视抵制咱们的人还有大把。而且这会议也不是你国家大就行的,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儿。我说的想想办法,也就是想着到时候如果咱们去参加会议的人多,给你找个随从的名额让你跟着过去。” “这弯弯绕绕地还挺复杂的,管他抵制不抵制,到时候再说。”燕飞一听这么麻烦,也没劲儿了。“想去就去,不想去拉倒。等我再多学几门外语再说,现在去了看招牌都看不懂,出去了不就成了瞪眼瞎吗?” “嗨,也是。”皮所长叹了口气。“行啊!你小子现在这干的也不错,不过还是得多关注一下外边形势,以后有这样的消息我及时通知你,争取让你早点出去看看,让你这牛肉卖到外边去。” 燕飞笑笑,皮所长也没多说,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皮所长就告辞离开了。 等到皮所长一走,燕飞才摸着下巴自己嘀咕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皮同志忽然跑过来对我这么热心,这是个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继续玩自己的木雕了。 要是皮所长知道自己来告个别,居然还被认为‘非奸即盗’,估计得气得三尸暴跳。 真没燕飞想的那么复杂,也就是觉得他现在的养牛场能带人致富,个人武力也高的不像话,所以来给他打好关系,说不定有那么个万分之一的希望,以后他要继续发展壮大经常往外边跑,还能帮忙干点别的。 皮所长这也就是广撒网,对他来说所有这种能折腾的企业家,都有可能在某些时刻贡献点力量。还有一个就是,毕竟他来这里几个月的意思燕飞也明白,他怕年轻人年轻气盛的,留下什么抵触心理。要是一般人有点抵触心理那也无所谓,这燕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有些事能避免就避免。 倒不是燕老板真就多特殊,这就属于多说两句话的事,顺便做了又不多浪费功夫。要说特殊就是他年龄足够小,而且聊天起来才发现,这家伙还有点‘整个星球除了我五千年闻名古国,其他都是土著’的这种思想——实际上在皮所长看来,只要这小家伙有这样的思想,就知道他不会干出什么多出格的事儿。 在一般人看来,这就属于可塑性比较强的,属于能积极拉拢出力的。哪怕不说这个,彼此留下个好印象也没错。毕竟年龄越小,以后就越有无限可能是吧? 燕飞的木雕才雕刻玩,郭静娅拿着很是满意地欣赏了一把,接着就提出了告辞。 徐小燕还挺诧异的:“怎么就来这俩天就着急走啊?来一趟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多不容易,多玩两天吧?” 郭静娅笑嘻嘻地:“本来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们,现在看过了,赶紧回家过年啊!对了,燕小飞,过年如果我能从家里多要来点钱,可能要多开几家餐厅,你可要准备好了。” 这丫头就是来为了亲自见燕飞一面,为了证实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现在目的达成,自然要赶快回家了。不然这交通不便的,万一再来一场大雪,难道她还留在这里过年吗?那她回家可没法交代。 燕飞也想明白她来这一趟的意思,无所谓的很,挥挥手赶人似的:“路上小心点。” 连礼物都不说给人家带点——平时双方三天一趟车的拉货,司机就是传话人外带快递员,现在电话又方便,就算不见面也不会觉得陌生,感觉就和邻居没多大区别、 还是徐小燕比较自觉,主动在家里扒拉扒拉,给人家带了点回程的礼物。 随着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等皮所长正式离开,燕飞的老爸老妈也带着弟弟回来,原本自由自在的燕老板,也就只能安安心心地,陪着父母家人过大年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走亲戚 “小超,小超,醒醒。别睡着了感冒,一感冒你就得打针吃药,快看,那边有一大群鸟……”燕飞的老妈林秀梅拍醒大儿子背上的小儿子,生怕小家伙再闹腾。“对了,我兜里还有个奶糖,你想吃不想吃?” 燕超迷迷糊糊地,费了老大力气才睁开眼,看了一眼老妈:“妈,到了吗?姑婆家给咱们做的都有啥好吃的,有蒸米没有?” 林秀梅哭笑不得,掏出了一个糖递给他:“赶紧吃吧!先吃个糖,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再一扭头,刚才还和蔼可亲的表情,顿时变得柳眉竖起:“燕文海,你到底是不是爷们儿,走个路磨蹭什么?就不能快点?” 燕飞识趣得很,停下招呼后面那个有气无力的老爸:“爸,来把东西给我提着吧!” 燕文海还离他们远着的,提的东西倒是不多,也就是过年走亲戚常用的两包果子,两包糖,再加两包奶粉一个‘礼条’。 不过看看他脚下的路就知道,为什么一个他会苦着脸。正过大年的又下了一场雪,现在脚下是被踩化的雪。雪化成水在土路上,经过几天的踩踏,可想而知,那路都是什么样的。 现在燕文海那一双崭新的皮鞋,已经不成样子了,裤腿上都是泥。 平时在家他是一家之主,但是到了需要体力的时候,这位文弱书生型的家主,毫无疑问就成了拖后腿的——这就是个大悲剧,堂堂一家之主,被老婆呼来喊去,连句话也不敢说。 谁让林秀梅继承了林家的基因,从小还舞刀弄枪,身体比他都好呢! 等到他走过来,燕飞赶紧伸出一只手,要他手里提的礼品接过来。这次燕文海默不作声,半推半就地就把礼品交了过来,再不说他提着都没问题的话。 东西是不沉,可要是再踩着泥浆走路,那种滋味,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一家四口三个人走路,根本不是走的,还要跳着走。必须尽量踩到路两边的枯草上,这样能少沾点泥,还能避免那种表面看起来硬,一踩下去脚脖都看不见的‘陷阱’——冬天农村的土路上这种‘陷阱’随处可见,天气冷,上午看着上面一层是冻硬的,但是不踩不知道,一踩绝对吓一跳。鬼知道那下面有多深,整只脚陷进去都是常事。 本来现在三岔河到汤河县城的新公路一通车,燕林两家的亲戚都运气好,成了靠公路的村子。虽然还离公路有点距离,不过那段路在修路的时候,村里人一商量,出了点钱把村里到公路的小路也修了一遍。 可今年林秀梅有个的姑姑,在那个亩产十万斤却没饭吃饿死人的年代,全家搬到了外地。以前都是偶尔回来看看,从来不在家过年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家都回来过年了。 于是燕飞全家就得多走了这一家亲戚。 七八里路,都走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才勉强看到远处仿佛是在雾中的村子,看这样子,没个二十分钟别想走进家门。 燕超倒是好命,趴在哥哥的背上直打瞌睡——放眼望去,除了道路上,周围到处一片雪白。下的大雪把麦苗都完全覆盖住,从小生活在这地方的孩子,根本不会对这样的景象感兴致。 什么银装素裹,大地苍茫,那是看风景的人说的。真要提着东西,在这样的路上赶路,保证什么诗兴都被那泥泞的道路都破坏的一干二净。 林秀梅心疼儿子,看到燕飞接过礼品,伸手就要过来抢,燕飞躲过去:“我提着就行,妈你和我爸走前边,这就快到了。” “看看,燕文海,你看看咱儿子多知道心疼你……”林秀梅没抢到东西,转头对着燕爸爸不依不饶地唠叨了一句。 燕文海手里没了东西,顿时浑身轻松,在路边的带着泥水的枯草上使劲跺了跺脚,对自己媳妇陪着笑说道:“赶紧走吧!来我拉住你,别不小心踩泥坑里了!” “哼!还你拉住我,我看是你自己怕掉坑里吧!”林秀梅横了他一眼,不过倒是把手伸了过去。“过来我拉住你,真是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城里人了……” 看着两个人拉着手在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燕飞嘿嘿一笑,冲后边的燕超道:“你要不睡觉的话,晚上回去我给你抓兔子吃,行不行?” 现在的小孩子哪里还像以前,一块糖就能收买呀! 燕超拿着糖根本没吃的样子,正眯着眼睛还要睡觉,听到燕飞的话立刻就来了精神:“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燕飞反问。 “哥哥你真好,我把糖让给你吃……”小家伙说着,就掏出了那个糖块,剥掉糖纸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朝燕飞的嘴里塞。 “你吃吧!”燕飞歪歪脑袋躲了过去。 “我都不想吃了,兜里还有呢!”燕超嘻嘻笑着,一定要让他吃。 燕飞也不客气,张嘴咬着糖,边吃边说:“你搂住我脖子别掉下去,我给掏个牛肉干吃吃!快点,别让咱妈看见了。” 燕超被人背的经验丰富的很,两只胳膊一搂就挂在他身上,还从他肩膀后边把脑袋使劲往前伸,张着嘴呜呜啦啦地小声说:“快点……” 开牛肉干厂的老板的弟弟会缺牛肉干吗?肯定不会。 不过林秀梅不让他多吃,小家伙饭量小,牛肉又不易消化,怕他当零食吃吃多了生病。平时严防死守的,也就现在过年才放松了点。 那边老夫老妻拉上了手,林秀梅也不横眉冷对了,反而不时小声关切地提醒:“慢点,那有个水坑,鞋里进水了没有?跨过来,那地方肯定是个坑……” 燕文海默不作声地听着媳妇的提示,一声不吭地按着媳妇说的,不时跳过一个小水坑。 燕飞背上的小家伙有了牛肉干,立刻就开始抖擞起来,刚才都不愿意看的景致也成了美景,不时指着在雪地上觅食的麻雀群喊着让燕飞看。 一家四口就这么走着,很快就走进了村子。 实际上燕飞对这个姑婆还能有点印象,但是对那个姑爷就挺陌生了。据说这个姑爷在那个年代,家里人都没了。特别是老爹,大冬天的跳进了村子外边菜园里浇地的水井里,跳进去前还把棉袄和秋裤都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地用个土块压着放在井口。 所以这一出去,足足好多年没回来。 家里的房子也就是姑婆偶尔回来收拾下,还是又老又破的小瓦房,墙壁是土墙,有些地方都裂开了很大的口子。看起来还是最近修补的,上面明显还是没彻底干。 虽说好久不见,亲热倒是都亲热的。这个姑婆家原本有两个孩子,这也是当初他们能狠心背井离乡出走的原因,为了孩子,父母别说背井离乡了,再难的事也不怕。 不过那两个燕飞应该叫表舅表姨的都没回来,就老两口回来看看。想来这个燕飞应该叫姑爷的老头,前些年是心里一直没过去那个坎儿,现在老了大概是想叶落归根。 屋里面也不是只这老两口,还有不少远的近的亲戚都在这里帮忙——老两口出去后,在外边居然混的还不错,现在两个孩子据说都是端铁饭碗的。因为以前这个姑婆回来过,花钱也大方,所以现在这些不常见的亲戚,维持的都还不错。 这里离三岔河乡就远了点,燕飞看没自己认识的人,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当起了乖宝宝。 倒是老头没话说的时候,喜欢找着燕飞哥俩问一些话,都是些家常话。聊了一会儿,就开始给这哥俩塞压岁钱。一人五十块钱,这种大手笔在现在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燕飞推让了几下,老头一定要塞,就只能接下了。说起来这是他今年挣的最大一笔压岁钱了,其他的都是十块钱的。 说起来压岁钱,燕老板这个身份就没什么用了。在农村里给压岁钱是按辈分,你再能干,只要没结婚,长辈都会给压岁钱——这也是后来某些大龄剩男剩女们的悲哀,不管在外边是当白领还是当老板,就因为回家是一个人,哪怕都是奔三的人甚至已经过了三十,照样有老头老太太们给塞压岁钱。 燕飞和这个姑爷聊了几句,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这个姑爷明显也是不太擅长聊天的,俩个人聊着聊着就把‘天’给聊死了。 干脆拉着燕超出去玩去,然后指着外边院子里的几棵树,给燕超讲这些都是什么树。 家里做饭的东西都是新添置的,锅还是老式的灶台。中午的饭都是乡邻们过来帮忙的,吃饭的也有几个陪客。 吃过饭燕飞知趣地继续拉着燕超出来,满村子到处溜达,看着时间该走了,这才晃悠回去。 结果刚进院子,就听到那个刚吃过一顿饭算熟悉的姑爷正在大声嚷嚷:“那些就是胡搞的,练那个能让人吃饱饭吗?什么神通都是假的,不老老实实勤劳致富,弄这些歪门邪道,我还不能说了?” 接着是姑婆的声音:“你嚷嚷什么,这些年你都犟着不回来,一回来你就折腾,就不能安安稳稳过完年再说。” 屋里面还有几个人,也是在指责老头,热闹的很。 燕飞本来都不想进去的,可听着屋里人越说越上火,燕超又一脸不安,他就拉着燕超悄悄进去,站旁边听了一会儿。 因为这是第一次来,周围的人都不熟悉,燕飞的父母倒是都没发表什么意见,都是在劝着。看到孩子们进来,屋里人的声音小了点,不过很快又吵吵了起来。 刚才还一团和气的人,吵着吵着都是红了脸。等燕飞听明白,顿时就觉得这简直是没事找事干。 原来争吵的原因,是村里有人练一种特别神奇的“气功”。 这“气功”神奇到据说那创始人就差改名叫盘古,开天辟地了。 确实是无稽之谈,偏偏这村里的人信的特别认真,还有人回家去拿出来了“教材”,拿着录音带,带着录音机要证实自己这“气功”的真实性。 燕飞这个姑爷也是有点偏激,坚持认为这就是骗人的东西。又不是多富裕的村子,平常肉都不舍得多吃,还买这些乌七八糟的教材和录音带,甚至有些没录音机的还要买录音机。 开始争辩的还是这“气功”能包治百病,后来就开始争辩这个“气功”的创始人是不是骗子。 也就是他这个姑爷非得要说人家是骗子,这些刚才还一团和气的亲戚,才开始和他吵起来的。偏偏这个姑爷口才也不怎么样,被人说的气得不行,就会说一句“骗子”。 这事真叫个没处说理去。 前些年气功热的时候,也是人人都练。不过那时候都是城里人练的多些,乡里人手头也没钱,也就是瞎胡闹一下而已。 现在村子是刚有了点钱,可那算什么,离小康生活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结果这教材一堆堆的,录音带一盒盒的,简直是拿钱不当钱。燕飞的姑爷也就是觉得村里人挣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点钱这么花出去,简直就是扔水里一样,纯属浪费。 但是他口才不行,说话方式也不对。村里这些人都舍得花钱买这个“气功”的教材磁带,这可都不便宜的。想想要不是真的信的很,怎么可能这么乱花钱? 这老头还认真的很,居然还拿着那“教材”,开始翻着给这些人讲,这点肯定是假的,这点是不可能的,这点绝对是胡说八道…… 落叶归根的人,这些年都没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这是在为村里人着想。可他也不想想,人家家里肉都不吃,宁愿买这些东西,那能是他一两句劝得了的吗? 燕飞随手翻开一本“教材”,还没翻就被燕爸一巴掌把书夺走:“你看这干什么?你……” 他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想说这是骗人的,又怕给别人听见,思来想去来了一句:“你又没病看这个干什么?” 结果立刻就过来了大妈,燕飞记得这个应该也是叫什么姨的,结果教材就开始给他们介绍:“你们看看,这可是李大师呕心沥血创造出来,为了咱们老百姓好,才把这神功传出来的。要搁以前,这都是人家的不传之秘……” 第五百二十二章 卖教材 一个明显破败的小院里,院子里的几棵枣树和一棵梨树早就掉光了叶子,上面还隐隐有未融化的雪,给这单调的景色加了一抹白。 下方的院子中只有堂屋正门出来的地方,有一条碎砖块铺就的小路,其他的地方都是泥泞。格外低矮的土墙小瓦房,在村子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可现在就在这个小院,一声声争执声,把本来安静的院子变成闹哄哄的。 天下间最难以捉摸的,莫过于人心。 本来是多年不见的亲戚,虽然论起来可能不是特别近的亲戚,可说起来毕竟是亲戚。实际上别说是亲戚,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有过节的人家,大多都不会因为小事红脸。 不是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嘛! 屋子里的燕飞原本还正感慨人心莫测,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引火烧身,先是一个大妈,再来一个大叔,接着还过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劲儿地给他们一家人讲述,他们学习的这种“气功”究竟是有多神奇。 神吗? 再神能会七十二变吗? 如果说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还还得想一想,但是燕飞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扯淡。 原因很简单,如果有这么牛的人,真没必要糊弄这些穷光蛋们,家里那点从鸡屁股里抠出来的二毛钱。 眼看自家的那个初次见面的姑爷被人说的面红耳赤,还在坚持劝说让大家别再乱花钱;再看自己的父母都被几个人围住,这俩人来这村里的次数也不多,那些亲戚都不熟,有些话都不好说,都是一脸的尴尬。 燕飞真是无奈的很,干脆推开人群,上前拉住自己的姑婆说道:“我看姑爷这一闹,你们这年也别想清静了,要不你们俩跟我们一起回去,到我那里住也行,去我外公舅舅那里住几天也行,反正你们不是还要走的吗?” 老太太劝那倔老头子劝了半天,自己反倒劝了一肚子火。听到燕飞这么说,摸了摸一直被他抱着的燕超的小脑袋,挺干脆地点点头:“都是好孩子,你们和你爸妈先走吧!我收拾收拾东西,这死老头子不走,我自己走!” 燕飞笑笑:“行,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劝走了老太太,他才去对那几个正给自己父母讲的涂抹飞溅的人道:“几位长辈都先喝点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等下次有空你们再介绍吧!” 再把弟弟放下来牵着他,端了茶壶给那大冷天额头都气得直冒汗的姑爷倒水:“你老人家喝点水,坐着歇歇,我们准备回去了!路上不好走,我们也该早点回去了。” 燕超这个小家伙跟着哥哥胆子就大的很,要是别的小孩看到这一屋子吵吵闹闹,估计早就该害怕,甚至吓哭出来。 可这家伙不是,瞪着乌溜溜地大眼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到哥哥开始倒水,就开始急吼吼地去拿茶杯。 人们都讲个尊老爱幼,现在燕飞和燕超两人出来,虽然燕飞看起来已经像是成年人,不过有刚才一起吃饭的,都知道他才上高一。 这还不算,关键是小家伙也在。 他们刚才争执的正热闹的时候,大家都无视了两个小辈,现在人家站出来给大家倒茶,谁好意思推开这杯茶?好歹人家还是客人呢? 再说看到小家伙冒冒失失地去拿茶杯,既不好意思让这么小的小孩子干这些活,又有些担心小孩子失手打坏了东西,或者伤到了自己。 所以都是主动起来,该把茶杯递过来的就递过来点,或者给燕超说上两句话,称赞一下孩子懂事儿。 农村人都这样,虽然穷是穷了点,可是规矩也不少。客人带来的小孩子,那肯定是要照顾着点的——咱穷是不穷,不能让别人说咱没礼貌,何况这来的还是城里的小孩儿。 大部分农村小孩都经历过这个,来了个亲戚家的孩子,明明不讲理的很,抢自己玩具不说,还弄坏自家的东西。好吃的好玩的都得让着这孩子,偏偏还不能有意见。哪怕是都知道这客人家的孩子不讲理,但是一旦发生冲突,自家家长连缘由都不问,反正看到孩子们发生冲突,二话不说上去就先给自家孩子两巴掌…… 更可气的是,有时候这客人家的孩子闯了祸,自己吓得直哭,偏偏还得遭了殃的人家赶紧拿出来好吃好玩的哄着这孩子。 要说可恨,除了“邻居家的孩子”,就数这“客人家的孩子”最可恨啊! 邻居家的孩子考试好,听话,会干活,懂事儿——这是家长天天挂嘴上的,简直称得上是所有孩子的第一大‘仇敌’。 但是客人家的孩子,那就完全没道理可讲——之所以是第二,是因为毕竟是客人家的,不经常来。 要是经常来住的那些,那就无所谓了。比如一般这年头放假的时候,孩子们要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住,因为经常住的,大部分开明的老辈人,都能把所有孩子放一起管教,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吵吵闹闹大半天,别人劝都劝不住,可就是两个孩子出来倒杯水,大家都暂时偃旗息鼓——当然,本来就是争辩升级的争吵,也没发展到真正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趁着这机会,燕飞的姑婆又出来一趟喊道:“老头子,进来收拾收拾你东西来。” 把老头又是拽又是推的推进里屋,老太太又笑着老嫂子老弟大侄子的喊了一圈:“真是对不住了,这老头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以前我刚过来那会儿,老嫂子你可是亲眼见的,把我气得躲你家里不出来。说起来那时候也不知道丢人,我都不好意思提……” 这一说,顿时又让人想起来了那些往事。被她喊老嫂子的这个讪讪道:“我这也是癔症了,从小就知道他是老犟劲,和他说个啥。大妹子你说收拾东西是咋回事儿?” 老太太笑着道:“孩子们都过来看过我了,我也不能老在家里不出门。这不是回来一趟,我是上林那边住几天去,这孩子他姥爷都说了好几次,因为路不好走一直没出去,正好今天孩子们来了,我就跟着过去住几天去。” 大家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有些人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特别是几个年龄大点的,脸都有些红了。当初都是一起长大的,这怎么刚才就因为这个事儿,闹得就这么不愉快呢? 被叫老嫂子的那个老太太一听就赶紧过来,拉着燕飞姑婆的手,连连挽留个不停,还说刚才那是一时糊涂等等。 不过老太太也坚决的很:“真是早说好的,就是去几天,过两天就回来。这天也不好,路不好走,要是不跟着孩子们一起过去,等想走的时候还得让人送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刚才说的气上头的时候,那是越说火气越大。现在一停下来,一想刚才的争吵,再想想以前多年的情分,顿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都是站起来劝着说不让走。 这就是燕飞小学时候,学校里发生的一件事儿一样,两个男生不知道怎么搞的打起来,打的一个鼻子冒血,一个脑袋多了个大包。 这俩小混蛋是放学时候打的架,打完之后准备回去,看看觉得不对,两个人刚才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一身泥土不说,有个家伙爱流鼻血,还弄的两人衣服上都是。 就这模样,那还不是给人一看就知道是打架了。 要知道,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只要是遇到孩子们打架,那都是各打五十大板。老师还好,也就是批评教育,反正不疼不痒的。但是家长,那就得看当时心情怎么样,和正在干什么了——正常看到孩子们在学校打成这样回来,如果正在扫地就拎扫帚揍,正做饭就顺手抄起擀面杖,总之一阵打是跑不了的。 所以这两个家伙也顾不得彼此‘横眉冷对’,站学校后院的压水井旁边商量:“要不,咱们洗洗再回去?” 小学的自来水经常坏,所以大多时候都是用的老式压水井。这种东西小孩子的话一个人根本玩不转,必须双方合作。 然后两个人就你压水我洗,接着换我压水你再洗。一边洗一边说着打架前的事儿,说着还得互相给对方看看后背上有没有灰,有没有沾上鼻血。结果没一会儿,两个刚才还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小混蛋,就嬉皮笑脸勾肩搭背地一起回家了。 这是有别的教室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同学在窗口看见的,等到吃过饭再上课的时候,全校都知道这两个家伙没皮没脸,刚打完架就又成了‘铁哥们儿’。 真不是没皮没脸,有些所谓的‘恩恩怨怨’,时过境迁之后,回忆起来其实都是可笑得很。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就是如此,只不过那两个小孩把这个过程提前了点而已。 不过年纪大点的人,就不如小孩子那么直接。现在一屋子里的人虽说都是客气的很,可那尴尬的气氛,连小燕超都能发觉出不对来。 很快有些人就顺势找个理由告辞了,一有人带头走,其他的也都留下一句晚些时候再来,转眼间屋里就剩下了三四个关系特别亲近的老年人。 这几个人倒是都不再说刚才的事儿,看到这两口子离开已成定局,反而都过来帮忙。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回来就带来点自己的衣物,家里生活用的东西一部分自己买的,另一部分是邻居凑的。他们回孩子们那里的时候,肯定还要再过来一趟告个别,那时候再处理这些就是。 等到老两口吵吵嚷嚷地收拾好东西,燕飞找了个挑子往肩膀上一扛,这就出发了。 几个老头老太还在后面跟着,说着话:“都一把老骨头了,迟早还得回来,埋土里前总得再一起叙叙旧,该回来就常回来……” 这时候燕飞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姑爷是个老犟劲,这老头还梗着脖子:“你们要是还瞎胡闹,我就不会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老太太连拍带打的,才气咻咻地继续走路。那几个老年人也懒得再和他分辨,都是默不作声苦笑。 本来这事就算了,可就在走到村口打麦场的时候,那边一群正歇息的人看到他们,就过来又说了起来。说来说去,还是劝着这老两口,包括燕飞一家跟着他们练气功的事儿。 打麦场里也都是雪,不过看来是为了方便这伙人练气功,特意给清理了一下——往常冬天下雪打麦场都是不清理的,免得猜来猜去,弄的土地不平整,来年还要重新用石磙碾几遍。 燕飞就有点上火了,你们练归练,有必要这样非得拉着别人也和你们一样吗? 燕飞的姑婆还是比较活络的,看到走都走不利索,就服软说道:“行行行,我们也信了总行了吧?我们这都要走了,等回来再说行不行?这还跟着孩子,挑着东西呢!” 一个中年人就站了出来:“你们这是敷衍,我们的这个气功,那是真好。都是为了你们好才劝你们的,要不然还不劝你们!”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个说法,看起来这中年人就是这些练气功的人的头头了,眼看老太太都说到这份上这人还不让走,燕飞推开挡在前边的燕爸就站了出去:“我就问一句,你是打算挡着路,不让我们走了是不是?”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道:“看你这孩子说的,怎么会不让你们走。这不是你们说我们的大师是骗子,我才找你们解释的吗?” 燕飞冷笑:“现在我姑婆都说他不是骗子,你还想怎么样?” 中年人想都不想地说道:“口说无凭,要不这样,你们也买一套教材回去,我就相信你们是真悔改了。” “不相信你的大师,就是犯错了吗?还得用上悔改这个词?”燕飞反问道。 “就是。”中年人一脸的义正言辞。“而且口头上悔改也没用,除非你们买一套,不行,你们这是两家人,最少得买两套教材回去。” “嗯,那你给我说说,这一套教材都是什么?多少钱?”燕飞缓和了一下口气。 第五百二十三章 拍不死我就信 听到燕飞问教材多少钱,中年人面色一喜,熟练地回答道:“一套教材三本书,两盒磁带。我们大师是要造福群众,所以只收个成本价,两百八十八块,两套就是五百七十六。你放心,这钱也不会让你白花,买了这教材回去,就相当于镇宅之宝。这上面都有大师的祈福,带回家你们全家都会百病不生,财源广进。” “你这业务挺熟练的啊!”燕飞总算明白了。 越说越扯淡,什么狗屁气功,感情是为了卖教材啊! 你说你要是好商好量地推销东西,谁爱买谁买也行,可这样语带威胁地,似乎不买这教材,就是犯了错,以后家里人就要遭灾。一向不吃这一套的燕飞是真不能忍了。 “二蛋儿,赶紧回家去拿教材,给这几位兄弟姐妹们……”中年人还以为燕飞这是答应下来,立刻喜滋滋地就开始吩咐后边一个小伙儿回家。 在村里不少人家也一次拿不出这一整套“教材”的钱,所以一般这“教材”都是零散卖的。现在一下子卖出去两套,那机会可真是不多。 对这中年人来说,要不是燕飞一家人听说都是城里的,他姑婆又是外边回来的有钱人,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做出这种拦路的举动——在乡里不是什么生死大仇,人家都要举家离开你还拦路,这么干绝对是坏规矩的。 不想就在他刚吩咐完,燕飞已经火气上来,真是不能忍了。 伸手就抓着他脖子,挺壮实的一个人,就这么两只脚挨不着地了:“去你大爷的兄弟姐妹,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姑婆姑爷,都成了你兄弟姐妹。练你这玩意儿,辈分都不讲了是吧?” 周围的人见到他忽然动手,特别是中年人身后的一群忠实维护者,立刻就嚷嚷着围了上来。 下一刻燕飞眼睛一瞪,猛然大吼一声:“滚!” 什么狮吼虎啸和他这一声一比,只能称作猫咪叫。雷霆一般的吼声,震得旁边的树上未融化的积雪偶梭梭下落。 其他人猛然一惊,纷纷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最惨的就是那个被他捏着脖子的中年人,瞬间就变得两眼茫然起来。 这一声实在是有点吓人,连他身后的父母和姑婆姑爷一时都忘了上来劝他。 就见他朝对面那些人看了一圈,冷笑了一声:“都去打听打听,敢和我动手的,有几个后半辈子还能活蹦乱跳的。先想好了你们自己掏不掏得起医药费再过来,别碰着伤着没钱治病死家里,你们的老婆孩子我可不包养着……” 这话威力就大了,村里人热血上头是不怕打架,但是要是提到医药费,绝对能让大部分都冷静下来。 有几个还想鼓起勇气上来说话,他顺手把人砸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一脚揣在路边一棵大腿粗的杨树上。 咔嚓一声,这棵遭了无妄之灾的杨树就从中断开,伴随着咔嚓噼里啪啦地声音,朝着路旁倒了下来。 落地之后,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们,他嘿嘿一笑:“你们去把那大师喊来,我一巴掌拍不死他,以后我就跟着他练气功。” 明明他是在笑,可是一圈人都是觉得瘆得慌。 看到人们都不说话,他冷哼了一声:“你们那气功不是神的很吗?谁练得好,来出来和我练练?先说好,死活不论,练之前给我签个生死契约,免得死了你们老婆孩子哭哭啼啼找我闹腾!” 半天不见人说话,他转身准备提起刚放在地上的行礼走人,这时候有个年轻人鼓起了勇气喊道:“你等着,得罪了我们大师,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燕飞转身问道:“刚才那话谁说的?” 这群人还挺心齐,有意无意地挡着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免得被他下了狠手,让那年轻人落个那棵倒霉杨树的下场。 燕飞那耳朵什么耳朵,再说一群乡里人,又不会遮掩,他早看见了说话的那个刚才说话牛哄哄,现在又缩头缩脑的年轻人。 只不过他也不想真的伤了人,他鼻子灵,已经闻到了屎尿味道。是刚才被他拎着脖子的那个中年人的,只不过现在人们穿的厚,别人还没察觉——那中年人现在自己都没察觉,依旧双眼无神,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呢! 扫了一圈,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还有一棵一人抱不住的老柿树。 冲着这群人笑了一下,然后撒腿就冲着那棵老柿子树奔了过去。 那些人还以为他冲上来要打人,慌忙后退躲避。有几个惊慌之中,不小心哎吆了一声,整个人一矮就不见了——原来是掉进了路边的雪沟里面。 很快大家就发现,原来那个刚才还挺和善,现在看着比屠夫还凶的年轻人,根本没打他们的意思。 一群人都扭着头去,看着那个飞奔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跑到离那棵大家夏天平常吃饭爱蹲那下面的老柿子树不远,就猛然窜了起来,接着就听到嘭地一声响,仿佛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群人都傻眼了,那棵老柿子树,它歪了! 农村的这树,可不是城市里街道边上的风景树。风景树不少都是隔几天一换的,那树根就是个玩笑,别说故意去撞了,就是刮大风都会倒下来造成大祸小灾什么的。 村子里的树可都是从小栽下,这棵老柿子树长这么粗,上面的枝桠铺开快有二亩地了。可想而知,下边的树根扎的没有十米八米深,范围没两亩地都说不过去。 农村里的一般村口的有上年头的树,几乎就是村子的象征了。比如人们常说某某个村,有时候忘了村子名字,就会说村口有棵什么树的那村子。这么一说,听见的人就会立刻会意,说不就是那个某某村吗? 燕飞撞完之后才想到这个,所以只撞了一下,就回来重新挑起了行礼:“姑爷姑婆,咱们走吧!” 老头老太太都还在发愣:“好好好,走走……” 燕爸燕妈也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儿子,那眼神真是复杂得很,抱着小燕超跟着就从人群走过。 走了两步,燕飞停了下来,对着那些变成了木偶的人们说道:“记住我说的话,只要你们那大师过来,被我拍一巴掌还没死,我就信了他的气功!”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十五舞狮 燕老板又吓人了! 正值过大年时间,即使有大雪阻路,也挡不住人们串亲戚的热情。 来来往往的人群就造成了一个后果,无论什么事,都能在最短的时间,传遍方圆几十里,比挨个打电话通知都快得很。 三岔河的人们又不怕过年串亲戚没谈资了,我们乡的燕老板,把一棵水缸粗的大树都给撞断了——传言就是这样,你夸大一点我夸大一点,传来传去那树就越来越粗,也从原来的歪倒变成直接断掉。 问题是这都有人信,都知道燕老板是功夫高手,放古代那就是楚霸王和奉先元霸那个级别的。所以他干出来什么事,大家都好不惊奇。 反而因为燕飞干这种事,更为人津津乐道,无形之中声望又再次提高。 这也正常,一个十几岁的老板,他要是天天什么事都四平八稳的,大家估计得把他当成妖孽敬而远之。倒是经常干点这种‘不着调’的事儿,大家才觉得,这才是咱们大家心中的燕老板该有的样子——毕竟也就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偶尔冒失办点愣头青的事,大家都理解的很。觉得这才是‘人’,而不是已经完全脱离了咱们大家伙儿的‘圣人’。 燕飞一回家就彻底没了事,平时父母也知道他力气大,不知道这力气还随着年龄一直长,现在都这么恐怖了,这下可不敢让他乱跑,干脆在家给他做起思想工作。 他撞的那一棵柿子树,别说是人撞,就是车撞都不怕的——以前那村里有四轮拖拉机失控,人跳了车让拖拉机撞上去,也就是撞掉几块木皮掉了点木渣。 当然那是撞的树根部,他那是跳起来撞的偏上面点,有点投机取巧。即使如此,也够吓人的,反正他回来一路,他那个姑婆老夫妻两个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都满是诡异。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只能说明那老夫妻俩没见识。没看三岔河的人都传来传去的,没一个质疑的,说明这很正常啊! 习惯的可怕性就在于此,从开始抓偷牛贼,到扛大石堵门,再到现在撞歪树,大家早就觉得,这就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居然没几个觉得这不是人该有的力量。 而等到这事传到外乡远一点的地方时,传闻已经变成了流言,彻底不可信了。 儿子短短几年做出的事情,就是他们夫妻俩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成就,现在燕文海夫妻俩看着儿子,心里也就剩下了一句话:人大不由爷。 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儿子这事虽然冲动冒失了点,不过不算错。既然如此,就只能尽量多关心点儿子,多陪陪儿子。希望能用父母的爱,让儿子以后如何如何。 其实还不错,林秀梅虽然爱唠叨,不过那都是针对燕文海。儿子这么争气,她根本就不舍得说。当父亲的就比较憋屈,偶尔说一句儿子的不是,儿子他妈就跳出来护犊子,真没法说理。 燕飞倒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的,有父母在,别人喊他吃饭什么的,他推辞的理由真是充足得很,一句话就打发了那些要过来请客的人——我妈在家做着我的饭呢! 百善孝为先,谁也不能不让人家陪父母不是? 如今的燕老板过个年,坐家里收的礼品都堆成山。虽然值钱的不多,可人来人往的,看着也喜庆。而且大部分都是说的顺道来的,饭都不用管。 别的当老板的,逢年过节总得去看一些‘领导’,这家伙倒好,打个电话拜个年就了事,连门都不用出。 眼看就要过元宵节,三岔河乡里格外的热闹起来。对于娱乐活动不多的人们来说,过十五可绝对是一个大日子。 这一天有舞龙舞狮划旱船,武术杂技唱大戏,有绝活的都要趁着这个好日子,出来露露脸,顺便还能挣个零花钱——舞龙舞狮的队伍到了谁家商店或者工厂企业前,那都是会给点东西的,钱也行,礼品也行,都是为了喜庆。 燕飞一大早就开始包起了红包,都是一张一百块直接包进去,包了一个又一个,让都已经去上了几天班又回来的燕妈妈看的眼都发了直:“死孩子,这钱都不是钱是吧?谁家舞狮子的到门口了就一下子给一百,别人一般都是十块八块,三二十块钱的就是多的。你要想多点,给个五十就行了,像你这样得发出去多少啊?” 徐小燕在旁边看他被骂偷偷直乐,燕飞翻了她一眼,转头对老妈露出来一个笑脸:“能有多少?撑死能来一百家吗?你儿子我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我花一万,就相当于你花十块,这点钱不多。对了,爸,你要没钱买烟了下次给我说,我先给你个十万八万的零花钱?” “他想的美!”林秀梅眼一瞪。“整天说戒烟,出去一见人递烟接的比谁都快。就这样还想要零花钱买烟,想得美。我可给你说,你不许给他。听见没燕文海,不许厚着脸皮问你儿子要钱知道不?” 这简直就是祸从天降,燕爸爸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儿子‘陷害’的成了挡箭牌,被孩儿他娘噼里啪啦收拾一顿,连句话都不敢说——抽烟到底是不占理的事,别的他还能讲讲道理,可是这事不行,那是真没法说。 徐小燕在旁趁人不备偷偷使劲拧了燕飞几下,这人太坏了,为了自己不被老妈说,连老爸都拿出来出卖,坏的简直要不成了。 林秀梅捞到了燕文海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燕飞转移目标,一转眼伸着指头就在燕飞的脑门上点了又点:“你这死孩子,现在连你老妈都糊弄起来了是吧?” 燕飞嘿嘿直笑,三下五去二包好了最后几个红包,抓起来朝兜里一塞,一把抱起弟弟就朝外跑:“看舞狮子去喽!” 小家伙被突然抱起,一点不见惊慌,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咯咯咯地笑的不停,还不忘喊人:“爸妈嫂子你们快点,看大狮子去了!” 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被小家伙当着燕飞父母的面喊嫂子,可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徐小燕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有点发烫。 一家几口人来到大门口,黑子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鞭炮糖果在这里等着。鞭炮是看到舞狮子的人过来,提前燃放表示欢迎他们过来热闹热闹,如果不放鞭炮的话,人家就会直接过去——这是规矩,如果小商店不准备鞭炮的话,那么就招呼一声,准备好礼品喊舞狮子的过来。 至于糖果,那是用来招呼小朋友的,一般鞭炮响过之后,就会有熊孩子们过来捡没有燃放的鞭炮拿回去玩——虽然养牛场离镇子远了点,不过来了大人抓一把也是可以的,人越多越热闹,象征这一年越红火。 老一辈的比较重视这个象征意义,也难免有些人,特别是年轻人,非得证明一下自己是‘众人独醉我独醒’,觉得这是迷信。其实过节本来就是凑个热闹,如果什么都讲迷信,那就真的什么节日都不用过,天天吃饱不饿得了。 倒是有个节日不迷信,西方不是有个感恩节,很多人觉得洋节日就是好的,就跟着瞎过。其实这才是最大的一个笑话,当年一群白种人落难之季受到了印第安人的帮助,然后这群白人站稳了脚跟之后,对印第安人来了一场又一场的大屠杀,占领了人家的地方,还有脸过一个‘感恩节’,以示自己没忘了人家的帮助。 如果感恩就是这样,那这世界上的‘感恩节’,最好还是少一点的好…… 养牛场门口刚准备好,就有一队人提着扛着狮头抬着锣鼓朝这边走。黑子一群人要是不捣乱那就浑身不舒服,他看见人过了桥,都还没准备好,就招呼着李方把缠鞭炮的竹竿举起来,拿着打火机就往上凑。 那边一群人也看到场门口的人准备,有人招呼了一声,就慌忙把狮头举起来,敲着锣鼓就朝这边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规矩,反正鞭炮一响,舞狮的人都要到鞭炮下边舞动起来的,如果鞭炮响完狮子都还没到,好像就不太好——这种情况基本很少发生,不知道到底算什么。 燕超还没到鞭炮点燃就熟练地捂上了耳朵,看着狮子跑过来又开始兴奋地尖叫,转眼之间小脸就兴奋的通红,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好养牛场准备的鞭炮都是能放的时间够长的,两头狮子总算在最后时刻赶到了鞭炮旁边,后边的锣鼓手们同样跑的飞快,即使如此,那敲鼓的打锣的依然鼓点不乱,可见这手艺也是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绝对不是胡乱弄个狮子就上街混零花钱的。 说起来养牛场的位置也有个优势,只要是西边过来的舞狮舞龙队,到了这里才是正式开演,正式精神最好浑身有力气的时候。 燕超兴奋的上蹿下跳,干脆挣开燕飞的胳膊,让哥哥把自己放下来,站地上蹦着喊。小孩子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的,以前还有小孩子见到“狮子”吓哭,现在的小孩子已经都知道这是假的,趁着狮子跳过来的时候,还敢凑上去想摸一把。 燕飞看弟弟兴奋,就蹲下来掏给他一个红包:“你想不想试试把手伸进狮子嘴里?” “啊?”小家伙兴奋之中,听见这个顿时跃跃欲试,却又有点害怕。毕竟就算知道是假的,可那“狮子”也有那么大个呢! 不过到底没让燕飞失望,最后这小家伙鼓足了勇气,拿着红包就凑了上去。 周围人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家伙还有点怕,看到狮子舞动着朝自己过来,似乎是有点不敢看,又不想退缩,想要在家人面前表现一把——于是他就斜着身体站着,好似随时都能撒腿跑回来。一只手朝狮子的方向斜向上举着,脑袋扭向一旁,用眼睛斜着朝狮子看着。 那想看又不敢,不敢又想看,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之心的那种表情,当真是让人捧腹。 那边舞狮的人自然不会吓唬到小孩儿,到了这里就开始动作放慢,慢慢地把狮子脑袋低下来,然后用狮口把小家伙的胳膊“吞”进去——里面的人借着这个遮挡,就把红包拿走了。 在胳膊伸进“狮子嘴里”的时候,小家伙吓得另一只手都捂上了眼睛,只敢从眼睛缝隙里斜着偷偷看。等到感觉到手里的红包被拿走,狮子低伏着身体缓缓后退,他从手指头缝里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拿下了遮挡眼睛的手掌。 接着激动的和干了什么特别伟大的事儿一样,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小脸红彤彤的,说话都激动的有点不利索:“哥哥,我……把胳膊塞进狮子嘴里了,他没咬我……” 燕飞一把抱起来弟弟:“好,等会要是有舞龙的,你试试敢不敢把胳膊伸到龙嘴里行不行?” 小家伙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探险”,正在激动着,立刻想都不想地回答:“我敢!” 那边狮子把红包递给敲锣打鼓的那帮人,拆开红包一看,一群人都有点激动。对他们来说,第一家就给了个一百的红包,绝对称得上是大大的开门红。 顿时一群人更加热闹起来,直到接着又有一队划旱船的人过来,这队舞狮的人才离开。 划旱船其实就是一个人抬着一个船型的架子在中间,前面是个拿着船桨的船夫,看起来像是在划船。因为在路上没水,就叫做旱船。 单独一个旱船不够热闹,这队伍前后还有几个憨态可掬的大头娃娃。 这次燕超就勇敢的多了,拿着红包上去跑到一个大头娃娃前面,他也不知道里面是男是女,反正打扮的都是有男有女,把红包递给人家就喊道:“阿姨,我能摸一摸你的这个吗?” 这个小要求还是容易满足的,被他叫阿姨的那个大头娃娃把“大头娃娃”取下来,燕超顿时懵了,里面竟然是小伙儿——农村里技术不过关,这个“大头娃娃”可是沉的很,就是劳力顶大半天都是够呛的很。 燕超傻乎乎地看着小伙子把那个“大头”递到自己手上,也不知道摸到没摸到,转头就逃也似的跑了回来,弄的那小伙子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本来就被“大头”捂的发红的脸上,更加红了起来。 接下来还有抬花轿的,最前面是一个“媒婆”,总之是怎么妖艳怎么打扮,身上大红褂子,头上包着个黑色带金边的黑巾,手里拿着个大蒲扇,走起路来呼扇呼扇的,扭来扭去浪得起飞。 这个一看就是老汉假扮的,反正就是图个喜庆,不管是恶俗还是艺术,看见的人都乐了就行。后面就是个骑毛驴的,毛驴当然是假的,就是一个人身前身后做个毛驴的身体形状,花花绿绿的带着点滑稽搞笑。 再后面才是花轿,当然也是假的,那花轿是没有底的,人在里面走着。只不过花轿两边都有垂帘遮挡,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来。 燕超又闹了个笑话,他兴冲冲地跑上前去,喊着大姐姐把红包递给了轿子里的人,把轿子里的“新媳妇”闹了个大红脸——也是小伙子假扮的。 一般这种出来表演的,都是没女的,这些传统习俗很早就开始流传,那时候女的有几个敢这样抛头露面出来的。时间长了就形成了习惯,都用男的假扮。 徐小燕看燕超那么搞笑,都乐得找不着北了。顾不得未来的公公婆婆还在后边站着,拉着燕飞的胳膊一个劲儿地笑。 然后燕超跑了回来,冲着她喊道:“嫂子你什么时候和我哥结婚,到时候是不是你也照样坐着花轿啊?” “哈……”燕飞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旁边燕爸和燕妈憋的也是难受,就是徐小燕脸红的不行,两只小手化作飞天神爪,在燕飞的胳膊上挠啊挠!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舞龙的过来,燕飞估计着今年是要没了。因为舞龙不像舞狮,这个难度比较大,一群人得配合好才能舞得好看,不像狮子两个人就行。 没等舞龙的就算了,居然等来了林业局的老王——就是马永明的岳父,现在县林业局的一把手。 燕飞一看他下车之后笑的那个热情,就知道他来了没好事。眼珠一转就来了主意,顺手拉过来正使劲蹦着朝西边观望,想等着舞龙队过来的小家伙:“小超来给王伯伯拜个年!” 他问马永明喊明叔不假,不过那算是爷爷留下的交情,没亲戚关系。所以看到王局长过来,就有点不乐意按照马永明那边的辈分算,直接按着年龄,让弟弟称呼了一句王伯伯。 看到燕超给自己拜年,小家伙还乖巧的似模似样地作了个揖,老王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匝钱,抽出来一张递给小家伙:“嗯,小朋友真乖,这是伯伯给你的压岁钱。” 没过十五,那就不叫过完年,晚辈给长辈拜年,那就得给压岁钱——本来他们这也不算亲戚,不过老王正月十五跑过来,可想而知,那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就算反应过来这是燕飞在故意捉弄自己,他这压岁钱给的也利索。 只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某人的无耻,等燕超喜滋滋地接过压岁钱跑一边去,燕飞就嘿嘿一笑,也伸着手过去:“王伯伯好,新年大吉大利。祝你年年高升,步步登高。压岁钱拿来……” 真是越有钱的人就越会生钱啊! 老王郁闷的不行,你好歹也是个大老板,我这个小局长虽然被人叫做局长,可那点工资,估计全给你当压岁钱你都看不上。 看到他满脸的都是“你也好意思”这样的表情,燕飞一点不客气:“王伯伯新年好,新年大吉大利,祝你步步登高年年高升……” 无耻,也是一种境界啊! 老王自愧不如,一脸痛心地把刚塞进兜里的钱又掏了出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喂老虎需要花多少钱 有句话就叫做乐极生悲。 燕飞正搓着手指头,对着老王同志要压岁钱的时候,站他后边的燕爸两口子总算反应了过来。 刚才小燕超被哥哥指使着,动作太快,燕文海两口子也不认识老王,等人家掏出来钱才反应过来。不过看燕飞和这人挺熟的,当着外人的面,就算是父母也要给儿子留点脸面,毕竟燕飞不但是他们儿子,还是一个老板。 可再看到燕飞也伸着手要压岁钱,老王同志又是一脸苦笑,林妈妈忍不住就出来拍了他一下:“来客人了你说赶紧请进去,还好意思问人家压岁钱?” 老王赶紧笑着道:“没事没事,我们俩关系好,经常开玩笑。你们就是小飞的父母吧?我是县林业局上班的,永明是我女婿,说起来咱们这关系也近的很,以前没机会见面,以后可得多来往。” 燕飞心里一突,看王局这简直都称得上有点算是殷勤的态度,绝对是有“大阴谋”啊! 等老王和自己父母客气一阵,他正要带着老王回养牛场办公室里,转眼朝西边一看,就笑了一下:“还得等下,那边过来的带头的就是我外公……” 还真是,一帮人扛着刀枪剑棍,提着三节棍九节鞭,锣鼓齐备的,正是上林村的武术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满面笑容的老头,正是燕飞的外公,此刻老人家威风凛凛的一身短打装扮,老当益壮地提着一把大关刀。身后一群人的红缨枪梢子棍,还有那黝黑的大砍刀趁得老人家格外气势。 黑子这次就有眼色的很,远远地就带人过去迎接,过来之后先让座,又张罗着倒茶端水。没办法,不但老人家领头,后面燕飞舅妈口中的那个“三杆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来的舅舅也在,还有燕飞那个爱凑热闹的表哥也肯定要来。 这家伙和黑子一群人倒是熟的很,一过来就有人给他开玩笑:“虎子,你扛着枪是不是也要表演的?” 林海虎难得脸红一次:“我就是预备队的,一般都用不着我出手。” 不是用不着,农村人也得要脸,让这种半吊子上来表演,万一那把自己伤着了,以后村里人哪还有脸出来表演啊! 燕飞的外公倒是意气风发的很,等着一群人寒暄了几句,就大手一挥:“别忙活了,来的有点晚了,放炮,开始!” 放就放,放鞭炮的大竹竿缠上鞭炮举起来也是不轻松,黑子几个人都是轮流举竹竿的,现在正是小宋守着那根缠满了鞭炮的大竹竿。闻言立刻就把竹竿举了起来,黑子过去拿打火机一凑,噼里啪啦的鞭炮就开始响了起来。 养牛场倒是有个别处都没有的好处,这地方周围算是空旷,鞭炮想起来还带着回音阵阵。而且那鞭炮燃放的火药烟雾也散的快,鞭炮一停,就有个年轻人举着一条梢子棍,大喝一声冲进了满地碎红纸的场中。 这种梢子棍是一根长棍连着一根短棍,也叫长短梢子棍。双节棍的威力大家都知道,这种棍实际上就是把双节棍的威力放大,那一根长棍挥舞起来可比短短的双节棍厉害多了,头部的那根短棍甩动起来,比普通的棍棒威力大得多。 只不过这种实用为主,表演起来不那么威风的武器,都快失传了。其实这种武器应用的范围广的很,比如链子锤也是利用这种甩动的力量,来带来强大的杀伤力——有人提起链子锤就想到了西方的古代军队武器,实际上在五千年文明的华夏,这种武器早不知多少年,就在军队中出现,还是各种形式的使用。 梢子棍还没结束,又有个年轻人挥舞单刀就冲了进去。上林村的单刀就是厚背大砍刀,也就是燕家老铁匠铺打造的砍鬼子头的那种大刀。 这种刀表演起来,肯定比不上现在正流行的柳叶刀——柳叶刀比较薄,特别是刀尖那一段还是软的,手腕一抖,刀尖闪动之间还带着响声,明晃晃的刀身光芒四射,比这种厚背大砍刀看起来可好看的多。 可在当年砍鬼子脑袋的时候,就是这种不好看的刀法,在战场上砍的小鬼子人头滚滚,至今万城人仍然提起当初的大刀队,依然是津津乐道。 接下来又有表演的比较花哨的九节鞭,还有燕飞的舅舅上场舞了一阵三节棍,接着还有双人对练。 前面的表演的还有穿着短打装扮的,后来上去的有几个需要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干脆就是打着赤膊上阵。这还是大冷天的,可真是不怕冷。 最精彩的就是大刀和红缨枪的对练,一个年轻人的红缨枪就不离对方的脑袋,那一团红缨前面的枪尖每每在毫厘之差间从对方的脑袋周围划过,看的周围人都是惊心动魄。 那大刀也是毫不示弱,从红缨枪年轻人身上砍过去,和身体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四指。 这种表演必须是练熟的了,两个年轻人就是兄弟,那真是熟练得很,让这些看热闹的也是叫好连连。 最后燕飞的外公还要举着大关刀上去的,被燕飞老妈一把拉住:“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上去逞强,站一边歇着去。你要是扭着腰还不得我们去伺候,老了就老实点,别老干这些让我们操心的事儿。你出来我妈交待过没有?她让你上去了吗?” 好一顿收拾,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老头,转眼被小女儿训斥的只剩下讪笑,连大声说话都是不敢。知父莫若女,林妈妈说的一点没错,老头别看出来挺威风,在家那都是指天画地发过誓不上去表演,这才被放出来的。 连燕飞的舅舅也没落了好,同样被林妈妈收拾了一通之后,接替了他外公的这个表演,拿着大关刀很是让大家又大开眼界一番。 等到队伍要重新出发的时候,燕飞的外公又开始陪着笑要跟着队伍一起去,可惜燕飞的老妈可比他外婆难糊弄多了,任凭这老头怎么说,就是拉着不让他去。 这会儿老王才抓着机会,开始拉着燕飞商量事:“燕老板,小飞啊!你这老虎也养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把它们送到动物园去啊?” 燕飞想都不想地回答:“好啊!要是想送动物园,就把所有的动物都送过去,三只老虎两只黑熊,还有金雕紫貂都一起。只要给我算完账,想拉到哪儿都行。” 一提账老王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那个,估计有多少钱啊?” “你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那群小家伙了,我先带你看看去吧!”燕飞不先说钱,反而提出了让他去看看。“还有你后边这朋友,都一起去看看,免得一会儿我拿着账本出来,你们说我瞎胡扯。” 老王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燕飞本来以为是司机的,不过一想觉得不对:县林业局什么时候标准这么高了,还给配这么一辆至少九成新,看着档次还不低的小轿车。 说实话估计县委书记焦书记的那车,都没这车气派。既然这车不是林业局的,这开车的年轻人看着也不像是专业的司机,那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燕飞想的一点没错,听他这么说,老王就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然后对燕飞说道:“看看就看看,看一眼也行。” 小轿车开着一溜烟地朝竹林方向开去,这条小路现在主要也就是燕飞在用,他一向是不怕花钱的。雪还没化完他就让人拉来了几车煤渣沙子,把这条路给重新铺了一下。 算起来这都已经铺了好几次了,现在走起来也不比新修的柏油路差多少。 车过了竹林就停了下来,三个人一下车,那边的老虎黑熊看到燕飞就站了起来,这下老王和那个年轻人就有点傻眼了。 三个人越走越近,老王和那年轻人的眼睛也越瞪越大,远远的年轻人就不敢朝前走了:“燕老板,我看你就这么用铁链拴一下,那……” 燕飞没等他说完就笑着道:“没事,我养的这些小家伙们都听话得很,尽管放心。” 年轻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继续走,那寸步不离的样子,让燕飞心里暗自好笑。 其实不但年轻人如此,老王现在也是强撑着。 这年轻人也不是外行,老王作为林业局的一把手,野生动物知识肯定也不会一知半解。越是了解的,才越知道这些野生动物的凶残,也就是那些整天待在屋子里不出门,才觉得人就是这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物,动不动来个翻越野生动物园什么的行为——事实证明,这种忘记了敬畏之心的人,就是在找死。 等到走到近处,看着那大脑袋扬起来都超过了自己胸口的大老虎,年轻人本来就胆战心惊,不想那两只黑熊直接人立而起就朝他们扑过来,吓得妈呀一声大叫,差点扭头就跑。 真是太吓人了! 燕飞不说话,这两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老王才感慨:“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这也太大了点,要是真让它们回动物园,现在动物园的那虎舍都得重新修建,笼子最少也得扩大一倍才行。” 听到老王说话,年轻人才张口:“真是太大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东北虎呢!这家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呀!” 话音刚落,又跳了起来:“啥东西?” 刚才这年轻人还在用挺标准的普通话说话,这一声可是地地道道的万城方言。 跳起来之后他才看到刚才从天而降的是一只死兔子,正要开口说话,被两只盘旋落下的金雕盯着,这话也就没开口。 真是没话说了,野生的东西,和动物园的,那真是太不一样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活生生的野生猛兽凶禽。动物园里的那些吃也吃不饱,整天半死不活的家伙们和这一比,简直就像是现在城里人流行养的那小哈巴狗。 燕飞等他们稳定下心神,这才笑着道:“老虎一次喂个四五十斤牛肉就行,不过这么喂的话只能管个一两天。要是想多喂点,一顿一百多斤也能吃得下,吃一顿能多管上几天。” “一顿四五十斤?还是牛肉?”年轻人瞠目结舌。“动物园的那也就是一天两顿,一顿喂个三四个鸡架,偶尔给弄点大肉……” “所以你那老虎天天动都不动,我们掏了门票站笼子外面怎么折腾,老虎都不带搭理的。”燕飞笑了起来,他有点知道这年轻人的来处了。“因为它们都不敢动,不动就一直饿着,一动起来那就更饿。天天就不知道饱是什么滋味,换你你试试!” 老王和年轻人听到这话,顿时心有戚戚焉,刚点了点头,就听到燕飞又补充了一句:“我刚说的,是一只老虎的,可不是三只老虎一起的。这还没算两只黑熊,这俩家伙比你们动物园的怎么样?一只比得了两只吧?一年四季瓜果蔬菜不断,鲜鱼牛肉不能停。房顶上那两个家伙也是,就连这三只小紫貂也是,胃口现在都喂刁了,只喜欢吃新鲜的肉,连冷冻的都不爱吃……” 年轻人和老王听完这话,顿时心里面就像是动物迁徙中的非洲大草原,百万头角马狂奔而过,还有狮群鬣狗追逐,更有巨鳄潜入水中,猎豹隐藏林间…… 燕飞就擅长这种一聊天就把“天”聊死的绝活,看着那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笑眯眯地摸着那大老虎的脑袋,等着这两人再开口。 这下可真是足足有十分钟,老王才咬了咬牙:“那你说,不管喂了多少东西,总能有个价格,到底喂这么久你花了多少钱?说来听听!” 燕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我和黑子还商量过,喂的时候做点假账,等你们来要老虎的时候讹你们一笔。后来喂了才知道,根本没必要做假账,就是实实在在地按成本价算,我估计你们也是掏不起这个钱。我刚才都是说过了,到底多少钱你们心里还没底吗?” 有底的很! 老王和年轻人脸上阴晴不定,心里咬牙切齿地盘算了起来:照刚才燕飞说的,一天这些长着无底洞大肚子的凶残家伙们,一天下来一百斤牛肉都不够。要是按二百斤牛肉算,一斤牛肉成本价是多少,怎么算也得六七块钱,一天就是一千三四百块钱。 一个月那是多少? 两个人心里面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这个问题,接着考虑起别的。 这还只是牛肉,黑熊可是杂食动物,除了肉还吃别的。 我的老天…… 账还没算完,两个人心里哀叹一声,这还算得清吗?把我们卖了能给得起这钱吗? 燕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补充了一句:“我可都是给你们按普通牛肉算的价格,我养牛场出产的牛肉,那可是有卖到香江去的高档货,价格是普通牛肉的好几倍。” “现在军区都在考虑接下来采购我这里的牛肉,对了,他们都是采购的实惠价格的那种,高档的他们也不敢采购。其实我喂的时候,有时候便宜牛肉不够,也喂的有高档的……”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个人真是恨不得这会儿就上来掐死这家伙,你刚才还说不讹人的,现在说这话算什么? 不过很快,两个人就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啊! 反正十万块也是给不起,一百万也是给不起,一千万同样是给不起。既然已经是给不起了,就算这花钱再多,和我们有关系吗? 老王定了定心神,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来几根,递给年轻人一根,又给燕飞示意了一下。 不想到本来就是礼貌一下,燕飞推辞的话差点让他气得把烟砸过去:“我不抽烟,它们也不喜欢闻烟味,一闻见烟味就想蹦跶,你们要不忍一会儿?” 我忍!我再忍!我继续忍…… 老王把烟塞回去,年轻人本来都已经把烟放嘴里了,听到这话动作利索的很,刷地一下就把烟拿了下来,先是夹耳朵上,看了看那几只瞪着自己的燕飞口中的“小家伙”,干脆把烟塞进了口袋里面。 “说吧!到底是想干什么来的,我可不觉得你们是真想把他们都牵回去。”燕飞自己捉弄人过了瘾,这才脸色一正,问了起来。 老王看了一眼年轻人:“小秦,要不你来说吧?” 年轻人也没推让,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真实来意说了出来:“动物园里不是有一只老虎吗?那是一只母老虎,这才四五岁,今年有别处的动物园打听,问咱们动物园有没有小老虎。结果就有人动了心,提议给这老虎配个种,生一窝小老虎出来,自己喂不了还能卖到别处的动物园挣点钱。” “本来开始说的是配个种就行,有人想起来你这里喂的老虎多,这老虎当初说的就是你代养的,不如想想办法少出点钱,直接从你这里弄一只公的回去,以后两只老虎生了再配,就能源源不断地下崽卖钱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占便宜的事能要钱吗 “就是想给老虎配个对,你们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费事吗?”听到跟着老王过来的这个年轻人小秦说的话,燕飞一时有点脑子转不过弯,着实有点纳闷。 “这不是怕你这边提条件吗?再说不是还有人想的更多,也不怕想多了睡不着。”小秦说着话,脸就有点红,语气也讪讪了起来。 看到他这些表现,还有老王在旁边古怪的表情,燕飞就有些明白了点。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简单,一个是那边的人怕燕飞提出来什么条件,或者是要钱的时候狮子大张口。 可能有人觉得这老虎配对挺容易的,不就是把两只老虎牵到一起,让它们自己那啥就可以了嘛! 但是动物园的老虎,可不是燕飞养的这种养熟了的,在燕飞这里老虎和家里养的狗也没区别,想去哪儿牵着也就是个形式,其实都不用牵着,招呼一声就跟着走了。 动物园想让老虎动一动,那就没这么简单。得准备好各种工具,至少一个大笼子是很有必要的,想运的远一点,还得准备一辆大车,甚至麻醉剂都得用上——车不能直接开动物园里面,还得搬运出来,这又是麻烦事儿。 即使如此,路上还的有人随时小心了点。这些家伙们关动物园久了,忽然见到外边的蓝天白云,鬼知道会不会来个突然爆发,搞出些大家都不想见到的意外来。 而且两只老虎在一起也有风险,万一不对眼,打起架来怎么办?这些家伙们打起来,一个不小心,两只活老虎进笼子,等再出来就剩一只活的也不是不可能。 归根结底还是养的方式问题,都是笼子里单独关着的,天天也见不着同类,更是每天吃都不吃不饱,谁也摸不准它们忽然见到同类,到底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而且越是长途运输越麻烦,能就近的话,肯定是就近最好。 于是那边人考虑的就比较多,万一去找那个燕老板,他要钱太多怎么办?提什么特别要求怎么办? 年初动物园里的资金虽然比较充裕,可经费这种东西,那是永远都不够用的,何况本来预算里也没有这一笔。这笔钱无论从哪儿出都有人不乐意,总不能继续削减那本来就称不上充裕的动物口粮吧?饿死了它们事就大了。 讨论着讨论着,就像小秦说的,有人就想的多了:“要不干脆想想办法,弄一只回来?” 反正都是要折腾一次,弄一只回来的话,以后就不用这么折腾,多好。 重点就在于这个想想办法,个别人提出来的那些办法,当真是太有“主人翁”精神了。来的这个小秦同志年纪轻轻就能被委以重任,那也是有后台的,所以知道的就多了点。对于那些人提出来的办法,他自己别说是实施,就是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面对燕飞,更别说当面告诉燕飞了。 当然,在那些出主意的人看来,这年轻人不是脸皮薄,是思想不过关啊! 多正常的事儿,老虎是保护动物,本来就不应该是私人的,给那个燕老板机会让他代养几天,让他能有机会做出点贡献算什么事?不让他感激我们就不错了。 如果那个小燕老板对这件事不能理解,那就给他好好做到思想工作,让他认识到自己的自私想法是错误的,最好是幡然悔悟,主动把老虎献给动物园…… 这也正常,总有些人习惯用大义的名义,让别人去做贡献自己拿好处,这种无耻的事不见得多,可也不见得少,都不用举例。 小秦同志毕竟是初出茅庐,或者说是还要点脸面,所以下来找到老王的时候,只是隐晦地表示了一下这方面的意见,重点还是放在了先让动物园的那只母老虎下崽儿的事上。 老王年龄大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的。 他对燕飞的了解就多了点,知道这人有时候会胡闹,可毕竟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对燕老板的性子摸的比较准,知道遇到这家伙,直来直去比拐弯抹角的还好点——不过人的思维惯性是难以改变的,刚才他也忍不住在刚来的时候,稍微试探了那么一下。 现在看到燕飞的表情有些古怪,就估计着他也猜出来了点什么,生怕他再多想。 干脆地说道:“直说了吧!就是想让你这老虎当一次种虎,要是别人来闹什么幺蛾子,我们也管不着。但是我们俩来了,就这个要求,你当是请求也一样,当做要求也行。说吧,你有什么条件,需要掏钱的话你说个数,别说太多,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就行。” 他想的一点都不错,燕飞听到他这话反而笑了起来:“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什么叫给你留点面子,你来了能不给你面子嘛!钱什么的都不用提,怎么配合你们说一下就行,是我把老虎牵过去还是你们把老虎带过去。不过我可得说一句,就像动物园那种养法,就算老虎怀上崽儿,食物不足也不一定能生出来啊!” 小秦愣了一下,原本来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会太好办,也想好了怎么应对这个年轻的老板的狮子大开口。可现在,他怎么一下子突然变得这么‘深明大义’了呢? 他这么想也没错,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些人难免会认为,动物园是“公家”的,既然是公家的,那么难得让自己赶上了这么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不多要点好处,简直对不起自己。 反正都是“公家”的,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 甚至有人觉得,遇到这种事不多要点好处,出门都得被人说是傻子。 不过这都是‘有些人’,不是燕老板。 燕老板的想法简单的多,自己这老虎也老大不小了——三岁多的老虎,差不多应该算是青年虎,确实不算小。 小男孩到了年少慕艾的年龄,走大街上看到漂亮小姐姐,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不看的要么是姓柳叫下惠的,要么就是发育有问题的。当然,也会有喜欢看男人,那个就不说了,燕飞也是去香江那时候才知道这点,觉得这个实在有点那啥,想想心里都那啥。 照这个理论推理的话,自家养的这个虎大,也到了该谈情说爱的年龄。虽说自己还养着的那两只小老虎都是母的,可现在不是年龄小了点嘛!让它这么早下手,有点太不人道了。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给自家的老虎创造机会去勾引母老虎,燕飞也正求之不得,怎么还好意思提要求呢! 这厮的想法龌龊的很,就好像他原来想的,自己养几头种牛,别人家拉来母牛让自己的种牛爽一爽,还能收钱,就是占便宜的大好事。母老虎可比能下崽儿的牛更难找,提什么钱呀! 老王倒是激动了,双手伸了一下,估计是激动得想握燕飞的手,后来大概是想到燕飞不喜欢这路数,就顺势搓了搓手,高兴得很:“行啊!我还是没看错你,就知道你小子胡闹是胡闹了点,可是大事上是不含糊的。这觉悟愣是没说的,绝对没说的。” 小秦听见老王的话,顿时不再疑惑,眼中满是敬佩,看着燕飞仿佛觉得这人脑后都有一道功德金轮在大闪金光。 初出茅庐的人更容易感动,再想想自己来的时候,有些人出的那主意,小秦的大拇指都伸了出来:“燕老板,你这觉悟就是这个,真是没说的。原来我想着你看着比我年龄还小,就做出这么大的事业,还有点不信,觉得你是靠了什么后台。现在才明白,你这觉悟真是比大多数人都强太多了,就凭你这个觉悟,你干什么事我都服。” 燕飞正看着傻乎乎地像个猫咪似的,把脑袋凑自己手上使劲蹭的虎大,心里想着一些龌龊事,忽然被这两个人又是表扬又是称赞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还好,对于赞美他是一向甘之若饴的,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想的是自己好,那他就高兴。 脑子里一转,说起话来也溜溜的:“这都是小事儿,以前我带朋友去过咱们这儿动物园的,省城动物园也去看过,比较了一下就觉得咱们动物园的建设,还是有点落后。现在能为咱们动物园做出点贡献,我也高兴得很。” 要是如果没有养牛场这么大的产业,就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么说,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家伙只会说大话。不过有了老板这个背景,这话就说的可信度高多了。 而且老王因为他抓盗猎分子的事对他印象不错,小秦又是初次见面,听到他这么说,真是觉得这人思想觉悟高的没边。 说起来也奇怪,社会发展了,人们生活过得好了,可是人们的想法也多了。特别是在老王这种老成人看来,现在的年轻人中,有些不怎么好的风气——怎么有人就把为‘公’做点贡献,看成很傻很落后很幼稚的事儿呢? 当然他说的这个贡献,可不是某些人认为的,‘老虎’都该给白养着的那种。他说的是不需要要牺牲个人利益,诸如燕飞这种举手之劳的事儿。这种事做起来好处先不说,至少对自己没半点坏处,怎么就不乐意呢? 因为燕飞这表现,小秦激动了半天,一是激动燕老板觉悟高,二是激动自己这小将初次出马,顺利把事情办成。 事情办得如此顺利,对他来说已经是完美。至于有些人说把老虎牵回去,小秦对此心里暗骂了一句,那几个混蛋说的简单,老虎拉回去把他们填笼子里喂老虎呀?估计就算他们自己愿意,这老虎都不愿意,人家在这里天天好牛肉吃着,没事还能出来放放风,比动物园幸福十万倍。 “燕老板,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汇报,一定不会让你为难,到时候我们把老虎送过来,保证不能再麻烦你。”激动完的小秦一句话,估计让那些连老虎都敢想的人听到,又得说他幼稚‘不懂事’了。 燕飞笑着开起了玩笑:“你们是老虎吃不饱,想让来我这里吃几顿饱饭吧?那也行,正好我也不想带着老虎去市里招摇过市。你最好和园里商量一下,带过来多待几天,在我这里多喂几顿饱饭,不然就现在那模样,我估计这事能不能成都有问题。” 小秦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心虚地解释道:“以后就好了,想让老虎生小老虎,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凑合着养。到时候它肚里的小老虎可都值钱了,园里面肯定会提高它的生活标准。” 看到他这样,燕飞也不忍心多说,再说就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老王心情也不错,看他们说完了,搓着手美得很:“燕老板,这都快中午了,管饭不管?不管的话我就得赶紧去我闺女家,早点报上饭免得饿肚子。” “管管管,你这什么话,来了还能不管饭。”燕飞看着‘幸福生活’即将来临的虎大,心情也不错。 养动物久了肯定也会有感情,现在这虎大三兄弟,还有那傻熊,包括金雕,以及一直以来默默无闻,为大棚周围消灭鼠害蛇类的紫貂,都已经成了燕飞大家庭的一份子,谁不想家里什么都好呢! 再说老王说的那也明显是激将,正月十五没过去,就不算过完年。老丈人去女儿家混饭算什么事儿?正经说让马永明夫妻俩过来陪客才是正事儿。 上了车燕飞就掏出来了手机,在小秦羡慕的眼光中拨通了电话:“明叔,我这儿来了个稀客,带上小月妹子和儿子过来陪客啦!” 老王听到燕飞口中小月妹子的称呼,苦笑不已——这不是燕飞不懂礼貌,是因为马永明的那个媳妇,老王的这个闺女,那就是个奇葩,而且绝对是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种。 本来夫妻双方,男方的亲戚朋友,都是根据和男方的辈分关系称呼女方的。比如燕飞喊马永明是明叔,称呼他媳妇一声婶子很正常对不对? 可到了马永明媳妇这里,那就是不对。她觉得自己还年轻,被燕飞这大小伙子喊一声婶儿,那不是把自己喊老了吗?所以和燕飞熟了之后,她不让燕飞喊他婶儿,直接喊名字就行。 燕飞还能怎么着,喊名字毕竟不够礼貌,反正都不礼貌了,那就随便称呼吧! 只要不喊她婶儿,称呼上把她衬托得年龄越小她就越乐意——其实马永明这媳妇,除了爱搞点出格的事,还有爱玩爱花钱爱打扮有点懒之外,性格上倒是没什么毛病,平时也没其他的毛病。 好吧!农村里看来的话,搞出格的事那就是‘作’,爱玩爱花钱爱打扮有点懒,在农村说来叫做‘女人有三丑,好吃懒做爱打扮’。 如果是别家媳妇这样,‘三丑’全占还‘作’的这么厉害,那要不赶出家门就得天天揍。 可在马家就不是这样,谁让人家这‘小月妹子’天生丽质,还会讨好自家男人,让马永明一看到自己就骨头都酥三分。重要的是还能生,一胎就生个大胖小子,没看现在马永明的老爹都不说什么了。 不让燕飞称呼她婶子这事儿老王也知道,所以听到燕飞这么称呼,才是苦笑——谁让他闺女就是这么奇葩呢! 马永明对燕飞这么称呼他媳妇早已经习以为常,除了有一次燕飞喊王月大侄女被他强烈反对过,其他的称呼都无所谓:“你小子闹什么呢?谁来了?” “还能有谁?”燕飞嘿嘿一乐。“快点来吧!记得抱儿子,老人家等着看外孙呢!” 开车的小秦听着这电话直迷糊,看看旁边哭笑不得的‘老人家’,小声问道:“王叔,燕老板你们还是亲戚呀?” “不是亲戚”老王笑着道。“我女婿家和小飞家关系好,和亲戚也差不多平时他们就是这么称呼的。” 女婿家? 小秦同志脑子都成了浆糊,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这儿的习俗挺古怪呀!喊叔的老婆不叫婶子,叫妹子。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是十里不同俗,出来一趟,就是长见识。 还好这可怜孩子没有‘入乡随俗’,吃饭的时候对燕飞的老爸老妈,依然是叔叔阿姨的称呼,否则今天他能不能回得去都不好说,搞不好就得和老虎作伴去——还得是在老虎肚里面。 吃饭前小秦就赶紧打了电话回去汇报喜讯,当然也有表功的意思。自己出马事情办得顺利,这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儿。 把老虎带回去毕竟只是个别人的想法,大部分人还是都是正常的,只想达到基本目标就行,听了小秦汇报的结果都是十二分的满意,当时就决定这两天尽快找车把老虎带过来。 这种事情办得越快越好——有好处更有动力,小虎崽儿一出来,那就是‘效益’。不但如此,到时候上不了万城早报也上个晚报,可谓是有‘名’也有‘利’,这种好事儿谁不乐意。 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名利动人心呢! 第五百二十七章 赖床 意外 下午送走老王和小秦,燕飞就和家里人商量:“要不咱们晚上都去市里过十五吧!市里面的花灯和烟花肯定比咱们这小破镇上好看得多。” “我们俩就不去了,你们两个要想去的话就去。下午我们就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上班了!”燕爸两口子哪好意思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肯定是不去的。 “我去我去我去……去去去去去……”话音刚落,屋里就有人主动提出了要求。 这种带‘回音’的话,肯定是燕超那小家伙喊的。也不知道看什么动画片,学会了说话带‘回音’,一有什么事儿就要这么说话。要不是过年,估计就得挨揍——家长怕小孩子这样学成了结巴。 “你去什么去?老实跟我们回去,明天就要上学了。”林妈妈立刻‘镇压’了这个小混世魔王。“过年你都玩疯了,再不上学你还想翻天是吧!” 小家伙立刻就苦着脸,眼巴眼望地看了看这个看那个,可惜这屋里面一家人,林妈妈的决定绝对是不容置疑的,谁也帮不了他。 徐小燕在旁说道:“还是别去了,天冷还得跑那么远,就在家过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去年都是在省城过的,市里的肯定没省城好看,真没什么吸引力。 “不去就不去吧!”燕飞想了想点点头。“反正你后天就要走了,就在家好好歇两天也行。” 这话说的有点早,马上他就知道,越是不想干什么事儿,那事儿就越往头上赶。 万城这边的天气,过了年其实已经没那么冷了。 不过别人赖床可能是因为外边冷,对于燕飞来说,那就绝对和天气没什么关系——会七十二变的妖怪大魔王,要不是怕吓着普通人,就算万城这边最冷的天气,也不影响他打赤膊出去遛弯。 过个年高兴是高兴,只是热闹过后,总会让人觉得意兴阑珊——这种事情和燕飞也没关系,他就从来没干过伤春悲秋的事儿。 只是想赖床而已,明天就得送徐小燕走,也就是说,这也是短期内两天内最后一天赖床的机会了。没看徐三小姐哼哼唧唧地表示,被燕飞拉着不让起床很是不满意,可也没多坚决地就一定要起床。 这种日子太幸福了,外边是寒风呼啸,竹林哗哗,小屋内则是温暖如春。软绵绵的大床上,还有那软绵绵的人儿,傻子才起床呢! 燕飞现在有点庆幸,自己是直到前几年才开始会七十二变的,让他体验过寒冷酷暑是什么滋味,直到四季温度还会变化。 说实话随着身体素质越来越强大,外界气候温度的变化,对他来说如果不注意的话,真没什么感觉。也就是看到大多数人都穿上棉袄,自己就穿件厚点的外套对付一下,其余时间衣服多点少点,除了家人,也没别人会特别注意。 如果没有享受过冬天在打铁铺子里的温暖,他也意识不到在这种天气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睡到自然醒,还能再赖上一会儿床,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所以他现在就正在很无耻地劝徐小燕,让她多享受一下这种幸福。至于说其中到底什么用心,连门外边的熊大熊二估计都心里有数。 “行了,赶紧起床吧!”听见外边都已经传来小关庄几个小伙儿干活的声音,徐小燕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催促脸皮能挡子弹的燕老板。 “别急,再躺会儿,发正今天没什么事儿。”燕飞一脸的恋恋不舍。“明天就得走了,可得好多天不能这样了。” “昨天那个小秦不是说一会儿动物园的人就把老虎送来了吗?到时候人家来了咱们还没起床,你脸皮厚不怕,我可没脸见人了。”燕飞的借口刚才已经被他用了好几次,可再次说出来,依然是那么管用。徐小燕的态度顿时就没那么坚决,本来都已经准备坐起来准备穿衣服,虽然说出的话还在责怪着,可人被他一拉,却已经又顺势躺了下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事实证明,什么东西都有好有坏。 通讯时代的来临是让大家的生活更方便了,有事就是一个电话,随时想到某个多年不见的亲戚朋友,就可以立即拨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近况如何。 可是也总有不好的一面,就比如现在,燕飞听到手机响的心情,那真是——反正要不是徐小燕拦的快,燕飞的第一部手机,就得正式宣布寿终正寝。 “不认识的电话号码?你别磨蹭了,赶紧接。万一有急事了呢?”徐小燕看了看手机,推着被抢走了手机正在装死人的燕飞。“赶紧的,不许闹脾气!接完再多陪你躺十分钟。” 不知道是前面的命令语气起了作用,还是后面那个十分钟的激励。总之这个因为磨蹭已经断掉又重新拨来了的电话,总算被接了起来。 “燕老板,忙着的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你上午忙吗?我想过去一趟,和你商量点事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昨天才离开的小秦的。 “哦,老虎装上车了是吧?”燕飞忍着不耐问道。“不会快到了吧?” 电话那头的小秦迟疑了一下,才有些心虚地用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个,这边出了点意外,还是等我到了再给你说吧!我一个半小时候就能到,行吗?” 燕飞本来昨天对这个小秦的印象还不错,可今天这个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也懒得多问:“那行,你到了我们这桥头给我个电话,我还不确定到时候在哪边,就这样,我还有点事儿,先挂了。” 顺手把电话挂上扔一边,一个饿虎出笼,就朝正趁机偷偷开始穿衣服的徐小燕扑了过去。 没有偷吃禁果的少男少女,格外地迷恋这种带着点禁忌的接触,真的是如胶似漆,欲罢不能。这两人一方是如狼似虎,一方则是半推半就,以至于当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拿起电话嗯嗯啊啊了一阵,两人又恋恋不舍地痴缠了一阵,才慌里慌张地开始穿衣起床。 等到小秦一脸苦色的下了车,燕飞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在了门口迎接:“到底怎么了?不是你们的人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小秦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阵,才说道:“这次倒不是故意有人闹出来事儿,实在是这个,反正没法说。给老虎换的笼子不合格,也没打麻醉剂,有个工作人员站的近了点,被老虎伤着了……” 不怪小秦不好意思说出来,实在是这事有点丢人,有点说不出口。 大家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点,这老虎整天在园里见的,见多了也就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儿。反正那老虎看着也就是比狼狗大一圈,整天吃不饱精神也不好,看着就和缺了水的庄稼似的蔫儿吧唧的。 所以在给这老虎换笼子的时候,连麻醉剂也没打,直接就把笼子放在门口用肉把老虎引了进去,然后哐当一声落了锁,就以为万事大吉。 本来这老虎引进万城动物园之前,也是在别的动物园出生长大的。性子还算好,进了笼子就安安稳稳地趴着,也没折腾。 就是大家少考虑了一点,动物园的这地方狭窄了点,备用的这个笼子因为太久没用,有些地方还有些破,多少也算有点不够专业。 在抬到大门口的时候,因为有几个台阶要下,工人们一个失误,笼子差点就翻下去。 当时老虎被猛然一惊,又正好一个在旁指挥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妙,慌忙上去帮忙扶着笼子。这下可想而知,受了惊的老虎隔着笼子就给了他一爪子。 工人们都穿着防护服的,虽然不是多专业的防护服,至少够厚实,就算老虎发威,那笼子的铁丝网也不是只为了好看的——至少大部分地方是。 也是这个工作人员倒霉,他和老虎最近的地方,隔的那层铁丝网有点锈朽了。老虎当时受惊之下一爪子下去,那网就和破渔网似的被撕开,探出的爪子就和这个工作人员小小地“接触”一下。 当然,事情总有好有坏。这次的事件就证明了一件事,当初让工人们穿上件厚实点的“防护服”,还是很必要的。毕竟普通的衣物在老虎爪子下面,真没什么防御能力。 虽然这位因公负伤的工作人员伤势并不怎么严重,不过倒是让大家想起来,这老虎是拉去配对的,拉去之后怎么办咱们好像考虑的有点不周全。 很快大家一商量,这老虎还是不能送过去。 因为根据小秦的描述,燕飞的这老虎和家里养的狗似的,就是拿个铁链一拴。现在这只老虎运送过去,仓促之间连麻醉剂都没准备,到了之后谁给这只老虎挂上链子? 而且看到这整天没精打采的老虎都这么厉害,大家也有点担心,到了那里之后,听说那个地方连防护也没有,正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有句话叫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时候考虑的越多,就越不敢把老虎随便运出去了。 原本燕飞怎么养老虎他们管不着,但是这园里的老虎,一旦运送出去之后,出了问题那可是大家都要担责任的。 听到小秦磕磕巴巴地把事情经过说完,燕飞就笑了:“你们这……这不是纯粹吃饱了没事干,净瞎胡想想了嘛!我都说了你们把老虎拉过来就行,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你们整个园里才几只猛兽,全部加起来能比得上我这里的吗?” 小秦本来就有些惭愧的脸色,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涨红了起来。 燕飞见此也没好意思多说,就问道:“那你现在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园里的意思,是想让你把老虎送过去,毕竟我们那里有虎舍,也方便些。”小秦唯唯诺诺地说出这句话,接着就赶紧解释。“那个,你放心,园里不会让你白去的。是有辛苦费的,走这一趟给你两千块,算是不让你白辛苦一趟。” 两千块? 燕飞张了张嘴,看着小秦一脸的紧张,有些话就没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说起来这两千块钱不少了,相当于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工资的三四倍。可关键钱多少也得看人,给一个身价上千万的人说你牵着老虎来走一趟,给你两千块钱辛苦费,真的有点不把豆包当干粮的意思。 不管动物园那边别的事情做得是好还是坏,至少派来的这个人是没派错。要是派来个老油条,再来一套‘深明大义’的言论,说一番花言巧语的话,碰上燕飞这性子,这事情肯定就得黄了。 派来个在燕飞眼里算老实人的,他倒是不好意思太为难人家了。主要对他来说,就牵着老虎走一趟真不算多大点事儿,无非是招摇了点,不过那也不算什么。 想了一下,他就说道:“那行,两千块钱拿来,蚊子腿再小它也是肉,有钱不拿白不拿。对了,一会儿你记得掏过路费,我们出点油钱就算了,别想我连过路费都给你垫上。” 小秦一听他答应,顿时就笑逐颜开,不过随即一愣:“出点油钱是什么意思?” 燕飞也愣:“我的车不烧油它能出门吗?你见过不烧油的车?” “你的车?”小秦这才反应。“不用不用,我们动物园联系好的有车,现在就在那里等着,就等你答应,我打个电话回去,一会儿就开过来。本来咱们都说好的,现在我们这边反悔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好意思在让你破费。对了,我能用你大哥大一下吗?打个电话,一个多小时车就到。” “那你等下,我电话在屋里。”说着闪身进屋,嘭地一下又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随即看到屋里的情形又愣了一下:“哎,你这不是都穿好了吗?怎么不出去?” 屋里边徐小燕正衣着整齐地坐在床上,看到他开门关门都有点心虚:“有外人在,让人看见了我这会儿才起床,那多不好呀!” 燕飞哭笑不得:“你只管出去,谁知道你这会儿才起床啊?我电话在床里边扔着,给我递过来。小秦要用一下打电话回去叫车,下午咱们把老虎牵过去。” “在床头柜上,自己拿。”做贼心虚地姑娘一想,好像这话也有点道理。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跟着他出门,想了想又停住了。“你先出门,等会儿我再出去。” 这姑娘得是多心虚呀! 第五百二十八章 路遇 要说这年头什么工作最让人羡慕,那就是吃铁饭碗的。 当然铁饭碗也分档次,而且随着时代也会改变,就比如说原本的工人老大哥们,现在就有不少人,觉得自己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厂子里天天改革,改来改去活却越来越少。傻子都知道,你不干活,谁来给你发钱呀? 老常就是这么一个日子过得不怎么如意的老工人,这老头离退休也就剩下了三四年,偏偏这个时候厂里要搞什么下岗,他从小道消息里得知,自己这次是铁定在那‘黑名单’上。 原因也很简单,据说是现在新上任的领导,嫌弃老常这人‘怪话’多——那时候的老厂子经常就有这种情况出现,老工人觉得自己就是厂里的主人,觉得在厂里的大事小事上都有发言权,遇到看不惯的就唠叨上几句,发点牢骚什么的。 当然这些人中有确实为厂里发展揪心的,也不乏那种技术不怎么样,在厂里过一天是两晌,得过且过能过一天是一天的。 老常算是前者,他在印刷厂是老技术员,最近厂里美其名曰改造,下岗了一部分人,又要招一部分年轻人,说是要输入新鲜血液。 其实他对下岗这事除了感情上不能接受,其他倒是无所谓。生活上他绝对不担心,刚传出下岗消息的时候,就有外地的造纸厂早早联系了他,工资开的他自己都觉得那老板是来和自己闹着玩的,其他待遇让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要提前进入共产主义了。 他不满意的是,现在厂子效益真不怎么样,说是补充新鲜血液,实际上那些新人进厂的名额一个都大几千大几万的,还不考虑学历,这不就是胡闹吗? 心情一不爽,他就有个习惯,背着手到外面溜达溜达,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些人觉得自己掌握了那个被大家称之为‘黑名单’的下岗名额,就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大权,对老常人这种人来说,那绝对是扯淡。 有啥了不起,大不了去试试那个说起话来就点头哈腰,怎么看都不像是老板的那个老板那里。反正自己就是一个穷工人,除了手上这点手艺,别的也没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虽说是这么想,可心里着实是不舒服,归根结底,就是对身后的这个看起来已经有些衰败的厂子,从心里面不愿意离开,哪怕工资越来越少。 浑身上下都是透着不爽,就好像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又结了冰似的。连天上那暖洋洋的太阳,都晒不开他那心里的寒冰。所以他这走着走着,一抬眼朝路旁边看了一眼,就站不住了。 然后他冲着那路口的执勤交警就喊了起来:“我说同志,你这是喝酒了吧?有你这样的吗?上班还喝酒,何况你这还是执勤的,这是违反纪律。” 这就是老常为什么进‘黑名单’的原因之一,这老头看到什么看不惯的他都想说上几句。心情越不好,那就说的越多——这点他自己也清楚,要不他也不会心情不爽就在外面溜达。说一说外边的人和事,总比在厂子里把人得罪光好点。 正执勤的交警一愣,赶紧解释道:“大爷,昨晚上十五,大伙儿都连夜加班执勤。本来我今天休息的,中午有朋友来就喝了点,没想到刚好我们一个同事出了点意外,实在是人手紧,才让我临时过来顶班的。” “那也不行。”老常张口就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纪律,就算没纪律,你这样也不行。哪有上班喝酒的,你赶紧再找个人过来,不然我就打晚报热线了。” 那个小交警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大爷,我真没喝多,就是我这人天生沾到酒就脸红,多闻一会酒味儿都是这样。今天队里是真没人……要是我骗你我就是你孙子行不行?” “不行,少给我油嘴滑舌的。”老常义正言辞的。 这就是老常为什么进‘黑名单’的原因之二,他不但说怪话,还认死理。你说谁当了领导,喜欢自己手下有这种人啊?至于他手上技术过硬,那有什么用,反正厂里也没个什么活儿,再牛的技术他也用不上。 小交警遇到这样人是真没法,他确实违法纪律。不过这次违反纪律是领导们都知道的,真是有特殊情况,而且确定他没喝多不影响正常执勤才让他来的。 都知道正月十五闹花灯放烟花,可这一天也是全市警力最紧张的时候。 漫天飞的烟花,还是天干物燥的季节,一个不小心,那就有可能喜庆变祸事。历年来因为烟花出的事也不在少数,可节日就是节日,是咱们的传统,也不能因为出过意外,就彻底连节日都不过了是吧? 小交警确实有点冤枉,听他说话口齿清晰的,确实不像是喝多了的,偏偏估计就是他自己说的,天生红脸,明明喝得不多,看起来脸红的都要往外滴血。 其实他顶班的这地方,是离印刷厂不远的一条偏僻点的公路。平时这条路上人不多,一般都不安排执勤的人,这也就是刚过完节,才这么安排的——在这路上过往车辆也不多,小交警站着和摆设似的。若不是位了防止附近有什么突发情况,警务人员不能及时到达,根本就没必要让人来这里执勤的。 老常今天本来就是看什么都不顺,加上这小交警年龄小了点,说话带了点‘油嘴滑舌’,让他更加不喜欢了。 两个人在这里说着说着,附近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也都凑了过来。 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也有过来参与发表评论的。路上车少不带表行人少,这是市边上了,在往外就是村子。过往的人大部分都是不上班的,刚过完节,特别闲。没多大一会儿,人群外围已经有一群小孩子,开始做游戏了。 这件事说起来就是没法说,你说他酒后喝酒,他说自己是情有可原。昨天为了大家过好节日,一直执勤到凌晨,睡到中午醒来又来了客人,都是年轻人,喝两口小酒多正常的事儿,何况也没喝多。 也正是没法说,才正值得讨论。围过来的那些参与意见的人很快分成了两方,一方支持老常——这让他更加来劲了,看看,还有这么多人支持我。 另一方自然是小交警那边,人家就上午刚睡了一会儿,那身上的疲惫也不是看不出来。年轻人刚工作就这么辛苦,挺不容易的,也大家要理解。 拿着没法说的事儿来说,结果就是争论来争论去,终究是没个结果。 老常当然不会真的就去打什么热线电话,说不好听点,他就是纯粹心里不爽快闲着没事,想找个事发泄一下心头的不快——要不说人是最复杂的,就拿老常来说,他能让别的老板找来开出那么好的条件,技术肯定没得说。可做人上,特别是在某些事情上,这个就……也是没得说。 人是越来越多,甚至有过年才见过面的亲戚朋友居然在这里又遇到,干脆拉起来了家常——大家也就是讨论讨论这件事,都没把这当成多大的问题。简单点说,就是过完年都还没忙起来,正好这路上也没什么车,大家来把这件事儿当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都没什么火气,刚过完年,大家心情都好。而且这情况都明白,就是个认死理的老头,碰到了一个倒霉的小交警,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你刚才怎么不查那个车的驾驶证?这可是过年,说不定那人就和你一样,是喝了酒的。”要不说老常这家伙怎么会上‘黑名单’,看看老家伙有多讨厌。 人家好好的开车路过,没招谁也没惹谁,车又开得四平八稳的,他就让交警去查——这可刚过了正月十五,万一人家……真喝酒了呢? 好在这人是真没喝酒,等车离开,被老常这么‘严格监督’着,小交警灵机一动,干脆就真的干起了查车的工作,看到车觉得可能有问题的就拦一下——至少这样还能少听几句老常这家伙的挑刺。 还真凑巧,接下来就拦住了一个喝酒开车的家伙。 本来小交警还以为自己这尽心尽职的,那老头应该没话了,可没想到接下来,就听到老常得意洋洋地声音:“看吧看吧!我就说了,你刚才那样根本不行,只有这样才能不放过一个违法的。” 他身后一群人顿时一阵哄笑,都是觉得这有趣的很。 唯一觉得这没趣的,就是那个开车的中年人。他有点听明白了,怪不得这里站个小交警,就会有这么多人看热闹——这司机也是活该,他看见一个小交警后边这边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还以为有什么事儿,特意把车开到这边来凑近点想看看,没想到这就把自己给看‘进去’了。 明白之后看老常和仇人似的,可惜老常正得意,无视了他那不满的目光。 “快点快点,又过来个大车。这大车不让不让进市区吗?他这是趁着中午头偷偷溜进去的,你赶紧给拦住了。”正郁闷的小交警和中年司机又听到了老常那讨厌的声音。“快看快看,这车上的挡板那么高,说不定车里面装的就是违禁品……” 小交警无奈得很,跑对面伸手拦住了这辆大车。倒不是因为老常说的违禁品什么的,而是市里面白天本来就不让进这种大货车。除非有特殊情况的,所以他得问一下,不问的话失职是小,后面的那老头,还不知道能说出来什么话呢! 车靠着马路对面停下,小交警跑了过去,那司机没等他问就说道:“同志,我这可不是违规。我这是给动物园拉的老虎,后面的小车上的人带的有啥子证明,人家说了,能让我开着车直接进去。” 小车上坐的就是正和徐小燕卿卿我我的燕飞,开车的自然是动物园的小秦。 小秦还正在问燕飞:“燕老板,这真没事儿吗?一会儿进了市人多车多的,这老虎不会被惊动起来跳出来吧?” 燕飞正悄悄地拉着徐小燕的手,闻言满不在乎地说道:“你都问了几百遍了,我说没事肯定就没事。” 不怪小秦担心,燕飞的老虎个头太大,上了这足有两米三四宽的大车,转个身都困难。本来燕飞还想把老虎找地方拴着的,看这情况干脆也没拴——反正是拉粮食的高栏车,老虎在里面的话,外边人也看不到。再说自己就在后面跟着,不怕出问题。 可是小秦就不放心,他可见过燕飞刚把这只被叫做虎大的老虎撒开后,这家伙的欢腾劲儿,压根不觉得这车上的高栏能拦得住这只大家伙。 动物园的那只天天有气无力的老虎,一爪子下去还撕开了细铁丝网伤了人,虽然那铁丝网已经有些锈,可那也够吓人的,何况这只看起来就凶猛无比的大家伙。 正说着话,看到前面的大车被交警拦着,小秦就赶忙把车开了过去,掏出了动物园的证明文件,给小交警看看。 证明书肯定是没问题的,小交警看好了文件,就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出发。 可是对面的老常就又觉得有问题了,小跑着过来喊道:“都知道大车不让进市,是不是这跟着开小车的领导,你就准备违反规定了?感情这规矩是只给我们老百姓定的,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都不用遵守啊?” 这话说得,燕飞几个人都是哭笑不得。几个人中也就是小秦在动物园上班,新人一个,算什么领导啊? 小交警转身给这老头解释了几句,可老头不听:“反正你们这是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大家说是不是?就算这车是特殊情况能进市,你也得检查检查上面的东西是不是?” 老常身后就是一群闲人,路上没什么车,他们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他说的话还是挺能调动大家情绪的,顿时后面这些人虽然没人说话,可眼神里都开始透出狐疑来。 小秦赶紧上来解释:“大爷,我们真不是什么领导,这车上拉的动物园的东西,特殊情况,和交警队上都申请过可以进市的。” 其实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现在说是不让大车,实际上这规矩也没多严格,现在市里面也没多少车,偶尔进个大车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不是拉煤还不用篷布盖的那种。 “万一你们这是假借动物园的名义,自己拉的私货呢?”老常眼皮子一翻,就来了这么一句。“说不定还是违禁品呢!现在的人可胆大的很,我以前还看过报纸,有偷偷抓了野生动物,用假冒军车运输的呢!我记得清楚的很,那车上装的就有老虎,还好几只呢!” 哦…… 燕飞和小秦,包括车里面的徐小燕都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老头真神,小秦和交警都怕吓着人,所以没告诉他们车上拉的是老虎。 而且这老虎,如果万城市没发生第二起抓捕了用假冒军车运输野生动物的,那它就是老头口中说的‘好几只’中的一只。 眼看路那边还有些人也要过来,小交警就有些着急——他这一着急,有个人就高兴了,那边那个喝酒开车的中年人看到形势一片大好,立刻趁机偷偷溜上了车开着就走,如果他能保证下次不被撞见,这一劫就算躲过去了。 在小交警看来,原来这些人看热闹倒是没什么,这路口车也少,就当他们是监督自己执法了——毕竟自己喝酒也有错,也不能就说他们是干扰自己正常工作。 可是现在车上有老虎,这要是出个什么事儿,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燕飞倒是奇怪得很,对着老常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是交警吗?执法你连制服都不穿,这还是个喝酒的。你们这是给咱们万城交警脸上抹黑是吧?” 老头脖子一梗:“我是热心群众,这小同志喝了酒,我怕他不能认真工作,特意来监督他的。后边这些乡亲们也是,怎么了?” 燕飞无语的很:“没怎么。你说的那假冒军车拉老虎的,就是我抓的。当初那些老虎都放在我那里喂,现在拉过来一只,给动物园的那只母老虎配个对。现在你明白了吗?别站我们车前面了,赶紧走吧!” “嘿!”老常给气乐了。“有这么巧吗?我就那么一说,这还遇到抓盗猎分子的英雄了?你是比我们这些热心群众还热心的群众吧?” 后面的那些人闻言,顿时不少都跟着笑了起来,显然都觉得这‘巧合’,很是好笑得很。 燕飞不笑:“你就是热心群众,轮不到你执法,赶紧的,我晚上之前还得回去呢!” “你不知道见到违法犯罪行为,人人都有去制止的权利和义务吗?”老常冷笑着。“大家伙儿都是靠着路边住的,见过来来往往的车多了,还真没见过拉老虎的。你们要是不让我们检查一下,那就是……” 小交警着急了:“老爷子,你刚才说我,那是我有错在先,说什么我也得听着。可现在你这可有点不占理了,车上真是老虎,人家带着文件的。再说这大白天的,你见过违法的像他们这样的吧?不是不让你检查,有危险……” 老常这会儿也知道自己有点不占理,可现在后面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他这人还爱面子,就有点骑虎难下。总觉得自己要是不检查一下,那就是丢了脸面。 偏偏燕飞还在旁冷笑着对交警道:“你和他说那多没用,让他自己上车看去。我可先说好了,车上的老虎没拴,你要是吓出来毛病,自己掏钱看病,别讹我!” 话赶话那就没好话。 燕飞这么一说,老常回答的也利索:“你放心,老头子我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干过你说的那没皮没脸的事儿。大伙儿都在看着,是我非要上车看的,出了问题绝对不让你管。” 一群旁观看热闹的,看到他们说着说着就呛上了,这会儿就有人出来劝:“老头,算了吧!人家是真的办公事的,咱们就别掺乎了。较那个劲儿没意思。让他们赶紧走吧!” 闹着玩归闹着玩,耽误正事就不对了,大家还是明白道理的多。 可是老头不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人家也答应自己上去看了。要是自己不看,那不是显得自己没胆量吗?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小秦和那个年轻的小交警也是慌了,一个拉着燕飞不让他多说,一个拉着老常劝解:“老爷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今天喝酒。可是人家这真是公事,咱们就别耽误人家时间了,想看的话以后到动物园看行不行?” 其实还有一部分人是不相信燕飞一行人的,不过大部分人就算不相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人家这也不是违法的,可能拉的东西不方便说而已。 可总有小部分人,就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小声嘀咕:“有那么巧吗?老头说个老虎,这几个年轻人就也说是老虎,真拉的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就算了,有必要扯这样谎吗?我支持老头上去看……” 虽说是有人劝着老常偃旗息鼓,可不相信的还是多数,难免会有好奇的人,想让老常真上去看看——谁见过路上过一辆车,你一问拉的什么货,人家说是老虎你就信啊? 老常得到了这些人的支持,那真是更来劲儿了,说话也越来越理直气壮,对着拉着自己的小交警大声说道:“你看看,大家也想让看,他们自己也同意的,你凭什么拉着我?我又不是喝酒开车,又没开车撞人,我走路的你管得着吗?” 趁着小交警愣神的功夫,他利索的就朝大车上爬去——到底是为了小康社会,努力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这身手真不是吹的。要知道这可是大车,还是高栏的,一般像他这都到退休年龄的老年人想爬上去,一般人还真不行。 小秦看老常开始往上爬,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要去拉人,结果一迈步没走动,扭头就看见燕飞伸手拉着自己嘿嘿笑着:“放心,你都见过虎大有多乖的。再说它可是连牛肉都不爱吃冷冻过的,你觉得它会对这个老头感兴趣吗?” “你放开我!”小秦使劲啊再使劲,挣扎着想去拉着那老头,可那点力气,在燕飞面前能叫力气吗?最后只好着急大叫。“老大爷,你别上去,真是老虎,不骗你啊!” 老常已经爬到一半了,闻言身体一纵,就到了最高处,然后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冷笑道:“我还就不信了,你家老虎这么老实,关车里连点动静都没有,这是老虎标本吧?” 说着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虎头。 说虎大的大脑袋到底有多大,可能多数人想象不出来,不过大家应该都见过舞狮的。这虎大的脑袋,说起来比那舞狮的做的狮头,也小不了多少。 老常扭头看到了这只虎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也没看到身后,在路上站着的那一群吓得连喘气都不敢的人,自然也就看不到大伙儿那惊恐的眼神。 就在一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里,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动作:伸手摸了摸虎头。 一边摸还一边嘀咕着:“我就说是假的吧?这肯定是标本吧?大家伙儿谁见过这么大的老虎?呵呵,真当我老头子什么都没见过是吧?咦……怎么摸着还挺热乎的?看这耳朵,这嘴巴,和真的似的……还会喘气……妈呀……” “快救人!”小交警反应最快,顾不得头上就是老虎,一个跨步,就接住了从上边掉下来的老头。 本来燕飞想动手的,看这样就干脆站着不动了。小秦可是着急的很,跑上去和交警一起扶着老头躺下,然后大声喊着:“大爷,大爷,你没事吧?你可不能有事啊!要不我可就惨了……” 就在这时,终于不被遮挡视线的虎大总算看到了燕飞,顿时兴奋起来。 “嗷呜……” 一声低吼,周围的人的人被吼声提醒,终于反应过来,吓得撒腿就跑:“妈呀,快跑……” “我跑不动了,二哥你快点拉我一把……” “快点快点,这么大的老虎,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路上那个乱糟糟的吧! 小秦和交警正在扶着老头喊话,燕飞看到这情况,这才开口喊道:“大家别怕,都别怕,这老虎不咬人的,自己家养的,和家里的狗一样,听话得很。虎大,赶紧下去……” 慌乱的人群都散开了,幸亏燕飞的声音够大,这才能让大伙儿都听见——那边还有两辆路过的看热闹的车,都开始加速逃跑了。 一直到燕飞喊了几遍话,不少人还依然是多跑了几步才回头张望。看看真没什么事儿,这才敢停下。 小秦看老头没什么动静,总算想起来要赶紧通知医院,冲唯一有手机的燕飞喊:“燕老板,你赶紧打电话,喊救护车啊!” 倒是被他们扶住的老常被老虎一吼,反倒清醒了不少,喃喃自语:“还真是老虎,真老虎……嘿,我摸到老虎了……摸了老虎脑袋还能活着,嘿嘿……” 小交警看他这样,当真是吓得不行,伸出两根指头在他眼前晃着:“大爷,你清醒点,别吓我。醒醒神,来,你看我这是几?” 他以为这老头迷糊了呢! 老常一把拍开他的手:“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其实浑身都在发抖,不过事没吓出毛病而已。 闹腾了好大一阵子,围观的人都是胆战心惊,再也不接近这车了。 那么大的老虎,多吓人啊! 说不定一跳就能跳出来,到时候大家想跑都跑不了——能跑得过老虎的人可能有,不过绝对没在这群看热闹的人之中。 说自己没事的老常好半天才站起来,大家一看就知道,这老头虽然强笑着,可那走路的腿都是发飘的。不过倒是没人多说什么,能和老虎这么‘亲密接触’还能站起来的,这胆量大家就得说个服字,没看刚才有人吓得跑都不跑不动嘛! 整天在路边住着,不时看个车祸,看个热闹的人们,这下才知道,看热闹这事儿,也是有风险的,而且还不小。因为一不小心,在你身边停的那大车上,可能装的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大老虎。 又耽误了不少功夫,老常彻底稳定了心神。他也没好意思继续停留在这里,干笑着和这群也不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浑身飘飘然地朝厂子走去——还是那句话,吓成这样还能自己走路的,就得说个服字。走路发飘那多正常的,飘飘欲仙啊! 据说后来老常去了新厂子上班,上班久了,同事领导都满意,老板更是一再给他涨工资。 因为这人不但技术过硬,人也本分的很。不该看的从来不看,不该管的绝对不管,不该说的,那更是打死都不多说半个字出来——人送外号“从不多事常师傅”。 特别是,还有人打听到了老常为什么被下岗,就替老常鸣不平。 说起来真是不忿的很。原来老常上班的那是什么破厂,就会欺负老实人。像常师傅这样的人,居然用类似‘多次散布不正当言论’和‘好管闲事’这种扯淡的理由给辞退,怪不得那厂子要倒闭了呢! 活该他们倒闭! 当然那都是后话,这会儿看着老常飘飘然地离开,那位执勤的交警,还有小秦同志,很是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不是老虎吓人,对他们来说,这老头可比老虎都吓人。 万一这老头真出个什么事儿,小秦这负责来拉老虎的人,还有这个没及时制止事态恶化,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小交警,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好,真是万幸万幸。 在路两旁的那些围观群众惊疑不定,好奇,以及各种复杂的眼神中,大货车和小轿车终于再次启动,开始缓缓前行,继续朝着动物园进发。 第五百二十九章 威风是不用说的 “燕老板来了?快点请进来,先进屋喝点茶!”小秦开着小轿车刚到公园门口,园长带着几个人就迎接了过来,还有个有眼色的年轻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着开车门,那态度别提多殷勤了。 除了迎接上面来视察的领导,小秦还真没见过园长这些人这么热情。 倒不是说园长这些人如何如何,而是这时候不少地方都存在这种情况。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呢! 也难怪,这是人们的固有思维。不管是什么单位,端铁饭碗的人有一小部分难免就觉得自己吃的‘公粮’,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哪怕是动物园这样的单位也是如此。 就算是没这想法的,看到别人都那样,自己也不能太另类不是,只好随波逐流。 不过那也得分情况,像今天这情况,那又不一样。如果燕飞就是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勉强喂了一只老虎,那么这些人也未必这么热情。 可当这个送老虎的人身份是个大老板,动物园又不是什么职权单位,他们的人想不热情也不行。 说实话在听了小秦的汇报之后,当初能说出给两千块辛苦费,那都是厚着脸皮说的——他们又不知道老虎经常吃的都是恐龙肉。真按一直都喂牛肉算的话,人家养几只老虎,一个月花的钱都上十万块了,你让人家跑一趟腿,就给了两千块钱?你也好意思? 让人郁闷的是,今天园长这些人的热情,称得上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车门一打开,一群人都等着迎接燕老板,可是车里面除了当司机的小秦,就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没别人了。 “燕老板人呢?”园长扭着头就问小秦道,口气也不怎么好。都知道燕老板是年轻小伙子。怎么一转眼,这小伙子变大姑娘呢?难道这事情有什么变故,小秦还没及时汇报? 刚才人们太热情,小秦一直没机会插得上话,现在听到园长问,赶紧回答:“进市的时候经常被拦车检查,燕老板怕老虎不安分,在那大车上待着看老虎呢!” 其实不是燕老板怕老虎不安分,是小秦和徐小燕姑娘也担心,更主要是徐小燕也觉得要小心为上。所以剩下的进市的这段路,燕飞就只能和虎大作伴,坐在大车上喝西北风了。 听说车里的这大美女是燕老板的未婚妻,园长安排了两个女同志接待。就等着那边大车挪好了车,带着人准备过去迎接一下。 小秦一见就着了慌,上午才因为挪老虎出了点事儿,现在大家都还心有余悸。如果让他们看见这么大的老虎,还是就用个铁链牵着就来了,那还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顾不得周围都是人,拉着园长就喊道:“老吴叔,可不能过去,那老虎没在笼子里,就用个铁链拴着牵来的。” 园长当时就火了:“上午的事儿你还没接受教训呢?运老虎不用笼子,你想上天了是吧?” 小秦为难的很:“人家燕老板养的老虎乖得很,比训过的狗都听话,一会儿下来你就知道了。” “那你还拉我?”老吴园长一瞪眼。“给你说了来上班就好好上班,这是工作的地方,叫我园长。” “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吗?这不是上午刚出过事儿……”小秦唯唯诺诺地说道。 园长又一瞪眼,还没说什么,看了一下周围众人的表现,顿时都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伙人上午才在老虎身上吃过亏,再没记性的人也知道怕了。刚才小秦情急之下声音还有点大,听到他说话的人,本来正往大车后面围过去,这下都是停住了脚步。 还有几个人够‘机灵’的,趁人不注意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有个寓言告诉我们,山里遇到了老虎你不必比老虎跑的快,只要你比同伴跑得快就行。现在这情形用这句话就挺合适的,只要前面有人挡着,就算老虎发了疯,我总能比别人跑的快点。 很快这些人就不用纠结了,燕飞已经等不及从栏杆上面探着头出来问道:“老秦,可以开门了吧?” 小秦在园里是小秦,不过到了燕飞这里,就只能是老秦。看到燕飞喊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园长。看到园长点头,他才说道:“好了好了。来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园长……” 燕飞看着园长笑了笑:“你好,我是燕飞。这里都准备妥当了,准备好我就开挡板,老虎在车里憋了一路,都有点着急了。你们都先让开点,让个人给我带路。对了,公园今天人多不多?别吓着人了?” 你可别吓人,人吓人那是会吓死人的。什么叫老虎着急了?着急的老虎你能拉得着吗? 上午发生的意外还历历在目,燕飞这一句老虎着急的话,威力可真不小,顿时下边一群人又悄悄地后退了不少。 燕飞心里还觉得这帮人挺识趣的,园长还在热情介绍:“今天公园就开放一半,这边我们都给封着了。动物园就没开放,就等你大驾光临。你尽管放心,没人会过来的。” 你老人家就不能站远点吗? 燕飞腹诽着,本来打开挡板的手又停了下来。园长还没介绍完,倒是小秦反应过来,拉了一下园长小声道:“老吴叔,燕老板家的老虎个头大得很,你也往后站一点吧!” 园长话题一转,就笑着道:“那好,咱们都让开,让燕老板把咱们动物园的女婿给牵下来……” “对对对,赶紧牵下来让大伙儿看看。”不和谐的声音什么时候都有,有人就发话了。“这老虎是来当种虎的,别只听你们说的好,如果看着还不如咱们动物园里的,那还不如不配呢!要是一代不如一代,那还养什么老虎,直接养几只猫咪得了!” 听到这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愣,老吴园长的脸就有点难看:“老郑,有话咱们回去说,当着外人的面,别让人看了笑话。” 燕飞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这个看起来说是中年又有点偏老,只能算是个中老年人的,说话不怎么中听的老郑同志,不知道自己牵着老虎来,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小秦心里倒是清楚——这个老郑也是个没法说的人。 原来这老吴没来当园长的时候,老郑就是副园长,等原来的园长退休,本来谁都以为他会变成名副其实的郑(正)园长,没想到老吴空降过来,让老郑这升职加薪的梦想落了空。 据说原因是老郑和原来的园长关系就不怎么样,所以在老园长退休的时候,没推荐他上去——大家都猜测,肯定是他的姓有问题。因为老园长姓付(副),他姓郑(正),偏偏还是姓付的当正园长,姓郑的当副园长。看这乱的,大家一称呼,十个人得有十个人听了闹误会。 升职无望,眼看就到了退休年龄,这位老郑平时行事也就有点肆无忌惮,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儿。 当初提出把老虎弄回来的就是他,反正就是提意见,做事的也不是他,提意见当然是捡‘好’的提。 因为小秦回来,‘极尽夸张’地夸大燕老板家的老虎,他就觉得这是小秦跟着老吴关系近,看不起自己——让你把老虎要回来你办不成就算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我。什么和牛似的老虎,你见过吗?真当我老人家这么多年的饭,都是白吃的? 可想而知,平时这人心里就有点怨气,说话阴阳怪调的也不招人喜欢。于是自己就越来越极端,谁和他有个芝麻都算不上的‘过节’,可能当事人都没意识到,偏偏他就能当成大西瓜记在心里。 现在看到这一群人‘奴颜卑骨’地对待一个‘小资本家’,他要不说两句风凉话,那他就不是老郑了。 谁也不了解这人的心路历程,总之他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给撂了出来。 为难的就是老吴和小秦这帮人,见到燕飞停下动作,小秦赶紧上来招呼:“燕老板,赶紧的,虎大都关了一路,也得出来透透风了!” 说着朝周围一看,匆匆迈步走开:“我去把周围的人疏散一下,你先忙着……” 谁爱咋咋地,爷不伺候了! 他也是年轻人,平时这老郑阴阳怪气的,他就有点看不惯也就算了。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明摆着给自己上眼药,他心里要是没气,那也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秦了。 心里这么想着,撒腿就真的去疏散人群去了。 老吴园长无奈得很,强笑着对燕飞道:“燕老板辛苦了,听说你那老虎也没在笼子里,我们这些人也不敢帮忙,真是麻烦你了。晚上你也别着急回去,咱们好好喝一杯……” 燕飞这下就有点明白,感情是他们园里自己有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开着挡板。小秦则是又招呼了两个熟悉的年轻人,把外边围观的人群朝远处疏散一点。 什么时候都不能缺看热闹的人,今天动物园不开放,小半个公园都不让人过来,好奇的人大有人在。动物园这也不是什么保密单位,有好奇的人一问,消息就传了出去,都知道今天动物园要引进来一只老虎。 笼子里的老虎整天没精打彩的,咱看一看这新来的老虎,是不是真像动物世界上的生龙活虎行不行? 这些围观的人有些就是附近得到消息的,下午没事就在这里等着。还有些纯粹是路过,一看那里围着不少人,那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由自主地就围了过来。 小秦喊的挺来劲儿:“大家都退远些,车上的老虎马上就要下来。这只老虎不是动物园养的,没见过这么多人,别让它受惊出了意外。大家都让开些,让开些……” 年轻人就是没经验,这话喊出来,那人们能让开些吗? 嘿,还不是动物园养的,难道是野生的?那可更得看看了,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还能不能有机会看看野生老虎都难说。 所以小秦喊了半天,燕飞都已经在大车司机的帮助下打开了车挡板,这边人一个没退。反倒是围的人更多,朝前面又挤过来点。还好大家都自觉,总算没直接把拉的那简易的警戒线,给扯扔了直接跑进来。 倒是那大车的司机是个机灵人,从接了这趟活儿开始,就一直小心着。在河边燕飞拉老虎上车的时候,这家伙躲驾驶室里把车门关得紧紧的,这会儿过来打开了车栏,撒腿就朝远处跑。 周围的人都一愣,那司机也是五大三粗的大汉,现在摆出来这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那逃命似的架势,让大伙儿愣完之后,顿时哄笑起来。 还有人朝着他喊话:“我说师傅,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你还是给动物园开车的,连老虎都没见过?” 不是大伙儿胆大,而是大家都是想当然的,觉得这老虎肯定是在大笼子里面,就算再厉害,那虎牙还能咬断钢筋不成? 别的人有期待的,有起哄的,也有担心怕出事的。只有老吴同志,人家就一直板着个脸,根本不为所动,脚步都不挪一下,一副我才是老大的样子。 于是接下来,当车挡板哐当一声彻底打开,就在大家的期待目光中,随着一声低沉的震慑心扉的嗷呜声,一个庞大的身影,呼地一下就从车上窜了下来。 这是虎大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亮相。 真正的吊睛白额大虎,浑身黑黄的条纹,皮毛仿佛绸缎似的。体型高壮,虽不如牛大,可那浑身煞气,比牛不知道威风了多少倍。 粗壮矫健的四肢,钢鞭似的尾巴,那种充满力量的气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威风。 刚一站定,尽管周围那么多人围观,它却视而不见,猛兽之王的霸气四溢。大概在车里真的憋闷坏了,下来之后它轻轻踱了两步,然后脑袋猛地一个摇晃了几下,带着铁链都是哗哗作响。 接着又身体向后,前爪向前,伏下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带大嘴一张打了个哈欠,白森森的利齿闪着亮光,特别是那几根獠牙,更是说不出的凶残。 就是这么旁若无人的活动了几下后,这才朝周围的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裂开,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吼叫。 刚吼叫完,它的鼻子忽然微微抽动了几下,然后下意识地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动物园方向看了一眼,朝着那里就是一声吼叫。 “嗷呜……” 这一声大吼,连远处那些都是发傻的人,顿时觉得站都站不稳了。 “别叫了!”刚耍完威风吼叫了一声的虎大,脑袋上就被拍了一巴掌。 接着燕飞纵身从它背上跳了下来,对着远处发愣的老吴园长喊道:“吴园长,找个人给带个路呀!” 实在是因为他的体型和这虎大一比,差距太大了,以至于他就在虎背上骑着下来的,都没人注意到他。就算刚才虎大伏地低吼的时候,他就在虎大的脖子后面,可人们看的,依然是威风的虎大,把他这个主人都给忽视了。 当然,大家伙儿能现在不乱,他还是起到了作用的。至少他跳下来的及时,看到他手里牵着的铁链,那些本来‘两股颤颤几欲先走’的人们,心里不由自主地觉得安定了许多。 没造成大混乱,小混乱绝对少不了的。不过都离的有距离,影响不算大而已。 听到燕飞问话,老吴园长也是没反应过来,直到跑回来的小秦碰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好好好,这就带路,带路……”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想起来:“妈呀!救命啊……” 这声音不是别人,就是老郑同志的。 别问为什么就他喊救命,因为他是最不相信小秦的‘胡扯八道’的,因为他最’淡定‘,不屑于和众人一样,听说个老虎就吓得能跑多远跑多远——所以他一直是离大车最近的那个人。 虎大的那体型不带尾巴都是有三米来长的,纵身这一跳,直接就越过了他。 大家都正被虎大的体型所震撼,就把他给‘遗忘’了。 这家伙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看到身边这体型庞大的猛兽,那尾巴都比自己胳膊粗。虽然虎大都没搭理他,他自己却也吓得差点晕过去。 老吴本来也心惊的很,可是看到他这样,反而突然就放松了。 不管什么人总能有几个支持着,何况老郑这还是在动物园里工作了这么久的老同志。所以他说怪话的时候,附和的可是不少。 那些人一致都觉得,小秦第一趟回来说的那些情况,那就是胡言乱语。谁见过养老虎和养狗似的,用个铁链拴着的,谁家这么有钱,养老虎全部用牛肉,一个月花几十万? 偏偏小秦那么说,老吴还相信——就有人议论,难道这动物园,以后都成了他们家开的了吗?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把咱们都当成隐形人了是吧? 想想这些虽然不当面,可背地里难免传到自己耳朵里的风言风语,老吴现在看着虎大,一下子就不害怕了。那眼神里透着慈祥,透着关切,透着难以言述的热情,以至于刚才还旁若无人的虎大,都有点心里发毛:这老头是不是相对自己不怀好意啊? 有个老郑的铁杆支持着,勉强壮着胆子朝着老郑走了两步,最终看着虎大愣是没敢继续,就站在那里喊了起来:“郑园长,你快点走过来呀!” 老郑的话音里都是透着哭腔:“我走不动了……燕老板,燕老板,你可得拉好你这老虎了,千万别松手啊!” 燕飞只当没听见,和被两个女工作人员陪着的徐小燕打了个招呼,牵着老虎就朝里面走去。 他又不是没来过,怎么进动物园还能不知道吗?刚才问一下也就是礼貌,现在看这样,连小秦都不敢走自己面前——或者说是不敢走在虎大前面。 干脆自己牵着走得了。 好吧! 这下子客人反而成了主人,大大咧咧地牵着老虎走在前面,后面老吴招呼着人跟着,还不敢跟太近。说个话也不敢大声,怕惊着老虎,小声又怕燕飞听不见,别提这场面多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有两个老郑的亲近人过去搀扶老郑的时候,隐约看到他的裤子有些湿痕。这天气正好,公园里花草树木也多,空气多清新的,有点异味就格外明显,什么情况真是不用说都明白。 燕飞本来走的挺慢,不过虎大看到他是朝动物园方向走,就有点骚动起来,脚步也快了起来。 刚才它就是朝这个方向嗅了一下,燕飞就明白,它肯定是嗅到了动物园的动物的气味。说起来它也好久没见过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动物了,加上公园里树木草地,说不定这家伙还以为自己要进山林了呢! 他们一加速走,老吴一行人就也只能跟着小跑了起来。还不时用那想喊又不敢,小声又怕听不见的声音,给燕飞提示——尽管燕飞根本不需要。 等到最后面的老郑被人搀着走进公园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哄响,把老郑本来就有点发软的腿,直接给吓得使不上劲儿,要不是有人搀扶着,估计当场就给跪了。 动物园不远处就是路口,还是市里比较热闹的路口,正常都有交警指挥交通,附近还有警亭。 听到这一声哄响,警亭里的两个警察和路中间的那个交警,撒腿就朝这边跑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来不及制止这里发生的‘事故’。 于是几十秒种之后,两个警察一个交警,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是无语的很。 兴高采烈的人群,甚至说兴奋都不够真实,应该说是亢奋才对。 那种第一次见到真的猛虎,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第一次见到那种浑身上下肆意喷薄欲出的狂放野性,刺激得这些在城市里待久了的人,真是热血上头。 看着那种明明是缓缓踱步,却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威风,那矫健的四肢,偶尔露出的爪牙。淡黄色眼珠扫射四周之时,那种绝对无视的目光…… 霸气! 就是霸气! 人们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有惊吓,有震撼,有兴奋…… 这些感觉交际在一起,心中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大家都是在热闹地发泄着自己刚才压抑的情感,说的什么话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要大声说笑,大声地讨论那老虎,说那老虎的威风,说那老虎的霸气,说个不停的说。 不这样,怎么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哪怕是根本不认识的人,只要挨着,这会儿就开始拉着说话。 根本就不是谈话,分明就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大家都在说。 就好像是偏僻的山沟里面,一个连电视都没看过几回的人,忽然无意之中,自己一点心理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看了场侏罗纪公园,还是大屏幕3D版的。 就是这种震撼,这种亢奋。或者说远比这更亢奋,毕竟这老虎更加真实,现在大家的耳边,还在回响着刚才的那一声吼叫。 那才叫霸气四溢! 这种亢奋之中的狂欢,不知道的人真的就觉得他们像是集体发疯了。 至少那两个警察和那个交警,无语过后就如临大敌,生怕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件——这种情绪之下,发生点什么,真的挺正常的。要不然看新闻上,那些外国的人搞什么游行,游着游着就出事儿了呢! 燕飞也听到了那一声压抑过后的哄响,只不过他听了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连半点表情都没有,继续牵着虎大朝前走。 倒是老吴园长他们吓了一跳,还赶紧让人跑回去,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顾不得后边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们前边才是真的出了大事——很大很大的那种。 动物园后门进去,就是一个大铁笼子,里面是两只秃鹫。 现在那两只秃鹫就和疯了似的,使劲地朝上空飞,哪怕撞在笼子上,身上的毛都被撞得朝下飘飞,还依然死不悔改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远处的猴山上也是尖啸连连,虽然看不见,想都可以想得出,那些猴子们是如何的上蹿下跳。不远处那些整天悠闲踱步的天鹅,丹顶鹤等等,都开始没了以往的从容,纷纷展翅狂飞起来。 更远处更是热闹,那些斑马骆驼梅花鹿之类的,压根什么都看到,但是本能地,它们也开始骚动了起来。各种叫声掺杂在一起,若不是那声音里透着惊恐,大家还以为这是动物们要开联欢会呢! 倒是有个地方够安静,就是食肉动物区的——本来叫猛兽区的,可是那些动物只能称得上一个兽字,那个猛字还是算了吧! 几只狐狸拥挤在一起,躲在窝里面瑟瑟发抖;两只狼夹着尾巴就朝最里面跑;三只黑熊趴在老巢里,用两只前爪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不被看到。 至于那几只使劲拱墙的野猪,还有唧唧叫着簇拥在的几只鬣狗,就根本不用说了。 等到老虎走过去,连那两只狮子,都是直接就伏着身体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真不是夸张,就算这些动物们在动物园里喂养着,可是骨子里的天性,一时半会是磨灭不了的。那种对于处于绝对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的敬畏,是存在于它们血液之中的。 何况动物远比住在舒适的房间里,裹着安逸的生活,一年四季身上裹着各种服饰的人要敏感的多,出现这种情况一点不足为奇。 若是一般的老虎可能它们都还能好点,偏偏虎大跟着燕飞,现在是看见恐龙都敢带着小弟小妹们往上扑的,那种凶残真不是一般的猛兽可比。 老吴一群人就乱了套,想让人去安抚动物,又不敢离燕飞和虎大太近,只能等他们走过去,才敢上前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动物——可惜连备用的肉食都拿了出来,扔进去之后,平时这些见了食物就狼吞虎咽的家伙们,此刻却没有一个敢动的。 还好,虎栏就在前面。 嗅到了陌生的同类的气息,虎大隐隐有些兴奋,摇头摆尾的扯着链子要往前跑。可惜燕飞拉着它,它既不敢也不能快上哪怕一点点…… 找了个地方站定,燕飞才招呼老吴园长:“吴园长,找人过来先打开笼子我再过去,不然我站门口你们又不敢过来了!” 听着他开玩笑似的语气,老吴笑得也有些勉强。 如果说这老虎在燕飞面前乖得像只猫咪似的,让大家觉得这老虎可能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凶残,可是现在动物园里的这些动物们,就充分证明了,这只老虎绝对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原本拿钥匙的人不敢过来,还是小秦接过钥匙,主动过来开的门——不怪人家不敢来开门,这门自从锁上,一年也就是给老虎检查身体才开上几次。可那是老虎在里边的,现在这老虎里外都有,一般人哪有这个胆子。 打开了门,里面的老虎却不出来,只能听到里面有低沉的嘶吼声。 燕飞想了想,就把虎大开始朝里面推。 反正里面那只老虎他也是掏了门票看过的,根本对虎大造不成威胁。至于虎大,有他在这里看着,绝对也干不出来什么‘欺负虎’的事儿。 不过这么说好像也不对,今天就是让虎大来‘欺负虎’的…… 算了,不管了! 推着推着燕飞就纳闷了:“进去啊?你在干嘛呢这是?” 原来是虎大使劲朝后面使着劲,不想往里面进。 听到燕飞训斥,这家伙一扭头,和只小猫咪似的委屈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还不算,还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连跟着狗学的那一招讨好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铁棍似的尾巴也摇摆摇摆…… 第五百三十章 骄傲的虎大 万城动物园,虎舍门口。 燕飞看着虎大对着自己又是讨好又是委屈的,身后又有一群人在等着,没两下他就有点着急:“赶紧给我滚进去,再不进去收拾你了啊?” 要不是怕自己的力气吓到人,他早就直接拎着这家伙扔进去了。 看到他巴掌抬起来,虎大忽然干脆趴了下去,低着脑袋凑过来让他打。 这下燕飞的巴掌就没法落下去,明知道它没法回答,忍不住开口问它:“你这是怎么了?给你找媳妇来了你还不进去,脑子进水了吧?” 他说话声音小,别人也听不清楚,不知道这一人一虎到底在搞什么。 一人一虎就这么推推攘攘的,虎大说什么也不愿意进那个狭小的虎舍。让人根本不敢接近的庞大体型,做出种种讨好的动作,看起来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但这也就是燕飞和不远处站着的徐小燕的感觉,其他人看着他们两个体型的反差,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还有一些人更是忍不住羡慕他们这种人与动物明显带着默契的相处。 看人家的这老虎怎么养出来的,凶起来满动物园的动物就没有不害怕的,在主人旁边比猫咪都乖——养猫的都知道,家猫都时候还会着急上火的时候抓伤主人。 可现在这老虎在燕飞面前,这表现只能说,让人大跌眼镜。 还是徐小燕心细,看到虎大的表现,就跑了过来:“我看它是怕你把它关进去就不管它,你忘了它是怎么被你救下来的?以前它就进去过笼子,九死一生才有今天,现在你让又它进笼子,它是不是觉得你抛弃它了?” 燕飞一听深觉有理,立刻改变了方式,自己先进了虎舍里面,准备把虎大给带进去。 结果刚一进去,老吴园长一群人就慌了神,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冲他喊了起来:“燕老板,燕老板,里面还有一只老虎呢!那一只是没养熟的,你赶快出来,小心它伤了你……” 燕飞朝后面看了一眼,回头道:“没事,没看这只就不敢出来了吗?再说就算它出来,这不是还有虎大保护我吗?” 说着还拍了拍虎大,一副有它在你们放心的表情。 众人又劝了几句,就在大伙儿的胆战心惊之中,燕飞开始对虎大进行‘温柔’劝解,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地把它带了进来。 等虎大一进来,他就准备绕过去出来,结果虎大一看他要出去,一把就抱住了他。 这下燕飞可彻底火了:“松开,你想死了是不是?” 一看燕飞发火,虎大立即呜咽地叫了两声,松开了他的腰趴在地上。他刚准备迈步,就感觉腿上一沉,一看虎大又抱住了自己的腿。 眼看燕飞不耐烦,徐小燕在旁边劝道:“要不这样,你就在这门口站着怎么样?我看它是真害怕你走,看它这可怜兮兮的样儿,你就辛苦点吧!” 还是这姑娘说话管用,燕飞无奈得很:“那行,你去给让他们给我搬个椅子,我就坐在这里了。” 动物园里的人看他准备坐这里,都是一脸的歉意——实际上心里都不知道多高兴,这么大的老虎,真要发狂起来,那后果谁也不敢想。现在看燕飞朝这里一坐,简直就是门神。就看那大老虎对他的依赖,就知道绝对出不了问题。 燕飞真是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如果在家里虎大这么缠人,他早大巴掌拍上去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太过分,坐虎舍门口问着里面的腥臊味儿,别提有多难受。 结果虎大看他坐这里,生怕他离开,就也趴在他身边。 一群人都是傻眼,这节奏不对啊! 动物园里计划给这老虎配种,也不是随便计划的,那都是有根据的。东北虎就是这个季节开始到处找母老虎的,现在有一只母老虎近在咫尺,这只被叫做虎大的家伙都没什么反应。 现在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是别的动物还行,可是老虎,大家是真没经验。 场面那真是尴尬到不能言说,里面藏着一只老虎,门口一人一虎,一坐一卧。不远处还有一大群人,翘首以待,个个伸着脖子,恨不得直接伸进虎舍里面看看这到底什么情况。 最尴尬的就是燕飞,心里面就仿佛十万头地震龙在狂奔,刚才没多想,只想着自己把虎大带出来的,也不想它太过受委屈,现在坐下来才觉得尴尬——想想牵着虎大来干什么的,换谁来坐这里,仿佛是个看门的似的,都会觉得尴尬到想死。 “对了,快点把给老虎虎准备的食物都拿出来,一见到食物,里面的那只肯定出来。”关键时刻,看着场面就这么僵持着,还是园长大人急中生智,想来了这么个办法。 立刻就有两个小伙子撒腿就跑,不大会儿就提来了几只被拔光了毛收拾好的肉鸡。 食物扔进去,喜剧哈UDE一幕出现了,虎大懒洋洋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就扫地似的给扫到了一旁,那虎脸上的的嫌弃,没一个看不出来的——真的是嫌弃,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说出去别人都不信。一只大老虎,居然有这么情绪化的表现,简直是神了。 倒是里面的那只老虎,终于开始从里面朝外面张望——不是燕飞不想把虎大直接推到那只老虎身边,实在是里面那老虎休息的地方,狭小的根本就装不下虎大。 一群人都激动了起来,终于要出来了…… 母老虎低声嗷呜着,那模样也看不出来是想表现得凶狠点,还是想表现出臣服,总之就那么试试探探地,朝着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食物凑了过来。 两只老虎和燕飞都没觉得什么,可是不远处动物园的那些人,看着现在发生的这一幕,脸上就有点热——那只母老虎倒是又是小心,又是龇牙咧嘴的,可是虎大根本就没半点反应,包括燕飞也是。 等到母老虎接近了最靠近自己的两只肉鸡,就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住,喉咙里发出低吼,又慢慢地朝后退去。 一只肉鸡也就是三两口的事儿,母老虎吃完看到那被虎大扒拉到一旁的食物根本没动,又过来了…… 每次它还不敢多拿,一次就一只,等几只鸡吃完,大概是看到虎大一直不动,它居然敢试探着朝着虎大身边凑了过来。 只是这只母老虎常年被关在狭小的虎舍里面,吃不好睡不香的不说,估计也没见过同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该和同类相处。 看着它龇牙咧嘴的过来,如果不是开始它就被吓得躲在窝里半天不出来,燕飞都会觉得它是准备来挑衅的。 动物园的那些人在远处看着母老虎出来朝虎大身边凑,都是激动得不行。 老吴园长也是松了口气:“唉,这总算是凑过来了,看来这次是没跑,要成事了。” 说着朝身后一望,一脸的轻松,摆了摆手:“行了,都别看热闹了。万一把老虎给看害羞了可怎么办?大伙儿都散了吧!看人家老虎谈情说爱,那可不厚道。 众人都是突然觉得,仿佛身上刚放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为了这老虎,园里面开会都开了三四场,一波三折的还有个同事受了伤,刚才又一阵子的惊心动魄,现在看着好事将成,那可真是看着蓝天白云都觉得比以往的好看得多。 看到大伙儿的表情,老吴园长更得意,转过头去,准备和燕飞告个别——这么多人围着看即将发生的那一幕,实在是不怎么好。只能让燕老板辛苦一下,回头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一定会尽量补偿的。 这些话都在嘴边,谁想刚扭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张大了嘴巴,伴随着的,是他身后一群人的一起惊呼。 吴园长没看清,不过他身后的人看的是清楚,刚才那母老虎凑过来,绕到了虎大的身后嗅了几下。这时候虎大还一直保持着那懒洋洋地态度,也不知道是觉得这只“小”同类不可能给自己造成威胁,还是自己也喜欢一只异性凑过来,总之就是没动弹。 可是当那只母老虎想更进一步,贴着它的身体走上前来,想把脑袋凑到它的大脑袋旁边的时候,就见虎大摇晃了两下脑袋,想让母老虎离自己远点。 不过很显然,母老虎根本不懂,于事接下来,在母老虎第三次凑过来的时候,虎大一抬前爪,啪地一下就把这母老虎拍了出去——当真是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如果猫科动物就是喜欢相爱相杀,说它是在和母老虎逗着玩的话,那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它的态度,就好像是人们做办公室聊天的时候,随手挥舞一下,拍走在眼前飞过来的一只苍蝇似的。 谁说这就要成好事儿的? 看这样子,根本就没戏啊! 那只母老虎被拍走,就贴着墙角站着,委委屈屈地朝着这边低吼,根本不敢再过来。而虎大则是只知道把大脑袋朝燕飞身上凑,一副我很乖你别不要我的模样。 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可是……真吓人! 现在傻子都看出来了,感情人家这大老虎,傲气的很,根本看不上自己园里自己养的这只母虎。亏得平时大家出去的时候,都爱和亲戚朋友们吹嘘,说自己在这里上班能接触到各种动物,特别是老虎狮子…… 这种‘原来自己引为自豪的东西,其实真不算什么’的感受,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关键还是被一只老虎给无意之中的‘鄙视’了一把,一群人都是愣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吴之所以身为园长,就在于当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能够站出来做出决定,就见他大手一挥:“小秦带两个同志流下来配这燕老板,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其他人跟我走,开会!” 剩下小秦几个人,还有那两个陪着徐小燕的女工作人员,望着坐在那里尴尬郁闷的燕老板,一时无语。 等吴园长一行人走远,燕飞立刻站了起来,虎大还想跟着站起来,被他在脑袋上拍了一下,教训了几句,然后他就走出了笼子。 大概是因为他陪着虎大这一会儿,出来又压根没关门的意思,这次虎大没再缠着他不让他走。 燕飞都快走到小秦几个人面前,他们还视而不见,全都在一脸紧张地盯着那敞开的虎舍门,生怕那老虎突然窜出来。 “别担心,我们家虎大特别乖,不经允许绝对不会乱跑的。”本来老吴安排两个女同志陪徐小燕的,结果从头到尾,都是徐小燕在安慰那两个女的。 燕飞走过来还有点郁闷:“本来想着把虎大留这里,咱们就能逛街去,看来今天下午是去不成了!” “去不成就不去,在这里玩也一样。”徐小燕一点不在乎逛街不逛街的,对她来说,和燕小飞在一起就行,无所谓在哪儿。 燕飞嘿嘿一笑:“看不出来虎大还挺牛气的,它个混蛋还看不上人家。对了老秦,你说你们园长又去开什么会啊?” 小秦也郁闷:“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去商量办法去了,你都跑来一趟,万一这次不成,他们哪还有意思继续麻烦你啊!” 那边虎舍里母老虎贴着墙根趴了下来假寐,不时还展开眼,可怜兮兮地朝虎大看上一眼。可惜虎大压根不回头,这家伙看到燕飞没走远,就安心地趴在那里,也是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全然不知道这么多人,就因为它们俩的事儿,眼看就要有人愁白了头发。 最早老虎牵来时大家的兴奋,到现在的虎头蛇尾,几个人都没了聊天的兴趣,更何况小秦他们还一直盯着虎舍的门,根本没心思说别的。 燕飞就干脆拉了徐小燕,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这里对面就是鸟类,好几个大笼子里,一群又一群燕飞也不认是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压根不因为自己生活在笼子里忧愁。 听着欢快的鸟鸣,燕飞和徐小燕就那么坐着,安心享受着这里的静谧。 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这次吴园长的会议很显然简短的很,没多大一会儿他就又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一开口就吓了燕飞一跳:“燕老板,你说假如园里这头老虎,到你那里和你这只老虎待一段时间,它们会不会成事了呢?” 燕飞怎么能说得准,他喂老虎不代表他就了解虎大喜欢什么样的虎美女。养儿子的还因为儿子找媳妇一家家的闹出不少事的,何况是养老虎——至少目前看来,动物园里的这只母老虎,虎大是看不上的。 看到燕飞沉思,吴园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想委托你把老虎带回去,让它们在一起待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你放心,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周。如果没希望,那我们就把老虎再运回来。中间需要的花费,包括该给你的补偿,你到时候记个账,我们绝无二话。” 这老奸巨猾的,知道燕飞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他倒是大发了起来。 说起来,吴园长能做出这种‘让老虎离园’的决定,可真不是一般的有魄力。因为这绝对是违反规定的行为,哪怕是他已经打过电话请示过上头——如果不出错而且事情办成,他顶多就是功过相抵,可是一旦出错,那他这园长的位子,还能不能继续坐稳都不好说。 可是他也有难处,现在看起来自己园里的这老虎是饲养的差了点,居然找个老虎来配对都没被看上,这里面的原因很是值得深思呀! 看燕飞养的老虎是这样的虎虎生威,他就想冒险一次,让燕飞把老虎带回去饲养几天,也许就能改善这种情况,让他们从中找出来自己管理方法中的漏洞。 可惜现在燕飞那里就够热闹了,他真有点不愿意自己那里变成虎园,就推辞道:“吴园长,我那里的情况你也了解过的吧?除了今天我带来的这只虎,家里还有两只呢!还有黑熊金雕,不是一般的乱。动物多了不好管你也知道,我怕出了问题……” “你放心,真出了问题,责任全是我的。只要你保证不让老虎伤到人,哪怕到了你那里水土不服病了死了,我保证不会有人去因为这个找你的麻烦。”吴园长说的不是一般的坚决,除了保证,他还有利诱。 “我们都知道燕老板那里的动物多,而且说起来,这也算是咱们这市里的责任,本来应该我们来管的事儿,都推到了你头上。” 燕飞一听,怎么?这还要给我补偿吗?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吴园长说道:“你也知道,现在这老虎说是委托你养的,估计一天两天的你是别指望有人去管它们了。而且保护动物,养着都麻烦,哪怕是你在养着,也有各种规定。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你养着它们也花了不少钱,不管这次的事咱们能不能办成,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申请一下,让你能用它们挣回来点补偿。” “用它们挣钱?”燕飞愕然。 “比如说你把它们放在笼子里,让人来照相,照一次多少钱。让人来参观你收个参观费什么的,这些不都是收入吗?”吴园长笑着提示道。“总不能让你白养着,只亏钱连回点本都不成吧?” 别听吴园长说的简单,可对这些事情了解过的燕飞可是知道,这事绝对不是那么好办的。 别的地方也有保护动物委托给私人饲养的,但是养归养,绝对不能用来牟利——所以后来那些帮忙养殖的,要么连自己都饿死,要么就成了私人动物园。 不但如此,还有其他规定,比如说养老虎的,老虎死了可不是人们想的,虎骨是好东西,赶紧把死虎剥皮拆骨吧! 绝对不行,就算是老虎真死掉,那也得报备,然后把尸体找冷库保存好,等着有关部门来处理,私人没有得到授权,是绝对不能随便处理的——如果有关部门一直不处理,这尸体你就得保存到天荒地老。 老吴说的当然不是要让燕飞杀虎吃肉,实际上他说的这个用养的这些动物牟利,就相当于私人动物园了。谁都知道,这年头私人动物园还算是空白,想要审批,不但手续是千难万难,燕飞现在的那点家产都不一定够看。 所以老吴这就是用地方规则办事,从市里相关部门拿到一些临时证明,如果有人问的话,这就算属于特事特办——谁要真想有意见,那也行,让他把所有动物吃的牛肉钱都掏出来。反正从来也没听说过,人家就该白出力出钱给你干活的事儿。 燕飞了解的都是动物相关的事情,对于私人动物园,他还真没没注意过——这事真不是一般的难,别说市里面,就是省里都没权利批准。 不过他也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收的是不值三核桃俩枣的钱,得罪的全是自己的父老乡亲,他燕老板是这么鼠目寸光的人吗? 看到燕飞居然对挣钱不感兴趣,老吴顿时就着急了。对于他来说,如果燕飞多问他要点喂老虎钱,可比让他去帮忙申请一些临时证明难办的多——现在哪里不时资金紧张,反倒是盖章批准不要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也得看人,燕飞养的那一群动物养得好是经过时间证明的。最厉害的老虎都这样听话,他相信别的肯定也不会差。既然燕老板是这么个有本事的人,还有他对动物的‘亲和力’,那自己办这事的风险就降到了最低,再低就没法低了。 否则换个人,就算说破天,市里面也不可能随便乱开这种证明,那简直就是对自己尊臀下面的那个位子不负责任。 看到燕飞依然不感兴趣,老吴稍微一想,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对面的这也是个老板,你让人家一年挣几千万的,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收个门票钱,那不是胡扯吗?就凭三岔河那种地方,别说这些证明都是临时的,就算是真的让他开个动物园,照样有可能一辈子都收不回成本。 于是老吴就纠结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带虎回家 “小秦,快点带人去把咱们的虎笼拿过来,记得把破损的地方用铁丝重新缠一下……”动物园的吴园长精神振奋,指挥起人来都格外有力气,喊话的音量直追虎吼。 燕飞赶紧在旁制止:“不用不用,吴园长,你让人给我找根绳子就行,我牵着它回去,就和我这虎大一样。找个结实点的,要有铁链子就最好了!” 吴园长一愣:“燕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是从小养的老虎,它可不行。上午它还伤了个人呢!” “没事儿!”燕飞指了一下虎舍里那头一直趴着不动弹的母老虎。“你看它现在有多老实,有虎大在我身边,你就尽管放心,听这样的老虎再来两头也是白给。再说我养这么久老虎了,对付它们的经验还是有的,保证出不了意外。你放心,好歹我也是小老板,还有这么好的未婚妻,小日子还没过够呢!” 是的,燕飞最终还是同意了把动物园的这头母老虎带回去养几天,看看能不能让虎大改变了主意,让它们成就好事。 虽说吴园长保证的那些手续证明之类的,燕飞并不怎么看重,但是他既然来帮忙的,帮到一半虎头蛇尾的回去,那不是燕老板的风格。 最主要的是,徐小燕看那只母老虎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显有点不忍心。 虽然她没说出来,可两人整天在一起,燕飞再笨也总能感觉到这点。能让媳妇开心一下,又是举手之劳的事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答应下来啊! 吴园长等人的高兴自不必说,总之燕飞看到自己媳妇心情忽然变得更好了点,觉得这事就没做错——没办法,燕三分同学一向就是这么随性而为的。 吴园长纠结了老半天,一直到徐小燕都开口说,牵着绳子就行,他这才点头同意。 等到找来一根铁链,燕飞拿着进去,园里的人都是如临大敌,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当燕飞拿着那铁链,大大咧咧地朝母老虎走去,母老虎顿时就警觉了起来,开始呲牙低吼发出警告的声音。 可惜这种程度的威胁,在燕飞看来实在是没什么震慑力。 眼看铁链就要缠到脖子上,母老虎终于爆发了。只见它猛地起身,张着大嘴就朝燕飞的胳膊上咬去。 “啊……小心……”以吴园长带头的一群人一直紧张兮兮地,见此立刻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只不过刚喊了一半,剩下的就没法喊出来了。 因为就在母老虎扭头的下一个瞬间,它这种注定毫无结果的反抗,就被无情地镇压了。 说镇压也不对,因为燕飞不过是随手按着它的脑袋,还顺便训斥了它一句:“别闹!” 于是它就真的不闹了。 实际上在它扭头想咬燕飞的时候,燕飞的身后的虎大瞬间就要扑上来,也就是看燕飞动作更快,才又重新趴了下去。 至于吴园长一行人的反应,那就更慢了。 母老虎再弱,也是只老虎,那一扭头撕咬的速度,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喊出声的时候,燕飞都已经把这只母老虎的脑袋给按了下去,拿着铁链在它脖子上一绕,正拿着铁链上带的挂钩往上挂呢! 动物园一群人都傻眼了,小秦身边就是老虎饲养员。那小伙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模仿着燕飞刚才的语气,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别闹……别闹……” 等到小秦和附近几个人扭过头去,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你们看我干嘛?我这是跟着燕老板学学,下次我喂老虎它不听话的时候,我也这么说……” 于是大家不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了,换成了看白痴的眼神。一直看到这家伙心虚的不行,自己主动认错:“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要不,我不学了行不行……” “啊……”周围还有人正想说点什么,忽然一直关注着虎舍那边的人一起发出了一声惊呼。 下一刻吴园长就跳了起来,招呼旁边几个拿个带套圈的棍子的人:“快点快点,上去救人……” 徐小燕更是干脆朝虎舍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是变了音:“燕小飞,你没事吧……” 燕飞连忙冲她笑了笑:“没事没事,这家伙还挺不老实的。” 说着把胳膊一使劲,从已经被虎大按住的母老虎的嘴里抽了出来。 徐小燕冲上去顾不得那只动物园的老虎就在身边,拉着燕飞的胳膊翻来覆去的看来看去。远处吴园长等人更是紧张的很,再顾不得怕这怕那的,一起跑了过来。 胳膊没事,可那衣服却被从胳膊处撕开到袖口,变成了一根根布条。 看到那只胳膊没一点事,徐小燕这才心有余悸地责怪道:“你想吓死我啊!” 燕飞嘿嘿一笑:“真没事,今天穿得厚,你看我这里面还有一层秋衣。” 慌乱之中,所有人都是在庆幸,居然没有人怀疑那秋衣,简直太神奇了,神奇到老虎咬破秋衣都不伤胳膊。 燕飞这也不算大意,是他真不在意这母老虎的反抗,刚才拴好之后又去拉那根拴着虎大的铁链的时候,没防备这只母老虎因为脖子上缠了铁链,还被他拖着走,一时暴起咬了过来。 他刚捡起虎大的铁链,一时不察,就被这母老虎得手了。 不过倒是让他测试了一下自己的皮究竟有多厚,反正是半点事儿没有。 他安慰完徐小燕再一看自己的胳膊,顿时怒了。一脚踢在还被虎大按着,怎么挣扎都起不来的母老虎身上:“你找死是吧?我这是过年我爸妈给我买的新衣服,这才刚穿了一水,把你皮扒了给我做一件啊!” 其他人都担心的要死,生怕再出来什么事儿,可听见燕老板这话,顿时都默默无语:你敢更不着调点吗?我们这群人加起来年龄几千岁,第一次见被老虎咬了只心疼衣服的…… 是真心疼,因为自己的事情越来越多,放假又想去陪媳妇。所以现在燕飞和父母待一起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少。 父母给他买的这衣服也算不上多好,他现在也不会缺衣服。可是这不是意义不同吗? 他说的‘刚穿了一水’的意思,就是刚穿过几天洗过一次,新衣服见过了一次水。总之就是表示这很新的意思——刚过完年,衣服肯定新。 这么新的衣服,而且他还比较中意老爸老妈的眼光,结果衣服这下肯定是不能穿了,连补都没得补,只能送垃圾堆。你说他心疼不心疼? 徐小燕刚才太过担心,泪水都快出来了,听到这家伙的话,就那么带着眼泪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捶他:“你……” 吴园长也围上来问了几句,看到他是真一点事没有,这才小心翼翼道:“那能不能把它放开了?”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虎大不但用爪子按着母老虎,大嘴巴都张开了,卡在母老虎的脖子上,显然若是燕飞再不发话,它就准备来个‘利牙摧花’。 燕飞伸手想招呼虎大放开母老虎,一抬手看见自己的胳膊上那几根布条,心情又不爽了。给虎大来了一脚:“赶紧起来吧!它不懂事,等回家养几天就好了!” 再次站起来的母老虎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形势比虎强,乖乖滴耷拉着脑袋,在虎大的身边一点不敢炸刺,被燕飞牵着和牵狗似的,朝着外边走去。 吴园长还想客气一下留个晚饭,燕飞挥挥手,胳膊上的布条随风飞舞:“咱就别客气了,明天我还有点事儿。今天先回去,过几天再来的时候咱们再说!” 说着带着两只老虎就朝外面走去。 外边公园门口还有看热闹的人没散去呢!一看老虎又被牵出来了,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刚才是一只,现在变成了两只。 这一次那个牵着老虎像是遛狗的年轻人,总算是被人想起来了。毕竟刚才就是他骑着老虎下来,只不过当时大家正震惊,顾不上看他了。 现在再看到这年轻人牵着老虎,淡定无比地让让虎大跳上了车,自己也跟着上去,这才拉着母老虎示意它也上去。 不是自己喂的就是麻烦,一点都不明白你要让它干什么,磨蹭了半天这家伙才跳上去。 就算上了车,那些围观的还是不舍走,仿佛自己的视线带透视的,使劲地盯着车看。 燕飞冲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对吴园长道:“还得麻烦一下,我在车上看着它们,不然我怕虎大欺负它。就是得再麻烦老秦一趟了,让他开车把我媳妇送回去。” 若是老郑副园长在的话,肯定又得冷嘲热讽:大车上就不能坐吗?还非得让我们派个车去,这一趟下来不又得费不少油,就算现在油价便宜,也几十块钱呢! 不过他现在正躲在房间里,考虑以后出门要不要带个面巾什么的,免得让人见着了自己的脸,毕竟被吓尿裤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既然老郑同志不在,自然不会有人这么不开眼。看到吴园长同意,燕飞让两只老虎走里面点,让司机过来把挡板上去,招呼司机赶紧开车走。 这下那些围观的人,总算是知道是真的没得看了。 不够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今天发生的这事,已经很够谈上一阵子了。也是后来人们才想起来,最开始的那只大老虎,居然还让人骑在身上。正是这个争论,才导致有不少人一直停留在这里,想看看骑虎人。 话说这年头街头比较流行的摩托车就是带虎带豹的,那就是写个虎字而已,哪像人家这骑真老虎的。 足足有半年时间,这件事的热度都没有被别的新闻代替。 话说燕飞自己坐在车厢里,郁闷了一路,到了三岔河的西大桥上,燕飞趁着车减速的时候,上前面喊了司机一声,让他把车给停下。 后边小车立刻也停了下来,看到燕飞正准备拉着老虎下来,徐小燕就问他干什么。 燕飞一脸的嫌弃:“怪不得虎大不中意这家伙,我得带它下河洗个澡去,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就回去。” 野生动物身上都难免会有点气味,特别是动物园里的,那么狭小的一个笼子,就算是经常打理都不行。在动物园的时候,燕飞也不好意思去了人家那里提一堆意见,可现在和这只已经被他起名叫‘虎四’的母老虎待了一路,那是真不能忍了。 看到他那难受的表情,徐小燕想想自己在虎舍旁闻到的味道,再想想这家伙那堪称非人的嗅觉,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小心点,顺着河边走,注意别吓到人了。” “嗯!”燕飞摆摆手,顺手把虎大脖子上的铁链取下,只牵着虎四,就从桥头的小路下去,顺着河边朝远处走去。 看着这一人二虎在田野里跳来纵去的背影,小秦的眼睛都是放光,恨不得自己就能‘取而代之’。 燕飞牵着老虎自然不会在河里洗,现在这河里的水还凉,一般的老虎是不怕,可谁知道这营养不良的虎四怕不怕呢? 到了河下游的一个凹角处,他带着两只老虎就进了菜园岛上。 虎大一进来就自觉的很,知道自己跑到水潭下方的小溪里趴着。虎四则是被燕飞强按着按了进去,然后让虎大看着它不让它动。 接着朝它身上倒了半袋洗衣服,拿起一把大刷子就开始给它刷洗起来,就这它还不乐意。哪像虎大那没皮没脸的,主动凑过来,明明是老虎非得装成狗,摇头晃脑地让燕飞给他刷。 燕飞才懒得理它,这家伙一进来恐龙世界就玩疯了,虽然见到的动物都不是它小时候见过的,可依然挡不住它在山林里的热情。 一直给虎四上了两遍洗衣粉,才算把这家伙洗干净。当然中间少不了因为虎四的不配合而导致的武力征服。 总之折腾了这一番,虎四也认命了,等再牵回去的时候,小秦看着老实得如同小猫咪的虎四啧啧称奇:“老吴叔这次总算聪明了一次,老虎送你这里还真送对了……” 这是废话,就算送来头霸王龙,燕飞都能给训得和看家狗一样。 小秦说完也觉得没趣,看燕飞这模样,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啊! 于是又补充道:“燕老板你放心,等我回去一定催老吴叔帮你把他答应的事儿给早点办好,对了,还有花了多少钱,到时候一定让他给报销出来,你这边准备点发票就行……” 这才对嘛! 废话说再多都没用,还是来点实际点的好——就算那好处燕飞不稀罕,可送上门的东西,自己要是说不要,那得多傻呀! 第五百三十二章 带上钱和筷子来 “我说小飞你就不能慢点喝,照你这喝法,我一会儿就没法和你说话了。”燕飞在省城动物园旁边的家中小院里,王久明满脸通红地冲着燕飞说道。 一边说还一边端着个酒碗,美滋滋地抿了一口:“你这就是好,喝了不上头。我从年前喝到年尾,好酒坏酒喝了几缸,就数你这酒过瘾的很。” 燕飞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把手上的空碗放下:“王师兄,你再吹捧我这会儿也给你变不出来酒了,就那一罐,一会儿你拎回去吧!” 王久明嘿嘿一笑,这家伙酒精考验出来的,看着喝的多,其实是脸酔心明:“也不是非要赖你的酒,关键是确实好。我这天天忙来忙去的,喝的浑身小毛病,经常喝你点药酒,调理身体的效果还不错。说起来,你这小日子怎么就能过的这么舒心呢!看看这小院,看看这小菜园……” 这是燕飞送徐小燕上学的第二天,徐小燕去上学了,燕飞就照例看望一下两位老教授。特别是戚教授,整天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过去混顿饭吃,老人家还是挺开心的。 两位老教授都称得上德高望重,平时去他们那里的人,不带功利心的少,毕恭毕敬的更多。唯独燕飞就是当他们是个忘年交,来了就过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目的,就是看望一下。 这种态度是两位老教授最喜欢的,过来溜达就溜达,闲扯几句吃顿饭,真的挺不错。 至于王久明怎么在这里,那也是有原因的。燕飞准备今天就回去的,看完两位老教授又给种蘑菇的刘师兄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现在蘑菇的市场前景,顺便又给王久明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自己人来了,虽然不打算登门拜访,打个电话也是应有之意。 结果电话一打,王久明就开着车跑来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年前年后应酬太多,王领导也是喝的浑身上下毛孔里都冒的汗水都带酒味儿,实在是受不了了,跑燕飞这里躲清闲的。 现在他就正看着燕飞的这个小院,羡慕的不行。 养两只看家护院的狗,种一小块菜园。红墙绿瓦绿树成荫,虽然身处闹市,却是独处一方安静,躺这里晒个太阳,都让人舒服的直想呻吟。 人就是这样,都羡慕自己没有的。 像王久明这样的,在三岔河的话那就叫做富贵病。 日子过的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还动不动来个无病呻吟,什么忙啊累啊应酬多啊烦啊之类的,天天挂嘴边,好像这种日子你有多不想过似的。 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去乡里承包二十亩地,种两年看看再说! 不身处其中,当然不知道其中的苦辣酸甜。王久明就是这样,早早就开上了小车拿着大哥大到处跑,还是端的公家饭碗,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说出去谁不羡慕。可他现在看着燕飞的小菜园都是羡慕的,嘴里吧唧吧唧地说个不停。 如果说有些人在别人面前感叹自己忙啊累的,有可能是在‘装’,或者说是炫耀自己如今事业有成。不过王久明来燕飞这里,肯定没这个意思,那是真烦的没处躲,才一接到燕飞的电话就跑过来。 燕飞也是无语的很,这人说喝酒喝的实在受不了才来的,结果一过来就问有酒喝没。两个人一罐酒,就着牛肉干和半盆子凉调萝卜丝,居然喝的也是有滋有味。 反正也不用自己干什么说什么,燕飞也就任他去了。 躲清闲的人都这样,一个人又嫌不自在,有个人陪着都不用说话,只要听自己说就行——实际上听者也未必在听。总之王久明就觉得,现在这样打发时间,浑身都舒坦的很。 “你要能经常住这里多好,那我就能经常来了,这地方真是太特么舒服了!”喝着酒也占不住王久明的嘴,还在唧唧呱呱地说着。 “那你等着吧,也快了。明年暑假我高考结束,说不定就得搬来这里住了。”燕飞嘿嘿一笑,继续端着碗喝酒。 王久明乐了:“你还挺自信,一定能考上大学啊!” 燕飞不回答,笑眯眯地拎起罐子,给他碗里又添了点酒。 酒是罐子里的,倒的话用酒杯不方便,只能用碗。 嚷嚷着喝酒的王久明到现在第二碗还没喝完,燕飞已经往肚子里倒了好几碗。 吓的王久明胆战心惊,除了开始和燕飞碰了一下碗招呼他喝酒之外,后来就一直没说过‘干一个’的话——老王开始看燕飞拿着碗出来,以为自己是酒场高手,倒酒的时候都没让燕飞把自己的碗倒满,怕他喝倒了没人陪自己说话。 结果到现在他才开始庆幸,得亏没和燕飞这样的在一个应酬的酒桌上喝酒,算自己逃过了一条小命。碰上燕飞这样的,不管什么酒场高手的劝酒躲酒技巧之类的,那都没用。 人家是实力碾压,已经强大到无敌。再会说能说的人,也不可能在酒桌上只让别人喝自己不端杯,就燕飞这一会儿喝掉半罐酒的量,他喝一斤别人喝二两,照样能横扫全场。 俩个人闲扯着,不时还得接一下电话。王久明就别提了,来这里不长时间,电话都好几个。燕飞倒是好点,不过自从有了手机,确实就没怎么闲着,时不时地就得拿出来喂喂一阵子。 “行了,我得走了。”王久明喝的差不多,看看时间就站起来摇晃着说道。“弟妹快放学了,我在这里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还是早点走的好。” 燕飞不起身:“没事儿,交警都还没下班,你喝这样出去,不是找事的嘛!等中午吃完饭再说,那会儿正好方便点。” 王久明刚想迈步,一个踉跄:“哎……你这酒后劲可真大……” 燕飞顿时乐出了声:“喝着挺顺口吧?嘿嘿,六七十度的酒,直接从酒锅里蒸出来的,没勾兑过。还放了有一年多,你说来劲不来劲!” “不行,我是真得走。”王久明还坚持。“中午一个小兄弟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再不走就晚了!对了,说起来他现在谈了个女朋友也是法学院的,你们俩倒是挺有缘分的,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话没说完,电话就响了,一看手机就笑着道:“看看,电话来催了……” 接起来电话就扯着大嗓门喊话:“我在动物园附近,喝了点酒。上午怎么了?上午就不能喝酒吗?喝的好酒,来劲的很,这会儿开不了车,你过来接我。就在动物园斜对面,有一个种了几棵对节树的小院。知道对节树是什么样吗?你过来一看……什么?你知道,来过?哈哈,那还真巧了,我刚还说介绍你们认识的。那你来吧,我等着你,到了再说。” 放下电话看了一眼,眼神都有点迷离:“我这是新手机了,不用这么大声的。都是以前用大哥大养成的毛病,一接电话就想喊。一会儿来的人你认识,陈赫。你记得吗?还真巧……” 陈赫是徐小燕宿舍里老大的女朋友,省城也不小,燕飞又不常在这里,两人居然都认识王久明,这个说起来还真巧的很。 燕飞还没发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接起来就纳闷了:“谁?我就是啊!你哪位?姓陈?不认识。什么?你养藏獒的?要拿你的藏獒和我的老虎斗一场?我没空,你找别人去吧!” 说着电话一挂,不爽得很:“现在的人是不是都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啊?这打电话的我都不认识,说自己养的是什么纯种的藏獒,从西南省弄来的,能斗狮斗虎的好狗,想要和我养的老虎比赛斗一下。这不是扯淡吗?我还真没见过能和我家虎大比赛的狗……” 王久明已经又躺在了椅子上,有点迷糊地笑着说道:“闲着没事干的人多了,这个我也听说过。鬼知道怎么就流行起来了,人才刚吃饱饭,就开始拿粮食喂狗。说起来我也认识几个养藏獒的,都是吹的牛上天,估计你就是遇到这样人了!” 说着话燕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电话,接起来他就不耐烦的很:“我说你闲不闲?我手机没电了,别打了。耽误我正事你赔得起嘛!什么?拿十万块和我赌斗?你钱多烧手了吗?不干,挂了!” 刚一挂电话,王久明就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你,我看你才是钱多烧手了。碰上这样的送钱的,你干嘛不要?不会是你不舍得给老虎吃肉,那老虎长的太差你怕了吧?” 燕飞冷笑:“我的老虎天天吃的喝的比你吃的都好,别说藏獒,来头恐龙它都敢上去斗一斗。我怕个毛啊!你是不知道打电话这货说话多扯,这也就是打电话,要当面我一巴掌呼死他。” 王久明继续笑:“你现在也是老板了,以后你就会发现,在社会上混,什么人你都能遇到……” 话没完燕飞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扔在桌子上:“还是那个鸟人,不搭理他。” “别啊!”王久明这会儿喝了点酒,精神头好得很。“你不接我接,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按下接听键,对面一个声音就迅速地说了起来,根本不给王久明插话的机会:“燕老板,你要是不敢就说句不敢的话,别直接挂我电话啊!我这人好说话的很,你说不敢我再缠着你,我就是藏獒行不行……十万块,我打听过了,你开养牛场的,这十万块总能给你的场里添几头牛吧?只要你肯比,不管输赢这十万块就是你的。行不行……” 要说这话如果是正常人说的话,也不算多气人。可问题就在于,说话的那不能是个正常人,是那种能把‘祈使句’说成‘命令句’的神人——神经病的那种神。 这人绝对是天生自带嘲讽光环的那种,你一听见他说话,明明都是正常的语句,可对方那阴阳怪调的语气,就会让你只有念头——眼前有什么拿什么,砸他脑袋上去。最好是有挺机关枪,把这说话的扫成筛子。 就好比正常人忙得很会感慨一句说‘真忙’,偏偏就有人说的能让你理解为‘朕忙’——你听他说话,只会以为他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埋进去之前,是在某个朝代干的皇帝这种活儿。 王久明本来就酒意上头,听了之后就知道刚才为什么燕飞那么不客气,他也是不爽得很:“我可不是燕老板,不过我说哥们儿,好歹都是玩家,十万块你也拿得出手?这么着,你拿五十万出来,我就给燕老板商量商量,他要同意了一会儿给你回话。” 燕飞还没开口,那头已经同意了下来。 王久明一挂电话,就冲燕飞说道:“我还觉得你脾气不好,原来是这人说话太难听。这种傻子你和他客气什么?给钱你就要啊!” 说着一指院里的那两只狗,一脸的不忿:“我就不信你一个能把狗都养得和狗熊的人,能把老虎养差了?和他比,我和他说好了,五十万来一场,生死自负。我还就不信了,东北虎还干不过藏獒……” 燕飞看着这喝酒已经喝到有点迷糊的王师兄,无奈得很:“说的我好像缺那五十万似的。没事接这种麻烦活儿,你是嫌自己太清闲啊?反正我不干,你说给他回电话的,我可不管。” “别啊!”王久明嘿嘿笑着,一脸的讨好。“说起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你那里看看。要不这样行不行?你答应下来,我开车送你回去。你看这多好的事儿,只要你老虎养的不是太差,我觉得和藏獒比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真的,这五十万就是白赚的,不比白不比……” 实际上这还是燕飞送老虎去动物园惹出来的事儿。 去过公园的都知道,一般这些地方,都不缺少照相的。包括公园里边也是,摆摊照相的都是正常事儿。 那天虎大造成轰动之后,公园门口不远处就有个照相馆的师傅,拿着相机准备着——在这地方开照相馆的消息也灵通,动物园要引来一头新老虎来陪对,这事瞒不住人。 这师傅也是个年轻人,好事的很,就拿着相机等着。至于为什么要在燕飞出门的时候等着,那是因为他是盘算着,这老虎拉进去配完对,肯定还要拉出来——原来他也不知道这老虎这么威武,现在知道了,那可真不能错过。自己拍个照片挂照相馆里,多上档次啊! 因为距离远,照片质量并不算好,而且人头耸动的,视角也不行。不过这已经是这师傅最高水平的发挥了,至少是能看出来那两只老虎的体型差别。和虎大一比,动物园的这只,就显得——挺“精致‘的。 本来就是这师傅自己拍个照片也没什么,因为动物园方面,也没想在事情没办成之前,就把准备让老虎下崽儿这事宣传出去——事情刚开始办,能办成的话最好,万一办不成,要宣传的太早那就成了放卫星,就是好事变坏事。不是有句话叫做不做不错,做的越多才越容易犯错嘛! 所以这种事前期要尽量低调,等到后面事情成功了,当成喜讯宣传出去。到时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都有了面子又有了实惠,那才叫皆大欢喜。 刚好又有个晚报记者和这师傅认识,因为这师傅的店位置好,经常能给这记者提供点新闻线索,两人关系也不错。他知道这事之后,觉得这完全可以上个报纸。反正不少民众都知道,就凭那虎大的霸气露面,这事儿要当个新闻说说,还能给动物园提高一下知名度。 再说了,话是在人说的,同样的事说法不同,让别人体会到的意思就绝对不同——到底是搞宣传工作的,这事在他的笔下出来,就变成了动物园积极主动谋求发展,面对困难迎难而上等等。 至于说给燕飞打电话的这个姓陈的,他不是万城这边的人。 这天他正吹嘘自己藏獒能博虎斗狮的时候,听众中有个万城这边过去玩的,想起来才看到不久的报纸上的这个新闻,就说我们万城这边还真有人私人养老虎。 人是什么时候都不缺唯恐天下不乱的,在场的人这种人更是格外多了点。于是你一句我一嘴的,说来说去,就有了燕飞接到的电话。 至于说为什么这些人能找到燕飞的电话,那真不稀奇。 能张口拿出来的十万块的,那肯定不是山沟里种了二亩薄田的老百姓。随便发动点关系,找动物园的人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燕飞的身份。想找他电话也容易,去商场买包牛肉干,那就有场里的联系电话,打过去冒充谈业务的问一下就行。 对燕飞来说,这就是闲着没事干,可对这帮人来说,那可真是把这场比斗当成大事来办的。所以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一副你不答应,我非得给你打到手机没电的态度。 也是赶得巧,要是平时王久明就算是好奇,也肯定不会这么缠着燕飞,非得让他答应下来这事儿。可现在一碗多的‘粮**’下肚,那精神头来劲的很,一个劲儿地劝说,好像燕飞不答应,那就是什么滔天大罪似的。 他还正说着,陈赫也来了。 这位平时还算有点这年龄的年轻人少有的气度,可是一听说有人要拿藏獒,挑战燕飞养的老虎——那可是老虎,活生生的老虎。 当时陈赫也跟着发疯了起来。 一直到徐小燕姑娘中午放学回来,两个人还在缠着燕飞让他答应下来。 徐小燕姑娘倒是不多事儿,可一听说那五十万块钱,实在是让她有点心动——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和貔貅似的。听说能进财就高兴,花起钱来抠门的想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算是燕飞现在身家千万,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这性子。 总之是她一听见只要比试一下,人家就给五十万块钱,当时眼睛都格外的亮,直往外冒金光的——她一点不认为自家的虎大会输,这五十万挣的也容易,对自家也没什么损失,不要白不要啊! 煽风点火的人变成了三个,特别是这第三个还是自己媳妇,燕飞想了想,终于点了下头:“那行,让他们来吧!带上钱和筷子来……” 陈赫和王久明两人和燕飞接触的少,对他这话有点反应不过来:“带上钱就行了,带筷子干吗?” 燕飞冷笑:“来了就是客,咱不能失了礼数。等他的藏獒死了,正好炖一锅狗肉招待他们!” 两人一阵无语。 原来论起说话气人的本事,燕老板也不弱于人啊! 然后王久明拿起手机就拨了回去,笑嘻嘻地就把这话转了过去:“我说小陈啊!经过我好说歹说,燕老板总算是同意了。他说了,让你们带着藏獒,带着现金和筷子一起过来。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对面那个说话能气死人的小陈一听,又是高兴又是纳闷。高兴的是燕飞终于答应自己的要求,纳闷的问题和刚才陈赫王久明两人一样:“为什么要带筷子?你们那里的习俗吗?” 王久明那个高兴,脸上都笑开了花:“燕老板说了,来了就是客,我们不能不招待。等你的藏獒被老虎咬死,咱们炖一锅狗肉,也尝尝藏獒是什么味儿!” 别看他喝的酒有点多,人倒是还没糊涂。 这话一说完,他赶紧把电话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一点。 果然,接下来对面那群人绝对是炸了锅,电话没直接摔掉,已经算是相当有修养还得脾气足够好。总之电话里只听到一群人嗷嗷直叫,比藏獒叫唤的都厉害,嚷嚷着要今天连夜赶过来。 于是相约明天上午,三岔河镇西河竹林边,虎獒比斗。 王久明还想多提醒一句记得带筷子的,结果后面他根本没机会说话,那边已经嗷嗷叫着,喊着要找辆大点的车拉藏獒了…… 挂上电话,王久明和陈赫都激动的很额:“赶紧吃饭,吃完饭开车去你家等着,对了,这种百年一遇的好事儿,还得喊上那几个哥们儿,都带着筷子去凑个热闹……” 第五百三十三章 没啥意思 天还没亮,燕飞骑着摩托车刚进养牛场,就见到王久明和陈赫还有他们的几个朋友,正在院子里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看老高它们练拳。 顿时就是愣了一下:“怎么了?换了个地方睡不好是怎么的?这么早就起来了?” 养牛场的人起的都早,基本上每天都是学生们五点多点去上早自习的时间,养牛场的人也都开始起床。 这是原来养成的习惯,以前养牛场的活多人少,都要起大早干活。但是现在燕老板生意大好,自然不会再让自己的班底还那么辛苦,把清理牛粪之类的杂活儿都让外边的人进来干,让周围的村里人不管农忙农闲,都能挣点外快贴补家用。 不过场里人的早起习惯是一直保留着的,现在一帮小伙子起床锻炼锻炼身体,跟着老高学学功夫,或者拿着书本强迫学习点新知识,总之是都没闲着。 养牛场现在的地方虽然够用,不过因为养牛场大客户郭静娅准备扩张生意,燕飞已经考虑再重新找个地方开个新场子。就这一个场子养牛太多的话,那气味实在是不好闻。如果把场地分散开来,规模小一点,管理上还方便点。 眼看燕飞的事业越来越大,黑子老欧他们也都不傻,知道自己不努力学习新知识,迟早得跟不上燕飞的脚步,到时候别人都当了小领导,自己估计还得继续干这脏活累活。所以现在一大早,外边还是黑乎乎的,养牛场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 但是王久明和陈赫他们在省城,燕飞可是知道,正常都是六七点才起床的。事实证明,起得早,绝对不是因为养牛场大家都起来影响到了他们。这么大的场地,就那几个人,真影响不了什么。 听到燕飞问话,陈赫就一脸兴奋地问道:“好了,燕老板。你就别客气了,我们来干什么的还用说吗?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走什么?当然是看老虎。 昨天中午等王久明醒了会儿酒,又呼朋引伴喊来这几个好玩的哥们儿,两辆小车跑到周大脸在路边开的那饭店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吃过饭回来接近十二点。 他们心里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老虎,不过好歹这帮人都和王久明陈赫差不多,要么现在都是事业小成,要么家里条件好,靠着家里做着点事业。总算还有点矜持,没好意思让燕飞连夜带他们去竹林那边,看一眼老虎再回来睡觉。 可惜这点矜持也就勉强坚持到了今天凌晨,看他们起的这么早,可想而知,那心里对上午即将来临的的“斗兽”有多期待。 “再怎么也得吃点早饭再去吧?”燕飞就笑了。“稍等会儿,我们场里的饭早,要不多久就好。” “哎!”陈赫想想也是。“那就让你们厨师做饭快点,什么最快做什么,赶紧吃完过去先看看你养的老虎。不怕说句丢人的话,嘿嘿,除了在动物园,我还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老虎呢!” 几个人都是笑了起来,王久明道:“除了在动物园,你还想在什么地方见到老虎?野外见过老虎的,出名的除了黑旋风李逵就是武二郎,不出名的不知道多少,见完老虎大多都没机会再见别的了!” 正说话老欧跑了过来喊道:“飞哥,大厨让问问,客人们是想吃咸的还是甜的。有稀饭馒头炒菜和牛肉汤,都快好了。准备准备吃饭吧!” “我要牛肉汤!”陈赫刚才说错了话,这会儿恶狠狠地说道。“在省城餐厅里,那个老外心黑的很,一小块牛肉卖大几十块,今天来到你这儿了,我得吃个够本。” 王久明提醒他:“不是那个老外心黑,是燕老板心黑,他一斤牛肉卖给人家也几十块,人家要是卖的便宜不是亏钱了吗?” 燕飞不接他的话茬,只回答陈赫的话:“好,只要你能吃就行,我这里不敢保证你要什么都能有,但是牛肉绝对管饱,尽管放开了吃。” 心里有着这么期待的事儿,吃饭都快得很,都是狼吞虎咽的吃完,几乎是同时放下碗站起来。这几个年龄最大差别有快二十岁的哥几个顿时相视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天依然不亮,不过一群人上了车就跟着燕飞的摩托车,朝着竹林的方向开去。 到地方一下车,那个惊讶就别提了,一群人都是啧啧称叹:“燕老板,你这是把老虎当育肥牛养的吧?这么大个头!” 燕飞笑着继续带路:“都别害怕,这些家伙们都听话的很。放心走就行,不会咬人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猛兽,现在加上动物园的那只老虎,单是老虎就是四只。说不怕那绝对是瞎话,只是看着燕飞若无其事的样子,也都壮着胆子跟着燕飞朝前走。 老虎黑熊,都是一副懒洋洋地样子,也就是熊大熊二看到燕飞还能站起来热情迎接一下,几只老虎则是干脆动都不动,喉咙里吼上两嗓子,表示了一下对主人回来的欢迎。至于那两只金雕,现在正在房顶上当雕塑,连叫都没叫一下。 这也难怪,燕飞一回来,它们这群家伙都进恐龙世界好好地撒了一场欢。一场围猎之后,又吃了一肚子恐龙肉,现在还愿意多动才是奇怪。 陈赫见到这情况,忽然大咧咧地来了劲儿:“看我的,我就不怕!” 王久明身后有个人立刻就冷笑道:“那是,它不咬你你肯定不怕,咬了你你就更不用怕了。就你这小身板,一口下去你小命都没了,肯定再也不会知道什么叫怕!” 说话的这个是省农资公司上班的,是陈赫的表哥,看那样子估计在农资公司也是个小领导。不过大家都是交朋友来玩的,具体什么身份倒是没介绍详细。 除了他和王久明,剩下的三四个都是年轻点的,一看就是爱玩的。不过这些人都矜持的很,和燕飞初次认识,倒是没怎么多说话。 其实不管人多大年龄,都有爱玩的心。这些人平时在省城不管是上班还是做生意,都算是名利场上打拼,其他的休闲娱乐生活真不多。听到王久明醉醺醺地打电话,说了有人要拿藏獒挑战老虎的事儿,都是新奇的很,二话不说就丢下了手头的活儿,跟着跑了过来。 燕飞的小屋肯定是不能待客的,还是把人领进了原来的蔬菜大棚。现在这里面被一分为二,大半部分的那边种的蘑菇,这边一小部分,则是燕飞的小菜园兼客厅,种些瓜果蔬菜,一是场里的人吃着方便,二就是掩饰自己从恐龙世界里往外边拿新鲜的蔬菜。 坐在这温暖的小菜园里,一个人端上一杯热茶,那感觉,真是没法说——特别是对他们这些一直在省城里的人来说,这种田园之乐,平时都不知道多向往。 其他人都是安心的品着茶,和陈赫一起的那几个年轻人原本还很淡定,估计是觉得自己家世不错,又是省城人,对燕飞这乡下老板,始终表现的挺矜持的。 不过看到几只老虎之后,那就真没法淡定了。开始和陈赫一起,缠着燕飞问一些关于这些猛兽的问题,问着问着陈赫还担心:“燕飞,我看你这老虎大是大,可是看着都不怎么精神啊?” “呵呵,等上午他们人带着藏獒过来,你就知道了。”燕飞打了个哈哈,也没多说。 开玩笑,你们是没见过它们捕猎恐龙的情形,否则怎么都不会说出不精神的话。 就连那头动物园的母老虎,开始的时候还受了那两只调皮点的小老虎的气。不过一进了恐龙世界,看到不管是自己的同类,还是黑熊狼狗,包括天上两只金雕,都是冲着猎物而上,当时它那骨子里深藏的凶性就被激发了出来,勇猛地冲在了最前面。 才过来两天,这只母老虎的精气神已经大不一样。 虽然因为从小营养不良,个头小了点,但是已经初见猛虎之威。当然这是在燕飞的这地盘,它实在是威不起来,连那几只经常进去参与捕猎的狼狗,都比它威风煞气得多。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生活的环境都至关重要。 家里养的狗有的个头大点的,比山林的狼都大吧?可真打起来,大多数狗肯定都不是狼的对手。狼狗本来是看家护院的,可是在燕飞这里的狼狗,那都是能跟着老虎黑熊一起捕猎恐龙的,绝对比狼都凶狠。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多凶狠,在燕飞这里,都只能算宠物,和城里的那些人现在喜欢养的另一种狗——小京巴没都什么区别。 陈赫他们觉得这老虎没精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猛兽的天性。 众所周知,如果一片山林的中央地带生活了一只强大的猛兽,那么在它的领地中,最靠近它居住的地方的生物,必然是这一带最弱小的。而越带有些威胁性的,就会被它赶的越远。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保证自己一旦有了后代,能够平静安稳地成长。 就好像狮群周围,可以有野兔老鼠,但是鬣狗和花豹肯定要躲远点。 简单来说,猛兽很愿意和那些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动物们和平相处——也许某一天猎物不足的话,这些‘点心们’虽然小了点,可多少也有点肉不是? 而对于虎大他们来说,除了燕飞平时的‘谆谆善诱’之外,另外它们也是觉得这几个陌生人对自己毫无威胁,所以才不会露出敌意来——而同样的动物园的那只老虎过来,就很是被其他几个小家伙们欺负。 猛兽们当然不会对自己毫无威胁的生物呲牙,因为伸伸爪子也就拍死了。 看到燕飞笑的好像有些莫名的含义,陈赫就有点不乐意,非得缠着燕飞追问。 燕飞没法,就把这些常识给他们普及了一下。 然后陈赫有些眼晕:“你是说,我觉得它们没精打采的没威胁,是因为它们觉得我们不会给他们造成威胁,所以没有对我们表示出敌意?” 燕飞点头:“你试试拿把大刀上去,它们就会精神点。” 陈赫和几个年轻人无语,原来自己这么多人,都被几只老虎给鄙视了! 不过想想还真是,赤手空拳的他们,对于老虎来说,还真是没什么威胁。 几个人闲聊着,终于等到了燕飞的手机响起来,燕飞接听,就听到了那个满是不爽的声音:“燕老板,我们来了!现在在这是……都过了车马店,是不是离你们那里不远了?你准备好了吗?” 燕飞此刻听到这声音已经淡定的很,人家来又送钱又送狗肉的,说话不客气点的,那也在他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准备好锅了,酒和配菜也有,你们快点来吧!” 这下那声音就已经不是不爽,而是气急败坏:“好好好,你等着。我们不但带了筷子,还带了刀叉,看看到底是吃狗肉还是虎肉……” 燕飞呵呵一声,不再废话:“行啊!快点来。等下你打听着,快到三岔河的时候有个大桥,我让人在桥头等着你,一会儿带你们过来。” 不等那边回话,直接电话一挂,给场里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二十分钟后去个人在桥头等着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三岔河倒是不远,不过他们要问着路走,肯定没那么快。 王久明和那个陈赫的表哥从听到燕飞的电话响,本来还悠闲地品茶,顿时就不品了。等他挂上电话就问道:“小飞,你这里有合适的场地吗?总不能就这样比斗吧?” 燕飞瞧他的目光带了点鄙视:“王师兄,你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吧?你见过什么狗能和我门口的那几只老虎比的?你觉得到时候它们还真能斗得天昏地暗怎么的?河边空地多的很,也就是三秒钟的事儿,还用得着那么费事吗?对了,最小的那只老虎你可别给我算上,那是市动物园的,拉我这里让我代养几天的。” 王久明郁闷的很,还没想到说什么,陈赫就开始一脸的纠结:“也是,就算这老虎看着不是多有精神,可是有这么大的个头,就算是笨点也没关系,只靠体重都能压趴一般的藏獒了。” 虎和狗不是只看个头的,就算是同样个头,老虎的体重也重的多。因为谁都知道,虎骨的鉴定办法,就是它的密度比牛骨大得多。 燕飞都懒得搭话,事实证明一切,现在和他们说什么都是废话。没有亲眼见过,很多东西就算了解再多理论,都是没办法说清楚地。 就好像人们说老虎一巴掌能打出上千公斤的力道,可是对这样会产生的实际效果,大部分人都是会觉得这很厉害,但是厉害的什么程度,根本没概念。 所以不亲眼看看,只靠嘴说,那真是没用。 王久明觉得燕飞这态度太敷衍,主动站起来道:“咱们出去看看,就算是河边,也得找个平整点的地方吧?不然回头输赢又说不清楚。” 这一提议,其他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其实现在天才算真的亮起来,王久明带头出的门,走到门口,一群人都站住了。 燕飞快步走到前面去:“都说了没事儿的,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平时我有事不在的话,场里的人随便谁来喂都没事儿。” 走了两步,看到王久明还没跟上来,有点纳闷:“怎么了王师兄?” 王久明:“这老虎真大!” 陈赫:“我说错了,它们这个头,根本不用压趴藏獒,吓都能吓趴它!” 燕飞:“……” 感情说了这么半天,刚才进来的时候因为视线不好,加上虎大这群家伙都是趴的趴躺的躺,这伙人压根就没看出来它们究竟有多大。 这下一群人一起纠结了起来。 纠结的是自己一群人还想看一场斗兽比赛,可现在单是看体型差别就这么大,实在是没什么可比性。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 现在几个人甚至开始期待起来,希望对方带来的藏獒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至少个头大一点,别差太多了。 否则的话,这一趟几百公里跑过来,就是看了一眼老虎,再吃一顿狗肉,太不过瘾啊! 这一片地方燕飞肯定熟悉的很,直接带着他们顺着大棚西边的河边走了一段路,到了一片小树林里面。 不用他开口,王久明就说道:“行,这里就行。不管怎么样,人家既然来了,怎么说也是给你送钱来的 好人,咱们好歹给个态度。” 燕飞哈哈一笑:“算了吧!希望他们来了之后也这么想。” 真没什么意思,让敢捕猎恐龙的老虎和被养在温室里的狗比斗,结果那不是明摆着吗? 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想的,难道真是脑子让驴踢了,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就算是那些原产地的藏獒厉害,可那是在冰天雪地里成长起来的,斗过狼群的才行。 现在这些人养的藏獒,都是当宠物养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说不定连血都没见过,就这样还比斗? 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 我是来学习经验的 “呵呵,还真遇上了个刺儿头!带着筷子去!这货可真能说,要是换个人,还真得被他气出来个毛病来。”离三岔河镇不远的公路上,一辆小车里面,陈英军拿着被挂掉的电话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开车的那个年轻小伙儿笑了一下:“军哥,你这是棋逢敌手啊!这次咱们要找的这位主儿,感觉可是不太好说话。” “不着急,看看再说。”陈英军笑了一下,微微扭头对着后面说了一句。“二豹哥,你这次全靠你了,输赢不要紧,只要黑狮敢上去和那老虎缠斗两个回合,咱们这趟就算是没白跑。” 后座上的是一个看着一脸冷冰冰的壮汉,实际上年龄也不大,闻言勉强挤出来个笑脸:“军哥放心,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陈英军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伸手拿出来一张被折叠得只露出一张图片的报纸:“还是小心点好,这老虎看着确实猛的很,可别让黑狮伤着了。咱们后续的发财大计,可全指望它了。” 驾驶座上的小年轻则是满不在乎:“军哥你就放心吧!个头大能有什么用?那小子无非是有点钱,又是开养牛场的,估计这也是他条件便利用牛肉喂出来的。没经历过厮杀的老虎,说不定爪子都不知道挥。咱们这黑狮可是连斗二十多场不败的常胜将军,怕个什么!” “小心的好!”陈英军提醒了一句。“对了,长河你可得记着拿好相机,到时候多拍几张精彩的图片,回去了这就是黑狮的奖章,让那帮二世祖们都好好看看。” 小年轻长河一脸的自信满满:“放心吧军哥,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说起来那个刺儿头老板估计还真以为咱们是傻子,拿着五十万来给他送钱来。嘿嘿,不说这五十万他能不能拿到,就是给了他,咱们转手还不又多挣几个五十万。哈哈……” “别大意,到了那里表现好点,是好是坏,就看这一次了!”陈英军的语气严厉了点,说完之后就靠在了后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看到他不再说话,司机长河也闭上了嘴,开始专心开车起来。 世间百态,人有万万个,却很少相同的。有的大智若愚,有人似傻实精。也有人故意装疯卖傻,隐藏自己的锋芒。 这厮说起来身世也是坎坷,十岁以前,他就是个没娘的孩子,老爹是个穷教师。 可是这世界上的事,那是谁也说不得准。谁能想到,黑金城一位大老板的不幸成了寡妇的独生女儿,就看中了他那个除了吃粉笔末什么都不会,做了十来年饭都还经常做糊的老爹。 这么说也不对,他老爹还是有点本事的。偶尔在书刊杂志上发表个豆腐块的文章,甚至还发表过几首情诗——想想也对,一个年龄不大的鳏夫,独自带个熊孩子,整天憋着闷着,憋出来几首酸溜溜的情诗,真不稀奇。 若不是因为这个,一个穷教师和一个有钱的小寡妇,也没机会勾搭上不是! 总之十岁之后的陈英军,忽然就变成了黑金城一个大老板的外孙。 要说这是好事,可实际上,这位大老板的外孙不止他一个。都说了,这老板的女儿是个寡妇,之前有过两个儿子,年龄还都比陈英军大。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他老爹太能干,还是这寡妇天生太能生,总之这两人结婚之后,没几年功夫,现在陈英军又多了两个弟弟。 于是夹在中间的陈英军就有点坐蜡,上有两个哥哥——这两个哥哥死了的老爸还是入赘的,都是跟的这大老板的姓。 下边这有两个弟弟,他那个后娘对他老爹是真好,把这俩儿子也当成了宝。就他这个进家就十岁,当时还正调皮捣蛋有点叛逆的便宜儿子,不太受待见。 好在陈英军这厮也是有点歪才,多少还是有点眼光。仗着平时偷偷存下来的零花钱,大的生意折腾不来,折腾点小生意也是风生水起,小日子过的也如意的很。 说起来他这生意都不算多正当,以前倒腾来路不太正当的汽车。这两年那生意正红火,可惜他的后台就是自己的便宜外公。可想而知,因为在家里地位差了点,只能称得上是扯虎皮当大旗,根本不够硬。 后来这生意就很无奈地转让给了别人,不过他也觉得这行当红火的太狠太狠。所谓盛极必衰,他觉得自己也到了该收手的时候,既然有人要来‘强夺’,他就顺手推舟把这生意给‘让’了出去——在别人看来,这是他自己运气衰惹来了牛人。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是‘壮士断腕’。 接下来他也没什么好门路,就折腾起了狗,主要就是藏獒。 做生意的方法千千万,但是在陈英军看来,最容易赚的钱就是那些有钱人的钱,特别是那些二世祖们的钱。以前的车卖给谁,现在的藏獒依然是卖给谁,当真是连买主都不用重新找。 想挣二世祖们的钱,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只要牢牢记住四个字:投其所好! 像他现在就是,不辞辛苦包了车上千公里的跑来一趟,听说的都知道他是带着藏獒来斗老虎的。只要自己带来的那只獒犬在老虎面前走一遭,最好是来上两个回合,等回去以后自己拿着照片,怎么说还不是在自己一张嘴。 狗和狗斗,再厉害也始终还是狗。但是如果是能斗老虎的狗,那身价还不得蹭蹭蹭地往上涨,到时候那帮二世祖们的钞票,自然就哗哗哗地朝自己口袋里流! 人贵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现在的那个家,庞大的家产他也没奢望太多,这点他也没什么好怨的——如果不是借着现在这个身份,谁认识他一个穷教师家的孩子,哪怕这穷教师能发表几篇豆腐块的文章。 五十万很多吗? 那得看什么情况。 只要自己能带回去几张藏獒和老虎斗的照片,然后再找个小记者在当地上个花边新闻——反正他们那里离这里远着的,现在咨询也不发达,也不怕燕飞跑过去拆穿他。 只要那只被自己命名为黑狮的藏獒知名度一起来,原来和它配的那几只母獒肚子里的崽儿,可就值了大钱了! 藏獒和汽车不一样,以前做的那车他恨不得别人都不认识自己。现在则是恨不得走大街上,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的,都听说过的自己养獒的名声。 至于说自己这藏獒知名度起来之后,会不会再有人来强夺,他是真不担心。因为自己够配合,“抢”了他汽车生意的那位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曾经放出话来要还他的人情的。有这一份人情在,他是真不怕树大招风。 总之这人绝对和燕飞等人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可笑的是,现在双方都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傻子,至于谁傻,那还得看见了面以后。 一大一小两辆车开到了三岔河附近,再打听燕飞的养牛场,随便拉个人一问就有人热情指路。 很快这两辆车,就被养牛场的李方等到,带到了竹林旁边。 燕飞在车到了桥头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黑子那厮办事越来越稳妥了,除了让李方在桥西头等着,养牛场大门口还蹲了个人看着,车一到就在场里给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一声。 至于说有这么“热闹”的事儿,黑子这厮居然不亲自过来凑热闹,那也是有原因的。黑子说了,以前老看飞哥欺负人就算了,现在还看他养的老虎欺负狗,真没啥看头。 见了面,自然就不能再像电话里那样,你让我带筷子,我说我带的有刀叉了。不管怎么说,一个远来是客,一个是地头蛇,再那么针锋相对,有点小身份。 车停在竹林旁边,两帮人见面寒暄了几句,陈英军就让人把后面货车上的“黑狮”给牵了下来。 好家伙,这只藏獒还真是够威猛的,浑身上下都透着野性,乍一看上去,比雄狮都不遑多让。 陈英军这厮也算是术业有专攻的,这只藏獒确实是他直接从西南省带回来的,每天也是牛肉喂着,还参加过多场斗狗,确实煞气十足。 动物的敏感性远远超过人类,这只藏獒刚一下车,就感觉到了远处那几只看似懒洋洋,仿佛被胶水粘在了地上起不来的几只猛兽的不好惹。 就在它露出敌意发出咆哮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一声虎吼——是虎四叫的,对于虎大几只经常见识“大场面”的老虎来说,一只藏獒,还真不够看的。 燕飞笑了笑道:“它们还着急了这是?陈老板,先进去喝杯茶吧!你们这也跑了一路,我看你这藏獒也累的不轻,让它歇一会儿再说。” 陈英军本来还想说不用的,这藏獒也不是第一次坐长途车,虽说会影响它的战斗力,但是真不大——走这一路,这只藏獒在货车上也是有人专门照看的。 不过看了一眼被他叫做二豹哥的那个板着脸的汉子脸上,露出的一丝如临大敌,陈英军顺势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了:“那也行,说实话这一路可真不容易。我这骨头都累散架了,货车上可比小车还颠簸,歇会儿也好。” 燕飞这边也不少人,王久明和陈赫的表哥,都是久经商场的人物,陈英明到了这里,也没必要继续表演他富二代纨绔的嘴脸——都是千年的狐狸,再装貂真没什么意思! 随着一行人走着走着,离那几只老虎越来越近,结果除了虎四和更远处的几只狗,黑熊和那虎二虎三也就勉强给出了点低吼宣布了一下这是自己的地盘,让新来的记得守规矩。 至于说虎大,这厮如今拽的要死,翻了两下眼皮子就是它的表示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陈英军停下了脚步:“燕老板稍等,我去后面看看黑狮怎么样了!” 说完抱歉一笑,朝着后边小跑了过去——那只藏獒先前还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朝这边来,现在彻底不朝这边走了。 陈英军走过去,二豹就低声道:“军哥,有点不对。这几只老虎绝对不是没见过血的,我早年见过真正的野生东北虎,都没这几只老虎煞气足,特别是最大的那只。黑狮根本不是对手,估计上去就得被撂翻,能不能保住命都得看那些老虎会不会留情面。” 真不行,陈英军经常和那帮二世祖们玩斗狗的。见过的狗多了,什么能斗什么不能斗,也多少有点经验。由此类推,对其他的动物他也多少能感觉到一些,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平时咱们见过最凶的斗狗,也没有让我感觉到心惊肉跳过,刚才越接近这几只老虎,我这心里就越不安分。” 陈英军出来混虽说借了自己便宜外公的名头,但是能混的风生水起,那可就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这份眼力劲儿陈赫那帮人没一个有的——当然这也和陈赫他们来就是‘围观’老虎,而不是挑战有关。 有灵性的动物在一般人看来,都称得上神奇了,来个人对它是保持善意还是恶意,它们靠着天生感觉就能分辨出来。有敌意的它们也会自觉不自觉的露出敌意,有善意的它们自己也会放松的很。 陈英军一伙儿人带着藏獒过来,本身就是带着‘敌意’来的,所以也别想指望那几只大家伙们对他们一行人有什么好感。 那个叫长河的小伙儿看他们俩人嘀咕,就有点着急:“那怎么办军哥?我看那只叫的最凶的,估计是最弱的,要不让黑狮和那只斗一斗?” 陈英军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也真不容易:“行啊长河,你现在眼力劲儿也练出来了。没看报纸吗?我估计你说的那只就是动物园里的,其他的才是这个燕老板养的。这倒是奇怪了,他难道还经常带老虎进山捕猎吗?” “是挺奇怪的。”难得的,死人脸二豹也多说了几句。“我看这老虎的煞气,别说是咱们的黑狮,就是真的狮子来了,估计也不够看。” 这个死人脸实际上是部队下来的,因为养过警犬才被陈英军请来的。他的眼光确实对得起陈英军给他的高薪,真是没的说。 狮子和老虎天生对比就是弱势,这是肯定的。看生活习性就知道,狮子靠群居才能保证后代顺利成长,可是老虎都是独行客,靠着自己的爪牙,就能把领地方圆几十公里清理得没什么危险,这份本事真不是狮子能比上的——就算是狮群还经常遇到鬣狗挑衅,可是独行的东北虎,就很少被狼群挑衅。 “算了,不想了,码的,既然来了就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再说。黑狮你们也别牵过去了,就在车边待着,给它弄点水和吃的,别喂太饱……”陈英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的自己遇到的居然是天底下独一号的怪物,能带着老虎去捕猎恐龙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厮也光棍的很,大不了钱咱给,丢点面子拉倒。总之黑狮是肯定不能丢了命的,现在好几只黑狮的配偶都怀着崽儿,那可都是钱。真让黑狮出点意外,他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五十万了。 那边燕飞也在笑,看陈赫几个人都傻愣着看自己,他才说道:“那哥们儿怂了,一会儿咱们就别先别提比斗的事儿了,给他留点面子,好歹大老远跑来的,咱不能让别人说咱们合起伙来欺负外地人。” 陈赫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他表哥顺手就给了他一个脑崩儿:“你啊你,我说你还是得练练,看都看出来了。那只藏獒是比咱们认识的那几位家里养的獒厉害,可现在过都不敢过来了,还比个屁!” 燕飞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可不是看出来的,咱也是练过的,这么远他们说话根本瞒不住我。” 看着陈赫一脸的不信,燕飞正好走到了虎大的身边,伸手拍了虎大脑袋一巴掌,补充了一句:“你不信拉倒。你以为这些老虎黑熊为什么这么乖,都是我从小打出来的。场里那个练武的师傅到我手里也走不过一招,那厮进号子的原因是在当街防卫过当,手上两条人命,出了监狱没饭吃来我这场子里敲诈的,比都没比,自愿留在我这里干活的。” 他不是要吹牛,实际上王久明和陈赫这两人为人不错,他们认识的这几个人除了有点傲气,其他的都还不错。既然如此,他觉得以后要去省城上学,以后可能还要打交道的,早点透露点自己的神奇,免得遇到是事儿了让他们胡思乱想。 陈英军比燕飞等人想的还更有决断,用三岔河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这家伙光棍的很’。他走了几步之后,看到虎大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很是不满地站起身来朝燕飞身上蹭了一下。 这下他又不走了,干脆回过头去,对长河说道:“长河去车上把钱拿下来,咱们不比了。” 长河一愣:“军哥,这怎么行?好歹上一下场啊?来的时候他们可都知道这事儿,现在比都不比,等咱们回去,该怎么说?” 陈英军挥挥手:“你就别管了,去拿钱。” 等长河小跑着去拿钱,他又朝正冲燕飞卖乖的虎大看了一眼,带着点恼火的情绪对二豹说道:“二豹哥,你说我要在万城这边找几个人,去把那个写老虎新闻的记者给揍一顿,凭我外公的关系,能脱身吗?这特么记者也太不专业了,拍的那叫什么照片?这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不是……” 二豹又是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知道他就是发泄一下,没接他话茬。 陈英军冤枉那记者了,这照片就是个照相馆师傅远距离照的,当时那种情况下,选的角度差了点,照片质量此一次,真是情有可原。 于是那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来虎大和后面的那只‘小老虎’体型差别有这么大——当时因为马上要上车回家的而有点兴奋的虎大,正在装猫咪讨好燕飞,身体都没挺直。 老虎怎么说也是猫科动物,养猫的都知道,它们的身体伸展性比其他动物大得多。这种情况下照相的角度再差点,虽说出来的效果看起来依然挺震撼,可比实际上还是有所不如的。 燕飞在那边对着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地陈赫说道:“他们拿钱去了,这人还挺有魄力的,怕伤着他的藏獒,连比都不打算比了。” 陈赫转头看着那个叫长河的年轻人跑回去,然后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小包,再不说不信的话了。接下来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飞哥,你知道炒股吗?就你这听力,咱们俩一起去交易所的大户室里偷听几句,那发财指日可待啊!” 燕飞谦虚的很:“这是荒郊野外,周围都清静的很,那边还顺风。要是在你说的大户室门外,周围都吵吵嚷嚷的,那还听个什么劲儿啊!我是听力厉害了点,可不是真的顺风耳。” 如果燕飞不是现在经常看报纸,而且还有了能上网的电脑,他估计根本听不懂陈赫这句话。在沿海城市已经如火如荼的股票交易,对三岔河镇上的人来说,听说过的人都寥寥无几。 不过燕飞就算了解,他也对那个没兴趣。他还是觉得自己干的这事儿更有意义,想赚‘虚钱’的话,对他来说太简单,没意思的很——他觉得只有干实业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挣钱,因为给社会创造了价值,而其他的,他都没打算去尝试。 要想挣那样的钱,还不如去恐龙世界捡‘狗头金’卖——现在他可不是当初那个为了饭钱,厚着脸皮去找马永明和林保国寻找挣钱门路的傻小子了。有了一个世界的他,说句够‘装’的话,那就是他现在在享受挣钱的过程,而不是挣到了多少钱。 陈赫说的还是最简单的,王久明和陈赫表哥那几个人想到的更多了,这听力要是用的商业谈判上,那可是无往而不利的——有几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定得好好和这燕老板打好交道。不是因为他的生意做到了香江,就凭他这个人,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遇到难题,就得求到他头上了。 等陈英军再过来,态度就又不一样了,恭恭敬敬地拿着那个装钱的小提包送上来:“燕老板看看,这是五十万。我问一下,要是比斗的话,你准备用哪头虎出场?”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燕飞挥挥手让李方接过钱,根本不给陈英军机会,直接打消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那头最小的老虎是动物园的,我可没权利做主。你就看着这三头大的挑一头吧!” 还挑个屁啊! 陈英军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其实比斗就是个借口,我就是想来认识一下燕老板。听说你这里的生意做得不错,过来学习学习经验。” 你大爷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王久明几个人年龄大点的人还好,陈赫那几个年轻人直接就把鄙视两个字写脸上了。但是陈英军不在乎,他从来不当自己是有钱人,自己就是个穷教师的孩子,有什么架子放不下的。 既然人家都服了软,燕飞也没痛打落水狗的兴趣,又不是真有什么仇什么怨,没那个必要。 接下来就真的是喝茶闲聊了。 茶这东西陈英军也不懂,就是感觉这位燕老板的茶挺好喝。喝着喝着,他脑子也想的多了起来,开始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也可以试试,和这个燕老板合作。 这个倒不是他觉得来了一趟,就这么回去有点虎头蛇尾,一定要想出来点事情做。而是他这会儿喝茶的时候,在这短短时间内深思熟虑的。 都说了陈英军这厮做的就是那些有钱人的生意,特别是在他们那个名为黑金城的城市,靠着当地的矿产资源发财的有钱人真不少。 有钱了之后干什么? 为了甩掉爆发户这顶帽子,大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明明不识几个大字,偏偏弄个书房,二十四史人间词话文化苦旅和金瓶梅玉楼春品花宝鉴之类的,一起弄几套精装本,往那里一摆,看着不也挺有书香气息的? 还有学着舶来的东西,比如玩什么高尔夫之类的。用十年前二十年前挥舞锄头的姿势,玩上两把,这不也挺有格调的? 当初打拼的时候,那是渴了拿个水瓢舀一瓢井水,喝的都是津津有味。如果能再加点白糖,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儿。 但是现在有了钱,就不能那么干了。咱也喝当地乡下产的发国八二年拉菲,反正加点可乐什么的那滋味也不错…… 陈英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行,以前咱赚二世祖们的钱,毕竟是只能短期捞一笔,不长久。现在咱也要提升档次,咱去赚那些一世祖们的钱——香江那边有钱人都吃的小牛排,一听就多上档次,谁还管它产地是三岔河还是六道沟呢! 第五百三十五章 合作 拍照 从不吹牛 人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而陈英军显然就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跑了八百公里的路程,原本一门心思是要借着獒虎斗挣一笔的,现在发现自己的决策“失误”之后,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开始考虑自己要是开个牛排店的可行性。 人最难也最容易说服的,就是自己。这年头一起,再经过一番考虑之后,陈英军就试探着开口了:“燕老板,不知道如果想和你合作,采购你这而的高档牛肉,是个怎么个合作法?” 这话题转折的跨度有些大,对于燕飞王久明等人来说,虽说都是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和陈赫他们一伙儿差不多,都在等着看这家伙的笑话——牛哄哄地来斗兽,结果来了比都不敢,现在又磨磨蹭蹭地,这厮到底想干什么的?当送财童子的吗? 谁知陈英军居然压根没想过怎么收场的事儿,对他来说那些钱挣来得容易,送出去就当时丢了,谁让自己事先不了解清楚地。 这厮心里还在检讨,看来自己的涵养还是不够。本来是想好的,先和燕老板通完电话,然后再找人仔细调查一下三岔河这边到底什么情况的——电话当时是不得不打,平时他把自己的黑狮吹上了天,结果这次刚好有人说私人那里有老虎,一群人都鼓动着他来斗,他如果当时不打电话,不说当时下不来台,后面的藏獒生意都没法做。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燕老板连电话都不接,直接让人传来句话:带着筷子来吃狗肉! 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个传话的王久明的身份,只以为是燕飞的手下,当着周围一群人的面,那会儿他确实有点热血上头,直接就定下来今天的比斗——他原来计划先联系好,比斗的日子可以推迟一点,方便他打听一下情况的。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能说,那句带筷子来威力太大了点。让他这个一贯觉得自己是动脑不动手的人都失了冷静。 但是如果牛排店如果真的能搞好,这一趟倒是算没白跑。 燕飞反应快了点,听陈英军问自己的牛肉,直接就说出来了条件:“我这里都是先付款,三个月后供货,第一个月的预付款要提前三个月付清,以后就是每个月钱用完就提前支付。你要是想三个月要货,现在就先给我一个月的预付款,我开始给你准备牛。这条件香江那边也是一样的,没有对你区别对待。” “那价格呢?”陈英军考虑了一下,就继续问道。 “都是和香江那边一个价。”燕飞也不瞒他。“先给你说清楚,我这边现在两个客户,价格不一样。主要是我原来没名气也不懂的时候,省城的那家外国佬餐厅给我开了头,算是对我有帮助,所以他的价格是最低的。不过也就是这一家店,如果他想扩大规模,或者开新店,我肯定还得给他涨价。对了,我还不送货,你自己得准备车过来拉货。” 陈英军心里立刻开始盘算了起来,价格肯定是有点贵。 但是一想想那一帮有了钱学人家玩高尔夫品红酒的‘一世祖’们,他觉得这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这价格和香江一个价也有好处,如果价格比香江低,那才是问题。 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吃的东西价格居然比香江的低,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被歧视了呢! 再一想那帮人的做派,他觉得“说不定”这三个字,都可以去掉了。 东西贵不是问题,有人就讲究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关键是格调,重点是档次。 要不怎么有些东西要挂上个宫廷配方,皇室专用的呢! 不见有些二世祖们出国溜达一圈,回来就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在外胡搞,连吃的什么都要拿出来显摆显摆,什么鹅肝鱼子酱松露之类的,好像吃过这些,以后你就不用吃饭就不用拉屎了一样…… 这就是陈英军的想法,这厮虽然在那帮二世祖们面前伏低做小,但是内心里难免有点不爽,有时候想的也就恶俗了点。当然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固然那帮二世祖们把他当成走了狗屎运的小人物,他有何尝不是把那帮人当成自己的取款机。 很快陈英军就下了决心:干!就是干! 大不了把前些年挣的钱打了水漂,反正那些钱也是白来的,就当自己还是那个天天跟着老爹,吃包方便面就当改善生活的傻孩子——反正就现在来说,哪怕是自己把挣的钱赔光,哪怕那个后娘不怎么喜欢自己,只要老爹在,她也不会让自己再去过那样的日子…… 说起来方便面,自己可是好久没吃了。真怀念当初和老爹一起,那时候他如果发了稿费,就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当时自己觉得最好吃的,就是方便面了,把调料直接撒袋子里,然后把方便面捏碎,就那么干巴巴地嚼着,真是香的很…… 思绪飘飞了一下,陈英军就回过神来:“燕老板,如果我现在一次预付三个月的货款,能不能提两点小要求?” “先说说看!”燕飞又不傻,自己现在也不缺钱,预付款什么的就是个保证,多预付点就提要求,万一要求过分的话,那自己答应下来怎么办? “真是小要求!”陈英军笑了起来。“一个是我想让你介绍一下,去香***一下那里的高档牛排店都是怎么装修的;二就是想让你的这头大老虎,和我的藏獒合个影。不瞒你说,我这也是有苦衷的……” 接下来他把自己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主要就是自己为什么来,来的目的也不瞒燕飞,都说的清清楚楚的——都已经考虑合作了,再遮遮掩掩的没意思。何况他来这一趟,面子本来就已经掉在地上拾不起来了,真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要求不算高,既然打算合作,想去参观一下人家的高档餐厅,更说明他的诚意。至于说照几张相,这个更容易。 而且陈英军这照相也不是白照的:“虽说这样让燕老板的老虎有点名誉受损,不过我愿意给补偿。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我这一批獒的价格都是说好的,等将来如果能涨价的话,涨出来的这部分,我愿意拿出来一成,算是给这些老虎补贴点生活费……” 燕飞对于合作伙伴一向是态度好得很,何况人家这态度也是没得说:“没问题,正好今天天气好,现在咱们就去先把照片拍了。你想看什么餐厅,那都简单地很。” 至于说承诺的好处,他也没当回事,自己也不可能跟着去看着人家做生意,原来什么价格将来什么价格,都在人家说,现在计较这个纯属浪费时间,只要生意能做成,那就万事大吉。其他的有了更好,没有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那个不急,咱先把账算一下,我考虑了一下,我们那城市毕竟不是香江,估计要货量也比不上哪里。但是我又准备搞大点,至少规模比你说的省城的那家小店规模大,要货量就折中一下,取个中间数。三个月预付款大概就是三百万,不是我不想多给,主要我这边花销也大,还得回去找地方搞装修,都得花钱……” “三岔河就一个农村信用社,想大额转账最低得去县城,先照相先照相。”燕飞站起身来。“虎大,你又来活了,赶紧爬起来!” 听到燕飞一喊,虎大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燕飞过去把它脖子上的链子解开,一回头看王久明一群人都没反应,喊了一声:“王师兄,陈哥,你们不来看看吗?” 几个人如梦初醒,一起站起来哼哼哈哈的回答:“嗯嗯嗯,一起去一起去……” 他们是真没回过神来,你和来的这位,还真是有缘分的很。大家一起来看虎獒斗的,结果虎獒斗没看成,就看你谈生意了——关键这特么总共就没几句话,生意就谈好了,还是最少一个月一百万的生意。 嗯,再算算刚才人家先给了你五十万——那五十万大家都默契的没再提。别人是没资格提,燕飞是觉得自己要提的话,就有点当面打脸的意思了。 这可是不是别的,是实实在在的三百五十万块钱,还没算那二傻子承诺的将来卖狗的钱。既然承诺了,将来肯定多少要给点,不管多少,在大家看来都属于白捡的一样——不怪大家少见多怪,实在是这位陈英军的表现,太像个千里送钱的二傻子了。 王久明站起来后,还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从这位原本被大家以为是二傻子的陈英军到来,满打满算也没到一个小时。就这么点时间,燕老板你这就挣了这么多钱。 感情我们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同伴,发现大家也都和他一样表情,顿时都是不约而同苦笑不已,显然大家的想法差不多。 燕飞心情好得很,甩着胳膊就带着虎大朝那边看好的小树林走去——以前挖空了心思找客户,找来找去没结果。现在客户自己送上门来,看来过完年,自己是要时来运转了啊! 他甩着手走的倒是轻松,后面一群人苦笑完了,刚跟着走两步,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陈赫就叫了起来:“燕飞,你好歹是个主人,有你这么干的吗?那老虎你就不能拉一下?” 正心情愉快地燕飞一愣,回头一看包括陈英军等人在内的一大群人,都是站在自己身后不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前面是只没拴的猛虎;退,更不行!刚才因为被他们谈生意的利索给震撼了一把,大家走后出来的时候有点走神,已经从门口那些老虎黑熊身边走了出来。 “哦哦,不好意思,我这就拉着!”燕飞伸手装模作样地拉着虎大,带着继续朝前走去。真是装模作样,项圈都去了,就抓着脖子上的一缕毛,那也叫拉着? 人的适应性还是挺强的,因为虎大一直表现出来的温顺,大家看燕飞那样,也是无奈,只得继续跟着朝前走。 到了小树林,燕飞让虎大站好,就等着陈英军的藏獒过来了。 结果两分钟后,藏獒是来了,就是站小树林外边,死活不肯进来。那个二豹使劲拽它,不但没把它拽进来,反而被这忠心的藏獒,拖着又朝远处走了一段路。 陈英军也和几个照顾藏獒的工人上去帮忙,拉扯了半天,他自己都有点心疼这藏獒了:“要不算了吧燕老板,多谢你大人大量。这是它不愿意照,那就不照了!麻烦你了……” 燕飞看着一脸无辜的虎大,也是无奈。 正准备就这么放弃,忽然来了主意:“要不这样,我让那两只小点的老虎过来。它们还没成年,正是爱玩的时候,一会儿我带它们过来试试。你们先等一下……” 说着纵身跳上虎大的背:“回去!” 虎大原本还以为让自己出来兜风的,结果这就得回去,那脑袋顿时都耷拉了下去。低吼一声,开始懒洋洋地朝着原路返回。 这灵性的表现,让周围一群大老爷们儿小爷们儿的,那真是妒忌得眼珠子都是红的——不红才怪,只要幻想一下,如果自己也有这么一只猛兽,还能当坐骑,比起那些养只狗就拽的二五八万的,那简直威风的要爆炸了! 最难受的是陈英军,虽说他养藏獒是为了挣钱,可和这些狗打交道多了,肯定是有感情的。以前一直为自己的藏獒自豪的,现在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两分钟不到,那家伙又带着两只小了一号的老虎过来了。 虎二和虎三被从父母身边带出来的时候还小,对燕飞的依赖性更强。只不过就像是自家养大的孩子,总是觉得父母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平时不如虎大表现得那么会讨好燕飞,但是耍起赖缠起人来,绝对比虎大厉害得多。 是真的耍赖,就像上次带虎大出去兜风了,这两个家伙可能觉得没带自己,有两顿就吃得少了点。再比如不乐意的时候,让它们干点什么,它们就拖着不干。 这点虎大就不敢,因为它被带来的时候已经有过短暂的独立生活。老虎的习性都知道,虎仔们长大,都是被母亲赶出来的。被赶过一次的虎大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压根不想再被‘抛弃’一次——要不它也不会在动物园的时候,表现出那种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张画贴在燕飞身上的模样。 现在虎二虎三就不太乐意,昨夜才在恐龙世界捕猎过,吃的又太多,根本懒得动。被燕飞教训了之后才连推带拖的拉过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可是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更是能感觉出燕飞和这些老虎的感情,那种自然而然的毫不做作的打闹,何尝不是感情深的表现——尽管燕飞和这些老虎的体型总让人感觉到不和谐。 但这还不是打击人的极限,最让人连最后一点攀比的心思都打消的,是他头顶那两只盘旋的金雕——这两个家伙总算是消完食,不再继续蹲房顶当雕像了。 比普通金雕还要大,翼展两三米体长一米多的两只大鸟在头顶盘旋,身边是两只虎头虎脑的大老虎。和这一比,那什么玩狗的遛鸟的,都可以找块没人的地挖个坑,然后跳进去死了…… 等这两只老虎过来,让陈英军最最最郁闷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藏獒还是不进树林。 倒不是不能把它强拉进来,问题是要拍照的,如果拍出来的照片已看藏獒胆战心惊小心戒备的,老虎又根本没什么表现,那这照片还有什么意思? 陈英军心里直骂,本来对黑狮寄予厚望的,结果这种表现,真是让他不知以后该如何对待挺了。 其实他倒是错怪这只獒犬了,如果他拉来一只一直养在温室里的那种,藏獒这种狗又不是特别聪明的,特别容易受环境影响——这大概就是后来的藏獒越养越不如以前,神话彻底破灭沦为肉狗的原因。 如果在冰天雪地的西南省,整天看护羊群,有同类在一起,它们就是凶猛的獒。可一旦被养在温室里,那就真成了宠物,傻傻笨笨的,这样的狗陈英军那里也有,他要是拉一只过来,现在这情况绝对敢进林子——对于这样的傻狗来说,反正主人在,就无所不敢。 最后还是燕飞看不过去,说道:“还是我来吧!” 二豹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养的黑狮不太喜欢陌生人接近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没张嘴。对一个养老虎黑熊的人说自己的狗凶猛,这话他还真说不出口。 事实的确如此,黑狮开始的时候还对燕飞抱有敌意,不过在燕飞有意表现出一丝凶悍来,这家伙立刻就老实了——和这只两脚怪物比,那些老虎黑熊都弱爆了。燕老板虽然不是屠夫,可宰掉的恐龙,建几个远古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大家见此早已经见怪不怪,看着他蹲下去,在那只黑狮脑袋上摸着安慰着。 过了一会儿,他在站起身,把黑狮脖子上的链子去掉,拍了拍它的脑袋,带着它朝林子里走。这次黑狮终于过来了,尽管看起来还是警惕万分。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燕飞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让两只老虎和这只藏獒摆出几个攻击姿势,美其名曰一獒斗二虎,让一群人为这家伙的恶趣味真是无语之极。 陈英军还能说什么,两人没见面时候,都以为对方是二傻。现在倒是好,半天不到,成了合作伙伴,而且貌似居然还有点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意思。 不过对于燕飞的‘出谋划策’,他就敬谢不敏了。 能有几张照片让那帮二世祖们看看就行,让他说出来一獒斗二虎的话——虽然他陈英军自认不要脸,可也没有不要脸到这地步。 最多把照片扔过去,什么都不说,让那帮家伙们自己猜测去! 拍完照燕飞把两只老虎拴上,拍拍手一脸的轻松:“行了,这也到中午,大家随便吃点。下午一起玩去,别看我们这小地方,附近的名胜古迹,自然保护区,大水库应有尽有。既然来了就让我好好招待一下,在我们这里看一看,不然回去就该说我这个地主不够意思了!” 陈英军是没什么事儿,他还要等着燕飞带他参观高档餐厅的,闻言就笑着道:“行啊!说实话这边我还真没来过,玩的地方有了,吃的喝的有没有?” 燕飞笑了起来:“你问问王师兄,我的酒可是差点成特供品的,是我自己懒得折腾。至于吃的,我从不吹牛,就问你敢不敢吃?” 这还不吹牛,那你老人家觉得什么才叫吹牛? 大家都这么想着,结果燕飞随便说了两种动物的名字,一群人的眼睛都亮了。 本来王久明和陈赫的表哥几人是准备回去的,结果一听,要走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倒是还有点担心燕飞这么干有点太过,可是燕飞理直气壮得很:“你们放心,这些东西只能算是半野生的,是我自己在山里找地方养的,就不带大家看了,反正大家放心吃就行。” 都是恐龙世界的出产,只能算半野生的——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所谓中午简单吃点,是这样的:“中午是来不及弄那些稀罕物,不过我这里有点存货,那边池子里一米多的大鱼还有几条,大家看看喜欢什么鱼,做个全鱼宴还是没问题的。正好池子底下还有两只脸盆大的老鳖,养这么久也该炖了……” 再一挥手吹了口哨,两只金雕腾空而起,接着他对不解的众人笑道:“让它们去溜一圈,看看能不能抓只野兔野鸡回来,得看运气,现在用农药化肥太多,这些野物越来越不好找了……” 一群做客的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就凭这中午一顿饭,这一天几百里的就没白跑。何况这在人家燕老板嘴里,只能算简单,晚上还有‘大餐’——要是天天有这中日子过,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想想自己过的日子,再看看人家的这小日子。 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大棚顾问 下午燕飞带着王久明陈英军一群人,到万城自然保护区转了一圈,这季节虽然还有点凉意,不过万城这边的天气一般过完年,柳树芽都能做柳叶茶了,倒不是太冷。 回来之后他自己失踪了一阵子,就提了两条鱼回来。 一群人看着那活蹦乱跳的叫声像娃娃的鱼,还有另一条梭子似的怪鱼,满是震惊。 燕飞淡定无比:“你们觉得,这鱼如果是野生的,能长这么大长这么肥吗?至于这条,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们这地方,也有这种鱼了?” 燕飞挑的这条两条鱼个头都不小,别说野生的,就是养的也很少见过养这么大的。 实际上现在特种养殖户虽然不少,可这两种鱼,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地方养,大家都是理论上见过,或者见过标本——像王久明一帮人就是农大的,肯定对这个更了解。 所以他一句话就让大家释然了:看来这还真是这位燕老板自己“养”的。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话,本来一群人就没个闲人,忙的要死还在这里耽误一下午是为的什么?再说抓都抓来了,也就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当然燕老板确实是爱护动物的典范,他现在连野鸡野兔都很少吃现实世界里的,主要还是吃自家恐龙世界养的——除了现实世界里这些东西越来越少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恐龙世界里喂出来的野兔野鸡膘肥体壮肉质好也是一个原因。 至于说金雕在现实里抓点野兔野鸡,对农村来说这玩意儿就是祸害,抓了也就抓了。 晚上一帮人都是以吃为主,酒就喝的少了点。像王久明他们几个有主要工作的,想多过几天这种悠闲日子根本不可能。 吃着平时根本吃不到的鱼,一群人感慨不已。 王久明他们还建议,让燕飞搞个特种养殖的——就凭燕飞弄来的这两条鱼,他要是搞特种养殖,那绝对比养牛还挣钱。 就是特种养殖的证很难申请下来,而且大家都还着急走,这件事儿也就没细说。 晚上吃过饭,王久明一行人就连夜赶回省城。陈英军肯定是留下的,不过他的藏獒下午就回去了,让二豹带着照片和獒犬一起回去——这样刚好,二豹本就不善言辞,其他工人不敢乱说。 陈英军不回去正好,可以给那些想养藏獒的二世祖们想象空间。估计等他回去,那些人都已经把一獒斗二虎的故事编成书了,正好省得他扯谎。 不过一时半会还是去不了,陈英军还得等证件。 第二天早饭时间,燕飞就开始正式安排工作了:“我准备在大棚旁边,再租点地养牛。原来是想找个新地方,不过我觉得要是离得远了麻烦,这样刚好挨着,管理起来也方便,大家也不用来回跑。大伙儿看怎么样?” 其实一般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都很少反对。他这么提一下,是自己懒得去找西边那村子的老支书,准备让黑子去办这租地的事儿。 但是这次是被反对了。 反对的是成老头,这老头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这不是浪费吗?香江那边还没说要开店要货,如果就现在新增的这一家的话,就不到二百头牛,在咱们这里完全养得下。再说那边田地里可都是庄稼,你要是现在租地,那庄稼不就毁了吗?” 黑子是坚决支持燕飞的:“就几亩地,多赔他们点钱就行。再说他们村子现在用的咱们场里的牛粪,省了他们多少化肥钱,还给他们挣钱的机会,几亩地不是小事吗?” 很快大家就分成了两派,一方是以成老头为主的老派人,觉得浪费不好。 而且这帮老派人想的还比较多,成老头就说了:“再说我一直觉得你现在那地方现在弄得是怪好看,就是不怎么安全。咱们这里一涨水,有可能就被淹。我觉得还是再考虑考虑,如果想找就找个更好的地方,跑远点也没事儿,现在场里这么多车,路也修的好,三二十路都是几分钟的事儿。” 另一方是黑子为代表的年轻人,觉得迟早要弄地建新场,还不如早点下手。至于说涨水,大家一致赞同燕飞的观点:“这么多年都没涨过水了,你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十多年前一场大水,直到现在还记着!现在什么时候涨水淹过竹林那边了,反正我们是没见过。” 二十多年那场大水对三岔河这一带的人来说,特别是那些老辈人,至今扔记忆犹新。那时候日子刚好一点,结果一场大水下来,多少人遭了灾又开始吃不饱饭。 直到现在还有些老年人唠叨,说那时候国家派了直升机过来,成袋子成袋子的馒头朝下扔,有的都掉进泥坑里,照样捡起来吃——也幸亏那时候救援及时,否则又得饿死了。 所以三岔河这边一直对防汛工作做的特别好,每年一到夏季,乡里面就组织人经常看着东西两条河,时刻监视着水位情况。寨子口的地方准备的麻袋沙子土方都堆成堆,稍有不对就先把寨口封一部分,再不对就干脆封死,严防死守不让大水进了镇。 而没经历过那些的年轻人就对这些有点不以为然,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那年大水过后,二十多年来,再没有一次大水涨到镇子里边的。 燕飞最先开始在竹林旁边开垦荒地的时候就有人提醒,当时他就这么认为的。现在都过去两年了,反正水位是从来没涨上来过——尽管他也有担心的时候,曾经偷偷在半夜变成了恐龙疏通河道。 争论下来势均力敌,都等着燕飞做最后的决定。 倒是在外边转悠的陈英军过来,建议道:“要是香江那边也要增加要货量,燕老板还不如等他们那边的订货单下来,到时候你直接租个大场地,再把牛转过去也一样。眼看就要收麦了,等收完麦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儿,根本耽误不了什么。” 这个有点和稀泥的意见,大家考虑了一下,倒是觉得挺有可行性的。 于是燕飞就做了决定,暂时就这样吧! 接下来几天他也没什么事儿,场里的事都有人干,大家现在干的重活少了,空闲时间多了,燕飞这甩手掌柜当的也是自在的很。 和陈英军一起玩了几天,燕飞才发现,这厮才是真是一个玩家——只要他愿意,是什么都能玩,和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在场里和黑子一帮人能打成一片,和林保国马永明等人也能谈得来。 因为燕飞的建议,现在乡里面建设的大棚都种上了西瓜,大家都是第一次弄这玩意,又不能总去县里请技术员,就把燕飞这个实际操作过的半吊子专家拉上了阵。 这就避免不了和乡里的人打交道,可是陈英军和乡里的这些工作人员,那也是聊不几句,就能把那些人说得晕乎乎的。 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燕飞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厮说的还有理有据的,说乡里面既然组织大家种大棚,现在是西瓜,以后还有蔬菜,那就应该成立个专门的部门。 这个部门职责不必太大,但是要务实。平时做些辅助性工作,比如种大棚的农户有困难遇到了难题,这个部门就要负责联系技术人员下乡指导。最重要的是将来大棚有产出之后,要负责联系销路。 现在咨询不发达,销路才是重中之重。好东西家家都有,关键谁能找到买家才能真正走上致富路。否则那些东西烂在家里,那就都得赔的没裤子穿。 不得不说,不管陈英军这人如何,至少他从小生活在大城市,这厮又是个有心人,提出来的这点意见,还是挺中肯的。 于是三岔河乡大棚工作指导办公室就正式挂牌成立了。 燕老板作为致富带头人,大家一致认为他经常往外边跑,有经验有眼光又有见识,所以被特别对待,聘请为办公室顾问——顾问这个词这在三岔河乡还是很时髦的,燕飞算是头一份,可惜这个第一没多少实际好处,反而要经常出谋划策兼跑腿。 不过燕飞随后又提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选——周立。 听燕飞说到周立,大部分人都是愕然,不知道这位是那位。有些知道的,则是更加愕然。 因为这位周立同志,有个诨号,叫做周大脸。 当时开会的有林保国和老潘,特别是林保国,差点没忍住要跳出来说燕飞是胡闹。 不过燕飞接下来的话,就让大家心服口服了:“总设计师都说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了老鼠就是好猫。周大脸……不对,周立这家伙以前是不正混,可现在开了个饭店,也没怎么再给大家添麻烦吧?” “我提他的名也不是因为他洗心革面了,是他现在开的这饭店位置好。来来往往的大车司机都是天南海北的跑,那里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出来。让他当个顾问,又不用给他发一毛钱。还能调动他积极性,让他帮忙打听消息,这个不好吗?” 包括陈镇长在内,一群人都陷入了沉思。 周大脸这厮人又不笨,他要真愿意帮忙,还真能帮上大忙。 多的不说,他要是能打听到附近那些蔬菜瓜果价格高,镇上组织车辆运几车过去,多少农户跟着受益? 镇子上付出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盖了章再过了塑的顾问工作牌,成本不到一块钱——三岔河是穷镇,当顾问是没好处费的,最多将来有贡献了,给点名誉上的奖励,至于物质奖励,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没戏的。 至于说以往的名声——真要翻旧账的话,现在这会议室里那几个老家伙,还有些人当年批斗过自己的老师呢? 而周大脸乐意不乐意呢? 这家伙原来称呼燕飞不顾年龄差别厚着脸皮喊飞哥,听到这消息后要不是燕飞强烈反对,他就要直接以后叫燕飞为飞爷了——除了那些中二少年出来混的,老江湖反而都很注重自己的名声。 这厮以前名声不好,正发愁现在开了饭店,来往的司机都愿意来吃饭,就是镇子上那些等车的人宁愿在路口站着,都不愿意进他饭店避避风。 现在这机会送上门,你说他能不乐意吗? 这个主意也是陈英军出的,他在这里等自己的通行证被送来,闲着没事什么人都打交道,周大脸因为和燕飞有点关系也瞒不住他,看燕飞不太乐意多管事当这个顾问,他就给出了这么个主意。 可见有些时候多点见识,对大局观确实有帮助。当然这也和陈英军是外来人有关,他就算再了解,也不可能把周大脸的以往斑斑劣迹都了解清楚。对三岔河镇的人来说,周大脸虽然年纪不大,可就是个老混混,这印象一时半会改不了,谁能想到他还能办点正事儿? 这些琐事办完,燕飞就和陈英军去了深城香江那边一趟,看完之后陈英军就拿着他那个记得满满的小本子,火急火燎地回家去了。 临走还不忘给燕飞保证,二豹带回去的照片已经有了效果,看来这一批小獒犬就要大卖,等回去他收了钱,立马会把承诺给燕飞的一半给送过来——原本说超出价格的一成给燕飞,只不过因为燕飞的胡闹,照的那几张‘一獒斗二虎’的照片,居说产生了很好的效果,陈英军立刻把那一成提到了五成。 接下来不久,因为郭静娅那边的计划出了点意外,一直没说开新店的事儿,燕飞倒是难得的上了一阵子学,毕竟是要考大学当捣磕特儿的人,怎么能一直不认真学习呢? 除此之外,就是黑子的媳妇生了个胖娃娃,马超给老爹守孝也算到了头,终于和邵萍萍结了婚等等。这些事对养牛场的人来说,可要比即将到来的足球世界杯还值得关注。 尽管燕飞还想坚持在自己大棚旁边建立新的养牛场,不过真等到麦子收完,进入六月份以后,有两个原因又耽误了他的这件事儿。 一个是今年的雨水,有些大。 对于三岔河镇的人来说,一到夏季如果雨水稍多点,大家就都开始什么都不干,每天东大桥站一会儿,西大桥溜一圈——更有人在河边插个棍,不时向桥上的人们汇报水位高低,如果不对就赶紧回家把一楼的东西朝二楼搬。 另一个是,陈英军那边的餐厅即将开业,这家伙一天吃三顿饭睡一次觉,每次吃饭睡觉前都要准时给燕飞打电话,一定要让他去参加开业典礼。 雨水多的让燕飞心烦,这厮的电话又不断,燕飞一想,去就去吧! 于是在陈英军餐厅开业前夕,燕飞就踏上了前往黑金城的旅途。 停电了,要是不来电今天上午就没法更了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最快更新 《一念永恒》请上 http:// 第五百三十七章 送獒送钱送车 黑金城才成为地级市没多少年,但是靠着丰富的煤炭矿产资源,发展也是迅速的很。 只不过城市发展之初,还是靠着煤炭起家的,城市要发展经济,就稍微不那么注意环境。这个城市还有相当悠久的历史,现在新城的高楼大厦和老城斑驳的建筑互相映衬,透露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不过这和燕飞没关系,他这趟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黑子。想让这家伙也出来跑跑,多长点见识,现在两个人已经在陈英军的带领下走进了当地的一家大酒店。 陈英军一边带着他去房间,一边给他介绍:“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店,肯定比不了香江深城那些大地方,燕兄弟先凑合住着。你和黑子兄弟这一路也累了吧?我等下在来找你们,有事直接呼叫前台……” 燕飞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随口问道:“你有事儿?” 陈英军愣了下:“没什么事,我这开业请的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外地的也都是附近的,也不用接待,打个招呼就行。” “哦!”燕飞答应了一声,接着问道。“说吧?让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的功夫你知道,就这么点路,累不着我。你要现在没别的急事,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说吧!” 陈英军这才恍然,顿时近乎谄媚地笑着:“这个,飞哥,是好事儿。你放心,兄弟我大老远把你请来,你说我能坑你吗?” “就知道你这是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燕飞似笑非笑的。“那就赶紧说。连飞哥都喊出来了,你不快点说,我怕沾上大麻烦,要是觉着不对劲儿我可就回去了……” “你别这么笑啊,真是大好事!”陈英军被燕飞笑的有点不自然,也不知道这点不自然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说着还看了一眼在旁边的黑子…… 燕飞不等他开口就笑着道:“这是我过命的兄弟,从我开始干就跟着我,我的事儿他知道的最多。你放心,不是乱说话的人。” 陈英军这才接着说道:“是这么回事,咱们的藏獒生意……” “停,先说清楚,那是你的生意!”燕飞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承诺了那些藏獒崽子如果卖出高价,高出来的给我分点,我到现在也没见到钱,这和我可没关系。” “行行行,你看你好歹也是大老板,这么点小事你都计较。钱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拿呢!”陈英军连连陪着笑。“这个,就是这个藏獒的生意吧!它有点太火爆了,本来那些母獒怀的只要是黑狮的种,预定的价格就不低。没想到去了你那里一趟,这价格一下飙的,它有点高……” 为了去混个獒虎斗的名声,陈英军这厮拿出来五十万连眼都不眨一下,可想而知,当初那些还没出生,或者还没开眼的藏獒幼崽,价格肯定低不了。 现在价格上涨的能让他用上“飙”这个字,再看他一脸心虚的表情,燕飞就知道,那个价格,多半是被这厮弄出来天价了! 要知道这厮原来干的汽车生意,也是不怎么正规的,虽然他挣的可能不算太多,可过手的钱也不少了。现在他都为藏獒幼崽的价格心虚,燕飞真是想都想不出来,他口中的那帮败家仔二世祖们,到底为了这些小藏獒,砸出来了多少钱! 果然,接下来这厮就说明了自己的打算:“我是这么计划的,今天晚饭后,我准备了一场拍卖会。要把黑狮拍卖出去,以后在这行当我就洗手不干,安心开我的小餐厅了!我认识的人里边,和那些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就你离的远些,我想让你把黑狮拍卖下来。” “你先别急,听我说啊!”陈英军一看燕飞想开口,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连忙接着说道。“都说了不会坑你的,你看我像坑兄弟的人吗?这拍卖的价格你随便叫,反正不让你出钱。就是找个由头,把黑狮送给你。只要你把黑狮带出这黑金城,以后你想养就养着,不想养了宰了吃肉也行,总之只要不让它留在黑金城就行。” 燕飞有点明白了,这厮是吹牛吹太大,现在怕纸包不住火,准备销毁证据来着——说起来这事也怪他,人家出了钱跑了上千里路来,只是想要张照片而已,他非来个一獒斗二虎。那些蜜里长大的二世祖败家仔们又不懂,就以为这藏獒真有这么厉害。 结果现在那些藏獒幼崽都被他们用高价买走,陈英军这厮收了人家那么多钱,他怕万一真的再有别的人,弄来一只老虎和他的黑狮斗一场…… 要知道,这些二世祖们败家仔们,最在意的,可是脸面问题。 陈英军的这个牛皮一旦被戳破,那些掏了高价买藏獒幼崽的二世祖们,知道自己是被愚弄了,闹出来这么大的笑话,那怒火上来,陈英军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反正这城市周围的煤矿特别多,某个‘塌方’的小煤矿下面发现陈大公子的尸体,也不是没可能。 总之后果很严重,严重到这厮在电话里都不敢和燕飞说,非要等他来了再说。 看到燕飞在考虑,这家伙凑上来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扶着燕飞坐下来,然后给他倒上一杯水,连黑子想替他倒水他都没让。 然后就见这厮一脸的哀求:“飞哥,现在可就你能救我了!只要现场你把黑狮拍下来,我再送你辆车,你把黑狮拉上直接开车就走,反正也没人认识你,凭你的身手也不怕人半路使坏。出了黑金城,哪怕你就在路边就把黑狮给烤了吃都行。” “你到底挣了人家多少钱啊?能让你这么害怕?”燕飞看着他这表现,可真是有点好奇。 陈英军这厮和人混熟了,和黑子那厮的性格有点像,现在都给自己端茶倒水了,可见问题的严重。再说当初他可是看到陈英军对黑狮也是有感情的,现在一句一个烤了吃,估计那是真害怕了。 “按咱们原来说的,应该给你分的就是这个数!”陈英军没直接回答,伸出一只手掌,五个指头在燕飞眼前晃了晃。 “五十万?”燕飞猜测。 “五十万我至于这样吗?”陈英军一脸的被人瞧不起了的模样。“五百万差了点,不过我给你凑了个整数,拍下黑狮这事我再多给你一个数,当做飞哥你的出手费,凑个六六大顺。对了飞哥,你喜欢什么车?我这里什么车都有,还有没上牌的,手续我这里都有,你直接带着回去在你们那里挂个牌,以后就当你的座驾了!堂堂飞哥,怎么能没个车呢?” 燕飞说五十万本来就是调戏他的,想想也是,要是就几十万的话,他绝对不会这么害怕。 倒是黑子在一边,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巴口水流了出来自己都没发现——飞哥果然不是寻常人,说带我出来见世面,这世面一见,我的小心肝都要爆炸了! 凭他在三岔河的见识,打死他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会为了几只狗,最后扔出来上千万——其实狗的数量没他想的那么少,只是让黑狮配种,又不是让黑狮自己生,只要有母獒,要多少有多少的。 要不有句话叫做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陈英军这家伙以前就靠着这些小手段,从那些二世祖们手里挣钱。反正只要把那些人哄高兴了,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出。 但是这次终于玩脱了,因为他跟着燕飞去了一趟香江深城,等他回来,那些买狗的人已经把价格炒作了上去,他就算反悔也是来不及,只能黑着心闭着眼收了这笔钱。 现在倒是让燕飞白捡了这个便宜。 实际上陈英军除了燕飞,别的人他就算求着想送出去这个‘便宜’,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从小生活在本地,社交圈子又一直局限在周围,别的人就算不是互相认识的,也都听说过。 也就燕飞这个‘外来户’,而且只要人一走,脱离了这边的圈子,也不怕这边人的报复。 现在黑子那厮还没反应过来,看着燕飞如同看见了神仙:怪不得飞哥要来这一趟,难道他早就想到了有这种事儿——只要来一趟,有人白送一辆车,一只纯种的价值极高的藏獒,还顺带有六百万块钱! 怪不得看起来飞哥平时对那些送上门的小生意,明明能挣钱的都不感兴趣,原来人家什么都不用干,有人直接送钱送车送狗! 真的是小心肝都要爆炸了……炸了…… 燕飞考虑了一下前因后果,觉得这事干了貌似也没什么。 本来嘛,说起来这事他也有责任,谁让他胡闹呢! 别人只是吹吹牛皮而已,他倒是好,直接制造出来神话——多神啊!一只藏獒能斗两只猛虎,还毫发无伤。 现在陈英军这厮还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他可不想自己将来正好好的供着货,忽然发现客户被人发现在‘塌方’的煤矿下面,或者被‘种了荷花’,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到他点头,陈英军立刻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飞哥,这次可就全靠你了!只要这次我过了关,以后我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吗的,真是太惊险了。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些天,收的钱越多,我就越睡不着。一闭上眼我就梦到有人牵来一只老虎,把我的黑狮咬的奄奄一息……那感觉,就好像我就是黑狮一样,醒来都不敢再睡啊!” “好了好了!”燕飞笑着道。“你也放心吧!我答应的事儿,肯定没跑。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去忙你的去,晚上记得来接我们就行。” 陈英军停下诉苦,一转脸就继续当起了狗腿子:“看你说的,今天陪好飞哥你就是我最大的事。对了,你还没说你老人家喜欢什么样的车呢?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就算我没有,半个下午的时间,我也能给你找到。” 这是废话,他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虽说现在生意转给了别人,不过因为他的‘识趣’,那占了他生意的和他还算有点交情,弄辆达到燕飞要求的车还真不难。 毕竟车就是四个轱辘,无非是性能舒适度等等的差异——这点他自信的很,他们做的买卖就是奔着高档车去的,保证辆辆都差不了。 “随便!”燕飞根本不需要车,他也就没关注这些。“你不是让拉黑狮吗?空间大点能让黑狮进去不憋屈就行。这狗我看是好狗,就是跟了你亏材料了,回去我好好调教调教,绝对差不了。” “行!空间大点是吧!”陈英军重复一遍。“那飞哥你就在这里歇会儿,想出去转转也行,记得晚饭前回来,我到时候直接把车带过来,让你看看满意不满意!” 看着陈英军在出门的时候都点头哈腰的,还主动给关上门,黑子已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现在心里面的复杂感受,用万马奔腾都不足以形容,得用万龙奔腾形容——最低也得是地震龙那个档次的龙。 好人啊! 我什么时候能遇到这样的好人呢! 上杆子来求着要送钱送车送獒,看看那态度,要不是我知道这家伙也是个老板,是个有能耐的有钱人,我都觉得他是想来和我抢飞哥手下第一狗腿的位置的——幸好他不是,否则我这位置还真有可能被他给抢走啊! 燕飞转过头准备端水喝,一眼就看见了目瞪口呆的黑子,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在神飞天外。 本来想拍他一下,怕惊到了他,也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干什么呢?现在你的驾驶技术怎么样?给你辆别的车能开吗?” 黑子本来想张口说没问题的,可一想又没敢说:“反正咱们场里的大车我都开着跑了,你又不是没见着。不过他要送你车,肯定不能太差吧?要是好车的话,我怕磕了碰了可……” “你给我滚蛋睡觉去!”燕飞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车就是让开的,怕磕了碰了就别上路。能开就行,你趁这会儿去好好休息休息,晚上还要靠你开车的。” 这倒是真的,车手续是全,可燕飞自己手续不全。如果让他来开,被人随便一拦就走不掉了。最多到了外边大路上,反正是晚上路上没人查,他可以偷偷摸摸地开一会儿…… 第五百三十八章 虎头奔 看斗狗 酒店中,黑子再次翻了个身,偷偷睁开眼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走神还是打盹的燕飞。 “你要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在床上翻腾什么呢?”刚又准备再翻个身,就听到了燕飞的说话声。 黑子立刻坐了起来,眼珠子都是有点红:“飞哥,你说那个陈老板说的是真的吗?他一会儿真给咱们一辆车?还给咱们钱,只要把他家的藏獒拉走就行?” 燕飞点点头:“他倒是想不给,可是现在他没人指望的上。得罪了那么多人,什么身份的人都有,还都是家里面有点能耐的。这些家伙们要是联合起来使坏,估计就算他那个便宜外公,也撑不住。要不然你以为他傻了,给咱们这么多好处,就让咱们办这么一件事儿?” 黑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觉得就是来参加个开业典礼,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别想了,人家都来了!”燕飞站起身。“去洗洗脸,又不是给你的钱,看你激动个劲儿。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丢人都丢到千里之外了,你也不嫌寒碜。” “来了?”黑子腾地一下起身,就冲向了洗手间。 等他洗完脸又捧着凉水使劲在脸上捂了一会儿,才听到了敲门声。 陈英军一进来就开口道:“飞哥,车我带来了,你下去看看中意不中意!这已经是最好的了,绝对配的上你的身份。” 黑得发亮的车身,比较方正点的外观,看着就给人一种厚重大气的感觉。即使是燕飞和黑子这样不懂车的,也能看出来现在静静停在路边的这个家伙的不凡。 “虎头奔!”陈英军指着这车介绍道。“绝对上档次,原装进口货,老毛子们那边特别流行。自重都有两三吨,黑手党们的最爱,挡得住机枪扫射。据说还有个老毛子黑手党被人袭击,就在车旁不远一个手雷爆炸,当时他就是靠着这款车逃出生天的……” 听他有开始吹嘘,燕飞打断他道:“这车不便宜吧?我也不让你亏,多少钱我给你……” “别啊!飞哥!”陈英军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你这是看不起我!说送你肯定是就送你,手续都在车里面,给你准备的钱在后备箱里。现在开着上路都没问题,也就差挂个牌了!” 燕飞可不知道,陈英军这次也算舍了血本,这车可真不便宜,当然肯定不会超过他赚的‘狗肉钱’。现在这厮也是急红了眼,黑狮的名气越来越大,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儿。 而且陈英军也不是吹嘘,这款车确实有这样的名气,比燕飞和黑子两人想象的要大的多。要不陈英军怎么敢说‘配得上飞哥的身份’。 “行!反正你自己想好了,别以为因为这些钱财影响咱们兄弟感情。”燕飞说着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这玩意儿怎么玩的?你先教教我!” 他也不是不会开车,这些东西大致都差不多,几句话了解了一下之后,他就打开了后备箱。 里面一个黑色的提包,拉开拉链,整整齐齐的一捆捆的钞票就在里面摆放着。 燕飞随意看了一下,扭过头对陈英军道:“你拿个袋子去,我只要你原来说给我分的数就行,多的这一个数我给你留下,先别急着推辞,你这边刚开业,不一定遇到什么事儿,多留点钱备用万一,将来真有困难随时打个电话,我这钱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赶紧拿袋子去吧!” 陈英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重重的点点头,回头去酒店里要袋子去了。 等都安排妥当,他才说道:“飞哥,先吃饭吧!时间还来得及,你们来这一趟,我也没好好招待你们,下次我去你那边再说吧!” 他是遇到了难题,才舍得一下子扔出去这么多钱。燕飞则是把自己该拿的那份钱,拿出来给他,这意义绝对不同。 而且他虽说刚挣了一笔大的,可要开高档餐厅,需要的花销也不小。做生意的都知道,开餐厅绝对不是只用租个店面花个装修钱就开起来的,特别是这种高档餐厅。 只是现在说别的也没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陈英军办的这事比较隐秘,连自己最亲近的二豹和长河都没带,和燕飞黑子两人一起吃过饭,他提着那个装钱的袋子,开上车就前面带起了路。 黑子当仁不让地坐上了司机的座位,燕飞看他那开车时小心翼翼的表现,都懒得说他了。 真不怪黑子,他现在就算加上结婚生孩子又‘挣’的钱,存款也不过几万块钱。现在他开的这车,如果是走正规渠道进来,上好牌没个一百多万根本下不来,你让他怎么淡定得了? 车七拐八抹地出了市,再七拐八抹地,就到了一个废弃的像是工地的地方。 实际上这是一个被关闭的小矿,矿一关闭,附近的建筑工房等都成了废弃物,现在算是被人废物利用。 燕飞和黑子两个人还没下车,就先被这里的好车给震撼了一把——怎么能看出来好不好,反正看着什么样式的都有,比在汤河县这地方,见过的那些千篇一律的小轿车好看。 陈英军把车挺好,不顾在这里迎接他的长河和二豹,小跑着过来,还想给燕飞开车门的。可惜燕飞已经自己下来,正打开后备箱拿钱袋。 他愕然了一下,才上前来介绍道:“今晚上还有斗狗比赛,黑狮出场要晚一点,是压轴的最后一场。比赛完了,我就宣布开始拍卖。圈里的人我也都通知过的,到时候你尽管出价。然后我把黑狮交给你,你们尽快走了就行,免得被那些人纠缠。” 燕飞点点头,提着钱袋子跟着他朝里面走去。 场地原本就是废物利用,在几盏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破旧。里面的人和这里一看下来,绝对和这场地格格不入。不论男女,都是衣着光鲜的很,还有些穿的奇形怪状的,有的甚至称得上是放浪形骸了。 靠近场地旁边,还有几个小桌子,有当裁判的,还有几个估计是身份真不一般的,大模大样地桌子上还摆了点酒和小菜——不得不说,论派头的话,燕老板和人家一比,那可真是差不是一点半点。 中间的场地还建了一圈防护,显然这些人也都不是蠢货,斗狗是刺激,可万一有狗发了狂,那他们恐怕就得‘刺激’的接受不了了。 陈英军把两人领在了一个角落里,自己就匆匆去别的地方招呼别人去了——这场地是他和人合办的,不过今天过后,等燕飞把黑狮牵走,估计以后他就彻底脱离了,就算再来,恐怕也是以看客的身份。 斗狗自然不可能只看两只狗咬来咬去,还有赌斗的。更多的是看客,则是可以参加投注。 第一场上的就是重量级的两只大狗,听那个主持人介绍,一只是高加索,另一只是则什么叫做什么杜高。反正都是挺好看威猛的,正适合当做开场比赛。 两只狗牵上去,就开始第一轮的投注。 等投注结束,接下来主持人才开始介绍两只狗的战绩,介绍完了则是第二轮投注。 这主意燕飞觉得肯定是陈英军那厮搞出来的,太坑人了。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事先打听的话,第一轮投注就全看眼力。可这些人能有几个有那个眼力劲儿的,多半是看哪个顺眼投哪个。 等投完了,再一听主持人把两只狗的战绩一介绍,后悔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后悔。 于是接下来,你还可以进行第二轮投注,而且肯定比第一轮投的多。因为不这样的话,第一轮投的钱亏进去,第二轮再赚的少,那不等于没赚吗? 都是讲面子的人,就算不在乎那点钱,可谁不想赢? 可实际上两只狗比赛,狗的状态,还有各种意外等等,不到最后结果,真说不定谁会赢。反正最后多半是庄家赚的最多,大多数人也就是跟着瞎乐呵乐呵。 “飞哥,你不下点吗?”看到燕飞淡定地坐在那里,一点都没动弹的意思,黑子的手就有点痒痒了。 别忘了,这厮从良之前,可是因为赌博游过街的。虽说现在早就改了那毛病,但就像是戒酒的人再怎么戒,可遇到了好酒,少喝上两杯也是难免的。 燕飞想想这家伙今天跟自己来受到的刺激,伸手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匝钱给他:“你去玩吧!玩没了就没了,赢的是你的,输了算我的,看你自己眼力了。” 黑子吓得不敢接:“飞哥,这个太多了点吧!我自己有钱,咱少下点。扔个三二百块的玩玩就行,重在参与嘛!” 得亏两人在的这地方是角落,现在这场地里面人喊狗吠的又喧嚣的很,否则他这话让别人听见,说不得就是先被人嘲笑土包子穷酸,然后燕老板拿出一包钱打脸…… 一群开着他见都没见过几辆的好车的人,大老远地跑到这荒郊野外的玩斗狗,下注下个三二百块?你当大家都是怕车放坏了,得定时开出来溜车来的呀! 下三两百块钱的注,就算再赢又能多少?够油钱吗? 燕飞还没开口,就听到主持人拿着话筒喊了起来,接着音响里就传出来了他有点夸张的声音:“今天头场比赛,杨大公子投了一百万,大家来感谢感谢他给咱们大伙儿来了个开门红!” 掌声算不上热烈,因为明显还有些人一脸的不屑。 想想也是,这么一帮人在一起,还都是年轻气盛的,除非是身份地位差别太大,否则谁也不服谁那是肯定的。 果然,接下来又有个声音响了起来:“我也跟个一百万,就当这个月少点零花钱了!” 燕飞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龙争虎斗”的,没想到那个被主持人刚才指着介绍的杨公子脸上淡然一笑,伸手端起酒杯,朝着不远处另一个年轻人举了一下,然后在轻轻抿一下就放了下去,动作真是说不出的淡定从容。 这边黑子刚掏出来自己的钱来,这下攥着那薄薄的钞票,就别提多尴尬了。 燕飞看着这家伙和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进退两难,笑着把手里的钱塞给了他:“去下吧!下个三万两万意思意思,出来玩的,你别那么大压力。” 黑子拿着钱一脸的傻呆:“那我下哪一只狗啊?” 燕飞哭笑不得:“你都看了半天了,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有啊!我看中的那只高加索,可人家刚不是说了,另一只叫啥杜高的更厉害吗?可是有人一下子就下了一百万啊!”这厮一脸的茫然。“咱们这钱就算少点,也几万块呢!万一输了呢?” “那你就去下高加索,去吧去吧!下完了回来我再给你说,快点,人家都要开始了。”燕飞见他这样,真不忍心再刺激他了。 这孩子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点,别回头弄出个毛病来,那自己可没法回去给他那刚出生的孩子交待。 对于燕飞,黑子是盲目崇拜的,听他一说,就兴冲冲地跑了上去,老老实实地下了注——不老实不行啊!几万块的,基本就是最小的了,必须得低调点。 他人还没走回来,那边场地上两只狗的主人已经松开了拴狗的项圈,都不是斗过一场两场的狗,经验丰富的很,嗷嗷叫着就冲到了场地中间,开始试探搏斗起来。 黑子回来之后一脸的紧张:“能赢吗?能赢吗?看着好像高加索精神不是很好啊?” “你刚才自己不都看出来了吗?因为另一只狗状态更不好,看着挺威猛,实际上外强中干。遇到这样的对手,高加索当然提不起来劲儿了,反正接下来它是肯定赢定了。”燕飞没好气的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两只狗缠斗了几个回合,那只杜高就萎了,连连后退,到后来干脆绕着场跑了起来。 周围的看客们顿时嘘声震天,还有人大声叫骂着。 那只杜高的主人凑到了那只高加索的主人身边,估计是哀求了几句,然后两个主人就一起呼喊起来,结束了这场虎头蛇尾的战斗。 很快主持人拉着那个杜高的主人上台来,给一众不满的看客们解释了一下——因为这几天狗主人多挣了点配种钱,所以就输掉了这次的赌斗钱。 其实吵归吵骂归骂,场面倒是一直控制的不错。 想想也是,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家玩归玩,真闹出什么事,还不是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这一场结束,另一场则是开始。 接下来燕飞就不再出谋划策了,让黑子自己凭眼里看——实际上就算他眼力好也没多大用,除了第一场这个意外,其他的参赛的狗能被拉到一起比赛,大多是差别不大的,这时候哪只胜出,意外的因素太多了,真不是单看就能看出来的。 黑子的眼力要说还是可以的,至少他见过真正凶猛的家伙们。 比如老虎,比如黑熊……再比如那一直低调看大棚的几只狼狗,它们可也是跟着老虎黑熊一起,围猎捕杀过恐龙的,虽说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是扮演的打酱油的角色——倒不是它们不够勇敢或者不卖力,而是天生的条件制约。小点的猎物还可以,大的猎物皮太厚,靠它们的小短牙,真没什么好办法, 每次下注的时候,都会给下注胜利者们结算上一笔赚了多少钱。黑子这厮小心的很,每次他赚了钱,就取回来一半——因为如果不这样,输一次的话,那可就一分都没了。 总之他就这么小儿巴气的积极参与着,到最后轮到黑狮出场的时候,他居然赚了有将近十万,已经是美得合不拢嘴,牙龇的比场地周围的斗狗都龇的厉害。 燕飞看着这厮,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又怕刺激到这厮,只好不停地喝水——下注的地方有免费供应的瓶装水,都是这家伙拿的。他觉得要是不拿就吃亏,一次下注那么多钱,庄家还抽成那么多,要是连水都不多喝点,那不就亏大了嘛! 结果正喝着,等黑狮和‘对手’一上场,燕飞一个走神,把瓶口都给咬了一排缺口。 黑狮的对手,是一只土狼——这是主持人介绍的。 但是燕飞无论怎么看,它都没从这只土狼身上,看出一点狼的气势来,反而越看越觉得,这绝对就是一只连土狗都称不上的傻狗——尽管那外形看着挺狼性的。 真的是傻不愣登的,拉上来就嗷嗷叫,看着挣得挺用力的,可后面那个小伙子一只手就拉住了。偏偏这嗷嗷叫的气势,还让不少人看得精神振奋,觉得这家伙气势不凡——和它比起来,默不作声的黑狮,看着反而显得特别木讷呆板。 不过还是有明眼人的,有人就出声质疑:“这到底是狼吗?怎么看着都不像啊?个头还这么瘦小?” “它确实是土狼!”主持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回答。“个头小怎么了?毒蛇虽小,大象都不敢去踩。这只狼个头就算小了点,它也是狼,那可是啸傲山林的食肉动物,不是咱们家里养出来的狗……” 第五百三十九章 拍卖 黑珍珠 都说狼行千里吃肉,大多数人也都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如果一头狼从小就没什么吃的,那么给它扔点瓜果蔬菜,它也吃——真吃。 若不然的话,陈英军和他那些朋友们,怎么能弄来一头真正的狼——哪怕是头命运比较凄惨的狼。 说起这头土狼的命运,那真叫个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它本是黑金城附近一个小城动物园里的,可惜时运不济,命运多舛,遇到了一个用贪都不足以形容的动物饲养员。 说起来这饲养员也是奇葩的很,原本再被发现他克扣甚至替换动物的食物之前,他还是园里的优秀先进工作者——因为他经常提前上班,晚下班,自愿增加工作量。 事实上这人‘增加’的工作量,无非是利用别人都不在的时间,把本来该给食肉动物喂的肉能克扣的就克扣,能代替的就代替,甚至还用烂菜叶子喂食肉动物——他要不加班的话,动物吃不完的烂菜叶子,不就被发现吗? 这只土狼就是受害者之一,其实它最大的能耐不是和藏獒搏斗,而是它作为一头狼,如果有人给它扔个黄瓜西红柿什么的,它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动物园有空地,饲养它的那位‘优秀员工’就种了些菜,经常用这些喂它,从小喂出来的,它吃起来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实际上它还算幸运,因为一窝小土狼,活下来的就两只。本身这些土狼在动物园就不受重视,之前的小土狼死亡事件也没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这个‘优秀’的动物园饲养员被发现。 别以为这是瞎扯乱造,经常看新闻的人就会发现,现实往往比小说电影更离奇,这世界上,真的没什么不可能的——比如说这头土狼,就是一头地地道道的杂食动物。 因为长期喂食的这些食物,这头土狼个头小就算了,还体弱多病,动物园就把它处理出来了。本身它们目前也不是保护动物,说是让善心人领养,实际上出了动物园,没人会关心一头卖相不佳的土狼的命运。 现在这头土狼倒是的的确确吃了几天肉,因为把它领养回来的这些败家子们,还拿它当斗狗用的,让它也过了两天好日子——到底是土狼,它斗了几场,还真胜过两场。 这就难怪它哪怕是见到陈英军的这只黑狮,都嗷嗷叫的原因——这厮以前过的那日子,现在没发疯已经不错了。现在对它来说,最惨不过一死,不死总能吃肉,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是藏獒,就是老虎,它也敢冲上去。 如果不是凭着它这份疯狂,就指望它那看起来格外单薄的身体,拿什么去和那些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养得膘肥体壮的斗狗们斗,还能胜两场? 但是今天它要面对的这只名为黑狮的藏獒本身个头就大,而且一身长毛衬托的又格外威武,现在两者面对面的一比,简直就是……反正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所以即使它表现的足够斗志旺盛,也没几个人下它的注,即使它的赔率高的吓人。 周围的看客们喊了几句,听了主持人经过“修饰”的解释之后,倒也没人再说什么。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黑狮在陈英军手里的最后一场比斗,陈英军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总得让黑狮在自己手里来个完美收工。 而且这次陈英军明摆着就是给大家送钱的,尽管黑狮的赔率低到可有可无,可下注多点,总能混个烟钱不是? 不过陈英军这厮也算是人精,他对人心的把握,那是真的没得说。估计他早就算到了,像他这样小打小闹的,就算是送钱,那些自诩为讲究人的公子哥大少爷们,多半也不会来沾他这点小便宜。 事实就是如此,前面一直下大注的,这会儿反倒没几个去下重注,基本都收手等着一会儿拍卖了——好歹都是讲究人,面子都不止这点小钱。 所以真正投注的,就是像黑子这样的,小打小闹来凑个热闹的。虽然看着人挺多,可是算算真没多少资金,加上那可怜巴巴聊胜于无的赔率,陈英军和他的合作伙伴们,也亏不了多少。 很快,这场大家估计就算出现意外,都不可能改变结果的狼獒之斗,开始了。 嗷嗷叫的土狼勇猛无比,它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它就仿佛是面对千军万马,自己却孤身一人的猛士,带着决绝,带着一股惨烈到无以复加的气势,冲上去了…… 然而这都没什么鸟用,就它那小身板,虽说刚吃了两天好饭,可依然是皮包骨头的模样,就算冲的再勇敢,对于黑狮来说,它都绝对不能称得上是对手。 就在大家的唏嘘声中,这只土狼被身经百战的黑狮轻描淡写地一扭头,就咬在了它的后颈上。黑狮甚至不屑于去直接咬死它,而是以甩头,借着它挣扎的力量,把它给甩了出去。 接下来土狼重整旗鼓,又冲了上来,这次黑狮连嘴都没用,直接就把它撞飞出去了。 翻了个身爬起来,土狼继续冲,这次是被黑狮挥舞了一下爪子,拍回来…… 终于黑狮都不耐烦了,在土狼再次冲上来的时候,它直接把土狼给扑倒在地,用爪子按住不让它再起来。 不可否认,土狼的反抗精神还是挺强的,即使被按着脖子,都还想拼命扭头在黑狮腿上再咬一口——最终它的努力没有白费,它成功地从黑狮腿上,扯掉了几根腿毛! 而带来的负面效果就是,它越挣扎,黑狮的爪子给它造成的伤口就越多,加上它冲了这么多次,原来就有伤在身,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 场子里的唏嘘声依然,上去几个人拿着带长棍的套圈,把这只土狼套着拖了出去,场地中间就留下了刚刚连热身都不算的黑狮。 接下来陈英军闪亮登场,冲着周围风度翩翩地鞠躬一圈,一开口就让大家乐呵了起来:“各位兄弟姐妹老少爷们儿,我上来干啥滴都知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五分钟后,黑狮拍卖正式开始。规矩大家都清楚,都赶紧准备好了,黑狮还等着跟它的新主人回家呢!” 说完还不忘矫情一下,蹲下来搂抱了一下黑狮的大脑袋,一脸恋恋不舍地厚颜无耻地给自己的新餐厅打起了广告:“不少兄弟姐妹们都知道我转让黑狮的原因,开了一家高档餐厅,钱不凑手。给大家说明一下,我这餐厅里用的牛肉,都是香江那边采用的高档牛肉。欢迎大家……” “下去吧下去吧!别打广告了……”这厮啰里啰嗦的,下面的人都等着看黑狮最终能拍卖出多少钱的,谁耐烦听他打广告,没等他说完,就有人在下边起哄了起来。 “你走,把黑狮留下来就行!”场面真是乐呵,不少家里没那么富裕的就是为了看热闹而来,起哄起来真是喊什么的都有。 这时候陈英军那个叫长河的司机悄悄溜到了燕飞旁边,小声介绍道:“这里的拍卖规矩,是接受现金和物品,但是都必须现场交易。比如说你要拿自己的产业来换,手续必须有,当场交割,杜绝反悔。” 燕飞点点头表示明白,这拍卖又不是正规的拍卖,拍卖前也没个法律文件约束,万一事后有人仗着身份耍赖,那就是一个说不清了。 长河说完看他们两人明白,就又悄悄地溜走了,估计是怕被人看见,说他们暗箱操作。 燕飞本来还担心自己的现金不够,毕竟这里的人在别人看来,都是疯子差不多——花那么钱买狗的,不是疯了是什么? 现在他倒是不担心了,趁着拍卖开始前还有两分钟时间,他往椅子后背上一靠,装出来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就几分钟的时间,陈英军也没下去,就在上面给大家表演他和黑狮的人狗情深。等时间一到,他就重新站了起来:“好了,五分钟时间到,现在黑狮拍卖正式开始,起拍价十万……” “我说军子,你就别十万了,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有意思吗?”刚一开口,下边就有个略显破嗓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倒不是这人故意喊的难听,主要是年龄小,还处于变声期,一使劲喊声音就变了。 倒是刚好,如果不是这声音够尖锐,还不一定能让大家听清楚呢! “我先出个一百万,各位哥哥姐姐们接着往下喊吧!”喊话的这个等大家都被他的声音吸引,又接着喊了一句就坐了下去。 立刻就有个女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胖子,你这次又用的什么理由从家里骗的钱?出了这个价你就不怕真把黑狮买回去了,没零花钱喂它吗?” 在场的不少人哄地一下就笑了起来。 燕飞和黑子打眼一看,就被这女的那火爆的穿着打扮震惊了一把。 一身的红色紧身小皮衣,特别是那皮裤,配上高跟鞋,让人一看只觉得这人脖子下面全是腿。再加上那火爆到极致的前凸后翘的身材,只要是个男人看一眼,十个有九个得立马血脉偾张。 这女的刚才还没在,至少燕飞和黑子都没看见,估计是特意跑过来参加拍卖会的。真难想象,一个女的也会喜欢这种猛犬,女的不都应该去养只小巴狗,或者温顺的小猫咪吗? 被这女郎叫小胖子的那小家伙不爽的很,跳起来站桌子上用不屑地眼神瞟了一下那女郎,自顾自地吆喝了起来:“一百万一百万,没人出高价我就把黑狮带回家了!” “我出二百万!”那女郎见小胖子不再和自己说话,干脆也叫起了家。 “我说各位,拍卖归拍卖,大家别斗气。只要黑狮能找到好主人,我个人是多少钱都愿意转让的。“陈英军见到这两人有斗气的迹象,立刻站出来当起了好人。 他现在生怕这黑狮的价格太高,高到燕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甚至都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只顾着感动,又从燕飞那里拿回来一百万——如果待会儿这藏獒的价格真被人炒太高,他估计得后悔死。 听到他的话,小胖子还没怎么样,那个火爆的红衣女撇了撇嘴:“军子你废话真多,我和谁斗气,也不至于和他一个小孩子斗气。就二百万了,谁还出价,快点的,我今晚上还有事呢!” 红衣女声音刚落,就有人接着出价了:“二百一十万!” 燕飞看过去,只见那个说话的,是站在杨公子身边的一个人,看来是替他喊的价。至于那位杨公子,正有人刚给他换了一壶茶,端着茶品茶呢! 尽管黑子这会儿紧张的不行,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嘀咕:“真能装,喊个价都让别人喊。有本事他继续喝酒啊!” 燕飞忍不住笑了一下,还喝个什么酒啊! 刚才场地中间斗狗的时候尘土飞扬的,那几张桌子摆的都是靠前的位置,虽说未必影响有多大,可那酒杯要继续摆着,不落灰尘才怪,说不定还能落进去两根狗毛呢! “二百二!”这么二的声音,燕飞都不用看,一听就知道,就是刚才杨公子第一次押注一百万,和他较劲的那个声音。 “二百三十万!”杨公子显然对黑狮也是志在必得,那个声音刚落,他身后的那人立刻就也喊了出来。 因为那个红衣女的搅合,直接把价格提到二百万,所以不少原本还想喊个价试试的人,都只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当起了看客。 刚才最先喊一百万的小胖子还站在桌子上,还让人搬了个椅子坐在上面,自己也不叫价,煽风点火地喊道:“那位胸脯大大的小姐姐,别人都在出价,你怎么不出价了?” 这小胖子绝对是故意气人的,听刚才那红衣女和他说话的口气,两人不可能不认识,偏偏他还故意这么喊,一听就知道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不过估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多半也是不简单的人,小胖子说的话只不过引起了几声低笑,其他就再没反应。 那边两人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价到将近三百万了,果然就和燕飞想的一样,这年头疯子太多,精神病院都不够用。为了一只狗花几百万,估计脑子都被狗啃过了。 红衣女倒是好涵养,听了小胖子的话也不怎么生气,趁那边两方加价的空隙,插言道:“我最多出到三百五十万,你们还继续出吗?要是继续出我就走了!” 这下那个一直装的和老太爷似的杨公子总算开了口:“玲妹子,你还是忙你的去吧!这本来就是你一个小女子来玩的地方,下次有空请你喝茶啊?” 没想到这位难得开口,那红衣女倒是一点不领情:“算了,你杨公子的茶,我可不敢喝。既然你们还出价,那我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利索劲儿,当真称得上女中豪杰了。 等红衣女一走,那边两方又开始了不紧不慢地加价,仿佛这是小孩子斗瓜子一样,压根是拿钱不当钱,你一言我一语的,价格就晃晃悠悠地飙升了起来,让原本还有些喧嚣的看客们,都越来越安静,看着他们竞价。 眼看价格已经过了四百万,就要过五百万大关。这两位带着点斗气迹象的估计是身份不凡,除了刚才红衣女搅合了一下,其他人都是安静地很,连个插句话的都没有,原本还一直沉默的陈英军真的是有点站不稳了。 这就是怕处有鬼痒处有虱,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因为小胖子一个搅合,红衣女插一杠子,结果陈英军担心的状况,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早得多,以至于他此刻脸都些发白了。 越是在这种场合,越是能显示出人的身份等级来。那个一直装的杨公子,和对面那个现在正品着本地乡下产的八二年发国拉菲的,估计是身份就是在场最高的了。 还有刚才的红衣女,以及直到现在还在桌子上看热闹的小胖子。这些人家里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非富即贵,否则现场这么多人,看他们的做派,都是我行我素到了极点——或者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现在周围的人看向陈英军的目光,都是说不出的羡慕。一只狗卖几百万,这比抢钱可厉害多了。可是这些羡慕的目光落在陈英军身上,他却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炙热的目光烧成灰…… 别人当然不知道他现在看似烈火烹油,实则越如此,他就离灰飞烟灭越接近。看着陈英军额头上都开始冒汗,燕飞终于出手了。 他伸手在那个万能小皮包里掏了一下——好歹是大老板了,还老带着那个外边是帆布的破包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所以现在他的包样式换成了笔记本包的模样,依然是长带子斜跨着,用的当然是蟒蛇皮,看着倒是也不算掉身价。 黑子正目瞪口呆中,燕飞带他这一趟‘长见识’之旅,他是真长见识了。幸亏这厮现在身板也锻炼出来了,否则说不定直接就来了个心脏病,让燕飞体会一下痛失左右手是什么感受。 被燕飞喊了两声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燕飞拉了一下,才迷糊过来:“怎么了飞哥?” 燕飞把手上拿的东西递过去,踢了踢脚下装钱的包:“你找个机会,出个价。包里是五百万,再加上这一颗黑珍珠。” 黑子一看他手里的珍珠就傻眼了:“这是真珍珠?怎么这个形状?”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这形状够好看,我还拿不出手呢!”刚才时间紧,燕飞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别的太值钱的东西,不过黑珍珠他倒是随时能拿出来一堆。 这玩意大河入海口一带多的很,以前他还当宝贝似的给徐小燕做过一串黑珍珠的手链,后来想多捞点再给姑娘做一串项链,才发现这东西实在太多,连捞都懒得捞了。难道捞出来告诉徐小燕,当初我送你的手链,这种黑珍珠我这里可以论麻袋装,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现在拿出来的这颗之所以被黑子怀疑,是因为这个太好看了,天然形成的就是一个心型。虽然算不上很大,也就鸽子蛋大小而已,可是配上这形状,就算是他和黑子不是懂行的人,也能看出来这天然就适合做个吊坠,连加工都不用。 “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啊?”听说是真的,黑子就开始关心起来这么个小小的玩意,能值多少钱了。 燕飞的回答让人无语的很:“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比这藏獒稀有,说不定也能值个几百万吧!你先拿着上去,看看现场有没有懂行的人。” 黑子想了一下,拿着这颗黑珍珠就跑了出去。 场中正中的陈英军已经快要绝望了。到了正在场子中央,因为现在那两方喊的价格,正越来越接近五百万——他可是知道的清楚,燕飞两人来的时候基本相当于空手来的,现在手上就那五百万。拍卖会的规矩是不能空口说白话的,喊了多少钱,就得现场拿出来的。 直到看到黑子终于出动,他才觉得自己黑暗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就在他的期待之中,没一会儿从黑子跑去的方向,出来了一个年轻人,到了他身边耳语了两句。 陈英军顿时精神大震,毫不犹豫地喊了起来:“各位老少爷们,还有喊价的两位大爷,大家先喝口茶歇会儿。刚才有人拿出来了一样宝贝,据说也是稀奇物,准备拿出来估个价想参加竞拍黑狮的。来的都是客,大家也正好看看这位客人带来的,到底算不算是稀奇物。” 和杨公子对峙的那位立刻就不满了起来:“军子,我们这么多人,你先确定了东西是不是真稀奇再说话,别随便拿了一件破烂就耽误大家时间。” 陈英军赔着笑道:“王少稍等,我也没见着呢!这就马上出来了……” 这也是规矩,拍卖的时候有人要拿东西来抵价,抵多少是要经过鉴定的,如果遇到拿不准的就让在场的都看看,看有没有识货的人。当然,如果是真没人鉴别出来结果,或者最后的价格让拿出物品的主人不满意,主人也可以选择不做抵价。 不过大家拿的一般都是古玩之类的东西,或者是些奢饰品,价格上可以找到类似的东西做依据,只要拿出物品的主人不是信口开河,大部分时候就不需要拿出来浪费时间让大家在参与估价了。 因为如此,所以大家还是挺好奇的,到底什么东西又需要大家估价了呢? 刚才黑子攥手里的黑珍珠,再出场就不一样了。 这次是被人放在白瓷盘里,捧出来的。 “据说是纯天然黑珍珠,有懂行的没有?上来看看给估个价啊!”大家都还没看清楚,陈英军近水楼台,看了一眼那黑珍珠,就嗷嗷叫了起来。“这么多老少爷们,总不至于连个黑珍珠的真假都没个人吧?” 他这后半句话就是废话,有前半句就足够了。 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虽说是以玩为主,败家子居多。可这些人中家里的条件都不会太差,家学渊源的也不是少数,当场就站出来了几个年轻人,上来开始看这颗黑珍珠。 那边桌子上坐着的小胖子急得上蹿下跳的:“我说哥哥们啊!赶紧先拿着让大家看一圈你们再慢慢估价呀?离的这么远,我都看不清!” 陈英军从谏如流,立刻道了声歉,然后自己碰着那个白瓷盘,在场地中走了一圈——其实主要是给前边那些人看看,至于后面的,都是看热闹的,看不到就看不到吧! 也幸亏这么个场合,在场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见识。如果换个地方,比如周围都是三岔河那些爱看热闹的家伙,估计看了这黑珍珠多半会赞叹一句:这么好看的珍珠,怎么的也得几百块吧? 珍珠的真假是毋庸置疑的,剩下的就是价格了。 一群人商量这玩意到底抵价多少的时候,那边的小胖子鬼鬼祟祟地掏出来了一个手机,然后拨通了号码:“大胸小姐姐,参加拍卖的有人拿出来一颗特好看特好看的黑珍珠,正让人估价,你要不要来看看?如果你回来看,记得给我好处费,不然下次有好事儿我就不通风报信了!” 珍珠这东西不但要看色泽,还要看形状,如果是普通珍珠的话,价格倒是好定的很。但是这么个形状够特异的,极其附和大家审美观的黑珍珠,而且怎么看都得是顶级中的顶级的珍珠,想说出个价格来,还真不好说。 物依稀为贵就是这样,越稀有的东西价值越高。 可也正因为稀有,有时候想估价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全靠人的感觉,这种情况下那些稍微懂行或者冒充懂行的,给出的价格真是千差万别。 有人觉得这稀有的珍珠毕竟还是珍珠,值个十万八万的就不错了。可也有人觉得,这样的珍珠,算得上稀世之宝了,怎么着也得百万起步。 否则将来如果这珍珠真的出了名,说起来当初这在某某某个斗狗场,一群人给估价几万块,以后谁还有脸说自己来这里玩过? 第五百四十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颗在聚光灯下烁烁生辉的黑珍珠,让原本正激动人心的藏獒拍卖会,变成了一场眼力比拼大赛。 陈英军乐得如此。 所以他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旁各种煽风点火,凡是说珍珠好的,他都支持,说珍珠值钱的,他都觉得说的对。 其实在场的都是年轻人,还是男性居多,对藏獒的兴趣肯定远远大过黑珍珠。可耐不住不少人还带有女伴,看着那颗形状如此完美,色泽如此迷人的黑珍珠,特别是灯光之下,那种纯粹的仿佛把周围光鲜都吸纳进去的黑色,带着一种美到妖艳的极致诱惑,试问还有几个女性,能抵挡了这种诱惑? 就在大家争论的时候,场中那个开心果似的小胖子的电话终于有了效果,一个火一样的身影冲进了人群,一眼就看到那颗正被众人围观鉴赏的黑珍珠,顿时两颗黑眼珠子变得比黑珍珠都黑,扒拉开前面的人就冲了上去:“好东西,我要了!这是谁的,开个价吧!”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人们彻底安静下来之前,燕飞隐约听到了有人小声嘀咕:“唐家大小姐,就是霸气……” 连燕飞也不得不说,这红衣女大概是自己目前遇到过的最霸气的女子了。那种天生的气场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就算是自己合作的郭静娅和这女子一比,在气场上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说实话,对于一向思想很是有点“落后”的燕飞来说,这女子的那种盛气凌人,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相对来说,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是像自家媳妇那样,女孩子嘛,不应该温婉点吗? 现场冷了那么一下,见到没人说话,红衣女就把目光投向了陈英军。 陈英军苦笑了一下:“婉姐,这个是别人拿出来,准备参与竞拍黑狮的,不是拿出来卖的!” “什么东西都有个价格,我直接给钱,他不是照样可以参加拍卖黑狮?”红衣女唐婉根本没在意陈英军的回答,对着周围的人扫视了一圈。“谁的黑珍珠,我出三百万!” 下边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看到还没人说话,红衣女也有点着急:“到底是谁的?出来说个话吧?还是不是爷们儿了?东西都拿出来了,不敢认了吗?” 这话说的,让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原本东西拿出来不少人还是羡慕,越鉴定说好的人越多,价格也越高。在红衣女来之前,大家就一致认为,这颗黑珍珠怎么也得百万起步了。 现在看到这拿出黑珍珠的人被这个红衣女盯上,甚至有人都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那位杨公子以及一直和他竞价的那位也是不吭声——这些人看似无脑,实际上都不是真傻。就算这只藏獒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但是两人叫的价格也已经到了极限。喜欢归喜欢,但是如果真花太多钱去买一只狗,那可真有点对不住自己的智商。 只是一直两个人对着喊价,叫来叫去的,难免有点火气,也有点骑虎难下。而且还有个原因,这里来玩的大多数人,毕竟还没成为家里面独当一面的人物,花钱上也不可能太过分——毕竟就算玩物丧志,也要有个限度。 当然真正无脑的败家子肯定有,不过燕飞运气好,没遇到那样的人。 只不过有这么多人看着,那两个竞价的谁退出都会丢面子,现在冒出来了搅局的,他们脸上不乐意,估计心里多半是巴不得如此,怎么会跳出来打断? 还是没人说话。 黑子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本来胆气就不够壮,现在被这盛气凌人的女子一激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燕飞见状,只能自己站出来:“珍珠是我的,不卖,拿出来也是抵押上,以后我还拿钱赎走的。除了这个我再拿出五百万出来,换这只獒。我的珍珠抵押五百万,别说它不值,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见识的,若是有人拿出来类似的天然珍珠,我双手奉送。” 对于燕飞来说,自从考了三分之后的那个暑假,他抡着大锤,砸死了第一只细颚龙之后,就再也没有怯场的时候。 至于说在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再富贵,他拎出一只霸王龙出来,吓也吓死他们了。 因为燕飞和黑子进来的时候够低调,又一直待在角落,除了黑子跑出来几趟去下注,其他的人都直顾着看斗狗,真没注意过场里来了两个生面孔。 现在看到燕飞站起来,虽然不如那个杨公子恨不得摆谱到天上,也不如那个红衣女的盛气凌人,但是他站那里说话,却让人能感觉一种莫名的其实,感觉到他话里的不容置疑。 顿时议论纷纷。 那个红衣女看着燕飞,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意外来:“你确定,你这颗珍珠就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有人拿出来第二颗来?” 燕飞笑了笑:“我说了,只要有人拿出来,我这颗就白送给他。” 什么叫自信,这就是自信。 就如同世上不可能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这种天然形成的珍珠,哪怕是再相似的,如果真的鉴别的话,肯定也会有所不同,所以燕飞说的毫不迟疑。 这下轮到红衣女不舒服了:“你这颗珍珠大家现在就是用眼看的,还没经过仔细鉴定,来历什么的都不清楚,你就能确定它是绝对天然的而不是人工养殖的?再说就算是真的天然的,你就能确定它价值五百万?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燕飞想了一下:“那你觉得呢?东西值不值钱,看稀世程度。我这颗黑珍珠有人听说过没有?有人见过没有?没有吧?既然没有,那么它就是无价之宝。现在它是没名气,我才抵押它五百万,如果它能进入到大型珠宝展上,你比我懂行,你觉得她能值多少?” 红衣女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她就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在想办法,怎么把这颗黑珍珠买到手。藏獒她纯粹是过来玩一下,但是这颗黑珍珠,她是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却没想到不过是随便质疑一下,就被燕飞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的彻底没话说。愣了一下,她才又继续强调刚才的第一个问题:“那你怎么确定,怎么向我们证明这是天然的而不是人工养殖的?” 这话就稍微有那么点胡搅蛮缠——在场的肯定有懂行的,而且不少人都见识过这类奢侈品,所以鉴定个天然还是人工,还是能鉴别个八九不离十的。 不过燕飞尽管不耐烦这种刨根问底认死理的问话,可他觉得这么问,要说也没什么错。毕竟东西是他拿出来的,现在大家都是用肉眼去看看,也没经过真正的鉴别,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了一下,他就问道:“那你说,怎么鉴别?现在大家都等着拍卖,你能有什么办法鉴定它到底是不是天然的?” 红衣女其实更愿意看到他恼羞成怒,而不是这么一本正经地问自己要怎么鉴定。 现在这种情况,她能有什么办法?正常不都是让大家一起看看,反正在座的不少人多少都有点眼力劲儿。毕竟这种场合,谁也不知道谁会准备拿出来什么,不可能什么鉴定工具都带上。 迟疑了一下,她没话找话说道:“你拿出来的东西,你自己证明了才行!” 自己证明? 燕飞想了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又掏了一下,再出手又是一颗黑珍珠。 这一颗色泽上和盘子里的不相上下,就是形状上差了一点。但是虽然不是心形,这一颗却是浑圆——有个词叫做珠圆玉润,天然珍珠除了特殊形状的,越圆的就越值钱。 他把这颗珍珠放在盘子里,黑珍珠立刻带着炫目的光彩,在白瓷盘上滚动了起来。 燕飞伸手示意道:“你看一下,这两颗珍珠是不是一样的?它们都是同一个产地出产的天然珍珠。” 红衣女有点纳闷他为何这么做,只不过见猎心喜,看着那滴溜溜地打转的黑珍珠,忍不住就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道:“是!那又怎么样?你这样就能证明它们是天然的了吗?” 燕飞伸手拿起那颗浑圆的黑珍珠,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你看好了!” 说着微微一用力,就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那珍珠就变成了碎了的珍珠:“我不知道怎么鉴定,但是如果整颗不好分辨的话,现在你可以再仔细鉴定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天然的。” 直到他话音落下,才有人发出惊呼来。 就算他捏碎的黑珍珠不如心形珍珠价值高,但看色泽和浑圆程度,绝对也价值不菲了。结果就这么被他捏碎,若说是论败家子,只怕在场中人,少有人及。 红衣女两次来到这里,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智珠在握,利索干练。 可现在,她那樱桃小嘴也是半张着,两眼满是痛心,看着那碎掉成大大小小无数块,甚至还有一部分被捏成粉末的黑珍珠,伸出手来,指着燕飞:“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什么来。 燕飞懒得再浪费时间,抓起盘子中的剩下的那颗黑珍珠,塞到陈英军手里:“抵押五百万,那边包里还有五百万。我出一千万,如果没人再出高价,这獒我就牵走了!” 陈英军也是愕然,嘴巴张了又张,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心情此刻复杂自不必说,虽然希望燕飞能带走黑狮,可燕飞就这么堂而皇之糟蹋了一颗价值不菲的黑珍珠。让他真的是……既是感动,又是怕自己还不上这人情。在这么多人面前,别的话也没法说,最后就成了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燕飞就喜欢快刀斩乱麻,看到他也不说话,干脆反客为主:“出价一千万,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 问了一句,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到周围的人还在震惊之中,接着就说道:“既然没人出更高的价,那这藏獒就是我的了!” 一弯腰,直接解开了黑狮脖子上的项圈,在它脑袋上拍了拍:“走,跟我回家!” 分开人群,一人一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外面走去。 本来这些看客们见到拿出黑珍珠的是一个陌生面孔,都是一副‘这下有好戏’看的心态。 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如此,转眼之间,人家就牵着,不对,是带着黑狮走人了! 说也奇怪,明明这人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带着黑狮朝外走,人群却是都自觉不自觉地,给让开了一条路出来。 特别是看着那一人一獒,明明看似很和谐,却又给人极其矛盾的感觉。那种悠闲随意,似乎是街头上一个心情舒适的年轻人,带着自家的宠物狗在马路上闲逛;又好像,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一头狮王正漫不经心地巡视着领地…… 这种奇特的感受,让红衣女举着的手挥了两下,都没喊出让他们停下的话来。 黑子多机灵的人,虽说这不到一天时间给他的震撼太多,但是燕飞一出马,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看到燕飞散步似的带着黑狮出去,他二话不说就溜了出去,狂奔向两人的新座驾。 等燕飞出来,就看到了自己的新车车灯都已经打开,正缓缓从车堆里开出来。 虎头奔的空间虽然挺大,不过黑狮的个头也不小,进去的时候有点勉强。不过黑狮虽然脑子不是太聪明,却知道跟着燕飞听话是关键,委委屈屈地就被塞进了后座。 燕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开车,回家!” 黑子毫不迟疑地就开着车朝远处的公路上驶去,一直到了公路上,才开口问道:“飞哥,咱们的钱呢?还有你拿出来的那颗珍珠?” “放心!”燕飞淡定得很。“是咱们的终究跑不了,迟早还会回来的。” 他是一点不担心陈英军会吞了自己的钱和东西——就算他又那个胆子,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 而且陈英军那厮绝对是个聪明人,至少相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他知道一个基本道理:钱是赚来的,就算再多也是身外之物,该放手就放手。为了钱财置自己于险地,绝对不是聪明人该干的。 两人的车都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斗狗场中才彻底燃爆起来。 有人用不可思议的声音大呼小叫:“咱们黑金城的獒王,居然被外来人给带走了?” 还有人扯着嗓门嚷嚷:“那小子是哪来的?怎么能让他带走咱们的獒王?” 总之喊什么的都有,刚才都是被当时燕飞那轻描淡写,捏碎一颗价值不菲的黑珍珠的姿态所震撼。现在等人家走了,未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露怯,所以刚才越是觉得震撼的人,越是喊的厉害——若不这样,怎么能掩饰自己刚才的心虚? 倒是那个杨公子,淡定无比地站了起来,伸手在衣角上弹了两下,然后一脸的意兴阑珊,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儿,被他随手弹了那么两下,就已经灰飞烟灭:“走了走了,没意思的很!” 这境界,看着就和周围那些吵吵嚷嚷的人不同,当真是境界不凡的很。 别人可能没注意他,不过刚才和他手下一直对着喊价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杨大少,别走啊!黑金城的獒王被外来的小子带走了,人家这不是猛龙不过江,现在你杨大少就这么拍拍手走了?我们这些人群龙无首啊?” 杨大少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一弯残月:“獒王?不过是虚名而已。猛龙过江又如何?于我如浮云也!” 再不停脚步,带着身后的两个伴当直朝外走去。 至于那个声音在后面嚷嚷:“装,黑金城第一装,虚名你还和我对着喊价?浮云把咱们的脸面都扫没了,还浮云?” 杨大少充耳不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的早走远了。 而场中的陈英军,此刻心里兴奋无比又头大如斗。 兴奋的是他原本还担心燕飞拍卖走了黑狮,还会有人再起波澜,甚至干出拦路强买强卖的事儿——对这帮二世祖们来说,真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儿。 如果当时钱没带够而导致黑狮被外来人买走,他们去拦路那绝对是会发生的。 可是因为燕飞刚才的表现,现在这些人都是嚷嚷的厉害,倒是没几个动弹的——人家是猛龙过江,现在这些人连人家的底都没摸透,肯定不会冒然去干出来什么。 再说那个价格确实太吓人,他们就算去拦路,也最多是来个强买强卖,让他们直接干出抢劫的事儿,还真不太可能。毕竟黑狮的名头那么大,这玩意儿如果留在黑金城,无论在谁手里,那都是瞒不住人的。 不担心有人半路拦截,陈英军肯定是要兴奋的。 至于说头大如斗,那也是肯定的,现在周围不少人都在闹哄哄地喊着,问刚才那买走黑狮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还不算,那个红皮衣女子,正恶狠狠地揪着陈英军的衣服领子:“说,那人到底是那儿来的?看不出来年龄不大,还挺猛的啊!不说现在就直接把黑珍珠卖给我,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五百四十一章 涨水 黑夜行车是件单调而枯燥的事儿,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眼前看到的,只有车灯能照射到的那一片地方。偶尔能碰到同样夜行的车,互相按下喇叭打个招呼,也算是免得夜行太过单调。 燕飞无聊的都想让黑子自己开车回去,可一想他才当了爸爸,万一这家伙出个意外,自己回去都没法交代,只能忍着不耐坐在车里,还要不时给他说上两句话,免得他一个开着车打瞌睡。 忍着忍着就忍不下去了:“靠边停下,你先歇会儿我替你开一阵儿!” 实在是不能忍了,本来夜里开车就不快,黑子还小心的不像是开车,倒像是在家哄孩子,生怕自己动作稍微大点,就惊着孩子了似的。 速度慢就慢点,毕竟是夜里,就算被两辆农用三轮车超过去燕飞都坚持忍了下来,可你不能连路中间一个小坑都要拐一下绕过去吧? 黑子还以为燕飞是担心打瞌睡,立刻保证道:“放心飞哥,我要坚持不住会喊你的,你先歇会儿吧!” “哦!”燕飞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你说咱们今年过年,除了发点奖金,要不要再发点别的东西?” 黑子愕然:“飞哥,你糊涂了吧?现在农历才五月份,今年还的闰个五月,离过年还早着呢!” 燕飞懒洋洋地回答:“不早了,就你这开车速度,我估计咱们到家也快过年了!” “……” 过了一会儿,燕飞坐上了驾驶座,挂上档车速就提了起来:“好车开着就是感觉不一样,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忍着能开那个速度开这老半天的!” 黑子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着前边:“有坑……” 虎头奔呼啸而过,路上的小坑而已,根本就没感觉颠簸。 “行了行了,你睡觉吧!”燕飞不耐烦的很。“我开车你就放心吧!” 视力好的好处在开车的时候,特别是开夜车,用处简直太大了。一般人只能看到车灯照射的地方,燕飞这个司机连两旁都能兼顾到,黑夜对他来说和白天都没有区别。 黑子开始还没注意,看他开车看着看着忍不住就问了起来:“飞哥,你怎么知道这地方要出来个小拖拉机?” 黑更半夜的,一辆没个车灯的小手扶拖拉机从一条小路上跑出来,手扶拖拉机的声音就不用说了,坐车里跑着,根本不可能听到前面的拖拉机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偏偏燕飞已经提前减了速,安然无恙地开了过去,黑子不免有些好奇。要知道他也是一直操着心看着路的,就没发现那地方会出来一辆拖拉机。 “你眼神不行!”燕飞一句话说的黑子一脸的不忿。 于是一向自诩为眼神好的黑子更加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希望自己能提前看到些意外提醒一下飞哥,证明自己的视力绝对是妥妥的二点零。 结果刚过了一个大桥,燕飞的车速突然就降了下来,黑子不解:“怎么了飞哥?” 燕飞恼火的很:“碰到混蛋了,路上有钉子!” 其实晚上真的很难看清,这时候路上就是有这样的情况,车跑着跑着就轮胎就被扎了。别意外,再走二百米靠路边绝对有补胎的地方,你尽管去喊门,人家就等着呢! 如果是开大车的还好点,经常跑大车的司机都不是一个人,而且都是老江湖,一般这些守着路边的收个差不多的价格就行。 不过要是遇到像燕飞两人开的这样的小轿车,一看开车的就是两个年轻人,说话口音还是外地的,补个轮胎要你个百儿八十的都不稀奇,要个三十五十的那就是良心价,能遇到正常收费的,那肯定是出门前烧过香。 果然刚过去这一片有钉子的路,前边不远的地方就亮了一个电灯泡,一个破木板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清晰可见:补胎! 黑子正无聊得很,闻言就来了兴趣:“飞哥,要不我去撂他一黑砖去吧?” 燕飞眼神好,直接把车一停:“那个树根处有半块砖头,你去给捡上来去。” 等黑子捡了砖上来,开到那补胎的门口,黑子正要下去,燕飞不耐烦:“你别下了,我来。” 拿过那半截砖头下了车,直接就站在车门口,对着那小破房就砸了过去。 嘭地一声,房顶都被砸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人都没睡死,立刻就在里面喊了起来。 燕飞上车,挂挡,走人! 走没多远,看到那个小破门打开,一个披着衣服的人影气急败坏地跑了出来,一直跑到路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对着这边喊叫着什么。 车里面两个人哈哈大笑。 要不说人也不能一直循规蹈矩,偶尔干点替天行道的事儿,有利于身心健康呢! 别看就撂了这一砖头,至少能让两个人精神一个小时。 “以后有车了,家里面不忙的时候,你开车带他们多出来玩玩。市里转转看一下,周边的城市也都去看看,多少也长点见识,总待在咱们那小破镇,迟早都得变成傻子。”因为撂了一黑砖,燕飞的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这是他早想好的,出来跑的越多,就越能感觉到三岔河的闭塞和落后。 特别是现在新公路修好,原来三岔河离省道也就是几里路,现在变成了十几里。别小看就多了这么一点路,如果放城市里也就是坐个公交车的事儿,可是在乡下,这多了一段路,那差距可真不是一点半点。 就比如原来大棚西边的那村子,以前靠着公路,还有人能做点小生意,平时搭个车去外边也方便,可现在就变得和别的村子没多少区别。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燕飞老家和他外公住的那两个村子离公路近了,村里就有人趁着农闲的时候,在家做几个“菜合”或者煎饼,或者炒花生煮鸡蛋之类的,等长途客车在这里停下拉人的时候,端着托盘去卖点零花钱。 反正做这些东西用的原料都是自家厨房里的,卖不掉拿回家热一下自己吃也行。 这还是刚开始,想必要不了多久,只要经济发达,往来的客车越来越多,做这些小生意的也会越来越多。 对于农村人来说,特别是妇女们来说,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想去干力气活人家也不要,能做个这样的生意,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那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因为新公路离三岔河镇远了点,对以后三岔河的发展,那不是一般的不利——而现在对于大多数三岔河人来说,大家只知道现在坐车比以前贵了点,骑自行车去走那条没人维护的老路不方便点,其他的根本都意识不到。 在外边跑的多了,接触的东西多了,很多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能看的更透彻点。就好像现在小孩子都知道地球是圆的,苹果落地是地球引力,这些对大家来说都已经成为常识,可是换成皇帝坐龙椅的时候,你说出去谁信?不被说成是疯子就不错了。 所以燕飞现在也意识到,想自己更省心点,就得让场里的这些人都有独当一面的本事,只窝在三岔河里,就算再读书也是不够的。 这话黑子也赞同,年轻人谁不想往外边跑,可是黑子也有不同意见:“这么好的车你让我们开着出去跑?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要不场里再买辆二手面包车吧?拉人多还便宜,磕了碰了也不心疼。” “再说这以后就是你的车,你自己出门才能用,别人乱开算怎么回事?好歹你也是老板,总得有个老板的样子。老开着一辆摩托车乱跑,像上次咱们去市里开会,你不是也不好意思骑着摩托车去?” 燕飞一听黑子这一套一套的理论,不爽得很:“我倒是想骑摩托车去,可我不是没证吗?这车也一样,在家开着还行,出远门我敢开吗?” 黑子愕然,这才想到,自己的这位飞哥,连拿驾照的年龄都不够。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估计陈英军才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给燕飞打来了电话。 一开口就是感激的话:“飞哥,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放心,黑珍珠和钱我等开业后过几天就给你送过去,少了一毛钱,我提头去见你。” 燕飞哈哈:“有那么严重吗?我这边也不着急,你等开业稳定下来之后也不迟,不着急。” 接下来就是些没营养的废话,等挂完电话,黑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其实我觉得咱们不如就在那里等着,直接把咱们的钱拿回来。要不现在拐回去也行,免得夜长梦多。” 燕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半夜开车的罪,就算有那也是和自己媳妇一起坐车,早就不耐烦了:“还回去?这都走这么远了,放心吧!就算他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该是我的东西,我敢给他也有信心给拿回来。” 黑子劝了两句,看他态度坚定的很,也是没法。 第二天中午两人才回到三岔河,燕飞低调的很,让黑子开着车去办证,自己依然是骑着摩托车到处跑。 只是还没跑两天,他就没心情跑了。 天上雨水不断,河里的水位越来越高,这还不算,来竹林的那条小路,离桥头不远的地方,有一段地势比较低,现在路面都已经被淹了。 自从二十多年前大水之后,三岔河镇东西两边的两条河每年最多也就是水位高点,但是还真没高到这种程度。 燕飞看着那段被淹的小路就惆怅,当初自己说什么也不信还能涨大水,现在倒好,给人看笑话了吧? 偏偏这点水不多不少,人若是想趟过来中间水太深,若是想用小木船,又嫌两边水太浅。 还好早两天见势不妙,大棚里的蘑菇和蚯蚓都收了一茬儿,现在剩下的这些想转移都没合适的地方,只能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电视上不断有别的地方洪灾的消息传来,更是闹得人心惶惶的。 三岔河镇的寨口处,一袋袋的沙土都已经填装好,堆在道路两边,随时等着堵路口。 反倒是养牛场的位置不用担心,这地方被称为风水宝地不是没道理的,整个镇子周围,也就是这地方高了些,怪不得被风水先生说这里是“独占鳌头”,还有什么“青龙吸水”的龙头。 “没事儿,真没什么事儿,河水离岸还早着呢!我这一点事儿都没有,妈你尽管放心吧!”燕飞蹲在河边的一棵银杏树树上,看着滔滔河水,满嘴的胡说八道。 也就这些高处岸上的银杏树还没被淹,下边河边的柳树都已经在河水中摇摆了,好在河道在前面连着拐弯,到了这里水势没那么湍急,没直接把这些树给冲走。 时间进入六月底,眼看再有几天,参加高考的高中生就要奔赴县城进入考场,可河水的水位涨的愈加高了。燕飞一个人在竹林大棚这边,看着自己的那些棚子也是无奈得很。 场里人都建议提前给这里拆掉,把那些能用的东西提前回收,免得被水冲走。 可燕飞觉得不值得费事。 砌墙的砖自然不用担心冲走,至于那一部分木头大棚,他也不担心。水位肯定不可能涨到淹没大棚,真到了那程度,这点大棚都是小事了。 关键是现在路已经断了,想搬这点家业也没那么容易。 反正木头就算冲走他也不心疼,河水一天没冲进大棚,他就还抱着一天的希望,自己蹲在这里守着自己的这部分家业,坚决不先走。 劝他的人不少,林保国和马永明就不说了,天天都要来看水位,到了这里就给他打电话——用养牛场的电话,羊毛出在羊身上,一点都不用心疼电话费。、 家里父母也担心,隔三差五地总要打个电话问个情况。 关心他的远不止这些人,连县委焦书记都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注意点,别因为疏忽大意,让县里的明星企业成了受灾大户。 好不容易安抚住老妈,放下电话,燕飞继续蹲在银杏树上,对着脚下已经有些不安的老虎黑熊们极其不爽地训斥:“都安稳点,水还没涨上了呢!继续等着,什么时候水涨到脚下,咱们什么时候走……” 这厮依然死不悔改,坚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指望大水冲不到自己的大棚里面呢! 人家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他倒好,洪水不进屋,他坚决不死心…… 第五百四十二章 洪水来临前的燕老板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眼看大水成灾已经不可避免,万城市上上下下都已经动员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再开会都是浪费时间,县里的指示一个电话打到三岔河镇这里的时候,就是两句话:“严防死守,能抢救的都要抢救,把损失降到最低!” 还有一句是:“有紧急情况及时上报!” 已经不是一个地方在为了大水着忙,大部分地方不是在抗洪救灾,就是在准备抗洪救灾。这种情况说别的也没用,小问题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早点上报请求支援吧! 可是三岔河这里的情况,对于上面指示的第二句话,那真的是……很让人为难。 从六月中开始,水位刷地一下上涨起来,全镇上下就开始紧张起来——三岔河乡就是河多,本身原来之所以之所以有三岔河镇就是因为这里适合做码头。每年稍微下点大雨,水位就会急剧上涨。特别是现在上游有了水库,一到夏季放水,东西两条河都要涨水,只是幅度大小不一而已。 可大家紧张了一天又一天,这水位就好像逗大家玩似的,就那么停那里了。测量着是一直在涨的,一天也多少涨点,问题是,它也没涨起来多少。 反正一直没涨到燕飞蹲的那棵银杏树根处。 最严重的情况就是从镇子出来去县城的路上,过了西大桥向西也有一段路,稍微过了点水,但是过车行走都不影响,也就是刚到路面上。 镇子口的地方已经看到两边的水都到了眼前,站在寨墙上,河水都到了寨墙脚下,周围的那些地势低的农田都已经淹了,但是也就仅仅如此而已,它就是不继续往上涨了。 这种刀架在脖子上,却一直不砍下来的感觉,真是让人想想都难受。 镇上的人家有楼房的东西都搬到了二楼,睡觉也都到了楼上。没楼房的把东西放到邻居亲戚有楼房的家里,总之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就等涨水了! 可它偏偏就是不涨,让人觉得提心吊胆又庆幸无比。 实际上涨水对三岔河镇的人来说,也怕也不怕。 这些年不像以前,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水涨过来,那时候家里都没余粮,遇到点突发情况随时可能没饭吃。可现在再涨水,对三岔河这小镇来说,大家倒是不用那么害怕。 只要饿不着,怕个什么? 关键是小镇周围都有寨墙,寨墙下的出水口还都有水闸,准备充裕的话,问题真不算严重——当然损失肯定不可避免,但是既然这个镇子能够屹立数百年不倒,那也是不是没原因的,水涨上来的是快,实际危险真没那么大。 不过这都说的是涨水涨起来的情况,实际上不论谁家里面,哪怕是破砖烂瓦也是家业,能不被冲的话肯定更好。不少靠着河的村子已经全部人马出动,组织人手预防大水来袭那是必然的,毕竟还有很多村里的土房,一旦被水浸泡,危险肯定随时会降临。 如果乡里换个新来的领导,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到了这时刻,肯定是求援电话都打上去了。 可只要一了解三岔河镇的历史就知道,除了二十多年前涨大水,那是因为上游水库溃堤导致的突发情况,其他年份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 那么这一年是否还能有惊无险,谁也说不好,反正水位到镇子口也不是一天两天,它就是一直没涨上来。这种情况怎么汇报?说不定这边电话打过去,那边水位跟着就下去了。 所以乡里目前只能预防自救,乡里目前一把手陈镇长这些天都已经带着人坐在了镇子口的寨墙上,居高临下看着滔滔河水,还要不时听来自乡里各处的情况,随时调派人手进行紧急救援工作。 但是,什么时候都有人让人觉得‘淡疼’的事情发生。 一大早陈镇长瞪着熬得发红的眼睛,刚又查看了一遍准备的沙袋,坐寨墙上喝了杯水松口气。一扭头朝西边望了一眼,随口就问了一句:“怎么燕老板今天不二泉映月了?他人呢?” 有几个同样喝水的差点就喷了出来,周围的人听了也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忍笑忍得难受的表情。 原本燕老板建大棚的时候,劝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都说他选的那地方说涨水就涨水,可他非坚持己见,觉得绝对没问题。 结果这还没过两年,现实就和他唱起了反调,现在河水都和他大棚那块地的地面持平了,可以说稍微涨点,他这大棚就完了。 大家都猜测,估计是他是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这些天也出来见人,天天和猴子似的蹲在他那大棚旁边的树上,看着四面八方的河水发呆。 原本大家还担心他受什么刺激,可没想到蹲了两天,人家还会自娱自乐了——他弄了个二胡,就蹲在树上吱吱呀呀地拉了起来。 第一个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人还以为看错了,特意找了个儿童玩具望远镜又确定了再确定,忍不住发了声感慨:这人的心得是有多大啊! 现在从大桥西头进竹林那边的路都断了,他那地方已经成了孤岛,偏偏这位大老板还无动于衷,居然有心情拉二胡。 大家感慨之余,倒是又发现了一件事儿,燕老板果然是能人无所不能,以前都没人发现,他居然还会二胡这手艺——不过这点目前存在争议,因为虽然就隔了一条大河,大家能用简陋的望远镜看到燕老板在那里自己陶醉不已,可是声音是传不到这边来的。 所以现在就是有人看得到燕老板据说是极其陶醉地在拉二胡,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水平,还真没人听过? 别人劝他也不停,就干脆不劝他了——反正谁不知道燕老板那是下河能摸鱼的主儿,真等水淹了他的脚脖,他自己会游过来。再说他旁边不是还有船吗? 现在燕老板都已经成了三岔河乡抗洪救援大队的定心丸,只要他不动,大家就知道水暂时还进不了镇,看着他在大家就觉得很放心——燕老板那身家比咱们大伙儿强多了,称得上身娇肉贵也不过分吧?而且那里还有二十来个大棚,加上里面的东西该值多少钱?人家都不怕,咱怕个什么?大不了水来土掩而已。 而且燕老板蹲那里还有个好处,他的位置算是上游,在树上看的还远,这两天根据他的提示,大家已经在桥上捞了不少东西上来。什么桌椅板凳,还有整个的麦秸垛——东西是没价值,但是水位已经上涨到接近桥面,怕这些东西到了桥下堵塞河道,必须尽量打捞上来。 陈镇长也就是随口一问,倒是林保国不放心,掏出来对讲机就喊了起来。 喊了两句,没听到回音,顿时就火了起来:“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马永明就在旁边,抬起那一直在手里拿着的手机,就拨起了号码:“小飞,你跑哪去了?” 停了一会儿,马永明脸色古怪地放下手机:“他一大早去市里接媳妇了,马上就回来!” 寨墙上下路口两旁,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听得见这话的都是无语的很。 林保国张张嘴想说话,看到下边人群里徐老头两口子也在,有话也说不出来了——没办法,燕老板就是这么淡定(淡疼)的一个人,谁还能怎么着? 徐小燕刚考完试放假,她早就知道家里的情况,坚决不让燕飞再去省城去接她。自己考完试,就和两个姐姐商量好了,一起坐火车回来。 不让去省城接,到了市里燕飞肯定要去接,所以一大早他就离开了那棵蹲了好几天的树,开着自己的新座驾直奔市里火车站——有了好东西,在外人面前低调归低调,如果连自家媳妇面前都不显摆一下,那也太没意思了。 这厮还神神秘秘的,一直让人保密着,却不知道徐小燕早就知道他有了新车。 知道归知道,但是真正见了车,徐小燕还是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你的新车?多少钱?” 她两个姐姐也是傻了眼,镇上的人传说纷纭,她们是知道了燕飞有车——路上徐小燕还特意叮嘱两个姐姐,燕小飞那家伙肯定要开新车来显摆,你们可别暴露了咱们早知道他有车的事儿。 但是不知道燕老板的新车,居然是这样的车——三岔河镇的人不认识,她们整天在省城的,就算平时不注意,但是听说了燕老板有新车的事儿,肯定也会留意一下平时马路上跑的都什么车。 可惜燕飞只看到徐小燕果然不出所料的惊喜,正得意洋洋:“怎么样?咱的新车不差吧?暑假你赶紧学个驾照,等开学了你开着去省城上学用,省得遇到刮风下雨了,甩的满腿都是泥!” 徐小燕立刻就是一个飞眼过去:“看你有个车显摆的,省城里面哪条街道让你下雨的时候甩满腿泥了?我才不开,上学开什么车?你以后有车就别骑摩托了,那个危险,还是这车好。” 徐月二小姐在一旁眼睛里直冒小星星:“你们俩要是都不想开,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这个忙的!” 徐小燕一扭头:“谢谢二姐了,不过就不用辛苦你了,开车多累啊!还得左顾右看的,一不小心闯了红灯就得被罚款,还是走路好,这车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徐月直翻白眼:“上车上车,看你们俩的矫情样儿,有车还推来让去的。” 一起回来的除了徐家三姐妹,还有两个‘外人’,是徐小燕那两个同学,季芸芸和周蓓蓓。这俩女生可不像徐家三姐妹,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季芸芸的眼睛从看到车就开始发亮了,不过刚才没她们说话的机会,现在上了车就开始感慨:“燕老板,你发达了,这车带上牌得一百多万吧?” “好车就是不一样,这空间还挺大的!”周蓓蓓也感慨了一句。 四个女生都在后排挤在一起,也不觉得多拥挤,空间肯定算是大的了——她们可不知道,这车就在前几天,后排的第一位乘客是一只大藏獒。 燕飞笑笑没吭声,和自己媳妇显摆就行了,和别人显摆,他才没那个心情。 季芸芸和周蓓蓓两个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就开始自顾自地讨论这车有什么什么好——她们早知道燕大侠这人是什么性子,除了他媳妇,在其他人面前他可不是什么话都答的。 车还没开出市,倒是徐月想起了一个问题:“燕飞,你有驾照吗?” 燕飞毫不在意:“放心吧,不就驾照吗?你要几个?” 这回答……简直让人有点吐血了。 还是徐小燕赶紧解释:“没事儿,他在家什么车都能开的,大货车都能开,没问题的。” 其实真有,场里人人都有驾照,证件照的照片大家都知道,那是比着丑的,找个和他相貌看起来差不多的一点都不难。 不过这年头,开辆普桑都可以拽的上天,何况这等好车,在路上跑一般都不会有人查。 车到了县城放下那两个女生,燕飞也不去父母那里,直接就开着车回三岔河镇——三姐妹都知道镇子的情况,这时候归心似箭,就不浪费时间了。 三岔河镇抗洪救灾的,看热闹的在寨墙上站了一群又一群,有人朝西边天上一看,就立刻说道:“燕老板回来了!” 其他人也朝天上一看,都是点头:“燕老板回来了!” 若是不知道的,多半在疑惑,燕老板有这么神奇,人还没影儿大家就都知道他回来了? 但是知道的,就知道大家看的是什么,看那两只大雕啊! 前一段一直流行的武侠剧,那上面的主角就养雕。所以燕老板的这两只雕也不是一般的出名,看的多了,大家就知道,一般这雕就在三岔河镇这一片盘旋,如果像现在这样,飞到西边再朝这边盘旋,那肯定是去接人了。 至于接的人,除了燕老板还能是谁? 于是所有人看着那背着手一脸淡然的徐老头,目光里都是说不出的羡慕——有这么个女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一个孩子的家庭越来越多,不能传宗接代这事儿有些人也看的淡了,何况现在燕老板如日中天,就是看的不淡,也不能在燕老板的岳父大人面前流露出来不是? 没多久燕飞的车就到寨口,徐小燕老远就看到了在人群前方的徐老头老两口,让燕飞提前停了车就和两个姐姐下来。 刹那间后面的人群都安静了不少,这可是一门三个大学生,听说还在上什么研究生,上完研究生上硕士,上完硕士上博士——这不是病句,而是三岔河大多数人,都弄不明白研究生和硕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大家还不知道,开车的那位燕老板,那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上博士的…… 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徐老头淡定无比地坐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一家五口都上了车,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缓缓朝镇子里面开去。 车还没走远,人群哄地一下就热闹开了。 关于这车值多少钱的问题,再次掀开了一阵热烈无比的讨论。少不了还有人感叹,当初没眼光,怎么就让徐老头这家子白捡了这么个好女婿呢?要知道他那闺女,可比燕老板大几岁呢? 也就言尽于此了,过分的话谁也不敢多说。不说林保国带着人就在这里维持秩序,马永明带着一帮人随时准备挖沙填土,就是人群里,不定多少人想听到有人说燕老板两句坏话,然后去偷偷告个黑状讨好一下燕老板呢! 因为镇子口这么多人,燕老板这媳妇就没能再带出来,自己开着车回到养牛场,又溜达着过去蹲树上当猴去了…… 没两天进入七月份,形势才真的严峻起来。 高考的考生即将奔赴县城的考场,可是水位却突然涨了起来,镇子口的路上两边已经堵死,中间也垫了半尺高的土堆,路上已经积水。 这情况连县里都惊动了,别的地方涨水归涨水,可没像三岔河这里,路都快被堵死了。 县委焦书记要坐镇县城调度指挥,把小赵秘书派了过来——他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都是坐着打拖拉机才进来的。 到了这里之后觉得学生去考场问题不大,西边的村子就是在岗上,关键就是出镇的这段路,现在大拖拉机还能开过去,无非是用拖拉机先把学生送过去,那边用车接就行。 安排好学生,小赵秘书就开始关心起燕老板。 一问起来,周围的人都是苦笑,有人就给小赵秘书递过来了个望远镜。 燕老板正扛着铁锹,在那些大棚中间转来转去的,小赵秘书一边看一边拨通了燕飞的电话:“燕老板,你还不赶紧过来?” 燕老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马上就走,这不是再看一眼我的家业吗?” 这话让听的人都是心酸不已,是啊,就算燕老板家大业大,可那些大棚,也都是他一手兴建起来的,能不心疼吗? 看来这些天都错怪他了,毕竟就是个年轻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要被大水冲去,肯定得难受的很吧! 第五百四十三章 划船不用桨 “这孩子也真不容易,从小傻傻呆呆的,现在好不容易折腾起一片家业,这一涨水,那些大棚里的东西,算是都完了!”寨墙上,一个老头儿看着西边隔着大河的那一片大棚,摸着胡子感慨着。 “不容易?”旁边有个年轻人听了就有意见。“就这么点东西当个啥?人家燕老板那一辆车,你们知道是什么车吗?不是我跟你们吹,那车就算是蹭掉块漆,补补都得一台拖拉机。” “你娃懂个啥?破家值万贯懂不懂?”有老成人立刻就唠叨了起来。“别说这是能挣钱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用不着的那些老桌椅板凳,你都舍不得给劈了当柴烧了吗?” 年轻人也就是随便说一句而已,一被这些老头们收拾,立刻就不吭声了——没看周围那么多人,都不接这几个老头的话吗? 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们儿了,三岔河镇留胡子的估计也就这么几个。燕飞以前还偷偷跑到他们铁匠铺东边不远一家去偷看过,他好奇那老头留着胡子,吃饭洗脸的不碍事吗? 事实证明,确实有点碍事。早上那老头儿洗脸的时候,还要特意把这胡子仔细洗一下。对于当时洗脸用手随便沾点水,在脸蛋上划拉一下的燕飞来说,那种麻烦的洗法,他打死都不会留胡子…… 说起来那时候燕飞因为洗脸的事儿,还不少被爷爷收拾。对他来说,洗脸就是洗脸,特指脸蛋那一块儿,连耳朵后边都不会洗一下。 以前夏天熊孩子们天天泡水里,可一到冬天就很少洗澡。一星期去一次澡堂的都不多,一个月去一次都是勤快的,一个冬天到过年才洗一次也大有人在。所以小孩子身上的灰都是肉眼可见的,像燕飞那种洗法,如果不是他爷爷算勤快的,估计冬天的时候耳朵前后都是黑的…… 不过现在好了,这厮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去菜园岛的小水潭里泡着。实际上现在洗澡对他纯属是心理需要,反正随时能七十二变,变化了之后身上就是一尘不染的——如果小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本事,那得……少挨多少揍啊! 穿好衣服,燕飞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大棚,嘿嘿笑了起来。 和别人想的不同,他蹲在树上等涨水,根本不是什么不好意思见人,也没别人想的那么凄惨。他是等水涨起来,把大棚里的东西都挪到恐龙世界去,不涨水他不敢动手怕有人过来看。 破家值万贯这话真没错,自己的东西自己心疼,虽说现在这大棚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他也不舍得就这么让大水冲走。 现在好了,可以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水终于涨起来了,已经漫到了脚脖,两只金雕已经不落地了,老虎黑熊和紫貂那些家伙都开始嗷嗷叫了起来,催促他快点带大家去没水的地方——动物们对天灾格外敏感,就算现在有了主人,也无法改变骨子里的那种害怕。 “好了好了!走,出发!”燕飞收拾干净,跳上了木船,招呼那些家伙们过来。“下去下去,虎大你给我滚下去!” 木船是不小,可是三只老虎两只黑熊肯定不能全都上来——那只动物园的母老虎终于如愿以偿,被虎大祸害了几次之后带着未出生的小宝宝回了动物园,只不过那个园长答应的手续,现在还没送来。 为了一视同仁,燕飞除了让几只小紫貂上了船,其他的都赶了下去,几个家伙扒着木船可怜兮兮的,可惜他根本不为所动。 这些动物们都是水中好手,老虎本来就是游泳健将,黑熊是能在河里抓鱼吃的,说它们不会水谁信啊? 水流太急,木船根本无法到水中央,只能贴着岸边顺着水浅的地方顺流而下。现在水位已经和桥面持平,不用担心木船能过桥被冲走。 寨墙上的人都看着呢,看到燕飞动了,纷纷开始喊了起来:“快看快看,燕老板要出来了!” 好像这是多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不少好事的都开始朝大桥上去,准备到那边去看看燕老板。 燕飞站在船头,后面几只老虎黑熊扒拉着船,让船稳如泰山。 “真牛,这才叫划船不用桨!”有个促狭的小伙儿就喊连起来。 “哈哈哈……”听到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那句俗语: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你们笑个啥?”有人接话。“没看人家燕老板的船后边趴的有老虎和熊瞎子,人家那是不用浆,也不用靠浪,那是老虎推着跑的……” “看老虎去了……”人群里不少放假的熊孩子们,嚷嚷着就开始撒腿朝大桥那边跑。 跟着的大人不放心,也有人想凑热闹,人群哗地一下就走了一小半,都是朝着大桥跑去。 小赵秘书看了一下周围,镇子口这里准备的很充分,就算水再涨点也没事儿,想了一下道:“我也过去看看吧!看燕老板对现在这情况有什么看法……” 其实是焦书记有交待,养牛场的那地方现在已经也成了孤岛,如果水继续涨,那就不好说了。所以小赵秘书必须赶紧去看看燕飞,问他是否有迁移的打算——就算没有,也必须劝他赶紧转移,这水涨不涨可不看谁的面子,谁不跑淹谁。 现在是镇子口有水,过了这一段快到车站那里路上就没水,一直到桥上才有人。再往西就不行了,路一段一段的都被水淹了。 水还在继续涨,如果再涨的话,路就不太敢过人了。这可不是省道或者高速公路,路两边除了树可没别的栏杆之类的,不但没这些能挡的东西还有水沟,而且有些地方农田比路还低,万一人被冲下去,那就危险了。 桥上本来就站满了人,有不少拿着竹竿棍子,随时盯着水面,把水中的杂物能捞的就捞上来,否则堆在桥墩里,堵塞河道不说,冲垮大桥也不是没可能。 现在又涌来了一大群人,都是等着看燕老板划船不用桨的…… 燕老板看起来已经拽的没边,背后是滔滔大河,黄色的大水似乎无边无际。木船顺流而下,他手扶船篙站在船头,后边是老虎黑熊扒着船替他掌舵,头顶两只金雕低低的盘旋着,不时发出两声唳啸,刺得人耳朵发颤…… “小心点,燕老板,船太快了,你注意点……”看着那越靠近桥,速度越快,有人就紧张了起来。 “小飞,准备好,不行就跳船……” “……” 听着喊声,燕飞终于拿起了船篙,冲着桥上的人挥了一下,用力在水中一划。原本逐渐靠向了河中间的木船立刻向河边飘了过来…… 划了两下,赶紧把船尾的老虎黑熊们赶走,让它们自己顺着水势朝岸边游去。 “快点快点快点……准备东西……”眼看木船越来越近,拿着木棍竹竿的那些人都赶紧追着船朝这边跑来,想等船接近大桥的时候用竹竿帮他挡一下。 “不用不用,你们都让开,让开点……”燕飞见状赶紧喊了起来。 再用力一划,木船总算到了岸边,对准了桥头就冲了过来。 燕飞弓步向前,那一根船篙就对准了桥头的那个石墩。 “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刚摆好姿势,船篙和石墩接触就撞在了一起,下一秒,船篙就弯成了一张弓。 再下一刻燕飞眼疾手快,扔掉已经险些断掉的船篙,大步向前,又是嘭地一声。 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木船已经稳稳停在了船头,燕老板一只脚站在木船上,一只脚踏在那石墩上——有眼尖的已经看到,被他脚踩的那块石墩,都有几块碎石掉下来。 “牛!”一群小伙儿在黑子的带领下一起竖起了大拇指。 “就是太废鞋了……”敢这么说燕老板的没几个,马永明的老爹肯定也算一个。这老头抱着孙子在人群里,看着燕飞那只剩下了鞋底的凉鞋,笑的嘴都合不拢。 燕飞也是无奈得很,他再厉害,可总不能给自己打一双铁鞋穿吧? 不穿又不像话,这年头谁还天天打赤脚,最低也提拉个拖拉板吧! 把脚收起来,那鞋底就顺着石墩掉了下去,顺脚把另一只鞋也踢飞到河里,拉着绳子跳下来,把船拴好,燕飞才有空和大家打个招呼。 “你总算上来了,走走走,咱们去场里说话……”还没寒暄几句,小赵秘书就过来催促道。 “对对对,正事要紧,乡亲们让让……”老潘在旁帮忙喊道。 刚才人都围了过来,这会儿把木船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不过老潘这句话白喊了,没等他喊完,大家哗地一下就散开了! 老虎和黑熊这会儿游过来了…… 燕飞顺势跳到了石墩上:“各位兄弟姐妹叔叔婶婶大爷们,都知道我养了这些老虎,平时怕有危险也没敢让大家都去看,今天都来看看吧!都别怕,它们刚从水里死里逃生,哪还顾得上吃人啊!” 众人笑——干笑! 能在这些老虎黑熊面前还能勉强淡定的,也就是林保国和马永明几个经常去大棚那边的。其他人看着虎大那大脑袋往燕飞身边凑,生怕下一刻那嘴巴张开,直接一口把燕老板给吞了。 在所有人既兴奋又胆怯的眼神中,燕飞拍了拍虎大,从船上拿出来锁链,给它们都挂上,然后一手提着几只紫貂的笼子,一手拉着它们到了路上:“大家让开点,不用怕,没事儿,它们都听话得很!” 看到那些老虎黑熊都被拴起来,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其实真的就是心理安慰,他这一只手攥好几条链子,那头拴的是立起来比人高的两只黑熊,还有比它们看起来还威猛的几只老虎,那真就是个样子货——如果换个人来,这些动物随便哪一只都不是人能拉住的,何况这么多只。 可现在大家看着燕飞拉着,也只能相信他能拉住这些动物了。 一群小孩子跑前面开路,使劲嚷嚷着:“让开让开,老虎来了老虎来了……” 人群散开,燕飞光着脚丫,牵着这些老虎踩着桥面上的水朝养牛场走,等他走过,后面的人群自动合拢,远远跟着看热闹,个个兴奋的不行。 小赵秘书一群人苦笑不已,燕老板这威风真是没边了,不等他忙完,这话都没法说。 到了养牛场,燕飞都已经把老虎拴到了河边,再回来养牛场门口还是站满了人。 这些都不用他管,很快大家回自己散去的,涨水的威胁就在眼前,看热闹只是个插曲,马上大家就顾不得看热闹了。 小赵秘书总算得到了说话的机会:“燕老板,你这养牛场不赶紧转移吗?焦书记指示了,除了保证参加高考的学生顺利到达县城,就是你这里需要妥善安置了……” 燕飞一愣,才想起来高考就在眼前:“学生们都送去县城了吗?” “还没呢?准备好车了,明天一大早就提前出发。”小赵秘书回答道。 “还等明天干嘛?现在就赶紧走啊!等明天万一水涨起来,什么车能过去?难道让那些学生们一个个游去县城?”燕飞一听就着急了。 一个小时前这厮还蹲在树上当树猴,现在倒是着急了,还关心的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儿。 “学校有学校的安排,预定好的住宿地方都是明天才能入住,今天去了住哪儿?”林保国觉得燕老板这是有点管的太‘宽’了,当然这是从舅舅的角度。若是从所长的角度,他巴不得三岔河镇人人都愿意‘管得多’。 现在大家来是好心劝燕飞赶紧想办法转移养牛场的,他倒是去关心起学生高考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转移养牛场才是正事儿。这个事儿乡里也早想给燕老板建议了,可他这个不着调的老板那些天一直蹲树上拉二胡,让人逮不着机会和他当面说。 “住宿不都是在二所吗?那里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提前去住一天怕个啥?学生们不都在学校里等着吗?现在赶紧找车给送走,免得到时候出意外。”燕飞倒是觉得自己这养牛场暂时还安全,学生高考更重要点,想了一下就提出了意见。 “都是交过定金的,哪能说改就改的,提前一天你出钱啊?”林保国不满了。 “多少钱?我出就我出。”燕飞淡定得很,二所是县第二招待所,那里面的条件也就比学校宿舍稍微好点,包下来能要得了多少钱?“无非是让学生们早去一天,反正今天这情况,还不如早点去的好。就一点住宿费,就当我支持学校工作了行吧?” 早说你出钱啊! 周围的人都是松了口气,那边有乡里上班的,立刻跑着去找陈镇长汇报去了! 归根结底还是穷,现在忙着救灾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准备救灾物资要花钱,那么多人在河边在寨口在各个村里守着,就算没补贴总不能连饭都不管吧? “那你这里要转移吗?”小赵秘书追问道。 “不急不急!”燕飞有开始淡定了。“咱们这里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这水再涨也涨不了多少了,要不然你们敢说让学生们明天走吗?我觉得我这里没问题,不着急,等明天再看看!” 话都给你说了,刚你说让学生们赶紧走,现在又说不着急了! 不过大家也都隐约有这种想法,三岔河镇下游地方地势更低,现在站养牛场这里往下游看,已经看不见河道了,漫无边际的都是大水。 看着是挺可怕的,实际上这样泄洪快得很,下游的地方雨水还少点,只要继续保持这样,估计明天水位还是有希望降下去的。 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就算大家都这么想也不能说——说出来大家要都这么等着,万一出了问题,责任谁都担不起。 “现在说什么都没个准儿,我看小飞你还是准备一下,别等水淹到脚脖子了再慌,那会儿说啥都晚了!”马永明在旁建议道。 “那也得有地方,我这么多牛,一时半会儿我去哪儿找地方啊!”燕飞虽然觉得水不能涨到自己的养牛场,可马永明说的也没错,这事儿,真难说。 特别是现在他原来信誓旦旦觉得不会被淹的大棚,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得轰隆隆地倒几个,让他的自信程度急剧下降——最开始他建的还有土墙的,那不怕火就怕水,大水漫过去泡半天,倒塌是必然的。 “焦书记有指示,现在是特事特办,你们赶紧商量一下,看哪里有地方,先简单把棚子搭起来,万一情况恶劣,就把牛先转移过去。”小赵秘书在旁出主意。 “这也行,那我得好好想想。”燕飞点点头,仍然有些不甘心。“其实我真觉得,这水涨不到我这里……” 林保国一拍桌子:“你怎么不站你大棚边上说这话?” “我站在那儿说,不是怕你听不到吗?”燕飞嘴硬心无奈,老天太不给面子,说话都不理直气壮了。 “别闹了,赶紧安排正事儿!”老潘在旁边怕这俩再斗嘴,赶紧劝解。“保国你也准备一下,如果一会儿学生们准备送过去,咱们组织下人手,防止这段路上出什么意外……” “对对对,你赶紧忙去吧!”燕飞‘热心’的很。 林保国看了他一眼,忽然来了主意,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燕飞眼睁睁地看着阻止不及,就听林保国喊道:“燕老板准备死守养牛场,我们都劝不住,老徐啊!让你家小星来劝劝啊!” 燕飞大怒:我什么时候说死守养牛场了,你告黑状是吧?你等着,此仇不报…… 第五百四十四章 龙王显灵 “往北边去,郭庄那边怎么样?”老潘拿着地图指点着。 “只能北边了,别的地方也不行。西边不靠河,东边交通太不便利,不去北边还真没地方了。”林保国点点头。 参加高考的学生们总算送走了,用拖拉机一车一车的送过去的,拖拉机中间走,两边还要跟着一群人随时注意着。毕竟现在水淹了公路,特别是已经被淹了好几天的那一段,大车小车的过,下边的情况都用不看,就知道不会太好。 县里乡里的公路什么情况大家了解的再清楚不过,水泡车辗的,现在拖拉机过去就能看到车斗明显的左右倾斜,不跟着人让拖拉机送一车斗的学生过去,根本不放心。 送走了学生,另一个问题是就是燕飞的养牛场。 倒不是其他问题不重要,现在各村都已经组织起来,正在有条不紊的发动群众预防水灾。这里是平原地带,不可能出现山洪一样的大水。上游的水库又是早开了闸的,现在水是缓缓涨上来的,只要做好防备,至少人是能保证安全的。 养牛场现在已经不是燕飞一个人的养牛场了,场里一边收购着去年发放出去的牛,一边还在继续发放更多的牛下去,目前乡里最少已经有三百户,靠着养牛改善了生活状况,这比乡里搞的扶贫效果还显著。 而且现在给养牛场养牛的农户,已经接近上千户——不是上千头牛,而是上千户农户。 不少自家买得起牛犊的农户,也愿意给养牛场养牛。除了养牛场有定期的培训指导,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农村人家底子薄,大部分人家家里存款接近于无,甚至还有买农药化肥看病的外债。就算是家里条件好点的,也担不起风险。 自家买牛犊养,万一养殖期间出现意外死亡,亏的是自己的钱。养牛场的牛犊,就算是意外死亡,也亏不了自己的钱,无非是亏的人工,甚至只要不是病死的,还能多少挣回来点牛肉钱。 说到底还是抵御风险的能力太差,从本质上说,这就像是外国人都贷款买房买车,一遇到经济危机丢了工作,立马自己的家庭也‘经济危机’。 给养牛场养牛看起来自家是挣得少了,但是风险小的多。 这就是实业的好处,事业越做越大,方方面面的影响也越来越大,特别是燕飞这样能给乡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的,如果真出了问题,不但不会‘墙倒众人推’,反而会‘墙倒众人推扶’。 所以现在老潘和林保国在这里给燕飞出谋划策,除了个人关系原因,还有陈镇长的支持——主要是燕飞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太好说话,所以一般和养牛场有关的事儿,都是让老潘和林保国来和燕飞商量。 三岔河的地理条件就是如此,三面都有河,但是现在一涨水,过了东大桥二百米的地方,有一处低洼地段,现在要划船才能过去。 西边倒是不错,地势够高,但是只有一条小河沟,而且村落太密集,也不太方便。只有向北去,也就是燕飞大棚旁边的那条西河的上游地段,选个合适的地方最好。 “小飞,你发什么癔症呢?”林保国和老潘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来劲儿,一扭头看到燕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就是火大。 “给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徐小燕在旁小声说道,顺便在这家伙腰上掐了一下提醒他。 “好,我看保国舅和潘叔说的就挺好的,正听着呢!”燕飞回过神就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明天再说吧?就算要选地方,也得和那边几个村子的人商量着来是不是?” “是个屁!”屋里这几个人都多了解燕飞的,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拖。“现在水都快到脚脖子了,你还想啥呢?赶紧选好地方,明天就开始行动起来,不行就先把牛转移过去一部分……” “对,就是这个理!”老潘点点头。“要说往上游的话,我还真知道个好地方。咱们现在不是有了二初中吗?原来郭庄那边有个中学就改成了小学,原本的小学现在空置了下来。” 老潘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离河边稍微远了点,不过地方是现成的,稍微改造一下,暂时安置一部分牛还是没问题的。” “有地方就行,郭庄?好像我还真有熟人,回头我去问问,行了就先给他们点钱定下来。”燕飞总算回过来神,看着那个简陋的三岔河乡地图说道。 “你那是废话,以前你抓过的偷牛贼,有俩就是偷的那个庄子的牛,人家到现在都还隔三差五给你送东西吃,你倒是吃干抹净把人家都给忘了……”林保国这一天天熬的也不容易,这些天他也是天天白天执勤晚上站岗,眼珠子都泛红,脾气是大了点。 “哦哦哦……”燕飞点点头。“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先给他们打个电话,现在就打,提前交待下,让他们把那小学给你空出来,万一有问题你就赶紧往那里运牛!”林保国直接扯过桌子上的电话,给他下了强制命令。 燕飞拿着电话还迟疑:“要不要跑去先交点定金,不然空口说白话……” “你赶紧打吧!”老潘也是无语的很,看着燕飞又是欣慰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家伙的群众基础太好了,农村人抱团不假,可这也有好处,像燕飞这样,帮助过村里一户人家,至少能让大半个村子都念着他的好。 再说现在燕老板的声望,他要说租场地,多少村子都盼着他能去占自己存的地——近水楼台先得月,没看现在小关庄,不但有人进了养牛场干活,而且去年那五十亩的牧草,让不少人家都挣了些外快。 一直没吭声的马永明的建议:“你问问那小学什么情况,不行明天我就带人过去,需要改的地方给改改,总不能牛放过去没吃草的地方……” 燕飞点点头,电话一打,果然那头一听说是燕飞想租个场地,连租金什么的都没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电话还没挂,就听见那村支书吆喝人赶紧去老小学那里收拾…… 挂上电话,燕飞嘟囔:“我还是觉得这水涨不到我的养牛场!” “涨到涨不到,那不是你说了算!”看到燕飞打完电话,林保国也没力气和他多说了。“就这样吧!我和老潘就先走了,你自己看看场里安排一下。” “没啥安排的,说不定明天水就下去了……”燕飞站起来送客,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哼哼!”林保国冷哼一声站起身。“明天这水能下去,我来把这椅子给吃了。你还能给老天爷做主不成?” “做不了全部的主,做半个主还是可以的。”燕老板大言不惭。 “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有本事你就让明天水位下降。”林保国头也不回的朝外走。“我说话算话,只要水位下降,别说吃椅子,让我喊你舅都行……” 燕飞不吭声了,心里腹诽不已,你喊我舅我还不敢应呢! 怕老妈回来揍我! 他们走了马永明又留下,准备和燕飞商量怎么改建的事儿。 燕飞想了下:“如果明天真涨水,建肯定是来不及,要不这样,你找点木匠,去木材市场买点木材,做点木头食槽,暂时凑合一下。” “那行,今天晚上我就联系人,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办!”马永明说着也准备告辞。 “好,明天我让发哥带钱过去买木料,先就这么说吧!”燕飞在起身,送马永明离开。 “飞哥,我们干什么?”人都送走,黑子带着场里人过来问道。 “都睡觉去!”燕飞一挥手。“说不定明天水位就下降了。” 黑子等人还想说什么,燕飞继续说道:“咱们这里车都现成的,你们先去睡好了,明天起大早看情况,一忙起来哪还有时间睡觉,赶紧趁这时间好好休息,去吧去吧!” “我也得回去,现在家里的东西堆的乱七八糟的,万一明天涨水肯定还得收拾,晚上我就不在这边了!”徐小燕对自己不能陪燕飞,深表歉意。 她家里是小卖部,东西多,一时半会根本收拾不完,现在只是把大件东西放高处,大部分东西都没收拾完,也是抱着水涨不到镇子里的希望——如果真涨起来,那就能收拾多少是多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哦!”燕飞装模作样地表示了一下遗憾。“那我送你回去吧!对了,你也得给你老爹建议建议,把那破房子改成楼房吧!那位置多好,改成楼房说不定生意更好,别让他老抠门不舍得花钱了!” 徐小燕飞了他一眼:“我们家前些年你也不是不知道,也就这两年才能挣点钱,我也不知道够不够盖楼的。等回去我说一下吧!我们都盖楼房了,你家那房子呢?” 燕飞推着摩托车出来:“我们家的铁匠铺那是老招牌,我才不盖楼,准备回头给翻新一下,盖成青砖大瓦房,等我将来不开养牛场了,说不定还回家开铁匠铺呢!” 徐小燕抿嘴直笑,这人就是这么不着调,时刻念念不忘他家的铁匠铺。 送走了徐小燕,这家伙骑着摩托车回来把车往养牛场一扔,溜达着就往河边去了。 看看四下无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小黑鸟,熟门熟路地就朝北方飞了过去。 一直飞到他搞破坏过的那个污染厂上游,再往上飞一段,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这地方除了那条污染河,还有一条小河交汇过来,两河交汇的地方水面本就宽阔,再加上现在涨水,就算是岸边有巡逻的看水位的,也看不清河中间发生了什么。 随着燕飞入水,河面先是微不可见的鼓起了一下,浑浊的河水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紧接着黑影下沉,河面也平息了下去。 然后水面上逐渐出现了一个小漩涡,随着时间过去,漩涡也越来越大。若是有人从上空看下来,就能清楚的看到,这处河水下方,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似的,把大量河水都吞噬了下去。 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随身携带一个恐龙世界的燕飞,还能有谁? 燕老板为了自己的家业也是辛苦的很,大半夜的变成大鳄鱼,爬在水底当起了排水管,让河水通过自己开的‘口子’直接流进恐龙世界里去。 三岔河的水位都平稳了快半个月,上游下游都是哗哗哗地大雨小雨一直下,要说这里面没猫腻,那才是问题。难道老天爷真能那么给蹲树上的燕老板面子,别处水位都一直升,他这里硬是挺了半个月,大水愣是没到自己脚底下? 真实的原因只有一个,燕老板白天当树猴,晚上就干的这事儿,每天在水底趴个半夜,对减轻三岔河那边的压力还是很有用处的。 只不过现在沿河两岸到处都有巡逻的,虽然这里是平原地带,大部分地方都不担心决堤的问题,可是肯定要有人定时测量着,预防一旦水位急剧上涨,赶紧疏散人群。 以往燕飞担心有人看到,做的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这两天上游又有大雨,大水不减反增,终于突破了自己的‘防线’,把自家的大棚都给冲了——来的时候他都已经看见,最北边靠着河的,也是最早建成的那些土墙的棚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泥了。 三岔河乡损失的不止是他这里的大棚,西边村子的那个大棚也是一个没跑。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几家建大棚的虽说损失不小,也没干出什么哭天抢地的事儿来。 这些人想的也简单,大棚建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不但成本早收回了,而且还有赚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现在大棚没了,等大水过去,再建就是,反正已经积累了经验,再建照样挣钱。没见损失大棚的还有燕老板,人家可是二十来个棚子呢! 只要燕老板在,双孢菇的销路是不愁的,建起大棚照样赚钱,这样的大水总不能年年都涨吧? 他们可不知道,被他们信赖的燕老板今天发了狠,坚决要保住自己的养牛场,此刻趴在水底的大鳄王头顶上方,那‘洞口’越来越大,水面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壮观无比的漩涡,浑浊的河水就顺着这个‘洞口’,从这个世界消失,出现在恐龙世界里一片干旱的沙漠里。 燕飞一心几用,一边控制着大水流入沙漠,一边看着被水卷进来的那些大鱼小鱼,大部分都被他直接放进了环形湖里——好歹也是高中生了,他多少也有点安全意识,怕这水里有什么病菌,给恐龙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环形湖是在岛上,里边的鱼大部分都是他放进去的现实世界的鱼类,这些大鱼小鱼放进去,他也比较放心。 实际上到现在他对恐龙世界还是迷迷糊糊的,反正他折腾这么久,也没见给恐龙世界带来什么不好的变化。对于这个世界怎么来的,他也搞不清楚,这些问题他最多是闲的淡疼的时候想想,大部分时间都懒得去想,明知道想不出来结果,浪费那脑细胞干什么? “嘀嘀嘀……哒哒哒……” 岸边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唢呐声,在深夜的原野上,传出老远。 本来河边巡逻的有上头派来的人,只不过村里人觉得也要有自己人看着——大家觉得自己人更放心,毕竟有家业在这里。 这个巡逻的就是附近村上的,这人也是奇葩,是附近村里的唢呐班的,别人巡逻带哨子,他带了个支唢呐。 本来觉得上游下游都有人巡逻,他这里也没什么事儿的,不想在河边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怎么感觉这河水下降了? 拿着手电筒朝河里一照,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河里凭空出现一个大漩涡,看着水都往里边去了? 愣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要赶紧喊人来,拿起唢呐就吹了起来。 本来在巡逻的时候,他还在想如果自己真遇到什么问题,吹唢呐一定得吹出自己的水平来。但是现在真有了问题,他才知道,还讲究什么水平,能有多大音就吹多大音吧! 唢呐一响,上游也有人接着就吹起了哨子,哨音传递,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就开始朝这边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先跑过来的也是村里的人,到这里看到这唢呐老哥一个劲儿地吹,可是看着水也没涨上来,就问道。 “你自己不会看,朝河里看?”唢呐老哥拿着手电筒朝河里示意了一下。 这位跑来的拎的是能充电的小矿灯,比手电筒高级点,光线也更强,朝河里一照看的更清楚点,当时就大叫了一声:“我的吗呀!这是咋回事儿?” “这是龙王爷发威了吧?”矿灯老哥话音未落,下游不远处也跑来一个人,趁着他矿灯照河面的看了一眼,想都不想的开口说道。 “龙王爷……”唢呐老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肯定是龙王爷!”下游跑来的这位年龄大了点,对这点深信不疑,深深吸吸了一口旱烟,说起话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长,可惜黑乎乎的别人看不到。“咱们这里,以前可是有龙王庙的!就是咱们站的这地方,可惜那时候给人破坏了……” 都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对这种情况只能认为是‘超自然’的,反正自己没法解释。 随着人越来越多,开始人们还有些恐惧,不过随着附近巡逻的人都跑过来,还有不远处村里的就在村口和衣而眠随时待命的人,也围了过来,大家在看着这水位只降不升,就没那么害怕了。 “肯定是龙王爷来救水了,这下边开了个水道,水直接流东海去了!”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都是那位旱烟袋老哥一句话引发出来的,大家跑过来肯定先问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唢呐老哥和矿灯老哥也就是比他们先发现这情况而已,能说个什么出来?只能把旱烟袋老哥那个龙王爷继续搬出来给他们个解释——顺带也是给自己个解释。 不然这情况,要是没个解释,那还不得吓死人啊! “都说了是咱们这里的河龙王,流到东海的那是东海龙王,离咱们这里远着呢!这是咱们河里的龙王不忍心咱们受苦,把水转到别处去了,前些年的时候,咱们村里还有龙王庙呢!破四旧那会儿才拆……”旱烟袋老哥继续拿自己的龙王庙说话,说的格外‘有理有据’。 “庙都拆了,龙王爷还不走?肯定是东海的,龙王爷法力无边,把水送到东海算多大点事儿……”刚才说话的那位不服了。 “我说你们是闲得慌吧?不管哪里的龙王爷来了,咱们也不能只站在这里看着,赶紧回去找香啊!龙王爷都来了,咱们连根香都不上,像话吗?” 倒是有年轻人对龙王爷之说嗤之以鼻,可惜人年轻辈分低,说话太没说服力。 “父老乡亲们,乡亲们……”总算来了个管事的小领导,站那里喊了起来。“大家别惊慌……” 下边的人各忙各的,有人趁黑乎乎的,反正这管事的也看不到自己,在下边回话:“惊慌个屁,龙王爷来救咱们的,这是好事儿,有什么好慌的……” 管事的无奈得很,这些人没文化不打紧,可是找理由的本事,那可真不是一般。很多科学都解决不了问题,到了这些人这里,随便找个神仙,把事情往神仙身上一推,然后烧香磕头玩的不亦乐乎,什么超自然现象都不怕! 看到大家都一脸镇定,灯光下甚至看到有些人还隐约有点兴奋,他原本想说的话也改了:“大家还得注意着,该准备香的去准备,还得留人在这里看着,防止这情况有什么变化。河边的那些离远点,都往这边走点,万一有危……龙王爷可不见得就喜欢你们站那么近围观……”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大半夜的出现这种诡异情况,本来他听说这里有情况的时候,就在挖空心思想找理由找借口安抚群众,没想到人家一个龙王爷的理由就什么都解决了。 他也不是傻子,顺水推舟这种事做起来不要太熟练,龙王爷就龙王爷吧! 借着龙王爷的名义行事更方便,没看现在他一提龙王爷,靠河边的那些人都赶紧退了回来:“对对对,大家都赶紧退回来点,别靠太近,万一干扰了龙王爷做法可就不好了!” 还有人嚷嚷着去村里搬桌子摆香案。 看着现场乱中有序,这位管事的也是觉得自己又涨了见识,谁说迷信不好,这不就挺好吗? 趁着大家都准备敬龙王爷的时候,这管事的赶紧拿出来对讲机,朝坐镇这一片的大管事汇报。 一层层的汇报上去,自然有专家根据下面的汇报,解释这样的情况:从地理学角度,这种情况还是有可能发生的。比如说这里下方可能出现了地陷,出现了地下断层等等,这水就流到地下,顺着地下水的暗河流走了…… 两套说法,各有各的理,但是不管怎么样,河里出现了诡异漩涡这事儿,居然也没引起什么恐慌,就是好事儿! 还别说,大家都折腾着,等香案摆上,河水已经肉眼可见的退去了不少,这下人们对龙王爷来治水更是深信不疑,一个个拜的格外虔诚。 那边管事的蹲的离人群远远的,小声汇报情况:“群众们情绪很稳定,没用专家的解释,他们自己说是龙王爷,现在香案都摆上了……没人害怕,都高兴得很……没有恐慌,真没有,请领导放心,绝对不会出意外……” 燕飞在河底倒是隐约能听到河岸上的喧嚣,只不过此刻他真顾不上。实在是形势逼人,今晚不努力,明天徒伤悲啊! 为了自己的那个小养牛场,燕老板也是拼了。反正这水势这样,他一点不担心有人会眼睁睁地看着漩涡还往下跳,非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别说,有句话说得好,好人有好报。 燕老板这么干也不是没好处,忙活了大半夜,到凌晨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忽然一头大肥猪从上面落了下来,让他诧异无比。 他不知道,岸上那个管事的正气急败坏:“大家给龙王爷上个香就行了,养一头大肥猪多不容易,就这么扔河里……” 话还没完,就有人不愿意了:“看你这小领导说的,什么叫扔河里,这是给龙王爷送的贡品,没看龙王爷都收走了吗?我们村里自愿给龙王爷上供,又没拉你家的猪……” “就是,这次龙王爷来帮咱们治水,要是咱们没点表示,下次涨水了谁还来……” 管事的被声讨半天,郁闷的吐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我还赞自己够机智,怎么这会儿就糊涂了呢!只要不给龙王爷上供童男女,一头肥猪而已,多大点事儿…… ‘龙王爷’还正在河底纠结,一会儿自己是上去打听一下谁家的大肥猪落了水,还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去,把这头肥猪给做成一桌菜…… 第五百四十五章 水退了 不如意之事 “水退了?”林保国在派出所的宿舍迷迷糊糊被人叫醒,听说了水位消退的消息,顿时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是真的林哥,水退了!”喊他的向长青难得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深情。“昨天半夜还不明显,到凌晨就明显得多了。主要是西河的水位下降明显,三岔嘴那里的河水都出现倒灌现象了。看这情况,咱们这里今年还真躲过去了……” 挨着养牛场交汇的三条河中,也就西河比较大,西河里的水位一退,其他两条河的危机也迎刃而解。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下雨,水还会不会涨上来,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水淹小镇的危机暂时是没有了,这就是好消息。 遇到这样的大水谁也没办法,能多支撑一天就多支撑一天。根据以往的经验,三岔河镇每年涨水也就是七月初,熬过了这一阵子,后面的水位就很难再涨上来了。 当然今年的大水已经不是经验所能估计,不过大家还是这么忍不住会这么想,毕竟谁也不想一直想自己的家泡进大水里去。 林保国拎起衣服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向长青的摩托车就没熄火,两人跳上摩托车就直奔西河码头。 凌晨时分天还不亮,不过水位下降那么多,肯定能看出来。码头上人多的很,见到林保国过来纷纷打招呼,都是满面笑容:“林所长来了,水退了,退了……” 这时候水退了三个字,已经足够表达大家的喜悦之情了。 林保国乐了半天,才想起来拿起对讲机,这对讲机都是临时配备的,刺啦了半天才接通:“有乡里的人吗?水退了通知陈镇长没有?” “都通知了,我就在寨口,老潘我们都在这里。”里面传出来了陈镇长的话。 林所长这几天是最辛苦,他年轻,值夜班就多,现在才发现,原来他还是得到好消息的最后一个认。想了一下,他又问道:“燕飞在不在?燕飞在不在?” “燕老板人没在,听说他昨天就在沿着河溜达,不知道这会儿溜达到哪儿了!”老潘笑呵呵地趁机告黑状。 没想到话音刚落,对讲机又传来几声刺啦声,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谁说我不在,我就在养牛场后边,潘叔你别诬赖我。我半夜从河里捞了一头大肥猪,还活蹦乱跳的,正让人杀猪呢!今天我请客,都来吃杀猪菜!” “哈哈哈……”对讲机里也不知道谁哈哈了两声,显然是笑老潘这告黑状的被抓了现行。 林保国觉悟高:“你怎么搞的?捞出来的东西就是你的吗?看你这觉悟,亏你还是老板呢?你缺这头大肥猪吗?先别杀,留着我打听打听,是上游哪个村子的大肥猪没看好跑出来的,是谁的你还人家!” 燕飞极其不爽:“你去找,只要你能找到,该多少钱我给还不行?现在猪肉都快下锅了,你能让它再活过来?” 是真不爽,辛苦这么久了,以前都是默默无闻做好事,就这次动静大了点,没想到有人送了头猪给自己,总算是自己也没白辛苦——他回来前也发现了岸边村里人摆的香案,香雾缭绕之中,他也知道了这肥猪的来历,所以收的是心安理得受之无愧。 林保国气结:“好,都听着的,你可别赖账。等我找到哪个村子的肥猪丢了,你记得把钱给人家!” “你放心,我说出来的话一口唾沫一个坑,坚决不赖账。要是赖账我把椅子吃了……”燕飞顺口就来。 老潘的笑声传来:“老林,燕老板都说了不赖账,昨晚上你说的话,可也别赖账啊!” 停了一会儿,林保国的声音传来:“回头再说,这边有点急事,我先去问问上游哪个村子的猪丢了!” 老潘用呵呵两声回应。 回头再说的意思就是我要赖账,这位大所长昨晚上可说过的,要是水位能退,他就吃椅子,和燕飞的辈分要颠倒过来,问燕老板喊舅的…… 这肥猪都不是三岔河乡的,甚至都不是汤河县的管辖内的村子的丢下河的,林保国电话打来打去,还是没问出来到底是哪村的肥猪丢了。 思来想去他也不笨,就继续往上游派出所打电话问——问到最后,回过来的电话都是两个字:没丢! 其实这件事还是有知情人的,燕飞制造‘奇迹’的那段河的管事的,对这头肥猪的缘由一清二楚。只不过当有人打电话问,是不是他负责的河段附近有村落丢肥猪的时候,这位管事的回答的斩钉截铁:“绝对不是我负责的这段范围丢的!” 开玩笑! 我能承认吗? 打死都不能认! 现在都不是一个村落的人在那个香案前上香了,我现在跑过去,告诉他们说你们上供给龙王爷的肥猪,被下游的人捞了上去,要不要给你们送回来? 这话要是问出来,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个结果是那个村里的人,坚决不认那头肥猪是自己丢下去的,原因很简单:我们的肥猪已经被龙王爷收走了! 另一个结果,是这些人们都开始恐慌起来:给龙王爷的肥猪,他老人家竟然没收?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他嫌弃我们的贡品太少,不管咱们了?难道要送头牛下去? 如果是前一个结果还好,无非是他这个管事的再被村里人指责一通:你都看见龙王爷收走我们的肥猪了,还来这么问是何居心? 如果是后一个结果,人心不稳,万一闹出来什么乱子,他一个小管事的,担得起这责任吗? 所以这头肥猪,绝对不能是自己负责的这河段里掉下去的…… 林保国郁闷无比,还真奇了怪了,难道这猪是更上游的地方冲下来的? 不过上游那个乡就不属于汤河县管辖,只是因为两个乡挨着,他才知道那边所里的电话,再上游的话,他就无能无力了。 磨磨蹭蹭都到了中午,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杀猪菜再好,那猪都是来历不明的,我这么忙,那是坚决不去吃的——林所长昨晚说话太满,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去蹭饭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躲就能躲过去的,刚给自己找好借口,电话就响了,向蕊的声音传过来:“保国,在干嘛呢?今天水退了点,你也该松口气了,过来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你还不过来?” 林保国顿时就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上,好像长出来钉子了,让自己怎么坐都不舒服起来:“那个……” “不忙就赶紧过来吧!就等你了!”向蕊催促完,顺手就挂上了电话。到底是两口子,林保国一迟疑,她就知道那人是在想借口,压根就不给他说借口的机会。 养牛场这里人多得很,不但陈镇长在,小赵秘书在,老潘他们都在。忙碌这么多天,天天提心吊胆的,别提多累人了。昨天水忽然涨起来,凌晨水又忽然退了点,这一上一下的,大伙儿那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现在燕老板要请客,哪有不给面子的,都来了! 林保国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就坐,只差他一个。 快到养牛场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本来说是让燕飞先转移些牛的,结果因为水消退这么个好消息,愣是给耽误了。 不过他识趣地决定不再提这个问题——肯定有人已经提过了,昨晚上和几个人说好的,今天燕飞这里没动静,不用说,肯定是燕老板拿水都退了的借口,又不打算转移养牛场了。 他想的一点没错,吃饭的人很多,不过倒是都没再提让养牛场搬家的事儿。 水都已经退了,至少短时间内还是没问题的,等问题严重了再说吧! 虽说高兴归高兴,可水一天不完全退下去,大家伙儿就一天不敢放松,这酒喝的也是克制的很。 说来也是巧了,到了下午,上午因为燕飞停下转移大水而涨起来的那点水,居然真的又消退了一点。虽说退幅小的很,却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 到了晚上,水势彻底开始稳定消退了起来,许多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的时候,镇子向西的那条路已经完全露了出来,镇上的危机彻底消除,人们就开始散开来,挨个村子查看损失情况。 水退的还算早,只有地势低得很的地方,庄稼损失了点,不过还来得及补种,就是收成肯定受影响不小,但是总胜过颗粒无收。 小赵秘书也总算松了口气,这次书记交待给自己的两个任务,不管过程如何,总算是都有个圆满的结果,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黑子一直牵挂的事儿,也有了结果。 陈英军打了电话过来,燕飞一接通,这厮就和喊亲人似的:“飞哥,听说你那里也涨水了,没事儿吧?这两天我就过去,把你的东西给送过去,你这几天不出门吧?” 燕飞笑着道:“没事儿,水涨到大门口了,没进来又退回去了。你那边没事儿吗?要是忙的话不着急,反正东西放你那也丢不了!” “一定得去!”陈英军说的坚决的很。“你是不知道,这东西放我这里,天天有人来打听,我是吃不香睡不着,生怕有个闪失。这两天我把事情安排一下就出发,明天不到后天一定到,珍珠和钱都保证完好无缺地送到,你还有什么事儿吩咐没有?” 燕飞能有什么事儿,直接道:“行,你过来吧!我基本上天天在,快到的时候给我个电话就行。” “好咧!”陈英军答应一声,忍不住又问道。“飞哥,黑狮在你那怎么样啊?” “好得很!”燕飞说的格外自信。“我怕它参加过斗狗,身上留下什么内伤,让人带走帮着调养一段时间,你这两天来,恐怕见不到了。不过等你再看到,它肯定得更精神。” “那我就放心了!”陈英军松了口气。“虽说以前把它当成摇钱树,可养了这么久,这一下子见不到了,还真有点想。” 燕飞哈哈大笑。 以前参加过斗狗的黑狮,就算屡战屡胜,可身上也难免有不少伤疤。而且恐怕还有看不见的内伤在,所以燕飞一回来,他就以让人帮调养的理由,把黑狮送进了恐龙世界里养着。 恐龙世界的环境比现实世界好的多,放里面养上一段时间,肯定对黑狮只有好处没坏处。 说完这事儿,燕飞接下来就有点无所事事了。 竹林那边的大棚就算没塌的,暂时也收拾不了,地上都是淤泥积水,而且那些棚子原来搭建的时候就是图个快,现在土墙的大棚已经倒塌了几个,砖墙的地基被水泡过,虽然时间短,可也不安全了。 而且别处的水消退,可是进竹林的那小路上的那个低洼,就是离大桥和公路不远的那地方,还过不去人。 暂时只能那么扔着,等水彻底消退,等路上能通行之后再让人过去收拾。 刚没闲半天,正在想用个什么借口,去老徐家把媳妇给拐出来,结果就碰到了一件事儿。 是林保国打过来了一个电话,口气不怎么好:“小飞,槐树沟那边出了点事儿,你要有空过来一趟,和你具体说说?” “什么事儿?”燕飞心里就感觉不妙,这又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来了再说,你先过来吧!”林保国说完就挂了电话。 骑上摩托车到了派出所,燕飞这才了解到具体情况。 槐树沟那个村子不远的路上,有个漫水桥。 漫水桥的意思就是每到下大雨,那小石板桥就得被水漫过——农村这种桥其实还不少,因为条件限制,建桥也不可能都建大桥,而且大部分这种地方都是说河都有点谈不上,只能算是水沟。能建个水冲不坏的石板桥就不错,有些还是木桥。 事情经过也不复杂,有人牵牛从那桥上过,一不小心,牛蹄子滑了一下,掉下了水。 这人着了慌,就跳下去想把牛给拉上来。 结果牛没上来,人也没了。 平时水小的时候,这也就是个小水沟,水不深,水里岸边都是水草。这一人一牛等被人发现的时候,都是被水草缠的紧紧的。 林保国为什么喊燕飞来,是因为这牛还是养牛场发下去的牛犊。 养牛的这家去年年底的时候,两头牛只给养牛场送去了一头,留的这头牛说是准备继续养,以后下牛犊还能送到养牛场,没想到现在连人也搭进去了。 死的这个还是家里的劳力,家里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已经出嫁到隔壁的村子,小的这个儿子上学还挺争气,是在县里上的,不是一高,是九中。排名是第九,实际上比三岔河镇上的这个中学要好得多,明年这孩子就要参加高考。 燕飞听了也是不知道怎么好,据说这家留下的女人也没说什么抱怨的话,只说是怪当家的自己不小心,现在连牛带人都搭进去了,怪不得别人。 有人说了,这人也是傻,牛掉进去了就掉进去,喊人来救就是。实在救不了,不过是头牛而已。 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家人有个学生,平时要花钱,日子过的紧巴得很,有时候还要靠出嫁的女儿接济。也就是去年给养牛场送回来一头牛,家里生活才改善了点。 正好暑假里儿子放假在家,他们一家这几天还在设想着未来,现在养一头小牛一头大牛,大牛还能下牛犊,将来儿子上大学甚至娶媳妇都是不用愁了。 这头大牛,实际上都已经和儿子的未来挂上了钩的。出现这种突发的状况,当爹的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那牛被水冲走? 林保国的意思是,让燕飞过去看一下。 还是那个原因,燕飞的养牛场让农户养牛,说的是合作养牛,实际上这些农户,都把自己看成是给养牛场干活的,算是养牛场的编外工人。 现在人和牛一起出了事儿,那边村里的人也没敢直接找到养牛场问,拐弯抹角托了人来问一下,就问到林保国这里。 燕飞想了一下:“给五万块钱怎么样?” 林保国迟疑了一下:“多了点吧?” “人都死了,给五万还多?”燕飞撇撇嘴。他也知道乡里的这种情况,那些村里养牛的,出门一说起来,都说自己是给燕老板干活的。 既然那边拐弯抹角的托了人来说话,一个是牛死了怕没法交代,另一个恐怕就是想要点丧葬费,毕竟说起来也是为了救牛——这是个说不清的事儿,但是农村里,人情大过天。现在人死为大,追究谁是谁非都没什么意义。 林保国早考虑好的,就给他解释了起来:“这事严格说也不能怪咱们,你不给有点说不过去,但是给多少都是人情。要是给的多了,我是怕别人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你也知道,在咱们这儿,五万块钱,这确实是有点多……” 燕飞再考虑:“那要不这样?他们家不是有个孩子马上高考吗?我先给两万块钱,将来他孩子要是考上大学,学费我包了怎么样?” 林保国点头:“这个行!” “是不是还得我自己去比较合适点?”燕飞也是无奈得很。 钱他倒是不在乎,而是这种事儿,真是挺让人无奈的。 最后这问题他白问了,他人要是去了,那家人肯定会觉得更舒服点,哪怕是只递个礼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人要不去只让人把钱送去,那就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了。 总之这一趟,他也是躲不过去的。 人情大过天呀! 第五百四十六章 送钱 送钱 “飞哥,这车怎么样?比你的车牛吧,你的车敢走这一趟吗?”党文正开着车,还不忘嬉皮笑脸地和燕飞说着话。 向长青在旁忍不住提醒他:“你看好路啊!万一车趴窝了,你自己下去推!” 这是去槐树湾的路上,本来林保国说陪燕飞一起去的,不过陈镇长带着乡里人,要去下村里看看被水淹过之后的三岔河乡,刚好槐树湾的位置又是在三岔河乡的东南角,这下刚好,所以原本计划的小队出行就成了大队人马。 大水刚退,许多低洼的路段被水泡了那么久,现在也就勉强能通车。所以这次下乡,开的是就是两辆吉普车。 党文正说的没错,燕飞的‘虎头奔’再牛,只要他敢开出来,这路就敢让他的车趴窝。也就最经得住折腾的吉普车勉强能在这样的路上跑,要不然就得拖拉机了。 开着车党文正的嘴也闲不住,和黑子说起了以前他们在这一带,深更半夜蹲着抓贼的事儿。 现在说起来感觉也就是没多久的事儿,不过这两年变化可真大,特别是燕飞,当初都不看好的老燕家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燕老板。 三岔河镇这两年的楼房也越来越多了,可是走在这颠簸的土路上,几个人都是东摇西晃的,看着两边根本没什么变化的村落,再看看那些被水淹过的农田,逐渐地,都没了说话的兴趣。 “今年秋天这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呀!”车上还有个乡里上班的, 本来都是年轻人,而且他们几个也都不是种田的人,可是生活在小镇,对农村的情况也都了解。看着那些还积着水的农田,还有那里边泡着的庄稼,真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外行人看着还看不出来,现在那庄稼苗都是绿油油的,无非是有些倒了下去。可农田里偶尔能看见挽着裤腿在地头看田地的农人,都是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那些看似绿油油的庄稼苗,等田地里面的积水消退下去,再见两天太阳,立刻就得变成枯黄的——根都泡烂了,怎么可能长得好? 基本上在打工热还没开始的时候,农村里不管一家几口人,靠的都是农田的产出。收成好,下半年的日子就好过,收成不好,那就不是只半年的日子不好过,拆东墙补西墙这种事儿,拆了还是得补回来的。 “亏得咱们没晕车的,要不还不得颠晕死过去……”黑子小声嘟囔着。 其他人都没吭声,本来心情就不好,这路还是得压着车辙走的路,稍微错一点,车上的人立马就得东歪西倒,让人的心情愈加恶劣起来。 颠簸来颠簸去的,总算也是到了地方。后边车上的陈镇长和林所长以及老潘几个人也都是正当年,还没到年老体衰的时候,颠簸一路下了车,看起来精神都还不错。 几个人还没说话,村口迎接的人已经过来,走在前面的老头迎上来,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伸出双手要和陈镇长握手,陈镇长也老远伸出手:“都说了不让你们大张旗鼓,还来这么多人干什么?刚受过灾,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老头的老脸笑成了菊花:“陈书记说什么话,你来了,我们能不迎接一下吗?现在地里除了水就是泥,也下不了地,村里人都闲着呢!” 陈镇长现在是党政一把抓,吃公家饭的大部分都改了口叫书记,只有像燕飞这样的,还是老习惯叫镇长,其实都一样。 陈镇长也没再说什么,表情有些凝重:“走,先去出事的那户人家看看吧!” 老头一听也收了笑脸,连忙侧身让开路:“就在前边不远,村子里也没规划,路也不好,车开不进去,辛苦陈书记林所长潘部长几位走几步了!” 这些年外边的变化日新月异,农村的变化真不大,依然是低矮的房子,鸡鸭鹅狗满村子的跑,路上一不小心就要踩到鸡粪什么的。 村里的路上还垫了点草木灰,估计想垫别的也没条件,而且镇长是来之前才通知的,也没那个时间。 路上老头还在一直的说着歉意的话:“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他们家的人连出来个迎接的都没有,乡里人没规矩,几位也别见怪……” 能有什么见怪的,家里的顶梁柱这一死,剩下一个女人在家,以前估计来个客人连桌都没上过,哪会什么迎来送往的这些事儿。 估计是有人提前跑去喊人,等一行人到这家门口的时候,这一家人都出来了。 女人也不会说什么话,倒是这家的女婿,多少还算得体,招呼着众人给端茶倒水。 众人也没打算多留,陈镇长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就把燕飞推了出去。 燕飞也直接的很,直接把两匝钱递过去:“出了这事儿,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这个你们收着,以后家里没了劳力,日子肯定不好过。学生上学的事儿你们也不用担心,等明年高考完,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我,学费我包了!” 女人本来就红肿的眼睛顿时更红了,拿着那钱收也不是还也不是,还是她女婿过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钱留下,话说完,一众人就离开了——正办丧事的人家,人太多,他们这一群人在进来,院子外边路上都站满了人,耽误人家正事儿。 出了门上了车,接下来还要到其他村子看看,主要是看看农田的水淹情况,估计一下秋天的收成大概是个什么样,做到早有准备。 等中午回到镇上,午饭时间都过了,一群人直接在乡政府食堂里,让师傅给随便做了点吃的凑合一顿。 吃着饭,陈镇长看似随口问了燕飞一句:“小飞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发展计划啊?” “没吧?”燕飞一愣。“就是等几天,去把我的大棚重新建起来。现在到处都在抗洪救灾,等过去这一段时间再看看吧!” 陈镇长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看着后半年农村里收入要大幅度下降,就想找个门路。 可是燕飞现在也正没大的发展计划,他现在发放出去的牛,差不多已经占到了每年预计宰杀量的三分之二,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 虽说现在受灾的村子是不少,可燕飞能怎么样?他倒是有种不完的土地,可那不是有恐龙吗?就算没有,这不是也不合适? 说起来养牛场除了损失那些大棚,其他的损失还真没有。就他那五十亩的牧草,因为当初选地的时候就选的不是好地方——那地方土质不太好,还是坡地,存不住水。 可现在一涨水,他那五十亩牧草还占了便宜,一点都没有被淹。 想到牧草,他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再做点什么,就说道:“要不这样,看哪个村子受灾严重的很,我再在他们村子租点地,种上牧草?” 陈镇长立刻来了精神:“种多少?” “这次多种点。”燕飞随口说道。“以前怕种不好,不敢种太多,现在都有了经验,再种个一二百亩看看!” 钱自己挣得多也没用,牛养的那么好,别处的牛肉等级都上不去,就他的牛肉卖高价。种点牧草,也算是个掩护,而且能给乡里人个挣钱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好好!”陈镇长高兴得很。“你这是又给乡里做了件大好事啊!” 连林保国和老潘等人也是看着燕飞,有赞许有佩服。 这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吃过饭燕飞回到养牛场,就发现徐小燕来了,立刻心情大好起来。 可惜两人世界很快就来了个捣乱的,陈英军这厮跑来了。 一来就激动的很:“飞哥,为了保住这颗黑珍珠,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了。连来这里都是偷偷来的,你是不知道,那个唐家大小姐天天缠着我,我……” 燕飞只当耳朵边上一只苍蝇嗡嗡嗡,随手把黑珍珠递给自己媳妇:“看看好看不?给你拿着玩吧!等什么时间有空,我给做成一串珍珠项链,你挂上肯定好看!” 徐小燕拿着就爱不释手,主要是这珍珠的形状太让人喜欢了,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喜欢,看了一会儿来一句:“不打搅你们聊天了……” 拿着跑另外的房间去独自欣赏去了。 陈英军这才把自己提进来的提包递给燕飞:“钱我可全部交给你了,你找人来点一点,回头少两张我也不认账!” 才给别人送过两万块钱,转头就有人送来五百万。燕老板也是牛上了天,他才懒得去点这么多钱,接过来扔一边:“现在生意怎么样?” 一提起生意,陈英军来了兴致:“好得很,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大少们带着妞儿都往我那里跑,什么贵吃什么,连订个座位都得订最好的,我都替他们心疼钱!” “你是得了便宜也卖乖!”燕飞笑了起来。“现在你已经彻底不斗狗了吧?” “不斗了,不斗了!”陈英军和玩变脸似的,又变得一脸的感触良深。“你知道吗飞哥?我现在连养狗场都转出去了。现在我就养了一只狗,不对,是一只狼。你还记得最后和黑狮比斗的那只土狼吗?” “你这是废话,怎么了?那只土狼你现在养着?”燕飞没好气地说道。 “是啊!”陈英军叹了口气。“我觉得做那挣钱是挣钱,就是太不人道了点。那只土狼又上场斗了一次,腿被咬断了一条,现在走路一瘸一瘸的。我就想着,我给养着吧!平时看着它,就能让我想起曾经的荒唐岁月……” “滚滚滚!”燕飞不耐烦他这说话口气。“别说的这么苦大仇深行不行?话还能不能说下去了?” 陈英军嘿嘿一笑:“感慨而已,感慨而已!对了飞哥,我记得你那大棚旁边,种的都是月季还是玫瑰是吧?反正看着像玫瑰是吧?” “是啊!怎么了?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燕飞反问道。 “这个,我不是关心花,我是关心钱。现在我这不是刚好有车拉货,你那里种那么多花,也没人看,这不是浪费吗?我是这么想着,以后这花,我也买了。”陈英军说着就眉飞色舞起来。“我准备把餐厅里的那些假花,都换成真的。再兼营玫瑰花订购业务,谁要想要花,随时找我订,价格肯定是最贵的……” “就知道你是无利不起早!”燕飞笑着说了他一句。“卖花能挣钱吗?再贵你能卖多贵?” “这你就别管了!”陈英军还保密。“现在流行这个,那些暴发户二世祖们,有带着妞儿来吃饭的,到时候我顺便给提供当场送花业务,只要伺候他们高兴了,要多少钱还不是随便我说?嘿嘿,别嫌贵,要的就是这个调调。花还不能少,最低九十九朵起步,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才是真爱……” “停停停,你打住吧!”燕飞听他越说越没谱,赶紧喊停。“那些花现在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大水刚冲过,别说九千九百九十九了,就是九十九朵,只要能凑够你就烧高香了!” “啥?”陈英军傻眼了。“飞哥,我这可是想了好久的发财点子,你可不能让空手回去啊!” 燕飞用郑重的口气说道:“真的,不信现在我带你去看看,中间那段路还不好走,想去你赶紧换上拖鞋,等会儿咱们得脱了鞋趟水过去?” “去就去!”陈英军来劲的很。“拖鞋呢!”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才“跋涉”到了那片陈英军口中的‘花海’。 还别说,真有不少花还在呢! 现在那些说不清到底是玫瑰还是月季的植物,在河边扎下根之后,蚯蚓粪掺牛粪当肥料,简直是疯长,有的比那些同时扦插上的柳树都长得高了。 大水在这里也就是冲一遍,又没有浸泡太久,这些植物的生命力也是够顽强,现在看起来依然生机勃勃,一点没有被淹过的衰败迹象。 陈英军用满是烂泥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也不顾白衬衫上就此多了几道污泥,看着那些花心里满意的很:“飞哥,我就说了,该发的财,它就跑不了!” 燕飞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更顺眼了。 不是因为这家伙能想出来发财的招儿,是觉得这厮还算能吃苦——此刻陈英军的裤腿挽到了大腿上,刚才下了大路过那处低洼的时候,弄的一直到膝盖上方都是泥水,现在都已经干了。 有过经验的就知道,这种泥水干了之后,只流下泥在身上,干巴巴的发硬,难受的很。 可这厮就不吭声,只盯着能发财的玫瑰花——或者叫玫瑰树, 事实证明,燕飞是高看他了,等他看完这河边的玫瑰花,就开始发起来了牢骚:“我说飞哥,你好歹也是这么大一老板,下了桥的那段路,你给修个小桥不行吗?你看看我这弄得浑身是泥的,得亏我个子高,要是我个子低点,你不还得从泥里捞我?” “那又不是河,你说我没事修什么桥啊!”燕飞不接他这话。“我这里花开着挺好看的,你都把花要走,我这里还看什么?这东西别处也种的有吧?你就不会从别处买?” “别处有是有,不过我这不是想咱们哥们关系好,不买你的我过意不去吗?”陈英军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嘿嘿,其实我觉得你这里的花开的花朵大,到时候我可以随便给它们按个名字,比如说什么红色妖姬啊之类的,总之起个响亮点的名字,这价格不就上去了吗?如果是都和别处的花一样的,那我怎么提价?” “奸商!”燕飞给他两字的评价。 “嘿!飞哥,你可不能这么说。”陈英军表示对着个评价很不满意。“我这是迎合消费者心理。你说大街上到处都是卖花的,随便一个小伙儿都能买来送给小姑娘对不对?但是咱的客户那可都是有钱人,要是也买那样的花,多掉价啊!就是得买好的,买贵的,哪怕看着差不多,关键是得有个噱头,明白吗?做生意你不迎合消费者心理,怎么挣大钱?” 这厮还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行行行,到时候我有了就给你行了吧?你就别啰嗦了,反正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全买走,这东西修剪修剪,长的更好。”燕飞不耐烦。 “别急啊飞哥,这不是和你商量的吗?你看你这里还有大棚,回头你能不能把大棚里也种点花,这样咱们不是一年四季都能供应了?反正你这里地方这么大,那边的农田你都租下来,咱们发展花卉事业,能赚的钱不赚,那是要遭天谴的!” “滚滚滚!回头再说,走了回去。”燕飞其实也是顺便来看一圈,自从这里被淹,他还没来看过,现在顺便来看一趟,计划一下该怎么重建。 “回就回!”陈英军一边跟着朝回走,一边嘟囔着。“我说真的飞哥,要不这样,你随便找个人办这事儿就成,我和他商量,免得你懒得多操这份心。我觉得这餐厅生意,那是大有可为啊!如果形势一直这么好,我还准备将来再多开几家的,到时候餐厅里什么都是高档,到处是鲜花似锦,再放点钢琴曲,嘿,那档次,收多少钱都有人来……” 说着话就又走到了大桥不远的那处低洼,陈英军可顾不得上说别的了,一边趟水一边继续牢骚:“真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老板,就建个桥怎么了?不是河你挖条河不就成了,到时候你这还成了小岛,听起来多上档次……” 第五百四十七章 建岛设想 “有钱就得花,人能挣钱是本事,还得能花钱。存着钱不花,你这问题严重的很,我必须得好好地批判批判你。”陈英军这厮一开口,除非你翻脸,否则他就能一直说下去——就算翻脸还得看什么人,一般人还影响不了他。“你想想,这社会上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只挣钱不花钱,那大家还怎么挣钱,挣谁的钱?特别是像咱们这样的有钱人,你不花钱,就是不给别人挣钱的机会。” 燕飞看了这厮一眼:“你看着点路,这水里可有蚂蟥,指头粗的大蚂蟥!” “哎吆我去,你怎么不早说?”要不是正在水里泥里趟着走,陈英军都能跳起来。“你知道我最怕这些软乎乎黏糊糊的小东西,早说我就让二豹跟过来背着我走了!” “无非是吸点血,你怕个什么劲儿?”燕飞不以为然,反正那些蚂蟥是别想沾自己的身。再说那些蚂蟥……轻易也不会跑到这里。 “吸血还不可怕?”陈英军眼睛都瞪圆了。“难道还得拆骨抽髓才行吗?” “又不会死人你怕什么怕,上次我还在这河边,抓了条菜花烙铁头呢!那玩意儿咬过的人,我还真没听过能抢救过来的。”因为听说被咬的人都是道听途说,三岔河这一带菜花烙铁头稀少程度,和出他这种怪物的几率差不多。 陈英军一听脸都白了,抿着嘴彻底不再说话,也顾不得再怕这脏水弄脏裤子,大步跟上了燕飞。那模样,和在外边做了错事被男人领着回家的小媳妇似的。 等走上到了大路上,他把脚在路边的草窝里蹭了又蹭,又在水里涮了一遍,坐在那块被燕飞踩坏了一块的大石墩上,搬着脚丫子使劲看,生怕真看到了什么蚂蟥之类的东西。 看了半天,直到燕飞都不耐烦了,这厮才不满地抱怨:“飞哥你就吓我吧!吓得我还真以为有毒蛇蚂蟥……” 燕飞看着他乐呵地很:“没有就没有吧!” 陈英军一看到燕飞那饱含深意的笑容,顿时吓的跳了起来:“在哪儿,在哪儿?你别吓我啊飞哥,是不是我身上哪儿有我没看见?我可听说了,这玩意沾人身上,根本不会感觉到疼就钻肉里了……” 燕飞不说话,就看着他乐——这一招黑子他们常用来戏弄人,不说话,莫名其妙地看着一个人乐,如果这人意志不够鉴定,就会觉得别人看着自己这么奇怪的笑,是不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燕飞还是第一次试,还别说,效果还真好,陈英军这会儿的脸都越发白了…… 一直等到这家伙都急得满头大汗,燕飞才笑眯眯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笑着玩的,给你开个小玩笑。” 陈英军哪里还敢信他:“真的假的?飞哥你别逗我了,是不是真有蚂蟥钻我身上了?” 燕飞给他好说歹说,他都不信,最后燕飞还找了个路人给他看——这厮还把上衣都脱了,露出那白花花的一看就没劳动过的身体,让那个路过的赶集人帮着看了一遍,总算相信自己身上真没蚂蟥。 这下那个火大:“飞哥你就欺负我吧!万一真把我吓出来问题,我就赖你这里了!” “赖你也得赖养牛场吧?我说你走不走了?”燕飞摆摆手。“算了不管你了,你愿意住这里都行,回头我让人来给你在这桥头搭个棚子,免得下雨你还得淋着……” “别走啊飞哥!”陈英军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来劲儿了。“你等下听我说说,先过来这边,朝那边看!” 这厮站在那大石礅上,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你看看,这一大片地方,三面都是河,一涨水你那里跑都不跑掉。其实想解决也容易得很,你只要把这里挖开,让河道在西边那地方分个叉,你的地方就成了小岛。河道到这里变成了两条,然后你再弄几艘挖沙船,把这边河道加深点,以后再涨水,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淹到自己。” “现在到处都是建房子的,你买几艘挖沙船,雇上十来个工人,你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就坐这里收钱。这种好事儿你去哪儿找?我们那里为了挣挖沙点,可都是打得头破血流的,你在你这里弄挖沙船,还不用担心有人来抢生意,实在不行你再找个当地有势力的合作……” 当地有势力的……这厮说的肯定不是乡里陈镇长为代表的那群人。 那么,燕老板举目四望,发现自己在三岔乡,已经找不到比自己还能‘有势力’的合作伙伴了! “行了,赶紧走吧!你看你这模样,别人还以为我来了个客人是神经病呢!”燕飞看他越来越来劲儿,真有点不耐烦了。 “好好好,就走!”陈英军这厮察言观色的本领那是一流,看燕飞真准备自己先走,跳下了大石礅就跟了上来。 走在桥上没两步,他有停了下来:“飞哥,你们这里平时拉沙都是从哪儿拉的?” 燕飞伸手一指:“从这里往下游,一大片天然沙场,那条河上游,也是天然大沙场。就连我们洗澡的东河一直到南河,到处都是沙……” “拉沙车走着方便吗?”陈英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问就问到了正点上。 除了下游,也就是燕飞以前去县城走的小路要路过的那一片沙场,其他的地方根本没路。而且就算下游的那个沙场,一般都是每年趁冬天多拉点,不然夏天稍微涨点水,那里就成了河,没法挖沙了。 而且平时那里装沙,都是雇人来干,先把沙子挖出来聚成堆,等车过来再装——肯定没挖沙船挖好了沙,直接通过机械传输带装车来得快。 看到燕飞不说话,陈英军就明白了:“你们这里涨水的情况也不严重,我看就是河道的淤积问题。这问题真好解决的很,只要河底有沙,挖出来的沙就是钱,成本也不大。我看现在你们这里是没人想出来这点,只要你做了,就不愁那些拉沙车不从你这里拉沙,反正都是掏钱,给谁不是掏。就这桥旁边的地方,你弄条能通车的路,多简单的事儿……” 说着说着陈英军都被自己说的感动了:“飞哥,我发现了啊!别人是闹死闹活的想寻个发财的门路,你这里遍地都是钱,就是你不去挣,你说说你,叫我怎么说你好……” 燕飞忽然不走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陈英军,看的这厮忍不住心虚起来:“飞哥,你有话说话,咱可不能动手……” 燕飞哈哈一笑:“我发现了,你这厮满脑子都是挣钱的点子啊!怪不得你能发财,原来你天天都在琢磨怎么挣钱!” 陈英军很是谦虚地笑笑:“那是当然。不过这些点子,还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们那里就是这情况,那些村子争沙场,真是闹的挺厉害的。你们这里是现在没发展起来,等以后你就知道,别看这些河底你们都看不上的东西,捞出来,那就是钱……“ “你还挺谦虚!”燕飞觉得自己有必要赞扬他一下,然后就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对了,你看我们这儿的农村里面,能干点什么让那些受灾的农民们都挣点过年钱?今年这情况恐怕不太好,我怕到时候有些家里过年都该难过了!” “你还关心这个?”陈英军诧异了一下。 “我自己挣了钱,就不能帮乡里人也过点好日子吗?”燕飞不爽。 “不是不是,嘿嘿!”陈英军讪笑了一下。“农村里面的挣钱门路?那得看你们这地方有什么别的地方没有的特产没有?” “特产?”燕飞纳闷了。“万城黄牛?” 人就是这样,有些东西除非外边有名气了,否则在自己‘家里’的东西,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上过学的知道学生的课本上都介绍过万城黄牛,但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农,只知道我们祖祖辈辈都养的有黄牛,真不稀奇,一点不觉得这是自己本乡本土的特产。 就好像某地的苹果树,收苹果的时候在当地苹果比白菜都便宜,甚至稍微有点伤疤不能冷藏不方便运输的,连一文钱都不值,放门口谁想要随便拿都没人要。 特产,有时候特产就意味着这东西在当地是泛滥的,不值钱的东西。 你会以为你家地里长的大白菜算特产吗?肯定不会。 过年时候镇上的张大娃从边疆新省回来,说那里的大白菜几块钱一斤,三岔河乡的人听了眼珠子都是红的,这玩意儿在这里,有些村子种的多了点,喂鸡都嫌多。 所以陈英军冒然问一句你们这里的特产,燕飞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三岔河这地方有什么东西拿出去,能立刻换来大把大把的花花绿绿的钞票! 陈英军听到这个答案也是无语的很,无奈道:“那你就养牛啊!多养牛,你现在是养牛大户,就想办法把你们这里的牛肉推销到全国去,全世界去。别守着你这一亩三分田就知足了,目光要长远啊飞哥!” 燕飞也是无语的很。 当地是农业产区,可靠种粮食,真发不了财。 “就我说的,你把这一片地都租起来,你的蘑菇不也挺好吗?现在全国种植双孢菇的也不多,你就发展种蘑菇,养牛,还有你原来棚子里的那些恶心人的蚯蚓……呕……”陈英军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心理有阴影,反正提起来这种像蚯蚓蚂蟥之类的黏糊糊的小虫子,嗓子里都是不舒服的。 他这毛病还和给养牛场当业务员的那个陈立强不同,陈立强是见到一条两条蚯蚓不会怕,但是一多起来,像大棚里那样,一刮开牛粪,下边都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蚯蚓,他看到那样情况才会受不了。 陈英军则是听到都受不了,他上次来在这里住过几天,知道有几个大棚里养的是蚯蚓,走路都离那些大棚远点才行。 正说着话,一个老汉提着一袋子青菜走了过来,离老远就冲着燕飞笑,是那种燕飞已经见过太多,却依然不舒服的讨好的笑:“燕老板不忙了,站桥上看水啊!我看这水是涨不起来了,你的棚子冲坏了,我菜园里的菜吃不完,给你送来点,我直接送场里去了,不打扰你们聊天,你们聊,你们聊……” 陈英军等老头过去,就笑着道:“看来你这里还真不赖,天天吃菜都不用买。” “那是他们想进场里干点杂活儿,挣点外快。”燕飞说起这个,一点不觉得有什么自豪的。 这老头是西边村里的,田地就在西边不远,燕飞经常路过都能看到。这次大水冲过去,他的菜地肯定也完了,拿来的这些估计是自家房前屋后的菜园里种的菜,趁着竹林那边大棚被冲的机会,就赶紧送了过来。 燕飞不用想就知道原因,水冲了菜地得一段时间挣不来钱,现在就指望能来养牛场干点零活儿了。 人就是这样,为了生活,有时候不得不卑微起来。 西边这村子离镇子近,平时种菜卖菜的还比较多,生活算好一点的。他们都这样,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被水冲的人,都该着急成什么样了。 “你说这么一大片,我要真全部租下来,这边开个河道就成了小岛,我在岛上除了养牛还干什么?自己关起门来当岛主吗?”燕飞忽然开口问道。 “啊?”陈英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精神大振。“能干的多了,地方占下来,你可以随便改造啊!比如说你养牛相关的,弄个饲料厂不都行吗?就算不办厂,也可以多建点大棚,反正你现在不管是双孢菇还是那恶心虫都有销路是不是?既然这样你就雇人来给你干啊?” “你想想,你什么都不用管,该陪嫂子就去陪嫂子,该去旅游就去旅游。你手下的人也不少,让他们带着人干,你只管收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这里从农村里雇人,工钱不高吧?让他们干的又不是下煤窑那样的活儿,动不动还有生命危险。就是些管理大棚养牛的活儿,随便开点工钱都有人来干吧?” “不是我说,别看我在你这儿待的时间不长,不过我敢说,你们这儿的土地肯定便宜的很。又不是下边有矿,全部租下来能要多少钱?你去你们乡里说,这里的地你全租下来,租个五十年,把我给你带来那一包钱当租金,你们乡长以后陪你吃饭都得让做上席你信不信?” 燕飞一想也是,这片地方是大,真要算的话,估计有好几百亩。但是地方大,不代表能利用的田地多。不少地方都是沟沟壑壑的,平时也没人下力气平整,除了那些平整的地方是农田,其他地方要么是荒地,要么有人勤快点,开垦出来种点菜。 因为都不看好这地方,觉得一涨水,那些地势略低的地方,都成了水池子,谁愿意在这样的土地上流汗撒种子? 五百万在三岔河这种地方,那代表了什么?现在都在讲的那啥鸡滴屁,三岔河乡一年才多少? “关键你这五百万花出去,不是只花这五百万。你还得改造是吧?改造你要用人不要?需要的人力肯定多了去了。你们全乡才多少人,改造的钱花出去,不说全乡奔小康,让人人有发点小财肯定没问题吧?”陈英军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真的飞哥,你别以为有了地方没挣钱门路,我给你说,你就算把你这岛上的地平整一下,全部种上草养马都能发财你信不信?现在流行这个,什么马场高尔夫的,那都是有钱人玩的玩意儿。关键是别人想弄也没这条件,你这条件是现成的。” “停停停!”燕飞又赶紧喊停。“别我的岛我的岛的,我还没想好呢!” “你还想啥子?”陈英军一着急连普通话都忘了说了,话说出口又嘿嘿笑了起来。“嘿嘿,不瞒你说飞哥,我给你算过一笔账,除非你这养牛用的有人参,否则你这钱赚的真是海了去,我就没见过比你这生意更挣钱的。别人有这么大地方,还担心挣不来钱会亏本,你就靠着养牛场把这片地方全部占下来,没事儿把这里当自己的后花园都没问题。我说的对吧?” 燕飞面无表情,他挣钱的事儿瞒得住乡里这些没见识的人,但是真瞒不住像陈英军这样精明的家伙。这家伙在养牛场厮混过几天,虽然不知道‘秘制饲料’的事儿,至少大概知道每天那些牛都是吃的什么。 这家伙还纳闷,以前还偷偷问过黑子,问养牛场的水有没有化验过——他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水质特殊,才导致这里养的牛能产出高档牛肉。就像西边有个乡,靠着那条小河养鸭子的,大部分产出来的鸭蛋都是双黄蛋一样。 同样是喂牛,也没喂多特殊的东西,牛肉价格是别家的好几倍,利润肯定高的吓人。 看着这厮一副我心知肚明的表情,燕飞懒得和他在这问题上多说,转而问道:“我倒是奇怪,你离我有上千里地呢!这么撺着我建个小岛是什么意思?对你有个什么好处?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出来听听?” 陈英军立刻变成了‘你小看了我’的表情:“飞哥,我这不是想你过的更好嘛!” 看到燕飞不信的表情,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好好好,我直说了吧!我是觉得你这地方简直太好了,不建个小岛简直天理不容。不过建成岛之后,你养牛最多用个角落,就算把你的大棚算上,能占一半就顶天了。剩下的地方,咱不是就能建点玩的地方?种点花花草草的,不对,多种点玫瑰,又能挣钱又能看。你不是养牛吗?就算不种花,种上点草也行。” “到时候你肯定得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树都清理了,都种上你那边种的银杏树。你想想,到了秋天,这里红花似火,黄叶如锦,咱们再养几匹马,骑着马带着一群美女在草地上兜兜转转,想想都美的慌啊!我们那里他们那些人建的根本不行,根本就是照虎画猫。气候不对,而且他们那里条件也没你这里便利。只要你建好了……” 燕飞伸手示意他暂停:“行了,你说的那些都是空想,我先想点实际的再说。走吧走吧!赶紧回去,你站这里吹风还吹上瘾了……” 陈英军都说的口吐白沫,听到这个回答,登时气咻咻地指着哗哗的河水:“飞哥,你信不信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 “有蚂蟥,大蚂蟥,黄绿相间,缩起来拇指那么大,伸展开有半尺长,小指那么粗……”燕飞才不信他真能跳下去,头也不回地朝养牛场走去。 陈英军刚还气势汹汹,听到燕飞的描述,只是一想,顿时一个啰嗦,撒腿就追了上去:“飞哥,你再考虑考虑啊……” 燕飞还真考虑了。 转过头他趁陈英军这厮溜达到一边玩,自己找黑子庞发他们过来,给他们商量:“你们说,我要是把西边那片地全部占下来,给靠着路这边开个河道,把那地方建成个小岛怎么样?以后咱们养牛建大棚也不用找地方了,种牧草的地方也有了……” 这两家伙目瞪口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一直到燕飞都觉得他们两个变傻了的时候,才看到黑子竖着大拇指:“飞哥,高,实在是高!” 庞发则是一脸的思索:“要说吧,也不是不行,得看你现在有钱没钱,你要建岛,总得修吧?那可花钱多的数不过来了,反正我是算不出那得多少钱。而且那里不是还会涨水吗?像今年的水……” 燕飞赶紧把陈英军说的那些拓深河道的办法说出来,一听说这也能挣钱,庞发又惊讶了:“那得问问永明哥去,他搞建筑的,对这情况应该了解吧?” 黑子是知道陈英军这家伙来一趟,提的那包里都装着五百万的。他对五百万根本没什么概念,反正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五百万在他看来,都够去京城天平门前,挂个养牛场的招牌了。 所以这家伙就觉得,没什么不能干的,反正飞哥有钱,都不带考虑的一个劲儿的支持:“干吧飞哥,到时候那片地方咱们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想想都觉得爽的要死。对了,动物园给咱们的手续不是说快下来了吗?到时候咱们还能在岛上建个小动物园,咱都养点东西,大象狮子都来点,把市里那破动物园比下去……” 第五百四十八章 九层之台 起于垒土 燕飞想在三岔河乡找个人,问问自己租下来那一大片地开河道建成小岛的事儿,估计还真找不来。反正问庞发和黑子这两个,那绝对是问道于盲。 他们两个能给出什么意见?只要一想想就觉得头大,倒是建设方面能提出来点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两人也算三岔河乡那小部分‘敢想’的人,反正就是建设,无非是修修补补,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 可是这些‘意见’对燕飞半点用处都没有。 想了想,燕飞把自家媳妇喊了过来,一句话把媳妇说愣了:“我想把西边那片地都租下来,从靠着路的这边,再挖一条河道出来,中间修成一座小岛,你看怎么样?” 徐小燕眼神迷茫:“哪一片地?什么挖河道啊?哪里能建小岛?咱们这又不是海边……” 燕飞干脆拉着这迷糊姑娘出来,到了桥西头,也站那大石礅上,开始给姑娘说了起来——真不怪这姑娘迷糊,她心可没那么大,再说女孩子,本来就容易对方位地理这些概念模糊。 几句话说完,徐小燕总算反应了过来,然后就魂飞天外了——这姑娘已经开始构想,等将来建成了小岛,除了养牛场和工厂,其他大部分地方都种上花花草草,那景色会有多美? 在绿草茵茵的小河边,自己依偎在已经长成了阳光大男孩的某个傻小子的怀里,看着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火红色的玫瑰花海,还有一棵棵挺拔的银杏树和垂柳。夏天树木绿叶成荫,秋天的时候,银杏叶子都黄了,就像一个个黄色的火炬,在秋季里,绽放生命的色彩…… “喂,和你说话呢?”燕飞拿手在姑娘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想什么呢?” “啊?”姑娘回过神来,脸上有点红。“哦,你说的挺好啊!你想建什么就建吧,我觉得挺好的。就是这得花不少钱吧?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燕飞无语,亏得这姑娘还经常帮忙管账的,自己能有多少钱,她都不清楚吗? 嗯,倒是最近一笔入账,还没和她说清楚:“这次陈英军过来,还带来五百万。这五百万原来没告诉你,是我觉得这钱来路不清楚。不是自己辛苦挣的钱,我还没想好怎么用它,就没和你说。” 然后把这五百外的来路说了明白,徐小燕姑娘觉得这钱没什么:“怎么来路不清楚了,这是老虎们挣的伙食费,你辛辛苦苦养着它们,现在让它们交点伙食费怎么了?” 你有理! 燕飞干脆略过这个话题,直接讨论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这么干有点太招摇了?弄那么一大块地就咱们占着,好像大地主似的……” “大地主怎么了?现在又不是以前,你凭本事挣的钱,自己承包的土地,谁还能怎么样?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再说你这是做好事,你不是都说了,建这么个小岛,估计得把你这几年挣的钱都投进去,那不是让乡里人有挣钱的门路了吗?” 徐小燕已经彻底被自己刚才想象的那些美景给迷住了,说什么都是振振有词:“再说了,你看,今年乡里遭了这么大灾,你建一个大工程,正好让大家度过难关,这是好事儿呀!” 燕飞于是成功拉到了自己愿意听取意见的支持者。 接下来他又带着姑娘,直奔县城去了。 还好,总算来得及时,在父母下班时赶到了家,否则晚饭都混不上了。 徐小燕去厨房给林妈妈帮忙,燕飞带着弟弟一边玩,一边就把自己的建岛设想给说了出来。 燕文海正拿着一根烟,纠结万分——吸还是不吸,这是个问题;出去吸还是在这里当着孩子们的面吸,也是个问题;说起来大儿子现在也是个大老板了,却一直没有这坏习惯,自己要是给他树立个坏榜样,是不是有点不好?还有小家伙正长身体,二手烟危害大现在可是都知道了…… 正在纠结中,忽然听到燕飞说准备租几百亩地,挖河道建小岛,顿时不用纠结这根烟了——他一个激动,那根烟就四分五裂支离破碎了。 可是他又开始纠结,自己儿子如今这里厉害,说起来自己可是沾了儿子不少光。以前自己费心费力,辛苦工作想升职,却是一直没能如愿以偿过。自从儿子生意越来越大,自己都不求在工作上能有什么进步了,偏偏工作也开始顺水顺风起来。 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还不因为儿子。否则平时那趾高气扬的大厂长们,见到自己吸自己一根烟就不错了,至于会给自己让烟吗? 记得那一次厂长去市里开会回来,正好碰到下班自己骑个自行车回家,特意把车停在路边,给自己让根烟,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才知道,是燕飞在市里的企业家茶话会上,和厂长相谈甚欢…… 以前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意思问儿子有多少钱。现在才知道,原来儿子都这么有钱了。租大一块地,建个小岛,种花种草,养牛喂马,闲时看流水潺潺,花开花落,那是多惬意的事儿啊! 就像海子的诗上写的那样: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根子上说,燕文海同志,是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也就是靠着这股子文艺范,才吸引了武术家的女儿林秀梅的芳心——话说前些年,正是文艺青年们的黄金年代。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看到燕书生这样的文艺青年,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灯火,立刻会不加考虑地飞蛾扑火…… 这点倒是和陈英军的老爹靠着几首酸溜溜的小诗,把那大富豪家的小寡妇女儿勾引来,是一个道理。 想当初,林秀梅姑娘,那也是十里八乡的好女孩儿。身高腿长脸庞正,水汪汪的大眼睛能淹死人,更兼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吼一嗓子,村子里拉出来几十号能打敢拼的好汉不在话下。 没想到,当初就跟了燕文海这么个文艺小青年,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们的熊心豹胆,都霹雳哗啦地碎了一地又一地…… 如果不是燕文海靠着有文凭,在厂子里大小混了个文职工作,还真服不住自家的俏婆娘。 可惜人的幸福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转眼间儿子能文能武,一不小心就混了个燕大老板的身份出来,一下子就把他这个当爸的比了下去。 现在竟然要建岛了…… 燕飞无奈得很,不久前才经历过告诉媳妇自己的想法,然后媳妇魂游天外半天。现在告诉了老爸,结果又是这样。 正想着要不要叫一声老爸,忽然听到厨房里砰砰当当地响了起来,不知道是盆子碗碟掉了多少在地上,然后是老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小飞要占几百亩地,建个小岛?还要挖河道?那是多大的工程啊!” 喊着话,就见老妈匆匆跑了出来:“小飞,刚才小星给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燕飞回答的有气无力的。 早知道父母都这反应,就不告诉他们了。直接提着钱把地占下来,等开建的时候他们自己回家看到了再告诉他们,到时候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又是一番解释之后,总算让父母明白,自己现在很有钱,有钱的不得了,比他们想的还要更有钱。所以自己钱多的没处花,想弄块地方,以后兴建自己的大企业,免得将来要扩建养牛场,到时候东一点西一点的要来回跑。 燕文海随手拿过纸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转眼间燕飞计划占的那块地,还有河道什么的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大概尺寸都标了出来——当初的文艺青年,怎么能不去河边竹林采风呢?那地方当初老燕同志也是常去的,熟悉的很。至于去干啥,那就不为外人道了,当然现在的‘内人’那更不能说。 然后他指着这份简易地图:“你打算从这里挖开一条河道,把这一块建设成河心岛是吧?这些地方合理规划利用起来的话,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你想好了吗?这可是个大工程,一旦开始,可就没回头的余地了!” 林秀梅看着燕文海画的那简陋的图纸,崇拜的不得了。她就觉得燕文海这点最了不起,不管多复杂的事儿,到了他手里,他总有办法,把那些看起来多复杂的事儿,给简单明了的表述出来,让自己看明白。 “想好了,反正就是花钱的事儿,只要有钱就行。”燕飞财大气粗的很,其实是他的想法还不太成熟,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爸。 “不单单是钱的事儿,你还得规划好。比如在哪一片怎么修建,哪一片地势低如何利用,地势高又如何利用。你既然想建成一个花园式的工业园区,那就不是简单的你想到什么建什么,要先规划好才行。不然到时候你乱七八糟的,建好了厂子放个设备发现连个平常的宽敞场地都没有,那怎么办?”燕文海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的。 “倒也是!”燕飞点点头。“那怎么规划?回头咱们慢慢商量商量,你先说这地方我能占不能占吧!” “能!”燕文海看了一眼林秀梅,见这当妈的正一脸满意的看着儿子,干脆不征求她的意见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设成的,就算你现在钱不够都没事儿。只要你能保证现在的赚钱速度,陆陆续续的有多少钱就建设多大地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于挣钱这事儿,燕飞现在自信的很:“钱的事不用担心,不是我吹牛,咱的养牛场就和银行一样,那钱都是源源不断的进,绝对没问题。” 虽然自己不喜欢不劳而获的钱,但是将来如果有个万一的话,随便拿出来点恐龙世界的东西出来,换点钱造福乡里,那还是可以的。 一颗不能吃不能喝的黑珍珠,都有人追着要花几百万买,可想而知,只要他放开点自己的底线,钱这玩意儿,真不是问题——当然这也不算什么放开底线,又不是拿着里面的东西出来还了钱,自己胡吃海喝花天酒地。说起来这也算是做好事儿不是? “你有这信心就行,不过也不要骄傲。”燕文海看燕飞那自信的样子,立刻语重心长起来。“多少大老板开始创业时候,也是艰难万分,有了钱就自大,结果好好的大企业落败就在一夜之间。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不管什么时候,人都要保持谦……” “燕文海,你说什么呢?”林秀梅正为自己的儿子自豪呢,就见不得燕文海拿反面例子来说话。“好好的你说什么落败一夜之间,咱儿子的场子,现在正蒸蒸日上,能那样吗?再说儿子还不是在咱们面前这样,平时在别人那里,他肯定不会这样的,对吧?” 最后的那个问句,语气极其和蔼,分明是对儿子说的。 燕飞知趣的很:“对对对,在你们面前我还遮掩什么啊!现在养牛场是真能挣钱,以后肯定越来越挣钱的。说实话要不是今年南方大水,香江那个客户原本的计划停了下来,我这养牛场现在就要扩张,挣的钱又得多不少。” “看看看看,我就说咱儿子不是那样一有成绩就骄傲自满的人。”林秀梅满意的很,对着一脸无奈的燕文海教训道。“你继续说怎么建这个河心岛,就你说的那个花园式工业区是吧?该怎么弄,你好好和儿子说,别拿那些有的没的说话!” 燕文海郁闷良久,重新扯过那张简易图纸:“规划这种事儿,不是咱父子俩关起门来,随便一想就能想出来的。先得实地测量一下,有了详实的数据之后才行。最好是找个专业点的人士,哪怕是花点钱也行。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基础不打好,后面的建设再花团锦簇,总有你为难的时候!” 46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三个指头 一顿晚餐,平时家中的小宝贝燕超特别不满意,感觉大哥嫂子一回来,自己都被忽视了。幸好,还有大嫂承诺的课外读物,特别是大哥承诺的一大堆好吃的,勉强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胃口’。 家人之间的相处最是简单不过,别人家燕飞不清楚,不过自己家里,他可是清楚的很,父母不论是数落唠叨还是责骂赞扬教诲,无一例外的,都不带有丝毫恶意。 所以在家的时候他从来都是放松的,吃过饭之后也不着急走,继续和老爸讨论建设小岛需要考虑的还有什么问题。 图纸的问题已经不用再商量,父子俩个都没经验,燕飞准备明天就去省城,找专业的人来给自己设计一份可以奠定自己基业的好图纸。至于说花点钱,花就花,为了长远考虑,该花的钱那是必须的。 两人主要商量的是如何和乡里县里交涉这件事,这件事是一举两得的事儿,不但燕飞自己为自己将来发展打下基础,而且还能在今年这个受灾年,给乡里人创造挣钱机会。 但是尽管如此,该要的优惠条件,能要的还是一定要的。 燕爸的意思是,不要因为现在陈镇长和焦书记等对养牛场的青睐有加,有些事燕飞就不好意思张口。别忘了,他们现在是主政一方,但是却不可能永远在这个地方。 如果现在有什么条件要求没提出来,或者是大家都认可,但是没明文规定,将来换了父母官,万一有什么变故,那时候燕飞能找谁说理去? 其实说白了,就是把有些口头上答应的,或者说心照不宣默认的那些条件,因为大家碍于面子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给写出来形成明文规定。 有时候大家都爱讲究面子,越传统的地区越是如此,很多事情都是以一种心照不宣的形式来约定。这种后果肯定有好有坏,好的那是皆大欢喜,坏的,那就只能是吃亏的一方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自己有苦说不出。 要说燕文海这种文艺青年,以前就是这种人。现在说出来看那语重心长的模样,肯定就是属于那种吃过亏的人——未必都是生意上的事儿,同样会吃这样的亏。 燕飞听了一晚上的教诲,按说他这年龄的年轻人,正是反感父母说教的时候。不过他的情况不同,从小很少听,倒是没什么反感。 晚上带着徐小燕回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和黑子一起,开着自己的虎头奔,狂奔向省城。 考虑到自己的不世基业,燕老板决定大出血一次。请就要请最好的设计规划师,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郑重其事,这次连刚上了牌的新车都用上了。 不过现在这辆称得上是豪车的座驾里,装的全部是粮食蔬菜,全部加起来,也不值这车一个车灯。 这些都是恐龙世界出产的东西,暑假里燕飞没事的话就很少去省城,院子里的狗都让他最后一次去省城带了回来。所以这些东西,当然是给两位老教授带的。 车开进校园,校门口的门卫还想拦着问一下,一看是虎头奔,手抬到半截又放了下去。 开车的黑子美得和吃了啥好东西似的:“看看飞哥,开好车就是不一样,我还第一次进省城的大学里面呢!没想到就是开着连门卫都不拦的好车,这门卫也不想想,这开好车的,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他就不怕不拦车问一下,回头出了什么事儿担责任啊?” 燕飞看不惯这家伙的得意忘形:“那倒是,他是没仔细看,要不就看出来这开车的不是什么好人了!” 黑子立刻知道是飞哥看自己高兴过了头不满,不在说话,老老实实按着燕飞的指点开车。 到了楼下,燕飞上去喊门,对面的一个面熟的应该也是老教授的老人,告诉他说贺教授出去旅游去了。 幸好,戚教授还是在家的。 东西都放到了戚教授屋里,也不管他一个人吃不吃得完。 在戚教授问他来什么事的时候,他就把这次自己来要办的事儿说了出来——本来他是没打算麻烦两位老教授的,这事儿找王久明应该就能办。又不是不花钱托人情,只是让王久明给指点一下找什么人,简单地很。 燕飞说的时候还有些难为情,毕竟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现在住的依然是旧宿舍楼,而自己这个连期末考试的试卷什么样都没见的高一毕业生,现在都要花那么多钱搞河心岛建设了。 戚教授倒是会错了意,以为他的不好意思是怕麻烦自己,就说道:“这事儿简单地很,我找个人问问,看看他有没有空。也是个老教授,咱们省设计院都有不少是他的学生,经常带学生下去实习的,绝对不是学院派的。” 燕飞这下真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小事,没必要请这么大的大人物吧?我原本就想找王久明师兄,让他帮忙介绍个人就行的……” “呵呵!”戚教授笑了起来。“你这是好事儿,有啥不好意思开口的。从外边挣来了钱,投资在家乡搞建设,是为当地百姓做好事儿。算了,你想找你王师兄也行,我说的这位他也认识。你给他说,就说我说了,让他带你去找叔教授,叔叔的叔。这个姓稀少的很,你一说,他就知道我让他找的是谁。” 燕飞又陪着戚教授闲聊了几句,就被主人直接下逐客令了:“走吧走吧!有事赶紧忙你的正事去,陪着我这老头子聊天有什么意思,忙你的去吧……” 唉,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太讲究。让黑子这种没脸没皮的出来了都说,还是人家这教授,处着就让人觉得心里顺畅的很…… 那是,如果是一个总能为你着想的人,谁和这种人相处起来,会不顺畅? 王久明那是天天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 不管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正在奔波忙碌着。可是真有事找他,他这边电话挂掉,只要手头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儿,半小时准就开着他那辆……破车赶过来:“小飞你行啊!你这师弟可比我这当师兄的强得多,看看这是什么车,和你的一比,我这破车,那就得扔啊!”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 王久明平时对自己的车那也是关怀的无微不至,对待车就简直就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可是现在一看燕飞的新车,顿时觉得自家的这‘亲兄弟’,有点像后娘带来的…… 燕飞嘿嘿直乐:“我这车不花钱,别人送的。你要喜欢,等下我回去的时候开你的车,把这车给你留这里开一个暑假就是,反正我在家一般也用不着。” “别别别!”王久明连连摆手。“我要开着你这车到处溜达,估计要不了两天,就得有相关部门的人来请我去喝茶,我就这车挺好的,你这车,像我们这种人,一般人还真不敢随便开。” 燕飞看他不是为了推辞才故意这么说,也就笑笑不再提这事儿。 好歹他和王久明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王久明虽说平时看起来也是自在的很,可实际上和自己这样的老板,区别还真是挺大的。至少他要遵循的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多得很,还有些不必明说却大家都刻意不去碰触的底线,一旦碰触,那就是要出问题的。 王久明和他闲扯了两句,就说起了正事儿:“我路上就帮你联系过了,叔教授正好在家,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两辆车三个人,在省城里转来转去,然后来到了燕飞一个挺熟悉的地方,就是省大的本校区——徐小燕在的那只能算是一个分院。 在校园里弯弯绕绕转了一会儿,停了车,燕飞就跟着王久明来到了一所绿树成荫的宿舍区内。 省大就是比别的学校好,关键是历史悠久,看校园内的那些树木就知道,很多树木都是百年老树,现在那依然挺拔的树干和苍翠的树冠,就是对省大的最好诠释。 这个小区内就有好几棵这样的树,只是几棵树,就让这个其实挺普通的小区,给了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人家这和三岔河的那个高中不一样,是真正的人文气息。 不像燕飞现在上学那高中,如果给外人看了,那也是感觉不一样,古楼老树,历史悠久书香气息浓郁,可问题是升学率更让人感觉不一样——大部分学生进入高三,都已经开始准备考虑,拿到毕业证该怎么挣点钱娶媳妇…… 叔教授是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弱,但是精力极其旺盛的老人。 燕飞在王久明的带领下,第一次见到这老教授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实际上他们还没有到叔教授的家门口,老远就看到了,一个老教授,正拿着一个树棍做的小教鞭,在一个贴了几张图纸的木板上指指点点。 对了,这木板就是挂在一棵百年老树上的。 周围正全神贯注听讲的是几个年轻学生,有男有女,据王久明介绍说,这是暑假不回家,在这里实习的研究生,估计应该也有博士生,因为有两个年龄看着不小的。 而且燕飞还老远就听到了这位叔教授的一句话:这要不是新时代,你们这样的作业交上来,那是得手心上挨板子的——这也是接触之后,燕飞才知道这是叔教授的口头禅。 叔教授的嗓门还大得很,不但燕飞听到了,王久明和黑子也听到了。 王久明还好,黑子就忍不住偷偷乐了起来,觉得这老教授还挺有意思的。 看到王久明带着人过来,叔教授随手把那简易教鞭扔给了一个学生,然后就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老戚让你带来的人?挺年轻啊?你们是准备建个什么样的工程?” 王久明退后一步,示意燕飞先说。 燕飞想了一下,从地上见了一根树棍,在地上简单一画,指着说了起来:“这里南北大概三四里,东西的话稍微短点,就是这么大一片范围。河道在这里绕来绕去,我想把这块体都占下来,从这里再挖个河道。里面建养牛场,以及一些蘑菇蚯蚓养殖大棚。暂时就这些,将来可能有饲料厂之类的项目。地方就是这么大,但是地势不好,有高有低,需要规划一下能把整块地,在将来都合理利用起来……” 叔教授很认真的听完,顿时了然:“小事儿,既然是老戚的面子,我就当带着学生搞个暑期实习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中间的花销,你可都得负责……” 王久明在旁接道:“叔老师尽管放心,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小财主,不但负责你们花销,这大热天的辛苦一趟,茶水补贴也是有的……” 看叔教授想推辞,王久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是我们学生的心意,叔老师就不用推辞了。戚老师就是介绍一下,可没说让你带着这些师弟师妹们去白干活。是不是小飞?” 燕飞就是打算花钱请人的,赶紧点头:“嗯嗯,对对对!” 叔教授看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那也行,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厚着脸皮答应下来了。我个人事小,主要这些学生们,都到了要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现在也正是经济最困难的时候,平时我带他们出去做实习,都是有补助的。” 燕飞继续点头:“叔教授放心,我这里肯定没问题的,只要你们愿意大驾光临,其他的都好说。” “不对不对。”叔教授摇头。“既然你说了付补贴,咱们就照规矩来,一切都先说好了,免得到最后让你为难。小王知道,让我带人去,这补助可不便宜。一般我们去,实地测量之后规划设计,到最后再根据你的意见把整个设计完成,至少得一星期时间。这一周时间,补助至少这个数。” 叔教授说着,伸出右手,拇指和小指扣在一起,竖起了中间的三个指头。 燕飞微微有些愕然,刚才还说去白干,转眼说起钱又这么正式。不过转而一想,这也正常,人家带人出去干活,总得有辛苦费。 再说了,知识是无价的,人家带人去干的这可是相当有含金量的活儿,要是都白干,谁还愿意干啊? 何况叔教授说的也有理,这些学生们不管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挣钱门路都少得很,除了自己的学的专业知识也没别的门路。 既然叔教授说的利索,燕飞也利索的很,看着叔教授的那三个指头,再点头:“嗯,叔教授放心。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因为地形复杂,你们工作时间长了,三万块不够的话,我再加!” 19646 第五百五十章 请来人 以前有句话叫“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也就是前些年流行的说法。实际上这句话现在再说,一点都不过时。 叔教授确实像徐教授说的,在设计这块有着不容置疑的地位。 但是地位,有时候也会是一种负担。 比如说学校里一位小助教,趁着学校工作不忙的时候,在外边接点私活儿,挣点外快,好像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小助教嘛!工资不够花,挺正常的。 可是如果换成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这么做似乎就有点不合适了,哪怕是为了带的学生。毕竟他不可能见人就解释,这些学生们中间有人如何如何困难,我是导师,有义务有责任替他们着想点。 虽然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学校方面也会觉得不合适——别人难免会想,学校里这样一位老教授,天天在外边想办法接活儿挣钱,是不是学校怎么怎么让这些老师们如何如何了? 好歹也是省里首屈一指的大学,名声还是要的。 所以就导致了这样一种情况,有熟人自己或者带着他们的熟人主动找上门来的,给他们解释清楚带学生们实习的,这还可以。如果自己出去找活,感觉就很掉价了。 人活在社会之中,总是有这么那样的无奈,就好像学生们开玩笑说的那句话: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后来,作业太多就没去成…… 实际上学校里不但是这些即将走上社会的学生们穷,教授们也富不到哪儿去。就是一点死工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戚教授在上半年获得了一个院士的身份,给的补助也就二百块而已——省城火车站守着路口卖茶叶蛋的一个月要是只挣二百块钱,那他这生意肯定是做赔了! 而且作为比较传统的文化人,还难免都有一个毛病:羞于谈钱。 在这点上,叔教授已经算是够可以的了,至少他敢于为学生们争取应有的利益——所以他直接就给燕飞伸出了三根指头。 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 当燕飞一张口,就是三万块的时候,叔教授的表情是愕然震惊的。不但他是这表情,连他的那些学生们,也是如此——他们真的仅仅是要求三千块辛苦费而已。 王久明在旁边哭笑不得,他是知道现在行情的,本来以为燕飞也多少知道点,没想到这家伙就出了这么个乌龙。 于是一群人都是面色古怪,只有黑子和燕飞俩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叔教授不好意思了:“不不不,不用三万块,三千就行!” 有时候真的是什么样的老师带什么样的学生,他这话一说,那一群学生们竟然没一个露出遗憾或者那种错失良机的表情,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显然,挣三千已经满足了他们的心理预期。而三万块,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就太大了——实际上这次是因为要去几百里外,价格才高点,平时他们还挣不到三千的。 在这些校园里的师生们看来,能有出去实习又顺便挣点生活费的机会,那就已经是好运当头。怎么可能会狮子大张口,要三万块那么多呢? 多年以后这些学生们拿到了国家级的一些证书,一个省也就那么几份的那种。因为工程管理日渐严格,大部分工程都必须有这些有资质的设计师建造师们参与,否则想审批合格都是妄想。 那时候老板们都是求着上门来的,车接车送不说,随便一个小工程,十万二十万那都是小意思。 再回想起今日的情况,当真是觉得让人怅然万分…… 不过此时燕飞就有点尴尬了,自己这一个会错意,好像有点不太好啊?人家要三千,自己说三万,好像搞的是自己多财大气粗,衬托得别人小家子气似的。 这厮为了不掉面子也是真把钱不当钱了——当然这也是他觉得三万块真不多,戚教授都说了,面前这位可是大牛人。让人家带一群学生去,而且这些学生随便拉出来,都比自己的高一毕业生学历高到没边儿。 所以就见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叔老师亲自出去跑一趟,还有这些师兄师姐们,你们都是专业的,三万我都觉得还有点不够呢!三千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叔老师看什么时间有空的话,到时候我再带辆车过来接你们?” “不行不行!”叔教授连连摆手。“就是去带学生们做个实习的活儿,要不了这么多,就是三千!” 燕飞把求助的目光转向王久明——自己都说出口的话,而且他觉得给钱多的话,这图纸做出来,不是更好点吗? 王久明是去过燕飞那里的,而且对他的家产比较有信心,看省城的房子就知道了,三万块对他估计也不算什么。 当然这三万块再不算什么,那也是燕飞的,王久明肯定也不会擅自做主说些什么。此时看到燕飞那让自己开口劝人的表情,他才开口道:“叔老师,既然他都不在乎,你还和他计较什么?等你们过去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别看他年龄小,他可真是个小财主。” “这不行,不行!”叔老师坚持的很。“真不能乱来……” “那个,叔教授……”黑子在一旁带着点唯唯诺诺地怯意开了口。“俺……我们这个工程可是我们乡的大工程,是我们以后发展的基础,重要的很。” 说了两句话,他的话里顿时利索了起来:“为了打好基础,我们和飞哥一大早就开车跑来求人,只要事情能办好,出多点钱也愿意。再说我们还有点特殊要求,就是我们那乡里受了灾,后半年收成不好,飞哥才想着挖河道做个大工程,给乡里人点挣钱的机会。这设计的图将来施工的尽量多用人工……” 这家伙其实还有点迷糊,他就在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一趟来省城,是请人做设计规划的。于是就以为,这设计规划,是不是连怎么施工的都写清楚——他见过马永明施工用过的那种图纸,这个地方怎么建,那地方怎么修都是写的清清楚楚的。以为这也是如此…… 他刚一开口,那几个学生中看他说话有点胆气不足的样子,还有点好笑,又听他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心里难免有点鄙视。 不过当听到他说受了灾,这些来自各地的学生,顿时都心有戚戚然——今年的水灾,可是大面积大范围,就算没受灾的人看到那些洪水泛滥的景象,谁又能不起恻然之心呢! 再听说他们还想着给乡里人挣钱的机会,学生们心里那点好笑鄙视,就已经不翼而飞。当听到最后那一句外行的话,这几个年龄比他和燕飞都大的学生们,已经有点肃然起敬了——年轻人就是这么样,正是年轻热血,却又容易感动的时候。 叔教授听到此,也是连连点头:“你们做的对,做的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受灾群众找一份活计,比直接发救济款更好,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那这钱,我就更……” 王久明在旁连忙劝说:“叔老师,他们是想为乡亲们做点事,你更应该支持了。再说你是老师,我们这些学生需要你的支持,这事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你们看什么时候能走,我直接在这里联系一辆车,也方便点,你看行吗?” 叔教授还想说话,燕飞接话道:“叔教授,等你们去帮忙设计规划,我还要做其他的施工准备工作,咱们这边我想着最好是越快越好。对了,也不知道你们过去需要准备什么配合一下,能不能先让个师兄给我们指点一下,我打电话回去让他们准备?” 看他俩都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叔教授也是无奈,只好暂时不再说这个话题,反正这也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儿,以后打交道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设计图纸就不是去测量一下半小时就能解决的事儿,就算是图纸设计出来,后期在实际施工中感觉到图纸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或者燕飞这里有什么新的要求,需要对图纸进行改进,那还得互相联系。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学生,就说道:“刚才大家都听见了,这次估计最低要在那里停留一星期,谁如果去不了就提前说。如果能去的话,现在就去准备,咱们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有谁不去吗?” 那几个学生互相对望了一下,几乎是一起开口:“我没事儿,去是没问题的!” 叔教授一挥手:“那行,把这些东西给我收拾收拾,你们就赶紧去准备,准备好了来我这里报个到。” 接着对王久明和燕飞黑子招呼道:“咱们进屋,喝杯茶详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详细说的,规划那是得到地方见了实际情况才行,剩下的就是关于什么时候出发的这个问题。叔教授这边是等学生们收拾好立刻就能走,燕飞那边则是没想到来这一趟这么顺利,立即给场里打个电话,让他们给叔教授一行人安排住的地方。 王久明也没闲着,看两人说定,就准备拿起电话帮忙联系车。却被叔教授给止住了:“不用你联系车,学校里有个教工有辆车,以前我们也一直用那辆车,熟人价也不贵,让他跑一趟吧!” 价格真不贵,因为燕飞觉得,叔教授说的这辆车,价格哪怕是贵一点,估计别人都宁愿去买头毛驴骑着赶路,也不坐这四处透风的车。 于是省城去往三岔河的省道上,虎头奔开道,后面是一辆估计是跑了多年出租退役下来的小面包车。 当然叔教授肯定是要请到前面这里坐的,黑子是司机,燕飞要作陪。于是那些学生中除了两个女生能坐到这辆车里来,其他的,都在那辆跑起来气势惊人的小面包上——是挺惊人的,看到的估计都得躲老远,怕散架。 说实话燕飞宁愿能来一辆贵点的车,这面包车根本不敢跑太快,还要时不时的等他们一下。 等到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连叔教授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要不这样,咱们先走,让他们后面慢慢跟过来吧!” 燕飞和黑子早想如此了,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而已。而且就算叔教授开了口,他们两人还要假惺惺地道:“那要不我们先把你送过去,回头再过来接一下他们?” 叔教授呵呵一笑:“他们又不是找不到地方,不用管了,咱们先到了再说。” 燕飞还假模假样:“那也行,咱们走慢点,路上找地方吃点饭,说不定他们就赶上了!” 叔教授哈哈直笑。 他当了一辈子老师,交过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年轻人,都不是那种肚子里花花肠肠子的。路上这两个家伙,特别是开车那小伙儿等后面车时候,那着急上火的模样根本瞒不住人。 不过着急归着急,倒是都还能耐得住性子,在叔教授看来,这对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品质了。 路上又吃了点饭,等车到了养牛场已经是天黑十来点钟。 在路口燕飞给周大脸交待了一下,让他给留意一下后面那辆车。 结果等学生们到来,都是凌晨一点钟。 即使如此,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学生在叔教授的带领下,就跟着他来到了竹林那边。 刚一到地方,叔教授就连连点头:“好地方,好地方!就是这水有点问题,要不然可真称得上一方好水土了!” 黑子点头哈腰地解释:“以前是污染水,后来那厂子遇到怪事倒闭了,我们这条河才干净的……” 他昨天在省城都大着胆子和叔教授说过话,现在同行一路,更是熟了。用他话说就是,越是有文化的人,有水平的人,越容易相处。 为啥?因为人家不会看不起谁,这就是素质。 谁让这厮接触了两个老教授,都是那种德高望重的——黑子这家伙根本想象不出来,他接触过的这两位‘有水平’的老人家,究竟是多大水平。 叔教授也就是随意谈了两句,然后就一挥手:“开工……” 布置那些学生们开始测绘地形了! 89 第五百五十一章 这是来干活的吗 河边的树荫下,坐在躺椅上,吹着河风的叔教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品味着那独特的茶香,感觉自己已经提前进入了退休的幸福生活。 这茶叶到底是什么茶呢? 叔教授端着茶杯,研究的很是投入。 “老师,土样取来了!”几个学生小跑着过来,顾不得头上满头大汗。“取了五个地点,都是表层一份两米深的地方一份,共计十份。再深的地方暂时还没法取……” 叔教授放下茶杯,朝那些土样看了一眼:“你们得出什么意见了吗?” 几个学生对望了一眼,一个女生大着胆子说道:“这里的土层很厚,地质条件也不错,施工上……”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叔教授看她的目光,太奇怪了! “发散思维,发撒思维!”叔教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因地制宜不是一句空话,是我让你们牢牢记住的。你们要敢想,大胆的想,知道吗?” 说着一眼看到不远处正蹲在河边,戴着草帽钓鱼的两个人——那是陈英军和黑子,本来黑子要干活的,不过因为陈英军赖着不走,燕飞给黑子安排了新任务,陪着这位赶不走的客人玩好。 这两个家伙脚下踩着竹竿,眼睛都没看那用泡沫做的建议浮漂,一直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叔教授训人呢! 叔教授冲这两位挥了一下手:“你们俩过来一下,和你们说点事儿!” 陈英军和黑子立刻扔下了鱼竿,小跑着过来点头哈腰的:“叔老师,什么事儿?” 叔教授伸手一直几个学生拿的土样:“你们俩看着这些土,有什么想法?” 陈英军看了又看,然后挺纳闷:“叔老师,这个……我就是个中专生,真不懂这个。倒是小时候玩泥巴就用这种土最好,至于别的就不知道了!” 黑子则是点点头:“他比我还强点,我初中都没读完。不过这土我觉得烧砖很不错,我有个哥们儿家里就是开砖厂的,他们那里烧砖挖的土我看和这个差不多……” 叔教授闻言顿时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初中没读完?看你这脑子挺活络的,没多读几年书亏了。没事了,你们继续钓鱼去吧?” 陈英军和黑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黑子倒是有点沾沾自喜,这就得到一位教授的表扬了?难道我真是不世出的天才,一直被埋没了?话说当初镇上的这破初中,真是埋没人才啊! 再一想,也不能怪学校,学校里教的那都是人才,对于天才,他们当然是教不好的了。没看那些老师,上学的时候大部分也不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 那边叔教授已经又开始教育学生了:“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常说的,要多听多看。不要看他们两个学历没你们高,就以为他们提不出更好的意见了?刚才那个小伙子就说的没错,这土,就适合烧砖!” 这几个学生那个郁闷,你老人家让我们采集土样,我们都挖空了心思从专业知识去考虑,谁知道你说的是这个啊?再说大家虽然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在窑厂干过啊? 叔教授看他们不解,继续说道:“什么叫因地制宜?他们这里想挖一条河道,挖出的土是不是要找地方堆放?那可不是一方土两方土,而且这边的地他们还要种植牧草,建设大棚养蘑菇,这些土堆过来,需要做的工作就多了。那么,你们就没换个思路,给这些土想一个合理利用的办法呢?” 话说到这里,几个学生已经恍然大悟。 是啊! 这里就是要大搞建设的,而且这里也不是城市边缘,没那么多规规矩矩。 建设需要什么? 砖肯定是用得上的。 这里靠着河边,用水也方便,如果建一个窑洞来烧砖,土也用上了,烧出来的砖也能用上,这就是一举几得的事! 什么叫因地制宜,这才是。 不过学生们也是头大的很,这个办法,一般人哪能想出来,发散思维这也发散的太厉害了点吧? 看到这些学生的表情,叔教授就知道他们想什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不长记性,这要是放在以前,你们被打几次手心,自然就能记得住了。告诉你要多观察,你们就是不听。这个小燕老板年龄还比你们小,人家就能想到,将来搞建设要用到沙子,正好还想拓深河道,打算去买两艘挖沙船,一举两得。你们就想不到把这些土烧成砖?” 这几个学生接受教育的时候,庞发正好也在和燕飞说买船这个事儿:“船都没现成的,打电话那边说是需要的话先交定金他们才给做。做起来倒是不慢,最短半个月,最长一个月内肯定交货。” 燕飞点点头:“那发哥你现在就带钱过去定两艘去,不过我说发哥,都给你说了,这些小事,你都自己决定就行,不用什么事都和我说。这船回来让黑子管着,你和邢师傅去看看叔教授他们设计的新厂子,根据咱们的实际需要,尽量给做好。别的也没什么事,你先去订船吧!” 牛肉干加工厂在路边,乡镇公路的情况都知道,灰尘大。像现在是夏天,天气热,过去一辆汽车,后面的烟尘滚滚如黄龙,真是壮观的很。 所以燕飞看着是极其不爽,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把这个小牛肉干加工厂给换个更好的地方。 别的不说,到时候河心岛建好,看起来绿树成荫,碧草连天,河水潺潺旁一座牛肉干厂,就算将来遇到有客户要来看看厂子,到了这地方和在路边看到个简陋的小加工厂,感觉肯定不同。 刚送走庞发,电话响了。 接起来就听见林保国的声音:“小飞,你这两天到底折腾什么的?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我说你有意思没?还给你舅妈说不能先告诉我?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 燕飞嘿嘿一笑:“保国舅,这事还没定好,等定好再说行吗?再说这怎么是坑你了?就是晚几天的事儿,最迟三五天,我这边就好了!” 林保国气得赌咒发誓:“好好好,这次你不说,以后你有事别给我说,我要是再管你的事儿……” “还真有事!”燕飞笑嘻嘻地说道。“我让发哥去订了两艘挖沙船,这个挖沙船是不是得办什么手续?你顺便到隔壁去帮我问一下,我这两天忙得很,回头我给你宝贝儿子送点好吃的啊!” “别和我说,我不管……” “挖沙是为了加深河道,你还想每次涨水都蹲寨墙上看着大水吗?我这是做好事,你要是不愿意问拉倒,我不买船了……” 林保国刚还赌咒发誓来着,听了这话顿时郁闷的吐血三升,差点当场倒地不治——如果是治理河道有关的,任何一个三岔河镇的人,都会举双手支持,这事儿他还怎么说不管? 建河心岛这事太大,燕飞想等叔教授一行人过来什么都规划设计好了,再和乡里说这个事儿。不然他怕大家都知道以后,万一事情有个变故,那自己不就等于放卫星了吗? 至于说乡里县里会不会同意,考虑这个那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一片地能给乡里创收,怎么会有人不答应?别说他想建个河心岛,他就是想建个超大的公共厕所,估计都没人有意见。 只要是进了养牛场的人,看着燕老板神乎其神的,愣是把一个小养牛场搞的风生水起,而且原本一个考试三分的学生,现在看起来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懂的,没一个不服他的。 连向蕊这个以前老爱来两句冷嘲热讽的,看着这养牛场的生意越来越大,现在也是觉得这个便宜外甥,真不是一般人。 所以燕飞说了,咱们这个建河心岛的事儿,暂时先别说,等咱们准备工作做好,一切都计划好了,再说出去更好点。 于是场里的人都守口如瓶,一边是场里的人都攥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另一边是乡里的那些有心人,感觉到燕老板似乎有大动作,却打听不出来消息,那个干着急就别提了。 叔教授一行人根本瞒不住那些有心人,何况他们还带着工具测绘地形,一看那专业的样子,三岔河乡的人就觉得不明觉厉…… 议论的不少,都在打听燕老板请来这些人,天天在这一大片地里到处跑,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可是燕老板一句话,场里的人都憋着劲儿就是不说,还真没人打听的出来。 好不容易才应付完林保国,燕飞放下电话顿时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想隐瞒林保国,而是他知道,这事儿要是给林保国知道了,他肯定会给陈镇长说,接下来立马全乡的人估计得全知道。 这次不是建个小养牛场什么的,一旦真决定开干,那动静可就大了,所以燕飞就觉得,还是稳妥点好,等自己这边彻底准备好,占了地就直接开工,省略这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步骤。 正在想自己还得干点什么,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陈英军的:“飞哥,叔老师有请,速速赶来!” 燕飞出门骑上摩托车,风一般地朝竹林那边跑去——叔教授喊他,却是陈英军打来电话,这是因为,出来接个活儿好几个人才要三千块的,他们用不起手机。 “建个窑洞烧砖?”到了地方,听到这个消息,燕飞就是一愣。 “对,你看,这边挖着土,在旁边烧着砖,你这边该搞建设还搞建设,需要用砖直接拉过来用,多方便。等你建设的差不多了,这河道就挖出来了对不对?正好你不是还要买船挖沙,这下子你有沙子和砖都有了,怎么样?”叔教授指点着这两天测绘出来的简单地形图说道。 燕飞还能怎么样?当场就喜滋滋地:“这个主意好,还省不少钱啊!叔老师你们这都忙活大半天了,咱们早点回去歇着,今晚上回去加餐,我给你们弄几条好东西吃……” “这……还早着的吧?”叔教授和几个学生抬头看看火辣辣的太阳,都是哭笑不得。太阳还老高,就回去歇着,遇到这么个老板,也真是让人没的说。 别的不说,原本以为下乡跑一趟,都做好掉二斤肉准备的几个学生,在这短短两天时间,居然个个都开始变得红光满面起来——那两个女生,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吃成个胖子…… 顿顿有肉,牛身上的肉啊筋啊心肝肺啊就不说了,还有其他的据说是特种养殖的鲶鱼肉,兔子肉山鸡肉等等,而且顿顿都是王八汤…… 对了,还有药酒,还分好几种,叔教授喝老头们喝的,两个女生喝女生专用的,男生们喝小伙子们喝的——说实话这些学生出身家庭条件都不是多好,以前还真不知道,就一个药酒,居然还分出这么多种来。 这还不算,叔教授爱喝茶叶,燕老板立刻送上茶叶,还是他喝来喝去都品不出到底属于什么茶的好茶叶;男生们则是自由选择,可以跟着教授喝茶叶,也可以跟着两个女生喝蜂蜜水。 遇到这样的待遇,几个学生都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八个小时,哪好意思太阳老高就收工啊! 何况工作的这地方也实在不错,累了河边坐着吹吹河风,看看风景——旁边是竹林梭梭,身后有绿树成荫,面前是红花似火,称一句风景秀丽绝不为过。 这种生活,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而且还有补贴可拿,是平时干活的十倍还多的补贴,真是没的说了! 几个学生干活之余,都忍不住思索起来,自己这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度假的? 真是纠结万分,一边想人家给这么好的待遇,自己只想赶快把人家要的设计规划尽快尽好的做出来。一边又只想时间能停止在现在,让他们多过几天这样的好日子…… 燕飞看他们不想休息,自己看看太阳也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再劝。 旁边陈英军窜了出来:“飞哥,烧砖要用煤炭吗?什么时候用说一声,我给你联系,我们那里什么都缺,就不缺这个。不过这个不要急,等你用的时候再拉就行,现在上头正在把煤炭企业下放,估计回头煤煤价还能降低点!” 事情就是这么巧,连烧砖的煤都有了! 陈英军说的什么下放的情况燕飞也不了解,这一年也是巧得很,刚好政策变化,煤炭企业下放——当时煤企的情况差到了什么情况,有个案子就能说明。一个养鸡场经常丢鸡饲料,派出所报了案,顺着线索查到了一个人家。这家人就是煤企的工人,当时正吃鸡饲料呢! 不过对于燕飞来说,现在买煤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过了这一段时间,煤价就会来一次大跳水——后来煤价跌的挺厉害。很多有远见的人,借着这次煤价下跌屯上一批货,没多久就能发上一笔财。 其实自家用的也不多,这个只能是小事,但是既然陈英军主动请缨,燕飞也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就点点了头,对黑子道:“你和你那个砖厂的哥们儿关系现在还怎么样?要是从他那里借个老师傅,你觉得行吗?你给他说清楚,咱们就是临时用的,烧砖也是自己用,不会抢他的生意。” 黑子把胸膛拍的砰砰响:“飞哥放心,我们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过命个屁,是一起游过街的交情好不好? 燕飞点点头,直接拿出手机:“行,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提前说一下,不行你……我也陪你去走一趟,免得让人家误会。” “不用飞哥,真不用。”黑子连连道。“你听着,我给他打电话,他要说个不字,以后这窑洞里的活我自己给干了!” 还真是,电话那头的家伙也是‘义薄云天’的很,当即就保证,什么时候要师傅一个电话,立马给派过来。根本就不问你借师傅建砖厂是干什么的! 事情说好,燕飞接过电话正准备走人,一转眼眉头就皱了起来:“那个,你要是没事儿,还是陪好这家伙,别让他在这里捣乱了!” 捣乱的除了陈英军就没别人。 这厮简直就是个兔子,就黑子打个电话的时间,他一转眼就溜到了一边,凑到了远处一个正拿着尺子比划着做图纸的女生身边:“美女,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虽然学历不高不懂你们这些专业,不过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陈老板,你忙你的去吧!”那女生头也不抬地答道。 “那你渴了吗?这天可真热,在这样的天气还得干活,是挺辛苦的。要不我去镇上给你买点冷饮?”陈英军殷勤的很。 “谢谢陈老板了,我们那边有水,不用麻烦你。”女生继续忙碌。 “没事,不麻烦。”陈英军一点都不在意女生的拒绝,指了指自己那锃亮的小轿车。“我的车就在那边放着,开车去镇上方便的很,几分钟的事儿!” “哦,你要真想帮忙,就帮我来看看这个……”女生抬头冲他一笑。“我这一块要做个简单的预算,来你看一下,简单的很,就是……” 两分钟后,陈英军眼里转着小圈圈,就算河风都吹不走他的一头大汗,满脸的茫然无措。 还好,黑子及时赶过来:“陈哥,飞哥让咱们去市里动物园跑一趟,那边说给咱们的手续办差不多了,让咱们带着公章过去……” 陈英军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扯了扯都粘在了身上的衬衫,努力保持风度翩翩:“妹子,你先忙着,我这有点事儿,回头我来给你帮忙啊!” 这无耻程度也是少有人及,没说两句话,美女就成了妹子。 话一说完扭头就朝黑子跑去。 身后的女生没计较他的称呼,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远处的另一个女生也一直注意着这边,捂着嘴笑的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另一边喝茶的叔教授抿了口茶:年轻真好! .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能总工程师 “动物园这就是过河拆桥,以前求着飞哥办事的时候,态度好的不行,现在答应咱们的东西给的这么慢不说,还让咱们去跑一趟。”黑子一边开着车一边发着牢骚。“不过陈哥,你这车也不赖啊!得多少钱的这个?” “这算什么好车,三辆都比不上飞哥那一辆。”陈英军还谦虚。“我说黑子,要不你跟我去我们那里玩去吧?咱们俩合伙继续搞的别的,那肯定越干越好。你也看我那俩兄弟了,一个闷头葫芦,一个愣头青,实在是缺个你这样帮手啊!” 黑子鄙视他:“你和飞哥说了吗?跑这里挖飞哥的人,不怕他揍你!” “你去吗?”陈英军反鄙视。“我是提前说说,等着什么时候你犯了错飞哥不要你了你去找我……” 还别说,这俩人一个现在好歹也身家不菲,另一个小混混终于浪子回头即将成材,真是挺能玩到一起的,谈起话来都对胃口的很。 “你还真看上那个大……研究生了吗?”黑子不在这个问题和他闲扯,转而问起了别的。 “不行啊?”陈英军反问了一句,这个话题果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不觉得,她的气质特别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起来特娴熟。找老婆,就得找这样的,学历还高,以后有个孩子教育问题也解决了。而且她的眼睛特别亮,你注意到了吗?还有……” 黑子开始专注地数着,一路上每公里能遇到多少辆迎面开过来的车,又有多少小货车多少大货车多少小轿车…… 到了市里才知道,真的只是就需要用一下养牛场的公章而已,其他的手续吴园长已经给办好了。只是因为以燕飞的个人名义办不合适,所以用的是公司的名义。 拿到了手续出来,陈英军就眼神不一样了:“这个不就能当动物园的营业执照用了吗?你们当地认可的东西,别人也管不着。回去之后让飞哥在小岛上再开辟个地方,专门做个保护动物园区,那才是牛大了。现在私人动物园可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你说的那不是都是废话吗?”黑子也不和陈英军这厮客气。“你觉得飞哥会有闲心折腾这玩意儿吗?这东西要不是动物园主动承诺办的,飞哥压根就没兴趣。” “唉……”陈英军一声长叹。“飞哥这人就是太无趣了,办个动物园,多好玩的事儿,他怎么就能没兴趣呢!你说能有什么办法,让他这个……” 说到后面,这家伙挤眉弄眼的,一副黑子‘你明白’的表情! 黑子有点没精打采的:“你就不能别折腾了?飞哥想办的事他自己会去办,不想办的事谁也没法,除非是星嫂子开口,别人说话都不管用。” “你是说他老婆?”陈英军眼睛一亮。 “什么老婆?他们还没结婚呢!”黑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她就行!”陈英军顿时自信满满起来。“动物园办不起来不要紧,不过到时候花草树木都有了,要是再有几只会开屏的孔雀在草地上散步?那感觉是不是更好?” “不好!”黑子打击他。“你感觉有几只吊睛白额大虎在里面散步,有黑熊在里面打滚,会不会感觉更好?对了,这几天你没事别往那几只黑熊老虎身边凑了。以前他们在竹林那边,飞哥经常撒开它们让它们乱跑。这几天一直拴河边不让跑,它们都有点耐不住性子,万一哪只脾气上来给你一巴掌,你可别说我没提前提醒你!” “养猛兽也行啊!”陈英军自动把黑子后半截话当成了耳边风。“再弄几只威猛的雄狮,还有美洲豹棕熊之类的,要不在弄几条森蚺网纹蟒,你想那多壮观啊!估计城市里的那些小妞儿们看一眼,就得吓得往你怀里躲,嘿嘿嘿……” “我开车呢!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淫荡,我都气鸡皮疙瘩了!”黑子没好气地说道。 陈英军这厮要是正经起来,那就是一个妥妥的‘成功人士’,人也长得帅气,称得上风度翩翩了。可现在混熟了,不着调起来,黑子都开始觉得自愧不如了! “唉……”陈英军又叹了口气。“就是飞哥这么好的条件,他怎么不愿意弄点好玩的呢?没意思,真是没意思的很!” 他让然不知道被他感慨为没意思的燕飞,平时都是把这些老虎黑熊之类的,都是当小宠物养的。 在燕老板眼里,连恐龙都和自家养的猪牛一样,还有什么能引起燕老板的兴趣? 孔雀很稀奇吗?四只翅膀的小翼龙都见得多了,真不稀奇。还有什么森蚺网纹蟒,人家挎的那小皮包,都是用泰坦蟒的皮做的。 不过燕老板再厉害,终究他也有需要找人帮忙的时候,现在他就正在和叔教授商量事情:“叔老师,你看将来我施工的时候,能不能请来几位师兄,在这里当个工程指导?你也看出来了,我这里干力气活的人那是真不缺,不过要统筹全局的人,还真没有……” 他还正为难着,叔教授却是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你看我行不行?” 燕飞一愣:“叔老师,我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我是真找不来个能负责这么个大工地的人!” 三岔河现在最牛的建筑队,就是王久明的。他也就能盖个民房和小厂房之类的,工程真大了,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得头大,别看他自从当了马老板,每天也是学习不断,可这东西只靠理论行不通,得有经验才行。 其他的燕飞就认识一个省城的王磊王老板,就是当初给他盖省城的那房子的那位。不过燕飞找的不是老板,他只想找个能统筹安排工人们干活的,干活的人则是尽量都用三岔河乡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让自己乡里人挣钱,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燕飞就只能找上了叔教授,希望他能给介绍个有实际经验的文化人,来当这个工程总指挥。 不要觉得这没必要,这就和平常家里做饭一样,你是先把所有菜都准备好再开始做饭,还是做着一份菜,你则利用这份菜在锅里等熟的时候准备下一份菜,这中间差的时间用的功夫,区别可大着呢! 还有先炒什么菜后炒什么菜,这也有区别。你要是把最难熟的菜留到最后再做,那等开饭的时候,前面做的菜都凉了吗? 现在这个还未开建的河心岛,一旦开始,各处都是同时进行。有建厂子的,搭牛棚的,平整土地种草的,开河道的挖沙的烧砖的,林林总总的,事情多着呢! 如果来个能统筹大局的,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让所有干活的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究竟应该在几天内干完这份活,才能不耽误总体的施工进度——这不就能让燕飞提前见到自己的河心岛了吗? 但是燕飞真的只是来找叔教授来试试,如果叔教授能给介绍个有经验的学生,燕飞就求之不得了,怎么也没想到,叔教授会来这么一句。 见到燕飞那有点茫然的表情,叔教授一愣:“我带的学生主要就是以实习为主。他们愿意跟着我来学专业知识,那我就得负责是不是?如果只在学校里闭门造车,那等出了校门,都是废物点心。所以我这老师在哪儿,真不重要。总共就那么几个学生,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继续在学校进修,都可以。我看你这地方真不错,在这里就当度假了还不行吗?” 燕飞真是惊喜。 短短就这么两天的功夫,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叔教授的真本事。别的不说,就那个建个窑洞烧砖的想法,他就服的不能再服了。 甚至燕飞觉得,如果这位叔教授不是为了锻炼学生的话,现在估计拿张纸,就能把规划设计好的河心岛图纸给画出来。 真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那些学生们费尽心思想好的东西,到了他这里来,他有时候就躺在这躺椅上,连头都不用抬一下,直接就能指出来这些学生们规划中犯的错误,然后因地制宜提出更好的办法。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每次都是这样,燕飞不怀疑才怪——肯定是他老人家来第一天在这里转了一大圈,心里面已经构思好了大概的蓝图,又躺这里喝一天茶,那蓝图估计都详细到能直接施工了。 燕飞有这种想法一点都不奇怪,就好像一只恐龙在他面前,他眼中看到的是这只恐龙,可脑子中出现的绝对不是一整只的恐龙,而是自动变成了一块块的肉,哪一块该怎么炖放什么佐料都是清晰明了。 这个道理简单地很,学校里课本上有,卖油翁的那句话说得好:“吾亦无他,唯手熟尔!” 叔教授看着燕飞一脸惊喜的样子,笑了起来:“其实这些学生们的理论知识早就够了,剩下的就是在实践中去验证这些知识。就像你,你在养牛之前,是什么学历?” 燕飞顿时囧的不行,俺是考试三分的小学毕业生——不过叔教授来得时间还短,现在也没人提燕三分的光辉历史,他是肯定不知道的。 “那么现在你的理论知识怎么样?”叔教授笑眯眯地接着说道、“其实这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们是先学理论后实践,而你是在实践中去学理论知识。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前期你理论知识不够,肯定经历过茫然阶段。而他们初来实践,也是一样。理论联系实际,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点叔教授说错了,燕三分同学就没茫然过,他开始也就是瞎胡闹,仗着有恐龙世界的后台,也算是顺水顺风的把养牛事业给折腾起来了。 当然这中间他花费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农大图书馆的无数个晚上也不是白白度过的,只不过恐龙世界的存在,保证了让他的付出有足够的回报。 “那个,叔老师,你真决定在这里指导我们这个工程?”燕飞还有点不太自信的多问了一句。 “我年龄是你的几倍,还被你称呼一声老师,你觉得我还能和你开玩笑吗?”叔教授正色道。 燕飞鞠躬:“谢谢叔老师了!” “别谢,以后这好茶叶继续供应就行。”叔教授呵呵笑了起来。“对了,回头我要是有学生过来,你要负责安排食宿,这点要求不过分吧?他们过来也是能帮忙的。” “不过分不过分。”燕飞连连点头。“本来我是想等图纸出来,我再找乡里说这件事的。既然你答应留下来,那我就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去把地占下来了。” 说完他撒腿就跑,跑了两步,又拐了回来:“叔老师,至于学生们和你的补贴费用,你尽管放心。” 这次说完是真的跑了,叔教授想喊他一声,看他那连蹦带跳的模样,也就没喊——其实叔教授是想说,之所以留下来,是觉得这个小老板,能知道富贵不忘乡里人,不过这话说不说都一样。 回到养牛场,徐小燕正在和向蕊不知道说着什么,两人乐呵的不行,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过来,随口问了他一句:“燕小飞,你慌什么呢?出什么事儿了?” 燕飞双手掐腰,扬天哈哈大笑两声:“徐小燕,你猜我找了谁给咱们当总工程师?” “谁?看你这么高兴,肯定不是一般人。”徐小燕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说动叔教授哪个学生了?” “哼哼!”燕飞得意的很。“猜错了,继续猜!” “你是把那个叔教授说动了吧?”向蕊还真敢说。 “嗯!”燕飞一点头。“这说明了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像我这样的人才,那是到处都有人愿意帮忙的。舅妈你不用瞒着我保国舅这事了,我现在就去乡里和他们商量这件事去。对了公章给我……” 本来这厮是有一套公章的,这不是让黑子给带市里用去了,只能跑这里来拿了。 “去吧去吧!”向蕊摆摆手。“看你火烧屁股的样儿,都当了老板,一点都不能安稳点。” 连办公室其他几个人都觉得,向蕊这话绝对冤枉死燕飞了。平时燕飞哪里会这么不稳重,这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看到他拿上公章,摩托车后面还带着一个提包就准备去找陈镇长,徐小燕认识这个提包,赶紧喊住了他:“你这都还没和人家打个招呼,就直接提着提包去啊?” 燕飞停了下来,想想也是。 随手把那提包扔门口:“媳妇你先给放屋里,等我谈好了再回来拿!” 摩托车一溜烟儿的就没了影儿。 徐小燕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过来拿提包。 一提,没动! 再提,动是动了,就是挺沉。 “这什么东西啊?”向蕊说着话走了过来。“来咱们俩抬吧!” 结果两人一人一个提包带,一起一用力,徐小燕的那边起来了,向蕊这边没起来。 这还不算,连拉链都给扯开了。 向蕊一眼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一声:“我的妈呀!” 接下来一个饿虎捕食,上去捂住了袋子,左顾右盼看了看,看到办公室的一个新媳妇一个新妈妈还有一个新高中生朝这边眼,眼睛一瞪:“看什么看?都不许看!” 接着冲徐小燕杏目圆睁,一脸的怒气:“你们俩……你么俩这是疯了吗?这一袋子……这就这么装着,还随便乱扔?这是想吓死人不是?” 徐小燕嘿嘿直乐! 170129 第五百五十三章 装的衣服破 三岔河镇大街,林保国刚下班走出派出所大门,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摩托车咆哮声。 整个三岔河乡,养牛场燕老板的摩托车也是独一无二的,别人的摩托车都没他那辆响的声音那么低沉,别说是林保国,大街上随便一个人听到这独特的摩托车声音,就知道十有**是燕老板上街来了那十之一二,是黑子他们有事偶尔骑一下。 不出林保国的所料,从他听到咆哮声,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不过是转眼之间。 林保国对这早就习以为常,都懒得说燕飞现在太嚣张了。实际上也就他会这么觉得,三岔河镇的人觉得燕老板就该如此都是大老板了,要是还像咱一样骑个破摩托车,那像话吗? 而且还有人多半会想,不就一辆摩托车吗?这算什么嚣张,要是我能那么有钱,我找几个人天天用轿子抬着我走,前后还得敲锣打鼓才行 胡思乱想着,进了家的那条小巷子走了两步,林保国忽然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下,又转身朝乡政府走去燕飞这臭小子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刚才风风火火地跑进乡政府,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这两天他不是请来了几个人,神神秘秘地在河西那块地上兜兜转转的吗?难道是那件事儿? 说起来镇上的人猜测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请来的都是说普通话的,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在那块地上测量测量去的,是不是在咱们这发现了什么矿藏? 要是在这里发现金矿,那咱们三岔河镇可就发达了这么说的人立刻就被别人鄙视到死,三岔河乡这地方能有金矿?你还不如直接想发现钞票矿更合适,都拎着铁锨去挖,一挖一捆好几万的 要说挖都费事,干脆坐家里空想得了,指望天上下雨下雪也下钞票,地上长花长草顺便也长点金条 连金矿都能想出来,可想而知,镇上的人都胡乱猜测到什么程度。 燕飞朝陈镇长办公室走的时候,陈镇长正在收拾整理东西,也准备下班去吃饭。现在学生放了假,他的日子也过的舒服的很,下班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以前他们两口子都上班,有时候文老师晚上放学还要耽误一会儿才能来,他这个乡里的一把手,家照样得准备做饭,免得家里的学生来发现厨房没动静收拾他们两口子。 老实说他早就想劝媳妇别去当老师,在家安心做个家庭主妇,或者找个别的能不耽误做饭吃的活干干。因为对于做饭这事儿,他是真不乐意干这和当乡长还是当县长没关系,做饭这种事,至少得有大半的男人都不喜欢。 一想到家就能吃上热乎饭,至少一个月内都能告别厨房,陈镇长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快了点。 燕飞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陈镇长心情好得很:“小飞来了,来得正好,今天你文老师说晚上弄了点豆瓣儿菜,你也过去一起吃饭吧!别推辞,这菜现在可不多了!” 豆瓣儿菜是三岔河乡的称呼,就是一种野菜,在三河乡周围多得很。不过这个季节不对,现在豆瓣儿菜都已经长老了,所以陈镇长说不多。估计这是镇长夫人不知道从哪儿旮旯角落里,弄了点嫩的来。 实际上这个菜也不是多好吃,做不好有点酸不拉几的。得先过水,然后凉调了吃。 现在生活好了,吃野菜就是改善一下饭桌上千篇一律的应季蔬菜,偶尔吃一下,倒是感觉不错。 不过燕飞现在可没打算去吃饭,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那里还有客人,不去不合适。我来是想给你说点事儿,就是我在竹林边的大棚不是冲了吗?现在我有个想法,想把河西那块地都租下来,给靠着路的这边挖个河道,这样以后涨水小的话,咱们这也不怕淹了” “停停停!”陈镇长顿时顾不得收拾了。“你说慢点让我听清楚点,你说你要租河西那块地,是多大块儿,还挖河道?” “就是那一整片,从路边开始一直到竹林,也就是我原来盖大棚的地方。”燕飞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纸。“你看,这是我大棚的位置,这是路,这是桥。我想把这一整块都租下来。到时候这边开道河,这中间的地方就成了个河心岛,我就在岛上养牛。你看怎么样?” 陈镇长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一副新地图道:“你说这一块儿?这可是有几百亩了吧?而且那地势高低不平的,要改造可是个大工程,何况你还挖河道?挖了河道肯定还得建座桥,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燕飞这才发现,陈镇长的这办公室里,居然还多了份三岔河乡的详细地图。以前可是没这玩意儿的,上面的村村落落都标的挺清楚的,看着就一目了然。 “这东西哪来的?好得很啊!头我也得弄一份”燕飞顺口说了一句。 “县里给才弄出来的,头我这张送你都行你赶紧说正事,正事儿!”陈镇长可是等燕飞的‘大动作’等得胡子都白了,现在终于听到点消息,谁有心情和他说什么地图啊! “嗯嗯!”燕飞赶紧拉话题。“对,就是这一块。你看,到时候这边挖开一条河道,我还买了两艘挖沙船你知道的,到时候周围的河道都给挖一遍,保证以后涨点小水,咱们镇上不用再搬着沙袋去堵寨口。” “别急别急!”听到燕飞确认,陈镇长有点不淡定了。“你等下,我把地图取下来咱们好好看看!” 能有什么好看的,那块地方就在出镇的路口,经常从那里过,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那里的大概地形和多大面积。 墙上的地图就是几个图钉按上去的,稍微用点力地图就从墙上到了桌上。 接着陈镇长盯着那地图,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你确定,这么大一块地你都要租下来,改造成你的养牛基地。还要在这边挖河道?” 燕飞点点头:“嗯,基本上确定了。现在就看乡里面什么意思,整块地租下来,要多少钱?我这可是长期的,租地的最长时间是多久,我就租多久。不然我改造完过两年你高升了,换个领导来万一和我不对付,要收我的地怎么办?” “你放心,咱们汤河县还没哪个企业能像你一样,自己发展起来就能带动乡亲们致富的。你的工作我们肯定支持,举双手支持。”陈镇长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个挖了河道之后,中间这个河心岛,你是准备怎么建设的呢?有多大工程量?到时候用的人力方面” “这个你也放心,上次你不是还问我这事儿嘛!乡里遭了水灾后半年都难过,我这也是刚好别人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养牛规模扩大,我现在那场地就太小了点,而且就在镇子口路边,不合适。”燕飞解释道。 “至于说需要建设的工程量,你刚都说了,那肯定小不了。只要咱们谈好,我这边立刻开工。趁着现在农闲,村子里的劳力们都没事干,都过来给我挖土搬砖,多少也能挣几个省得在家坐吃山空。” “就这个挖河道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暂时的计划是最好冬天之前,把这个河道还有需要建的桥给建起来。还有这岛四周,我也准备给修一下,包括里面那些高低不平需要修整的地方,都是得人来干的。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咱们乡里的人干不来,不过这些挖土搬砖的活儿,肯定没问题。” “总之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儿,我自己也趁着这机会,把根基重新打好点,免得以后发展起来了,关键时刻还得去找养牛的地儿,那还不够麻烦钱” 陈镇长听着燕飞的设想,看着那地图,终于确定自己没弄错燕飞说的话:“那这两天,你请来的那些看着就不一般的人,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忙碌的?” “是啊!”燕飞点着头说道。“我总得自己心里先有个谱儿,再过来和你说吧!不然给你放个卫星,头你不得收拾我!” “你啊你啊”陈镇长哈哈笑了起来。“你这是自己见外,可不能怪我们不帮忙。现在你心里都有谱儿了吗?” “嗯,有点了。”燕飞也笑。“所以来找你问问,那块地都租下来,一年得多少钱?是租给我三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总共多少钱乡里给我个数。我好去盘算盘算我那点家底,够不够用!” 这个问题就大了,陈镇长就算是一把手,现在也做不了这个主,估计他还得汇报上去,问问县里什么意见。毕竟这可不是三二十亩地,而且要的人是焦记都关注的燕老板,他肯定不能私下就决定下来。 盯着地图考虑了一下,陈镇长抬起头来:“行,我先给上面汇报一下,头就召集人商量一下,两天之内就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好的很!”燕飞笑了起来。“我请的那些设计规划的可是省里的老教授,他那些学生们随便拉出来一个学历都高的吓人,我得伺候好他们,让他们给我好好弄这个事儿。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去了,等你们商量出来结果告诉我就行。” 陈镇长留客:“别走啊!真是豆瓣儿菜,现在还鲜嫩的豆瓣儿菜你上哪儿找去?也就你们文老师趁放假闲着没事,到处跑着玩才找到的。” “真不吃了,我去陪客人呢!”燕飞扭头就走。“头有消息早点告诉我啊!” 没看陈镇长说着话,手都摸到电话上了还留人吃饭,估计他自己都不顾上吃饭了! 陈镇长在后面想喊,抬了下手又放在了电话上,沉吟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开始拨号了。 燕飞刚走出办公室没两步,就看到了林保国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刚下班的熟人在让烟。 看到他出来,林保国就快步走了过来:“这不是燕老板吗?你老人家可有空出来了?跑过来干什么呢?是不是又准备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 看这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两人有仇呢! 燕飞嘿嘿一笑:“小事儿,钱多的没地花,准备把河西那一大块地都给买下来,靠着路挖个河道,中间建个小岛当岛主呢!” 林保国正叼着烟呢,听到这句话一口烟呛住,咳得不行,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哪一块儿?就是你让人在那里测量过的?从路边一直到你那里?” 听这话就知道,林所长估计一直关注着燕飞在那边干的什么事儿,连测量的具体范围,他都一清二楚的。 “是啊!”燕飞一脸的惆怅。“我这么有钱的人,不弄几百亩地,谁知道我有钱?现在我那点地方实在是小,连看家的老虎和熊瞎子活动筋骨的地方都没有,也是没办法啊!” 人家养的那是看家狗,你家的是看家虎看家熊,你还敢更牛一点不? 得亏这世上没有龙,要不我看你小子得养两条龙看家是吧? 腹诽的林保国当然不知道,世上本来没有龙,但是有了燕飞燕老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有了龙虽然是恐龙。 看着林保国那看外星人的表情,燕飞仰着头背着手,眼睛斜睨着天空,晃悠悠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唉,有钱人的日子,也发愁啊!家里的大车小车太多没地方放,钱多的没地儿花,不折腾折腾,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林保国总算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结果一激动,就听到刺啦一声。 燕飞顿时苦了脸:“保国舅,你对我有意见可以提,你撕我衣服干啥?你知道我这衣服哪来的不知道?香江买的,别看不起眼,这也是正宗的香江货花了我八块多钱呢!” 本来想讹一把舅舅的,不过正说着一眼看到了林保国身后的那几个瞠目结舌的家伙,燕飞不想自己保国舅太过难堪,就补了最后一句。 结果这下那几个正叼着烟喷云吐雾又听得云里雾里的家伙,顿时学着刚才林保国的样子,鼻孔里冒烟嗓子里冒火起来。 林保国自己犯了错,倒是不好继续和燕飞斗嘴,而且他也正关心燕飞说的几百亩地的事儿,正色道:“不和你开玩笑,你刚说的,那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楼上陈镇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朝这边一看就喊道:“小李,正好你没走,赶紧喊人来开会,都叫来。林所长也在?正好你也来一趟,咱们今天加个班,都辛苦一点小飞还没走呢?要不要过来听一下” 燕飞扯了扯刚被撕破了的衣服,可是夏天的衣服,扯破了哪还能遮得住肉,干脆就那么耷拉着,苦着脸冲陈镇长道:“这次真得走了,我还得去缝衣服呢!” 林保国这个罪魁祸首都忍俊不禁,后面那几个人更是憋笑憋的难受,赶紧去干各自的活儿去了。 活该,谁让你装来着,这下装过了头吧! 于是镇上的人都欣赏了一次,燕老板骑着那牛气无比的摩托车,衣炔飘飘的拉风形象 真拉风rw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五十四章 焦书记的最后一眼 三岔河乡燕老板要租三千来亩地,挖河道建养殖基地,这件大事县里的反应也快的很,第二天一大早燕飞的手机就嘀嘀嘀地直叫唤。 接起来就听到赵秘书的声音,说焦书记要过来看看,燕飞还纳闷:“不用那么着急吧?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打算要多少钱,如果多的话恐怕我还得推迟一下,等以后有钱了再说。现在焦书记就过来,到时候事情办不成怎么办?” 赵秘书估计是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燕老板,我的燕大哥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既然焦书记都要去看了,你到时候表个态,说一下自己的具体情况,这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的……总之就这样,你安排好接待工作就行,我这边有人不方便说,回头咱们见了再说……” 燕飞放下电话,想了半天,有点想不太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把手机塞包里走了两步,又摸出来手机拨起了号:“王师兄,请教你个事儿!” “有事你说,客气什么!”电话里传出来王久明的笑声。 “就是这个建岛的事儿,我这不是还没和乡里谈好占这么多地得多少钱,现在县里焦书记就要带人过来看看,你说到时候他们要是要的钱太多,我不想干了怎么办?那不是弄得都挺别扭的,不是应该先传个话过来,商量妥当了再说别的吗?”燕飞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哦?”王久明哦了一声。“你慢点,等我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等燕飞说完这两天的事儿,还有刚才赵秘书那隐晦的提示,王久明顿时笑了起来:“好小子,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儿?”燕飞心里就淡定了许多。 果然,接着王久明就解释了起来:“你们县里的大领导亲自跑过来,这就证明他对你的支持力度够大。你觉得有了你们那儿大领导的这个态度,你这个事情还有可能办不成吗?” 原来如此! 燕飞顿时恍然大悟。 这个道理,其实做过事的都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原来被燕飞祸祸过的那个造纸厂污染厉害不厉害?这话随便拉个附近的能喘气的就能给出答案。 但是那厂子依然是风生水起,数年不倒。 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这个厂子开在别的地方呢?遇到管理严格点的,这边机器开动污水流出去,那边就有人来给这污染厂送罚单和整改通知——这还是好的,遇到更严格点的,没有污染处理设备,这种小破厂根本就开不起来。 这就是有支持和没支持的区别。 虽然还不知道这次县里会给自己什么样的优惠政策,但是燕飞和王久明通过电话,听了王师兄一番解释之后,心里可就安稳了许多。 接着就是赶紧安排人把场里再清扫——这个还是老规矩,纯粹是态度问题,哪怕是养牛场已经做到了一尘不染,现在也要再清理一遍,表示自己迎接客人的态度很端正。 电话过去不到两个小时,焦书记就轻车从简来到了养牛场。 陈镇长也带了一群人在这里迎接,焦书记还略微表示了下不满:“我都说了,就是先过来看一看,你们这都不用工作了吗?” 好在也就这一句,没再多说,他就直接对燕飞说道:“你这里没什么事儿吧?那咱们就走,先带我去看看你选的地方,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让我也了解一下你这个大老板的大手笔!” 燕飞也不多说什么谦虚的话:“就是想着养牛场现在这地方不够,再加上今年咱们这情况也不太好,我这边花点钱,让乡里人也都跟着挣点……”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话还没说完,焦书记就带着点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想法,咱们县发展起来那还不是指日可待!走吧,咱们就走路去,看的清楚。马上这地方就要来个大变化,咱们这也算是最后看一眼,哈哈……” 说着话,就大步流星地带着大家朝前走去。 大路上走了一趟,接着拐回来下了公路,顺着去竹林的小路走着,焦书记一边走还一边问着燕飞:“就在这路口这里挖条河道吗?想法还真不错,就是工程量大了点。你都是怎么想的,咱们边走边说。” 燕飞还能怎么说,就把这两天从叔教授那里听到的大致规划说了一遍。 “好,这规模别说咱们万城市,就算是在省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养牛基地了。”焦书记赞许道。“先把基础打好,以后出栏量上去了,打出咱们万城黄牛的名气,打响咱们汤河县的名号,让咱们这个常年落后的贫困县,也跟着你出出名。” 燕飞难得谦虚一句:“那还早着呢!” “不早,一点不早!”焦书记越说越高兴。“等那时候,别的不敢说,估计你们这三岔河乡,就得成致富带头的先进乡了吧?我还等着你带动全县都跟着你致富呢,早什么早?” 说着正好走到一处地势高的地方,焦书记站在这里停住了脚步:“到时候,这一片就再不是这样荒凉的景象了,真想早一天看到你设想中的景象啊!” 这一片地方养牛场的人来来回回都是骑摩托车的,就是那几个关庄的干活的也都是骑了自行车。路程是不远,但是真不能拿城市里的路和这里比。 在城市里哪有这样的土路,就算是燕飞几次三番的让人铺垫,可还改不了土路的本色。而且燕飞也只是让人铺垫,又没大修过,高低起伏的,走起来累人得很。 焦书记倒是兴致高的很,走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累。不但在小路上走,还走到田埂上,树林里,河边,到处都看了一遍——才涨过水的地方,有些地方都是烂泥,都是得跳着走的。 好在这陪同的人也都是年富力强的,也都走习惯了这样的路,倒是没人觉得辛苦。 其实真不怎么好看,本来因为地势的原因,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地,种些歪脖子树之类的东西。就算是开垦出来的田地,也和小菜园似的东一片西一块的。只要靠近原来大棚的那一块地方,才有点像样的平坦的农田。 不过这样看起来更见凄惨,洪水过后,那些地里的庄稼苗都趴了,有些又被晒了几天,已经变成了枯黄,还有些地势低的,干脆还在水里泡着。 倒不是村里人懒,而是怕这夏天没过去,现在别处还是洪灾肆虐,万一再涨水了怎么办? 还有个原因,这里的地应该是自留地和自己开垦的,属于不用交公粮的那种。不管将来产出什么,收获的都是自己的,所以田地的主人也不着急,大不了种不了秋粮种点别的,总之到时候能有收获就行。 不像别的地方,那些需要交粮的田地不赶快种下去东西,等到秋收的时候,拿什么去交?就算是害怕还会涨水又能怎么样?种了还可能不涨水,不种的话…… 焦书记全县估计都跑了个遍,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也没说什么表示痛心之类的话,主要还是和燕飞谈他的规划。 当然,少不了在听说了叔教授一行人是从省城来的,要再寒暄上一阵。 最后焦书记走的时候,满裤腿的都是水和泥——谁让他非得在没路的地方也走的,就是这个下场。 要是让有些爱说怪话的人来,估计就得说,这一没摄像机,二没拍照片的记者,你这么下劲儿是给谁看的呢? 一样土养百样人,什么时候都有些总要显得与众不同的人。 但是焦书记这人,燕飞有时候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人是个实在人。 就是有点纳闷,人都走了,他还在惆怅:“怎么就看一圈,也不说点别的?这地还不是我的呢?” 陈镇长无奈的很,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燕老板,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焦书记都过来跑一趟了,你觉得到时候县里会问你提太高的条件吗?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是!”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林保国这引言怪气的。“焦书记那么有远见的人,肯定干不出杀鸡取卵的事儿,留着鸡还能下蛋,一刀宰了那不是什么都没了吗?你再看人家那放羊的,要是剪羊毛年年都能剪,杀了吃肉可就吃一次……” 不怪他生气,他昨晚上回去,和向蕊说起了撕破燕飞衣服的事儿。他是真挺不好意思的,就问起了向蕊,燕老板在香江买的那衣服,是不是挺贵的啊? 以他们的关系,说赔那肯定是见外的。他也就是问一下,知道个具体情况。 不想向蕊笑的前俯后仰的:“是啊!贵的很,从香江的隔壁深城批发市场买来的,批发价八块钱一件,一套十件款式颜色还不一样。而且他让别人捎带的,给人家钱人家也没要,等于是白来的衣服……” 感情昨天燕老板临时改口,说那衣服八块钱一件,还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说起来这种事,除了燕老板这人,还真没几个人干的出来。 因为有一次徐小燕说起来,说燕飞这家伙整天的衣服就那几件,还都差不多一个样,别人都不知道他天天换衣服没有。 燕飞痛定思痛,有次看见香江来的那司机穿的衣服,就问了人家一句。那司机就笑着给他解释,现在开车来回跑,虽说是空运,可他这上货卸货的,总是难免弄脏衣服,又不好洗,就批发了点便宜衣服,反正便宜,万一脏的很不值得洗,就扔给街头的流浪汉拉倒。 燕老板一听觉得这不错啊! 首先这衣服款式其实还算挺新颖的,价格还便宜。他其实更需要那种穿起来撕破了不心疼的衣服——万一有什么急事直接来个变身大恐龙,什么衣服不都得变成碎布? 于是就让人家给去给捎带了一捆。 这么点钱,那司机在这里混熟了,有时候也从场里拿点药酒喝,和黑子老高他们又熟惯了,哪好意思接他的钱? 徐小燕因为这事还鄙视了燕飞一把,不过燕飞振振有词:“穿衣服那得看人,你看我穿八块钱的衣服别人不照样以为是八百八千的,有些人自身条件不行,没我这么英俊帅气高大威猛,给他八万块的衣服,照样给穿出来八块钱的效果来……” 当时那臭屁的样子,逗得媳妇笑的直扑他怀里站不起来,让某人好好占了一把便宜。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林所长都快气破肚皮了——当时燕飞那显摆的样儿,现在乡政府都知道,林所长把燕老板从香江买来的衣服,给撕破了。不用想,肯定是不知道多贵的衣服,毕竟那可是香江来的。 都以为燕飞说八块钱是假的——堂堂一个大老板,又是年轻人,正是爱显摆的时候,他燕老板能穿八块钱的衣服?说出去谁信啊! 林保国是一肚子冤屈还没处说,他总不能都挨个给人家解释,燕飞那小子的衣服真的是八块钱的,而且他让人捎来的还没问他要钱。 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就算是信了,也会跟着给他来一句:“八块钱咋了?人家衣服便宜,就是为了让你撕的啊?” 所以这有冤没处说的郁闷之气,逮着机会就赶紧‘报复’一下燕老板。 也是这舅甥俩习惯了这样,可今天陈镇长还在呢! 听到林保国的比喻,陈镇长为燕飞分辨:“话不是那么说的,你现在的养牛场,小的说关系着咱们乡里不少人家的生活,大的说,那就是县里的明星企业,是咱们的标杆,焦书记肯定会支持你的。” “而且你想想,这个养牛基地一旦建成,到时候在全省都是数的着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这个乡里的一把手,等于什么也没干,就白落了一份政绩啊!你说我们回支持你不会?” 燕飞点头。 话不用说太明白,大家心里清楚就行。 再说这叫什么不爱听的话,有人得了政绩,肯定得汇报这立功的人,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呗! 就是那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发泄了一把的林所长,有点郁闷的想要起飞…… . 第五百五十五章 清闲和头大 “外公,你放心吧!”燕飞躺在河边的树荫下,把虎大当成了放脚的肉板凳,拿着手机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将来活肯定多,你让村里的人放心,都有活干……” 电话那头本来平时挺干脆利索的老头,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涉到村子不少人的关系,也变得啰里啰嗦起来:“那你可留点心,活不管好赖,咱村里的人你都知道,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行行行,这两天我走不开,要不我就过去和你说这事儿了,你放心就行了!”燕飞耐着性子,听完了外公的叮嘱,终于放下了有点发烫的电话。 前天下午县里的一把手,亲自跑到河西这片地走了一圈,这事情对于三岔河乡的普通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值得大说特说的消息。不过关于燕老板的消息,那就很值得人们大说特说了。 那几千亩地燕老板要全部租下来,挖河道,建养牛基地。 一来是三岔河乡没什么大的新鲜事儿,二来就是这件事,多多少少都能和大家有点关系。 燕老板的行事作风,那是有目共睹的,有好事绝对不会忘了大家。就像他以前上过的学校,现在不就得到了他的不少好处吗? 还有以前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比如卖卤肉的那老丁头,谁都知道他拎着几根卤猪尾巴,去替亲戚找燕飞说情要个养牛名额的事儿。 这还不算,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镇子东边一个村子里的一个老头,理直气壮地来找燕飞,要给他们村多个养牛的名额,那理由更是让人没话。 几年以前,小学生燕飞在某次放学的时候,放学的时候街上刚散集,他在路上走没注意,差点被一辆自行车碰了。那个骑自行车的是个年轻人,究竟是哪个村的什么人,已经没人知道了——就算那人自己知道,现在也多半不会说出去的。 当时那个年轻人还训斥燕飞,说他走路不看路。这个来找燕飞的老头,正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就帮着燕飞臭骂了那年轻人一顿,说他这么大人也不知道尊老爱幼之类的,然后还顺带走了几步路,把燕飞送回了家——铁匠铺本来离小学就不超过二百米。 现在养牛场的发放的牛多了,很多村子都有这样那样的明目,能多要几个合作养牛的指标。这老头在村里是老会计,一看村里的人想来想去都没找到能和燕飞扯上关系的办法,眼见得别的村都比自己多那么一两个名额,就着急了。 于是他就主动请缨,让我去试试去。 当年那件事老头都没当回事,毕竟就是顺手的小事,真不值得记多久。不过随着燕飞声名鹊起,这当年铁匠铺里蹲在炉子后面,默不作声拉风箱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娃,现在成了燕老板,老头倒是想起来了这么一件事。 燕飞这合作养牛本来就是谁来都行,名额他让政府里的分派,实际上是自己图省事儿。这件在乡里人看来挺重要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既然有人来说,他随口就同意了。 这些都是小事,平时他都不当回事的,不过肯定要流传出去,被人茶余饭后说上几遍,就成了燕老板仁义的另一件佐证。 现在镇上的人都知道,只要以前没得罪过燕老板的,如今只要舍得下脸皮,去厚颜求点小事儿,燕老板一般都不会拒绝。 那么燕老板马上又要大搞建设,咱们去跟着沾点光,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到时候有力气的就去干点力气活儿,没力气的也能干点别的——想想将来那一大片地都成了工地,来来往往都是干活的人,别的不说,就是吃喝的问题,就不是一件小事儿。 想必做饭的是肯定的少不了的,就算不会做饭,去帮忙洗洗刷刷做点后勤工作,只要能干点活儿,燕老板总不能让咱白干吧? 实际上大部分的三岔河乡人民,都压根没见过占地三千亩的工地。整个三岔河小镇才能有多大?那么大的工地,得有多少人干活啊! 都是凭空想象,觉得自己去了那么大的工地,应该是能干点什么的,哪怕是累点脏点的活都行,只要能给点辛苦费,总比这一天天的吃饱坐等饿了再吃下顿的强。 这不是连燕飞的外公都惊动了,特意打个电话过来,交待将来如果需要干活的人多的话,可别忘了咱们老家的人。 燕飞昨天的电话就响个没停,都是觉得多少能和燕老板有点关系,打电话过来问的。更多的人则是直接跑到养牛场,找场里的人打听消息。 弄的他今天干脆躲到了场子后面来,和虎大它们一群禽兽作伴。 这么说也不对,还有两人来陪他——除了焦兵和杨乾那两个家伙,别的人想找燕飞,燕飞也得愿意见他们呢! 现在焦兵和杨乾那两人正蹲在河边,煞有其事的钓着鱼。 他们两个这次来可是带有‘任务’的,还是打听这个建河心岛的事儿。杨乾的老爸是水泵厂的,厂里也不是只有水泵,就让儿子跑来问问,将来建设肯定需要什么机器之类的,能不能用得着他们厂的产品? 中考是比高考要提前一个月的,为什么这一个月多,两个人都不见人影呢?这个问题,有过经历的都能回答,无非是考试不理想,被家里逼着在闭门读书——话说就燕三分以前的那样,能和他玩到一起的,那能是什么好学生? 这不正钓着鱼,看到燕飞放下了电话,杨乾就来了一句:“小飞,你的这生意一时不会不会倒闭吧?” 听听问的这话,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脑子了! 焦兵盯着河面上的浮漂,头也不抬地替燕飞回答:“你个大笨蛋问的这是什么话,我觉得他这生意肯定越做越好。你没看咱们家里都让咱们来打听他准备干嘛吗?是吧小飞?” 燕飞也是无语的很,你要是只说前面半截,我还得多谢你吉言,就是最后那四个字还带疑问的,是个什么意思? 他有点懒洋洋地回答:“放心,十年八年我这厂还倒闭不了。你们俩问这个干什么?” “嘿嘿……”杨乾立刻傻笑了起来。“你说我们俩要是上个中专,将来不包分配工作,你给我们俩安排个活怎么样?随便什么活儿都行!” “对!”焦兵接过话头,继续扯了下去。“只要活不多清闲点就行。最好工资再高点,上头没人管,平时也不用天天守在这里,来了也能在河边钓鱼……” 你大爷的,这也叫随便活儿都行?我觉得你们两个二货已经不值得抢救了! 燕飞心里腹诽,嘴上回答道:“行啊!要不安排你们看大门怎么样?将来河西那边建设好了,进去的路口要修建一座桥,你们俩没事就蹲在那桥头钓鱼,有人来了问问是干嘛的,有必要的话登个记。工资保证比别人高,行不行?” 本来还以为两个二货会高兴得很,没想到他们两个踌躇了一下,杨乾有点试探的问道:“那个,小飞,你说的那地方靠着大路的,钓鱼肯定钓不上来吧?能不能把我们俩安排到后面看门?最好是竹林那边……” 平时燕老板和林所长斗个嘴什么的,他就喜欢看林所长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现在遇到这两个二货,燕飞总算也体会到了林所长遇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我一座四面环河的小岛,只有一座桥能出来,让你们俩去后面,那看的是什么门?关键是后面有门吗?你俩干脆说天天来我这里找个地方钓鱼,钓一天鱼我给你们发一天工资得了。凭咱们的关系,只要你们俩说的出口,我也真不介意的…… 被这两个家伙弄得无奈之中,燕飞还真想出来了个主意:“那你们俩负责看船好了,谁要想省事划船去镇上,你们登记一下……” “这个还不错。”两个二货考虑了一下,一起点了点头。 只是刚点了两下,又有新问题了:“就那艘小木船吗?你也不弄个机动船,这多累人啊!要不你买辆游艇,就电视上的那种,上面什么都有的,我们负责开船……” 还好,为难时刻,总是自家媳妇来救驾。两个二货还在一边嘀咕一边构思,徐小燕跑了过来:“燕小飞,过来下,这边有点事儿!” 燕飞赶紧站起身,撒腿就跑——再和这两个二货说下去,他都有点受不了了。 关键他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话说以前自己能和他们玩到一起,是不是因为,当年自己也这么二啊? 徐小燕把燕飞喊到一边,其实不是有事儿,是她自己想问:“燕小飞,现在大家都在关心你的事儿,你怎么还和没事儿人似的?有时间你也去乡里县里跑一趟,打听一下他们到底什么条件啊?万一要钱多的话怎么办?再要不,你想个办法,给送点……” 燕飞想伸手抱一下媳妇让她放心,可是那边两个二货,正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还不时贼头贼脑地偷偷朝这边看,只得打消了这个想法,笑道:“真没事儿,不是都给你说了,没问题的。你就安心等着当你的岛主夫人吧!” 徐小燕脸一红:“瞎说什么,谁关系这个了。我是怕事情办不成,现在都有好多人拐弯抹角地来打听这消息,万一将来事情没干成,那显得咱多那个呀!” “真没事!”燕飞拉着姑娘到一边。“你看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放心,别人来问你就说不知道,没事儿的。” “那好吧!”被燕飞安稳几句,徐小燕总算重拾信心,去前边忙活去了——她可是老板娘,放假来场里就帮着管账,还负责法律咨询的。 燕飞重新回到虎大身边坐下,那两个二货又开始羡慕起来:“小飞,你媳妇可是越来越好看了……” 都懒得搭理你们,再好看你们也只能看看! 对于县里至今没有给自己答复的事儿,燕飞是真淡定的很。 一方面焦书记都跑来一趟,可见他的重视。 另一方面,只要自己这边一建设,就是省里数一数二的养牛基地,就凭这个数一数二的名声,支持自己的也大有人在。 没看报纸上,现在动不动这里建第一高楼,那里建第一高塔的,不就是为了图个名声吗? 何况还有赵秘书后来又打过来个电话,说让他尽管放心搞好规划,做好建设前的准备工作——小赵就是个秘书,至多算是个传话的,至于最开始说这话的是谁,那还不是一清二楚吗? 倒是燕飞在这里躲清闲,却不知道现在县里边,为了他这个计划,已经不知道多少人都头大的很。说严重点,岂止是头大,简直是不知道挠破了头皮,扯掉了多少根头发…… 汤河县真没什么优势,一不靠大江大河,二不挨深山老林。资源有限还人口众多,最大的优势就是土地好,多少年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靠着土地生活。 但是这能算是优势吗?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经济作物之前,这真称不上优势。 看着别的地方轰轰烈烈大搞建设,动不动还来个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第一什么的,县里的人们只能是眼红的抓狂,却是毫无办法——贫困县的帽子你戴了这么多年都没摘掉,还去想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这是吃多了撑的吧? 好在老祖先们还给咱们留下了好东西,黄牛啊! 虽说万城黄牛在这里不稀奇,可名声还是有的。现在有人愿意花钱搞建设,说不定还能占个全省最大的养牛基地的名头,这种事儿谁不乐意? 但是乐意是一回事,如何把这件事做得你好我好大家好,又是另一回事! 都知道燕飞的养牛场开起来也没几年,就算是挣钱又能有多少钱,那可是几千亩地的大建设,凭着空口说白话,能建设得起来吗? 可是问题也就在那几千亩地上了,这么大的面积,虽说那地是不好,也不出产什么效益,但是也不能白给了燕老板让他随便建设不是? 说出来不好听。 所以如何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上头看到咱们的办事能力,又不能有损公肥私之嫌,这个问题,就很是值得大家开会再开会,开完一个继续开,讨论之后再讨论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马老板偷师 以税抵租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养牛场的人除了燕飞,已经没人能继续淡定了。 大家都攥足了劲儿,准备大显身手的,怎么这县里还不给来消息?这地到底要个什么价,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好歹给个痛快话啊! 燕老板都给大家说了,等到将来一开工,场里的人都得去工地当监工。 至于说养牛场内的活,现在车站门口那一帮拉三轮的,街上那群经常跑着扛包卸车的苦力,附近几个村里腿勤快经常来转着找活的,他们在养牛场内的工作经验都丰富的很,现在都不用交待,随时招呼一声就能来一群。 看着黑子那几个好像心里面被猫挠了似的,坐卧不宁的,燕飞逮着他们很是臭骂了一通:“这是给你们锻炼的机会,你们现在自己都管不好,等干活的人来了,让你们去协调管理,你们能行吗?谁再这么不安分,我让他和超哥哑巴两个作伴!” 这句话威力大的很,马超在场里一直是老黄牛一样的人物,来的最早,干的最多,但是不大爱管事儿。燕飞说安排大家去当监工,他就主动请缨留场里继续酿酒喂牛。 老高那厮也不大乐意出去,不过燕飞说了,就你那张脸摆出去,都不用说话,保证你说个话效果比别人都好——三岔乡的人,谁都知道养牛场那个手上有两条人命的劳改犯,不但看起来凶狠,而且还会功夫,是真凶狠。和他一比,街头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小混混,看起来就格外可笑,再蹦跶也和小蚂蚱似的。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家伙和林玉梅早就有了点郎情妾意的意思。只不过林玉梅的女儿刚考上高中,考试前两人不敢说,考试后方小青天天在场里,两人也避讳了许多,估计等方小青出去上学,这两人才有可能继续发展下去。 要说这两人也不错,林玉梅因为生了个女儿,守寡前在家里地位不高,方小青她爸对她们娘俩态度不好,连带着全家都跟着这样,结果就是男人尸骨未寒,这娘俩在家里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老高这厮虽然名声恶了点,可人倒是不是胡混的,当初杀人本来就是意外,人本性也不坏,就算在监狱那么多年也是如此。 虽然说人有时候愣了点,这点倒是可以原谅,毕竟年纪不大就进了监狱,没在社会上历练过。再说愣归愣,毕竟不是没脑子,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这种事儿场里别的人虽然都有点乐见其成,但是还真没法说什么。因为一帮人老的太老,小的太小,连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合适的挑明的人都没有,只能先这么顺其自然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以后建了那么大一个河心岛,只靠现如今场里这些人肯定不行。到时候他们就有可能被燕飞指派独立负责一块儿,现在他们心急,只是想先试试自己能力,锻炼一下而已。 当然,一想到以后就要在独立王国似的河心岛上干活,谁不期待?那里地方大,干什么都敞亮亮的,不像现在的养牛场,牛越来越多,再怎么努力清理,都没法彻底清除掉牛粪味儿了! 只不过像林玉梅向蕊等人,肯定不会像黑子他们这些家伙们表现得这么明显。 处理完场里的事儿,燕飞就要送陈英军这厮回家了。 陈大老板的餐厅刚开业没几天,他这个老板就一直没在,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也就他能干得出来了。不过他倒也放心,去那餐厅的都是非富即贵,又不怕有人闹事,再说他胡混了这么久,总也有几个朋友能帮忙照看下。 但是有人照看,不代表他就能一直不在。本来他还想再磨蹭几天的,因为他实在是太中意那个总是三两句话,就能让他落荒而逃的女研究生了——人就是这么贱,没办法。反正是逃了再去,去了再被赶跑,跑了还去,就是这么贱兮兮地死缠烂打…… 不过听说了叔教授要留在这里当总工程师,这么一来,那个对他冷言冷语的小妞儿,自然也要留下来。所以他就打算,赶紧回家看一趟,溜达一圈再来。 这厮临走还有点不放心,一再交待燕飞:“飞哥,你可帮我看好了。我发现了,有个戴眼镜的小白脸,对她也有点不怀好意,你可得帮兄弟一把,千万别给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人就是这么无耻,好像他自己就不是小白脸了?好像他就安了什么好心似的。不过这厮说话时那义正言辞的样子,若是给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会真以为他就是好心替人家着想——说起来他还不是和那个戴眼镜的一样,都是为了把那女生给领回自己家? 燕飞都懒得给他回话,挥挥手让他赶紧走人。 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燕飞一看来的这位就愣了:“明叔,你……你这怎么了?眼近视了?” 不怪燕飞诧异,实在是今天马老板的这打扮,让他这见多了恐龙的人,都有点接受不了。平时马老板穿着是讲究,不过男人能有什么好打扮,最多也就是穿个西装。 可今天这一身,燕飞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对,反正就是感觉完全不一样,给他的感觉特别怪异,特别是脸上还多了一副眼镜,加上他本来年龄就不大,若不是身上有点匪气,就真像是学生了。 “没近视我就不能戴眼镜了?”看到燕飞的表情,马永明的脸都黑了——都怪媳妇给打扮的,让小飞这家伙都看笑话了。 燕飞看他脸黑,知趣地转移话题:“你不会也因为河西那块地的事儿来的吧?这事你还用得着怕没你的活儿?给你说你想躲都躲不掉,到时候一开工,肯定得让你带人来,还用得着你跑一趟吗?” 马永明把摩托车靠边停好,一扭头:“我犯得着为这事儿来吗?我是为了别的事儿来的。你没看我今天特意打……穿这个衣服?” 我知道了! 燕飞恍然大悟,虽然马老板打扮两个字没说完,不过燕飞总算知道什么地方怪异了。 平时马永明骑着摩托车跑,又是在外边工地上,冬天寒风吹,夏天太阳吹,看着外貌可比实际年龄显老。不过今天这新发型配上新衣服,脸上明显还修饰过的,虽然化妆水平很高,一般人看不出来,但像燕飞和他这么熟悉的人,他还是这么大的变化,看不出来才有鬼了。 燕飞都有点佩服那个不靠谱的马老板夫人了! 要说还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王月那天天好吃懒**打扮的,平时只知道她会吃喝玩乐,还真不知道她到底能干点什么。没想到这一出手,愣是把马永明变得年轻了十岁——如今马老板这形象,混进校园里说自己是个高中生,别人也最多觉得他上学晚了点。 “那你是来干嘛的?”燕飞奇怪了。 打扮成这个模样,要说他是去相亲的都有人信,不过跑到养牛场来,就有点不对了吧? “这个……”马永明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吧?” 燕飞吓了一跳:“明叔你有话就说,什么时候咱俩你还客气起来了?今天你这架势有点吓人,赶紧有事说事吧!” 马永明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这有点吓人?算了算了,说正事。是这样的,你这不是来了一群省城大学里面的牛人,在给你搞设计规划吗?我想着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儿,过来看看有什么能给你帮上忙的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吧,我偷偷和他们学两招,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 原来是这事儿啊! 你早说你来偷师的不就行了? 燕飞答应的利索的很:“那正好,我恐怕县里这两天就得给我答复了,估计还得忙一下,还怕没时间招待他们。你就去替我当陪客好了,反正他们干活也不会瞒人,你跟着看他们有需要的就帮点忙,没事儿就偷师学艺,两不耽误!” 马永明大喜:“小飞,这次我可得谢谢你了!走走走,你去把我给他们介绍下,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尽管放心,我保证把这群老师们伺候好了!” 燕飞也高兴,这正是瞌睡了就有送枕头的啊! 本来自己正怕万一忙得脱不开身的时候,怠慢了叔教授一行人。现在就有马永明主动送上门来,替自己招待人还得感激自己,这好事儿怎么都给自己碰上了呢! 叔教授一行人让黑子这些人去陪的话,怕他们把事情办坏,毕竟双方的差距有点大。不过马老板这几年东奔西跑的,也算见了点世面,虽然文化上差了点,好在叔教授他们也不是难说话的人,除了叔教授,剩下的都是学生,几个人除了工作上的事儿,也没其他的特别要求。 何况马老板还指望偷师的,他能不尽心办好这事儿吗? 看到马老板还不好意思,燕飞就劝道:“你是来学知识的,不丢人!” 这话挺耳熟的吧? 当初燕老板还是燕三分的时候,在图书馆第一次遇到戚教授,向戚教授请教了个问题,后来戚教授问他什么专业的,那时候的燕老板懵懵懂懂的,怕人家知道自己是外来的,就回答说自己是养牛专业的——后面还灵机一动,及时改口说自己是畜牧养殖专业,专门学养牛的。 然后戚教授看到他撒谎就不太高兴,给他来了这么一句:来图书馆学知识,不丢人。 现在他总算逮着了机会,就把这话转给了马永明。 燕老板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恐龙世界的秘密他都能守了这么多年,所以自己当初出糗的这么点小事,保个密真没什么困难的——除了徐小燕,还真没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件事儿。 但是今天为了马老板安心偷师,他也不介意自曝家丑,说起来自己当初混到人家的大学图书馆里,冒充学生抄书的时候闹的笑话。 马老板也是感慨不已,说起来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儿,不过他去的不是图书馆,是去别人的工地偷师的。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吃亏就吃亏在没文化上,要不现在怎么都知道学习了呢! 世界变化太快,三天不学习,就跟不上形势,就算现在能挣点小钱,迟早也要被淘汰。这一点只要是真正有远见,或者说对未来有点期望的人,都明白而且也都记在了心里。 叔教授对什么人来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太多东西,无非是设计过程中,到了需要考虑他们当地实际情况的时候,需要找个人来了解一下。 这一点马永明绝对没问题,十里八乡,县里市里,没他不熟悉的地方。 把马永明留下,燕飞没悠闲多久,就见到了县里来的小赵秘书。 接着小赵秘书一句话,就把他给吓了一跳:“什么?要八百万?怎么会这么贵?” 他可是觉得有五百万,县里乡里就该满意的很了,现在给自己来个八百万,这是要自己大出血吗? “你听我说嘛!”小赵秘书一点不着急。“和你开个玩笑,嘿嘿,燕老板别见怪。是这样的,你先喝口茶,听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这地方大概三千多亩,具体数字的话咱们回头再具体测量一下。反正就这么大的地方,八百万一点不贵。这钱不是让你全出的,二百万你有吧?你给二百万就行,剩下的六百万,是以税抵租。实际上就相当于你交了二百万,这地就是归你了,你想怎么建设都成。” “以后你交上来的税收,就有了两个名义,一个是税,另一个也是地租。明白了吗?” 燕飞想了一下:“有点明白了!” “明白就好!”小赵秘书顿时笑了起来。“焦书记就怕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不明白,特意让我来跑一趟给你解释的。毕竟这么大面积的地,如果县里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收钱太少的话,对上头没法交差。可如果收的太贵,你毕竟是咱们本乡本土的企业,又是致富带头的先头兵,不给你支持,怎么也说不过去,就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燕飞纳闷:那不还是一回事儿吗?换了个说法,有必要吗? 太有必要了! 这可是县里一群人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国有资产不容流失,地租是不能少的。但是本乡本土的企业也必须支持,不然将来养牛基地建好,大家路过这里都不好意思拐弯进来喝口水。 现在一个以税抵租,就把事情完美解决了,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燕老板觉得没必要,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儿:他见识太少!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不请自来的牛老板 夏天的时候干什么最舒服,三岔河乡的熊孩子都会回答这个问题:河里泡着去! 在这个空调依旧是传说,整个夏天都只能靠电扇蒲扇的时代,三岔河乡的人们最好的休闲地点,就是寨墙上和河边。 寨墙两侧大部分地方都是树林,年龄大点的人就提着大茶杯,随意找个树荫下,约上几个人席地而坐,摆上棋盘,于是这大热天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熊孩子们肯定是河里泡着,有的熊孩子家里是做生意的,早饭吃得早,吃过饭也就是七八点钟。接着家里人开始忙,熊孩子们就相约跑到了河边,不顾早上的河水还有点凉,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摸螃蟹,摸贝壳,捉个小鱼泥鳅,或者一群熊孩子在水里玩个什么游戏,反正除了中午按时回家吃饭,基本上一天就这么度过了。 泡不泡水里的熊孩子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泡水里的那些手一伸出来,手上都泡的皱巴巴的直泛白。到处胡跑的更好玩,晚上脱了背心,身上就有一个白色的‘背心’——这是因为衣服遮挡没被晒到的地方,比别的地方的皮肤要白。 西河码头是个好地方,寨墙上别的地方都是土路,只有码头这一片是石头水泥的,而且树木也格外茂盛,地势又高,在这里河风格外大了点。 只要是夏季,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不会缺人,在这里喝茶聊天的,打牌下棋的,只要是附近的人都爱往这里跑。 这两天人则是更多了,因为河对面,那刚被水冲了大棚的燕老板,要准备大搞建设了。听说还要再挖开一条河道,把中间那几千亩地圈成个河心岛,全部修建成养牛基地——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地个乖乖,燕老板这是要上天了啊! 于是这里聊天的下棋的打牌的,都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不时地抬头朝河对面张望一眼,想看看那边又有什么新动静没有。 前几天一直就是几个看起来就带着书生气息的文化人在那里折腾,今天总算有了点新动静,燕老板亲自划着船,带着几个人绕着那边转了起来。 小赵秘书跑来一趟,给燕飞吃了颗定心丸之后,再一走又是两天没消息。 好不容易今天早上等到了他再打来电话,把都准备提着钱去签合同的燕飞郁闷的不行:“那个,燕老板,本来焦书记说咱们尽快把该走的程序走一遍,让你尽快开工的。不过上头又来了通知,可能要有个老领导过来参加你这个奠基仪式……” “我这不是还没交钱吗?至少先来个签订合同的仪式吧?”燕飞不解。 “都一起了!”小赵秘书回答的利索。“这都是说好了的,到时候签订之后,就是奠基仪式……” 好吧! 于是燕飞放下电话,也不再傻等了,过来划着船带着叔教授几个人,一来是兜兜风,二来是多听听叔教授的建设规划,做到心中有数。免得到时候一开始建设,呼啦啦一群一群的人拎着工具东奔西跑,自己手忙脚乱的。 当然,少不了偷师的马永明。 马老板也是殷勤的很,每天打扮的和大城市的上班的白领似的,随时准备着听候召唤。没事的时候就跟着这个学生走一会儿,跟着那个走一会儿,看人家心情好了就赶紧问上两句,回头就悄悄找个小本子把人家刚说的话给记下来。 现在燕飞过来和叔教授转悠,他不凑上来才怪。 叔教授正指点着燕飞:“你现在这养牛规模,暂时不上污水处理设备还可以。但是以后发展壮大,污水处理设备那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在那一块儿,给你留了个地方,到时候需要上污水处理设备的时候,也不用你再费心找地方。你看看,根据整个岛的地势走向,修建的排水系统,都会流经那个地方。现在做好前提工作,将来你就能省不少事。” “还有这个排水系统,将来施工的时候必须注意。”叔教授喝了杯茶,在船上吹着河风,上头还船篷遮挡太阳,感觉还真不错,所以就多说了几句。“你的排水系统,不能像别处那样,觉得越深越好,越大越好。城市里面是这样,但是你这里情况不同。比如说你修个下水道,万一将来涨水,水位升起来倒灌进来怎么办?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我是这么设计的……” 马永明拿着小本子,蹲在后面下笔如飞。 正说着,燕飞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燕飞不好意思,叔教授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这里没事,反正到时候我也在这里,就是和你先说一下,让你了解自己将来的地盘上,都是怎么设计建设的,万一以后有什么地方出现问题,就不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燕飞这才接起来电话,里面就传来了汤河县水泥厂的牛老板的大嗓门:“燕兄弟,听说你要搞个大建设是不是啊?大手笔啊大手笔,老哥哥我开始听了还不信,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确信这个消息。怪不得我一见燕兄弟就觉得不一般,不服不行啊!” 牛老板什么都好,就是废话多了点,说了半天吹捧的话,才转到正题:“那个,燕兄弟,将来你那里用水泥的话,可不能忘了老哥哥啊!你放心,我的厂子虽说少了点,不过产品绝对都是达标的。咱们自家兄弟不玩虚的,咱们县附近的几个小电线杆厂,用的都是我的水泥,质量你尽管放心……” 燕飞和牛老板打过交道,知道这人也不是胡搞的。而且这牛老板当初刚起家,得罪过小人,结果那小破厂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月三查,结果愣是没从质量上找到毛病,最后开了个污染环境的小罚单。 这个小罚单称得上是牛老板的得意之作了,和燕飞说过都不是一次。可想而知,平时那都是挂嘴上见人就说的。 后来那个他得罪过的小人犯了错误提前退休,牛老板还拿着这个罚单去找业务,见人就给人家解释这个罚单的来历——因为那小人下了台,这事儿在行业小圈子里也传得开了点,后来还真让牛老板靠着这罚单做了好几单大业务。 所以听到牛老板啰啰嗦嗦一大堆,燕飞直接了当的说道:“牛哥,你就是不打这个电话,等我这边准备动工,也得让你送货。这个你放心,就凭咱们的关系,我还能舍近求远不成?” 说起来燕老板果然是成长了,要是以前,他可说不出来这种虚伪的客气话,估计多半会来个你质量好我就要,不好你就少来和我拉交情。 听到燕飞的话,牛老板的嗓门更高昂了:“行,就知道燕兄弟是利索人,那老哥哥就先谢谢你了。对了,你这会儿忙不忙?” 燕飞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还能怎么回答:“正划着船,带着来做设计的教授在河上看地形呢!” “那个,我这会儿正开车往你那儿走,给你带了点土特产。说起来上次在县里开过会,我还没去那里看过呢!”果然不出燕飞预料,牛老板接下来就说道。“一会儿我就到,你要忙了尽管忙你的,我就是去看看,没别的事儿!” 还没别的事儿,这都跑过来了! 又和牛老板客气了两句,燕飞就趁机问了一下叔教授:“叔老师,我这里将来搞建设的话,前期工程大概需要用多少水泥,你能给我预估一下吗?一会儿来的这个是水泥厂的厂长,关系还可以,他们厂子的水泥质量也行,我给他个差不多的数目,让他先安了心。” 叔教授就笑了:“要我现在说,除了修桥,你还打算再沿着周围修一圈河堤的话,几千吨都不够。不过施工看进度,到时候用多少拉多少就行。你先给他订个三两千吨的货就行,这东西不怕多,建房子修路都能用得上。” 燕飞对建筑这块儿确实不怎么了解,所以对自己要用多少东西,心里没一点谱儿。听到了叔教授的回答,就知道该怎么欢迎这位不请自来的牛老板了。 再摸出来电话,顺手打到了养牛场的办公室:“小燕,你准备一份水泥采购合同,一会儿来个水泥厂的老板,要是谈的好,直接先把合同签订了。” 徐小燕关键时刻也没掉链子,问出来了个关键问题:“订合同还得写水泥标号的,你有数据吗?” 这媳妇就是要得。 自从燕飞开始计划搞这个河心岛,徐小燕可也没闲着,找那些以前高中的同学现在在读大学的挨个联系,借书借资料,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能问出来这句话就是这些天的紧急补习成果,不然一般人说买两袋水泥修修门前的下水道,谁会注意这水泥到底是什么标号,做出来的混凝土强度能达到什么标准,是C50还是C40? 结果媳妇太能干,把燕飞弄了个脸红:“这个,我也不清楚,回头他来了再说吧!咱们还得修桥,估计要用点好水泥。等他来了问问他了解清楚,你先把那什么标号的地方空着,签字的时候再填写不就行了!” 那头徐小燕嘿嘿笑了一声,答应了一句挂上电话就忙着起草合同去了。 燕飞放下电话,赶紧请教身边的这两位——这马永明做为一个小包工头,建筑行业干了这么久,总能了解点这方面的知识。何况还有叔教授这位大拿,这种小问题拿出来请教人家,简直就是开打炮打蚊子……不对,凭叔教授这身份这能耐,应该是核武器打蚊子才对。 问清楚之后燕飞就不能在这里待了,骑上摩托车直奔养牛场。 还没到桥头,就又接到牛老板的电话:“燕兄弟,我到了你们这镇西边进镇的大桥上,你说过你的养牛场就在桥东边是吧?应该是,哈哈,我都闻到了黄牛的味道了……” 燕飞没好气地说道:“我这里天天工作量最大的活儿,就是清理牛粪打扫场地,我就不信你在桥上不下车,车窗都关那么严实,还能闻到味道。” 牛老板诧异:“嘿!燕兄弟,你怎么知道我这车窗都没开?” 燕飞挂了电话,按了两下摩托车喇叭。 桥头的那辆车立刻打开了车窗,牛老板跳出来直冲他摆手:“燕兄弟……” 那亲热劲儿,就和燕飞出门半月没在家回来,见到他的熊大熊二似的。 都是心知肚明的,合同上的事儿真没什么好谈的。 燕飞带着牛老板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养殖场,转悠了一圈牛肉干加工厂,看完之后也已经把订货的事儿说定了。 牛老板虽然说话啰嗦了点,不过做事还是挺利索的,简单看了一下订货合同,二话不说就签了字。 其实场里的人还有些担心,现在这地还没交上钱,心里不安稳啊! 燕飞倒是淡定的很,现在连市里的领导都要来参加那个奠基仪式,这事情影响越大,就越不可能再出现别的变故——都筹备这么久了,万一闹黄了,谁都不乐意! 签字之后还能干什么,喝酒呗! 不过牛老板这人有自知之明的很,虽然他还带着儿子当司机,可自己也是坚决不多喝。平时都是大碗喝酒的人,现在拿着小酒杯,抿一口抿一口的那模样,要不是看他那五大三粗的形象,还得以为这是个小姑娘呢! 马永明还真以为这牛老板不喝的,劝了两句就没再劝,倒是牛老板自己不好自己了:“马兄弟,不是我拿架子,这要是咱们俩,你喝多少我都奉陪。不过到了燕兄弟这里,我这是真不敢喝。万一他喝两碗酒瘾上来要拉着我陪,我这二百斤估计就得交待到这里了!” 一桌人哈哈大笑。 燕老板的酒量现在没人不知,用酒缸酒桶来形容他,那都是侮辱他的酒量了,反正只会喝饱不会喝醉——这是别人想的,实际上燕老板自己要是真喝的话,连喝饱都难。这怪物身体就是个无底洞,他到现在也没试出来自己到底能喝多少酒。 等到送走喜气洋洋恋恋不舍的牛老板,等到快晚上的时候,小赵秘书的电话总算又来了:“燕老板,准备一下,这两天上面的领导就有可能下来……” 还这两天?就不能定个准确点的日子吗? 燕飞也是无奈得很。 第五百五十八章 仪式 动工 “老财叔,那边的棚子搭好了先过来把这边的小路清理一下。别带铁锨来,不用挖也不用铺。就是看看这一道上有没有烂树枝子和毛桑子,把那些清理一下就行”一大早河边的温度还不算高,可是黑子头上已经是满头大汗。 小赵秘告诉燕飞的‘这两天’,比燕飞想的还要久一点。 反正一直有消息传来,这两天这两天的,结果两天又两天,直到进入了八月份。 燕飞都不急不可耐的开工了,别的也没建什么,就先让人把窑厂给建了起来。乡里用的都是土窑洞,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先提前准备一下。 对于他这种提前行动,乡里县里也都没说什么。西边的那个村子的凡是在这里有田地的,人人有钱拿,个个美得不行,开工的时候都自己拎着铁锹来帮忙挖土。 燕老板说了,现在还没轮到他们村来干活,来的都是上林村的和他老家燕庄的人。不过西边村子的老支笑的满脸像一朵菊花:“没事,我们的人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在这里帮点忙,白干也乐意。再说这里还有免费的茶水喝,一天还管三顿饭,也不算白干不是?” 结果烧砖的窑洞都建起来了,靠着马路的这边都开挖了,上头才又来通知,赶紧准备,这次是真有人要来了。 来人就算了,可这边挖的坑坑洼洼的是不行的,人家有指示,要找一片没动过工的地方,头要举行个奠基仪式,有人得挖第一锨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其实原因小赵秘隐约给燕飞透露过,据说是上头换了个领导,前一段正在忙着各地巡视察,现在终于抽出空来了。 这种事小赵秘身在其中,自然是不好说什么的,反正上面有什么指示,咱们只能照办。不然新来的领导至少要在这里几年,万一哪天不开心给穿小鞋怎么办? 现在黑子就正在带人,在一片具有‘原始风貌’的荒地河边,搭了个凉棚,准备了桌椅板凳,等着人家来讲话挖个土。 原始归原始,但是走的路还是要检查一遍的,不然万一有个刺枝子什么的,挂坏了人家的衣服,那就不美了。 被黑子叫老财叔的老头迷茫了,他听着黑子的指挥,迷糊了半天:“黑子,你说的这叫什么清理?不是要走人吗?咱们把这里的草都挖了,垫平了铺点沙子,那不是更好?” 黑子赶紧阻止:“不行不行,要的就是这满地的青草,你都给挖了,那算什么事儿。算了你别管了,反正就这么一截,我自己来清理检查一下就行” 说着话开始招呼人:“小方你们几个,别站着看别人干活了,都过来跟我一起清理这一片。草窝里都看清了点,别趴了蛇你们都没注意,头爬出来吓到人怎么办?” 老财叔看着几个人在那里检查,郁闷不已,一边干着活还一边嘀咕:“这黑子就是爱胡搞,他这清理出来的能叫路吗?能让领导走吗?就算人家来走个形式,你也得弄得像个样子吧?” 旁边有个干活无精打采的小年轻,撇着嘴道:“老头你不行了,跟不上形势了。现在走个形式,也讲究个返璞归真。你懂什么叫返璞归真吗?不懂吧”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老头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背上:“你个小混蛋干什么呢?怎么和你财叔说话的?还有干活就是你这么干的吗?就你这也模样也好意思问你小飞表弟要钱?不干给我滚家去,别给咱们老林家在这里丢人。” 老头虽老,可是老当益壮,一巴掌拍得啪地一声,周围的人都听得觉得背疼,看着那小子龇牙咧嘴的模样,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不是别人,正是燕飞的表哥林海虎。这家伙去年暑假在养牛场劳动改造一年,今年不负众望,等到再开学,就要进入一所历史相当悠久名声也相当显著的高中去上学汤河县第二高中。 真的是历史悠久,里面的古楼都三四百年的历史了正是燕飞同学正在上的这个,处于三岔河镇上的高中。名声显著也没错,县里几所高中排名,二高的升学率每年都能稳稳霸占后三名。 注意,林海虎同学只是能进入这所高中,没说他考上的。怎么说他也是燕老板的表哥,厚着脸皮磨了燕飞两天,让燕老板也厚着脸皮去找人求个情,让他进去读还是没问题的。 这已经不错了,真不能对这孩子要求太高。没看这一年复读,把这孩子辛苦的和竹子拔节似的,越长越高,越长越壮。现在拎着工具在这里干活,和周围的那些壮劳力都不相上下,嘴巴边还扎了一圈小胡须,看那趋势还挺猛。 只能说这块材料没用到正地方,这家伙要是去当兵绝对是最合适的,从小练功夫,身体素质绝对一流,就是年龄还差了点。 燕飞的舅舅已经决定了,等两年这孩子年龄一够,就赶紧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给他送去当兵去事实胜于雄辩,就算是燕飞的舅舅没什么文化,现在也已经知道,指望自家这儿子上学,真不是一件怎么靠谱的事儿。 偏偏这小子还不以为耻,混了张编外的录取通知,还得意洋洋。没看现在动不动还蹦出来个成语,显得自己多有文化似的。 实际上这厮心中淡定的很,高中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反正有学上就行。实在不行,咱不是还有个牛人表弟吗?就凭这兄弟关系,还怕以后吃不上饭挣不来钱? 这厮干活无精打采的也是有原因的,本来他磨磨唧唧地找到燕飞,要来当个监工的。 可惜被他爷爷,也就是燕飞的外公发现了他这个企图,立马给无情镇压了下来就他这自己都管不住的样儿,还让他管人,那不是为难燕飞吗?去年还信誓旦旦要努力学习,结果一进学校又故态复萌,一年下来猛长个头不长脑子,也是个人才。 黑子那边清理好“道路”,又检查完了凉棚,拿起一个刺刺拉拉作响的老旧对讲机喊了起来:“飞哥,这边差不多准备好了,你那边有消息吗?” 燕飞的声音传来:“准备好就行,对了,让人们都有眼色点。等会儿开会看到别人鼓掌就跟着鼓掌,听讲话时不要乱说话知道吗?谁不听话以后不让他来干活!” 燕老板很怀念上次来过的那个市里的领导,特别是那个秘,他还留这电话呢! 可是什么事真不是他想就可以的,现在小赵秘就在他旁边,对他好言好语地让他配合,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尥蹶子,他还能怎么办? 连徐小燕都在旁监工,她是负有重大使命的,只负责专一监视燕老板。 谁不知道燕老板的那脾气,陈镇长也怕这小子一个看不爽,直接撂挑子了,特意叮嘱了林所长和向会计,这两人再叮嘱了徐小燕,总之要她负责,稳住燕老板,让这个仪式顺利进行下去。 旁边还不止是徐小燕,燕文海同志和林秀梅女士也在。 有这三人在,燕飞再耐不住性子也得坚持。 这厮挂上对讲机,看着不远处翘首以待的陈镇长一行,嘴里小声嘀咕:“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然后咬着牙继续等待着叔教授指挥的工程,虽说因为他们这地方破了点,要求不高,可每项工作每天进度多少,都是有要求的。 不是要求高,叔教授说这是合理安排时间。比如你这边挖了土做好了砖胚,几天可以进窑,窑洞是不是刚好可以开工,这些都是计划好的。 砖胚不进窑洞,放外边就耽误其他活儿,还耽误工别人得把这些砖胚先找地方摆放吧?头能进窑的时候还得搬进去吧?这就多了一道工序。 再比如哪些地秋天之前施工不到,还能种上点农作物,等到秋季收获点,现在要赶紧补种。燕飞虽然不在乎这点,不过人家好心合理安排了,他还能好意思说不用? 耽误的都是时间啊! 燕飞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燕老板,我看见有一溜儿车过来了” 这是西边村里的人给报的信,他这边刚接到消息,那边陈镇长一行人也都知道了。立刻都是站了起来,走到路边各自找个树荫等待着。 还得安排人疏散那些看热闹的。 小镇就这点不好,有什么事儿看热闹的都特别多,大家都和集体看电影似的,能来的都出来了。天上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人们也不嫌热,连站太阳底下都不怕。 但是要说不好也有点不对,至少大家都配合的很。 因为黑子他们都过来散在了人群中,和周围的人也都交待过。 所以一溜儿车到了之后,陈镇长带人刚迎上去,一句欢迎的话出口,这边立刻掌声雷动,气氛别提多热烈了。让后面车上跟着的摄像机都对着这些热情的群众,扫了一遍又一遍。 没人能有这效果吗?多少在荒郊野外的企业,为了让附近村里的人过来鼓掌,一个人一天还得给十块钱不说,有的还得管顿饭呢! 等到讲话的时候,大家也都自觉的很,黑压压的人头,出了偶尔有些小孩小声说话,整个简易的会场,只有河风吹拂树叶的哗哗声。 谁说咱们群众没有纪律性了,看这纪律多好。 短短一个开头讲话,被热情的观众数次用热烈的掌声打断,让台上台下的人都是笑容满面。 接下来就是签约仪式,燕老板闪亮登场反正他现在也是大小伙子,知道他年龄的不在意,不知道的就不知道了。 就是签约仪式之后,人群都去参加奠基仪式,趁着鞭炮响的时候,燕飞的外公拎着林海虎的耳朵:“你个小混蛋,没事你乱拍什么巴掌,作死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和小飞说一声,让你的这高中都泡了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就想着以后还跟着你表弟混饭吃吗?你信不信我只要还有口气,就能让你吃不了这碗饭?” 看爷爷说的严厉,林海虎也怕了,哭丧着脸喊冤:“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有个虫子冲我脸上来,我就随手拍了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本来安排好的掌声雷动就因为这一巴掌,意外的在不该有的时间来了一次。还好,现场的气氛够热烈,大家也都很满意,这点小意外也没人太在意。 林海虎的老爹在一旁脸都黑了:“家再说!” 这四个字威力大得很,林海虎这次可是真怕了。 他老爹,也就是燕飞这个老实巴交的舅舅,能有什么家庭教育?无非是棍棒而已。 都是练武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多正常,揍一顿保证他几天走路都不利索。 这个小插曲别人都没注意,大家都正在看着奠基仪式呢! 有点漫长的鞭炮声过后,青草上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碎纸屑,看着格外鲜艳。再加上周围喜气洋洋的人们,真有点节日庆典的意思。 旁边摄像机先对着周围的那些群众再次拍摄一圈,又拍摄了一下周围的‘原始风貌’,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第一锨土的仪式。 真是简单的很,说一锨土就一锨,铲完之后这仪式就在热烈无比的掌声中,圆满成功了! 还有个小讲话,就是对大家进行一番勉励鼓励,动员大家大干特干,共建美好家园。 这次掌声就不会出错了,有了一次经验,大家都轻车熟路起来。该鼓掌就鼓掌,还有人喝彩,努力做到让小车满意而归。 准备的时间挺长,实际上车来车走的也没耽误多少功夫。 燕飞懒得很,签约了就签约了,反正钱是准备好的,直接给了小赵秘,还煞有其事得笑话他:“看你这身板,提钱都嫌累,得锻炼身体了” 不管怎么说,这下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真正动工了!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五十九章 开工号子 三岔河西河的河面上,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马达声,一辆铁皮挖沙船正辛勤地劳作着。 河西岸现在已经正式成了一片大空地,竹林旁边原来的大棚还有没倒塌的,现在都成了食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燕老板总不能让别人空着肚子来干活,所以这大食堂肯定是要最先建起来的。 当然这食堂还兼职遮风避雨的功能,万一遇到突发雷雨天气,这大片都是空旷地方,可是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开工的号子一响,那也是黄金万两,呼啦啦地就撒了出去。 建筑材料虽然自给自足一部分,可总有自己也没有的,比如煤炭水泥这些。 花钱倒也算了,燕老板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刚送走两个过来联系供应建筑材料的人,庞发风一样地跑了进来:“小飞,大郭庄的人到了,你不去见一见?” 大郭庄今年没受什么水灾,来的人就不多,也就是四五十个劳力干活的主要照顾受水灾的村子,没受灾的村子也不是一个不要,只是名额就少的多,不像那些受灾的村子,有些家里劳力不足的,女人们也让来。都是农村干惯农活的,大部分活这些女人们干起来也是没问题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去食堂帮厨。 站前面的几个人中有个老头都是熟人,以前燕飞帮过人家追过被盗的耕牛的,见了他就亲热的不行。 燕飞都习惯了他们的这种态度,开口说道:“情况先前都有人和大家说了吧?”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我很明白又还带着点期待的表情,燕飞就接着说道:“咱们的活儿不对个人,只对村子。给咱们村的一段挖河道的活儿,来了就先给三分之一的工钱,剩下的等完工再给。一天三顿饭我这里是管的,住的地方就安排不过来了,得辛苦大家来跑。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没有没有!”几个领头的乱糟糟的喊道。“我们都知道了,见着燕老板的话就行,现在我们就去干活去吧?” “行,那你们就去先领工具吧!”燕飞交待一句,再笑呵呵地客气两句,就挥手让人带着他们去干活的地方。 一群人都是笑呵呵美滋滋地,也都不会说客气话,都是看起来傻呵呵地,乱糟糟地给燕飞打个招呼,说句‘燕老板我们去干活了’就直奔工地而去。 燕飞也是无奈得很,这些安排活儿的工作,其实都分给了场里的人去干。但是他毕竟是大老板,乡里来的人总觉得见了他,心里才算吃了定心丸。所以每有新来的干活的村子,他都要来说上两句。似乎这样大家干起活来就格外有劲儿,否则就心里不踏实,哪怕是已经提前拿到了一部分预付的工钱。 工钱不算高,不过对于这些找活儿干都找不到的农人们来说,有活干有钱挣就行。嫌少的可以不来,求着来的一大把。 刚送走这些人,老徐头又晃过来了:“小飞啊!给我们村安排的那点活是不是太少了?你看这两天功夫,村里的人都快干完了?“ 大热天的,老头穿的白衬衫还塞到裤子里面,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新皮带。脚上还穿上一双皮凉鞋,头发梳得闪闪发光,老脸上满面红光的。 燕飞落荒而逃:“干完再说,我还有点事儿,头咱们再商量!” “行行行,你有事儿就先忙去!”老徐头笑呵呵地冲着燕飞的背影挥了挥手。 这老头现在是越活越年轻了,来燕飞面前晃一趟,纯粹就是来找存在感的现在工地上十里八乡的这么多人,不这么在燕飞晃一圈,万一别人不知道他是燕老板的未来岳父怎么办? 实际上谁还不知道呢! 原本挺低调的一老头,这些年来越来越高调了。特别是这段时间,那高调的,估计连这片荒地上,那几个迁走的无主坟头里面的尸骨,都得知道他家的三闺女,将来要当这片土地的女主人。 燕飞还没跑上两步,就被马永明一个电话喊住了。 现在马老板的任务很艰巨,作为一个小乡镇的包工头,现在他荣幸升级成为了喇叭花养牛基地的副总工程指挥实际上这是瘸子里面挑将军,要找个能最快听懂叔教授的建设规划思路,明白叔教授下达的施工任务有什么目的是什么意图,还得能和三岔河乡的这些农民工们妥善沟通的,除了他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马永明也是忙得一头火大,叔教授的学生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的还听不太懂三岔河这地方的方言。不管什么事儿,都要找马永明来说,因为他之前跟了那么多天,很多事和他一说就通,其他的人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怕电话里说不清楚,马永明电话问清楚燕飞在哪儿,直接跑了过来。 见到燕飞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小飞,你怎么让我的挖机和斗子车停了?” 燕飞不解:“不是都说好了,机械只负责施工建厂方面的活儿吗?我看你让他们开过来挖河道,那地方都是准备人工施工的,你把活都干了,不就少用不少人工吗?” 马永明气急败坏:“你就别管了,说好的我们负责施工安排,你就安抚下人就行。这是我和叔教授商量好的,你横插一杠子算什么?就一辆挖机和一辆斗子车,能干多少活儿?这不是为了让干活的看看吗?” “看什么?”燕飞没明白。 “嗨!”马永明焦头烂额的,看燕飞一脸迷糊,还得给他解释。“咱们的工钱不是有点低吗?这不是怕他们干活的有意见,让两辆车给他们做个示范,免得他们不知道你是为了能发点工钱,才不找机器来干活的。你是好心,可是好心也得让人明白,否则的话,别人还不定说你什么呢?” 马老板的挖机,其实就是拖拉机改装的简陋机器,也就在乡下的工地能见到这样的机械。斗子车是本地的叫法,实际上就是拖拉机改造的一辆小铲车。 不过虽然是改造的,但是干起活来,肯定不知比人工要快多少。 人工挖河道的话,上面的土疏松点的还好,下面的就得先用耙子刨了再铲,刨一点铲一点,再用箩筐什么的把土运出去,实际上是非常没效率的。 小挖机虽然简陋,但是挖了土直接就能装车,随便挖几下子就比几个人刨半天。那小铲车也是如此,所以别看这机械简陋,干起活来肯定比人工强得多。 燕飞也是看到了,觉得这都是人在干活,你这边两个机械上来,一比较不就显得人工干得特别慢了吗?所以就大手一挥,让机械停了都让人干真没想到这还是叔教授和明叔特意安排的。 其实燕飞倒不觉得自己的工钱便宜,镇上农资公司找人卸车,一袋化肥扛下来摆好也就是几分钱,几个工人卸半天车平均下来才能挣几块钱。要不然为什么以前养牛场的活儿那么受欢迎,因为比起来卸车,铲点牛粪什么的,已经算是轻活了。 不过现在这活儿怎么说呢,燕老板也不想说自己是为了帮助别人,把活儿给乡里人用人工来干,就算是互相帮助吧! 所以这工钱比起马老板建筑队的工钱,肯定要低点的,毕竟村里来的这些人,就算进建筑队,没经验的时候也是干活累工钱还低关键还没建筑队要,就小小的三岔河乡,能需要多少建筑队? 现在听马永明一说,燕飞倒是一愣他是真觉得自己这算是好事,乡里人农闲的时候坐家里,一毛钱不挣还容易无事生非,现在自己给他们找点活,这不是好事儿吗?难道还有人有意见? 于是他就有点不爽起来:“还有人嫌工钱低吗?嫌低的可以别来啊!”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马永明和林保国差不多,对燕飞的时候都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乡下的建筑包工队,跟着的工人都是亲戚串子,平时不爽了老板别说骂两句,那些辈分低的家伙们捣蛋的话,被踢两脚也是常事儿。这不是老板故意粗暴,而是乡里就这样,你要正好言好语地解释劝,那活儿都没法干了。 “你是好事,可人是各色各样的,干这活儿也不轻松,一天两天还行,要是干上一阵子,人一累难免会有点什么怨言。你让两辆车在旁边干着,让他们都看看,就咱们这两台破破烂烂的机器,干起活儿都顶上他们一大群,他们心里自然就明白,就算累点也生不出怨气来是不是?” 那倒是,两台破机器也不值多少钱,无非是一个人工和一点柴油钱,这年头油价比饮料价还便宜,那是真便宜。 马永明说着话眼睛还四下扫视着,一眼看见旁边地上扔着一堆东西,其中有一袋子是苹果,上去拿了一个用手一抹就啃了起来:“嗓子都冒烟了!我先润润嗓子再给你说” 燕飞哪好意思再让他说下去:“行行行,我明白了。以后这施工的事儿我就不管了,全听你们的。明叔你也歇会儿,别这么累坏了,头我老冬爷还得找我算账呢!” 人心思变,天底下谁敢说能尽知人心。 有时候再好的好事不说明白,难免也会有人心生怨望,容易把好事变坏事。 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大家觉得坏的,也未必就真不好。 就比如市里来人要来办那个奠基仪式,燕飞等一干人都觉得不爽得很,耽误时间不说,还浪费大家的精力,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真没意义吗? 看地上那一堆东西就知道了。 好烟,好酒,好茶,上档次的礼品盒子都是各种补品反正看包装都挺好。 原本这地方只扔了几瓶酒,是牛老板来的时候给燕飞带来的‘土特产’话说土特产这个词也是具有广泛意义的,这个土未必就是本乡本土,可以扩大到整个华夏大地的本土。比如牛老板带来的土特产,就是离汤河县绝对在两千里开外的地方产的 燕飞的养牛基地经过了奠基仪式,上了电视新闻,附近看到这新闻的相关的企业厂子都是闻风而动,派来了业务员来打探风声这么大的工程,需要的建筑材料工程机械肯定不会少,说不定就能拉来业务了呢? 这年头的业务员还没到满地乱跑的程度,大部分出来跑的业务员也不会漫天撒网,都是找准了目标才有的放矢,所以来的时候都不是空手,最低也拎袋子水果那苹果是什么厂子业务员送来的,燕老板都不记得了。 礼品不在多少,说不定遇到了眼皮子浅点的,送点东西就送对路了呢?毕竟空手说白话的,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这确实给燕老板省了不少事儿,比如有个老厂子,生产的铁锹太过傻大黑粗成本太高卖不出去,到了严老板这里就算找对了门路傻大黑粗不怕,只要质量好。作为铁匠家的传人,燕老板一看那货就让人送来两千把用用再说。 这些主动找上门来的人,不但给燕飞省事不说,礼品也着实收了不少。值钱不值钱他也不清楚,反正有的在电视上经常被广告。 马永明听到燕飞说明白,自动忽略了后面让他歇会儿的话:“歇什么歇?我赶紧去忙了,这么大的工程我要一直跟下来,以后说不定咱的小工程队,也能去县里市里找点大活儿干干了” 那是肯定的,他要真跟着叔教授,还有那一帮学生混到这河心岛工程完工,再指挥自己的那个乡下把式的工程队,去给村里面修个青砖大瓦房,盖个二层小洋楼,绝对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不但是马永明自己学东西,连他原来建筑队的那些老工人,现在都成了小工头。村子里来的那些人大部分连一点施工经验都没有,拉两条线都不拉不好,没个干活建筑活的人带着,挖个河道都怕他们挖偏。 看到马永明着急要走,燕飞赶紧喊住了他,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说道:“等会儿明叔你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走,头你要办什么事的时候用。” 马永明一摆手:“人家给你送的,你孝敬你爸妈去” 燕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别啊!这些东西也就是广告喊的好,谁知道到底好不好。我拿这东西给我爸妈是孝敬他们还是想早点继承遗产都不说不定呢!你觉得我爸妈需要这种东西?” 马永明一想也对,燕飞整天胡搞似的,总能弄来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燕老板的药酒,经过这几年事实的验证,绝对是比那些几百块一盒的补品效果好。 现在这药酒的名声连汤河县外边的人都听说了,经常有外地慕名来买这无证经营的药酒。 “那行,头我都给拿走,给你保国舅和老潘他们都送点。”马永明不再和他客气,顺便也替他想的周全点。“他们应酬多,这东西咱们自己不用,送人用,看着好看。对了,给你爸留点,他自己不用也未必别的用不上,至少烟他肯定要” 马永明刚走,林保国电话打过来了:“小飞,有个村子来求情了,就是那个你去放老虎的,让人家来不来呀?” 燕飞一:“保国舅,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这可不厚道了啊!这次我说没让哪个村的人来了吗?你可真没意思!” 话筒里林保国一愣神:“怎么什么都是你小子有理,弄半天还成我的错了?我不管了行不?” “嘿嘿!”燕飞冷笑。“你不管我也不管,我闲着舒服,就怕闲着不舒服。” “你哼!”林保国哼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不到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放老虎那事燕飞都快忘了,也就是刚开始给各村发放合作养牛名额的时候,这个村子的人过来在乡政府门口闹腾他们单知道自己一闹,乡里就怕事儿大就得给他们让步。却不知道他们平时放牛放羊,这合作养牛的背后的燕老板,虽然不放牛不放羊可人家放老虎放金雕 其实最后这几次分名额,他们村就没落下,前几次也就是燕飞说出去的话收不来,才没给他们。现在又有活了,他们村怕又没他们的名额,不闹了改成来求情了。 人都已经到了,何况还是林保国带着来的,燕飞也没说什么,直接按分好的地段给他们划了一片活儿,让他们自己去组织人来干活儿。 这个村子那一片地势也不太好,虽然不如堆子岗黄土洼的九岗十八洼,可地势低是真的,这次也受了不少灾。所以燕飞给他们分的这一块地方也不小,领头的几个人看着还想说什么,燕飞再一指别处:“你们这地方多大,自己到工地上看去。比大部分村子给的活都多了,人得知足” 他倒是误会这些人了,其实他们来求情前,都偷偷去工地看过的,现在一听分的地方就知道。想说点感谢的话又怕说不好,这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乡里人就这点不好,有什么话都不太会干脆利索的说出来。不过好的是,知道好歹的,多半会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 林保国还没走,刚走没多久的马永明又来了:“小飞,这个食堂的伙食,我得和你说说”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章 凡事不可太过 “我的伙食怎么了?不信谁还敢说个不好?”听到马永明跑过来和自己讨论伙食问题,燕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马永明有点哭笑不得。“我是见识不广,可咱们这方圆三四百里也算跑了个遍,不但是咱们市里,就是附近的几个市我也去跑过。可是我还真没见过,干个下力活都天天大骨头汤大块牛肉的伺候着的,你这是给工人的伙食还是招待二大爷的?” “招待好点让他们干活卖力点……”燕飞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不过还是嘴硬道。 马永明呵呵一笑,和旁边的林保国一起笑呵呵地看着他,一直看到这厮的厚脸皮都有点撑不下去,自己主动说道:“这不是刚开始吗?回头我就不会天天给这么好的伙食了……” “刚开始也不行!”林保国好不容易得到了收拾他的机会,一点不给他面子。“你现在就这样给他们伙食,以后突然伙食不好了,别人会怎么说?就算想要改变一下,也得想个合适的办法,不能就这么简单你一拍脑门子,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 燕飞郁闷的很,这次挨训真是活该的很。 刚开工事情太多,而且最先来的村子,是上林村和燕庄的。这两个村子一个算是他老家,一个是老妈的老家,有外公舅舅这些人在,他肯定是要特殊对待的。 所以一开始来,他就很是舍得伙食,反正养牛场别的不多,就是牛肉多。至于说炖大骨汤,骨头又不值钱,煤又不贵,那算得了什么? 其实对他来说牛肉都不算什么,恐龙世界的基地里面,牛还多着呢! 结果现在正式开工,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还依照原来的伙食,自然有点不合适了。关系近的村子知道这是燕飞的心意,干活上自然不会投机取巧去偷懒,可是别的村子,那可真不好说了。 乡里人淳朴是淳朴,可是那得看什么情况。现在农村里就算条件好的,才能隔三差五的赶个集来割点肉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一般的,那就是赶着家里学生回家改善一下;肯定有条件差的,一月两月不识肉味儿的情况都是存在的。 农村里吃不上肉一般怎么办,就是只割肥肉,回去之后把这肥肉的油熬出来,以后炒菜做饭的时候用这油,也算带点荤腥。 而且平时偶尔还能在集市上看到专门卖大油的,就是纯粹的肥油。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年集上就天天能看到了,白色的像是肥皂似的那种肥油,一大块如同厚豆腐似的,买回去熬出来的油特别多油渣少,特别受欢迎。 这种情况普遍的很,还有人专门写成文章分析,为什么农村喜欢吃猪油,论猪油的优缺点,猪油的食疗作用等等…… 那都是扯淡,实际原因就是一个:穷。 能天天吃肉的话,谁还会喜欢猪油的那点荤腥。真天天吃肉都该担心减肥的问题了,哪还会顿顿炒菜都用猪油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老板大手一挥,伙食上天天都有大骨汤和牛肉,那是什么概念? 真有人宁愿白干就图这一日三餐的——没正式开工的时候,附近村里有来干活的喊着不要钱的,除了是为了早点进来工地,等正式开工的时候混上活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的伙食好。 那么现在正是开工了,难免就有人想,这活儿就这么点,万一干完了领了工钱,等回家咱再想吃这样的伙食,可就是吃的自己的了。 自己家舍得天天这么吃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村子多了也什么人都有,肯定有村里会有这样舍得吃的人家——但是这绝对是极少数,用大家的话说那就是不想过日子了,反正有了就吃吃喝喝,哪管明天饿肚皮。 燕老板当初为什么想养牛挣钱,因为他还是燕三分的时候就这么过日子。爷爷刚去世那一段,他一个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没几天把父母留的钱折腾光,然后就不得不甩着手上街,到处去找挣钱的门路了吗? 所以说在这件事上,燕飞被收拾那真是活该,他就是考虑我给你们好吃好喝的你们应该好好干,没往另一方面去想——这点活儿工钱是就那么多,可我多干一天,那可就多吃一天好饭。 肯定有因为这个原因干起活来出工不出力的,当然也会有心里过意不去的,会主动多揽点活儿干——毕竟就算白干,能管饭也不错不是? 这年头的用工情况就是如此,人工不值钱。 等到这一辈人老去,年轻一代成长起来,有不少独生子女的根本没干过什么力气活儿,那时候力气活的工钱比大城市那些衣冠楚楚的白领都高,老板们却仍在发愁找不到好工人,那时那些这年头起家的老板们,就会无比怀念这个时代——想当年,那真是企业发展的黄金时代啊! 总结起来这和那个让简易小挖机和斗子车干活是一个道理,也算是人心问题,燕飞虽说这些年磨炼成长不少,不过对这些问题,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 当然大多数时候,发展到现如今的阶段,就算他考虑不那么周全也没关系,就像现在这情况,他如果简单粗暴的看哪个村子干活不出力在磨蹭时间,直接赶走谁也没法他。 只是现在有人能替他查漏补缺,能把事情做得更好,那又何乐又不为?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几句,燕飞已经想出来了办法:“那就告诉他们,以后人多了,养牛场也不能天天都这么供应伙食,以后只有干的好的有肉吃,其他的就只能喝汤。” 马永明和林保国顿时没话说了,干得好的有肉吃,这个道理拿到哪里都没人说出不好来。 其他人只供应牛肉汤,或者是大骨汤的话,依然是别的工地不可能有的伙食,而且成本也不算高,毕竟养牛场就是有这个便利条件。 好不容易送走这两人,燕飞觉得自己这么辛苦,很有必要去找点安慰。 溜达一圈就到了办公室,就见到里面几个人都是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向大会计徐大老板娘和马超黑子两人的媳妇,连方小青这个放暑假的都在这里帮忙。每个人都是一个计算器,一只手按着计算着什么,另一只手拿着笔随时做着记录。 燕飞都走到门口了,也没人搭理他,本来他都不好意思喊人的,这下见没人搭理自己,心里又不爽了。厚着脸皮一脸严肃的对徐小燕喊道:“小星过来帮我个忙,弄点资料来……” 徐小燕不疑有他,立马迅速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另一只手写下结果,还不忘核对一下,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匆匆跟了过来:“什么事儿啊?” 燕老板一脸沉思带头走进办公室:“来我这里说,把门带上……” 徐小燕还以为真有什么事儿,关上门之后就见这厮一转头,一脸的坏笑:“嘿嘿,没什么关紧事儿,就是我这个老板忙的太很,需要抱抱秘书放松一下。” 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厮一把搂在怀里,抱起来坐进了自己的大老板椅里面。 “你干什么呢?大家都忙得要死,你自己偷空还不行,还非得拉上我?”徐小燕嗔怪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开心?” “没啊!”燕飞嘴里嘀咕了一声,就顾不上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姑娘总算挣脱开喘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我还有活儿呢!你自己没事就一边待着去,我赶紧去干活了!” “干什么活儿啊!”燕飞不让她走。“活儿是干不完的,要是只顾着干活就不干别的,那还挣钱干什么?不许走,在这里陪我躲着。” 这厮的办公室都是有加厚窗帘的,什么用意不言而明。他要真躲着不开门,外边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就在里面。 可惜这色迷心窍的家伙忘了,现在有了手机,除非他躲进恐龙世界,否则这电话总是能打过来的。 正色欲熏心的时候,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趁他一分心的时候,徐小燕姑娘抓住机会一把从他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赶紧接,这两天的电话都是关紧事儿,别偷懒了!” 接起来电话,就听到一个好爽的声音:“燕老板,忙什么呢?我问一下,过几天你有空没,我们这边有个庆功表彰大会,上面也有你的名字。想邀请你过来参加,你能抽出时间不能?” 说话这么直接了当的,是市郊那个部队里的一个小领导。 养牛场给部队供应牛肉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供货量不大,可说起来部队都采购的东西,无形之中这好名声上就又加了一条。 今年这情况特殊,部队的人就格外辛苦,到处跑着抗洪救灾。这种情况燕老板肯定不能坐视,大手一挥就免费供应了几批牛肉,算是慰问一下这些勤劳的部队官兵们——说是几批,量其实也真不算大。 不想现在就打过来了电话。 过几天就是部队的节日,估计是趁那个机会,请他参加这个大会,对他表示一下感谢。 部队里肯定给不出他别的什么好处,但是给一个拥军模范之类的奖状估计是没问题的。 燕飞踌躇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忙的有点不可开交,未必能抽出时间来。不过他倒是挺喜欢部队上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干脆利索的很。就像这个电话,有事就说事,不像别的人有事了还拐弯抹角的,什么给你报个喜了,要给你发个表彰了,啰里啰嗦的能扯一大堆。 结果他这一踌躇,在他怀里的徐小燕就急的直瞪眼,让他赶快答应下来。 那头还等着回话,他也没多耽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现在刚开工,整个一大片工地都是事儿。我到那天尽量抽出时间过去,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实在过不去,回头我去给你们赔罪去。” 电话另一头的也是利索:“行,我给他们说一声就是。能来就尽量来,真忙了那也没办法。” 挂上电话,给徐小燕结束了一下:“没事儿,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少不了还要和他们打交道的。平时没事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市郊就有部队,现在一有了事,大家才知道什么人靠得住。给他们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表彰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部队开出来的坦克车,许多万城人平时都未必注意过,在市郊还有这么一支部队在驻扎着。 可是今年各地洪水一来,有在抗洪第一线的亲眼见到,或是在家里看电视新闻看到的那些子弟兵们,奋不顾身地朝洪水里跳,才知道什么人最可靠——都是年轻的面庞,都是义无反顾的表情,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震撼人心的。 所以别的时候燕飞太大手大脚,难免有人提点意见,这次牛肉免费供应,不但没人说半句反对的话,还有人给他竖大拇指——比如养牛场的老成头,比如武装部的老潘等等等等。 一有了正事,徐小燕就有了机会脱离虎口,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给某个还想再流氓一会儿的某人一个甜蜜蜜的笑:“赶紧干正事去,反正晚上这么忙,我估计还得在这里加班。我先忙去了……” 燕飞顿时又想入非非了:“去吧去吧!” 还想多说两句,看徐小燕已经跑了出去,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也是真忙,活该他偷不了懒,刚没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县里的小赵秘书:“燕老板,这两天开工有什么困难没?焦书记说明天抽空过去一趟,看看你那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尽可以反应一下。焦书记对你的工程可是关注的很,有问题就说,千万别客气……” “没什么困难,现在刚开工,欢迎焦书记过来指导工作啊!”燕飞心里总算找到了点安慰,还好,总还是有人关心咱的,困难就不用说了,帮忙的人这么多,能来看看就行。 小赵秘书顿时笑了:“行了行了,你就别说客气话了。焦书记说去看看,那是真想帮你解决问题的,你还客套个什么劲儿?” 这我倒是相信,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焦书记这个官,就两个字:实在。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一章 焦书记来干活 第二天燕飞就陪着焦记走在了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现在焦记的打扮,要是给不知道的人看到,绝对不知道这位就是县里的一把手来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一条军绿色的裤子,一双解放鞋。 衣服不是来的时候就穿的,他和小赵秘两个人没开县委的车,坐的是汤河县和三岔河镇来往跑的那种小巴车因为这个还闹了笑话,燕飞一行人站在桥西头等着的,结果两人坐车太守规矩,本来随时喊停的车,他们却一直坐到了车站才下车。 一行人正望着西边大陆,等着想要看到县委的小车,结果直到两人从东面走到眼前,才发现要接的人已经到了。 到了之后焦记看到燕飞通知了陈镇长过来迎接,寒暄了几句就说道:“我今天来也不算是公务,就是来小飞这里看看。周末了,大家该休息的就休息,别因为我耽误你们的私人时间。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让小飞一个人陪着我就行,反正他也得在工地看着的是吧?” 把陈镇长一行人劝去,然后换上了这一身衣服,带着小赵和燕飞一起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转了起来。 真是热火朝天,本来就是大热天,人们的情绪也挺高,流着汗带着笑,干起活来不惜力气,看起来就让人浑身有劲儿,恨不得也拎着工具上去干上一阵子。 焦记就真跳下了已经挖得有半人多深的河道,燕飞和小赵秘阻止不及,眼睁睁看他拎起旁边地上扔着的一把铁锹,笑呵呵地对旁边的人说道:“我也来试试,这力气活现在我可是干得少得多了!” 旁边一个中年人一听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焦记的双手,顺手从兜里逃出来了一双手套:“那你得戴上这个,你是哪个村的?看你这手是有段时间没干活了,不戴手套可不行。” 焦记笑呵呵地接过手套:“多谢老乡了,你怎么不戴?” 中年人憨厚一笑:“咱庄稼人干活,哪用得着这玩意儿。燕老板心好照顾咱们,心意咱领了,东西咱也收下,藏起来先不用,带家以后总有用上的时候。” 旁边几个干活的都是瞅着这汉子,憋笑憋得难受有人都看到了,燕飞就在上面站着呢! 本来看焦记跳下去,燕飞还想喊他上来,看小赵秘都没动,也就站那里看着了。现在听到这汉子说出来这一番话,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这话听起来让人好笑,又有点心酸。 干活用的手套就是消耗品,就算燕飞再大手大脚,他能给弄什么好的?也就是这年头最流行最普通的,一般干活常用的那种白色的线手套。县棉纺厂出产的滞销品,几块钱一大捆,平均算下来也就是一块钱好几双的货色。 可是就是这种手套,来干活的人像说话的汉子这么做的也不在少数乡里人干活干惯了的,下地干农活抡锄头谁戴手套这玩意儿,现在这工地的活儿一样说干活,根本不需要手套。 一般什么时候需要手套,那得到冬天。冬天天气寒冷的时候,这双手套就派上用场了比如说上街赶集或者串亲戚看朋友需要骑自行车,戴着手套就能好受得多。 别人笑这汉子说话也不知道抬头看一眼,焦记却是有点笑不出来,拿着那双手套迟疑了一下,又递了去:“这手套我不能戴,老乡你还是收着吧!你别看我现在少干活,以前这种活我也是常干的” 那个汉子顺手就把手套推了来:“客气个啥,你戴一会儿还能戴坏了不成?头我拿去一洗,不还是新的。” 焦记推辞不过,也就不再多说,戴上手套就干了起来。 其实已经不少人看到焦记是燕老板陪着来的,虽然没人认出来这就是县里的领导,可也能猜出来他的身份多半不一半没听他自己都说,现在这力气活干得少了。不干力气活的,那肯定不是咱们这些苦哈哈们。 看到的人有点不敢乱说话,那些一边干着活一边和焦记说话的,都是没抬头看的。 他们也不知道焦记是什么身份,那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还好,这些来干活的人,也都是村里挑出来的实在人。那些干活不肯下力的,村里肯定不会带出来。丢自己村里的面子事小,万一惹的燕老板不愿意,不让村里人干活那就事大了。 实在人会有牢骚,但是大部分都知道心存感激。村里遭了灾,现在能有活儿干,有钱挣,他们就知足了。包括焦记有意无意地问现在的生活,虽然村里人过的生活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但是要对比前些年的话,现在已经算好的了。 总之是说好话的多。 直到有个人嘴上不把门,说起来了现在种的苹果树。 苹果树到今年,已经到了正式挂果的时候,到了现在,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发觉这果树的情况,并不像原来想的那样了。 在三岔河乡种的也不是没有果树,镇子附近就有人种桃树实际上汤河县的桃还是小有名气的,只不过桃子不方便运输,不耐存储,到了成熟季节就卖不上价。 除了桃子,还有柿子梨杏和李子等,都有成片种植的,不少都是上了年份的果树,每年到快成熟的时候,都能把枝头压弯。 至于枣树,则是更普遍了,像燕飞开铁匠铺的那院子里就有一棵。 但是别说这种家家户户自己种植的,就算是果园,也都是小打小闹,太过零散不成规模,产生不了大的经济效益。 农村人经济意识差,比如说枣树,一个村子随便找找,几十棵是有的,但是没人拿出来卖,都是自家留点,亲戚朋友家送点给处理出去就行。 这些果树在三岔河乡算是普遍的,因为普遍,大家反而没人意识到它们可以产生经济效益。 唯独苹果树最为稀少,基本上就见不到。就是有,也是结的果子特别小,味道还不怎么样。 现在种下来的苹果树,是大家都期盼着能挣钱的。可偏偏这号称是什么什么品种的苹果树,长的还不如村子里那些没人管的果树。 实际上多年以后大家仔细想一下,就能想到这个问题: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种的这些果树中,有桃李杏梨枣枇杷果,有山楂石榴桔子无花果,还有数量不多的栗子核桃等,怎么就没有苹果树? 这是一个注定无解的问题这片土地,就是不适合种苹果树。 县里在组织大量种植苹果树前,请了市里的农大农科所的人来考察,化验土壤考察地理环境,该做的都做了,可是种出来的苹果树,就是挂果不多长势奇慢去年就有少量果树结了苹果,果子又小又酸,自己种的都不爱吃。 所以提起来种苹果这件事,就成了全县人的一块心病。 现在有人说起来,自然是不满的。 一个正干活的人刚说了两句抱怨的话,旁边的人想到燕老板就在上面看着,就赶紧提醒他少发牢骚。 因为有人提醒,大家也都看到了燕老板,这些‘怪话’,立刻就没人再说了。 焦记的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主政一方,偏偏出了这样的问题,对他来说简直是不能容忍的错误。 可是这是谁也想不到的问题,现在大家都讲科学,这里的土地是经过严格的科学研究和论证的,种苹果树是绝对没问题的。 看着焦记把铁锨抡的越来越有劲儿,燕飞和小赵秘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走到一边来。 过了一会儿,焦记走了过来,看到两人面色都不好,笑着道:“好了,这是我的错,现在错已经铸成,只能希望以后别犯这样的错误。你们也别想太多,咱们还是要往后看的。别的不说,就你这里建好,以后让乡亲们都跟着养牛,这就是一条好出路嘛!” 看他笑的勉强,燕飞故意说了点好消息:“那倒是,估计不等咱们这边建好,香江那边的客户就得扩大业务,到时候我这里一个月又多宰不少牛。只要保持这个势头,等明年这时候我上大学走之前,把现在的养牛规模扩大一倍是没问题的。” 焦记听到这消息果然眉头舒展了不少:“那就好,咱们共同努力。远的不说,至少你先带这些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你看看这些人干活的劲头儿,他们要是过不上好日子,就是咱们这些带头人做不够好啊!” 真的劲头儿都足得很,本来来的就少偷奸耍耍的人,现在还有牛肉大餐在诱惑着也许有人会想,就算干的慢吃不到牛肉,天天也有大骨汤牛肉汤,多吃几天也是好的。可是这么想的毕竟是少数,人们都有个攀比心理,看别人那么下劲儿,一会儿吃饭就有肉吃,自己碗里就没有,谁能忍得下去啊? 小赵秘看焦记心情没那么沉重,在旁边开玩笑道:“我最佩服的,就是燕老板上大学的信心。每次他一说起来,我就觉得考大学和放牛一样,容易得很” 焦记顿时笑了起来:“不说我都忘了,小飞现在还是高中生呢!对了,小飞你这天天忙的,还有时间学习吗?” 燕飞多自信的:“放心吧!考大学对我来说,真比放牛容易。不是给你吹,不信你把我们学过的高中课本找出来,随便翻一页念一句,我都能说出来是哪一页?” 两人一愣,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 “真的!”燕飞一挥手牛气的很。“听说过有个词过目不忘吗?我和那也差不了多少。别看我养了这么多牛,咱从来不吹牛,背几本真是小意思。你们要不信的话这工地这么多人,你们随便指个人,我就能说出来他是哪个村子的?我可没特意记住,就是他们来的时候,我都和他们集体说过几句话,应该是记不差的” 两人愕然半天,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过目不忘这种事,吹起牛来还行,但是真见到了一个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过目不忘,不震惊才怪虽然燕飞还谦虚了点,没直接说自己就是过目不忘。 “怪不得,怪不得”焦记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反应比小赵秘快多了。可是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怪不得这厮说起来上大学那么轻松,感情人家是真有底气啊! 小赵秘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羡慕眼红:“飞哥,你真能过目不忘?你牛大发了啊!以前刚听说你开个养牛场,有人就说你肯定是天才,现在才知道,你还真是” 你这是激动的说都不会话了吧? 燕某人那是要上大学当捣磕特儿的,现在他整天都不去学校,将来去了大学,别人肯定要胡乱猜测。还不如现在提前透**消息出来,到时候大家只会以为他燕飞考不上大学才叫不正常,也省得以后出什么流言蜚语。 以前高考大部分内容都脱离不了课本,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稍微努力点,考上大学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焦记倒是还怕他自满:“就算你有把握,也要稳着点。我看你这里现在也算是井然有序,有叔教授在这里坐镇大局,还有这么多人给你帮忙。你要是能抽出来时间的话,还是要去学校多听点课的” 燕飞嘿嘿一笑:“我已经想好了,现在不是还有加分政策吗?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什么能加分的项目去参加一下,先拿二十分来呢!” “呵呵!”焦记一听就乐了。“你想的还挺周全,你想报个什么项目?” “我还没打听呢!”燕飞一句话就泄了底。“头再打听一下,不着急。反正体育类的项目随便报,我觉得我肯定没问题” 焦记想了一下:“那倒也是!” 小赵秘在旁边虽然没说话,可是脸上就差写上两个大字了,这两个字是:无耻! 你老人家都过目不忘了,还要和那些为了高考熬夜苦读的惨兮兮的高考学生们,去争那个加分的名额,你还能更无耻点吗? 谁不知道你是功夫高手,有多高不知道,反正据说林业局大门的铁门栓你都给弄坏过,手下伤残的犯罪分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就凭这个你就算不去考其他项目,单说有个武士认证中的那个散打项目,估计教练都得被你一巴掌拍倒! 心里感慨完,小赵秘又扫了一圈热火朝天的工地,忍不住偷偷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何况你老人家还这么有钱! 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赵秘嘀咕着,把目光投向了焦记:我自己是没什么能耐,不过焦记啊焦记,你可是个好官,希望你以后继续步步高升,让我也跟着沾点光了 焦记倒是对这些小道消息不太注意,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他倒是知道燕飞会点功夫,毕竟抓过那么多犯罪分子,其他的还不太了解。 还有些关心的说道:“你有把握吗?现在这么忙你还有时间锻炼身体?想考的话就得提前努力了,有时间了再好好练练,可别把你的功夫落下了!” 我都能上天下海了,还练什么练! 燕飞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却答应的好听:“嗯嗯,其实我一直都在练着呢!” 话还没完,忽然远处传来了点吵闹声,燕飞立刻停住了说话,朝那边望去。 焦记也注意到了,带头朝那边走去:“走,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那一群围着的人中,燕飞已经听清了前因后果。 还是林海虎那小子惹出来的事儿。 这工地别的规矩也不太多,除了注意安全,还有一条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不能喝生水。 大热天的,农村人都有这习惯,渴了直接从水缸里舀一瓢水,咕嘟咕嘟地就下了肚从井里面打出来水就喝。 这种情况普遍得很,农村小学不供应茶水,学校院里一口水井,学生们就拿个带绳子的瓶子去上学,渴了就吊着绳子把瓶子扔水井里提上来,对着瓶子就开始喝。 特别是有的村子用机井浇地的时候,人们直接喝从刚从地里抽出来的水。要是再放点白糖,那喝到肚里,简直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舒爽,比吃那什么冷饮冰棒雪糕都美的多 因为大家都这样,虽然也有人说这么不好,可是大部分人都觉得,村里的水都是井里来的,那是地下水,干净的很,喝着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放牛娃们在外边没井水,找河边的泉眼鬼知道那算不算泉眼,反正河边有些地方,只要挖个坑里面能冒水就称之为泉眼,就喝那水! 生病的不多,这年头人都结实。 说百无禁忌也不对,禁忌还是有的,农村里有各种有个小故事:有人赶路,到了一个村里渴得受不了了,问村里人要口水喝。村里的一位老婆婆给他倒了一碗水,还撒了点麦茬儿让他吹着喝。 然后这人不满意,把水倒了自己又舀了一瓢一口气喝完,之后还没到家就开始肚子疼。这才知道老婆婆的用意,是让他慢点喝 这个小故事是告诫人们,说人渴的很的时候,不能暴饮,特别是凉水,喝太猛容易出问题的。 乡里流传的这些很朴实,或者说在别人看来很落后的‘经验’,有些没道理,可更多时候,也是有点道理的。 比如说熊孩子们都坚持认为一件事儿:在河里如果不小心受伤流血的话,只要在河边找点刺角芽,嚼碎了抹在伤口上止住血就没问题。 但是如果在池塘里,不小心被玻璃渣割伤了手脚这么干就不行,还要先用酒洗一下才行。因为河里的水是‘活水’,池塘里的水是‘死水’。‘死水’里面受伤之后,伤口就算止住血,以后还容易流脓。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然现在大家就别试了,那是说的没污染的情况下。如果现在在河里受了伤,建议先碘酒消毒再打破伤风,最好顺便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验验血什么的。 总而言之,这年头还是有不少人,特别是生活在农村里的人,认为喝生水是没问题的。 工地里用的水也是地下抽出来的水正常的地下水都是冬暖夏凉的,大家都知道,当然温泉不在此列。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可想而知,刚抽出来的带着凉意的水,有多诱人。 偏偏燕飞对别的没太多强制要求,就要求这一条不能喝生水。 燕飞一直觉得这河里污染,连河边的泥土都是黑色的,自己这水井虽然打的挺深,不过这边三面都被污染河环绕,还不如养牛场那边呢! 所以他就强调,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也没必要管。但是在这里干活,就是不能喝生水其实现在河水比起原来,已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特别是经过这两年夏天的涨水,现在河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污染过了。 三岔河乡有句俗语:吃人家饭,受人家管。 这些干活的也都这么想,至少大部分这么想。既然来这里干活挣钱,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定。再说不让喝生水也不是大不了的,工地上到处都有摆放的盆子和水桶,里面都是凉开水,有的还泡的有些乡里人自制的茶叶比如柳树叶茶,桔子皮茶等等。 可总有个别家伙,就是这么例外,比如林海虎这小混蛋。 这厮怕喝凉水给自己人看见,特意跑到一边喝的,没想到这工地到处都是人,就被养牛场的小宋看见了。 说起来都是熟人,去年这混蛋在场里的时候,大家关系都挺不错。所以小宋也没怎么样他,就是顺口说了两句按燕飞说的,谁要是违反了规矩,那是要赶去不让继续在这里干活的。 结果这厮还不服,觉得咱们都是好哥们,你不吭声就算了,说什么说呀! 于是他就吵吵了起来,嚷嚷的小宋也是里外不是人有人违反了燕老板的规定你不处罚,偏偏这人还不领情,岂是一个倒霉能说的清的 8)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二章 书记鼓劲儿 有人不要脸 工地上闹出纠纷,焦书记虽然赶去的匆忙,不过到了之后,发现矛盾也没太过激化,也就没在往人群里挤——燕飞这个大老板就在后面跟着,他要是出来处理,那就有点越俎代庖,而且他的威信在这里,未必就有燕飞高。 看到燕飞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他,特别是当事人小宋和林海虎两人,看到燕飞过来,都像看到了主心骨似的,等着他来做主。 另一边燕飞的舅舅和外公正小跑着过来——看两人的表情也知道心里肯定是气恼无比,本来林海虎是跟着上林村的施工队伍,和他们在一起干活的,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让这小子溜到一边干出了错事。 燕飞没等到舅舅和外公跑过来,甚至连林海虎和小宋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开口就训斥了起来:“我都听见了,一个犯错一个还想包庇,犯错的还不领包庇的人情,嚷嚷的全工地都知道,你们哥俩儿知道丢人不知道?” 训斥了两句,他就直接给出了处理结果:“我看你们都别在这工地上干了,去场里和超哥作伴喂牛去。对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清理牛粪的活儿你们俩承包了,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睡觉。这活儿你们一直干到到你们俩和好为止,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林海虎张张嘴巴想说话,燕飞眼一瞪:“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那以后有事就别找我了。你爱干嘛干嘛去,你是我哥,我管不着你……” 这家伙去年就在养牛场待过,说起来那一个月,算是这兄弟两人相处时间最久,了解最深的一段时间。林海虎是知道燕飞在场里什么样的,他愿意听从别人意见的时候那就听,不愿意听就是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反对了他。 现在看到燕飞有发火的迹象,他脑袋一低,什么话都不说,低着头就走。 至于小宋,平时根本不在燕飞面前反驳什么,早就做好乖乖去喂牛的架势了。 两人还没走远,燕飞就对着周围那些正朝这边张望的干活的人说道:“都看见了,违反规定的,不管是谁,这工地都不留人。他们俩一个是我场里的,一个是我表哥,才能有去铲牛粪的活干。你们自己可想好了,要是你们犯了规定,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事。都别看了,干活干活!” 大家立刻不再观望,埋头苦干起来——人家那是有亲戚的关系,咱可没关系,真犯错了被赶走,估计也只能回家看着别人挣钱了!丢人还丢钱的事儿,谁会乐意干? 这时候燕飞的舅舅林秀清和外公才跑过来,他舅舅那人本来就不会说话,因为儿子犯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他外公到了跟前,对着燕飞道:“就该这么收拾他们,这事儿你处理的好,我们继续干活去了!” 燕飞还安慰他们:“你们放心,他们两人说不定一会儿就和好了,没什么事儿。不影响我们哥俩的感情,你们忙去吧!” 两人正要转身走,燕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忽然开口对大家说道:“大家都加把劲儿好好干,今天咱们工地来了稀客,咱们县委书记焦书记趁着周末时间,来这里看望大家,来给大家鼓劲儿的。来大家欢迎焦书记给咱们说两句!” 幸亏黑子他们因为这个小纠纷的事儿也正往这边来,此刻都离的不远,否则燕老板这次就闹了笑话了。 干活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上次奠基仪式配合的好,是因为有养牛场的人特意交代,而且不少都是镇上的来看热闹的,反应都跟得上。 可现在这些干活的人听燕飞说有了大官——在大家伙儿看来,县委书记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官了。都是没反应过来应该鼓掌,直到黑子他们带头鼓掌,大家伙儿才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上的工具,跟着鼓掌起来。 焦书记也没想到燕飞忽然这么说,不过他对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怯场。他可没有燕飞的嗓门,走上前来站在一堆土堆上,先对着大家示意停下掌声,这才大声说道:“大家现在建的,可是咱们省里数一数二的养牛基地。将来这养牛基地建好,咱们大家都是功臣。” “大家可别以为咱们就是挣个工钱,其他的和咱们没关系。你们想想,将来这养牛基地规模越来越大,那咱们乡里给燕老板养牛的人,是不是得更多才行啊?” “大家都看到了,那边还有牛肉干加工厂,也比原来的规模要大。以后别的不说,咱们三岔河乡的人养牛,再不怕没地方卖了是吧?而且燕老板为人大家都知道,他一不会压大家的价,二不会趁大家家里有急事急用钱的时候趁火打劫,咱们家里的牛,以后那都是能随时变成钱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大好事儿?” 这次焦书记话音一落,周围就响起了不太整齐的回答:“是……” 接着还有些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因为焦书记说的都是大实话,养牛场在这方面,还是挺讲究的。都是乡里乡亲的,燕飞自然干不出让人背后戳脊梁骨的事儿——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操作这些具体事宜的都是黑子他们。他们都知道不能丢了飞哥的脸面,事情都做的大气的很。 还是眼界问题,现在黑子他们眼界也放宽了,和乡里人之间,一些小问题能不计较的就不计较,落个好名声肯定比那些争那些蝇头小利要好得多。 停了一下,等大家议论声渐小,焦书记才笑呵呵的又大声喊道:“所以大家现在就要好好干,先把这里建好了,以后再来这里和燕老板打交道,挣燕老板的钱,说起来咱们当初也是亲眼见证了这里由一片荒地,成了咱们省首屈一指的养牛基地。到时候他燕老板,能好意思给咱斤斤计较吗?” 这次说完话大家的反应,气氛可比上次还要强烈得多,人们都是笑着鼓掌叫好,虽然场面依然是显得乱了些,但是明显的,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耽误大家干活挣钱。”焦书记看大家都热情起来,却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好日子在等着咱们大家。迟早有一天,咱们也都能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耕地不用牛,出门骑的车得加油,最好人手一个大哥大!大家加油干,我相信,这些迟早都不是梦!” 热烈的掌声响起,大家都觉得,焦书记这话说的真实在。 家里住的房子变成楼,耕地用上拖拉机,出门能骑上摩托车……至于说大哥大,那就是玩笑,咱们农村人用那玩意儿干嘛? 其实现在农村条件好的都已经过上这种生活了,有了这些例子,大家才觉得这目标自己也有希望实现。如果焦书记要拿燕老板当例子,大家估计就没什么劲儿鼓掌了——开玩笑,三岔河乡就这么一个燕老板,别说他的汽车了,就是他的摩托车,在农村都够盖个小楼了。 一般人家就算有钱,也不会这么折腾不是——那摩托车多费油啊! 掌声刚停,焦书记笑眯眯地走下土堆,跺了跺脚上的泥土,忽然又听到有人喊了起来:“别抢别抢,那可是我的……” 这又是怎么了? 大家往那边一看,只见一个汉子正把一双手套,使劲往怀里揣。一边揣还一边嚷嚷:“你们有那个福气吗?这可是县委书记戴过的手套,回头我要留着让我儿子多戴戴,说不定以后也当大官呢……” 知情的听到这话有的哭笑不得,还有些哄堂大笑。不知情的赶紧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打听才知道,焦书记一大早就来了,刚才还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呢! 有人还说了,看焦书记干活的架势,以前准没少干这些活儿,和咱们都是一路人。 刚才焦书记上来讲话的时候,这个给焦书记递手套的汉子是一脸迷糊的——刚还和咱一起说说笑笑的人,咋个一转眼就变成县委书记了呢? 结果等焦书记讲完话,就有人凑过来要找他换手套,他差点就直接把手套递过去了,幸亏反应快才保存了这双县委书记戴过的手套——正如他说的,说不定回去给家里孩子戴一戴,也沾点官气,以后就算不能当官也总能沾点好运气吧? 看着这闹剧,焦书记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苦笑着就和燕飞一起继续在这里转悠着。 现在大家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们三人所到之处,大家的干劲儿就格外足。还有胆子大的,觉得这县委书记和咱们挺近乎的,还会给他们打个招呼…… 看着这些,燕飞的心情就不错起来:大家只要保持这个劲头,这工程肯定能早点完工啊! 可是刚心情好没多久,就看到了林海虎那小子拉着小宋,腆着脸凑了过来。 “不是让你们俩回去干活吗?还回来干嘛?”燕飞对这两个刚犯错的家伙,可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刚不是说了,我们俩要是和好的话,那就不用铲牛粪了吗?”林海虎这小子的脸皮是要比牛皮还厚点的,估计至少比得上恐龙皮了。“我们俩现在已经和好了,这牛粪的活儿就不用干了吧?” “这么快?”别说燕飞愕然,就是焦书记和小赵也是脸上发懵。 “那是,我们哥俩那什么关系,刚才就是随便说两句,哪能有隔夜的仇啊?”林海虎大言不惭的说道。“小宋哥,你说是不是?” 小宋这才当没几天监工就犯错,本来到了燕飞面前,话是都有点不敢说的。现在被林海虎怂恿着,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飞哥,真和好了!” “那行,去喂牛吧!”燕飞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回事儿,懒得多想,挥挥手让他们回去。“真和好了就行,这几天要是再闹矛盾的话……你们自己想好了,反正牛每天都得拉屎不是?” “当然真和好了!”林海虎仰首挺胸扭头就走。“多大点事儿,咱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吗?” 小宋朝燕飞三人点头哈腰地笑着:“飞哥,那你们忙,我回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燕飞摆手让他赶紧走。 看着小宋撒腿追上林海虎,走没多远就小声责怪那厮:“我说让你等明天来,你非得现在来,幸好飞哥没生气,要不我看你怎么办?” 林海虎还理直气壮得很:“咱们这不是都和好了吗?他自己说的话还能不算,你怕他干什么……” 那语气真是牛气的很。 其实是这两人刚才被赶出工地,到了桥上林海虎就开始埋怨:“你说我就喝点水,你至于嚷嚷吗?这下好了吧?都得去铲牛粪,谁也别想好过!” 小宋对燕飞不敢辩驳,对他可不用客气,压根不接他的抱怨:“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来干的好好的,你还不是我们这段的人,非得跑到我这边喝水。再说我就是说你两句,你要不起高嗓子,别人能知道吗?” 林海虎刚才和小宋吵起来那是气头上,也有点觉得当时周围还有干活的人,拉不下脸面。不过此刻被燕飞训斥一通,又被赶出来,脸面已经掉到那挖的河道下边被人踩了又踩,倒是不再考虑脸面的事儿了。 现在一想,小宋说的还真是事实。 本来人家干的好好的,他觉得自己是燕老板的表哥去违反规矩,还不在自己干活的那地方喝水,跑到人家的那地方。当时两人小声争执也是自己先起高调的,结果一嗓子下去,引来别人注意不说,连燕飞也招惹来…… 仔细想一想,还真都是自己的错,至于小宋,只能说是祸从天上来,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这厮还嘴硬,对着小宋继续嚷嚷:“那你怎么不直接说开除我,还要小声说我?你这是包庇犯,我要是杀人放火了,你这也得跟着坐牢,活该……” 这话说出口,以他自己的脸皮都有点受不了,说到后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宋看着这厮没脸没皮的,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苦笑。 没想到这家伙脸皮的厚度,根本不是小宋能想象出来的厚。两人这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刚走到养牛场大门口。 到了门口,林海虎有点不想进去:“咱们要是进去,可就得铲牛粪了啊?” “飞哥不是说了吗?等你什么时候还和我和好,什么时候就不让咱们铲牛粪?”小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朝场里边走去。 “哎……”刚走没两步的小宋被林海虎拉住了。“小宋哥,你别着急嘛!你看咱们俩现在不就和好了吗?都是爷们儿,你不会这么没度量,现在还生我的气吧?走咱们一起回去,给小飞说咱和好了,铲牛粪的活儿不是就不用干了吗?” 小宋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厮,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儿:这货不是脸皮厚,他是已经不要脸了! 还好,结果还不错,燕飞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也是没法:就像这不要脸说的那样,刚才自己说过了,两人和好就不用铲牛粪,现在人家说和好了,他还能让这两人再打一架吗? 所谓山上怕老虎,地上怕不要脸就是如此。 第五百六十三章 能水上漂的砖 “燕小飞,你躲这里干嘛呢?”徐小燕这声燕小飞喊的,那真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这家伙在养牛场走上正轨之后,一直过的悠闲的悠哉乐哉的小日子。现在忽然一忙起来,特别都是些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的应酬上的事儿这是燕飞最不耐烦的事,他从小不合群惯了,对于这些事实在是提不起来兴趣。 所以自从前几天焦记来给大家鼓鼓劲儿之后,他看工地上也没什么必须自己在的事,只要有空就找地方躲着,反正别人不知道,多半以为他在忙什么大事儿。 可是徐小燕多了解他的,一会儿不见他人影,就知道他又躲起来了。 而且躲的这地方,一般人还真找不到新采购的两艘挖沙船就请了一个老师傅,其他的工人都是从当地找来的,全部是生手,容易出问题。上午有艘挖沙船出了点小问题,燕老板就给工人们放了假,他就在船上躲清闲呢! 现在自家工地用沙量还不算大,乡里面用沙量也不大,一艘船的话辛苦点就可以,所以燕老板给工人们也是说放假就放假,任性的很。实际上船是新船,出问题也就是点小毛病,工人们估计都还没走到家,船就修好了。 看到徐小燕找过来,燕飞也不诧异,反正自己除非是躲进恐龙世界,否则只要这姑娘用心来找,肯定能找到自己。 看着媳妇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厮厚着脸皮招招手:“过来,跳上来,我接着你!” “你赶紧上来,我才不上去。”徐小燕跺脚。“人家都在忙,你好歹出去转一圈,让别人看到你也在啊?你就这么躲着算怎么一事儿?” “我这是信任大家!”燕飞振振有词。“我把活儿交给了大家,再指手画脚的去干涉他们,那不是显得我对他们不放心吗?多伤大伙儿的劳动积极性。” “我说不过你!”徐小燕瞪了他一眼。“你给我上来。” “上就上!”燕飞看姑娘不是开玩笑,笑着答应一句就呼地一下跳到了姑娘身边,胳膊一伸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姑娘搂在了怀里。“上来了怎么了?你想让我上来亲亲吗?” “放开,有人呢!”姑娘轻轻挣了一下,当然没挣脱。 几分钟后,姑娘才得到了说话的机会:“我和你说正事呢!别闹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天烧的砖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燕飞一愣。 烧砖请的可是老师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吧? “今天烧砖的师傅有个亲戚去医院看病,他抽空去了一趟医院,让别人帮忙看了一会儿窑,就出了好多烧的老大的砖,奇形怪状的,我看还有人拿着扔河里,能在水上飘着”徐小燕就算再能耐,她对烧砖的事儿也不可能看两天就看懂,所以说的也是有点词不达意的。 砖能在水上飘? 一般人估计还真没见过。 其实还真有,村子附近有窑厂的熊孩子们都知道,没事的时候就到窑厂捡那些烧坏的砖头。有的砖头已经烧没了形状,就像是一个奇怪的大馒头。 这种烧坏的已经不能称之为砖了,上面有的还带着蜂窝一样的气孔,拿起来就感觉轻的像泡沫塑料之类的东西,放水面上能飘起来。 实际上这种砖出来的几率不高,农村烧窑的都是庄稼把式,就算是老师傅,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情况。 徐小燕估计是第一次见,所以看到有人玩似的把“砖”扔水里能飘起来,是出了大问题。 燕飞倒是一听就明白了,笑着道:“没事,这样的砖肯定不多吧?咱们又不靠着这个挣钱,无非是亏点煤的事儿,别担心,下次就好了!” 徐小燕点点头,其实这事情本来就不算大,大工厂多严格的生产程序还会出次品,何况这么个小砖窑?她也就是老见不到燕飞的人影儿,自己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总要经常能看到这家伙甩着手晃悠的身影,心里就会觉得安心许多,就算忙着也是踏实的。 燕飞伸手搂住姑娘,在河边找个片草厚实的地方坐下:“工地上的事儿你看看就好,别的就不用多操心了。有明叔和黑子他们在看着,叔教授和那些学生们也都是认真的人,咱们能歇会儿就歇会儿,你平时帮着她们算算长就好,也别累着自己了” “嗯!”姑娘刚点点头,看到那艘挖沙船歇着又忍不住说道。“你说买船是不是亏了啊?现在就这么扔着,多浪费。乡里盖房子的不是挺多吗?怎么都没人来拉沙?” 燕飞笑了起来:“咱们这儿到处都是河道,大部分地方都有沙子。乡里盖房子能用多少沙子,有的想省钱自己从河边运点就行,哪用得着花钱买。别着急,马上就该大量用沙了,到时候咱们自己建桥建房子,都用得上。” 姑娘还未来得及说话,燕飞的手机就响了,他笑呵呵地说道:“看见没有?现在我就算躲着其实也没闲着,随时都有电话来的” 接起来那头传来马永明的声音:“小飞,你要的钢筋到货了。现在水泥也到了,砖也烧的有多的,要不我再找几个人,把你的那啥兽园也给建起来吧?” 燕飞答应的利索得很:“行,明叔你看着办,别耽误厂房那边的建设就行。早点建好也行,让干活的工人也都开开眼界。” 兽园顾名思义,就是给虎大它们建个不用拴铁链的园子。反正规划的河心岛面积够大,给它们建个小园子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河西那边要施工,人来人往的,所以虎大它们现在一直都在养牛场墙外靠河边的棚子里待着,日子过得凄凄惨惨的,和以往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连叫的声音大点都不敢。 因为大声吼叫就会挨揍燕飞怕老虎黑熊吼起来,会吓到墙里边的牛。现在养牛场还有好几头怀孕的母牛,那些还没出世的小牛崽儿,未来可都是要当种牛的。 马永明那头答应的利索:“工地上干活的人这么多,能耽误得了嘛!随便喊一声就一群人过来,你那园子也好盖,就是打个地基立几根柱子,无非是做钢筋栅栏的时候要找几个熟手焊工,其他的都不算什么活儿,随便找几个人就能” “明叔你做主就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先挂了啊!”马永明一说到施工问题,话就多的很。燕飞怕他继续说下去没完,赶紧打断他的话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又响了,还是马永明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你有什么事儿那么急?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叔教授说了,等这段挖好就开始修桥,现在石子还没送到,你让人催催。记着修桥墩的石子比其他的大,别让人送错了!” 这次说的干脆利索的,说完之后不等燕飞开口就直接挂了电话,明显是报复刚才被挂电话的不爽,把燕飞弄的一愣一愣的。 徐小燕在旁问道:“我听见说要建桥了?咱们这不找人家有资质的大施工队能行吗?” 燕飞自信的很:“第一,咱有全省甚至全国都数得着的工程总指挥兼总设计师;第二,我舍得用材料,什么东西都用最好的上。保证修出来的桥,比县城那老桥都结实!” 县城的老桥是座神奇的老桥,很早就被人认为是危桥了,危了不是一两年,现如今就算新桥通车,老桥依然屹立不倒,而且看起来再过几十年,估计还能继续‘危’在这儿。 徐小燕上高中几年都是从老桥走的,刚去上学的时候就知道那桥是危桥,那时候她还坐车还老担心。后来一走三年,才知道这桥看起来破了点,质量真是没的说。 现在听到燕飞用老桥当标准,就笑了起来:“你心里有数最好,小心别建成了豆腐渣就行。” 豆腐渣工程也是今年新流行的词儿,原因大家都知道,涨水了嘛! 这年头什么奇怪的事儿都有,有用炸药都炸不塌的老桥危桥,也有河水一冲就垮的河堤,这事儿难说的很。不过燕飞倒是有自信,自己建的桥,以后都是自己人走的,要是再不舍得用材料建的质量不好,那只能去洗洗睡了,还做什么建养牛基地的春秋大梦! 和媳妇还没清闲一会儿,又有个电话进来,是场里向会计的:“小飞,你在哪儿呢?有人来找!” 向会计也是忙得很,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倒不是她不讲理,而是知道燕老板能干什么事儿,没见徐小燕出来找他,都半天了还没去吗? 燕飞无奈得很,只得和媳妇到场里办公室去。 人在门口,一个笑起来就有点猥琐的老头。 老头姓柳,这次受灾的群众之一。 就是最先来找燕飞要求种蘑菇的那老头,虽说这次大棚被冲坏,不过他也心疼归心疼,倒是也没亏到肉疼。蘑菇成长期短,去年到现在,早就赚了不少钱揣进了自己兜。就这么个土墙大棚,冲了再建就是。 见到燕飞,柳老头就点头哈腰的:“燕老板,你看我们这几家的新大棚都建好了,还是按你说的,建的双层的。大家派我来当代表,想问问那个菌种,啥时候能到?” 以前的大棚里面就是在地面上种植,今年大棚被冲毁,燕飞也准备重建,就采用了不算什么新技术的新办法在大棚里面搭上架子,上面也铺一层培养土种蘑菇,这样就等于一个大棚相当于原来两个了。 其实要是想充分利用空间,三层四层也能种,不过那个花费的成本高了点,而且管理上要费点事儿。燕飞这里是地方大,觉得两层就可以。乡里这些人则是家中劳力有限,而且干活的都是自己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层数多了干活的时候不安全。 “三两天我就给你弄来,别着急,等菌种来我让小关他们去喊你。这两天你们先检查一下大棚质量,别以后棚子再塌了!”燕飞随口答道。其实菌种他都随身带着的,只是现在没法从恐龙世界里往外拿。 “质量杠杠的。”柳老头笑嘻嘻的。“这次我可是下了老本,那几家也都一样。保证就算再来一次这样的大水,也冲不垮我们的棚子。” 燕飞顿时笑了:“小心说话被打嘴,万一明年真还涨水,我看你哪哭去” 原来他们都没种过蘑菇,对外界的情况也不了解,纯粹是因为对燕老板的信心,才敢冒险一试。所以那棚子都和燕飞最先的棚子一样,土墙凑合着用的而且他们的土胚还都是村里人自己弄的,那墙的质量还不如燕飞找专业人建出来的好,被水一冲可想而知。 现在是赚了钱,一来手里有钱投资,二来经过将近一年的种植经历,特别是数钱经历,给了他们信心。这次建设的棚子,可都是砖结构打过地基的。 打发走这老头,燕飞就开始忙起来了。 就是这样,他要躲着的话,大家有事都尽量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就找几个人商量着来,反正大伙儿以前都这样。 可是老板一出现,不管什么事儿都会来问他一声,就不让他闲着。 中间还接了无数电话,什么人的都有,还有以前认识的那个市里的小记者的,问现在养牛基地有没有什么已经建设好的建筑,让他过来拍个照混条新闻 本来就忙的不可开交,闲人陈英军又来了走的时候这家伙就说过还会来的,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还真又来了! 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气场强大的‘尾巴’。 看着这厮嬉皮笑脸的给自己打招呼,燕飞就没好气,偏偏这厮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开口介绍:“飞哥忙着呢!嫂子也在,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唐婉大小姐,家里做珠宝生意的。听说你这里在搞建设,特意来看看的” 看个毛啊! 她一个家里做珠宝生意的大小姐,和我这里搞建设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难道她免费送我一堆钻石金链子什么的,让我装饰一下河边的那些银杏树?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四章 突然的电话 “这边准备盖兽园的,就是里面盖几个窝,外边一圈铁栅栏,也省事儿,就让他们先开工了!”燕飞指着连地基都没挖好的一片空地说道。 “现在这盖的是牛肉干厂,等建好了把那边的厂子搬过来。那边是大棚,这个快,再有几天就能往里面放料开始种蘑菇养蚯蚓了。” “” 燕飞说的兴致勃勃的,徐小燕也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唐婉为什么来了,看到燕飞装傻充愣的,跟着偷着乐,陈英军则是看着唐婉苦笑。 总有不请自来的不太受欢迎的客人,比如这个压根就是来捣乱的陈英军,还有他带来的这个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唐婉。 燕飞对待他们的办法也简单,反正你们不说来看我开工建基地吗?我就带着你们看看去。 这俩人哪有心情看工地呀? 陈英军的眼神在干活的人群里飘啊飘,希望看到让自己在家待不住的那个身影,唐婉则是一直发愣着,不时地盯着徐小燕的手腕看夏天了,穿的清凉,姑娘手腕上,一串黑珍珠手链,正在阳光下烁烁生辉,和姑娘白皙的皮肤映衬,看着格外神秘而高贵。 这种东西燕飞虽然能拿出来很多,可姑娘就只喜欢这一串,还有脖子上挂的一枚金币这是燕飞最早送给姑娘的礼物,她格外珍惜,尽管现在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这种带着情怀的东西,她可舍不得换。 卖豆腐的给熟人切豆腐都切中间的,这和卖肉的给熟人留肋条肉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大家都知道,中心豆腐最嫩最细,肋条的肉最好吃。 这个道理在天下职业中通用,内行人总是更熟悉自己行业内的东西,就像三岔河乡的人看来,燕老板给媳妇带的那黑珍珠手串挺好看的,估计肯定不是三块五块能买来的地摊货。 但是究竟那手串有多高价值,还真没几个人说出来实际上大部分不懂的人之所以做出这种猜测,纯粹是因为燕飞算有钱人,觉得他不会给自己媳妇带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是不知道,姑娘其实真很少用价钱贵的东西,比如姑娘身上的这一身衣服,黄衫白裤白凉鞋,一套下来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东西。 别人都觉得,这姑娘穿的这衣服,衬托的人格外精神,像是出水小葱似的好看。燕飞就不这么觉得,这只能说他们的眼光有问题,他们这么感觉绝对是错的,自家媳妇那是天生丽质条件好,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说眼光这东西,不是说培养就培养出来的,天生的环境限制也局限了人们的眼界。 就像唐婉从小接触过珠宝,你要问她买豆腐是买什么样的,她就不一定知道‘中心豆腐’这个说法。不过术业有专攻,她看到徐小燕的手链,眼光可是准的很。 如果没有这串黑珍珠手链,以唐大小姐的脾气,看燕飞这会儿纯粹是借着巡视工地的机会,拉着自己浪费时间,她多半就忍不住了。 可现在她就得坚持忍着,因为从那颗心型的黑珍珠,到被捏碎当‘证物’的那一颗,再到现在徐小燕姑娘手上那一串看起来就戴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手链现在唐大小姐心里已经肯定,这个神奇的燕老板,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渠道,能弄到黑珍珠。 就像以前燕飞去买废铁,他看到钢厂那么多收来的废铁被风吹雨淋的生锈,就觉得是浪费这要是都给自己,能打造多少锄头菜刀啊! 在唐婉心里也是如此,燕老板这一个不在珠宝行业的人,掌握了一条黑珍珠的进货渠道,这就是浪费,极大的浪费啊! 燕飞倒是没想到,这个挺火爆的唐婉还挺有耐心的,自己处理工地上的事儿磨蹭着时间,她就一直有耐心等着他还一直等着这位大小姐耐不住性子,赶紧说出来来意,自己直接拒绝然后送她走人呢! 工地上的事儿多了去了,燕飞这一耽误就是大半天,到了晚上看这两人,确切地说是看唐婉还没走人的意思,他就没招儿了,找了个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唐小姐,你想要的东西我这里是没有的,有我也没打算没钱。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缺那点钱,我看你也别耽误你的时间了!” 唐婉笑眯眯地:“没事,我和小星聊的挺投机的,在这里玩几天,就当参观你们这里了。你们这里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吗?小河流水哗哗哗,竹林银杏玫瑰花,听说还有古塔老楼,我最喜欢这些了” 人家直接拿自己媳妇当挡箭牌,燕飞看自己媳妇都注意自己了,也不好当着媳妇的面赶客人走,只得就任由她留下来。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怎么招待,无所谓了。 但是可恨的是,第二天这个唐婉就把自己媳妇给‘拐走了’她借着去参观的名义,开着车喊着徐小燕就走,燕飞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陈英军就倒霉了。 第二天陈英军穿上一身提前准备的休闲服,精心打扮一番,像个大花公鸡似的,走在工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和周围那热火朝天的工地是多么格格不入。 找到了那个心仪的女生,这厮就凑了上去:“美女,还在忙呢?要我说你们老师也真是的,这里干活的这么多,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多好,你看你都热的,来擦擦汗吧?” 那女生对他没个好脸色:“陈老板,你是燕老板的朋友,耽误我手上的活可就是耽误燕老板的工程,你还是自己先转转吧!” 陈英军还正想说话,旁边黑子凑了过来:“陈哥,嫂子怎么撇下你,自己带我们老板娘去玩了?” 陈哥?嫂子? 陈英军如遭雷劈,半天没反应过来黑子到底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顿时跳脚道:“你说谁?唐婉?她和我可没关系,你可别乱说” 这是要坑死人吗?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这女生没和其他同学在一起,让他凑过来想搭上几句话。黑子这么一句话,不是直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吗? 看到这厮着急,黑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一脸的不解:“不会吧?没关系她怎么会和你一起跑上千里来我们这里,总不会真来看我们飞哥的工地的。你不是说那个女的是做珠宝生意的,和我们这工地可没什么关系?” 本来天气就热,再被那女生带着点怀疑的目光看上两眼,陈英军顿时就是满头大汗:“你别乱说,真没关系。你忘了,上次你们过去,飞哥不是拿了颗黑珍珠,她就是想来看那颗黑珍珠的,真的!” 这家伙也是关心则乱,竟然没看出来这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黑子是来捣乱的,还一个劲儿的解释个不停。 黑子把话说完,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用很是不信的那种表情,哦了一声就转身走人了工地上这么忙,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撤! 陈英军急的一头大汗:“黑子黑子哥,你别走啊!你来替我解释一下,说清楚再走啊!” 看黑子没有来的意思,这厮转过头来,对着那又开始低头看图纸的女生就解释:“美女,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女的,和我真没关系。她是来找燕老板的,不信你等燕老板来了你问问,要不直接问那女的也行,真的” “真的假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女生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陈老板,你是大老板,不用干活也有钱挣有饭吃,我们可都是穷学生,现在不努力学习,将来没工作是连饭都吃不上的,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另一边黑子走远了,就和那几个场里的看似在忙碌,实际都在偷偷看热闹的人凑到了一起。看着陈英军那厮像个花蝴蝶似的,围着那女生着急解释,黑子坏笑道:“让他给飞哥找麻烦,看他这下知道什么叫麻烦不” 几个坏家伙一起嘿嘿笑了起来,像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陈英军那家伙给那女生解释了老半天,看那女生虽然不怎么搭理自己,不过也没赶自己走人,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身后,美得和什么似的。 这一高兴,倒是想起来了刚才黑子的事儿,顿时恼火起来:“我知道了,肯定是燕飞这家伙,看我带着那个大小姐过来烦他,让他心里不爽了,就指使黑子过来坑我” 你才看出来啊? 咱们的智商真不在一条线上 低头忙碌图纸的女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气恼的陈英军正咬牙切齿地在用目光巡视工地,希望找到刚才坑自己的罪魁祸首,白白错过了这么一个套近乎的好机会 媳妇不在家,燕飞也懒得再去工地,干脆继续躲起了清闲。 结果正在河边逗弄虎大几个家伙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那陌生的号码,连区号他都不知道是哪里的,随手点了接听键,就听到了里面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燕老板,忙着呢!还记得我老头子吗?” 还好,有着超强记忆力的燕老板,总算及时从记忆力,找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皮所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了?我不当你们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皮所长笑嘻嘻的。 “能能能,怎么不能了!”燕飞笑着答。 人总是要遇到各种不同的陌生人,有的陌生人始终是陌生人,有的则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燕飞最开始对皮所长是有些抵触的,不过接触之后,倒是觉得这人还不错其实和燕老板这人打交道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不是那种带着花花肠子的,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当然,像唐婉这种有‘特殊目的’的例外。 “呵呵,我和浪费时间了。你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是多的没处用的。”皮所长随口说了一句,就开始说起了正题。“临走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如果有能出国的机会,就给你说一声嘛!” 停了一下,只听皮所长吧唧了一下嘴巴:“这个,不瞒你说,事儿没办成。一个你知名度还低了点,二来我能量也差了点。人家的那个会议,主办的实际也不算多正式的官方单位,邀请咱们国家的人参会的人就没几个,这名额实在是弄不来。” “弄不来也没事儿,反正我现在这里挺忙,也走不开。”皮所长一说,燕飞就想起来了他临走时候和自己说的话,不过他是真无所谓。 那时候皮所长说的是,今年在发国和巴西,有个什么‘全球农民农业的发展研讨会’,到时候说不定能给自己弄个名额,让自己出去见识见识。 燕飞就觉得那是皮所长临走的客气话,他本来就没当事儿,要不是现在皮所长说起来,他都给忘了。 现在事没办成,人家还特意打电话过来。燕飞就觉得,这已经挺够意思了,看来人家是真把这事给记着的,所以感谢的话顺嘴就说了出去:“还是得多谢你了皮所长。现在我这里准备建个养牛基地,大的很。有空了你来看看,到时候别吓你一跳了” 皮所长笑呵呵地:“这消息不是什么新消息了,你那里动静那么大,我能不知道吗?还没恭喜你呢!现在恭喜也不算迟吧?好好干,争取成为全国全世界有名的养牛大户,到时再有这种狗屁会议,让他们哭着喊着求你去参加,没有你这会议就没意思” “你老有心了!”燕飞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他也不惊讶皮所长知道自己的事儿,其实以前和皮所长聊天他也知道了点,像自己这样被挂上号的,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不被关注的,肯定得再‘观察’一阵子。 这是无所谓的事儿,只要自己不再来个怪兽闹污染厂,不弄出来那种‘大失窃’事件,用不了几天,别人就不会再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的。 果然,接下来皮所长就隐约透露道:“我们也忙的很,以后你小子自己安分点就行了!别再让我们有心就行” 和皮所长又寒暄了几句,燕飞挂上电话之后,倒是来了主意:现在不是有不走的‘客人’吗?我带媳妇出门去,看这客人怎么办? 他也不是胡乱想的,而是这段时间洪水差不多过去了,香江那边的郭六小姐又开始折腾,要请他,或者说是请徐小燕过去,看自己准备新开店的地方这位六小姐还是学生,虽说平时可以忙生意,可是毕竟得给学校请假,现在到了暑假,自然就更欢腾了。 燕飞以前没答应,那是因为他心里明白的很,郭六小姐所谓看店的地址只是借口,实际上就是这位六小姐估计是没人玩了,想找人去热闹热闹一起跑着玩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五章 桥梁动工 临走的唐婉 “老刘,早啊,这么早干嘛去呢?”三岔河镇大街上,一个老头笑呵呵地冲另一个老头打招呼道。 “老李呀,你也早!我去西大桥转转,燕老板今天修大桥了,热闹,去看看”被叫为老刘的老头也笑呵呵地答。 “是嘛!那得去看看,走走” “” 夏天天亮的早,这时候的人们也没什么夜生活,睡得早起床也早。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也是街头是最热闹的时候。 等到太阳火辣的时候,就算是集街上也不会有太多人,太热。 此刻三三两两的人都在街头,或是买菜准备早饭,或是出来闲逛。那些朝着西边走的人,大部分都是讨论的河西的工地。 等老刘老李两个老头晃悠到西大桥桥头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已经响了起来三岔河乡的习俗就是这样,破土动工放鞭炮,盖房子起大梁的时候也放,反正大事小事都放。 桥西头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的。 动工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河道刚挖好准备修桥的这一段,就是一个大深坑。 可是来看的人就不少,实在是这年头还没什么娱乐,人们都闲着没事,遇到个什么事就凑个热闹,全当打发时间了。 鞭炮响完,就是浇筑桥墩,一辆小斗子车突突地冒着黑烟,把拌匀了的水泥沙子石子倒进去,后面就是一辆辆的小推车,工人们吆喝着喊着,推着小车跑着往里面倒。 因为这个用料多,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用人工慢悠悠地拌匀一堆料就倒过来几小车,所以现在工地上就多了几个大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工人们则是推着小车赛跑似的往返着,连那辆冒黑烟的斗子车也没闲着,一趟趟地运输着。 这边倒着料,那边还有人扯着一根根的振动棒,在水泥石子料理震着 马永明这个具体施工的工头虽说没干活,可是满头大汗的样子,比干活的人都热。工人们已经是跑了,他还在一个劲儿地催促:“刘老三,你是不是没吃饭,跑起来,要快,再快点” 另一边一个小伙子推着车跑的快,跑着还喊话:“明二叔,你不知道昨晚上三哥家了,肯定嫂子把他榨干了” 干活的看热闹的都是一阵哄笑 马永明不笑:“马屎粪你留点力气,多干点活儿早日娶媳妇,别老盯着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屁股看。赶紧都给我跑起来” 又是一阵哄笑 工地上就是这样,干活的人们文化不高,力气活也累人,所以开着在城里人看起来听起来很粗俗的玩笑,就是劳累中的调剂。 马永明其实心里紧张的很,虽说旁边叔教授他们也在看着,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紧张原本一个乡下包工头,忽然指挥起人建大桥,虽说是座小桥,可对他来说,意义也是非同小可。 看热闹的也是指指点点的,总之场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总之就是个施工的大工地,可是看的人还是来劲的很,直到太阳开始火辣起来,第一个桥墩的地基浇筑好,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开。 燕飞和陈镇长一行人也在旁边看着,包括陈英军等人也在。 燕老板是计划出行的,可是工程进度比他想象中的还快,准备建桥的这一段河道至少比叔教授预定的提前了一个多星期就挖好了。 这点连叔教授和那些学生们也是惊讶的很,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些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和城里人一比,这些看起来有点粗俗,浑身上下都冒着土气的农民们,一旦被调动起来积极性,干起活来真是玩命似的。 一天天的看着施工进度,叔教授和学生们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忙碌起来,不停地修改施工的计划,提前,再提前 那种热火朝天的干活场面,真的让人看着,就会热血沸腾起来。 原本还有个学生建议,说这么干怕人们会出事儿,让准备点什么,防止中暑什么的。这话让马永明听见了,嘴里答应着,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动作这天气算什么,谁家锄地是阴天下雨去的,不都是赶在正中午头最热的时候,锄下来的草才能更快被晒死吗? 再说旁边就是河,就算是干一晌活儿累了,利用吃饭前后的时候,跑河里冲洗一下,一顿饭功夫下来,照样还是生龙活虎的。 这是一群最不怕吃苦受累的人们,平时沉默着如同老黄牛一样埋头在泥土里劳作,可是一旦有了机会爆发起来,那热情就如同火山,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起来 比如叔教授就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工地上待一段时间,这身子骨都轻松多了,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真的,就算他再德高望重,可年龄不饶人,以前在工地上最多就是随口指导学生们几句,具体的事情都是不参与的。 可现在他在这里一段时间,感觉在这坑坑洼洼的大工地上晃悠一天,到了晚上上床的时候,居然没有以前那种腰酸背疼的感觉,沾上枕头就睡,也没以前那得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的毛病了可惜老伴儿不在,否则的话让她想嗦自己都没机会了。 天亮一起床,觉得浑身轻松他的年龄可不小了,早上起来能有这感觉,真是一天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连他的学生们都感觉到,在这里叔教授的火爆脾气比以前可好太多,至少那句‘要是放在以前,你们这样的学生都得挨板子’的口头禅都说的少了。 好吧! 其实他这点变化,和工地的热情气氛,关系绝对没他想的这么大。那是因为他顿顿大餐补着,饭后还有好茶伺候着,晚上再来两杯药酒这可都是恐龙世界出产的东西,对于他这种长期劳累的身体,调养的效果格外明显。 大工程师心情好干劲儿足,小工头们又用心,如果燕飞真想离开几天,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惜工程进度太快也有缺点,就是容易打乱计划,比如出行的事儿就拖到了现在。 这一耽误不打紧,接下来燕飞可是真有事儿得出门了。 不是去远处,就是去市里,部队举办的那个小庆功宴。 别的地方还有洪灾,不过暂时万城市是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大操大办的搞庆功宴也不合适,就是部队里的领导们,对这一段时间一直支持部队建设的社会人士,表示一下感谢的晚会。 等洪灾完全过去,市里面肯定也会对这些在抗洪救灾中表现良好的企业进行表彰,但是那是以后的事,部队的人就是提前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燕飞去了一趟领了一个奖状来,这才正式做好了出行的打算。 已经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的唐婉郁闷之极,她觉得自己这次算是够有诚心的了,而且一般她亲自出马,很少有遇到这样近乎吃闭门羹的情况。 倒不是她自信自己怎么了,而是她对自己的自身条件相当了解,人又漂亮,公关手段又强。如果遇到个**熏心的老板,或者是那些年轻公子哥们,根本顶不住她三言两语几个媚眼。 可现在遇到的这位燕老板,真称得上是油盐不进了。 她拉着徐小燕玩了两天,发现这姑娘大学白上了新时代的女性,不应该都独立自主有自己主见的吗?何况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死守着夫唱妇随,三从四德的女人? 唐大小姐费尽了口舌,想让徐小燕给燕飞说几句好话,可是这姑娘死心眼得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干什么事我看着就行了,我也不好多说,这都是他的事儿,我要说了他会生气的” 你再说她说急了,她就干脆来一句:“要不我干脆去吧?你别陪着我浪费时间了!” 唐大小姐自认姿色不俗,可她要是妖艳火辣的红玫瑰的话,那徐小燕姑娘就是荷塘里静静在无穷碧叶中伫立的白莲花。 何况面对同性,唐大小姐就算再火辣,也没用不是? 而燕老板则是就像个瞎子似的,根本看不到她的火辣她的幽怨她的哀愁特别是做出后两种姿态,唐大小姐觉得自己已经算委曲求全了,可是面对眼里除了徐小燕没外人的燕老板,她再幽怨哀愁有个屁用! 至于说带她来的陈英军,那厮被黑子他们整治了一次,现在自己天天泡工地上一心追求女学生,早把她抛到了脑后陈公子一是和这种大小姐不算多对路,二是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注定与庞大家产无缘的孩子,和人家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大小姐,那就是两个世界上的人。 所以这厮也是专心致志,一心追求自己的‘幸福’,至于说这位唐大小姐,他陈某人把人领来,已经是冒着得罪燕老板的风险了,再让他干什么,那他肯定是不干的。 这种情况下,火辣辣的唐大小姐除了在汤河县这里,收获一大堆各种艳羡的目光,就是一无所获了。 关键她也清楚,自己也不怎么受待见这种情况她不走还留着干什么? 倒是临走的时候,她还不死心,又找到燕飞:“燕老板,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和你说说行吗?” 她的去意如此明显,燕飞心情很是不错,对最后的这点小要求,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是这么想的,你的黑珍珠不是不打算卖吗?那你可以租借出来吗?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可以出租金,用钱或者其他等绝对你超过这黑珍珠价值的东西做抵押,把这颗黑珍珠借走。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免费帮你加工一下。” “你放心,绝对不会破坏这颗黑珍珠原有的品质,就是简单的把它做一个挂坠。而且需要用到的陪衬珠宝,我们都免费奉送。只要我们在年末的时候珠宝展览的时候,你能让我拿着去参加展出就行。” “我可以用我们唐家的信誉做保证,绝对不会贪墨了你的东西。等到展会之后,我会亲自带人来把黑珍珠给你送来,你看怎么样?” 唐婉说着,往日里那女王似的气质全不见了,一双大眼睛盯着燕飞,那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差直接放电了她是真希望自己能放电,能把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给电晕过去,可惜这只能是想想而已。 燕飞根本就无视了她的这表现,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在她希冀的目光中,很是淡定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还好,看在那两天她带着徐小燕玩的挺开心的份上,燕老板大发善心又多说了一句:“那东西我送给媳妇她不要,我也没什么用处,都不知道扔哪儿了。” 唐婉定定地看着燕飞的表情,最终心里面无力的哀叹了一声。 若是别人这么说,她肯定觉得是借口,可这位燕老板,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事他就真的做得出来。 想想始终还是不甘心,她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燕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你还非要说出来,万一我再拒绝,那多不好意思!”燕飞面无表情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而且听这厮的话,哪里会是‘万一’他拒绝了,分明就是一定要拒绝的。 唐大小姐气结:“燕老板,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你到底听不听得懂客气话?” 燕飞嘿嘿一笑:“行行行,你说吧” 唐大小姐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改变而觉得自己有什么进展,实际上她更加绝望了。 因为这位燕老板的态度改变,分明是因为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点,不远处的徐小燕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朝这边看了一眼。 难道我们的差别就这么大吗? 唐大小姐甚至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妒忌那个傻乎乎的姑娘了 同样是美女,她自认比那个傻姑娘差不了多少。可自己死缠烂打这么几天,又苦苦哀求的,居然都比不上那傻姑娘的一个眼神有用? 这话还能说下去吗?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临行 “哎,三丫头,你又收拾东西和你们家那傻小子出去飞啊?不会是他干了什么亏心事儿,想补偿你的吧?”看着徐小燕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徐月坐在旁边的床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道。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有你那么说你妹妹的吗?”刚好被进屋拿东西的徐母听见,立刻就训斥起她来。 “妈你干嘛呢?你看看你现在偏心的,自从你那傻子女婿发达之后,你这心可是越来越偏了!”徐月顿时委屈的很。“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没听镇上人说吗?那边场子前几天来了一个火辣辣的大美女,一有空就围着燕傻子转悠,那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什么死马昭活马昭的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这么说你妹妹。小飞和她的感情好着哩,怎么会干亏心事儿,别人嚼舌头就算了,你也跟着说,再说看我不蹦你个大脑嘣儿……”徐母拿着东西就走,压根就无视了她装出来的哀怨。 等徐母出去,徐月更来劲儿了:“来说说,你们那燕傻子又带你去干嘛去呢?让你回来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没干嘛,就是出去玩去呀!就是南方那边吧,具体哪儿也说不好,去了再说。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计划变故的……”徐小燕三下五去二收拾完东西,拿着就准备出去。 “别走啊!”徐月拉住她。“南方哪里啊?说起来我都还没去过香江,你们去也不说带我去看看……” “我都是跟着燕小飞去的,他也没说带别人啊!”徐小燕挣不脱,只得停下来解释。“再说我们去也不是只玩,还是看望客户来着,联络联络感情,以后生意更好做呀!” “那你给我说说那个火辣辣美女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那美女临走还依依不舍的,好像对燕老板很留恋啊!”徐月也知道人家未婚小夫妻两个出行,自己没理由跟着,立刻转移了话题,开始八卦起来。 “什么呀,你都不知道,咱妈说你真没亏说……”徐小燕嗔怪道。“他们俩根本就没什么事儿,我一直都在看着的,燕小飞就没怎么搭理她……” 姑娘说的真没错,燕老板在这点上,做的实在太让人放心了。 唐婉临走前,因为徐小燕姑娘的一个眼神,燕老板最后总算给了她说话的机会。于是唐婉就问道:“我能问问,小星妹妹背的小背包,还有你这个挎包,都是在哪儿弄来的蟒蛇皮做的?” 要不说这大小姐的眼力毒呢! 徐小燕和燕飞两人的包用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人会特别注意他们的包,到底有什么不同。反正看着都像是蛇皮的,谁会去注意到底是什么蛇什么蟒…… 可唐大小姐那是什么人,称得上一直走在流行前沿的人物,平时关注的就是这些时尚元素,除了珠宝首饰,就是什么名牌包包之类的奢饰品。 女人的包包情结,一般男人是真的很理解,就是装东西的包而已,在三岔河乡里的人看来,和农民们背蛇皮袋学生上学背的书包能有多大区别?可就是要分什么简约的典雅的高贵的时尚的,手提的肩挎的,还得分单肩的双肩的…… 徐小燕虽然背着小挎包,她可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包到底是不是流行是不是时尚,反正是燕小飞让人做出来的,那肯定就是好的——别说一个包,连燕小飞浇过的菜地长出来的菜,姑娘估计都觉得是格外好吃的。 所以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包,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实话说在这之前姑娘接触过的真皮的东西,大概就是镇上的那一家老鞋店里,手工做的皮靴和皮带,款式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但是就两个字:耐用! 一双皮鞋皮靴也就是三五十块钱,一直穿到你不想穿,它就是不坏,最多是穿太久没保养会有点变形。皮带的话也是一样,几块钱的皮带,那些干活的劳力们用个七八年都不会坏——干活的人们用的皮带,平时风吹日晒是小事,关键是经常被汗水浸泡,这可是最伤皮具的。 就算省城里的大学生们已经有开始追求时尚的,可徐小燕姑娘始终保持着本色——除了姑娘本性如此之外,也许还因为很少有人会拿自己的‘时尚’,在这姑娘面前显摆有关。 主要是大部分了解姑娘的就知道,这姑娘的未来夫婿,为了媳妇上学方便,专门花几十万盖了一个大院子,种树种花喂了两只大狼狗都是附带,主要是怕姑娘吃不好,给她种菜吃…… 所以一般大学校园里追求的时尚,姑娘是真没什么兴趣去研究,倒是别人经常注意这姑娘带了什么东西来,是不是要流行起来了——这不现在一有空,燕小飞还催着她赶紧去学车,回头把自己不怎么用得上虎头奔开省城去,防止放学的时候刮风下雨,姑娘回家做饭不方便嘛! 可唐大小姐那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到了姑娘背的小包包不一般,什么蛇皮蟒皮的包包她家里也一大堆,但是和这姑娘的包包一比,别的不说,单是那种纯天然的花纹就截然不同。 只可惜燕飞一点没给唐大小姐解惑的意思,回答的也是漫不经心:“就是街头随便买的,你不是去过县城吗?我们县城的服装城里面,家家都有卖的!” 信你才有鬼了! 唐大小姐只觉得自己有向着得道高僧发展的趋势——和燕老板聊天,自己这心理承受能力,简直提升了不是一个两个档次。 燕老板别的什么能耐她不知道,但是这一张嘴就能天聊死的本事,一般人真是望尘莫及。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唐大小姐无奈,干脆耍赖起来。“我就天天在这晃悠,见人就打听你的事儿,你们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看你怕不怕?” “不怕!”燕飞面无表情。 “你……”唐大小姐再次语塞。本以为燕老板做为当地‘名人’,会害怕流言蜚语的,可看这样,估计他是真不担心。 还是她来了之后只一心公关燕飞的身边人徐小燕姑娘,忘了去镇上打听打听——燕三分同学以前傻子的名声都背了好些年,最不怕的就是流言蜚语了,何况她一个外来的,乡里人心里会向着谁,简直都不用说。 “你就告诉我一声,我立马就走,以后也不来烦你行不行?”不到黄河心不死心的唐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心中就要爆发的火山,再次哀求道。 “说了你也不信。”燕飞依然摆着那张死人脸。“我们这里上游以前出来过一条巨蟒,不知道什么品种,我去宰了那条巨蟒剥了皮做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唐大小姐一脸的不信,不过这天实在没法聊下去了。 她不死心地在临走又打听了一下,居然还真打听到,这里确实有过巨蟒的传闻。至于说燕老板能不能杀死巨蟒——被她打听的林玉梅一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巨蟒后来一直没消息了,怪不得后来小飞老板拿来那稀奇古怪的蟒蛇皮让自己做包,原来是燕老板为民除害了,他这人也真是,做了这么件大好事儿,还一直瞒着大家呢! 至于说燕老板能不能杀蟒,别说养牛场的人,三岔河乡的人随便拉来一个,保证会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除了养虎养熊当猫狗玩的燕老板,难道还有别人有这份能耐啊!你行你去试试呀? 以至于唐大小姐临走的时候,除了不甘,疑惑也更多了:这个年纪不大的燕老板,怎么就那么神奇呢? 徐小燕是送唐大小姐走的人,自然知道的清楚的很。 所以徐月的煽风点火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别说这次,就说以前:从高中开始,她身边的女生们就各有千秋;到了大学,平时燕飞见到的美女大学生更是一群一群的……什么时候见过燕小飞的眼神,在谁的身上多停留过一秒钟了? 想到这里,徐小燕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徐月无语的很:“啧啧,看看你,我看你是彻底完蛋了!话都没说完,你看你这一脸甜蜜幸福的笑,我估计他把你带出去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 “我是经常数钱,不过那都是燕小飞让我保管的钱。他可不舍得卖我……”徐小燕幸福的很。“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次去南方,一定得记着,看看买几个好点的验钞机。不然那验钞机老坏,整天用人工数钱,手指头都数抽筋了……” 徐月挑拨不成,被这一句话打击得体无完肤,只觉得自己那颗天才美少女的心灵,受到了核武器的轰炸一般:你们家现在得多有钱了,会计室里好几个人,还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真的好想体验一下,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痛苦’啊! 趁着徐月眼里开始冒外圆内方的方孔小金钱的时候,徐小燕趁机挣脱了这位二姐的拉扯,提着自己的小行李包就跑:“二姐,我先走了,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爸妈,大姐,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啊……” 徐月被数钱数到手抽筋打击的反应太迟,等追出来徐小燕都跑到大门口了,好歹也是镇上名声在外的大学生,她可不好意思追出去在做什么,只得在后面跺着脚道:“大姐,妈你们听听,这死丫头越来越会显摆了,刚说的话你们都听见没,说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去吧去吧!”徐母无视了二女儿的抱怨,冲着徐小燕夺门而出的身影,笑的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你爸那死老头子现在屁股上长了钉子,坐都坐不住,一转眼的功夫又不见了。准时去工地上转悠了,这死老头子说等工地建好,就不开小卖铺去给女婿看大门去,我可不管,到时候谁要是支持他,我可和你们翻脸啊……” 徐小燕早跑的没了影儿,燕飞就在外边那小道上等着她的,她恨不得赶紧飞过去,哪有心情听老妈啰嗦这些家长里短的。 倒是徐家大姐听了,很是不满地说道:“妈你也不知道说说我爸,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儿,哪还有以前的沉稳样子……别人都喊燕老板,他整天小飞小飞的叫着,好像喊几句就沾了多大便宜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未来女婿……” 徐月跳脚:“你们俩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小燕现在有着落了,你大姐的对象也有了眉目。小月啊!你到什么时候能有着落呀?”徐母回了二女儿一句话,转头又对老大说道。“你爸他都憋屈一辈子了,到老了愿意张扬就张扬去,没看小飞也没怎么着他,任由他在那工地里瞎转悠……” 徐家大姐顿时不说话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至于徐月,体无完肤的伤口上又被撒了一把盐,独自去墙角疗伤了! 还别说,徐老头在工地可真不是瞎逛,他眼神好的很,到处看看找个小毛病显示一下存在,自己乐在其中,大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势。 现在工地上不是只有干活最快最好的村子,才能吃上牛肉大餐嘛! 那么怎么评选出来哪个村子干活又快又好,这可是个难题——要知道都干了一天活儿,到最后都累的不行,而且都每个村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干的没毛病,大家也都很卖力。 徐老头就主动挑起了这份光荣而神圣的‘重担’。 旁人谁也没法他,都知道这是燕老板的未来老丈人,就连同样在工地上的燕飞的外公和舅舅,也没法和这个未来亲家争什么——当然他们也不用争,谁和谁更亲大家心里都有数的很。 所以徐老头现在是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实际上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如果真是别人来干,还怕得罪人呢! 燕飞也乐得如此,正因为有徐老头这样的‘热心人’,有林保国这样经常给他提意见的舅舅,有给他帮忙从没二话的马永明,有黑子庞发马超这样不管性格如何,但是都能为他着想替他踏踏实实干活的兄弟,有老潘和陈镇长这样没事替他查漏补缺的朋友…… 他才能在别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甩手丢下这一摊子,带着媳妇来一场打着去帮客户看店址的名义,实际上去游玩的旅行…… 第五百六十七章 初到五羊 “注意了注意了,安静一下,该我说话了!”徐老头站在一根刚起了一半的柱子上,拿着街头卖老鼠药常用的那种小喇叭喊着。 正在忙着擦洗的人们都稍微把注意力朝他这边投了过来,就听小喇叭里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今天晚上的肉饭是包工队的人吃,原因大家都知道” 下边有人捣乱地喊了一句:“我不知道咋办” 徐老头对这种情况早就驾轻就熟,面不改色的顺口道:“不知道的自己找人打听,今天包工队的大松给大家提了一个建议,连叔教授都说好的,给大家施工节省了不少时间,还让大家伙儿省了不少力。咱们是一人立功全队有赏,所以今天的肉饭就是包工队吃!我的话完了,开饭” 人们对这早就习惯了,等他说完立刻乱糟糟地拿着碗筷朝食堂冲了进去。 工地上的事儿不好办,乡里人淳朴归淳朴,可也难免有些认死理的。就比如这个每顿有肉的饭该谁吃,也就徐老头这人,每次他都能找出来让别人没话说的理由,把这顿饭给安置妥当了。 马永明的包工队还是有几个人才的,刚才徐老头提的大松就是。除了文化水平低了点,这个年轻人干活学什么都快,还能不时提出来点初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再一细想,居然还相当有操作可行性的建议来。 今天是建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题,连叔教授都还和学生们,在苦思冥想希望找出来个好办法。不是叔教授没能耐,实在是人力有穷尽他也该有几十年没指挥过这种纯人工的建设工地了,这些年能请动他老人家去的地方,谁像这里一样,完全是几十年前那种,建设全部靠人力的啊! 就是这个整天被人喊大松,不少人连他姓氏都不大清楚的小伙子,试探着提了个办法。 叔教授这人在学生们面前严厉,不过在工地上一些偶尔能和叔教授接触的人看来,这个大城市来的总指挥,其实挺好说话的。 一般不管谁有什么想法,只要敢大着胆子说出来,叔教授都不会因为这想法太不切实际,就斥责什么的,而是在仔细考虑后,才会对这想法做出评价哪怕是个大字不识的老农提出来的想法,他也是如此对待的。 何况这次提出意见的是大松他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提出好办法了。所以叔教授在稍一思索之后,立刻就高兴了起来,称赞道:“好小子,我就说嘛!你要是上个大学,我还收这一帮子笨学生干什么呢!” 于是大松很,埋头干活了大半天,都不好意思看身边那些‘笨学生’们! 不过有了叔教授这句话,徐老头倒是省了半天功夫,直接就做出了上面的决定,还让人没话说乡里人缺点是有的,但是有一点,大部分人都服有脑子的能想出来好点子的人,徐老头这决定还真没人有意见。 徐老头现在用徐家人的评价就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连饭都不家吃了,晚饭也是和大家一起,端着碗就跟着包工队的队伍去混饭反正每次他都跟着有肉吃的队伍去,谁能说什么啊? 包工队有个老头和徐老头比较熟点,开玩笑地说道:“今天我们能吃上肉,可都得感谢徐副指挥。不过你这么辛苦,还用跟着我们吃肉啊!你女婿还不得天天给你家送肉去” 徐老头笑呵呵地:“咱稀罕他那点肉嘛!这不是看他一个人跑来跑去忙不过来,过来照顾照顾他。要是靠他一个人,还不得忙岔气了他” 他可以这么评价燕老板,大家可不好接话,只能凑趣地哈哈笑了起来。 被徐老头说成要忙岔气的燕老板,正抱着媳妇在火车里,甜甜蜜蜜地听着火车的咣当声,闭着眼睛享受幸福的二人世界呢! 别诧异燕老板如今的身价,居然连飞机都不舍得坐。因为人家媳妇说了:都好久没和他一起坐火车了,挺怀念以前一起挤火车的日子的。 这个偶尔会有点文青气的媳妇就是如此,总会忽然冒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在燕飞看来,不再去挤火车,不是证明咱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吗?那火车有什么好坐的? 可是既然姑娘说了,他也无所谓,二话不说就订了两张火车票。 不过姑娘想体验‘挤火车’的愿望落空了,现在的暑假,出行的人可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多。 迷迷糊糊中,感觉在火车轰隆声中,又多了一种什么声音,姑娘立刻清醒了过来:“燕小飞,你手机响了!” 燕飞早听见了,只是懒得接,再说这年头火车上手机的信号能有信号就不错了,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现在姑娘都听见了,他也就顺手从包里掏出来手机,就听到郭家的那个保镖家豪的声音:“飞哥,到哪儿了?我已经在火车站出口等着了” 燕飞无奈的很:“火车晚点了,估计还得两小时吧!” 这真是谁也没法的事儿,家豪在那边笑了起来:“没事儿,就估计火车会晚点,要不小姐她肯定也过来了。我也不是一个人,我们两人在车里打会儿牌,不用急!” 急也没办法不是! 等他把电话装包里,姑娘顺势就又歪倒在了他怀里连姑娘都敢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可想而知这火车上人多少了。 其实就算人多也没事儿,这火车都咣当了一天多,除了这俩人,大部分人都受不了这漫长的旅途劳累,现在都在昏昏欲睡呢! 说是两个小时,其实等两人走出出站口,都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和家豪那俩人接上头,家豪就先替小姐表示歉意:“本来小姐说的请你们来玩的,不过这次她看好的酒店原本都谈妥了,现在又出了点意外,她正一个人生闷气。再说这车也老晚点,我们就没让她过来接,飞哥别见怪啊!” 他和燕飞算熟的很的,最开始香江这边的货车去拉货,他都跟着去。也就现在经常去的司机都熟悉了这份工作,他才解放出来。 实际上他倒是挺愿意跑的,随着燕飞徐小燕和郭静娅联系越来越密切,有时候双方捎带什么东西的话,他都主动请缨去当这个快递员能去场里玩玩,还能跟着老高练两招,自在的很。倒是在大家族里规矩多,每天里都要不拘言笑的,还没出去跑着舒服。 燕飞倒是疑惑:“她不就是开个餐厅吗?还有什么意外的?谁还能给她气受啊?” 家豪苦笑:“小姐说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开餐厅,不能老依靠家里。而且这边我们来之前也没打听清楚,原本看好的那个地方就是开酒店的,在我们来之前就和别人有纠纷,我们也是刚好撞上。具体的小姐不让我多说,你们见了自己问小姐吧!” 燕飞点头,倒是知道他们这行的规矩,也不在多问。 小汽车在车水马龙中穿行,燕飞和徐小燕对这样的情况倒是有所预料,这可是在三岔河乡都挺有名气的省会城市别的不说,在汤河县流行的高端摩托车五羊,产地可就是这里的。而且现在出来打工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在这里,或者是这附近。 小车刚到酒店门口,郭静娅已经跑了出来,打开车门就喊道:“小星姐你总算是到了,我可都快想死你了” 燕飞从另一边打开车门自己下车,心里腹诽:你是准备改行说相声的吧? 虽然燕飞看电视不多,可也知道现在有一个挺出名的相声演员,上过好几次春节晚会的,每次小品相声开头,都爱说这一句:我可想死你么了! 本来安排两人先休息一下的,不过看两人都没休息的的意思,郭静娅就跳上了沙发,站在那里气势昂扬地挥手宣布:“这次你们来,我准备请你们出国旅游去,咱们去下位夷玩去吧” 徐小燕居然听说过下位夷这地方,顿时挺感兴趣的,不过还是问道:“你这里的餐厅不开了?” “先不管了,我们去玩要紧!”郭静娅这会儿倒是兴致高的很。“早就单独去了,以前都是家里人带着,玩都玩不开心。这次咱们单独去,我已经计划好了,咱们先到香江,然后从那里直飞” 燕飞在旁泼冷水:“去那什么下位夷,都不用办签证的吗?” “啊”郭静娅傻了眼,半天才喃喃道。“我是想要给你们惊喜的,没想到那怎么办啊?” 是挺惊喜的,她就没想想,内地半个出国签证,和她在香江这里办能一样吗?现在被燕飞一提醒,才想到这个问题,顿时没招儿了。 其实是她早就想自己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只是家里看的严,就算和家里一起去,也是被看管着这不让玩那不让去的,让她觉得一点都不自在。 然后她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拉着徐小燕和燕飞一起去。 这样一来,她就能尽情玩不说,还有个更大的好处,连保镖都省了有燕老板跟着,还要什么保镖啊!至少她哥哥中的两个都见识过燕老板的爆棚武力值,而且她家里那个出过意外的长辈,也是有所猜测。 就是方方面面她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这个办签证的问题其实不但是她,就连她那个助手娜娜也是没想到,以前她们就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家里出行都是直接去走个程序,就能拿到签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现在她问怎么办,谁也没办法燕老板倒是有办法,把人都送进恐龙世界他飞过去就行,还能省飞机票,可这么干不是太惊悚了点吗?会吓死人的。 “下次别给我们惊喜了,早点说清楚,我们提前办好签证,这次就算了吧!”燕飞在旁说道。“我们那里正施工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出来时间不能太长,在这里等签证肯定不行,再说我们那边办签证肯定得本人亲自到。你这里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可是都准备继续扩大养牛规模了!” 一提到这个,郭静娅顿时垂头丧气的:“还是别提了,我好烦啊!” 还是旁边娜娜主动接过了给燕飞两人解惑的活儿,只不过刚一开口,郭静娅就跳着喊道:“不许说了,等我不在你们再说” 结果直到晚饭过后,娜娜才找机会,把情况和燕飞两人说了一遍。 就和家豪说的差不多,这位郭六小姐准备不依靠家里的力量,要自己独立自主的。于是这次五羊城之行,就遇到了小挫折。 她原本看好了一个正在低价转让的酒店,觉得地理位置挺不错,价格又便宜,立马跑去交了定金,准备把这酒店盘下来,当做自己进军内地餐厅事业的前沿阵地。 没想到这酒店之所以低价转让,是有内幕的,郭静娅一行人初来乍到,了解的也不太清楚。反正有传说是那老板以前的靠山倒台了,也有传说是老板以前得罪过人,总之现在有人想要这个酒店,至于价格,肯定是比这老板低价出手的低价要更低点。 幸好郭静娅只交了一部分定金,还没来得及正式签约就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现在郭六小姐还在这里等着,一是要等着徐小燕和燕飞过来,二就是还有些不甘心,想看看还有什么转机没有在香江和深城那边的餐厅,都有家里人帮忙才开办起来,现在自己第一次独立出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她能甘心才怪! 徐小燕听完了就问道:“那现在小娅的定金退来了吗?” “没呢!那边的老板一直在推脱,他那酒店现在都没法营业了,我们怎么可能继续签约?”娜娜有点气恼地答。“真没想到这人是这样,一开始还觉得这人挺不错的呢!” 燕飞听了直想笑。 这位助手虽然学历不低,可到底是一直跟着郭家人行事,顺水顺风惯了,见识少了点,不知道一样水养百样人的道理,哪有见了一面就觉得人还挺不错的,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大城市做生意的老板 徐小燕追问道:“怎么酒店都没法营业了?” 家豪在旁看了看手表笑了:“时间还早,那酒店离这里也不远,咱们拐个弯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燕飞心里也有点好奇,看媳妇望向自己,就点点头道:“行啊!走去看看去”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六十八章 麻烦上门 “你们还走不走了!”燕飞几个人正在后面嘀嘀咕咕,前面一直背着手用步子丈量地砖的郭静娅不满意了。看她那带着点气恼的神态,就知道她故意走在前面,让娜娜告诉徐小燕和燕飞也知道她这次办的糗事,那是给了两人多大的面子。 徐小燕笑着跑上前去:“没事儿,咱们是好姐妹嘛!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办成这样,以前我刚到省城,坐公交车还坐错过方向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这姑娘安慰人还是挺有一套的,一会儿功夫就说的郭静娅不再因为这事儿烦恼了。甚至连定金都不打算要了,准备和姑娘燕飞一起,去找地方玩去。 可是徐小燕姑娘不太想就这么算了:“凭什么让那人占咱们便宜,钱不多也不能白给那人,不行让燕小飞去要……” 看到郭静娅朝后面望过来,走在后面的燕飞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要说这几个人都不在乎几万块钱的定金,不过这事要是就这样算了,也确实太便宜那个耍无赖的老板。现在既然徐小燕开口,燕飞就不介意去走一趟——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的人,收拾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晚上的城市要比白天耐看的多,至少看不到灰尘。鳞次栉比的高楼上的灯光,街道两旁店铺门前的各色闪亮霓虹,还有整整齐齐的马路上的路灯相映成辉。 再有凉爽的风吹拂着,少了白天的喧嚣和酷暑,多了一份静谧与凉爽,让人走起路来都觉得路变短了。 很快燕飞和徐小燕就看到了郭静娅选择的那个酒店,位置确实不错,这一片晚上夜市格外热闹。只不过那个酒店里面,就不那么热闹了。 人倒是挺不少,大厅里就可以看到,基本上每张桌子上都有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什么人都有。如果从外面看,倒是觉得这里人不少。 可是仔细看,乐子就大了。 那些人三三两两的就占了一张桌子,聊着天喝着免费的茶水,看起来悠闲自得的。可每张桌子上都只有一盘菜——最便宜的那种凉菜。 看那些人的模样,连那盘凉菜也没人动,都是只喝茶水聊天,一副你不关门我不走人的模样,燕飞和徐小燕算是知道,天下之大,这人才绝对遍地都是——想出来这么个办法恶心人的,肯定称得上是‘人才’。 你开酒店营业,我们来人吃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想这办法的人就抓住了酒店管理的一个漏洞——没规定最低消费啊! 现在这情况,就算老板去报警,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多是调解一番,毕竟现场可没人违法乱纪。 这些人来了也消费了,你酒店也没规定我们得多长时间吃完这盘菜是不是——谁见过哪家开酒店饭馆的,还规定谁来点了饭菜,要在多长时间内吃完? 于是他们就早早来占了位置,点了这盘菜一坐到关门。 在这大城市闹市区开个酒店,一天的花费得多少,就靠这一桌上一盘凉菜,一个月都未必挣回来一天的花销。 现在就算有别的客人进来,一看到这种诡异无比的气氛,谁出门在外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换个地方吃饭而已,犯得着在这种一看就会出事儿的地方待吗? 能在这地方开酒店的人,以前肯定也有些能耐。现在这个酒店老板对这情况都是一筹莫展,可想而知,干出这件事的人,能量肯定也不小,至少比这老板要大点。 郭静娅这运气也是没得说,来了就找到了这么个酒店,还以为是鸿运当头,没想到是霉运临身,也是郁闷到了家。 徐小燕和燕飞在这里看明白情况,就赶紧继续回酒店了——再在这里待着,一会儿郭六小姐的脸面都没地方放了,没看现在都红成了红苹果了嘛! 燕飞觉得这小丫头还挺大气的,办出了这么一件事儿,还能满足他和媳妇的好奇心,和两人一起来看这里的情况,就笑着道:“没事儿,人都有运气差的时候,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明天你让小豪带我去找这个老板,让他把咱的定金给退回来,咱们就找地方玩去……” “嗯!”郭静娅点点头,一说起来就来劲儿了。“去不了下位夷了,不如咱们回香江,我们找条船出海去玩去吧?” 徐小燕一听,顿时对坐船出海一脸的向往,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于是燕老板又愧疚了起来,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恐龙世界,星光闪耀之下,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正有黑乎乎的影子窜出,在海面上带起一个个巨大的浪花…… 不过几人是真没想到,就在这酒店外面停了这么一会儿,麻烦就找上门来了,真是让人闲不下来。 几个人刚到入住的酒店,郭静娅还拉着徐小燕要再玩一会儿。燕飞也只能在一旁陪着,看着三个女孩儿嘻嘻哈哈地说着没营养的话。没想到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了外边家豪和人争执的声音。 正无聊的燕飞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出来,就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人正把家豪推到了一旁,举着手正要敲门。 家豪都准备动手了,一看到燕飞出来,顿时心里就安定下来。 燕飞无视了那年轻人因为敲门举起,因为门突然打开,还举在半空正在自己面前的手,开口问道:“什么事儿?” 年轻人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然后带着点痞子气的呵呵一笑:“不是说主事的是两个小丫头吗?这是耐不住寂寞……” 话没说完,就被燕飞一手扒拉到一旁:“小豪,怎么了?” 这意思也是明显的很,我就没和你说话,先一边待着去——燕飞这么做也不是没原因的,这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他还犯得着给他们好脸色吗? 年轻人那刚才还带着点痞气的笑顿时就那么停留在了脸上,估计是真没想到,自己出来还遇到这么一位办事不按常理出牌的。 家豪毕竟是个保镖身份,这些人来就要找主事的,他肯定得问清楚。而且这里不是香江,他的第一职责是保护小姐,可不是给小姐添麻烦,所以也是一直忍着。 现在看到燕飞这么干,真是太解气了:“他们要找我们小姐,我问他们什么事儿也不说,就这样了!” 燕飞扭过头来,看向被自己扒拉到一旁的年轻人,还没开口,这家伙就张牙舞爪的上来了:“小子,在这地面上,我金二还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我面子……唔唔……泥放凯喔……” 真舒服,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依仗武力欺负人的感觉了! 燕飞现在一只手抓着这年轻人的下巴,直接把人按在了墙上,尽情体会着这种老虎戏老鼠的快感——还不忘用另一只手顺便把房门带上,免得自己媳妇看到自己这么‘欺负’人。 就是挺难为这年轻人的,现在脚都快离了地,居然还能说出话来。 这位金二同志很显然不是一个好带头人,从他带来这几个人就可以看出来,现在那几个还都发愣呢! 眼看金二脸都开始发红,那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叫骂着就冲了上来,有几个还说的是当地的方言,也不想想人家燕老板能听懂不能? 第一个伸着胳膊要抓燕飞的胳膊,反被他一伸手抓着胳膊,直接砸向了后面,于是后面那几个人一个也没冲上来——这更证明了金二不是一个好带头人,看看带的这都是什么人,打个架都毫无章法的。 接着燕飞提着手里的年轻人就走:“这里人多,到消防通道说话,都过来。” 那几个金二带来的人都和滚地葫芦似的,一边爬一边叫骂,结果就见到自己老大像待宰的小鸡崽儿似的,提着朝消防通道走去,顿时顾不得说话,爬起来就跟着跑了过来。 到了消防通道,金二已经快憋死了,被燕飞松开手之后,只顾着大口喘气,就听到燕飞说道:“说吧!你是什么人,来找我们干什么的?” 年轻人还没说话,他那几个跟班也冲了进来,看到老大被燕飞放开,立刻又有了士气,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跟着燕飞进来的家豪正要上前,被燕飞抢先一步挡在了身前,然后就见他一巴掌一个,把人都给放倒在地,顿时所有的叫骂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声的呻吟——燕飞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人都倒在了地上,家豪的一句话才说出来:“飞哥,让我……来……” 最后那个字吐出来,这个还算魁梧帅气的保镖,看着燕飞的后脑勺,脸上满是仿佛独守了二十年空房的深闺怨妇般的幽怨:自己可是保镖来着,每次跟着燕老板,连个出手的机会都捞不着,哪怕让我上去挨两拳都行啊…… 燕飞就算再厉害,脑后也没长眼睛,把人都放倒之后,又继续冲那个傻眼的年轻人说道:“有事赶紧说,再耽误我的时间,小心你们失足从这里掉下去。” 年轻人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好好的怎么会失足掉……” 话说到一半,看到燕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想想自己躺倒一地的小兄弟,顿时说不下去了——现在自己会不会‘失足’掉下去,好像……自己说了不怎么算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脑子转念之间,年轻人立刻识趣地开口说道:“我叔叔是金万豪,听说你们订了那个得罪我叔叔的小子的酒店,我叔叔过来让我把定金给你们退回去……” 说到这里,他又迟疑了起来。 最后看着燕飞那仿佛是老虎俯视爪下猎物的眼神,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这是五千块钱,算是补偿你们的损失。我叔叔说了,这是他和开酒店那孙子的事儿,你们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这点钱给你们让你们走人……” 越是干坏规矩事儿的人,心里就越怕没规矩的人。要是一般人听到燕飞刚才那么说,多半还会想想,你敢真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吗? 可换到这年轻人这里,他就没想这情况,而是直接觉得对方有可能这么干。毕竟从一开始,对方可比自己还蛮横多了。 就像普通人打架遇到警察鸣枪示警,有的还觉得,你敢开枪吗? 可是要换个被追捕的亡命之徒,他肯定不会这么想。因为既然鸣枪示警,那就意味着,事情继续不可控的话,人家是真要开枪的。 不过此刻燕飞看着那五千块钱,就冷笑了起来:“你叔叔还挺能耐的是吧?连我们在这里住都调查清楚了,还给五千块钱?钱我自然会找拿我们钱的人要,不用他这么好心。你走吧……” 不怪他冷笑,当初郭静娅给的那酒店老板的定金是五万块,到了这里就缩水成了五千,这金二的叔叔也是假大发,拿着五千块来恶心人的吧? 金二此刻哪里还管他要不要这钱,反正话他传到了,现在他人能离开就万幸。 当然自己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能这么算了,不过那也是现在他能走掉之后的事儿。现在听到燕飞说让自己走,也不管自己的那几个手下,撒腿就准备跑。 “站住!”还没迈步,就又被燕飞拉住了。“我揍了你们几个人,你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吧?这么着,你现在给你叔叔打电话,我和他好好谈谈,一次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金二被拉住下意识地就准备抱头蹲下——这是准备挨揍的标准姿势。 没想到燕飞这么说,就那么半蹲着愣住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没电话,再说这里也不方便。要不明天我再来找你……” “不用,我有电话。”燕飞说着随手一摸,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在包里,包在客房里。顺手朝旁边的家豪一挥手。“你的电话给他用用。” 其实他都看见了,这厮的腰间鼓囊囊的就带着手机。家豪当然也看到了,不过燕飞都没揭穿,他也无所谓这事儿,把自己的手机取下来就递了过去。 金二顿时就傻眼了,拿着被家豪塞到手里的手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燕飞催促道:“赶紧打,别等我揍你。还有你这几个手下再不救治的话,回头落什么毛病可别怪我!” 金二看着燕飞不耐烦的表情,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战战兢兢地拨通了电话:“叔叔……我把钱送来了,对!他们不要,想让你过来见一见你……你没空……那你等下,我和他们说一声……” 然后捂着电话,对燕飞讨好似的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叔叔说他没空,想见他的话让你们过去……别打我,我是真做不了我叔叔的主,他说不来肯定就不来,我也没办法啊……” 燕飞想了一下:“行,那你给你叔叔说一声,我现在就去一趟。” 转头对家豪说道:“你回去,给他们说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家豪欲言又止,站那里不肯走。 燕飞看金二已经打完电话,干脆伸手夺下来电话塞给家豪。然后扔下那帮人,走到了消防通道门这边,对跟着过来的家豪道:“我就去一趟,没什么事儿,你别和她们说太清楚就行。今晚上不解决了这事儿,明天还是麻烦。” 家豪迟疑了一下:“我是怕他们有喷子……” 喷子? 燕飞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道:“放心,就算有这玩意他们也不会太多。以前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就算他们真有也没什么事儿,我是去说理的,把事情说开就行了。” 家豪还是不走! 开玩笑,他要是让客人单独去玩单刀赴会,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他还当什么保镖啊! 燕飞再笑,推着他走:“去吧去吧!真没事儿,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手,真有不妥,我还能跑不了吗?要不这样,你去把我的包拿出来,里面有手机,有什么事儿咱们电话联系,这总行了吧?” 平时燕老板真的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要说他是郭六小姐的客人,家豪就是个保镖,他能这么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家豪没法,只能跑去给他拿了包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跟着那个金二走进了电梯。 第五百六十九章 这里环境不错 这年头保镖这行业可真不好做。 家豪等燕飞一进电梯,扭头就跑进了房间里,给郭静娅和徐小燕两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刚才燕飞没走他要是说了,怕郭静娅她们直接出去拦燕飞,那就得罪了燕飞。不过燕老板可没说他走了之后不能说,而且这事儿他肯定不能瞒着郭静娅和徐小燕她们,所以他就等燕飞走了之后赶紧来汇报——上电梯就算已经走了,这绝对没问题。 屋里面包括郭静娅的助手娜娜在内,三个女孩儿一听都吓了一跳。 人家这么神通广大,连自己等人住的酒店都调查清楚了,可见在当地肯定是有相当有基础的,燕飞就这么傻乎乎地一个人跟着去,那还了得? 倒是徐小燕和燕飞接触久了,这姑娘多少也知道燕飞有点古怪,那家伙总能有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这姑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瞒住她。恋爱中的女人傻归傻,可燕飞身上的异常情况也太多了点,有些时候都不怎么瞒她,再笨她也该感觉到了。 只是这女孩儿随她妈,她老妈这么多年来,家里大事小事可是从来没做过主——徐小燕姑娘比她妈略微强点,不过也强不到哪儿去。用当初唐婉唐大小姐的话来说,她就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人,没救了。 所以燕飞就算有时候行为怪异了点,有些地方和常人太不一样了点,可只要燕飞不说,她就能做到不闻不问。 现在听到燕飞自己去单刀赴会,这姑娘心里担心归担心,可心里又隐隐觉得,燕小飞去了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毕竟燕飞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就是无所不能的。 郭静娅也和徐小燕差不多,香江那帮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匪徒,可都不是手无寸铁的,当初名声多响亮的悍匪,说没就没了。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还被列为香江头号的诡异事件的。 唯一什么都不知情的,就是助手娜娜了,可惜她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发言权。 所以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两个能做主的女孩儿很快冷静了下来,郭静娅就有了决定:“家豪你开车跟在他们后面,随时和燕飞保持电话联系,如果真有紧急情况,咱们也能做到第一时间知道……” 家豪答应一声,撒腿就朝楼下奔去。 结果到了楼下傻眼了,燕飞和金二那帮人还没走呢! 燕飞没走是有原因的,那不是还有个受伤人士吗? 金二来的时候就一辆车,现在他要带燕飞回去,现在他不挨揍了,就没打算再丢下自己这几个铁杆兄弟。所以在这里拦出租车,让他们几个先去医院。 家豪顿时尴尬了,只得小声过来对燕飞说道:“小姐让我跟在你后面,有什么事儿也有个照应。” 燕飞还没说话,金二就在旁嗤笑道:“呵呵,我还以为这位兄弟这么牛气,真打算单刀赴会呢!没想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金二的话就说不下去了——他只以为现在就要带人去自己的地头,没想到,燕老板的嚣张那是一如即让,该抽他耳光的时候,那是一定不会迟疑的。 捂着迅速变红的脸,金二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之中——他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这话应该等会儿说的,至少不能在这里就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不是君子,也不必等十年,等到了咱的地方再说…… 燕飞看这厮挺识趣的,挨了一耳光就不再吭声,这才扭头对家豪道:“那行,你也一起来吧!一起走就行,不用再开车了。” 他做了决定,家豪迟疑了一下就点点头,至于正在痛定思痛之中的那位,则是老老实实地去开车,再不多说话了。 晚上街道上的车要少点,三个人一辆车在城市之中开了一会儿,就逐渐出了市区。 刚出市区的时候,那个金二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嘉豪,还想说句什么。不过嘴都张开的时候,忽然心里一个激灵,悄悄看了一眼倒车镜——燕飞的位置偏了点,他虽然没看到燕飞那一脸淡定的表情,却忽然觉得,自己嘴边的那句话,也可以等会儿再说的。 由此可见,人都是会成长的,这才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位金二就成熟了不少嘛! 车又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了一座山脚下,金二抬头看见了山顶上一栋房屋内透出的灯光,这才松了口气说道:“看到没,这山头就是我叔叔的,他就在山上住。” 语气里的炫耀和得意真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燕飞就纳闷了,香江那边有别墅是在山头上的,不过那是别墅群,好歹有个邻居。可这山顶看着路都修的这么窄,就一户人住这里有什么值得得意的?想上街买个东西都得开半天车,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到了山头上一个大院子前面,金二把车停在门口,看到门口两个人过来迎接,顿时小尾巴忍不住开始翘起来了:“到了两位,请下车吧!呵呵,两位最好记着点,我叔叔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一会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我好人做到底,等下……” 燕飞打断了他的啰嗦:“少废话,带路!” 金二顿时不爽了:“小子,别给脸……” 啪! 依然是那么清脆悦耳的耳光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山头上,传得格外远。 “二少爷……” “你干什么?” 那两个本来正走过来的身影,顿时加快了脚步。 燕飞淡定的很:“怎么?门都不让进,就准备在这里开打了是吧?还有多少人,都叫出来吧!” 金二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两人身后,这才开口道:“小子,到了这里你还这么嚣张,我怕你走不下山啊!” 燕飞呵呵一笑,身影一闪,那两个本来正戒备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 再一看,那位金二少爷正被燕飞捏着脖子,死狗一样拖着朝里面走:“就你们仨人就别动手了,等我见到正主儿再说。” 院子里的人还不少的,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出来了好几个人,正朝这边小跑过来。 看到燕飞提着金二进了院子,都是加快了速度围了过来,喊的叫的嚷嚷的,一时间这小山包上,倒是也热闹的很。 燕飞连看都不看这些人,直管拎着人朝里面走,有人过来想动手,他就提着人不管不顾地撞上去。连着两个人收拳收脚不及,打在了金二身上之后,其他人倒是都只围着,不再上来了。 院子虽然不小,不过架不住燕飞的脚步快,快到门口的时候,屋子里出来了个人,看起来倒是比外边这些人镇静不少:“这位小兄弟,把二少放下吧!豪哥就在里面等着你大驾光临呢!” 至于跟在他后面,手里摸着兜里的电话的家豪,直接被无视了。 燕飞还有心情朝后面的家豪看一眼,意思是还真巧,里面那位名字里也有一个豪字。可惜现在他这一眼,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家豪哪像他这么冷静,正时刻准备着按下手机的那个键呢! 屋里面灯火通明的,装饰的也是豪华的很,茶几后面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个大背头的中年人,看到燕飞进来,动也没动,朝燕飞点点头:“这位就是想见我的小兄弟了?” 燕飞懒得看他装模作样,直接大大咧咧地问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来给你说一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的事儿怎么办我管不着,我的事儿你也别掺和,别打搅我们的好心情!” “你这个态度,我很不喜欢!”大背头中年人一点不为他的话所动。“特别是你这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和燕飞作对的人,没人喜欢这厮的眼神——就是那种顶级食肉动物盯着猎物的眼神,漠视一切,或者是目空一切。 燕飞冷笑:“你就说你准备怎么办吧?我时间紧的很,没空和你磨叽!” 大背头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这几年虽说我被人压着,一直没干什么太出名的事儿。不过这么和我说话的人,我也真好久没遇到过了!” 燕飞不吭声,继续盯着他。 “听说你能打的很是吧?”大背头中年人见他这样,也就直奔主题。“想和我平起平坐的谈话,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说实话,今天是我心情好才想见一见你……”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燕飞不耐烦的很。“想试我的身手那就快点。” 后面进来的金二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小子,和我叔叔说话注意点……” 啪!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燕飞反手一巴掌打过去,看都不看这个金二一眼。“你还是先顾着自个儿再说吧!” 看到那大背头中年人脸色终于变了,他继续冷笑:“你们就这么点人手?都出来吧!这院子里里外外总共四十二个人十二条狗,都出来亮个相吧……嗯,不对,你是老大不会动手,楼上的卧室里还有女人孩子,那是你家人是吧?那三个人也不算,剩下就是三十八个人十二条狗,赶紧打完我还得回去!” 大背头中年人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一是因为燕飞的不客气,二是……燕飞直接点出了他这个院子里,有多少人多少条狗。 说实话这大背头自己都没注意过,今晚上这院子里到底有多少人。 平时这里负责安保工作的有专门负责,他也不可能天天问一遍,哪里安排了多少个人。倒是刚才领他进来的那个一脸精悍的汉子,脸色变了。 只见这精悍汉子朝大背头看了一眼,待大背头点头之后,就上前抱拳道:“不用那么多人,我来和小兄弟搭个手就行。请!” 燕飞一愣:“你还讲江湖规矩啊?” 随即抱拳还了礼道:“那我实话说,你不行!你们这么些人最好都出来,有什么利害的家伙也带出来。就咱们俩比划的话,你输了恐怕你老大也不会这么罢休,还不是得费事儿!” 这话虽然不怎么客气,不过语气就缓和多了。原本他还以为这帮人准备不讲规矩的,但是现在出来个讲规矩的,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欺负’人了。 但是这话听到精悍汉子的耳朵里边,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要不说人太实诚了也不行,燕飞说这话多实在的,说你不行你是真不行,这样的再来多少也是不行。但是这位汉子就觉得受了轻视,脸上有些恼怒,低喝了一声:“试试再说!” 跨步,出拳。 呼地一声,带着风声的拳头就打了过来。 再接着,呼地一声……整个人都飞了回去…… 躺在沙发上这精悍汉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飞回来的。 那个大背头也是没看清,就看见自己这忠心手下刚一伸手,就忽然飞回来到自己身边了——若不是他了解自己的这位手下,估计还得以为他是和来的这年轻人演戏呢! 实际上就连燕飞身后的家豪,也是没看清楚,他可是一直在警惕着的,同样是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向燕飞冲来的人就消失了。 精悍汉子反应过来,黑红色的脸上顿时更黑了。一个翻身起来,就要继续上来,被大背头中年人伸手拦住了。 接着这大背头朝燕飞一笑:“果然是不是猛龙不过江,我今天倒是开了眼,还真见到过江猛龙了!” “我早说过,你有多少人都叫出来的。”燕飞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刚才这精悍汉子也不是主事的,虽然算是为虎作伥,但是在燕飞眼里,也不算是‘首恶’。“还有,我也不喜欢你这态度,别一副老江湖老前辈的语气,没什么意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都不懂吗?” 说出这句俏皮话,燕飞就有点后悔——这是和焦兵杨乾那两个二货待久了学来的,看来自己以后得躲着点那两个二货,和他们待久了,真是会让自己变二的。 这气氛说这种俏皮话,多不合适啊! 当然现在现场的这些人,没人笑的出来。 大背头中年人脸色一变:“呵呵,可你也得明白,现在也不是以前江湖了。时代变了,现在早不是那种靠着个人武力,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了。难道你不知道这年头除了冷兵器,还有热武器吗?” 燕飞没回答他的话,朝着周围看了一眼,一脸的赞许:“你这里环境不错,够偏僻。如果你们这里的人都失踪了,估计三五天内,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吧?” 第五百七十章 画蛇添足 燕老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嚣张跋扈的人,但是他嚣张起来,那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至少是一般人受不了。 这个大背头的中年人豪哥一向也自诩为有涵养的,可听到燕飞那句环境不错的话,差点就没气炸——感情我辛辛苦苦在这山头上,盖这么一个比别墅还别墅的小院,就是为了能让我们人失踪三五天别人都发现不了?你这是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小兄弟这话,怕是说的满了点吧?”豪哥气极反笑,还能称呼一声小兄弟,也算够涵养了。“我们这么多人,就凭你和你身后这位,就能让我们全部消失?我金万豪混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见的多了,大风大浪也见过几次。但是你这话,我有点不信!” 后面的金二已经忍不住想开口,只是看了一下自己和燕飞的距离,明智地后退了几句,把到嘴边的话给忍了下去。 “你这里连监控都没有的吧?还有你这些手下依仗的那些个小玩意儿,我也不是没玩过,老实说对我也没用……”燕飞面无表情,刚说了半句,忽然不想多说了,干脆直接道。 “废话不多说,没意思。风风雨雨见的多,也未必所有的风雨你都见过。这世上总有些人,那是不能招惹的。我虽然本事不大,不过应该也能算上一个。” 你老人家,简直太‘谦虚’了,‘谦虚’的我们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一屋子的人,脸上都差不多是这种表情…… 豪哥终于没话可说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换谁来,都没话可说啊! 气得狠了,这个豪哥倒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生这么大气,这不就是个有点本事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嘛!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儿?特别是自己的儿子和那个还在捂着脸的侄子,还不都是这德性? 想起儿子,豪哥也是满心感慨。 孩他妈死的早,后来自己又找的这个年轻女人,儿子本来就不大乐意。还好后来这女人给自己生了个双胞胎,儿子对两个小他许多的弟弟,倒是挺喜欢的,让一家几口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这话,有点严重了吧?咱们至于这么大仇吗?”片刻走神之后,豪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其实他也是有点纳闷,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好说话了呢? 于是燕飞就微不可察地愣了那么一下,他还在考虑,如果自己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把这一院子都神秘失踪了,怎么处理身后的这个保镖嘉豪——要不,给他说让他先下山等着自己? 没想到这个豪哥的态度,竟然一下子变了样儿…… 燕飞可不知道,他这人的毛病就是太实诚了,总是说些大实话——就如同他和徐小燕说自己和恐龙玩一样,有时候实话反而不容易让人相信。豪哥则是直接把他的实话,当成了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怕麻烦!”燕飞的愣神也是快得很,接着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哈哈哈……”豪哥突然笑了起来。“怕麻烦?那你怎么不接受我的条件?我把钱给你,你直接拿钱走人,不就没麻烦了吗?我也怕麻烦,所以让人把你们的定金给你们送回去,也省得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掺和在这件事中麻烦不是?”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双方僵持的时候都一门心思钻牛角尖,现在豪哥因为刚才的走神,倒是觉得这个带点固执还有点孩子气的年轻人,也没那么可恶了。 所以他就多说了几句:“早些年我混社会的时候,混出了个豪哥的名号,就是我从不干小家子的事儿。这件事上我觉得我是仁至义尽,你们在这里的花销我都给你们报销,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的条件?难道这么个小酒店,对你们就有那么重要?”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燕飞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这话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我们的花销什么时候你给报了?定金我们给了那酒店五万块钱,你让人送过去五千块钱,这是打发叫花子吧……钱是小事儿,你觉得我是活该受你这口气的人吗?” “五千块钱?”豪哥愣了。 不但豪哥愣了,连他旁边的那个彪悍汉子,也是怔住了。 倒是有个人没发愣,金二没发愣。 这小子两个脸蛋上都是红扑扑的巴掌印,刚才他就几次想插话,可是一直没机会。 主要是他正在为插话做准备,每次他想开口说话,都忍不住后退几步离燕飞远点,现在都快退到大门外了——这地方离燕飞足够远,想必他的巴掌,够不到自己。 没想到燕飞和豪哥几句话就把事情基本说明白了,他顿时脸色就精彩万分。 还没等金二开口解释,豪哥看到正在门口的他,已经有些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给你送去的,是五千块钱吗?” 不用燕飞点头,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 面色一变,冲正缩头缩脑的金二吼道:“你给我滚过来,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真是简单的很,豪哥这人别的事先不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做的还算大气。他让金二送去的,是六万块钱——五万是定金,还有一万算是这几位外地人在这里的损失,虽然不多,好歹有那么个意思。 要求也不高,就是要把郭静娅的那个定金条换回来,然后他接着收拾开酒店的那个混蛋——有定金条在手,他一分钱也损失不了,迟早让那混蛋给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正如外面流传的那样,前些年豪哥因为和上头有人不对付,一直被打压着,全靠自己以前做事大气人脉广才能撑到现在。 那开酒店的混蛋以前仗着后台硬实,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事儿,干了也不是一件两件。现在倒好,那混蛋的后台没了,豪哥这口气憋了这么久,不好好折腾折腾那混蛋,他这么些年,不是白熬了吗? 能混这么久的,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去得罪些香江郭家的小姐——没错,郭六小姐几个人都是香江口音,而且郭静娅住的那酒店金二都能进出如无人之境,她们的身份豪哥早就调查清楚了。 实际上包括燕飞来能有这种‘待遇’,也是因为这位豪哥顾忌郭家的原因——没有太大利益纠纷的话,就算不能结一份善缘,也总比一份恶缘好。否则燕飞过来这里,就未必是这种阵仗了,甚至上演个摔杯为号,一声令下刀斧手齐出都很正常,毕竟是他打到人家门口的。 本来这几天郭静娅她们也没什么动静,豪哥也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事儿,直到听说她晚上又和燕飞徐小燕一起去了交过定金的酒店——那酒店里里外外都是豪哥的人,自然有机灵的人及时汇报。豪哥一听说她又带着几个人去看那酒店,觉得让她在这里搅合着也不合适,不如干脆让她们走了的好。 就算是香江郭家,也不能不讲理吧? 毕竟是郭家这个小姐犯错在先,是她不明真相一脚踏进了自己和别人的纠纷中。自己让人把钱送去,也算仁至义尽了。再怎么说郭家就算牛气,这里可不是香江,好歹自己也算个地头蛇,面子自己给了,双方都把这事儿揭过,你走你的阳光道,我继续过我的独木桥,这不是挺好吗? 可是谁能想到,问题就出在了他派出去的人身上。 金二这厮一直鬼混日子,对本该了解的情况也不清楚,他也不知道那是香江郭家的小姐,只当就是几个外地来的愣头青,连这里的情况都不了解,傻乎乎地过来一脚踏进了泥潭中。 照他想的,自己送过去五千块钱,表达一下自己叔叔的意思,这几个外地来的还不得知难而退——好歹这不是也给了五千块钱,面子也算给你们了…… 唯独没想到有燕飞这等人,直接拎着他打到了家里来了——这也是一开始他推脱自己没电话,到了这里又一再挑事儿,希望赶紧打起来的原因。 现在事情说明白了,屋里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闹的差点血流成河,感情就因为这小子,从中间贪污了钱——果然是贪污要不得啊! “老规矩,你先自己找地方待着,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去。”眼看金二嘟嘟囔囔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豪哥看着他也是觉得连骂他都懒得张嘴,挥挥手让他赶紧别站自己眼前了。 说起来这金二虽然是他的侄子,可他大哥去的早,这侄子和儿子也没区别,甚至因为大哥去世的缘故,他对这个金二大多时候比对儿子还要宽容一些。 结果倒好,现在这小子就成了这么个样儿。想起来都是气,好歹他也有些家产,什么时候缺过这小子钱花了,没想到让他办个事儿,居然还学会从中截留了……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当着一屋子的人,金二少爷老老实实走到了墙角,面对墙角蹲了下去开始反思——这待遇其实还不错,至少没让他跪下去,只是蹲着而已。 豪哥也没看金二去蹲了哪个墙角,再一转头,看向燕飞,一脸的苦笑:“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让小兄弟见笑了。别站着了,事儿说开了,坐下来谈吧!” 燕飞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转,变成了这个样子。 感情自己都打到人家家里来,原来是个误会,不过也不怪自己,谁让你自己都管不住自己家里人呢?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就坦然地坐了下去:“刚才他带着几个人过去,我们还发生了点小矛盾,你都知道了吧?” 豪哥笑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功夫好呢?他们几个没走到医院,就给我打电话回来了。” 燕飞站起身:“那明天我把那个定金条送过来,钱就算了,当我给那几个人的医药费了。” 本来徐小燕就着急要去出海玩,燕飞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功夫。 几万块钱真是小事儿,他那恐龙世界的山洞里,扔的钱都发霉了——从岛国带来的牛陆陆续续宰杀了做牛肉干,那些牛肉都是燕飞以‘采购’的名义拉回养牛场的,至于养牛场应该支付的货款,就只能扔山洞里放着了。 后面又有陈英军送来的钱,向会计做账都快没法做了,平白无故地养牛场里多了这么一笔收入,怎么入账啊? 所以说做工程好,出的入的账目来往就多了,这些钱扔进去,公司的账面上也好做的多。 人们不是常说,人争一口气,佛正一炷香嘛! 现在燕飞只觉得今晚上,就是遇到了个狗屁倒灶的事儿,没了气那钱自然就无所谓了。 倒是豪哥又哈哈笑了起来:“小兄弟倒是豪气,有我当年的风采……我这么说,你又该说我倚老卖老了是吧?还没请教,小兄弟怎么称呼?” 燕飞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叫我燕飞就行。” “据我所知,这准备买酒店的,可是香江郭家的,难道你是?”豪哥试探地问了一句。 “就是客户关系。”燕飞解释。“我是万城那边养牛的,郭小姐开的餐厅,都是从我那里买的牛肉。生意往来久了就成了朋友,这次就是过来玩的。” “是这么回事儿啊!”豪哥不动声色的回应了一声,其实他刚才还以为,这位是郭家选的乘龙快婿呢! 说着豪哥回头对身边的汉子示意了一下,等汉子离开,才笑着又问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院子里多少人的?” 他是真奇怪,这年轻人怎么就把自己宅子里的情况,摸的这么透彻呢? 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事儿,居然给外人知道了,这个他要是不问清楚,以后他还能安心睡觉吗?他在社会上打拼这么久,要是没几个仇家,犯得着把这院里院外的安排这么多人吗? 燕飞也不瞒他:“听出来的,只要是活的,都得喘气不是?你这院子也不大,我进了院子一听便知。” 不但豪哥楞住了,屋里其他人的反应也是够精彩的,那个彪悍汉子的脚步也是顿了一下。 “奇人啊!”豪哥回过神来,赞叹了一句之后,忍不住又追问道。“那你这听力,是天生的还是?” “有天生的,也有从小练功夫练出来的,总之都有吧!”燕飞含糊其辞地回答。 豪哥点点头,也不以为意,自己打听这话,其实已经有些越线,人家能给个答案,就算不错了。 两句话的功夫,那个彪悍汉子出来,拿了几匝钱放在桌子上,豪哥示意道:“钱你还拿回去,也不用你明天跑一趟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顺便把定金条拿回来就行。别推辞,就当我再倚老卖老一次。不然以后传了出去,我金万豪还占你们的便宜,那我这面子,可是都没地找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 燕飞一向不惯推来让去的,也不啰嗦,伸手拿起那几匝钱道:“行,正好我们来也没开车,还得麻烦你让人送!” “小兄弟是利落人!”豪哥赞叹了一句,对身后的彪悍汉子吩咐了一句安排车的事儿,才接着对燕飞道。“闲扯两句,我挺好奇的。这边也不是没人练功夫,不过能让我那兄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我还真没见过,小兄弟的这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糊里糊涂练的,我自己都不清楚。”燕飞随口说道。 难道要告诉他,我是宰恐龙吃恐龙肉才这么样的吗? 金万豪也没想听到什么答案,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站起来送客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又说了一句:“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刚才你说你说的那些让我们都消失的话,是真的吗?” “你问这个就没意思了!”燕飞还是那种气死人的口气。“好好的谁也不想惹是生非,安分守己的挣钱过日子多自在。我前一段才被某个部门关注了半年多,来之前才被人家从关注名单上划掉,可不想再被关注了……” 某个部门的威力不用多说,只是一提,豪哥顿时就不豪气了——他一点都没继续问这年轻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儿,才能被那个部门关注了半年多的意思。 这种事儿他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凑上去问,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蹲墙角的金二最是委屈:你老人家要早说你是这样的人,今晚上就没这件事儿了…… 一边委屈还一边害怕,幸亏自己见机得早,没有一直硬挺着,要不说不定,现在自己已经是‘失足’从楼下跌下去的人……尸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燕飞正准备上车,想了想对送他出来的精悍汉子道:“我就这么走了,你们恐怕还有点不甘心,我还是给你们露一手吧!” 说着就真的……露出来一只手,在门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拍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伴随着咔嚓几声,这石头就碎成了几块。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捡起拳头大的一小块,在手上一搓,从手里流下去的就是碎石加石粉。 这还没完,他还不忘提醒一句:“你还没发现,从我进了这院子,你们这里的狗都没叫吗?等我走了就好了,来的时候心情不好,吓住它们了……” 带着狗的都是在院子里外围,他来之后那些狗确实没一个叫的,这是事实。 山林里面老虎出行,所到之处就格外宁静,何况是他这种煞气冲天的家伙。别说是狗,现在就连恐龙世界里,那些弱一点的恐龙在他面前,连逃跑都是不敢…… 其实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从他提到某个部门的时候,金万豪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儿过后,坚决不和他这种人打交道的。 所以他后面这又是示威又是‘提醒’的,纯属画蛇添足…… 不过也不是白费功夫,至少现在门口的精悍汉子和他身后的那些人,已经有些面无人色了。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家豪,尽管早知道燕老板功夫厉害,此刻见到这景象,看他也已经是看怪物一般…… 等到燕飞离开,精悍汉子回来给金万豪汇报了门口的事儿,金万豪也是有点坐不住,特意出来一趟,看着那碎成了几块的大石头沉默良久。 最后很是有点无奈地说道:“把这石头清理了,回头再弄两个狮子摆门口吧!” 感情这石头也不是随便扔这里的,人家放这里是镇宅的。而且上面还有字,来的时候燕飞没注意,刚才走的时候又是在石头背面,没看到正面还特意写着“金府”两个大字。 于是就在燕飞的不知情中,赫赫有名的豪哥家门口的大石碑,换成了两个石狮子…… 画蛇添足的燕飞回去之后,面对一直担心着自己的徐小燕还洋洋得意:“看看,我一出马,事情就办妥了,都说了不用担心的。现在钱已经要回来了,你们放心,那个豪哥肯定不会自己吃亏,他拿了定金条回去,估计还得想黑咱们定金的那个家伙出血……” 他得意了半天,徐小燕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就给他来了一句:“今晚上我和小娅一起睡,商量一下怎么去玩的事儿,你自己去隔壁睡吧!” 燕飞愕然。 徐小燕推着他就走:“赶紧出去,我们要休息了。” 一直把他推到了属于他的房间,还不忘交待一声:“早点睡,明天早起出去玩呢!” 燕飞转身拉住她:“有什么好商量的,明天路上再说也来得及啊?咱们都出来了,你还不陪我……” “你自己什么都行,哪还用得着我啊!”徐小燕飞了他一眼。“出去都不给我们说,还让别人瞒着我是吧?哼……” 我是什么都行,可我左手握右手,能和拉着你的手感觉一样吗? 燕飞立刻没了在金府的威风,一脸的诚恳请求:“别走行吗?出来我一个人不习惯,睡不好。你陪着我行不行?” “谁信?”姑娘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什么时候你燕小飞也会一个人睡不好了?” 你都不用睡也没事的好不好? 活该姑娘不陪他,这家伙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借口,从来都是用最拙劣的借口让姑娘这样那样。平时姑娘都无所谓,只要他做出这种态度姑娘就心满意足了,大部分不太过分的请求都是会尽量满足他的。 可今天因为他让自己担心了这么半天,姑娘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冲他妩媚一笑,趁这厮还以为自己要答应留下来的瞬间,挣脱这厮的魔掌,姑娘撒腿就朝外跑,还不忘把门带上:“你一个人好好休息吧!” 燕飞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了半天,才一脸不爽地嘀咕道:“我这么牛B的人,带着媳妇出来居然还得独守空房,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个幽怨劲儿,得亏没让姑娘看见,否则姑娘多半就得……多来这么几次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出海 煞风景 眼前猛然一亮,景色变幻,一派山清水秀鸟语的景色,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真好,又重见天日了!”徐小燕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南方多山,从五羊城到香江,路上要经过隧道。每次路过隧道这里,徐小燕姑娘就会屏住呼吸,一直等到走出隧道,就会骤然放松下来。 其实这边的建设比三岔河那边不知道好到多少,隧道里面灯火通明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彩带,里面的车辆都排着整齐的队伍通过,给人一种和在外面公路上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过对走隧道次数不多的人来说,确实会有些压抑,毕竟在外面的公路上天高地阔的。 这姑娘最喜欢的就是这边的高速公路,在高速上车辆飞驰着,她的心情就格外愉快,这一点别说是燕飞,就连同车的郭静娅她们都感觉到了。 不过也难怪姑娘这样,在三岔河周围,除了燕飞这样眼力和望远镜似的,正常人哪怕再好的车也只能慢慢开,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小路口,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辆手扶拖拉机或者牛车什么的。 郭静娅看姑娘不停看着窗外,在旁边劝道:“你们家燕飞也有车,只要你拿个驾照,想看什么风景自己开着车随便看,多方便是吧?” 燕飞昨夜跑了一趟,也不是白辛苦的。现在郭静娅就是投桃报李,替他劝说让徐小燕赶紧考个驾照。 徐小燕顿时有些意动起来,在家里的时候用车的时候不多,而且燕飞的劝说水平明显差了点,姑娘压根不想办什么驾照。 现在老师们也没几个开车的,校园里的车基本上都是公车,更别说上学的学生了——何况还是燕飞弄来的那么好的车,可想而知,她要真开着虎头奔去上学,在校园里绝对引起轰动。 但是现在在外边一跑,这年头公路上,特别是高速上,根本不会一堵半天下不来。飞驰在这样的公路上,看着两旁绿树青山,头顶上蓝天白云,再放上一首舒缓的音乐,别提多惬意了。 燕飞在旁明显感觉到了姑娘的意动,在旁趁热打铁说道:“你看我现在办不下来驾照,总是拿着别人的凑合,万一被抓了我也就玩完了。你有个驾照,以后咱们俩出去,也方面点不是?” “再说你想想,去年过年下雪走亲戚,你不是也得拎着东西和你爸你妈走路,你倒是无所谓,可他们俩呢?你要是开着车去,那多方便,还能给他们两位涨点脸面……” 在家燕飞就会劝姑娘上学开车,现在一出来跑,倒是有了新词,还会举一反三了。 “简单的很,等回家你把身份证给我,找几张照片,我让别人去给你办就行。回头你在家学学车,也不用去考试,等驾照到来就可以开着跑着玩了……”燕飞说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自己果然太傻——早知道自己偷偷拿了姑娘的身份证,他也不是没有姑娘的照片,现在姑娘的驾照都该送到家了。 “你看看,你们那里办驾照这么方便,你要是不办多浪费啊!”郭静娅为了还人情可是不遗余力,也在旁劝说。“以后随着法律法规的健全,车辆越来越多,像你们现在这样办驾照肯定行不通。否则道路上不都成了马路杀手了吗?现在讲的是要和国际接轨……” 正说着呢,电话响了。一看电话,脸色就苦了:“大哥的电话,肯定是奉命问我到哪里了的……” 于是郭静娅不得不放下‘接轨’的长篇大论,老老实实接起了电话。 “真的呀?那我可得谢谢伯伯……当然也要谢谢大哥了,知道大哥最亲我的啦!”几句话之后,郭静娅忽然高兴了起来,一边说着话,一边竖着两个指头向徐小燕和燕飞比划着,那脸上的得意高兴劲儿——也就是车里空间小,否则她肯定得载歌载舞一番。 又说了一连串的感谢之后,这丫头一放下电话,就欢呼起来:“耶,有好船可以用了……” 这人只顾着高兴,连和徐小燕燕飞两人解释都说不清楚,不过两人倒是知道了,好像是家里一个长辈听说她要带朋友去玩,让她用了一条新船好船大船…… 车上都是年轻人,这一段旅途一点也不会枯燥,很快车就过了海关,直奔上次徐小燕和燕飞到过的那山顶别墅去。 一下车,燕飞就朝别墅里诧异的望了一眼:“郭大小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家里这么多人?” “有人吗?”郭静娅一脸迷糊。“平时这个时间应该没人的才对,我看看都谁在家……” 人可真不少。 郭静娅挨个问好,爷爷叔叔伯伯的,还有她那几个哥哥今天来的挺整齐——燕飞只认识郭三和郭五,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等郭静娅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有个中年人就站了起来伸出了双手:“这位就是小娅常说的燕老板吧?果然是英雄少年,年轻有为。小娅这丫头就爱胡闹,多亏你们帮忙,才让她现在独立起来……” 燕飞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和他握手并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伯父叫我小飞就行了。现在我们是朋友多过合作伙伴,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都是应该的吗?” 说完之后燕老板心里洋洋得意,他可是在听到别墅里有不少人之后,就开始在心里考虑到底该怎么说话。这几句话可是很费了点脑细胞的——不过说出来自己都恶心的想吐,这么拐弯抹角的客气话,他可是真不习惯。 不过他可不知道,对面的这个中年人在听到他说话之后,虽然表面平静,依然说着客气话,可心里却是在大喊起来:是他,是他,就是他…… 燕飞当然认出来了,这位就是上次比较倒霉,被绑匪盯上的那位。他一进门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位会起身和自己握手。 其实他心里对这个中年人倒是有些敬意。 人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位虽然运气差了点,可是落在一群亡命之徒手里,经过一番折磨,居然还能坚持底线那么久,确实挺值得佩服的。 只有在危难之际,才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本性。 就如同有人平时泯然众人,但是总能在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挺身而出——遇到火灾时能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去救人,看到有人落水奋不顾身去救…… 不身临其境,不知其中凶险,自然也就想象不出在当时这些人不假思索的做出这种行为,有多么可贵。 就好像燕飞小时候遇到的一件事,三岔河街头一个小孩儿玩纸飞机被拖拉机撞了。当时就是几个在街头闲逛的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帮忙抬着人朝医院跑的。 到了之后这几个年轻人还轮流帮忙按氧气袋——就是一种很原始的氧气袋,燕飞也不太清楚,反正当时需要人一直按。大热天的,几个年轻人满头大汗的样子,他都还记着呢! 平时这些年轻人,都是被称作小混混的,但是在关键时候,能这么做,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儿,这些人的本性真不坏——大奸大恶之徒毕竟不多,像老欧黑子这些人,现在不都成了三岔河乡的‘成功人士’了吗? 而面对亡命之徒敢于坚持底线,这本身就是一种壮举——要知道在他之前那位被绑架的,可是配合的很,一点罪没受就回来了。 当然这种事也各有说法,也许有些人看来,你都这么有钱了,关键时刻当然保命要紧,不配合人家白受了这么多罪,不是自找苦吃吗? 人有百样,看法不同。 不过燕飞就是觉得,这种宁折不弯的性格,还是挺值得欣赏的。 坐下来之后,郭家的这几个长辈也就是随意和燕飞聊了一会儿,大致问了一下燕飞现在发展的情况,还表示了一下,你和小娅是朋友,那也算我们的晚辈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连徐小燕都被两个女性长辈,拉着很是亲热的聊了一会儿。 燕飞觉得这一家都挺和蔼可亲的,心里觉得果然是有文化有成就的人,才更好接触。那些习惯摆谱的难说话的,多半都是一瓶不满半瓶子逛荡——就好像他接触的大学教授都是特别好说话的,哪怕当初他那一身打扮土得掉渣。反倒是学校的学生们,有些学生在看到他那副形象的时候,脑袋就仰得和清晨打鸣的大公鸡似的。 他可是不知道,旁边郭五的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时候他带回来的朋友,在家里遇到长辈们如果能有这待遇,那他真是……死也瞑目了! 等到郭静娅收拾好东西,几个人准备出门的时候,那几个长辈还叮嘱:“我们可都听说过,小飞是能下海搏鲨的好汉的,到了海上,这丫头你可得多照顾着点!” 等到看到了船,燕飞才知道,人家最后的这才是客气话,也知道了为什么郭静娅那么高兴——这是一艘簇新的豪华游船,上面什么都有,救生设备齐全是肯定的,连救生人员都有一群。 只是郭静娅站在船头,站在上面和门神似的,居高临下望着下面,颐气指使地冲着下面喊道:“你们都送到地方了,还不回去吗?” 下面郭五提着一大包东西:“好妹妹,我们都跟过来了,你还让我们回去。再说你看你们就这么几个人,这么大的船你能用得了吗?我们上来也是关心你,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人多点不是能互相照应吗?” 郭三在旁边连连点头:“嗯,小五这几句话说的深得我心。来帮我把东西接上去,让你自己去,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两人口口声声地心里不踏实,不过连旁边偷笑的船上的服务安保人员,还有两人身后的保镖,都是心知肚明:这两位就是来蹭船玩的! 郭静娅也知道不可能拦得住这两人上船,她也就是闹腾一下,让那两位说上几句好话,承诺点好处而已。 等到两人承诺了足够多的好处,这丫头才喜滋滋地让开来,嘴上还不情不愿的:“上来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这次可是因为我带朋友出来,家里才让我们开这艘船的,你们上了船,可都得听我的。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放心放心!”郭五随口答应着,就转头冲下边喊道。“大春慢点,那可是我花了好几万弄到手的海钓设备,你可别给我搬坏了。这都快放发霉了,才让我找着机会出海。我大显身手可全靠它们了……” 连海钓设备都准备了,刚才还好意思振振有词的说担心妹妹,这位的脸皮子,估计也能比得上城墙了。 等到船真正出现,燕飞就真的服了——刚才还一大群的人,忽然之间都不见了,似乎整艘船上,就他们几个人一样。 碧海蓝天,随着船离岸驶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徐小燕姑娘站在船头,都不舍得下来。连衣服被打湿都顾不得,看着蓝天看着大海,感慨连连:“真美,怪不得都说大海美呢!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这些海鸟也真好看。对了,我不是看书上说,这些海鸟都不怕人的吗?怎么没有落咱们船上的?” 郭静娅笑着解释:“这还没走多远呢!再远点估计应该有胆子大的海鸟吧?这里船来船往的,以前还有人偷偷拿枪打鸟,现在这些鸟轻易可不往船上落,除非看到食物感觉到安全才会落下来。时间还早,我们先吃饭,等一会儿走的远一点才好玩。” 于是吃饭,饭后也没人休息,继续去玩。 因为餐桌上郭五的吩咐,已经有人给两个姑娘送来了些能喂鸟的食物,现在她们两个还有那个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娜娜,都是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几只海鸟慢慢朝船上靠近,徐小燕姑娘盯着那些上下翻飞的鸟儿,又开始感慨:“真漂亮……要是我……燕小飞,你干嘛呢?” 燕飞手里拿着一只拼命挣扎的海鸟:“你不是说好看吗?我给你抓一只玩啊!” 你还敢更煞风景一点吗? 文青姑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郁闷了半天,看着其他都吓得飞得远远的海鸟,拉着郭静娅就走:“走小娅,咱们上另一边去……” 这才刚上船没多久,你就打算抛下我啊! 燕飞委屈的很,只好去找郭五那两兄弟,看他们俩收拾东西玩什么海钓去。 其实他心里一直觉得在这一点上,挺对不起姑娘的——明明她这么向往大海,自己却不带她去看,那只属于自己的原始的狂野的大海。 所以一直想给姑娘补偿些什么,上了船姑娘越高兴,他就越觉得自己应该对姑娘好一点。 这就是关心则乱,煞风景是有点,不过姑娘走的时候那蹦蹦跳跳的样子,也看不出来生气。是这傻小子自己钻了牛角尖,不去趁热打铁…… 不过燕飞很快也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你们就这么玩啊?这不和在河里钓鱼差不多吗?” 你说的真没错,反正都是钓鱼不是? 郭五倒是兴致勃勃地给他解释:“当然不一样,海里面可是什么都有,河里面的鱼都小,这里的鱼都大。一会儿我给你钓上来两条上白斤的金枪鱼来看看!” “对!”连一向装沉着冷静大气的郭三也是兴致高的很,一边折腾着他那点钓鱼的工具,一边宣言似的的说道。“男人就是征服,征服大海可是我从小的梦想。嘿嘿,钓金枪鱼是小事儿,等会儿我钓两条鲨鱼上来,晚上做鱼翅,新鲜的……” 郭五正忙碌的手停住了:“三哥,你能不能别提鱼翅。你一提钓鲨鱼做鱼翅,我再看到燕飞站在这里,钓鱼的兴致都没了……” 人家都是拿个小刀跳海里抓住鲨鱼割鱼翅的,你钓条鲨鱼,也好意思说什么征服大海——何况你钓的鲨鱼还没影儿,鬼知道你能不能钓上来鱼。 郭三顿时郁闷,半天才嘀咕道:“咱不和他比,赶紧收拾。对了,相机你都带了吧……去找出来啊!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一会儿钓上来大鱼就要拍照留念的……” 郭五一听深以为然:“对对对!” 我这是……又煞风景了? 燕飞这次比较有觉悟了,好像自己站这里也不合适。这两兄弟要‘征服’大海的,自己站在这里,他们多没成就感啊! 正想着,那边郭五答应着转身就跑,结果手上正转着的那转轮咕噜噜地就狂转起来。燕飞虽然还在走神,不过终究是眼疾手快,下意识地就帮他抓住了。郭五吓了一条,回过神来拜托燕飞:“你先帮忙拿一下,我等下就出来!” 说着头也不回的去找相机去了。 燕飞扶着这据说挺专业的海钓工具,再看有点手忙脚乱,不时还要皱眉苦思冥想一阵的郭三,总觉得,这两位钓鱼,好像有点不靠谱啊? 就看他们两个的这熟练程度,也就和自己那两个二货朋友焦兵杨乾那两个,整天蹲河边装模作样钓鱼的把式差不多。 这水平还吃鱼翅? 回头看看这艘豪华大船,想想刚才还算丰盛的午餐,燕飞放心了:还好,就算没新鲜鱼翅,也饿不着自己媳妇儿……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net▲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有鱼了 人的梦想有远有近,远的就是做梦想想而已,近的则又叫做理想。 比如郭三和郭五这两兄弟,信誓旦旦地想要让大家晚上吃到他们钓的鱼,这个梦想,就属于太过遥远了点的那种。 实际上两位辛苦半天,最后连燕飞都看不过眼了,过来帮忙才让鱼钩见到了水。 不幸的是,这时候郭静娅拉着徐小燕笑吟吟地走过来宣布:“晚餐做好了,三位捕鱼能手,你们钓的鱼呢?要不吃等吃过晚饭,你们继续挑灯夜战?” 燕飞无辜躺枪,郭五不服:“我们这才刚开始,还没有找到鱼群。等吃过饭有了力气,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钓鱼能手。” 郭三还保持风度,话没说的太满:“刚到这里,还没查探清楚情况,明天就好了。” 女孩儿们都是看风景玩乐的,这两位是真的一心扑在了钓鱼上。晚饭过后还真继续去船头钓鱼去了,还邀请燕飞一起:“钓鱼可是个技术活,小飞来一起练练手吧,反正我们带的渔具有多的……” 燕飞怕和他们两位在一起坏了自己名声,连忙推辞:“我就不去了,白天又是车又是船的,真的得休息休息!” 除了怕坏自己名声,还有个原因,好不容易和媳妇单独出来了,昨晚就独守空房,今天他可是满心期待。想想在这随着海浪飘荡的游船上,和姑娘一起躺在床上,随着海浪荡来荡去的,燕老板的那一颗心,都开始荡漾起来了…… 至于说钓鱼这事儿,我燕某人需要这门技术吗? 两人又劝了几句,看他意志坚决,也就不再劝他了。 等两兄弟出门,心神荡漾间的燕某人一转头,正准备拉着媳妇回房,却刚好看好徐小燕姑娘回头冲他一笑,施施然和郭静娅一起走过拐角,就不见了人影,留下满心期待的他一身凌乱。 独自躺在床上,听着海面上远处传来的汽笛声,燕飞看着这装修豪华的卧房,这才有心思想一个很哲学的问题:现在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闲着没事弄艘船到海上漂着,这有什么好玩的?看这船装修的这么豪华,肯定得不少钱,这不是浪费吗?想出海玩,是条船不就行吗? 胡思乱想了一通,等到听见了郭三郭五这两兄弟偷偷摸摸溜进船舱睡觉,他左等右等没见到媳妇过来,深深觉得这媳妇和自己也太不心有灵犀——她难道都不知道自己多想这会儿她偷偷溜过来啊! 于是就很是有点不爽的关好房门,消失在了房间内。 “主人好!”刚到了自己的大河基地里面,就听到了有人用地道的三岔河口音给自己问好。燕飞淡定的点点头,摆摆手让这几个岛国小苦力继续巡逻。 别纳闷为什么这些岛国小苦力能说这么地道的三岔河口音,人的适应性是很强大的。燕飞每次进来这里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全世界都说华夏语多好——那不是不用学什么外语了吗? 只是当年老祖先老前辈们太保守,没早点统一全球,结果现在还有那么多的化外之民,体会不到我华夏语的博大精深,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没走两步,就听到了苦力一号正在呜呜啦啦地拉着二胡,某人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正欲求不满呢,听到这声音才不耐烦的很:“你是闲着没事儿了吧?去给我弄点吃的去……” 苦力一号还是挺识趣的,一听就知道这位大佬心情不爽,点头就赶紧起身去厨房忙活了。 其实苦力一号现在想想,已经很满足了。照他的罪行,当初要不是朝燕飞手下留情,他早该坟头草三尺高了。而且若不是遇到燕飞,他被抓住的话,也逃不过一颗子弹了解性命的命运——照样是坟头草三尺。 现在好歹能活着,而且燕飞这人其实平时没那么难说话。一年总会去他们家里飞一趟,也算让他们安心在这里给自己做事。 再回头看到几个巡逻的岛国苦力还站在一旁,燕飞嫌他们没颜色,更不耐烦的摆摆手:“去继续巡逻去吧!” 那几个苦力这才连忙点头哈腰的离去。 其实真没什么必要巡逻,燕飞站在这里的小楼上,就能看到远处河边排成一排捕食的似鳄龙。 这一家子如今越发壮大起来,就是这基地最好的保护,一般就算是大型食肉恐龙,也不会来招惹一群它们这样同是吃肉的家伙。 没多大一会儿,苦力一号和刚被拉起来的苦力二号一起,一个人端着一个盆子走了过来。放下了盆子,又跑了两趟,继续朝这边搬运其他的食物,大盘子小碟子的,一会儿就摆了一大桌。 最先端来的那满满两大盆红烧牛肉,都是他们早早的备好的,随时等着燕老板大驾光临——若是他两天不来,或者他来了带的有恐龙肉,这牛肉就会让这些苦力们吃掉,继续给他准备好新的。 到了这里,燕飞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这些苦力们自然知道,建这么个基地,当然不是为了他们吃好睡好过好日子,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燕飞服务的。 现在这里的牛数量少了很多,留下的都是一些好种牛。大片的土地上,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有些是三岔河都没有的——气候不同,当然会有很多不同的作物。 除了有些是燕飞特意采购的种子让他们种的,还有些干脆就是燕飞在南方这里游玩,买的水果吃完之后随手把果核扔了进来,自然会有人捡起来细心培育,种成果树。 到了这里燕飞也不用掩饰,这些苦力们为了讨好他也是煞费苦心,都知道他心情好,所有人都才能安安分分地生活在这里,让这位大爷心情不好了,那下场岂是一个凄惨能形容——最开始有个一直学说话都学不好的,就被这位爷打发出去找恐龙学龙语,估计现在都已经零落成粪碾作尘了。 所以现在这些人都很能对自己严格要求,学会华夏语还不够,学会说三岔河方言才算成功。 燕飞一边大吃大喝,还在安排着活计:“让你们收集的牧草种子,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在旁边等他吩咐的苦力一号立刻回答:“都准备好了,加上早些时候收集的,一共一千四百多斤。” 燕飞点点头:“嗯,差不多够用了。不过还是多准备点,免得到时候不够了还麻烦。还有那些蘑菇和蚯蚓养殖的都准备好,过几天我就用。” 苦力一号继续回答:“都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的,不要最先放进来的那些,个头太大的不能要。菌种也收集齐了,初步估计,就是有三五百亩大棚都够用。” 这还不错,燕飞表示很满意:“让你们养的娃娃鱼和鲟鱼怎么样了?” 苦力一号顿时脸色发苦:“现在还没什么成就,个头还是一直长,就算放小池子也是不行。只能靠减少食物供应,勉强控制一下,成果还不太显著。” 燕飞心情好转,对这点就不太在意了:“嗯,继续努力,最好早日培育出来长不大的才好。” 别人培育养殖什么鱼,都是要越大越好。可到了燕飞这里,他的要求比较奇葩,要越小越好。 养牛场也订了一些关于养殖方面的杂志,燕飞又是时常去省城转悠的,对国内这方面的发展还是比较了解的。 现在开始流行的词叫特种养殖,喂猪的不如养王八的,种庄稼的不如种果树的,种果树的又不如种药材的——总之是越稀少的越能挣钱。 燕飞觉得自己有这么好的资源,倒是可以考虑点别的。当然这些都是初步考虑,实际上想要真正在三岔河实施,都还是没影儿的事。 别的不说,单是个保护动物养殖证他都很难办下来。 正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对了,如果这里周围种苹果树的话,能长成吗?” 苦力一号继续苦着脸:“我们也都不太懂果树,原来这里种的苹果树长势倒是挺好,就是现在还看不出来能不能结果。不过根据我的一点经验,估计情形不会太乐观!” “种不好就种不好,还情形不太乐观?”燕飞随口嘟囔了一句。 “是是是!”苦力一号赶紧认错。 “算了,这个反正无所谓,我到时候看看再说吧!”燕飞随口说道。“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吃完就去别处转转,你们明天收拾这些东西就成……” 大吃大喝了一通,就腾空而起,在天空尽情飞舞,或者到海中肆意戏耍,一番折腾下来,保证让人心情舒畅愉快起来。 他问苹果树也不是随便问的,现在三岔河乡种了那么多苹果树,现在都挂上了果。而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看着果子不少,可是看情形,如果等到秋季,估计这些树,就都得变成家家户户锅灶前的柴了。 虽然这些树结出来的果实不怎么甜美,可毕竟也都长了几年,现在正是能结果的好时候。如果能有办法把这些果树变废为宝,那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儿了。 原本燕飞是不会关注这么多的,不过现在乡里县里对自己支持,他也就觉得,有些自己可以顺手而为之的事儿,大可以去做一做的。 未必要把自己想的思想多高尚,更没必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子不是曾经曰过,能顺手做点好事,对自己又没什么利益损害的话,那你就做了又能如何? 这个‘子’不是老子孔子孟子,就是三岔河小学那个‘损人不利己论’的老师说的。 当然如果是水泥厂老牛这种人,他估计就不会像燕飞考虑的这么简单。用他给燕飞介绍的经验,也别太好说话了,你要一直做好事儿,也得防止人们会得寸进尺,以后你要不做什么了,别人就会心里埋怨你。 这算是老牛的掏心窝子话了,实际情况这种事确实不少——最简单的例子,比如有个人经常找你借钱,都借成习惯了,万一你哪一次正好自己也不凑手,说不定就得罪了人呢! 不过燕飞真不担心这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凭我心情,还怕得罪谁吗? 在恐龙世界好好玩了一阵子,这时节正是恐龙世界最好的季节,不知道多少小生命已经降生或者即将降生,或者正准备随时破壳而出来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内心深处都感觉到舒服——特别是对这里的主人燕某人来说,这些可都算是自己养的啊! 转悠了一大圈,快到天亮的时候,燕飞才准备重新回到自己在游船上的客房内。 结果刚冒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对。 下一秒,他噗通一声,就落入了水里。 船呢? 变成小黑鸟飞上了天空,才看到不远处的游船。 嗯,大概是船随水飘走了,而自己出现的还是原来的坐标——不过好像也不对,地球还自转着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自己有恐龙世界这事儿,已经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想别的,那不是浪费自己脑细胞吗?只要以后自己注意点,别在车船上消失太久就行…… 飞到游船上方,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郭三和郭五两个已经哈欠连天的蹲在了船头。 燕飞还正在听到郭五说话:“早上鱼都出来找食物,正是钓鱼的好时候。不是我说你三哥,你也得锻炼锻炼身体了,看看我……阿嚏……” 燕飞看着这哥俩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倒是有点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他们喜欢出来玩的原因吧? 在城市里面,这两位时刻都端着公子哥的架子,做什么都有周围人在看着。现在到了这艘船上,就这么几个人,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可以彻底释放本性尽情玩耍了。 一时兴起,燕飞转了一圈,没直接回去,飞到旁边一头扎进了海里,然后抓了一条小鱼飞了回来。 到了郭五头顶上的时候,爪子一松,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就落在了郭五身边——燕飞有点小遗憾:怎么就没瞄准呢! 回屋,睡觉。 到了早餐的时候,让燕飞啼笑皆非的事儿发生了。 郭五兴致勃勃地拎着一条小鱼向刚起床的几位炫耀着:“看到了没?刚起床,就钓上了一条小鱼。别看鱼小了点,这就是个好兆头,预示着今天我们要大有收获。一会儿吃过饭你们来不来?别等到看见我们哥俩收获太多,到时候眼红……” 燕飞看着那条身上还留有自己抓痕的小鱼,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吃饭吧! 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一条小鱼,郭静娅和徐小燕倒是真对钓鱼来了点兴趣,吃过饭就和这两位一起上了船头——本来嘛!就这几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这会天还早,也不适合下水游玩。 郭五立刻开始传授起来他的‘钓鱼经’起来,说起来真是头头是道,郭三在旁还不时替他补充几句。若是不知道的人听见,还真以为这两位是老钓鱼行家呢! 郭静娅和徐小燕,包括那个娜娜,对这方面都是一窍不通。听着这两位说的那么头头是道,都是连连点头,学着两人的样子准备着,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徐小燕还招呼燕飞:“燕小飞,你不来试试吗?” “我就算了,你们钓吧!我等着吃鱼就行。”燕飞蹲那里只当自己在看猴戏。明知道这就是一群外行,纯粹是自己逗自己开心的,指望他们能钓上来鱼,真的挺不靠谱的。 随着天光大亮,燕飞倒是看到了附近还真又来了不少人,虽然驾驶的船只各种各样,但是差不多的船只上,都有几个看似很专业,实际上就不知如何的人,似模似样的蹲在船上钓鱼。 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事儿吗? 无所事事的燕飞看到太阳升起来,想起来自己的房间见到有遮阳的草帽,赶紧进屋去拿了出来给徐小燕戴上。 郭静娅不满意的很:“就知道照顾小星姐是吧?我们你就不管了?” 燕飞嘿嘿:“这不是就一顶帽子吗?” 几个人都是无语,这话真没错,就一顶帽子,当然是给人家自己媳妇戴上了。 于是都各自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出来帽子继续蹲在船头。 燕飞看着这一群明知道钓不上来鱼,还坐在那里满心期待的人,只觉得他们的背影都是萧索…… 可惜这季节不对,船又太过豪华了点,而且这海上还有各种船只来来往往的,否则就可以吟诗一首: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等到媳妇不知第多少次感慨:“怎么还不见钓上来鱼呢?燕小飞,肯定都是因为你站这里,把鱼吓走了。你就不能像我们一样,也坐下来……”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燕飞眼珠子一转:“那我回屋补瞌睡去了,等你们钓上来鱼,要是鱼太大拉不上来,记得喊我啊!” “去吧去吧!”徐小燕头也不回地冲他挥挥手,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好像这么盯着,就能盯出来鱼似的。 还别说,燕飞一不在这里站着,没一会儿,姑娘还在盯着海面,旁边的郭五就激动了起来:“徐……小星……鱼……鱼……你那里有鱼了……快来拉……三哥快点帮忙……” 整个大半个上午了,总算看到希望了,把郭五这个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徐小燕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就赶紧行动起来。 一旁的郭三反应也很快,和郭五一起抢着动手拉鱼,郭静娅和娜娜也是如此,都是慌里慌张的——弄的远处好几条船上的人都开始朝这边看,以为他们船上有人落水了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 奇迹无处不在 一  “快点喊人来,喊燕飞……”船头上,郭五郭三两个人一起攥着鱼竿,还激动不已地让别人继续喊人。喊着还不忘继续显摆自己那丰富的理论知识。“鱼在水里的力气可比人大多了,据说一条鱼在水里,能有它体重好几倍的力气……别用力太狠,鱼在水里要慢慢拉,还得溜鱼你懂不懂……” “行了,你没感觉这鱼竿上都没什么拉力吗?这鱼估计不大!”郭三已经从最初的惊喜里回过神来,看到因为他们这几个人太过激动的样子,周围的船只都靠了过来看,赶紧制止了郭五的激动。 他们这一行人出来,也没什么特定的目的地,来的就是人们经常来玩的地方。附近有不少真正的爱好钓鱼的人,谁要是钓上来大鱼,凑过来看一眼也是正常。 刚才他们这几个那激动的样子,别人当然是以为他们钓上来大鱼了。 “刚才那一下子,我看像是大鱼啊!”郭五也察觉到不对了,刚才看到鱼竿都猛然被拉动了,现在他们哥俩开始拉鱼竿,才发觉……好像都没用多大力气啊! “好像真不是大鱼,你没看过人家钓鱼,那鱼一被拉扯,就开始在水里扑腾。如果是鱼够大的话,海面上都能看到。”郭静娅想起来自己也看过电视电影里的钓鱼情形,在旁提醒道。 只有徐小燕子这姑娘对钓鱼是一无所知,以前和燕飞在黄河边玩,倒是见过些钓鱼的。只是他们两个是去玩的,也没兴趣去等着看谁钓上来什么鱼——不过要说她没见过钓鱼的也不对,焦兵和杨乾就去养牛场后面钓过鱼,只是那两个二货装模作样的,根本就是打发时间玩的。 那边兄妹三个一边讨论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着鱼线,哪怕是小鱼,好歹也是收获不是?现在已经感觉到了,鱼是肯定有的,尽管可能个头不大。 但是……奇迹总是在人不经意间出现。 就在鱼线收的差不多的时候,另一端海面下,忽然隐约现出来一条大鱼来——真大,现在离的还远,都已经看到,这条鱼至少得比一个人个头大了。 只不过有点奇怪,这鱼是在鱼钩上挂着,可是好像已经死了,现在被两人拉着,别说反抗了,连动都不动一下。 船头上的这几个人那个郁闷,郭五从狂喜中遭受到如此打击,忍不住开口说道:“不会钓上来一条死鱼吧?” “别瞎说!”郭静娅看到徐小燕听了这话有点郁闷,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死鱼会吃鱼饵吗?说不定是知道挣扎也没用,放弃反抗了……” 郭三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这条鱼是弃暗投明,主动来投奔咱们来了? 等鱼拉到船舷边上,几个人的惊讶就到了顶点,沮丧也到了顶点:“好大的鱼,可惜是死的……” 附近几艘凑过来的一些钓鱼人就诧异了,这么大的鱼,还会吃钩,怎么会是死的呢?于是连忙又凑近了点再看,还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看…… 郭五几个人正不知道拿这条鱼怎么办,忽然,另一艘船上一个拿望远镜的看到那鱼动了一下,顿时惊喜地喊道:“你们快点拉上来,鱼没死,是活的……” 郭五瞬间来了精神:“我说怎么看着好像还挥动呢!快快快……估计是这鱼年龄太大,折腾不动了,拉上来拉上来……那边几个,过来帮忙,没看到我们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吗?” 船上的工作人员嗖地一下就冒出来了几个,过来帮忙把大鱼拖了上来。看到那鱼的确不是死的,有个工作人员才一脸惊喜地介绍:“恭喜几位少爷小姐了,这是条龙胆黑斑鱼,在我们这边还不是太常见的鱼种。看这体型,至少得有二百斤以上了!” 这几个人要说吃估计能说出来点什么,可是说认识鱼,那就等于白说了,毕竟他们几个还真没去鱼市逛过——不过这都不重要,对于几个外行人来说,有船员的那最后一句话就足够了。 二百斤以上的鱼啊! 徐小燕惊喜的不行:“这是我钓上来的?” 嗯,名义上,那根鱼竿是归她的,虽然下饵等工作都是燕飞刚才在这里帮忙干的。 “我们也有功劳呀!”郭静娅在旁表示自己的存在感。“刚才我也帮忙拉鱼竿了……” “对对对!”郭五也赶紧说道。“来鱼放好点,姿势摆正,三哥你先帮我照张相!” “哎,那边几位,能说说你们用的什么饵吗?这鱼可不常见,交流一下经验啊?”那个刚才提醒他们拉鱼上来的人喊了起来。 “哈哈哈哈……”突然,有一艘船上传来了一阵哄笑声。“我说你们就别问了,那两位可是咱们香江郭家的三少爷和五少爷,这两位大少要说钓女人的经验,估计传授你们三天三夜都传授不完,要说钓鱼,哈哈哈……钓上条快死的鱼,那也是钓鱼吗?” 正兴冲冲的郭五听到这个声音,抬头朝那边喊了起来:“陈世美,有本事你也钓上来一条鱼看看。我看你连死鱼都钓不上来……” 陈世美这个名字,那可真是大名鼎鼎。 反正徐小燕听到这个名字,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再看旁边,郭静娅也是忍俊不禁,在旁边笑着给徐小燕解释:“那是五哥三哥的死对头,陈世美是他们两人喊人家的,人家真名不叫这个的……不过他们倒真是冤家对头,这么大的海上,居然都能撞见……” 徐小燕心下恍然,看郭静娅的语气,就知道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死对头’,肯定不会是生死大仇,多半就是公子哥争风吃醋的死对头罢了! 后面陈世美的表现就证明了徐小燕的猜测,他听了郭五的称呼也不生气,而是弯腰从旁边扒拉了一下,举起来了一条鱼:“看到没有,这才是钓鱼。十斤重的黑鲷鱼你们哥俩见过没?小娅妹妹,你看仔细点给我做证……还有那位美女,都看清楚点,活蹦乱掉的鱼钓上来才叫钓鱼,你们那鱼……” 话还没说完,郭五身边一个船员猛然推开郭五,惊叫道:“少爷小心……” 只见那刚才看着已经快死的黑斑鱼,猛然扑腾了起来,一尾巴下去,把一个正在给这鱼量体长的工作人员,都给差点拍海里去…… 二百来斤的大鱼玩命扑腾起来,那几个船员都慌忙把郭静娅几人朝后面扯,也没人顾不上这倒霉的工作人员了。 就见那黑斑鱼扑腾几下,然后从甲板上纵身一跃,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了海里。 那个正举着黑鲷鱼的陈世美傻眼了,周围那些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看热闹的人也傻眼——这年头的鱼也太狡猾了点吧?感情刚才那是装死?鱼要有这么聪明,他们还钓什么鱼啊? 傻眼完了都是有些惋惜,同是钓鱼人,看到郭五一行人‘好不容易’钓上来这么条罕见的大石斑鱼,居然又给它逃回海里去,比做熟的鸭子飞了都让人遗憾。 郭五几个人心情就复杂了,又是惊又是喜又庆幸又恼火的…… 惊的是刚才万一被鱼尾巴扇上一下,那就遭了罪了;喜的这鱼还真不是死鱼;庆幸大家都还完好的站在船上;恼火的则是,鱼没了…… 对面的陈世美愕然半天,忽然再次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恭喜两位大少了,你们钓的鱼,还真是活的……哈哈哈……” 后半句都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可惜已经鱼归大海,刚才你们……白辛苦一场了啊! 郭五本来就正在心情乱糟糟的,听到他这话更是火大的很:“陈世美,你少在那儿看笑话。刚才要不是你打搅,现在这鱼我们都搬进厨房了,怎么会让它再跑了!” 陈世美看他生气就越高兴:“你们有本事把它钓上来一次,那就再把它钓上来第二次啊!凭两位大少的本事儿,还不是容易的很……” 周围的那些看热闹的听到这喊话,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你这么说的吗?再好的钓鱼的,也没听说过刚钓上来又跑掉的鱼,还能再钓上来一次的?就算不说这大海多大,只说那鱼……得有多傻的鱼,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被钓上来啊? 连外行的徐小燕和郭静娅娜娜几个女生,都知道陈世美是故意气郭五两个,谁知道正在气头上,闻言不假思索地就接了话茬儿:“我要是钓上来,你游过来给我赔礼道歉吗?” 陈世美得意之极:“好……你要是钓不上来……今晚上之前钓不上来,你们哥俩游过来,我也不要你们赔礼道歉,请你们吃我钓的黑鲷鱼如何?” 旁边郭三拉都拉不及,郭五一个好字已经吐出口了。 陈世美大乐:“好,就这么说定了,这么多人作证,你郭五少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别说话不算话了啊!” 郭三是一向比较要面子的,看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热闹,知道今天这面子估计得像刚才那石斑鱼一样,掉海里捞不上来了。低声对弟弟道:“算了小五,鱼跑了再钓,今天这也算是好兆头了,继续钓鱼吧!和陈世美废话有用吗?” 郭五气咻咻地:“就看不惯他那自命不凡的样子……” 那陈世美还趁胜追击:“五少,话不多说。别说你们能不能钓上来刚才那条石斑鱼,只要今天你们能钓的鱼比我的多,我就游过去给你赔礼道歉。连你们那边的几位美女钓上来的都给你算上……” 徐小燕眼神好,看着对面那个陈世美身后站的几位美女,再看看旁边的郭五,心下了然:估计你还得看不惯那人带着美女的吧? 正想着,郭静娅已经懒得他们这些男人们的事儿,拉着徐小燕道:“小星姐,快点把你的鱼钩放水里啊!” 徐小燕手忙脚乱地赶紧拿起自己的钓具,学着正气得快吐血的郭五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的鱼钩也甩进了海里。 郭静娅遗憾地很:“真是浪费,那么大一条鱼,我还没照相呢就跑了,否则我还能拿着照片,等开学了去和我学校里的闺蜜们炫耀一番呢!” 徐小燕才是刚才钓上来鱼的功臣,此刻信心满满地:“放心,等我再钓上来一条那么大的鱼,一定让你照个照片!” 郭静娅连连点头:“对,加油吧小星姐……我也要加油,说不定这一次,就该我钓上来大鱼了!” “嗯嗯,最好把刚才那条狡猾的会装死的黑鲷鱼再钓上来,晚上把它做成一盘大餐。”旁边的娜娜也是跟着附和。 “是黑斑鱼,龙胆黑斑鱼。看你连名字都记不住,还没我记性好呢!”郭静娅纠正道,她好歹还记得刚才那鱼的名字。 “对,是叫龙胆黑斑鱼!”徐小燕证明她说的才对。 “我说……”这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逐渐已经开始讨论该怎么烹饪那条黑斑鱼,郭三终于有点看不下去,觉得自己有必要得提醒她们三位一下。“刚才徐星下鱼钩的时候,好像鱼饵都忘了挂吧?” “啊?”三个女生一起愕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时发声。“你们记得那鱼钩上面,到底有鱼饵没有啊?” 再看看三人都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手,三位大小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郭静娅郁闷的很,想都不想的责怪两个哥哥:“都怪你们俩,就知道和人家争风吃醋,连鱼饵都不知道帮我们挂上……” 郭三顿时郁闷:早知道我就不提醒你们了…… 一想又觉得不对,他觉得这个叫徐星的女孩儿运气最好,还指望她能继续运气好下去,再钓上来一条鱼挽回来点面子——都钓了半个下午半个晚上半个上午了,他们哥俩还能没点自知之明吗? 这么想着,他也懒得和妹妹斗嘴,干脆承认错误:“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来我给你们挂上鱼饵好了!” 谁知道那边陈世美自从和郭五说定了赌约,就把船靠了过来。离得近就听到了这话,立即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喂,我说几位美女,要不要哥哥我过去,教教你们怎么钓鱼啊?你们旁边那两个连鱼饵都不会帮你们挂,有点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于是郭三郭五一起对他怒目而视,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旁边徐小燕惊呼道:“哎,你们看看,我这是不是又鱼咬到钩了?” “是呀是呀,真的有鱼吃钩了……”郭静娅和娜娜一起激动地喊了起来。“你们快帮忙拉啊!” 周围看热闹的船上都听到了陈世美的大嗓门,知道那几个女孩儿下了一个没挂鱼饵的钩下去,此刻看着那都被拉成了半个圆圈的鱼竿,顿时一片哗然:太特么神奇了,原来钓鱼要不挂鱼饵,才能钓大鱼…… 那位陈世美则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张着嘴巴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连郭三郭五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两位看到三个女孩儿手忙脚乱地拉鱼竿,也顾不得多想——还想什么呀,管它有没有鱼饵,只要能钓上鱼就行! 旁边几位退到了远处的工作人员这次不等招呼,就赶紧上来帮忙——刚才都出现惊险一幕了,他们可不敢再给这几位什么都不懂的‘钓鱼爱好者’胡乱折腾,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丢了工作都是小事儿。 这次周围那些钓鱼的兴致更高了,一个个连忙把船朝这边靠过来,还有人使劲扯着嗓子,给他们这船上的人出谋划策,喊着收啊放的啊,一时间这海面上,竟然还挺热闹。 就是陈世美有点郁闷,小声嘀咕道:“这是走了狗屎运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没鱼饵的钓法,能钓上来个什么鱼?” 实际上这家伙有些钓鱼经验,看到那鱼竿的弯曲程度,说着话的时候眼珠子已经开始乱转,心里面打算了起来:万一这鱼拉上来真要个头够大的话,自己该怎么找个借口反悔呢……对,就说他们钓的不是刚才那条石斑鱼! 郭三和郭五这辈子都没这么有成就感过,虽然鱼不是咬他们的鱼钩,可是这几个女孩儿,可都是他们刚传授了半天经验的——这么说的话,跟着自己学的经验钓上来的鱼,这功劳至少得有自己大半吧? 这次的鱼终于不是会装死的鱼了,随着几个工作人员熟练地收放着鱼线,那条大鱼也离船越来越近。 随着大鱼的一次扑腾,周围顿时再次一片哗然,每条穿上都是议论纷纷:“好家伙,这次又是一条大鱼……” “你们看清楚了吗?我看好像还是一条龙胆石斑鱼……” “还真是,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这运气真是没的说,你们说,不会真是刚才那条吧?” “那不是扯吗?怎么可能?” “……” 逐渐的,当大鱼再一次露出水面一闪而逝过后,那些说怎么可能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而是开始有点众口一词起来:“真像,看着真有点像刚才那条石斑……” “我看也是……” “真是有点像……” “奇迹啊奇迹!如果一会儿拉上来,真是刚才那条石斑的话,这都能上报纸上当新闻了……” “快快快,相机拿出来拍照,万一真是刚才那条……” 就在这些人的议论纷纷中,那条大鱼逐渐被拉到了船边,在水面上开始翻腾起来——此刻人们只顾惊奇,倒是没人注意到,这条鱼的实力明显和个头不符,都还没多大功夫,这就要被拉上来了! 至于说郭家这艘船上的人,就别提多激动了,反正都激动的没话可说了,盯着那鱼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是刚才那条,真是刚才那条,你们看尾巴上,有我刚才打上去的标签……”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都顾不得讲究风度礼仪了。 这会儿也没人追究他这些了——他不正是刚才给石斑鱼测量数据做记录,结果被石斑鱼突然暴起,拍得差点掉海里的那位嘛! “真是,尾巴上真有标签的……”另一艘船上,那个拿望远镜的钓鱼爱好者,大喊着证明了这一点。 瞬间海面上就热闹起来了! 要说这些开着船来钓鱼的,至少得小有些身家的,否则也没那闲钱开船来钓鱼不是? 平时这些人都顾忌身份地位什么的,要保持风度的。 但是现在真顾不上了,大喊大叫让郭五他们小心拉鱼的,喊着让人送相机过来拍照的,简直是忙的要死。 这里又不是真正的深海海域,钓上来这么大的鱼就已经值得大说特说一番了,何况还是两次钓上来同一条大鱼……这都已经不是值得大说特说一番了,简直就特么……是奇迹啊! 甚至还有个船员躲在角落里给一家小报社打电话:“对,郭家的两位少爷……至少二百斤的龙胆黑斑鱼……好多人看着呢!不是奇迹我能给你打电话嘛……真是逃回海里之后,重新钓上来的……” “我特么骗你我是你孙子……有照片,绝对是鱼王级的……我看刚才有同事拍了几张,回头我要几张给你……你只要记得给我爆料费啊!” “别忙……还有消息……还有陈家的那位少爷……你说哪个陈家……和郭家两个少爷打赌的能有哪个?对对对,他们打赌说,谁输了就游到对方船上的……哎,不好,陈家的那位开着船跑了……” “滚,老子还没活够,我怎么敢喊……为了那么点爆料费,我要是被陈家那位记恨上了,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嘛!你也可以写啊……两家少爷打赌……陈家少爷落荒而逃……” 陈家少爷能不落荒而逃吗? 这特么多少年一遇的奇葩事儿,都让自己给遇到了,简直已经不是一个倒霉能形容的。 谁能想到不带鱼饵的鱼钩也会有鱼吃,谁能想到刚才还会装死的那么一条狡猾的鱼,居然还会去咬刚钓过自己的同一个钩子,谁能想到…… 反正等郭三郭五激动过后,找陈世美兑现赌约的时候,刚才陈世美停船的那地方,已经换了一艘小渔船,船上一群人也是看热闹看的兴高采烈的…… 第五百七十四章 蓝色的鱼肉 一  “喂,四眼仔啊!你见到陈世美那个扑街了吗?”郭五四脚朝天挺尸一样的躺在遮阳伞下的睡椅上,拿着手机吆喝的恨不得整个南海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不在,那没事儿。你要见了他,记得提醒他,说我正在找他!” “对,有什么事儿?算了,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得了,话说今天……” 郭三和他的姿势差不多,不过倒是比他矜持点,没有像他那样声音那么高。说的话倒是差不多,一脸笑眯眯的慢条斯理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那个陈世美真是胆小鬼,打个赌而已,看到我们把鱼拖上来居然就吓跑了,以前还真没发现,他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人生充满奇遇啊! 谁能想到,几个连鱼都不会钓的人,居然能连续两次钓上来同一条鱼,而且更神奇的是,第二次居然都是没用鱼饵的,太神奇了! 虽然主要‘立功’的是徐小燕,不过几个人不是一伙儿的吗?这鱼就算大家一起钓上来的了。 神奇,真的神奇,怪不得那个陈世美连借口都不再找,直接偷偷溜走了。 和陈世美‘交锋’这么多次,他们两人虽说兄弟齐心战绩不错,但是哪一次也比不上这次胜利的这么干脆,这么利索,这么扬眉吐气过…… 鱼拖上船的时候,那个刚打上去的小标签,就显得格外珍贵起来。在证明了这还是刚才那条龙胆黑斑之后,几个人用惊喜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刻的心情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刚才那个打赌的胆小鬼跑掉了。 不过没事儿,现在电话多方便的,人走账不空,这事儿要没个结果,以后他陈世美见到两兄弟,就得一直低一头。 于是两人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轮流和那条倒霉的龙胆黑斑单独留影,两人留影,集体留影…… 这才发现,船上发生这么神奇的事儿,连附近其他的船只的人,都出声求他们几位,希望能上船来和那条黑斑一起留个照片,可自己船上的某人,居然不在…… 连一向特别能容忍燕小飞的徐小燕都不能忍了,亲自跑过去,居然发现这厮大白天的居然还反锁了门,顿时毫不客气地就砰砰砰地拍着门喊起了人:“燕小飞,你在干什么呢?大白天的你还怕谁进房间看你的睡姿呀?” 喊了好几声,才听见这厮在里面答应:“干嘛呢?刚睡着没一会儿!” “快起来,给你说个事儿!”徐小燕激动的很。“你不知道,我们刚才遇到了多么神奇的事儿……” 燕飞磨磨蹭蹭地打开门,跟着姑娘朝外边走,听着姑娘激动不已地讲述着刚才发生的奇迹事件,心里觉得……自己总算没白辛苦一场! 有不少神奇的事情,其实背后都难免有那么一只黑手——这次游船上的神奇事件,幕后黑手毫无疑问,除了他燕飞也没别人了! 别人要是有了恐龙世界和七十二变这等神奇的本领,说不定就要指天画地喊一声唯我独尊,然后干出一番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儿。 也就他有这么神奇的本领还能有这么无聊,看媳妇钓鱼,就偷偷下海往媳妇的鱼钩上挂鱼,还怕鱼太大惊到了媳妇,特意把鱼打晕了再挂上。 只是没想到鱼上了岸缺氧,临死前又清醒过来,居然又掉下来了。 不过没关系,再挂一次就是了。 因为刚才在船下偷听了船上的议论,知道被人认为自家媳妇钓上了一条死鱼,第二次挂的时候就没再打晕了——不过他也不是直接抓着鱼就挂上的,还特意折腾那条鱼一阵子,等那条鱼没多少力气的时候才挂上的。 至于说郭三他们和人打赌,那和他没关系。他就图个让媳妇开心一下,所以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儿给那位陈世美陈大少,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心理伤害——打个赌都能遇到这种事儿,以后估计听到别人提打赌两个字,那位陈大少都得有心理阴影。 只不过那也和燕飞没关系,现在看到媳妇这么开心,他心里只有满满的成就感——哪怕是当了一次不为人知的幕后英雄,但是只要能让媳妇开心,自己的辛苦没白费,就足够了。 船上足足热闹了小半天,不少人上来都是先恭维一阵子,然后才拍照留念——平时一般人哪有机会登上这艘船的,也就今天这几位少爷小姐们开心他们才赶上了。何况遇到这种钓鱼奇事儿的机会更不多,估计这辈子也就遇到这一次了,哪能不多待一会儿啊! 等人们都散去,徐小燕还拉着燕飞,对着那条已经放在了游船上的水池子里的黑斑评头论足——本来是直接送厨房的,不过这鱼第二次‘登船’,待遇提高了。 其实这鱼有什么好看的,看名字就知道了,黑斑黑斑,一条叫黑斑的鱼,能好看到哪儿去? 不过徐小燕就是看不够,拉着燕飞和郭静娅一直在这里看啊看,毕竟这可是她‘两次亲手钓上来的’,多不容易啊! 至于郭五和郭三那两位,也没心情钓什么鱼。他们倒是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今天就算再钓上一天,也不可能复制出刚才的奇迹——实际上这两位也不傻,知道自己这种初出茅庐的新嫩,继续钓鱼的话,能不能钓上来鱼都还说不准! 关键是因为刚才的事儿,现在周围不少船只都在注意着自己这边,这要万一钓半天没个收获…… 所以他们干脆抱着电话去躺着打电话,宣扬胆小鬼陈世美落荒而逃的事儿去。这可比钓鱼痛快多了,挨个给双方都认识的一些人打电话,每个人都要讲述一遍今天自己船上的奇迹,用这来衬托今天陈世美有多倒霉多丢面子…… 每多和一个人讲述一遍刚才的事,这开心就多一分,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一直到下午周围人少了点,这两位才想起正事儿来——拿出来早准备好的装备,牛气哄哄的嚷嚷着要玩冲浪。 实际上他们两位玩的严格来说,应该叫滑水。就是在船后面扯着一条绳子,被船拖曳着在水面上滑行。 他们两兄弟在这上面倒是练过的,看起来还玩的像模像样。只是燕飞就纳闷了,就这么拽着个绳子在水上滑有什么意思——他老人家是虽然未必能上九天揽月,但是下五洋捉鳖肯定是没问题的,当然不懂得人家这哥俩为了这项运动,练了多久才能有这水平的。 至于徐小燕和郭静娅就对这种运动兴趣缺缺了,而是弄了一艘小筏子,换上了泳衣带着救生圈,准备下海玩水去。 至于安全方面,燕飞站在小皮筏子上,拍着胸脯保证:“尽快下水,没问题的。” 说着一个纵身就跳下水去,徐小燕又习惯性的喊了一句:“你小心点呀!” 旁边郭静娅倒是淡定的很:“你还是喊水里的大鱼小鱼小心点吧!鲨鱼碰见你们家这位,连鱼翅都没保住,还有什么能让他小心点……” 燕飞还真没在人类社会的海洋里探索过,上次在香江旁边的那根本不算什么,都挨着岸边的。现在跳下水之后,飞快地在周围游了两圈,看到这里没什么问题,就试着朝海下边潜了点。 这种经常有人来游玩的地方,估计以前在这里潜水的人也不少,就算对普通人来说,危险性也不大。 燕飞就当在这里观光旅游了,转了一圈,等再上来的时候,就提了几条鱼上来,对媳妇显摆:“刚才你不说那什么陈世美就钓了一条这种黑鲷鱼吗?正好我也碰见几条,咱们晚餐就吃这个了!” 徐小燕对他这种行径早就习以为常,下了水他要是空手上来才稀奇。而是问道:“你那手里提的两条鱼是什么鱼?” 燕飞看了一眼:“不知道,不过它们长的太丑,你看它们俩的这嘴巴,撇着嘴一副不屑的模样。我还看它们不顺眼呢,抓上来等下问问船员能不能吃。” 徐小燕一看那鱼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那好吧!一会儿问清楚再说,咱们不认识,万一有毒了就把它们重新放回去好了!” 郭静娅和娜娜对这两人都无语的很,看着那两条‘长得丑’的鱼满是同情:长得丑不是你们的错,比你们丑的鱼多了,错就错在,你们不该遇到提着你们的这个人! 正准备把鱼扔上去,郭三和郭五也划着个小筏子过来了。 这两位学滑水,那是为了在美女们面前炫耀。如今周围也没观众,唯一一个外来的美女还是名花有主的,自己滑着实在是没什么动力,干脆凑过来一起玩得了。 看到燕飞手里提着的鱼,郭五顿时惊讶了:“燕飞,你这提的,是龙趸鱼吧?” 燕飞一愣:“什么龙趸鱼?我都不认识,能吃吗?” “能吃能吃!”郭五把筏子靠过来,盯着那鱼看来看去。“还真可能是,等会儿宰杀了就知道了,你们不知道,这鱼的肉有可能是蓝色的,比较少见。” 郭静娅撇嘴:“五哥,你到底认识不认识呀?这也没外人,你就别显摆你那可怜的鱼类知识了!” 不怪郭静娅怀疑,鱼这东西各种各样,有些鱼类都是看起来大同小异。就好像对于不在海边的人来说,你找个人让他分辨一下乌贼鱿鱼来,估计真没几个人能一眼看出来。 “小妹你别小瞧人。”郭三替郭五辩解。“他这次倒真不是吹牛,这些知识他是专门跟着别人学过的,上午钓到龙胆黑斑他没马上认出来,那是因为那那么大的黑斑也少见……” “真的?”别说郭静娅了,连燕飞和徐小燕也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郭三笑的诡异了起来。“你们不知道,以前你这位五哥,可有段精彩的过往。那是一个关于贵公子和渔家女的爱情故事,这些鱼类知识,都是他跟着那位靓女学的……” “三哥,上次妹妹放假你去接,遇到那个谁谁谁了吗?”郭五在旁打断了郭三的话。 “好啊三哥!”燕飞和徐小燕还没反应过来,郭静娅已经叫了起来。“我说你怎么好心去接我,原来是存心不良是吧?说吧,又盯上我们学校那位同学还是老师了?” 郭三打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还是说鱼吧!” 徐小燕和燕飞这才看明白,感情刚才这两兄弟,在互相揭发以往的‘光辉历史’。 郭静娅好奇心大,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燕飞提的鱼上了,嚷嚷道:“那咱们先上船看看去,我还真不知道,鱼肉还有蓝色的呢!” 于是几个人又爬上了游船,让船上的人当场宰杀了这条鱼给几人看个稀奇。 结果郭五就郁闷了,不等别人开口就先替自己辩解:“我都说了是有可能的,这两条不是,不代表所有的龙趸鱼肉都不是蓝色的。” 还转而对那个工作人员道:“你说,龙趸鱼的肉是蓝色的你见过没?” “我也没见过……”这位船上的工作人员倒是老实,回答的特别实在。还好在郭五的脸色转变以前,这位接着说了下去。“倒是我听朋友说他们见过,龙趸鱼的肉确实有蓝色的,不少渔民都知道的。” 郭五立刻就得意了:“看看,我没说错吧!” 没人和他计较这个,只是觉得没看到蓝色的鱼肉有些遗憾而已。 别人的遗憾燕飞不在意,但是看着自家媳妇也有点遗憾,燕老板就不爽了。 于是接下来,他就忙碌了起来,为了让媳妇看一眼蓝色的鱼肉,这片海域的龙趸鱼都遭了殃,被这位大爷从各处的旮旯角落里扒拉出来,送到船上去看看肉是什么颜色的。 开始他是朝小筏子上扔,没一会儿徐小燕姑娘就再也看不下去,一声娇喝:“燕小飞,你把这小筏子当渔船了是吧?扔这么多鱼,我们还怎么在这上面玩?” 关键是都还活蹦乱跳的,郭三郭五两个是无所谓,可几个女孩儿怎么能忍受得了。 于是燕飞自我反省之后,觉得小筏子确实不合适,干脆往大船上扔吧! 那几位工作人员也是辛苦,不停地在船上接从海里飞上来的龙趸鱼。 等徐小燕几个玩过瘾,重新从小皮筏上爬到大船上,一看甲板上的情形,徐小燕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这个燕小飞真是的,把这船都弄脏了呀!” 倒是郭静娅和那些工作人员都连连的说没事儿,反正他们的工作就是维护船只,脏了大不了再清洗清洗而已——对那些工作人员来说,他们辛苦点都乐意。看人赤手空拳下海抓鱼的事儿,能遇到几次啊? 这些工作人员中不少都是祖祖辈辈靠海吃饭的,对于这种下海能抓鱼的好汉,那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而且还有个原因,龙趸鱼这种鱼捕捞不易,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现在燕飞扔了这么些上来,肯定不会都带走,剩下的不就给他们吃了不是? 等所有的龙趸鱼都进了冰柜,一行人的心愿总算满足了:还真有龙趸鱼是蓝色的肉! 本来一行人准备继续在海上过夜,明天继续游玩的。不过徐小燕担心家里,怕燕飞出来时间长了有什么紧急的事儿他人不在不能及时赶回去。 这下郭三兄妹几个就不答应了,纷纷劝解起来:“现在都有电话,方便得很。家里有事随时打电话就行,而且这里飞机也方便,真有需要赶回去的事儿,订个飞机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让这位大爷走了,他们还怎么玩啊? 别的不说,有这位爷在,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搁平时,他们敢在这种海面玩滑水吗?还不是因为这位大爷在,他们也不用担心遇到鲨鱼什么的。 只这一条安全上有保障,他们就不舍得让燕飞走啊! 何况郭三和郭五可是又拍了不少照片,都是他们拿着渔具,和黑鲷鱼龙趸鱼等一起的照片——回头把这些照片放自己房间里,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这鱼是别人抓上来,我就是拍个照的? 正劝说着,郭静娅家里打过来电话,劈头盖脸收拾了郭三郭五两个人——这两人的电话因为通知各位亲朋好友赌约胜利的事儿,早没电关机了,还是打的郭静娅的电话找的他们。 两人也是活该,他们挨个给人打电话,宣扬陈世美输不起的事儿。其实这位陈世美所在的陈家,和他们家都是有业务往来的。 现在他们的电话打的家里的长辈们都知道了,肯定要打电话训斥他们。 更惨的是,这两位还遭受了不白之冤——上午的那件事儿晚上就上了香江的一家报纸,文章里不但把两次钓上来同一条鱼当新闻,更把他们两兄弟和陈世美的赌约也大说特说。 这可是豪门恩怨,大众们都爱看,何况还是一方最后输不起落荒而逃了! 家里打电话,就是以为上报纸的事儿,是他们两兄弟指使的。 这可是真冤,两兄弟还真没想到要是上了报纸,陈世美的面子就丢的更大了——如果他们想得到,会不会特意指使报纸刊登这样的文章……这个如果就没必要说了,反正他们现在是确实被冤枉的。 两位被收拾一通,虽然最后解释清楚了是误会一,但是原本正在劝说燕飞多玩几天的,现在也没了兴致。 于是就干脆打道回府吧! 第五百七十五章 天网恢恢 一  清晨的太阳刚露出半边脸,海边的码头上已经忙碌了起来。 郭五打着哈欠从船上下来,还不忘回头吩咐:“记得把那条龙胆黑斑先不要处理,先找个养上一段时间再说。对了,把我们的渔具都收拾一下,回头给我送过去……” 郭三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说要回来,昨晚上两人趁着没人的时候,又进行了一夜的伟大的征服大海的事业——夜钓。 收获倒也不是一点没有,可惜收获甚微。 不过对两人来说已经不错了,毕竟两人的水平,连半瓶子逛荡都称不上。 郭静娅倒是没和他们一起疯,现在精神抖擞地拉着徐小燕:“小星姐,飞机票是中午的,上午咱们去跳蚤市场逛一圈吧!” 徐小燕点点头:“行啊!别去太远的地方就行,万一耽误了飞机可就麻烦了。” 于是一行人就分道扬镳,燕飞跟着三个女孩儿一起去逛街,郭三郭五则是准备回家接受批评教育,据说两人还在计划找陈世美,兑现不了赌约也得让那厮出点血给两兄弟点补偿。 不过那就不关燕飞的事儿了,他现在的身份就成了彻彻底底的保镖——后面远远跟着的嘉豪和另一个保镖都很是幽怨:有燕老板跟着,都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四个人在船上都吃过东西的,也不用再吃饭,直接就奔市场去了——不像郭三郭五那两个辛苦忙碌一夜,虽然收获不大,倒是累的早餐都省了。 这种市场对几个女孩儿来说纯粹就是好玩,也没打算买什么,就是看个热闹。 大都市就是这样,有人买醉到凌晨,有些人则在这个时间都已经出来开工干活了。当然最勤劳的还是那些小贩们,有的晚上在夜市营业到人群散去,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要赶早市挣钱补贴家用。 市场里的东西自然是五花八门,服饰、头饰、工艺品、钟表、古玩、字画、眼镜、玩具、鞋子、背包、餐具、文具…… 东西价格都不贵,特别是一些服装之类的,价格便宜的白捡似的,都赶得上三岔河乡的水准了。还有一些小玩具也是如此,当然这些玩具大多就是花里胡哨图个好看,估计就算有人买回去,也可能玩不上几天或者干脆就扔到了一边。 倒是一些旧东西价格还不怎么便宜,比如一家卖旧货的,有个很老旧的相机,居然要价比现在的新相机还贵。 现在相机多便宜的,燕飞就见过焦兵杨乾那两个家伙拿的傻瓜相机,价格也不贵还好用的很,不用什么技术,对着人就能照相。 这些有一定的年代,但是又称不上什么古董的东西,在这样的市场上居然还不少。 也有卖古董的,虽然看上去都是簇新的东西,居然也有不少人在问价。 燕飞逛着逛着,忽然来了主意。从娜娜那里借来了相机,似模似样的拿着到处拍了起来。 徐小燕纳闷:“燕小飞,你照这些照片有什么用啊?” “这相机可真不先进,居然还得调焦。”燕飞嘀咕了一句,笨手笨脚地调整着焦距。“回头这些照片洗了拿回去,让咱们那里的人也开开眼界。免得他们都以为大城市什么都是好的,看看现在就知道了,香江这种大都市,也不是没有穷人……” 这不是废话嘛! 三个女孩儿对这厮的恶趣味都是无语的很,只是看他兴致勃勃的,也都懒得说他。 女孩儿们说是不需要买什么,但是到了这样的市场,真说什么都不买,那根本不可能,何况三个女孩儿都是不差钱的人。 很快家豪和另一个保镖就有事可做了——拎东西。 乌七八糟的东西拎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袋子,倒是让两位保镖总算找到了点存在感。 燕飞则是一门心思的当起了摄影家,拿着照相机忙碌个不停,结果照着照着,燕飞就拿着相机不动了,使劲拿着相机朝一个方向看了起来。 看了几眼才想起来,自己傻了不是?干嘛非得从这镜头里看啊! 拿开相机,他朝那边一看,就一把扯过了正在帮着郭静娅,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的徐小燕:“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像咱们镇上的?” 徐小燕看了又看:“哪一个啊?” “就是穿白短袖的那个,衣服前面的画是一棵树,头发梳的苍蝇落上去都打滑的那个……” “嗯嗯,看到了!”徐小燕点着头。“我不认识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咱们镇上的?” “嘿嘿!”燕飞冷笑。“他们一家人我都记着呢!说起来他们还帮过我的忙,不过今天我就得对不起他们了……” 燕飞把相机朝娜娜手上一塞:“你们三个别过去了,家豪过来看着她们点,我去办点事儿!” 说着就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伸手抓住一个摆着一些工艺品的摊位老板的衣服:“李小刚,你个老小子怎么不跑到外国去,就在香江这里混啊?现在你该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吧?” 那个老板听到李小刚这个名字,顿时就慌乱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叫喊:“你是谁?你干什么?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这家伙居然还会说香江这边的本地话了,真是个人才。 但是什么才遇到燕飞都没用,他直接就是一巴掌拍过去:“好好说话,找死是不?我抢劫你,你怎么喊非礼呢?还跑到香江来?你以为你头发梳掉了那些面粉,我就认不出来你了是吧?说,你们家人都躲在哪儿了?” 李小刚是以前一个挺古老的武侠电视剧主角的名字,燕飞记性好,现在还记得那个电视剧里面,主角到最后练个什么功夫,就是一直原地打转,最后神功大成一摆个姿势就能瞬移。 被他抓住的这个惊慌失措的家伙,之所以被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厮还真和那主角有点像——说起来那电视剧也是好玩,男女主角的名字都起的超级接地气,特别容易让人记住。 不过名字虽然不太好听,但是电视剧上,主角都是光伟正的,做的都是行侠仗义的事儿。但是这位被燕飞抓住,和那主角有点像的冒牌李小刚,干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燕飞说这人还帮过自己,就是因为去年的时候,他遇到了省城来的敲诈的那公子哥,把人抓到了派出所。当时他怕舅舅林保国难做,就出钱让林所长带人,到南广市,也就是五羊城去抓这位‘李小刚’。 可惜当时林所长鞋底子都磨破了好几双,也没找到这人的人影儿。 没错,这位就是三岔河乡,那位让大家存钱给高利息,最后捐款逃跑的面粉厂的老板——这就是燕飞说他头上没了面粉,自己也能认出来的原因。 这位李小刚大名李满仓,他也没亏了他的名字,后来开的面粉厂,可算得上真是家里谷满仓了。只是后来搞这个高利息,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也算这家伙倒霉,现在这家伙的形象,和当初在镇上的时候,整天围着围裙一身面粉的形象,绝对是大变样。可没想到就遇到了眼神好使,记性更是和照相机似的,看了都不会往的燕飞燕老板,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燕飞要拍照的话,也不会注意他。毕竟市场上摊位这么多,燕飞平时逛街注意力都在照顾媳妇身上,就算看热闹也不会特意盯着谁看。 可偏偏他的照相技术也不咋样,拿着相机对着哪儿都得调整一番焦距。这调来调去的,李满仓同志就被这么被他给‘调’出来了! 此刻听到李满仓的大嚷,很快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瞬间就把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连想挤过来问怎么回事的徐小燕和郭静娅几个都进不来了。 徐小燕不认识李满仓也正常,她在镇上的时候就是上学,后来出去上学时候更在镇上待的时间少了。不像燕飞这家伙,庞发在街东头开榨油铺子的时候,他经常溜达过去玩,正好就从李满仓的面粉厂门口过。 李满仓见到周围来了这么多人,反手抓住燕飞的手,顿时更起劲了:“大家快点帮忙抓住他,他刚才拿东西不给钱,还想打人……” 这厮倒是挺机警,还知道喊什么最能引起周围这些小贩们的同仇敌忾。就是他遇到了燕飞,只能算是倒霉。 听到这厮居然还敢反诬自己,燕飞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脖子,把人都提了起来,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接着噼里啪啦地几个巴掌上去:“还敢污蔑我是吧?等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一扭头,冲正要围过来帮忙的几个小贩吼了起来:“都滚远点,你们弄明白没有就上来?找死是吧?有事要报警知道不知道?自己冲上来死了都白死!” 李满仓以前也是整天干活的人,也算是个壮汉。不过落燕飞手里,壮‘龙’都不行,别说壮汉了。 周围那些想要过来帮忙的小贩刚才不过是仗着人多,想要过来帮一下同是摆摊的同行。现在看燕飞说话凶狠,动手也不含糊,目光一扫更是让人直起鸡皮疙瘩,顿时也不围过来了。倒是还有不少热心人,拿出来电话开始报警。 燕飞看他们都不围过来,这才放缓了语气:“这个人是我们那里的逃犯,别听他说你们当地话,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你们跟着瞎掺乎什么。有人报警了吧?一会儿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周围的人原本看他凶神恶煞的,还以为他真是坏人。现在听到他说要等警察,倒是都淡定起来了。 就是那个李满仓慌了神,使劲挣啊挣的,可惜没用。 燕飞一只手提着人,另一只手还有功夫掏出手机,就那么拨起了号码,然后就突然由凶神恶煞变成了嬉皮笑脸:“保国舅,咱们所里是不是还有个悬赏的逃犯啊?五百块钱的那个?” 林保国正吃早饭呢,接到这电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什么五百块钱?” 燕飞记性好,提醒他:“你忘了,去年十一跑的那个,搞非法集资坑咱们镇上不少钱的那个面粉厂老板?” 林保国一听顿时想起来当初带着几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找人的经历。一群泥腿子初到这大城市,又舍不得花钱,那个惨就别提了。 现在提起来还是牙都痒痒的,恨不得抓到这逃犯咬上两口解恨:“是啊!这人太可恨了,要不是所里没钱,我真想多悬赏点。镇上好几户人家都因为他那一跑,辛辛苦苦多少年,一朝回到了解放前。怎么了,你有线索了?” “你可真会给所里增光,那五百块钱还不是我给的。”燕飞对他这所里悬赏的说法不屑的很。“再说了,我燕飞做事,能是有个线索就浪费电话费的人吗?你猜我现在手上抓的这位是谁?” 林保国几个人南广市找人找了好几天,节省的很,除了车票钱基本都没花什么钱。后来还要给燕飞剩下的钱,燕飞都拿出来的钱怎么还会要?于是林保国就又拿出来了五百块钱当悬赏。 燕飞刚说完话,电话那头砰地一声响后,又霹雳啪啦地响了几声。 “哎,老林你怎么了……” “看这孩子,天塌下来了还是怎么的,一个电话让你把碗都扔了。有事也得慢慢来,快把电话捡起来,有事也得慢慢说……” 燕飞听得差点没笑出声,他猜都能猜的出来电话那头的慌乱。 三岔乡不少人吃饭都有这习惯,一只手三个指头端着碗,后面两指头里还能夹个馒头。遇到事儿了就把另一只手里的筷子,也放端碗的这手里夹着——镇上的人一般都围着桌子吃饭,这样端着碗吃饭的还少点,农村里端着碗串门的,都是这副模样。 不过燕飞知道林保国,他有这习惯。肯定就是这样空出来一只手接电话的,结果听到这消息一慌碗没段好,又一慌去抢要落地的碗把电话也给扔了…… “真的,你可别骗我……对了,你这次就是去的南广市是吧?正好让你碰到了人是不是?你可别放跑了他,这人抓回来,非得让他把那些黑心钱吐出来不行……”慌乱过后,林保国的声音那真不是一般的激动。 三岔河乡这几年治安一直不错的很,就算有案子也是没几天就能破的,在汤河县那都是年年受表彰的。偏偏就是去年出了这个李满仓的案子,影响大不说,还一直抓不到人,让林保国这个所长也是郁闷的很。 现在听说燕飞抓住了人,他不激动才怪? 等人抓回来,至少镇上那几家被李满仓坑的人,估计能开心到过年。他这个所长也了解了一桩悬案,报到县里这功劳也是没跑的,真是一举好几得。 燕飞呵呵一笑:“这家伙没在南广市那边,在香江这里。你说巧不巧,我本来就准备回去的,临走来逛街,就让我碰他了。哈哈,你等着,回头估计把人带回去还得手续,你赶紧回所里等我电话,这里警察来了,我先挂了啊!” 电话那头的林保国激动的很:“好好好,我这就去所里!” 真是好消息! 香江的警察来的快得很,不过燕飞是有理走遍天下。 而且这事比燕飞想的还简单,李满仓见到事已至此,也没怎么抵赖,老老实实就把事情交代了。 其实这家伙根本就没香江的护照——他们一家都是在深市关外住的村子租住的,偷偷溜过来做生意的。 说起来这一家子也是奇葩,本来坑了别人那么多钱,一家人最先是商量说先找个偏僻山沟躲几年再说。只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山沟,出了三岔河这小水塘,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这一家人的想法就改变了。 看外边的人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不拿着钱过这种好日子,还躲山沟里那不是找罪受吗?要是这样还不如不跑呢! 于是这一家人就溜到了南方来,进深市来来回回都得要护照,他们也没有,就干脆在深市关外的地方,找了个地方住着。 这些地方倒是也适合他们住,一来就在繁华大都市旁边,消费水平还相对低廉;二来这种地方外来人口多,鱼龙混杂的,他们一家子住这里也不起眼。 但是住这里坐吃山空,那肯定是不行的。而且在三岔河乡他们觉得自己带了挺多钱出来,但是到了这种大都市……旁边,那点钱究竟算不算多,路边随便拉个乞丐都能告诉他们答案。 于是这一家子就开始想办法做点小生意,开始是溜到深市街头摆地摊。不过那里容易碰到老乡,李满仓后来就跟着别人,偷偷溜到香江这边来做生意。 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三岔河乡的燕老板,如今来香江也是说来就来,两人还刚巧碰到了一起。 燕飞还以为今天恐怕都不能回去了,因为把人带回去的手续肯定很复杂,毕竟自己还不是正式民警,也什么手续都没有。 没想到李满仓这家伙干脆就是外来黑户,于是事情就简单了。 燕飞干脆连等都不等了,直接和媳妇坐飞机走人。 至于李满仓就算了,燕飞把他留在深市这里让人看着,给林保国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带人回去——说起来这李满仓的家人都算是同谋,称不上同伙最低也是个知情不报,都得带回去。 说起来这一家现在是后悔都来不及,他们若是没出逃之前,先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么想必他们就会早一点知道,这世界变化有多大,真的是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 而他们一家为了那么点钱,把一家子都搭进去,这是件多么‘亏本’的事儿——实际上才过了这半年多,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坑了镇上那么多人家的钱,原来到了外面,真不算什么。 可惜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是靠着后悔就能挽回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公审大会 请客 一  “走啊走啊!公审了,李小刚被抓回来了!”三岔河街头,人群都朝着老牛市的那地方赶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呼朋引伴的,热闹的和过大年似的。 李满仓被抓,连县里都是重视的很,这不人刚一到,三岔河乡街头的大喇叭上已经通知了好几遍,要在今天进行公审大会。 说起来这两年公审大会都已经少了,前几年不但公审,还枪毙过几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当时不少人连枪毙人的时候都跟着去看,真是大快人心的很。 李满仓倒是享受了这样的待遇,县局的车去把他们连夜带回来,人还没到,县里就迅速做出了要公审的决定。 现在人们的生活刚好一点,非法集资这种事就露出了苗头。不少人都是没有什么警惕心,觉得反正都是熟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把钱放别人那里还能拿高利息,多好的事儿啊! 殊不知现在就有了个‘和尚’跑光留下一间破庙的,一下子就坑了不少人,相当有典型的教育意义。 在打工潮还没开始,种地没补贴还要交公粮的时期,这时候人们有点存款,真不容易。这点从三岔河乡迄今为止,就只有一个农村信用社就能看出来。真是都有钱存了,别的银行能不来吗? 就是农村信用社的那些员工,天天也是闲的很。过年的时候养牛场收养殖户的牛比较多,信用社姚主任就亲自带了两个员工过来,劝说那些拿到钱的人把钱存到他那里去——这服务态度再过几年,想再见到就有点难了。 现在能有点存款的,基本上都是会倒腾点小生意的,那些钱也都是一分一毛的抠出来的。结果为了贪图点利息,差一点就血本无归了。 所以这些人一听到李满仓被抓,人还没到,他们就呼朋唤友的蹲守在了派出所门口。靠着镇东边的那个村子,算是李满仓的老家的,大半个村子都来了——他就是专坑熟人,你说他可恨不可恨! 好在从出去带人回来的民警那里,及时传来了好消息:大家的那些钱,还是可以追回来的。当然李满仓最初承诺的高利息,你们就别想了,这本身就不合法的。 于是这些人顿时喜上眉梢,能把本钱要回来,已经是祖宗保佑了,谁还敢想利息啊? 说起来这个,不得不提一下,李满仓这人还是相当有经济头脑的。他带着一家人出逃这大半年,当初卷走的钱不但没少,居然还多了不少,都快翻了个倍——都是他带着家人偷偷溜到深市和香江摆地摊挣的,这人有脑子又有做生意的经验,到了遍地是黄金的大都市,还真是如鱼得水了。 这厮在车上就自己说了:“我要是早知道外边挣钱这么容易,我还贪那些泥腿子们的那点钱干嘛啊?早点关了那面粉厂,现在我就算不能在这大城市里混成个大老板,至少也能在这里把家业都置办起来了。” 用三岔河乡的人的话来说就是,他倒是‘光棍’的很,自己把罪全扛,拿人家的钱全部还上。争取弄个宽大处理,少坐几年出去,还是一条好汉——这厮自觉已经找到了挣钱的门路,就算监狱里蹲几年,出去之后继续去做他的小生意,自信挣钱是真不用愁的。 至于说公审啥的,他也不怎么在乎了。事情自己都干出来了,就算不公审,三岔河乡以后也没了他的立足之地,无非是公审时候多被骂一阵儿。 可惜他想的是好,但是他们家里人最低也算是个从犯,谁都跑不了。 公审的过程也是简单的很,主要是公审前,县里来了个老民警,拿着话筒给大家讲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非法集资的危害。 要是换个环境换个地方,让镇上的人来听这种枯燥的普法知识宣传,能听进去的肯定没几个。 但是今天有李满仓在大卡车上蹲着现身说法,还有下面一群还没拿到钱的受害人,这次大家倒是都听得认真的很——当初李满仓刚逃走,这些受害人一个个家里都和天塌了似的,那种惨相,人口相传的,几乎是都知道的。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了,李满仓这次被抓,可是在香江被抓回来的。可以说能抓到他,纯粹是运气。如果他真像当初出逃前想的那样,随便找个偏远的小地方待着,谁能抓到住他? 大家议论起来,都是说林所长牛的很,看不出来咱三岔河乡的派出所长,居然和电视上那些警察一样,几千里外都能把罪犯找出来抓回来。 人们这么议论,则是因为燕飞觉得自己已经够出名了,这次的事儿他特意叮嘱不要提自己,就说是有人提供线索,林保国亲自带人去抓的——这就叫燕老板深藏功与名,林保国白捡大功劳。 所以现在林大所长站在卡车上,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惭愧的。心里还在一个劲儿地骂燕飞,早知道会是现在的情形,当初就不该答应燕飞替他顶了这个抓人的名声。 还好很快林保国就用受罪了,那个讲解的老民警终于说完,最后说了一句:“下边,公审开始,带李满仓出来!” 其实李满仓就在车上蹲着,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形式而已,要带着他在大车上走一圈,让周围的人都看到他——他的家人都是从犯,考虑到他两个孩子都还没结婚,而且这次公审主要还是为了教育大家提高警惕,防范非法集资,所以这次也就没让他两个儿子和老婆一起出来公审。 李满仓还没站起身,下边的人忽然就嚷嚷了起来:“快点把李小刚拉出来,别让他藏那角落里了,让不熟他的人都好好看看,这家伙的心到底有多黑,才能想着卷走我们这么多人的血汗钱……” “对,赶紧拉他出来,让我们好好问问他,他就是咋想的,才会坑我们……”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克制,喊着喊着就越来越火大了起来:“出来,让李满仓站起来说句话!” 不怪人们愤怒,能把钱放他那里的人,除了想要高利息之外,还都得是对他比较信任的。甚至有些干脆就是他的亲戚朋友,他这一走,不但带走了大家的钱,还有大家的信任,说他是众叛亲离绝对不过分。 看到大家伙情绪忽然高涨起来,那个刚讲话完的老民警又拿起来了话筒:“别嚷嚷别嚷嚷,我还没讲完呢!还有最后一句要嘱咐,款到银行,安全又稳当。除非是你打算借给别人的,否则就别相信高利息的话。那一准是坑人的,把钱放谁那里都不如银行放心,大家可得记好了!” 下边有人立刻喊了起来:“那个我问一下,要是我们镇上的燕飞燕老板要给高利息,你说我们给存不给存?” 还有人附和:“对呀,他现在建个大工地,万一临时钱不凑手……” 不过附和的人话没说完,就有个大嗓门吼了起来:“滚蛋,我们飞哥自己的钱都花不完,钱多烧手了给你们高利息,别做白日梦了!” “就是,你们就别想了!不是我给你们吹,飞哥的钱要拿出来,砸都砸死一大片人你们信不信?知道飞飞哥的那辆车多少钱吗?上百万,你们见过这么多钱吗?” 林保国都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都是谁。 开始喊问一下的,是党文正那家伙的声音,后面跟着附和的人也是所里的辅警。大嗓门就是黑子的声音,接着说燕飞的车值上百万的是小宋…… 心里面给这几个人都记了一功,林保国拿过话筒就喊了起来:“都别吵吵了,我来说一句。” 趁着人群安静片刻,他接着说道:“不少人都知道,我媳妇就在养牛场里当会计。咱们的燕大老板到底有多少钱,我也没问过。反正我媳妇天天回来,衣服也不能洗,饭也没法做。为啥?上个班手指头都磨秃噜皮了,都是数钱数的!” 场下的人哄地一下就笑了起来。 有这么一打岔,大伙儿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部分,公审才得以继续进行——燕飞燕老板压根不知道,他想低调一次,结果人都没在,还是被这些人提了又提。真是人不在江湖,江湖却依然有他的传说…… 现在燕飞在干嘛呢? 他正在省城农大里面,在戚教授的房间里侃侃而谈:“戚老师,就是请你过去玩几天避避暑,你就跟我走得了。你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那里现在热闹的很,你去了也能散散心不是?” 燕飞和徐小燕坐飞机到了省城之后,反倒是不急着回家了。家里回去就得忙,他不回去别人也照样把事情干的挺好,干嘛要回去? 再说还有李满仓的事儿,他要是现在回去,有些有心人就知道他去了南方,现在他刚回来李满仓就被带了回来,那别人难保不会把这事和他联系起来。 正好省城的房子他也怕王久明太忙没空来看看,就带着媳妇过来看一眼。 这一看肯定要来戚教授这里看看,结果他因为没法在媳妇身边拿出来恐龙世界的东西,空着手来的。然后就突发奇想,打算请戚教授去他那里玩几天。 “现在我让人把车都开来了,你要是不去,这不是让我白辛苦一趟吗?”燕飞说的振振有词的。“走吧走吧!你要带什么东西,我给你收拾?其实也不用带什么,到了我们那里什么都有。别看我们镇子小,什么都不缺。” 老辈人就是有这么个让外人说起来是优点,但是另一方面对那些关心他们的人来说算缺点的特征,那就是“择己”——这是三岔河地方方言,就是有些老人太过自律,总怕麻烦别人,特别是亲人后辈,让后辈想照顾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戚教授无疑就是这么个人,他是觉得自己身体一直不大好。虽然看起来现在没什么毛病,实际上虚弱的很。在这里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周围都是熟人,他过的还算可以。但是出了门,有什么不方便的都要麻烦别人,他就不乐意去了。 燕飞有耐心的很,这家伙都在这里劝小半天了,一副你不跟我走我誓不罢休的架势,让戚教授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你看我请你去玩,又不是打算贿赂你以后上大学走后门的,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徐小燕听燕飞这理直气壮的说,直抿嘴偷笑。“说实话要不是专业对口,我都不大乐意上农大来,真的。农大在省里排名都不靠前,将来我毕业了别人说起来,就是个不出名的农大毕业的,好歹我也是个大老板……” 连开车过来,现在正在门口坐着的老欧都开始偷笑起来:飞哥这自信真是没的说,开学才高二,他就计划考大学……不对,不是计划考大学,是计划上大学。没看这连什么大学都选好了! 戚教授也是被燕飞说乐了,笑呵呵地看着他在那里继续显摆。 他倒是不认为燕飞说大话,现在他都知道了,当初这土儿吧唧连学校专业都分不清的家伙,来图书馆抄笔记那是一遍抄下来,就真的把知识记在了脑子里学到了手上,回去就能用——有这份能耐,考上个农大,真不是什么问题。 或者说,农大对这样学习能力强,动起手来更不弱,现在更是有了一定成就和名气的学生,那也是欢迎的很——就像燕飞自己刚说的,要不是专业对口,农大求他他还都不来呢! 正说着,外边不请自来的冲进来了一个人,一进门就嚷嚷:“燕小子,你的那车能坐几个人啊?我和你师母也过去玩去……你可别说坐不下,我这可是东西都收拾好了!” 能这么说话的,也就贺教授这人了。 燕飞倒是也说请他过去玩,毕竟自己只请一个戚教授,不说请他的话,那多不合适啊! 没想到原本还说考虑考虑的他,一转眼连东西都收拾好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那里地方大房子多,再多来十个八个的人,他也能安排得下——何况新厂房一直在盖着,要不了几天,来个几十号人他不怕没地方安排。 贺教授要去,肯定帮着燕飞当说客。 而且贺教授以前可是去过一次燕飞那里的,说起来格外有说服力:“老戚,你就跟着走吧!不是我说,小飞那地方真不错,虽然没山,可是有水。河边有竹林,田园风光美得很。到了那里别的不说,你待着心情就舒畅,还有好吃好喝的等着你,你还考虑什么呢?” “不是我替他吹,这小子是真能弄来好东西。你看他平时拿的这蜂蜜和药酒,还有那些瓜果蔬菜,哪一样不比咱们去菜市场买的强?到了他那里这些东西还不是天天都能有?你别害怕自己身体不行,就是身体不行才去他那里的。到了他那里吃住一段时间,说不定过几天回来的时候,身体比现在还硬朗?” 有了贺教授在旁推波助澜,燕飞说起来也更有气势了:“不是说不定,是一定。别的我不敢吹牛,但是我那里吃喝方面,保证能把你这身体再调养好一点。不是我吹牛,我们场里也有俩老头,一个瘸子一个瞎子,现在瘸子都能追兔子,瞎子晚上看报纸都不开灯……” 这你还不吹牛,那你才是真牛,我们都服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成老头和龚老头要是知道燕老板背后这么编排自己两人,估计得拎着那现在已经不怎么用得上的拐杖,使劲拿场里的那几头种牛出出气——打燕老板是没指望的,打不过也追不上,何况真让他们打也不舍得打,只能拿牛出出气了。 最终燕飞的请客计划终于顺利实施,不过接下来问题就来了,几个人站在车旁看着车就有点犯愁: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四个座位,现在他们是除了司机刚好五个人。 戚教授正想说自己不去,燕飞已经大步朝外边走去:“老欧,我去坐公交。你到北环那站牌下边等着我,一会儿我自有办法。” 从农大到北环也就是三站路,暑假里人又少,真不耽误什么事儿。 看到燕飞从公交车下来,徐小燕打开车门下来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就见这厮嘿嘿一笑,不等副驾驶的戚教授拉开车门,也没等贺教授老俩口反应过来,直接从徐小燕身边挤过去坐进车里,然后伸手一拉,就把姑娘也拉了进来。 然后抱着媳妇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兼厚颜无耻地说道:“这就行了,咱们在后座,不注意的话也不知道咱们多坐了个人。再说咱这还是虎头奔,一般人也不会查不是?走吧!” 徐小燕不依,其实虎头奔车里的空间真的很大。贺教授年轻时候身材高大,可现在人一老,和老伴儿两个人也不占多大地方,徐小燕又是身材窈窕的大美女,四个人并排坐都没问题。 不过架不住燕老板理由够充足:“咱们俩年轻,挤一点没关系,还有几百里路呢,路上还颠簸,别挤着两位老人家了。” 尊老爱幼是咱们的传统美德嘛! 于是这一路上几个老人家都是笑呵呵的,某个这家伙更一路都美得冒泡,抱着媳妇也乐呵的很。就是把个徐大姑娘羞的一路没抬头…… 第五百七十七章 给钱都不要 一  “不错,不错!”戚教授背着手,笑眯眯地对燕飞说道。“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呀!” 虽然太阳依然火辣辣的,虽然后边就是人声鼎沸的工地,但是走在竹林和小河中间的草地上,听着风吹竹林和河水哗哗声,却还能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丝宁静与凉爽。 说起来这竹林可是老竹头的祖传的,只是现在他常年在儿子那里陪孙子,看着儿孙都在大城市里也没回老家的打算,他也知道到自己这片祖业,恐怕要后继无人了。 所以之前燕飞和他联系了一下,老竹头虽然不舍,却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答应把这片竹林转给他了。 听到戚教授夸赞,燕飞介绍道:“这地方之前是没人要的空地,原本西边那片空地是我以前经常来逮兔子的地方,后来有钱了用五百块钱就租了十年。倒不是我找的地方好,这地方就在这里放着,我要是不要,估计现在都还在荒着呢!” 老贺在旁笑着打趣:“你小子还知道谦虚啊!我上次就觉得这地方好,可惜时间紧没多停留,这次可得多在这里待几天。我说你也不知道先把住房给盖好了,住到这地方多舒服啊!” 燕飞笑了起来:“明年,明年暑假你再来,肯定有房子住。叔教授说现在这天气,住房不着急。先把整个河心岛的大致规划建设个基础出来,以后种点该修建什么就修建什么,可以根据工期长短随时调整。这么大的工程我也不懂,都得听老师的。” 叔教授昨晚就和这两位见了面,几个人倒是不怕没话说。只是今天一开工,叔教授就没空来陪他们到处闲逛了。 贺教授的老伴儿也没跟着过来,她和徐小燕两个一起,在研究燕飞以前抄的那些食补的方子,准备趁着这段时间,给戚教授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其实食补的方子多得很,关键是好东西难找。也就到了燕飞这里,他能弄来点好东西,那些食补的方子才算真顶得上用。 也就是戚教授年龄大,燕飞不敢直接给他直接上恐龙大骨汤,要找些慢补的东西慢慢来。 正说着话,燕飞的电话又响了。 老贺顿时笑得不行:“怪不得你不乐意回来,这才多大会儿,你那电话还能有电吗?” 燕飞无奈得很,也不和两位再说客气话了,直接就接了起来——上午他打算陪两位老教授转转的,所以刚开始有电话了,他还给两位老教授说一声,结果这电话一直不断,也是无奈得很…… 关键是这些找他的电话,很多都是五花八门的事儿,让他都有点哭笑不得。 就比如现在这个,就见他一脸的郁闷:“西边县里的人?他们来找我干什么?舅妈你就不能帮我推掉几个电话,什么人来找你都给我打电话,我这还得找地方给电话充电……” 向蕊也无奈:“你不在的时候人家都来打听几次了,前两次还带着礼物,现在你总算回来了,我咋好意思骗人家?” 结果燕飞也只能让人把那些人带过来。 来的两个人都比较年轻,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要给燕飞介绍,那位三十来岁的直接上来就握住了燕飞的手,一句话就让燕飞有点懵:“你就是燕老板吧?冒昧前来,打搅你了。我是西留乡的乡长谭方平,你可能不太清楚西留乡,就是西边的,不远……” 三十来岁的乡长,看着比陈镇长还年轻点,态度也是热情的很。 燕飞还纳闷这位找自己什么事儿,就听到他说道:“我没来万城之前就知道,汤河县和我们县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贫困县。前一段听说燕老板从这里发展起来,现在更是斥资千万修建养牛基地,就想过来向你取取经。之前一直和你联系你不在家,我们就多来两趟,碰碰运气。” 幸亏燕飞对万城市的地理情况还比较熟悉,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个西留乡在哪儿。 只是知道归知道,燕飞还真不知道他们乡的具体位置,就是知道是在挨着山的挺角落的地方。至于说不远,那是真不远,也就离三岔河乡几百里——西留乡是万城西边一个县里的,还是靠边界的位置,离这里已经不能再远,再远就不是万城的地界了。 谈了一阵子,燕飞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恐怕让谭乡长失望了,我这里现在你也看到了,正在大搞建设,一时半会还顾不上去别的地方发展。” 这位谭方平谭乡长,实际上是想拉点投资的。他是外地调来的,来了之后发现西留乡的地理位置虽然差了点,但是资源真不少——这里居然还有人种香菇和黑木耳。 虽然都是小打小闹的不成气候,但是至少证明了西留乡这里的地理环境,比较适合种这两样东西。 谭乡长就想拉点投资,把这两样种植技术在当地推广开来,同时建设个加工厂,对将来农户出产的东西收购并进行一下简单加工,增加点市场竞争力。 要说这个门路肯定是可行的,可问题是现在拉投资的地方太多了,他那个西留乡又处在偏僻的山沟沟,谁愿意去那里投资?找来找去的,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连燕飞这里也找了过来。 最终谭乡长也只能失望而归,燕飞现在是真顾不上干别的,而且他也没兴趣去折腾,有那功夫,还不如想办法弄个娃娃鱼养殖证,摸索一下怎么在当地养娃娃鱼——实际上真让他有了证,想挣钱的话,那速度肯定比抢银行要快点。 等谭乡长走后,老贺就笑着道:“年轻人啊,太激进了。他这是只看大的不看小的,现在没钱可以从小处干起来,没必要上来就上什么加工厂嘛!” 现在想拉投资的地方一抓一大把,有特产的地方也多得很,想拉投资,真不太容易。特别是像谭乡长说的这种项目,不说遍地都是,至少是想找的话很容易。 而且这种项目大老板看不上,小老板则是因为前期投入大和后期收益的不稳定性,也不敢投。所以这位谭乡长想拉投资,那真不是一般的难——他自觉自己诚意满满,可是那些投资商怎么可能冒然把钱拿出来,除了收益不确定之外,还怕被他们当地人坑了,最后血本无归。 燕飞对贺教授的话倒是深以为然:“就是,像我一开始,也就几头小牛犊养着,不是也没想着一下子就拉点投资大干特干嘛!” 两位也知道他说这话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谁还不知道他当初那傻样儿,都是笑笑不吭声。 不过若是让林保国马永明这样熟悉他的人听见,肯定就得笑破肚皮——那时候他别说是投资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了,他连育肥牛都还不懂呢!就是个一心想养种牛出来发大财,瞎折腾的愣小子。 再说,就算他当时真懂,当初他一个以三分成绩毕业的小学毕业生,谁脑子被恐龙踢了给他投资? 燕飞说完之后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儿:“说起来他们那里除了蘑菇木耳,其实还有样东西,山里果。要是做成糖葫芦或者加工成别的东西,不也能挣钱?我以前给小星的一个同学出过主意,让她们村里人到省城卖花生爆米花,现在她们那里的水库都开始修建了……” 山里果就是山楂,山里红。 燕飞到处在天上飞的,见过他们那里山里边的情形,每到了山里果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的东一棵西一棵的挂满了红果果的山楂树,看起来真是好看得很。 可惜这玩意儿就是不值钱,没人要。有人去了随便摘点,拿回家也就是让人尝尝鲜。 戚教授倒是好心的很:“那你给刚才那个乡长打个电话,给他提个醒,好歹是个门路,说不定他试试也就成了呢?” 燕飞本来是懒得管闲事的,不过戚教授说了,他就打了个电话。 效果不怎么理想,看到他放下电话的表情,两位教授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乡长肯定对这个门路是不以为然的。 不过三人也只是说说,对方采纳不采纳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就是燕飞这电话才放下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这个倒是熟人的,他接起来就笑着道:“怎么了郭老板?你是不是准备过来找小燕玩了?” “我哪有那功夫,给你说,我已经决定好了,一定要开新餐厅,就在五羊城那里。现在我已经让人去重新找地方了,你赶紧准备养牛吧!”郭静娅说起来自己的小事业,就变得格外庄重起来。 “那行,这事儿好办的很,我现在就安排下去。”燕飞答应的也利索。“还有别的事儿吧?” 肯定有,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凭他们现在的关系,郭静娅多半会先给徐小燕打电话,让徐小燕转告他就行。 “那个……”郭静娅迟疑了一下。“给你说个事儿,你现在不是大搞建设吗?钱紧张不紧张?我伯父说很看好你的养牛大业,准备给你投点资。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还有别人来拉投资,一转眼就有人给自己投资了?不过燕飞拒绝的也是利索的很。“我不缺钱,要什么投资啊!你就替我谢谢你伯父的好意了。” “不是……”郭静娅一听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就着急了。“那个说是投资,股份你看着给,要不给个名义就行。给你投一个亿占百分之一的股份行不行?” 燕飞纳闷:“投一亿占百分之一?你们家钱多的没处花了是吧?你看我这养牛基地,从哪儿看能值一百个亿了……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说吧?” “就是给你投资,你还不乐意了是吧?送上门的钱你还不要?”郭静娅本来还以为自己一说就马到成功的,没想到被拒绝了。“你到底懂不懂?钱虽然不多,但是只要我们占了点股份,你那就算是合资企业了,有好处的!” 这年头合资企业的好处那是人人都知道,多少人都挖空了心思想弄个这样的名头出来,其中利害关系早有人给燕飞讲了八百遍,不过他燕某人不屑占公家那点便宜——当初那些岛国人来假仁假义的投资,就有人给他讲过这些了。 “真不用,我现在的税收还顶地租呢!而且我本来交税就少,还有出口退税政策呢!”燕飞说着说着,忽然有点明白了,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了,你的这个伯父,是不是当初……你地明白,就是那个六个亿的事儿?” “是!”燕飞既然想到了,郭静娅也知道自己抵赖也没用,干脆就承认了。“那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吧?说吧,这钱你要还是不要?你就当是我伯父的一点心意,收下就得了。而且借着这次投资机会,你的养牛场还能再出出名,说不定就名扬海内外,以后国外业务滚滚而来……” “停停停,别说了!我都说了,那事不是我干的。再说我要是想要钱,当初那帮人可是从你们家拉了两趟几大包的钱,我……”燕飞本来想两位教授在旁边等着自己,赶紧结束这个电话的,免得再让这丫头说下去没完没了的。没想到他也是被这丫头说昏了头,一不小心自己都说漏嘴了。 其实主要是郭静娅早就猜测是他,他抵赖的次数多了都懒得再抵赖,对这事也没多在意保密。 听着电话另一端那丫头嘿嘿的低笑声,燕飞干脆也不再继续否认:“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当初是看你够朋友,还是我的大客户我才去的。事情过去就别提了,我现在是真不缺钱,以后再说行了吧?” “就是一点心意!”郭静娅可是身负重大使命的,继续劝说。“你就当是正常投资就行,股份少一点怎么了?将来你的企业要是发展的资产超过一百个亿,那我们不就赚了吗?还有……” 燕飞突然哈哈一笑:“好了,你想说也说不成了,我这电话从早上到现在电话都没停,没电了……拜拜了啊!哈哈……” 真没电了,连最后那哈哈两声都没传过去。 挂上电话,看着两位老教授一脸的疑惑,燕飞立即继续打起了哈哈:“一个客户,说看好我的场子,想给我投点资。就是点小钱,我没要……” 老贺不屑的很,一副小孩儿脾气:“我们俩是老了点,不过还没聋到什么都听不见。不想说就算了,还就是点小钱……你那点小钱拿出来,是能砸死不少人的吧?” 看到戚教授也是用带着疑惑的目光看自己,老贺还有点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燕飞立刻就开始绞尽脑汁,准备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 第五百七十八章 忙不完 “是这么一回事儿!”燕飞斟酌着词句,开始给戚贺两位解释。“其实就是当初我去香江玩,给他们帮了点小忙。本来事情都过去了,结果他们现在又说给投资。实际上就是想表示一下,我当初帮忙可不是图让他们投资的,所以这钱我肯定不能要不是?” 他说的越轻描淡写,老贺越不信:“就这么简单?你给帮了什么忙,能值人家给你送一个亿过来?你可知道,你要是有了这一个亿,像刚才那位谭乡长带来的那种项目,你投资个百八十个都没问题?” 顿了一下,老贺的语气缓和了起来,这才是他说正事的态度:“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不过这事我们倒是没必要问个清楚,关键是这钱。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嘴里的一点小钱,如果是投资到你们这里,那可是能让多少人都吃上肉的好事儿。我的建议是你再考虑一下,毕竟这也是不是什么坏事儿!” 戚教授倒是没说什么,这两人的风格从这里就看出来了,老贺有时候在事情的态度上,要比戚教授灵活一些。 燕飞真不用怎么考虑:“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件举手之劳的事儿,反正对我来说就是这个样儿。“ 正好三人说着话走过了竹林,燕飞伸手一指远处一个身影:“你们看到那边那位了吗?就是围着那女学生恨不得长条尾巴摇晃两下的那个?那是黑金城过来的陈英军,在我这里赖好久了。” “你们来没见到他,是因为这家伙天天就围着那女学生转,连我回来都不来我照个面。当初我也给他帮了个小忙,那时候我们还没这么熟,他就给了我五百万。其实就是一件小事儿,不信你们问他去?你们是不知道这些资本家多有钱,都是拿钱不当钱的。” 这下不但是戚教授,连老贺都是无语的很:你现在也算是这些资本家中的一员了吧? 就算他们两位老人家桃李满天下,但是他们两位平时就是在校园里,接触的主要群体就是学生。包括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比如王久明这种,看似开车拿大哥大,实际上端的是公家饭碗,那都不是他自己的。 所以两位老人家也接触不到燕飞口中说的这些‘资本家’,老实说刚才两位老人家听他说钱都是用亿当单位,真是被惊到了,否则就算是老贺的脾气,也不会多嘴劝他这几句,毕竟这事只能他自己决定。 两位老人家还没那么无聊,真去拉着陈英军过来,问他怎么让燕飞帮个小忙,就给了几百万出来。 见到他态度坚决,戚教授就笑着道:“老贺,你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孩子主意正的很,你就不用劝他了,由着他自己来,我看他是真不差这点钱,估计要不了多久他自己也能挣来这么多钱了!” 难得从戚教授嘴里说出来算是开玩笑的话,可见他来到这里,换了个新环境,心情真不错。老贺也笑了起来:“好啊!咱们俩几十年的交情,你现在就开始替他小子说话了?我这都成太监了是吧?”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那什么一亿投资的‘小事儿’,就算过去了。 燕飞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笑着道:“贺老师,你不是喜欢古董吗?我都忘了和你说,其实我这里的古董存得不少,都是黑子闲着没事收的。主要都是古钱币,有空了你去看看?” 老贺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在哪儿?大概有多少枚?都什么朝代的?保存的品相怎么样?” 这个问题,燕飞想了半天才回答:“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他用蛇皮袋装着,都没装满,装了大半袋子,有个几袋……” 黑子自从第一次收的古钱币挣钱之后,平时在场里没事还一直在收着。只是燕飞也懒得卖,而且他们俩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越放越值钱的——两人不懂太多什么市场规律经济形势,但是至少知道老辈人传下来的八个字: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现在当然是盛世,而且肯定是会越来越盛的盛世,这点肯定不会怀疑。 既然如此,现在两人都不是急用钱的人,燕飞是有钱不需要这点,黑子则是吃喝不愁,暂时也没花钱的地方——而且他真要遇到急需要钱的时候也不怕,飞哥能不管他吗? 所以这些东西黑子收了之后就放着,现在铜钱多少枚这个问题,燕飞真说不出来。现在黑子也称得上是三岔乡有名的人物,他喜欢收点老钱老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有的是人愿意卖给他。 汤河县这一带本来就是历史悠久的很,县志上夏商的历史记录都有,县城不远有个古代遗址都扯到大禹治水时期了。 所以在这里,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老玩意都有。而且大家都不懂,近视眼碰上老花眼,你看不明白我也不清楚。价钱也是胡乱来,比如说有人来拿个铜香炉,怎么估价?多简单的,这玩意好几斤铜,肯定得比一个小铜钱贵——现在铜还一斤好几块呢?这好歹是个物件,总得比卖废铜贵点吧? 燕飞上次看黑子的‘收藏’的时候,至少都是两三个月前的事儿了,反正那时候黑子就存了几个大半蛇皮袋的铜钱,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他还专门占了一间空房子放。燕飞现在也懒得去看里面究竟有多少东西……应该会更多点吧? 谁知老贺一听就着急了:“有用袋子装的吗?那么放能保存好吗?像你们那么放,就是糟蹋好东西……你们到底懂不懂古董?” 燕飞对这个指责表示虚心接受,很诚实地回答:“真不懂!” 两个人一个着急上火,另一个淡定无比,连戚教授在一旁都呵呵笑了起来,这俩人在一起,看着就把人逗乐…… 于是老贺死缠烂打催着要去看古董,燕飞说要继续带两人在这里看看,一老一少边走边争执,戚教授看的直乐呵,也不说劝,就任由他们两人闹。 没多大一会儿,马永明跑过来了,和两个教授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对燕飞埋怨道:“大白天的你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手机都关机干嘛?” 燕飞冤枉的很:“还不是我一回来这电话就接个没完,早上充满的电到现在就没了。有什么事儿?” 这种事马永明也不是没遇到过,他淘了一个二手的手机,电池更不耐用。于是不再埋怨改成了抱怨:“还不是用料的事儿,我觉得咱们自己的东西,现在你也不缺钱,用料都实在点。那几个学生非得死扳着图纸上,多用料了还嫌浪费。咱自己的东西,有啥浪费的?” 燕飞无奈得很,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算是科学人才和乡下土把式的差别,那些学生认为叔教授亲自指点着做出来的图纸,各种指标都绝对没问题。但是马永明觉得,这是自己的东西,一定得建的怎么用都不会坏,所以用料上就用的多。 从建桥开始就有这问题,学生们说桥墩这么建肯定没问题,也不是天天跑大车的桥。马永明觉得这桥就得越结实越好,最好是别说河水冲,就连地震都不会动的才好。 燕飞就和稀泥,两种意见一折中就行。 主要还是马永明自己的基础不过关,比如说这片地方将来建好肯定得用电,就不能再像燕飞以前那样随便用木柱子糊弄了。前几天运过来的电线杆,十几米的电线杆,吊起来的时候两头和弹簧似的直颤悠,看的人都提心吊胆的。 有个工人就觉得这东西是不是质量不行,问会不会这要是再用点力就断了。结果让送电线杆的那个电杆厂的老板生气了,指着说:“别的我不敢说,今天我送来的东西要是出半点问题,我一分钱不要。不服气的你们上去抱着打提溜,尽管上去人,断了是我的!” 外行人看来,电线杆中心还是空的,壁厚也是有标准的,那么长就这么厚,看起来确实挺单薄的。不过这老板也是自信的很,私下里给接货的黑子等人说了:这是给私人用的东西,咱能送来差的吗?尽管用,只要不是故意撞的,不管用多少年,断了都包换新的…… 其实这东西只要不是配比出现大问题,真是耐用的很。就算是给公家送的,他也敢这么说——只是这么对黑子等人说的话,别人就会觉得这些货质量更好点,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就像修桥一样,叔教授这种比老师傅还老师傅的人设计的桥,只要是按标准建造的,百八十年肯定是有保证的。至于说其他路上坏的桥,除了有些是因为的确是豆腐渣工程外,大部分还是因为超载的车辆太多。 此时此刻面对马永明的抱怨,燕飞也只能安慰:“你就过去说,浪费东西是咱们的事儿,和他们的意见折中一下,也别按你的使劲用料,也不用非得严格按图纸,稍微多用点东西,咱用得起。辛苦你了明叔,看看你这段时间,又黑又瘦的,中午一会儿过去吃饭,我给你弄点好东西补补……” 马永明其实就是心里有不忿,但是对那些学生他也不好争执太过,就只能找燕飞这个大老板抱怨几句。现在被燕飞几句好话一说,立刻又精神抖擞地干活去了。 成长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当初一有事就找马老板商量的燕三分,现在马老板遇到事儿受了气,已经反过来开始来找他抱怨,早就再也没人提,他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老板是不是合格了! 等马永明走远了,因为马上看古董的要求没得到满足,一肚子意见的老贺冷笑:“看不出来你这大老板大资本家,还得当知心姐姐呀!” 燕飞哭笑不得:“好好好,咱们现在回去行了吧!” “不回。”老贺又牛气起来了。“我现在不想看了,想继续在这河边吹风,不走!有本事你那手机就别充电,我看万一有什么急事耽误了是谁的损失。” 戚教授这次劝道:“你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和孩子们一样?走吧走吧,我也有点乏了,回去歇会儿去。” 老贺看他确实有点累了,才答应下来,不过仍不忘给燕飞来一句:“便宜你这个资本家了。” 回去之后燕飞让戚教授先去歇着,再把黑子那个当储藏室的房间门一打开,老贺一头扎进了那满是铜臭的房间里,一会儿啧啧称叹,一会儿又唉声叹气惋惜无比,根本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人。 燕飞看他也顾不上搭理自己,这才去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谁想看到他一个人过来,向蕊得了空也拉着他问了他一件事儿:“小关庄的有人问,他们的钱现在也不着急用,要是放你这里,你给利息不?不用高,比银行低点的也行……也不单是他们问,还有别的来送牛的也问,牛钱一时半会用不上,问放你这里行不行?” 燕飞顿时头都有点晕了。 然后向蕊一解释,他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感情这是公审大会的后遗症。 县局派来的人普及法律知识,一再给乡里人讲解,钱要存银行最安全。但是乡里人的思维,有时候也是没法说。 以前不是常说一句话,叫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乡里人面对公家单位,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底气不足。一是觉得自己钱也不多,二是怕有急事用钱,万一取不出来怎么办?三则是怕万一这钱存这里出了问题,自己这私人对上公家单位,那哪能占得了理去? 倒是那天开会为了缓解群众情绪,党文正和黑子等人喊的话,提醒了大家。 咱三岔河乡除了银行,还有个人值得信啊! 谁?当然是燕老板。 你想想,咱们乡里这么多人,都给他养着牛的,现在他又在开工大搞建设,工钱是走一波工人给一波,一分钱都不拖欠的。 这还不算,平时谁家有急事用钱,拉着牛送过去,哪怕牛主人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牛有点不够场里收牛的标准,但是场里给钱也是从来没二话。 算起来一桩桩燕老板的事迹,还真没一件说起来会让人诟病的。就俩字:仁义。 乡里人就这样,觉得你好,那是什么都好,口口相传的只会越来越好。 于是就有人想了,咱要是把钱放银行,将来有事了咱也没地说理去。可是要换成燕老板,估计咱们乡的那信用社,也不敢糊弄他吧?毕竟年根的时候信用社主任带人去养牛场办业务,大家都看着的。 人的脑子里一旦有了想法,那就会忍不住找人说说,另外的人一听,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哪怕是咱们的利息要低点,让燕老板从中间少挣点利息,咱们不也能落个方便放心? 于是就有人在领钱的时候,把这个想法对向会计说了出来。 燕飞听完缘由,真的是无语之极,别人是到处拉投资拉不到。自己倒好,坐家里还有人送钱来。关键是,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第五百七十九章 二级武士 三岔河乡,河西的工地上依然繁忙一片。 叔教授是越活越年轻,日子过得也越来越自在了。 原来就他一个老教授,干活的人们虽然尊敬他,却不大敢和他说话。都知道这是高等学府里的大教授,乡里人还有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站人家面前就自惭形秽,哪敢凑上去搭腔啊? 再说大家这不是还得干活,干的好坏就关系到一天饭的伙食,也没那个功夫。 不过现在好了,竹林边后边的银杏树下,三个老头并排坐在躺椅上,想到感兴趣的事儿就聊几句,不想聊天就吹着河风喝茶,日子悠哉乐哉! 黑子等人依然忙的走路都是小跑,陈英军那厮依然当他的护花使者,马老板继续扯着大嗓门,吼完这个吼那个…… 只不过燕老板本人,又神奇的失踪了。 俗话说祸从口出,特别是对小女子更是要谨慎,话不对就容易得罪人。 这不燕老板又把他向蕊给得罪了,昨天听到向蕊问他乡里人想把钱存他这里的事儿,他想都不想的就给出了答案:“舅妈我不是说你,你看我保国舅,那觉悟多高。同样是两口子,你们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这可是非法集资,你还用来问我?让小星给你讲讲法律知识就行了……” 他就是顺嘴一说,可向蕊这些天也是忙的不行,天热人忙火气大,也顺嘴给他来了一句:“那我去找小星学两天法律知识,你赶紧去找个人来,先把我手上的活儿接过去几天!” 当然这只是说说,向蕊肯定不会真的不干。再说还有徐小燕在,立刻就过来收拾他:“你不忙了就赶紧学习去,别没事乱转悠了。” 燕飞自知理亏,这个舅妈毕竟不是舅舅,和舅舅斗嘴惯了,这个舅妈可不行。于是就真的听媳妇的话,准备去学习去了。 忙成这样,能学成才怪? 课本都没翻开,各种大事小事一上午就过去了。 燕飞看着课本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自己准备去弄个高考加分的事儿,要提上日程了。这种事是宜早不宜晚,别等到都高考了再去办,那黄花菜都凉了。 正好也懒得在家待,不是这个找就是那个找的。他不在的话什么活儿不也都干的好好的,干嘛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于是燕老板开上了虎头奔,就准备带媳妇出门去。 向蕊一翻白眼:“我们都忙的要死,你自个儿出去跑就算了,有什么事儿还得拉着小燕去?” 几个女的是真忙,工地上同时干活的都是好几个村子的;来送牧草送饲料送牛的;三天一宰牛,骨肉皮什么都要卖出去;还有牛肉干厂那一摊子的账。 总之燕飞的产业中,牵涉到账务往来的,都是向蕊这个现在已经称得上是专业会计的人,带着黑子媳妇小高马超媳妇邵萍萍干的。 实际上连林玉梅方小青母女也一直在帮忙,不过林玉梅还有自己的事儿,她管的分发牛的档案。现在分下去的牛可不是一家两家,活儿也不轻松。还好把平时给场里的牛做记录的活,交给张辉带的那两个小兽医。 这两小兽医实际上早出师了,养牛场几百头牛就不用说,出问题几率很小。主要是平时发放出去的那些牛,两千来头正疯长的牛犊,出问题是难免的——大大小小的毛病他们见过的多了,自然就成了老师傅。 总之场里就没闲人,只不过别人的活儿还能找个人临时顶替,向蕊的活是真没人能替得了她。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无纸化办公,场里连电脑都还没呢!那份辛苦可想而知。 所以燕老板就只能自己上路了。 到了县城先去看了一下五哥红姐两口子,当然还有自己的厨艺师傅。理所当然的,受到了热情招待。 不过他忙的很,除了给他们带的自己的药酒,又把那些自己不想要,也不会用的别人送的礼品扔下一堆就走。自然也不知道他走后师傅还教训五哥:“你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单有一个能和小飞比的,我就能少操你多少心!” 老五顿时不忿的很,指着燕飞扔下的那些礼品:“我要多认识几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就不用干活听你教训了。就等他们来咱家一次,带的这东西我卖了就发财了!” 把他老爹气得撂下勺子就走:“咋了,还没当上两年爸的,就不想听老子说话了?老子说的是做人处事,哪和你说比有钱了?你看看小飞,现在开着小车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你的那些朋友们,有这样的人吗?” 老五一想,顿时没话说了。 别的人发达了,再去看以前的朋友,难免有点优越感,甚至还有些干脆就‘忘了’这些朋友。燕飞倒是没这毛病,来县城家里到这里也顺路,赶上了就吃口饭,赶不上就走人。真是拿他们一家不当外人,反正走到门口就拐进来溜达一圈,随便得很。 咱普通老百姓不就喜欢这种吗?真要是他来一趟气势不凡的,动不动趾高气扬的,谁乐意待见啊? 燕飞自然不知道自己这懒得讲客气的态度还获得了好评,开着小车就直奔化肥厂家属院。 正赶上下班,这车一进门,哗啦啦就围上了一群人,主要以年轻人居多。 其实都不是第一次开车来了,可这些人依然是一看到这车就想来看两眼——虽然咱这辈子未必有机会开上,可至少咱也见识过了不是? 和这些人打着招呼,燕飞简直是被他们的热情赶进家门的。 和老爸把自己来想办的事儿一说,燕文海当时就激动了,一拍大腿就往外走:“我还以为你以前说上大学,就是随口说说。还怕你产业越来越大,没心思去上学了呢!这是好事儿,走走走,咱们这就找你陈叔叔去打听打听去。” 林秀梅还在后面喊:“你去看朋友正赶上吃饭,也不说带点东西,就空着手去啊?” 小燕超跟着也跑:“哥我也去……” 燕飞回头乐呵的很:“车里东西多的很,随便拿。小超你在家待着,明天我开车带你跑着玩啊!” 后面林秀梅拉住燕超,燕飞则是赶快跑出去,开车带着老爸就直奔教育局的家属院。 到了地方燕爸爸拎着路上买的卤肉,燕飞拎着几瓶酒就去敲了门——好找得很,老陈家在一楼,窗户位置搭了个狗窝,里面一只正吐着舌头的大狼狗,那还是燕飞以前给他的。 老陈一开门就乐呵了:“快进来快进来,正发愁饭菜有了没人陪喝两口,你们父子可就来了!” 燕爸爸和老陈那是同窗之情,要不当初老陈也不会毫不客气的,张口问燕飞要小狗。所以他们父子俩也不客气,上了桌就开始吃喝。 吃着饭,燕爸爸就把燕飞的事儿说了一下,老陈想了一下对燕飞道:“我知道你挣钱是能耐,不过这一条高考不加分。别的我还真不清楚你有什么特长,你先说说想去试试哪方面的,我看行不行?” 燕飞的特长可多了,会七十二变。当然这不能说,只能说个最不算什么的特长:“就是体育方面的,我从小跟着爷爷练武功,当初我开养牛场,就是靠两条腿腿撵兔子抓野鸡挣的钱。谦虚点说,只要是体育项目,我什么都行。” 老陈哈哈大笑,别人客气都说自己不谦虚,这位倒好,还是谦虚点的:“这么说你体育是真行了?” 燕飞点点头:“这么说吧陈叔,反正我就找不到比我跳得高蹦的远跑得快力气大的。我养的有老虎你知道吧?老虎都被我收拾的和猫似的,你就说有什么体育项目能多加分就行,我全报……好像最高只能加二十分的是吧?” 老陈心里顿时有了底,咱不怕走后门,就怕走后门的这是个花架子。万一是那种扳着嘴喂不活的老家雀,推都推不上去的,那谁也没法。现在燕飞自身确实有优势有特长,那就不算走后门了。 “要是什么都行,那我就得考虑考虑了!”老陈说着,拿着酒杯端了起来。“来老燕,先走一个再说,只要他刚才的话不假,这事儿一点问题都没有,别耽误咱喝酒。” 抿口酒,再夹几筷子的菜,老陈才又对燕飞说道:“给你选个难点的行不行?” 燕飞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行,什么都行,陈叔你尽管说,马拉松我都没问题。” 老陈也乐:“这个倒是不用,我是想让你考个冷门点的,二级武士你听说过没?” 燕飞摇摇头:“我就是大致打听了一下加分政策,具体都有什么加分的都还不太清楚,更别说你说这个冷门的了。” “就是二级运动员,参加个比赛拿名次也行,通过考试获得的也行。反正就那二十分,都给加。”老陈解释道。 燕爸爸在旁不乐意了:“我说老陈,你这不是给孩子出难题吗?随便找个简单点的就行了,干嘛要弄那么复杂?” 老陈不着急,给他解释:“高考是什么?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咱们当初都是经历过的。我是觉得小飞这条件好,能考个难度高点的就考个难度高点的,就别和那些孩子们去争那些简单项目的名额了。” “老林你说,咱们高考的时候,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别的不说,那时候咱俩的体重,加起来有二百斤吗?虽说现在高考难度降低了点,可情况在这里摆着,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说小飞这天天吃牛肉的大老板,去和那些天天馒头咸菜还得熬夜读书的孩子们,争那个名额有意思吗?” 燕爸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 老陈看他这样,立刻笑了起来,对燕飞道:“小飞还不知道吧?那时候我们在学校里,天天就是馒头就面汤,白菜就萝卜,有个咸菜都能整半斤。那会儿学校里的馒头还不全是白面的,你爸瘦的和麻杆棍似的,想吃肉都想疯了。” “你猜后来怎么着?有一次他忍不住,晚上翻学校院墙出去,连夜跑了十几里路回家,让你爷爷给他弄点卤肉吃……结果肚子里平时见的油水少,那次吃的太多回到学校连着拉了两天肚子……哈哈哈哈哈……” 这个燕飞还真不知道,没想到老爸也有年少疯狂的时候,反正他以前是没听人说过老爸的这种历史。 不过这位陈叔说的,他倒是能理解。 燕家的铁匠铺以前还是挺红火的,燕爸在三岔河上学的时候在家吃住,也没受过多大罪。后来到县里上高中,就没了在家那么舒服了。 而且燕爸的身体算不上好,平时在学校饭菜里没油水,猛然吃一顿肉,拉肚子也正常。 燕爸爸被老伙计当着儿子的面,揭露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顿时不再回忆过去,本来因为喝酒有点红的脸上更红了,一巴掌拍在燕飞肩膀上:“小飞,和你陈叔叔喝几杯,免得他没事闲扯淡!” 老陈连连求饶:“别别别,咱俩的酒量谁都知道,那是刚好半斤对八两。你就别让孩子也上阵了,我错了还不行?” 燕爸爸这才放过他,佯怒道:“知道错了就好,说正事儿。” 老陈哈哈一笑:“还有什么正事儿?这不都说完了。让小飞回家等着,我这边给他把手续档案的什么都处理好,他在家等通知去考试就行了。对了,小飞你也得准备下,这种考试和其他的项目不同,一般都要提前进行,说不好开学没几天你就得来……” 燕飞诧异:“就这么简单?” 老陈一瞪眼没装出来发火的表情,干脆笑道:“你这个大老板都亲自来了,这还不简单?其实这个考试要求考生要提前登记的,不过那就是档案上改一笔的事儿,好办的很。陈叔办事儿你放心,到时候要是因为我成不了,你尽管来找我……不行我把闺女陪给你当媳妇……” 燕爸一拍桌子:“你还说,当初说好的,你生了女儿我生了儿子咱们要当亲家的,后来小飞……算了算了不提了。现在你可说晚了,我儿媳妇可是省大法学院的高材生,哈哈哈……” 老陈大怒:“你以为我闺女就考不上省大吗?等将来我闺女上了大学再来个硕博连读出国留学,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会后悔?”燕爸嘿嘿一笑。“我可没说你闺女考不上大学,反正我儿媳妇已经是大学生了,和我儿子般配的很,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燕飞心里很是厚颜无耻地深以为然:虽说老爸喝的有点多了,不过他说的这郎才女貌那可这没错,咱不但是郎才女貌,还郎财女貌…… 燕爸爸和老陈这俩也是喝得半醉半醒,接下来就进入忆苦思甜的阶段,一会儿一起沉思,一会儿一起大笑。总之是越说越喝,越喝越能说,都开始扯到上高中时候谁对某个女生有意思上了…… 燕飞在一旁负责倒酒,两个耳朵不放过每一句话,心中暗暗记下老爸的黑历史。 同时也真心希望陈叔平时在家够权威,而且他的那点黑历史,刚从厨房去了卧室的那两位都知道。否则今晚上,这客厅里的旧沙发,恐怕就是他的归宿…… 可惜,根据他刚才听到的厨房里的只言片语,情形不是很乐观——来让人帮咱办事儿,最后还让人帮的得睡沙发,罪过啊罪过! 第五百八十章 五个验钞机 高科技办公 夏天的早上天亮的早,有人喜欢在早上这段时间天气凉快的时候赖床,自然也有早起的人。 一大早,省城科技市场最大的大厦门口,就有不少等着市场开门营业的小老板们。这些小老板们年龄都不太大,搞科技的嘛!思想要跟得上形势,跟不上形势的搞不了这玩意儿。 几个年轻的小老板正趁着这个时间,围在一起闲聊。 一个头发像是这年头流行的香江四大天王里的一位偏分头的小伙子,正在声讨另一个中年人:“我说老赵哥,像你这么干根本就不行。哥几个你们说说,做咱们这行的,又不像其他生意,哪有可能固定多少利润?还不都是捞一笔是一笔,你说你昨天下午的那笔生意亏不亏,那人一看就是单位采购的,你还能按卖给私人的价格,那不是有钱不知道赚吗?” 那个老赵大概有四十来岁了,在科技市场等开门的这群人里面,已经算是‘高龄’了。此刻听到这话,笑了一下道:“生意嘛!总得讲个诚信不是?” 话是没错,却立刻遭到了另一个年轻人的反对:“那也得看什么人不是?对私人这样行,那可是公家单位的,又不是花他自己的钱,你不提点价,怎么给人家回扣?” “就是,这次你不给,下次人家还来你这里吗?”有人赞同道。“再说咱们这行本来就是这样,那人一看就是外行,硬盘光驱放一块儿他都分不出来,你就是多赚点又怎么了?大不了以后出问题你售后给他们做好点,还能拉拢个老客户!” 其他几个年轻人闻言顿时纷纷发言,没一个支持这位老赵的。 这种情况真叫个没法说,这年头人们不少做生意的就是这么认为的,公家单位的生意好做也难做,只要给回扣肯定能做好,还能多赚钱——损公肥私这种事儿,对有些人来说,做起来真是不要太顺手。 而且科技市场里以电脑以及相关产品为主,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的东西都是高科技的。有些不懂的花大价钱买了低配置,一点都不稀奇。 那位老赵看大家都这么说,干脆也不反驳,就那么带着笑,听着这几位声讨自己。 他这个态度倒是对了,见他不说话,几个年轻人说着说着自己都没意思了。有人眼神好,一眼看到市场管理处的人过来看门,立刻招呼道:“走吧走吧,开门了,希望今天生意能好点。” 临走还不忘开玩笑似的说一声:“老赵哥你也得注意点了,像你这么干,那是坏咱们行业规矩的……”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着,一起朝市场内涌了进去。 老赵也随着人流进了大厦,这外边是大厦,里面就是分成的小门店,还有些小摊位。特别是一楼,地方更是寸土寸金,留的路都不怎么宽敞。 老赵走着走着,连着拐了两个弯,快到自己门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对一个年轻人问道:“你是市场上新来的?也是这边的店?我是老赵,就前面那家店就是我的,有空来坐啊!” 电脑不像别的,零配件多,还有各种外设,谁也不可能什么货都备齐。有时候还得互相调货,所以市场上的小老板们基本都是熟人。 老赵身后跟着的这个年轻人是生面孔,又是这么早来的,他当然是有点好奇。 “我不是这市场上的,在后边住,来买电脑的。”年轻人一笑,一句话就证明了有句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老板……说不定也能有生意做。 “这么早……”老赵诧异了一句,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赶忙掏出来钥匙快走两步开始开门。“来来来,这边请,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也是市场的呢!你想配个什么样的电脑?主要做什么用的?” “我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主要是做财务用的。”年轻人说完,又开玩笑似的强调了一句。“算私人的吧?” 老赵顿时笑了起来:“你是刚才在外边,听见别人说我的话了吧?你放心,我这里别的不敢说,但是价格上肯定不会故意比别人的贵,不管你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 一个小玩笑,就让两人的关系近了许多,老赵就又问了一句:“自己用的话,你准备配置大概什么价位的?如果只做财务的话,配置上要求也不用太高,稳定性好点就行,免得隔三差五出问题,万一丢了数据就坑人了。” “贵点的也没事儿,好歹我也有个小公司,比你这店还大点呢!给财务配个电脑,还是配得起的。”年轻人听出了老赵的意思,这是怕自己创业初期,资金不太宽裕,所以提前帮自己找好理由,免得自己不好意思说要太便宜的电脑。 老赵趁年轻人打量自己小店的时候,也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人——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年轻人站那里不卑不亢的,穿着打扮也没时下流行的牌子货,要是他不说,自己还真看不出来这位也是老板。 心里这么想着,老赵已经开始介绍了起来:“这边是品牌的,同样配置的话价格就贵点,不过稳定性相对就好的多。毕竟咱自己配置的,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哪个零件会出问题。散货质量上肯定不如品牌,这个你得理解。也能自己写配置,早上人少,你坐下来喝杯茶,我慢慢给你介绍一下……” 年轻人倒是好说话:“不急不急。这个我多少也懂点,你先给我写个高一点的配置的,我看一下行不行?” 老赵已经烧上了水,顺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纸笔走了过来:“行,什么都行。茶水还得等下,暖壶里的是昨晚上的,这壶不保温,估计都凉了,正好我这会儿给你写个配置你先看看。” 做这种活老赵也是顺手的很,一边介绍一边写。看这年轻人也是真懂点,写的就更快了。三五分钟的时间,一台电脑从主板到内存条,什么都齐全了。 年轻人等他写完,又看他后边的标价,也是干脆利索的很:“这配置就不错,那边的牌子你给我说下价钱吧?我也考虑考虑?” 两分钟后,年轻人又选了一台品牌机说道:“就这个了,这个当财务用,那一台带回去放公司里让大家都学学。现在不学这个,容易落伍。对了,这个价格还能商量不?我要是品牌机要五台,组装的也要五台的话?” 老赵吓了一挑,他还真没想到,一大早就遇到了这么个大客户,普通话都忘了说:“中中中,肯定能再便宜点。我再给你把现在用的财务软件都装好,能送的东西都少不了,你尽管放心。” 不等年轻人讲价,他自己就降了价。 这年轻人看起来也不会是个讲价的,听了他的报价觉得大概还不错,就说道:“那你能帮我送货上门吗?我家离这里不远,就在这后面,一千米都不到。” 老赵一听哪有不同意的:“那没问题,还是邻居,你更可以放心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一个电话随叫随到。你现在就要货吗?我这里货还不够,还得从别处调……” 年轻人点点头:“我等会没事儿,你现在就准备吧!还有,这里面有卖验钞机的吧?那个什么什么牌子的,你看看有了给我拿几个,拿五个吧,防止坏了。” 徐小燕是会过日子的人,买验钞机就买了三个,还是三个牌子的。燕飞看她们用了之后说其中一个牌子的比较好,现在想了起来,就准备多买几个备用。 接下来老赵就开始楼上楼下的跑开了,一个个零件从各家店里拿过来,没多大功夫,就忙得满头大汗的。 还好,很快就又来了两个年轻人,有了人帮忙,活儿就轻松多了。 最后东西都准备好,老赵安排了个年轻人去找车,自己一边写着发票一边问道:“冒昧问一句,小兄弟是做什么生意的?一次要这么多电脑,我看你可不像是私人用的。要不要这发票多写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很是为自己这种‘为五斗米折腰’的态度惭愧,没办法,生意不好做啊! 年轻人就笑了起来:“你这么问不合适,你应该直接问,发票上写多少才对。打听太清楚,万一我真想多写的话,这不就不好了吗?” 老赵脸一红,仔细想想自己的话,还真是。 办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明着来,自己还问人家来路,这就明显是‘业务不熟练’了。万一人家真有心让多写点,自己这么一问,搞不好这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他做生意也不是一两天的,此刻仅仅是尴尬了一下,就自嘲道:“看来这什么都是学问,我还真得去学着点。” 年轻人哈哈一笑:“你要学出师的话,说不定就得少几个我这样的客户了。我的小公司在下边,没在省城这里。发票你就按着实际写就行,真是自己的。” “厉害,看不出小兄弟年纪轻轻的,自己就单独出去创业了。”老赵赞叹了一句。“发票抬头怎么写,你给写一下,要不万一写错了字就浪费了。” 等年轻人写好,老赵是真有点诧异:“牵牛花农牧公司?这是干什么的?现在可很少年轻人愿意去从事农牧业……” “我就是个养牛的!” 养牛还一次买十台电脑的年轻人,自然就是燕飞。他昨晚把喝得走路都走不成直线的老爸送回家,一看老妈面色不对,还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立刻很不讲义气的丢下老爸就落荒而逃。 跑出来之后就在恐龙世界忙碌半夜,又在一大早跑来省城,准备采购一批电脑回去。 财务太忙了,有了电脑向蕊她们也能轻松点。而且现在这东西是趋势,让黑子他们这些人也都早点学会,免得等用的时候再干背篙撵船的事儿。 到了这里市场还没开门,看时间也快了,就在人群里站着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就听到那几个年轻人说这个老赵。 小老板们不喜欢的这种‘坏规矩’的卖家,可是买家最喜欢的,燕飞买东西也是随性的很,原本想找上次买电脑的那家的,听完他们聊天,直接就认定这个老赵了——不为别的,就为他的那句做生意得讲个诚信。 老赵听见这位说养牛的,只会觉得更诧异,一时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低着头赶紧写发票吧! 发票写完那个刚去找车的小伙子跑回来了:“二叔,早上车都出去拉货了,没找到车,找了两三轮车行不行?” 老赵顿时一脸尴尬,看看面前买电脑的年轻人,再看看自己的侄子:看这办事的,怪不得你只能在市场里当个小员工跑个腿呢! 燕飞倒是无所谓:“行,不用咱自己扛着走就行,反正也不远。” 四个人跑了好几趟,才把电脑给运上了三轮车——显示器都是大块头,一次一个人也就抱一个。 最后货倒是装上了,可是那拉货的小三轮车,人就没得做了。 于是又找了辆三轮车,拉着燕飞和老赵以及另一个小伙子过去。 还好真不算远,到了地方燕飞看前面的三轮车师傅还一直骑着走,连忙喊道:“过了过了,就这儿,就是这个院子。” 那三轮车师傅停下来,朝着院子一看,一脸的纳闷:“这是住人的?我还一直以为这是公家建的园子,还说他们整天关着门,也不开门让咱们进去看看呢!” 燕飞哭笑不得,懒得搭理他:盖了房子不住人,那我还盖房子干么? 老赵那几个人已经傻眼了,他们现在才知道,刚才买电脑的时候,这年轻人说话简直是太谦虚了。 现在住房新政策都下来了,国家取消了分配住房。省城的房价也开始涨了起来,原来几百块的房价,现在都快上千了——那可都是楼房的价格,和这种自己盖的带院子的房子,价格肯定不一样。而且看这房子院子,就像刚才那三轮车师傅说的,不知情的还真有人以为这是什么园子呢! 这年轻人说自己是小公司的,还是养牛的。这得养什么牛,什么样的小公司,才能在这地方建这样的房子住,就是看那几棵树,也不像是一般人住的呀! 燕飞倒是顾不得他们发愣,他一进门,一个和狮子似的大藏獒就摇晃着尾巴凑了过来,他把这家伙赶到一旁去,给几人道:“先进来吧,别看这狗大,听话的很,不咬人。” 他这次过来,就想顺便把陈英军牵肠挂肚的黑狮给带回去——原本一直放恐龙世界里也不是个事儿,正好借着出门的机会给带回去。 老赵几个人先是被黑狮吓了一跳,等到傻愣愣地帮忙推着两辆三轮车进来,就看到了那辆能锃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小车,车头上顶着的一个圆圈里面三根棍格外显眼。 好歹都是在省城混的,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那个话多的三轮车师傅不怎呢懂,还啧啧称奇道:“这车看着真气派,不是有钱人肯定买不起。” 跟着老赵来的那小伙子接话了:“你就这句话没说错,这车估计得一百来万了!” “我滴个亲娘咧!”那话多的师傅一听,立马把三轮车朝后面挪了点。“我离远点,这要是磕了碰了点,我可赔不起。” 燕飞没空管他们扯闲话,打开后备箱,对老赵道:“赵老板,你帮忙看着点装,尽量都放后备箱。不行了副驾驶还能放点。后排座位还得装这狗,地方有点紧,麻烦你了。” 老赵的态度再没了当初的随意,恭敬的很:“燕老板客气,这算什么麻烦。对了,这后备箱里不用垫一下吗?我怕这箱子在里面,碰坏了哪儿就不好了。” 燕飞摆摆手:“没事儿,尽管装吧!这就是装东西的地儿,还怕磕了碰了。你们先装,我进屋给你们倒杯水去……” “不用不用,燕老板你别忙了,就这点活儿很快就好,还喝什么茶啊!” …… 富贵不止是人人羡慕,有时候还吓人。人们常说的富贵不能淫,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看着几个人明显变得拘束的态度,连那个话挺多的三轮车师傅都不再说话,燕飞也懒得再多说,想帮忙老赵几个也不让,干脆就站那里看他们给装车了。 后备箱真不够,主机显示器都是装在箱子里的,格外占地方。最后燕飞无奈的很,只得说道:“看看后座的下边能放点不能,到时候让黑狮爬后座上委屈点算了。” 还好,总算是勉强都给塞了进去。至于黑狮,它也委屈不了多久——燕老板的车都不是用来开的,就是做样子的,他还能真开回去不成? 几个人因为这车价钱太贵,往里面放东西都是小心再小心,就十台电脑装车的活儿,三轮车师傅加上老赵和他的员工,五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的——都是怕真把车哪儿碰坏了赔不起小心的! 看他们这样,燕飞还想留他们喝杯水歇歇的,结果几个人都忙不迭的推辞走人。 送走他们,燕飞看了看车里剩下的空间,喊过来黑狮,抓住它就往里塞。正塞着,走到了外边路上的那几个人大概觉得走远了,跟着老赵来的那个小伙子才说了一句话:“怪不得买个验钞机都得一次买五个,这每天得验多少钱啊!” 老赵接话:“看了人家有钱人,你知道差距了吧?好好干,争取也早日过上这种好日子!” 小伙子的话音都能听出没精打采来:“我是没希望了,以后能像你一样开这样个店,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个话多的三轮车老板终于忍不住了:“人家是老板,咱也是老板……车老板。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人家的狗都能坐那样的车,咱的车还得是用脚蹬的……” 顿时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完了老赵才说道:“那狗可不是一般的狗,是藏獒。看那个头,估计还得是好种獒。这样的獒一只也得几万几十万了,说不定还更贵,不是有钱人,谁养得起啊!” “嗯嗯……那是,几十万的狗,肯定不是剩饭剩菜养得活的……” 燕飞听得是哭笑不得,于是塞黑狮的手又加了点力气,总算把黑狮也塞了进去。既然能塞下就行,试好了他又把黑狮拉出来,弄的黑狮也是敢怒不敢言。 把黑狮和车都扔恐龙世界,小黑鸟直冲上天。一直快到了三岔河乡,才把黑狮塞车里,开着车出来在公路上跑——话说开车的要都像燕老板这么‘节约’用车,汽车公司得倒闭多少家啊! 到了养牛场,燕飞刚一下车,就有人看到他车跑过来,本来正想开口请示什么事儿的,不过这次燕飞先开口了:“先把这狗牵后面去,再招呼几个人过来,准备搬电脑。咱们场里以后也是高科技办公了,十台电脑,除了财务室的一人一台,其他的都放会议室,大家没事儿来学学……” 买电脑了? 没一会儿连工地上的黑子等人都跑了过来,看着那没拆包装的电脑议论纷纷:“这就是电脑?什么都能干的?” “肯定不能喂牛!”燕飞没好气地说道。“这五台放会计室的,除了三个大会计,还有玉梅姨一台,刘刚赵普和辉哥共用一台。其他的都放会议室,都学着点。” 搬东西有的是人,不过东西搬进来,来看的人不少,动手的就没了。 燕飞看他们都傻站着不动弹,催促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拆开装起来啊!就这么带着包装扔这里,箱子有那么好看吗?” 黑子作为代表发言:“飞哥,我们不会啊!这东西还那么贵,我们给弄坏怎么办?” 刘刚和赵普还是中专毕业生,不过他们在学校就是个学兽医的,也根本不可能有电脑课,同样是傻乎乎地看着那箱子发呆。 想一想整个养牛场里,除了老板和老板娘接触过这个,其他人还真不会。 燕老板肯定不舍得老板娘亲自下手,只能自己干。 带着几个人拆着包装,燕飞那个不爽:“我好歹是个老板,花钱给你们买东西,还得给你们装好。就算装好你们还不会用,我还得教你们……我说黑子你到底行不行?给显示器按个底座都不会?你那架势是抱儿子的吧?滚滚滚都干活去吧,我自己来……” 向蕊和徐小燕几个站一旁看热闹的,早就捂着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刘进学和罗老板 一样土养百样人,总有些人找不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在时代变迁中……被淘汰。 刘进学此刻坐在一辆小车里,就满是沮丧:难道自己真的就不适合自己创业吗? 他是国家恢复高考后,含金量相当高的那几批农大大学生之一,毕业之后就分配到了铁饭碗。要说这时候也不错,可他性子木讷了些,上班十来年,别说是一起毕业的同学,就是一些学历比他还低些的学弟学妹们,也逐渐后来居上,把他甩在了身后。 当下海的大潮都一浪又一浪的,不知道多少浪之后,他终于决定靠着自己的本事独自创业——他相信凭着自己吃苦耐劳的精神,没有什么干不成的。 说不上成功还是不成功,反正他种的双孢菇在目前是紧俏商品,销售还不错。 但是销出去货,也不代表就能挣钱。 他是在省城旁边种植的双孢菇,地是租的不说,连牛粪都是几分钱一斤从养牛户那里收购来的。成本高产量低,他也不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有些蝇头小利也不擅长去计较。一来二去看似红红火火的生意,最后一盘算,居然没挣到什么钱。 还好,后来通过老同学王久明的介绍,认识了一个在乡下养牛的小师弟。这小师弟大气,从自己这里学走了技术之后,也没把自己抛开,还把他那里产出来的双孢菇让自己代销。 钱是挣了点,但是有的人真的是不适合做生意——刘进学自己一直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坎儿,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等于什么都没干,就拿人家的钱:人家的货送来,自己再转手给来收购的商人,这样坐地收钱,赚的还是乡下一位小师弟的这点钱,简直就是黑心钱。 虽说那小师弟的生意据说做的不错,愿意让他挣钱,可他自己真是觉得这钱烫手。而且更让他心里很有挫败感的是:小师弟送来的双孢菇,都不需要用专业的眼光去看,哪怕是个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不但比自己种出来的个头大,还比自己的双孢菇在色泽等各方面有优势。 这还能不能干了? 自己为了创业,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成果,刚传给了别人,别人就比自己做的还好! 这还不算,连收购的商人都打击他。 说起来人家也真不是有意打击他,因为这次洪水的事儿,三岔河乡的双孢菇断了货。来收购的商人一看到双孢菇只剩下刘进学自己的了,顿时面露难色:“刘老板,有个事儿我得和你说一下。要是只有这样的货的话,那价格上,我没法按原来的价钱给你了!” 刘进学纳闷:“怎么了?虽然我没出去打听,但是也知道,现在的行情应该是一直在涨的才对吧?为什么你的价格反而还要降?” 收购的那老板吞吞吐吐的,最后总算给他吐露了实情。原来前一段价格给他涨点,主要是因为三岔河乡那边的双孢菇质量好,不但看着好,给最终客户送货下去之后,客户们反映那些看起来好的双孢菇是真好。 刘进学都无心再追问,自己的双孢菇到底差到哪儿了?他也不是厨师也不是美食家,也没有把两样双孢菇分别做一盘品尝品尝,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双孢菇,不但看起来不如人家的,连口感也不如。 原来自己不但赚了小师弟送来的货的差价,连自己的双孢菇能卖上高一点的价格,也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这打击,对这个原本一心只知道研究技术的人,实在是有点大。 刘进学这种人,说起来性格是有点闷,或者叫宅的那种——不太擅长交际,有事儿憋自己心里,容易钻牛角尖。 于是问题就来了,这个收购双孢菇的商人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给这位刘老板的信心造成了严重的打击,他还在追问,那个好点的双孢菇,什么时候能恢复供货。 终于在这收购商又一次亲自来收购双孢菇时,再一次被人问,好双孢菇什么时候供货的刘老板终于爆发了——他直接告诉人家,那些双孢菇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自己不准备再干这个中间商了。 收购商吓一跳,连忙劝说他。 不过刘进学决心已下,说你也不用担心没货,我带你去那个双孢菇种植基地看看,他们那里遭了水灾,上次问的时候好像已经又种植上了,以后你自己和他们联系吧! 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刘进学这种性格,真的是不适合做生意:自己转让技术的时候他落不下脸面,不好意思赚钱,人家让利给他让他赚钱,他又觉得是这钱来得太容易有些烫手,现在一受打击又自暴自弃,连本来能赚的钱都不赚了。 那个商人虽然心中大喜,不过嘴上还是客气了几句——实际上和这个书生型老板打交道,他知道这书生老板既然说出这话,自己劝也白劝。 其实刘进学也是受打击之后,就一直想要去三岔河乡去看看:为什么同样的菌种,同样的技术,怎么人家初学者的产品,能比自己还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止。 他甚至连提前给燕飞打个招呼都没有,对当初介绍燕飞和他认识的王久明也没通知,和自己家人也只说出个差,就直接上了这位收购商的车,直奔三岔乡而去。 一个钻了牛角尖的技术宅,就是这么干脆利索。 他甚至根本没想,自己如果介绍了商人到三岔乡去收购双孢菇,以后人家有了更好的货源,还会来他这么个地方吗?毕竟他的双孢菇产量到现在也还是那么点。 更没想过,就算人家继续收购他的双孢菇,就凭他那日益增长的成本,他还能不能维持经营下去——除了其他人也开始种植双孢菇,还有随着人们对牛粪的研究利用,最开始他收几分钱一斤就能收到的干牛粪,现在都涨到一毛钱一斤了。 这就是省城边上的坏处,连牛粪都快成了紧俏货。他要是跑到其他偏远点的地方去,如果他再会点交际手段,去帮人家收拾处理牛粪,人家还得给他钱呢! 现在倒好,他连自己的棚子也不管,留下自己的那个亲戚小伙子看着,自己就跟着人家,直奔三岔河乡来了。 打交道时间长了,他和养牛场经常来送货的人也熟,对三岔乡的地理位置也知道个大概。路上又打听了一下,很快三个人就下了省道——除了他和收购双孢菇的那位罗老板,还有罗老板的一个小跟班。 在去三岔河乡的乡道上开没多久,刘进学就叫了起来:“停车停车,前面那地方应该就是刚才他们说的工地,罗老板你和小陈先过去吧!我要下去看看那些大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实在是忍不住,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都已经把他憋坏了——为什么同样是双孢菇,人家的就比自己的好呢! 罗老板哭笑不得:“咱们到了地方见到了人,再让他们带着你来看,不是更合适吗?” 刘进学推开车门就走:“你先去,我等不及了!” 他是个书呆子的性子,自己心里还有个小九九,觉得自己这样‘突然袭击’,如果这里的双孢菇种植还有什么秘诀的话,那自己不就…… 看着他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大棚走去,小陈那个跟班都说道:“罗哥你说的可真没错,这位刘老板,压根就不像个生意人!咱们是在这里等他,还是直接过去?” 罗老板朝前面看了一眼,已经隐约可见前方路边的那一大片工地,摇摇头道:“算了,我们先走吧!大不了以后再收购他的双孢菇的时候,给他的价格算高点。只当是交他这个朋友了!” 生意人虽然逐利,但是总还有一部分是讲人情的。这位罗老板能说出这句话,可见为人还算不错。 两个人开着车,到了桥西头一问,听人说老板在养牛场里,就继续开着车朝东边来。 到了门口,两人把车靠着路边一停,刚一下车,就见到一个挺帅气的年轻人,牵着一个半人高的雄狮般的黑色藏獒,溜达着从里面走出去。 这位罗老板和小陈都不是身材高大的人,看到这藏獒就吓了一跳。顿时不敢走了,为了以防万一车门也不敢关,就站在那里喊着问道:“请问,你是这里的燕老板吗?” 那年轻人闻言抬头一看,看到两人那防备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两位是来找燕老板的啊?来的挺巧,他刚好在。我可不是老板,就是给他遛狗的,你们放心进来吧,这狗听话的很,不咬人。” 这遛狗的可真不一般,脚上的那鞋子是蒙特娇的,身上的短袖裤子,不出意外的话也都是真正的品牌货。穿这样遛狗的,就连罗老板见多识广,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走。连那遛狗的不怎么礼貌的,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牵着狗走掉,都顾不上在意了。 到了门口没走两步,一辆虎头奔开了出来,两人一看,急忙站在一旁挥手——这下肯定得是燕老板了吧? 没想到车窗打开,一个有点黑有点瘦的小伙子露出头来,态度倒是不错,笑着开口问道:“两位是来找谁的?” 小陈急忙回答:“我们来找燕老板的,请问你……” “我不是。”小伙子说话利索的很。“我是场里跑腿的,去街上买个插座。燕老板在办公室里,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这场子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看着车缓缓开出去,罗老板和小陈一阵无语:跑腿的都开虎头奔,还去买个插座? 摇摇头,罗老板继续带着小陈朝里边走,刚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走错了,你们两个!燕老板在那边……” 两人吓了一跳,一回头这才注意到,在大门内的墙根阴影处,还有个老头坐在那里,一双看着有些渗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还用手给自己指着方向。 其实两人本来就是朝老头指的方向走的,只是刚才先被那只大藏獒吓一跳,又被虎头奔惊了一下——他们可真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虎头奔这等豪车,还是跑腿的开着买插座的…… 所以走路的时候就小心了点,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的事儿来。没想到就被这老头认为是要朝另一边走,其实西边还是瓦房,东边是楼房,该去哪边儿谁不清楚啊? 两人谢了老头一声,定了定神继续走,就见到一个精致的如同画里蹦出来的女孩儿,从一间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稍微露出了点意外神情,接着就笑着道:“两位是来找燕老板的吧?那个办公室就是。” 真靓! 两人惊艳过后,心里嘀咕了几句,那个小陈还忍不住朝那女孩儿背影看了两眼,忍不住小声道:“罗哥,你看清楚了吗?这是不是……哪个影星?” 罗哥小声斥责道:“不要乱讲话,不该看的不要看啦!” 本来两人还以为到这种乡下地方,觉得自己是大城市里的采购商,心里还带着点优越感的,结果遇到这一连串的意外,连罗老板也是谨慎了起来。 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门开着,进来吧!” 两人推开虚掩的门,就愣神了。 里面没人? 接着就听到桌子下边传来一个声音:“两位稍等下,我把这个鼠标插上就好!好了……” 话音落下,一个年轻人从桌子下面冒了出来,笑着问道:“两位是有什么事儿吗?” 小陈刚才被罗老板训斥了一句,此刻有心表现,立刻上前道:“你好,我们是来找燕老板的,他没在吗?” 这位这么年轻,身上的衣服普通不说,还脏兮兮的。再看看旁边放着的电脑包装箱子,小陈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位的身份——肯定是来安装电脑的工人了。 没想到年轻人一笑:“我就是燕飞,你们两位,有什么事儿吗?” 刘进学那书呆子,来的时候心里有事儿,也没仔细介绍这位小师弟。只是说过小师弟比他小很多,可没说小到了这程度——他们在西边省道路口问路,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像好人的饭店老板,可是一听说他们打听燕老板,就张口说是飞哥的…… 当时两人心中就猜测,能被那个不怎么像好人的饭店老板,诚心诚意地称呼一声飞哥,看来这飞哥在当地是挺有头脸的人,绝对算得上是地头蛇——别的猜不到,至少年龄上,应该在三十岁以上吧?不然年龄太小,别人谁愿意信服呀? 没想到真见了人,他们还以为是安装电脑的——燕老板也郁闷的很,本来说五台组装机都在会议室的,可大家都说了,哪有他老板办公室里不放一台的?于是安装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了一台。 今天这不是抽空,给自己把电脑装上嘛! 当面不识人的尴尬过去,罗老板这才正式的和燕飞做了个自我介绍。 结果一听到刘进学来了,还是连养牛场都没到,就先去找大棚看,燕飞也是哭笑不得:这位刘师兄也真是的,他就这么肯定自己找的大棚是种蘑菇的?这次大水过来新建起来的棚子,可还有几家种菜的呢!他这冒冒然过去,别闹出什么误会才好? 于是燕飞顿时坐不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对罗老板歉意道:“罗老板,真不好意思。我这位刘师兄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他是生面孔,我们这地方的人有些也不太懂规矩,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别闹出来了什么误会。你稍等一下?” 说着话还在往外边掏手机,准备问一问王久明,知道不知道刘师兄来的事儿。 罗老板那个郁闷,如果不是今年大水过后,导致双孢菇货源减少,如果不是实在不想丢掉三岔河乡这个好双孢菇的货源,他犯得着亲自跑到刘进学那里,还再跑到这里来吗? 好在刚才路上已经看到,这地方新建的棚子还不少,估计以后的货源会更多,给了他不少安慰,否则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郁闷了——作为生意人,他可是知道,如果这里的货还能和以前的质量。他掌握了一个高品质的采购渠道,哪怕是量小一点,对自己拓展生意也是大有帮助的。 所以看到燕老板风风火火地朝外边走,他也只能站起来:“那好,刚才刘老板下车的地方我们最清楚,我们的车就在门口,咱们一起开车过去吧!” 燕飞点点头,也顾不上客气,就拨通了王久明的电话。 王久明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也是纳闷的很:“他这人怎么这样?以前他也说过,这么做生意,就是占你的便宜,心里过意不去,我还开导过他两次……嗨,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老实话,我算看出来了,真靠他的那几个棚子,凭他做生意的这个能耐,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不过他技术是真不错,在这方面钻研的挺透彻。人也实在,你接触过也清楚……我也不多说了,好歹你也和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以后能帮就帮着他点。就当我这个师兄欠你个人情行吧?” 燕飞笑了起来:“这都是小事儿,我得先找到他人,问问他到底怎么打算的。你放心,好歹咱们都是师兄弟喊了这么长时间的,能帮我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说欠什么人情就见外了。现在贺老师还在我这里,正和戚老师在河边喝茶呢!” 打着电话和罗老板一起上了车,小陈发动车开到了桥西头,刚提上车速没开多远,忽然又慢了下来。 前面开车的小陈解释了车减速的原因:“燕老板,罗哥,前面……刘老板……已经回来了……” 燕飞的眼神肯定没问题,朝前面一看,就知道了小陈说话吞吞吐吐的原因:刘师兄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沿着路边朝这边走,衣衫不整倒算了,两只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下了一只,另一只在手里提着呢! 看着他那个惨兮兮的模样,燕飞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郁闷,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对着电话里的王久明说了一句我看到人了,就赶紧下车,去迎接这位刘师兄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倒霉透顶和无心插柳 刘进学只知道有句话叫做‘人要倒霉盐罐生蛆’,但是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在某一天,遇到这种情况。 他走到最近的那个大棚的时候,喊了两声,没人。既然没人,他肯定不好自己单独进去看,万一回头给人撞见,自己就算是浑身是理也说不清。 还好,走到第三个大棚的时候,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了里面有吱吱哇哇的收音机的声音。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看看四周也没人,里面还有收音机声音,多半是里边声音太大,自己喊的人家没听见而已。 于是他有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他想了想,干脆直接走到了大棚门口,掀开帘子就又喊一声了一声:“有人……” 结果张着嘴巴喊到一半,看到里边的场景,后半句顿时就喊不出来了! 下一秒里面有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 紧接着刘进学撒腿就跑,片刻之后,大棚里面一个只穿了个大裤头,手里拎着铁锹的汉子,一脸怒气冲冲的追了上来…… 刘进学可以对天发誓,他就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不是种的双孢菇,如果是,在管理方面有什么和自己的那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他真没想到,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妖精准备打架——准备打架是还没正式开打,不过已经做好准备工作,马上即将开打的意思。 不能怪乡里人不讲究,这大热天的,晚上农村人都是一起搭着蚊帐睡院子里。有的连蚊帐也不用,外边两块,裹着被单子就能防止蚊子。 这是暑假,家里孩子们都在家,有些本该有的夫妻生活,也就只能该省就省了。 不过这对夫妻倒是有办法,地里不是有大棚嘛! 现在这双孢菇前几天燕老板回来才给送来菌种,男人就借口来看大棚拉着媳妇到了这里。周围除了大棚就是菜地,大热天的来收菜浇菜也都是趁早上和晚上。 至于大棚,刚铺上菌种的棚子里,还怕人偷不成?何况就算是长出来双孢菇也不怕,谁家种谁家没种村里谁不知道?就算是有人偷菜,也不会偷这双孢菇啊! 这会儿正是大家都不会下地的时候,除了地头的树上有蝉在声嘶力竭的叫着,也算是僻静的很。不是有句诗叫蝉噪林逾静嘛! 两人还怕有什么不该传出去的声音不小心传出去,特意弄了个破收音机,刺啦刺啦的叫着。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是没想到,这大热天的也有人来。 刘进学虽说这两年也干了不少活,也有了力气,但是如何能和一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而且此刻因为好事被打搅,怒火中烧的汉子比赛跑? 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也终究没跑多远,眼看就要被追上,他连忙大声为自己叫屈:“大哥,我是省城来的技术员,跑了几百里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这里的双孢菇种植情况,真不是有意的啊……” 那句省城来的,让这汉子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不过此刻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上来揪住他的衣服就是一巴掌:“省城来的,你特么就干这种事儿?你就不能进去前喊一声?” 说起来刘进学还得好好感谢一下燕飞,燕老板这人做事看心情。村里的这些种植双孢菇的人家,都是他看的顺眼的——也就是平时风评不太差,人品好点的。 若是换了个鲁莽点的,此刻哪里还管他哪儿来的,先揪住打一顿再说。这位还好,虽说嘴里不干不净的,但是也只是打了一巴掌就住了手——至于骂两句打一巴掌,这个只要是男人,对此应该都能理解。 刘进学此刻只求不继续挨揍就行,人家骂两句打一巴掌他也只能认了,继续解释:“我喊了几声,里面有收音机响,你没听见。我想着里面有人听收音机,才敢掀开帘子的……大哥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认识你们这里养牛场的燕老板,他可以给我作证,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燕老板三个字,在这片还是相当有用的。 那汉子立刻就有点胆怯了:“你是燕老板的客人?” “对对对,我就是来找他的,路上看到这里的棚子,我也是种双孢菇的,就想先过来看看……”刘进学一听有门,立刻就解释了起来。“他去省城学种植双孢菇就是在我那里学的,菌种也是我给的,真的,不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找他,他会给我作证的……” 就算不说燕老板平时的名声,那汉子还指望燕飞的人收购双孢菇的,此刻听了这话,顿时就松开了手。还犹有不信地问了一句:“你真认识燕老板?” “真认识,不骗人。平时他还喊我师兄呢!”其实刘进学平时都不好意思被燕飞叫师兄,他觉得自己占了这小师弟的便宜,总感觉自己面对燕飞就矮了一头。但是这会儿,真是顾不上了。 “燕老板问你喊师兄?”汉子冷静下来,刚才跑的热汗有点变成冷汗了,松开手就嘀咕了起来。“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哩,我把燕老板的师兄给打了,燕老板要是怪我咋办哩……” 刘进学虽然不怎么擅长人际交往,但是不代表他傻,看这汉子的表现,连忙说道:“你放心,这是我有错在先,我那小师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汉子不信:“燕老板能听你的吗?” 燕老板的名声好的是有,可是那些得罪过他的人,都什么下场乡里人也再清楚不过——从一开始是个小破孩儿的时候,就把他们村子的人绑到桥洞里吹风挨饿的折腾,差点没闹出人命来。 正是因为对这件事了解的清楚,这汉子才害怕。至于说燕老板讲理不讲理,这就不是他考虑的事儿了,人家愿意讲理就讲,不愿意讲就不讲,你还能怎么着人家?以前还不是大老板的时候,谁能怎么着人家了?何况现在还是大老板。 刘进学连连保证,翻来覆去的说自己有错,不怪别人,甚至说可以带着汉子去解释。不过这汉子哪里敢去,他也不傻,赶紧帮刘进学把鞋子捡回来,又陪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等到最后刘进学赌咒发誓不会让燕飞找他麻烦,才得以离开…… 费了半天口水,连鞋子都没心思穿,就那么拎着走到大路上。刘进学那个无精打采的,虽然就挨了一巴掌,可那模样像被一群人揍过了似的。 人就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自怨自艾,那是越想越觉得不顺。此刻刘进学就是如此,走着走着真是万念俱灰:怎么什么事儿自己都办不好呢? 所以在看到燕飞的时候,听到燕飞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也不管什么形象,一屁股做到了路边上,一边穿着鞋一边对燕飞答非所问的说道:“燕师弟,我再最后厚颜称呼你一声师弟。这位收购双孢菇的罗老板,我也给你带来了,以后怎么合作你们自己谈吧!我把人带到,这就回去了!” 这话说的,燕飞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呀! 结果让燕飞那个气,这个师兄耍起脾气来,那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最后燕飞一发狠,直接拉着他就往车里塞:“我说不许走就不许走,贺老师也在这儿呢!我让他看看他的学生,现在都混成什么样儿了?” 刘进学此刻脑子那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听了燕飞这话不梗着脖子了,忽然嘿嘿一笑:“我听过贺老师的课,不过他也未必记得我——我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要是换一般人,估计得被这位气懵。不过燕飞看着他也嘿嘿一笑:“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来了我这里,你就得听我的,先回去再说。想走也不是现在,你信不信我招呼一声,三岔河乡你都走不出去?” 刘进学不忿:“你这是土霸王!” “刘师兄英明!”燕飞哈哈一笑,论气人他怕过谁。“不瞒你说,欺负的就是你这样的外来的。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儿,你爱说就说不爱说拉倒。我要想知道,也没人敢瞒着我……” 一说这个,刘进学有点焉了,也不提想走的事儿了。 他刚才那事儿,可是真不想给人知道,太丢人!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跑了几百里过来,就看了一眼人家那事儿,然后就灰溜溜回去?说出去会把人笑死的。而且他也相信,就凭刚才那汉子对燕飞的惧怕,估计燕飞真要让人去打听的话,估计那汉子自己都得主动来承认。 回到养牛场,正好黑子开着车买插座回来,燕飞一摆手:“别下车了,这是省城来的刘师兄,你看着去给他买套衣服鞋子去。” 黑子不下车不行,跳下来嘿嘿笑道:“我得比比个头,不然买大买小多不合适的。” 比了个头又问了鞋码,黑子这才又开着车去买东西。 燕飞带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刚拿起茶壶,那个小陈有眼色,直接抢过水壶来倒水。他也不客气,笑着问罗老板道:“罗老板是做双孢菇生意的?除了双孢菇,你还收别的吗?我们这里现在除了双孢菇,还正搞大棚蔬菜。还有我场里的牛肉……” 谈了一会正事儿,黑子把东西买回来,刘师兄一副破罐子烂摔的模样,也不和他们客气,拿着东西让黑子带自己换了衣服。 结果雄赳赳气昂昂地刚出来,就看到一个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有一点他猜对了,打了他的汉子,根本不用人问,自己回去就越想越害怕。最后一咬牙,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脆来找燕飞‘承认错误’来了。 看着那汉子点头哈腰地跟在燕飞后边,一个劲儿地解释着什么。 刘进学立刻就激动了起来,冲上前去拉着燕飞:“你干什么?不是说不让你问了吗?你还把人家找来干嘛?” 燕飞这可是有点冤:“他自己来的,我可没让人问。” 接着对那汉子摆摆手:“行了,我都知道了。这都没事儿了,你回去吧!”、 得到燕飞的这句话,那汉子顿时如蒙大赦,立刻撒腿就跑。 然后燕飞看着刘进学的囧样,越看越乐,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进学恼火的很:“我把人家客人给带来,你就这么把人家扔一边啊?” 燕飞真是忍不住笑,哈哈笑着进去,继续和罗老板谈了起来。刘师兄则是紧跟着他,盯着他生怕他把自己刚才的事儿说出去——偏偏他越这样,燕飞就越想笑,弄的那罗老板都一头雾水,也隐约猜到刚才这位刘老板遇到的事儿,多半是不怎么光彩的事儿。 说起来这位罗老板倒腾的,也不是只有双孢菇。做生意嘛,很少只做一样的,只要是能赚钱的食材方面的生意,他都倒腾。 燕飞的牛肉也就是提了一句,他倒是没指望这位罗老板能找到销路。不过这位罗老板对于三岔河乡来说,说不定还是一场及时雨呢! 现在乡里搞的大棚蔬菜,一直没有固定销售渠道,燕飞身为大棚蔬菜管理办公室的顾问之一,倒是等下可以把罗老板介绍过去。 只不过和罗老板略微提了一下,罗老板就有些为难地说道:“燕老板,如果不是双孢菇这样利润高的食材,我恐怕无能为力了。你也知道,从你们这里运输成本要增加不少……” 及时雨没了,燕飞也不遗憾,本来就是随便一问,哪有什么好事都让自己赶上的。笑着接过罗老板的话不让他继续为难:“那没事儿,我就是提一下,实在不行就算了。时间不早了,准备一下,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说别的。” 现在燕飞这里称得上是客人的可真不少,除了三位教授和叔教授的那些学生,还有陈英军这种赶都不赶走的。 不过招待罗老板这等商人,也不会都做在一起。陈英军是有人热闹他就凑,其他像几位教授等,都不会过来和他们搀和。 一顿饭天南海北的扯着,正因为陈英军一个笑话,哈哈大笑的罗老板忽然鼻子动了一下。称赞道:“这辣椒的味道好正!” 燕飞闻了闻味道就知道,笑了一下:“估计是我表哥,那家伙就爱折腾,干活不好好干,天天就琢磨着怎么吃。他炸辣椒还放花生黄豆,一起炸出来的味道,就是味道不错。” 现在场里有两个食堂,一大一小。平时有客人总不能一起大锅饭,还有戚教授身体不好,大鱼大肉也没胃口,都是用的小食堂做的饭。 这会儿大家都正在吃饭,在厨房忙碌的,就是燕飞说的表哥林海虎。 他被从工地赶到养牛场,这里现在牛越来越多,不过活倒是越来越不忙。别人就算没活干,也总有各种各样的事儿做。就林海虎这小子闲,这里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他就跟着那大厨搭手,顺便学两手,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大厨就是他外公,他这搭手活也未必干多少,嘴巴绝对是要享福的。 大锅饭要照顾大家的口味,众口难调,味道就做的平淡点。林海虎爱吃辣椒,厨房里大厨准备的辣椒油他还不乐意,倒是不偷懒,自己炸了些辣椒油吃。 一般辣椒油也就是辣椒,这家伙是想着吃,又给里面炸了些花生黄豆,最后放一起磨成粉拌匀了,做出来的辣椒油就特别香。 于是倒好,大厨的辣椒油没人吃了,都吃他的。因为确实做的好吃,连不爱吃辣椒的也爱吃饭的时候弄点尝尝。这家伙还东藏西藏的,可场里这么多人,根本藏不住,只能隔三差五的就做一点。 此刻罗老板听了燕飞的解释,却道:“不是不是,我是说辣椒的香味很正。你知道我们那里的人,都爱吃辣椒,这个味道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你们这里一般种的什么品种的辣椒?” 燕飞不明白:“没什么品种啊?我们厨房里的辣椒来源比较广,都是乡里人送来的。一般都是我们本地一直种的,现在倒是有些买种子公司的。罗老板要是感兴趣的话,等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装点。” 辣椒这东西虽说产量不高,不过一般人家菜园里随便种点,一年都吃不完。农村里都是串几大串红辣椒晒上,就够吃一年了。多的就拿出来,亲戚朋友谁家里没种了就送点。 燕老板这里当然不会缺,所以他说的也大气,别说送客人点,估计装一蛇皮袋都有。 罗老板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然后又仔细闻了一下,问道:“我能到厨房里去看看吗?” 一桌人都是笑了起来,这个当然可以有。 厨房里烟雾腾腾的,林海虎戴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墨镜,脸上捂着口罩,手上还戴了一副兽医用的胶手套,那打扮和电视上抢劫银行的劫匪有一拼。 这家伙连抽风机都不开,把厨房里搞的乌烟瘴气的。 几个人一进来就捂起了鼻子,燕飞埋怨他:“你炸辣椒油就不能打开抽风机,这还能进来人吗?” 林海虎头也不回地振振有词:“都进不来才好,省得我做的东西还没吃到嘴里,就先便宜了你们!” 不就炸个辣椒,又不费事儿,你还当宝贝了? 燕飞都懒得搭理他,看向了罗老板。 别人都不知道罗老板看什么,只见他走上前去,抓了几个一个红彤彤的小辣椒…… 正在忙碌的林海虎也没看清人,头也不回地抱怨道:“别动,生的你也吃。我都不藏了你们还偷偷来看,就这么点辣椒油,至于嘛!” 燕飞顺手拍他一巴掌:“这是咱的客人,来看咱们的辣椒的。” 林海虎一看还有客人跟着来,顿时脑袋一缩,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罗老板看来看去,然后说道:“看不出来,单看个头也没什么优势。我带回去一些,找人给检测下吧!” 就个辣椒,你至于这样吗? 几个人还以为他能看出来什么,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 走出门外的罗老板看燕飞不以为然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我们经常到处跑收购食材的,都要牢记一个道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在淮北则为枳。咱们国家地大物博,物种丰富,但是哪怕是相邻的两片土地长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天差地别的。你可别看这小小的辣椒,如果真的好的话,市场大着呢!” 几人闻言,略微一想,就有点明白了。 陈英军来自黑金城那边,他们那里和三岔河乡这边的习惯差不多,都是有辣椒也行,没有也能过。有爱吃的,但是都不像川省等地方,简直就是离了辣椒不下饭。 不过那些地方就是辣椒产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三岔河乡这里可没听说过,辣椒还有什么特色。这都是种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家家户户厨房里挂的都有,哪怕是不爱吃的也有备用的,有个客人的话做菜总能用上点。 谁也没想到这么普遍的东西,能有什么优势。 人家愿意拿回去检测一下,燕飞自然是支持的。万一真是像罗老板说的,这辣椒比别处的都好。乡里都能挣来钱,那不也是好事儿嘛! 不过这是不确定的事儿,燕飞也没打算抱多大希望,无心插柳的事儿,还能怎么样? 罗老板来也没多少事儿,就是看一下,将来能不能稳定收获。现在看到有这么大棚,心里已经吃了定心丸。其他的事情都是到以后再说的,他出来一趟可不是就这么一个目的地,所以吃过饭之后,就没多留,只带了一大包的辣椒当礼物。 送罗老板上车的时候,刘进学木着脸要上车,被燕飞一把拉住:“刘师兄,你着什么急啊?” 刘进学板着脸:“我家里还有事儿呢!” 燕飞笑嘻嘻地:“有事儿也不着急,咱们师兄弟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天你来我这里,我要是不多留几天,以后我见到王师兄都没法说话。罗老板你说是不是?你来这里不玩几天,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说刘师兄能跟你走吗?” 罗老板哈哈一笑:“刘老板,燕兄弟是真心留客,我看你就留下吧!下次我来的时候,再过去看你。我先走了!” 这人才是常在生意场上混的,见人下菜碟的本事从称呼就可见一般。燕飞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有时候也好打交道的很。所以他这才初一见面,就兄弟兄弟的喊上了。 但是和刘进学这样的书生型老板,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依然是老板老板的喊。 刘进学这人也做不出来厚脸皮的事儿,见罗老板上了车把自己抛下,也不好真跟着继续上车。 罗老板朝大伙儿挥挥手,就吩咐小陈开车走人。 看着车走远,再回头看看刘进学板着的脸,燕飞笑眯眯地:“刘师兄,走吧!回去歇会儿,咱们聊聊,你也给我说说,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让你连生意都不打算做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惊吓 劝留 破烂 没有经过污染的夜空,那种湛蓝的美,是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而且这种美是谁都可以欣赏的,乡下老头叼着旱烟可以抬头看,城市里时尚的大姑娘帅小伙儿可以看,哪怕是猫猫狗狗抬起头,都可以看得见。 要不怎么会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最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二便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只是很多时候,人们容易忽视身边随时可见的东西,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比如河边的陈英军正一脸诗意地仰望夜空:“我喜欢待在这里……除了你们这里的天空特别干净,星空很美之外,还因为,这里有你。” 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用一种仿佛咏诗般的语气,深情的道:“和你待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看天上的星星,还是你的眼睛……” 后面的话有多真只有鬼知道,但是这里的星空很美至少是有些附和事实的。他们那里的城市虽然发展起来,但是星空,肯定没这里的美。 再比如燕飞搂着媳妇在小船上摇摇荡荡,他也抬着头,只是搂着媳妇也不安生,让徐小燕姑娘娇嗔不已:“你就不能安静待会儿?” 于是燕飞安静待那么小小的一会儿,然后继续不安生。 “哎,别动。”姑娘打开他偷偷伸过来的手。“你也不去找刘师兄谈谈,我看他是真有事儿,你看他现在那样子……” 都不用说,连场里的半瞎子龚老头都看出来了,刘进学肯定是有事儿。 可燕飞也无奈:“他不说我能怎么样?” “你再去问问,他都闷半天了,现在你再去问问。”徐小燕站起身道。“晚了,我先去睡。你再找刘师兄谈谈,好歹当初也是帮过咱的,现在人家有了难事儿,你这么不管不问的,多不合适呀!” 其实燕飞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刘进学又一头扎进牛角尖,他们两人一时半会,要能谈出什么结果,那才是稀奇事儿。 甚至因为燕飞的追问,这会儿见到燕飞,刘进学就没好气地说道:“你又来干什么?” 燕飞也没好脸色,对上这厕所的臭石头一样脾气的书呆子,他的耐心也有限得很:“问问你来有什么事儿啊?” 刘进学一扭头:“都已经说过了,除了带罗老板过来看看,就是告诉你,我不想做这倒卖生意了。以后你们直接谈生意,别的我就不管了。” “那你那两破棚子还能挣钱吗?”燕飞不屑。 “谁说不能!”刘进学一听燕飞鄙视他的大棚,顿时怒气冲冲。可惜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没多少底气,现在种植成本越来越高,种植的人也越来越多,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呢?“反正饿不死就行,这是我的事儿,和你们也没关系。” “我这不是怕你饿死吗?”燕飞直翻白眼。 “要饭都饿不死!”刘进学也是烦的不行,他自己心里乱的很。书生气就是这样,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义无反顾,现在事情都做了,想到以后自己少了一笔收入不说,连人也得罪了,心里又有些后悔。“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我出去走走……” “大半夜的你去哪儿?”燕飞听他语气缓和,也不再那么恶声恶气了。 “就出去走走,到河边吹吹风!”刘进学说着头也不回地就朝外边走。 “哎,那边是……”燕飞在后边喊他。 “别跟着我,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刘进学回头大怒,打断了燕飞的话。 “我是说那边……”燕飞解释。 “我又不是要跳河,你非得跟着我干啥?”刘进学不满的很。“来了你这儿我连人身自由都没了?人家说生意不成仁义在,你这是准备和我连师兄弟都不当了?” 燕飞停住脚步:“……” 总算有了‘人身自由’的刘进学冷哼一声,推开养牛场后边的一个小门,看也不看门外挨着几棵树的那个烂棚子,径直走到了河边,长长的出了口气。 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那几个烂棚子里,似乎也有什么喘息声传出来。 一回头,看到燕飞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顿时真的生气起来,不过也无奈。他就算再书生脾气,也不是小孩子了,好歹是个大学生,在社会混了这么久,谁对他是好心坏心,他还是知道的。 又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小师弟,你还怕我怎么着了是吧?我这几天真是心烦的很,你等我冷静冷静,再想想,咱们再谈好不好?现在你先回去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燕飞也无奈:“我是怕你一个人……” “怕什么?你还怕这里会闹鬼不成?”刘进学又开始着急了,一转身在一个破棚子踢了一脚。“还是你怕我把你这几个破烂棚子拆了偷走?” “这个真不怕!”燕飞在棚子里发出铁链哗啦啦声音的同时,快步走上前去,站到那棚子边上。“我怕工地上出意外,怕场里牛生病,就是不怕有人偷这几个棚子……” 燕飞呵斥一声:“都不许出来……” 不过已经晚了。 下一刻,刘进学已经知道,燕飞为什么不怕有人拆他这破棚子,这里是没有鬼,但是……这里有很猛很猛的猛兽。 看着从棚子里晃悠悠出来的几个身影,他嘴巴一张一张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指着燕飞身后,手指头都是哆嗦的。 燕飞赶紧又往他身边走了一步,扶住浑身有点软绵绵的他:“别怕别怕,就是几只老虎黑熊,都是我养的,听话得很,都不吃人。” 再一扭头,冲那些老虎黑熊吼了一声:“都进去待着去!” 因为这一声吼,刘进学就听到头顶两声轻啼,接着又呼扇的声音传来,一抬头就看见两只大雕,正扑扇着翅膀起飞…… 等燕飞搀着他走过那道小门,安慰了他半天,刘进学看着那两只大雕盘旋了一小圈,重新落在院外的树上,才惊魂未定地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句话:“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本来是责怪的话,被他说的有气无力的,要不是燕飞耳朵好使,估计就算站他旁边都听不见。 “我喊你你不让我说啊!”燕飞表示自己很冤枉。 一阵风吹来,刘进学才觉得身上一凉,才发觉就刚才短短片刻,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因为燕飞刚才呵斥的两句声音大了点,几个小伙子们已经跑了出来。看到这情况都赶紧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被燕飞和几个小伙子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刘进学在闷热的屋子里待了一阵子,也没听到燕飞几个人说了半天都说了什么话——他才感觉到身上有了点温度。 幸亏是晚上,看不太清楚,而且那几个身影也没完全走出棚子,就被燕飞吼了进去。否则指不定还要把他吓成个什么样儿。 即使如此,燕飞也是吓了一跳。别的客人来,如果是要在这里多待几天的,燕飞都会给人家介绍一下。这刘师兄倒好,他一来就别别扭扭的,燕飞也忘了这茬儿。 直到刚才看这位刘师兄走这个小门,燕飞才想起来告诉他,可这位刘师兄话都不让他说完…… 屋里有了几个人,又有点闷热,刘进学喝了几口热茶,总算慢慢地恢复了精神。 燕飞把其他人都赶出去,坐着又陪他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看他彻底恢复过来,才说道:“以前都说过我养的有老虎,这次你像犯了病似的,我也没先带你看看,对不住……” “别说了别说了!”吃了一吓,倒是让刘进学的烦心事吓跑不少,而且也不再觉得自己来的目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了。“其实带罗老板来,还是因为双孢菇的事儿……” 从原本就觉得挣燕飞的钱不安,到因为双孢菇不如三岔河乡的而受挫,再到来了之后自作聪明,结果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刘进学这会儿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人受惊之后,本来就容易出各种症状,比如不间断的说话,来平息自己的恐慌。 连燕飞这不怎么会安慰人的态度,让他不爽也说了出来。 燕飞听完也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什么事儿?自己让他当中间商,主要还是自己偷懒,懒得为了那点双孢菇去折腾找客户,让他挣点差价只是顺带的。 说实话三岔河乡这边种植双孢菇,那成本真是低廉的很。送一车去省城,那成本算起来还没这运费高。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让这位刘师兄寝食不安的,觉得拿了不该拿的钱……就这种性格,你还做生意?师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你的技术员去吧! 燕飞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刘进学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现在种双孢菇也不是不挣钱……” “你能挣多少?”燕飞打断了他的话。“辛辛苦苦的自己下力,能挣多少钱?你要是去当个技术员,能挣这么多吗?” “肯定比当技术员挣得多。”刘进学肯定的很。“在单位才多少工资,我再怎么折腾,也比上班强。还没人管,多好!” “你就告诉我能挣多少钱吧!”燕飞坚持追问。 刘进学现在倒也不耍那倔脾气了,低着头开始嘀咕着盘算。 燕飞隐约听到一些诸如,地租啊牛粪啊秸秆啊运费工人工资水电费之类的,不等他嘀咕完,心里已经知道结果了——在省城边上做点事儿,真的是什么都得花钱。不但牛粪要钱,秸秆也不便宜,因为省城周边有大型造纸厂,人家也收秸秆。 在加上找工人找车的钱,那成本刷刷刷地就上去了。哪像三岔河这里,养牛场用的牛粪是自己的,至于需要的秸秆,别人都是送到指定地方,还生怕堆的垛不整齐场里不要——最后一大车秸秆,有选要几块钱的,有选给壶便宜酒的,反正都美的不行。 至于工资成本,刘进学那里是专职工人,三岔河这边连小关庄那几个小伙子,也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大棚上,平时都忙别的,反正需要人的时候场里从来都不缺。 所以在刘进学说完自己一个月能赚几个钱以后,燕飞就呵呵直笑:“那你看,我这里质量比较好不说,今年涨水过后,那边村子里又有好几户人家看双孢菇挣钱也想干的,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人会跟着我干……其实现在的棚子已经比以前的多了不少。将来我这里产量越来越高,你那点东西……” 后边的话刘进学再傻都能明白,要是这里成了双孢菇的种植成了规模,而且还都是高品质的,不但对他来说,就是其他周边的双孢菇种植户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可想而知,将来他们要么继续降价,要么就……实际上一旦进行价格上的竞争,就凭他那比人家高几倍十几倍的成本,最后的结果绝对不怎么乐观。 刘进学想想都觉得自己前途无亮,只能耍赖:“那也得等你这里成了规模再说!” 燕飞见他嘴硬,哈哈一笑,图穷匕见:“要不这样,你干脆把你那点小产业停了,来我这里当技术员好了!除了种植双孢菇,还有蚯蚓养殖。这两项都是马上要大力推广开来的,你在这里当个技术员,别的不说,十里八乡的谁见了你不得让上两分?钱我也不会少你的,生意上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我这边自然有人去干。你看怎么样?” 听燕飞这么说,刘进学立刻发对道:“那怎么行?这里离省城几百里,我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吗?” 燕飞继续笑:“你明天看看,我这里隔两天就有省城来拉牛肉的车,打个招呼你来回路费都省了,比坐车都方便。再说,你以为在我这里当个技术员,能让你像自己种蘑菇一样辛苦?不是我吹,你就天天在这里喝着茶,有事儿了出去指点几句就行,手都不用你伸……” 实际上刘进学已经有点心动了,就是有点抹不开面子,好歹燕飞的那点技术,也是自己教给他的。现在倒好,情况完全反了过来,自己居然得到他手底下干活,这算什么事儿? 他唯唯诺诺地还想说什么,燕飞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我这里也算求贤若渴。别的也不说,你看我厂里的张辉还有小赵他们三个兽医,那天天干的都是什么?不就是没事儿在场里溜达一圈,遇到需要动手的活儿随便一招呼,有的是人干。他们都是中专毕业的,年龄还比你小,难道你还不如他们?” 这是刘进学的心病,他为什么出来创业,还不是看着单位里,还有其他地方那些比自己学历低,比自己年轻的师弟师妹们,随便混两年都比自己混的好? 要不是早些年单位分给过他房,估计到了现在,福利房的指标他都竞争不到。 只不过想到房子,他又嘀咕道:“那也不行,当初我可是雄赳赳气昂昂出来创业的,现在居然跑到乡下地方给人当起了技术员。以后回到家,见了周围那些以前的同事,我这脸面还有地方放吗?” 燕飞冷笑:“那等你大棚干不下去,回去就有面子了吗?现在你是见好就收,到了这里你钱也不少挣,也累不着你人。等将来你挣了钱,腰包里鼓囊囊的回去,谁还看不起你? 现在都开始向钱看齐了,就拿张辉那小子来说,现在看养牛场这越来越红火,他都打算彻底脱离兽医站彻底投入养牛场的大家庭了。至于说铁饭碗和面子问题……以后银行里的存款越来越多,手头越来越阔绰,谁还敢瞧不起啊? 当然,张辉这情况又有点不同,因为在不少三岔河的人看来,在燕老板的养牛场里干,可比在兽医站混有面子多了! 刘进学还是犹豫,燕飞再说:“你以为我说让你腰包鼓囊囊的回去是空话吗?你以为在我的场里,也没什么福利,就那么点死工资是吗?我都懒得给你解释……黑子黑子,你过来一趟……” 黑子这两天有点忙,到现在都没睡,就在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忙碌他那些破烂。听见飞哥招呼,手都没洗就跑了过来:“飞哥,什么事儿?” 燕飞一指刘进学:“给刘师兄说说,你现在工资多少?这几年跟着我,实际存了多少钱?” 黑子搓着手嘿嘿直笑:“那个,算不算隔壁我收的那些东西?” 这家伙一提起来那些东西,脸上就憋不住笑啊! 谁让贺教授来了之后,给他那些东西分了分堆。然后又凭着那半吊子的古董水平帮他挑挑拣拣的,还捡出来了个叫什么母钱的,有几枚又是什么存量极少的价值不菲,有几个破碗烂罐也算是宝贝,还有个铜锈满满的废铜疙瘩还是什么什么炉,还有…… 反正据说那房间里的破烂东西,要是拿到了市场上卖掉,凭飞哥的那性子给自己分了红,开上他那样的虎头奔都不是梦想。 实际上贺教授也说了,自己只是个爱好者,水平有限眼光也不算准,除了一些特别显眼的东西他能认出来,剩下的要都让他具体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也没那个本事。 也就是说,那么一屋子东西里,肯定还有别的值钱的玩意儿——所以这两天黑子只要晚上一得空,就躲那屋里也不怕热,收拾他那一堆‘破烂’。 燕飞差点没一脚把这喜滋滋的家伙踹出去:“说正事儿,老扯你那破烂干么?我走了,你负责把刘师兄劝说留下来,要是他还要走,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真就甩手走人了——他能耐着性子对刘师兄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真不能要求他做太多了。 黑子则是搓着手,开始嘿嘿笑着,给刘师兄讲解在这里干的好处。别的不说,就凭老板经常大手大脚的发福利,那就值得来啊! 燕飞都走远了,还听到黑子在劝说:“刘师兄,你放心,来这里亏不了你。你要是不相信,只要你说来,我现在就把我那堆破烂给你分几斤,你回去省城了拿市场上卖掉,当安家费。来咱们这里是偏僻了点,总得先让你把家里安顿好再说……” “还有,飞哥告诉你没有?别担心离家远,咱们这三天两头有车来回跑。不是我吹,咱们供应省城的牛肉价格是最低的,他们巴不得能给咱帮上点忙呢!等他们知道你是咱这里的技术员,别说你以后坐车不要钱,就是你带着嫂子去吃饭他都不敢收钱信不信?” 跟着什么人就能学到什么性子,黑子这小儿巴气的家伙,现在虎头奔还没影儿呢,就跟着燕飞学会大手大脚了,说话的口气也是大的吓人…… 第五百八十四章 大桥竣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一次响起…… 没办法,这年头大到婚丧嫁娶生儿育女,破土动工起梁架脊开业大吉,小到……反正放鞭炮的就没什么叫小事,家里孩子考上学了,猪牛羊下崽儿了,高兴了不高兴了,总之鞭炮一响,对放鞭炮的人来说,就没小事儿…… 这次鞭炮是燕飞燕老板的大桥建好了。 说是大桥,其实不长,自己挖的河道,宽度肯定没那么宽,桥也不会太长。不过宽倒是够宽,桥本身也没什么特色,就是桥头做的那个牌坊比较气派。 这牌坊可不是叔教授设计的,当初他和燕飞都没考虑到这些装门面的东西。提出这个建议的是马永明,用他的话说,有了这个一来是方便——这地方并排两个桥,要是没个标志,别人若是第一次来这里办事,一时半会看不明白,找不对地方多浪费时间;二是气派,这个就不用解释了。 如何个气派法,那也简单,叔教授还没开口说让学生们去设计,马老板自己就拿出来了好几张自己手工画出来的简易图纸,大家一看,都没话说了。 真是气派,图纸虽然简陋,但是就连燕飞都能看出来,这设计的是不错。他还想说没想到明叔原来这么有才,没想到马永明自己就漏了馅儿,乐呵着说出来这图纸哪儿来的——万城市这里从来不缺少名胜古迹,这是他带媳妇出去游玩,从各处历史文化遗址和游览区看到的。 就和书法家看到好字想临摹一番,雕刻师看到一块好材料就手痒一样。马老板这个小包工头,那也是有大志向的人。看到那些有特色的建筑,就想象一下自己的工程队要是能干这个,那该有多好? 可惜一直没机会试手,大部分时间,他建的都是楼房,连三层的都不多——这还是近年来大家的日子好了,都开始建楼房。以前也就是瓦房,甚至有时候鸡鸭鹅猪圈都干过。 千万别小看这些农村土把式们,现在马老板有了机会,发动建筑队的土哈哈们集思广益,愣是用砖头水泥,建出了高级石材的效果——古香古色的气势非凡,不细看的话,真看不出来里面实际上,就是农村土窑洞烧出来的大青砖。 这不刚一建好,牌子都没挂上,马老板就迫不及待的要放一大挂的鞭炮庆祝一下。 燕飞是无所谓的,工地上的事儿,都是叔教授和马老板说了算,大事都是如此,何况这等小事儿。 马老板精心营造的牌坊,那个效果真是好。看看现在来看热闹的人们就知道,都是看的这牌坊,反倒叔教授和一群学生们设计的大桥,就被这些人华丽丽地忽视了。 不过马老板的才能也仅止于此了,桥后面的八角小凉亭,无疑就是他得意过头的一大败笔——他说这个亭子除了好看,还能当门房,将来这里面可是什么都有,总不能没个看大门的不是? 结果开建了才有人提出来:你这个亭子现在这天气肯定没问题,但是如果到了冬天,你说让谁来看大门的话,他蹲这里面会不会画个小人天天诅咒你? 马永明一想,好像……不对,不是好像,是肯定会! 夏天在凉亭里吹着风喝着茶,那是舒服的很。但是那是说的晴天,万一是下雨天,这凉亭别说遮风了,避雨都得是小雨——大雨肯定得泼进来呀! 更别说到了冬天,这可是河边大路边,这么个破亭子你让人家坐里面看大门,和直接在荒郊野外冰天雪地里,有区别吗? 不过马老板也有办法,提议说在另一边再盖个几间房就是。理由也充足,将来燕老板生意大了,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来办事的暂时排不上号,可以在这凉亭里门房里等着。 再说后边地方大,这靠着路边的地方一时半会也用不上,等将来基础工程完工,就可以抽出空来,在这亭子后面建一个微型小花园,种些花花草草竹子风景树啥的,不也挺好吗? 考虑的倒是挺长远的,可惜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这是他建筑生涯的一大败笔——建个凉亭当门房,亏你也是包工头呢! 此刻燕飞就站在凉亭里,旁边是黑子陈英军几个,不远处还有个新来的技术员刘进学。 刘进学最终还是来了,回去又等到棚里的蘑菇收了一茬儿,然后干脆利索的收拾东西,来到了三岔河乡当起了技术员。 只不过人来是来了,心里还是有点自己都说不出的别扭,结果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别人都站凉亭里,他非得站外边。 看着现场热热闹闹的,人们脸上都是喜笑颜开,还有小孩子们到处跑着嬉闹,这个刚离家的男人不由得就开始……想家了! 也难怪他如此,除了很多年前他拜别父母去读大学,现在这算是第二次离家远走他乡。只不过上次离开父母的时候,正是年轻气盛书生意气踌躇满志的年龄,还不知离愁为何物;现如今人近中年,这一离开老婆孩子,才刚离家,已经想家。 正在感慨离家之情,旁边一个老汉凑了过来:“刘经理,这是家里婆娘做的鞋垫,自家用不完,给你带两双来……” 这老头刘进学认识,是种双孢菇的,前天他才去这老头的大棚里看过。 老头说着话,就把手里的鞋垫塞了过来,没等刘进学反应过来,人已经又混进了人群,生怕他开口说出不要的话来。 刘进学想追过去,可刚到了人群里,离燕飞那群人远了点,就发现自己没法追下去了。 “刘经理,有空出来了!” “刘经理,吃过饭了吧!” “刘经理,有空过去我们那边玩呀!” “……” 没什么新鲜的话,还是那一张张被太阳晒的黑红黑红的脸,笑容里都是带着点讨好,带着点谦卑。人都是这几天见过他的,知道他是养牛场新来的技术员。因为场里人给外人介绍的时候,说他是场里新来的技术经理,这些人们就用经理称呼他。 一有人打招呼,很快更多人知道了他是新来的技术员,顿时就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问了起来,归根结底总结一下,基本上都是一句话:“刘经理,现在燕老板把你请来了,是不是以后我们都可以种大棚了?” 刘进学之前上班时间太长,在公家单位干活,很少有自己做主的机会。现在到了这里,重新上起了班,也还没自己做主的意识。听到大家问,只会回答一句:“那得看燕老板的意思,等他发话了才行。” 其实他都知道,燕飞说过,他要是来的话,以后养殖蚯蚓和种植双孢菇,都可以大力推广的。原来燕飞是顾不上,而且技术毕竟不够专业,少几户的话还可以,万一种植户多了,真出现大问题,那麻烦可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不过有些人都已经从场里其他人那里打听过,大致也知道燕飞有这方面的意思。所以有意跟着干的人,还是围着刘进学问东问西的。 当然,态度都是千篇一律的,带着点谦卑,带着点讨好。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是刘进学多少年没体会的了。上一次,是刚上班没多久,跟着科研所的人下乡调研;再上一次,应该就是刚上班的时候,知道自己分配进了科研所,回老家之后乡里人这么对待他;再上上上次,那就得是高考后录取通知书到家的时候…… 还有些机灵些的人,会说的话多点:“刘经理是大城市里来的,到了我们这里有啥不习惯的,你尽管开口。有啥事儿招呼一声,咱这十里八乡的有的是人……” “对对对,刘经理别跟咱们客气……” 说起来场面有些可笑,人不少,可说的话都是大同小异。一旦有人说句新鲜点的,立刻就会被好几个人翻来覆去的换着说法来说。 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那一个个的表情,都是热情无比,真诚无比。 因为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有些乱糟糟的场面,稍微有点忙乱的刘进学在适应了这些人的热情之后,才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这,大概就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感觉吧! 很快站在凉亭上面的人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场景,黑子冲这边喊道:“都干什么呢?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没事儿围着咱们场新来的技术经理干什么?” 有些人顿时有些讪讪,还有些人则是大着胆子,把刚才问刘进学的问题又问了出来。 黑子看了一眼燕飞,见燕飞有让他说的意思,立刻就喊道:“以后咱们有了专业的技术经理,想种蘑菇养蚯蚓的,自己回家商量好了再说。只要愿意委托场里统一销售,技术上的问题都不用担心。” “别问为啥统一销售,要是都让你们一家家的乱卖,那价格肯定乱。再说外边来收购的老板,压你们的价格你们能怎么样?不拧成一股绳,你们觉得自己能干好吗?” “真想自己干的也行,场里的菌种蚯蚓种以后都可以来买,但是别的咱就不管了。规矩立下了,大家都照着规矩来。别到时候有了问题,说我们不讲乡亲们的情分。飞哥的为人大家都清楚,也看不上统一销售的那点利润,要不然这玩意儿早就可以推广开来了。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想好了干还是不干再说!” 几句话一喊,被围得都有点冒汗的刘进学,立刻觉得四周凉爽了起来。 冷静下来再听听周围人的议论,看着那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拿着手里的鞋垫,刘进学忽然觉得,似乎在这里也不错,说不得这马上,自己就能大展拳脚了。 人都需要个认同感,找到个存在感。他刘进学为什么辞职出来,还不是在单位里,一没认同感二找不到存在感,现在在这里忽然体会到了久违的这种感觉,不觉之间,那思家之情就淡了许多…… 燕飞则是看着这里没什么事儿,就早早地走人了——眼看也快开学了,今天徐小燕的高中同学们要搞个聚会,他得去开车送媳妇。 当然也要顺便去县城家里转一圈,看看父母弟弟。特别是小燕超,说起来县城里的小孩子,还真不如乡里的熊孩子们假期过的舒服。 乡里的熊孩子们一放假就是脱了缰的野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城里的小孩子哪有这机会,不少双职工的家庭,根本没时间带着他们玩。 开着车,又拉着一车的东西。这季节瓜果蔬菜什么都不缺,有了车带东西更方便,他是能带的都带上点。反正自己家里人吃不完,也可以送邻居同事,有助于搞好关系嘛! 把徐小燕送到她们同学聚会的地方,那里离季芸芸家不远。这女生早就在那里看着了,一看到燕飞开着车带着徐小燕过来,就上来拉着徐小燕,用酸溜溜地语气对周围的同学说道:“看见了吧?给你们说还有人不信,咱们的燕大侠早就成大老板了,看看这是什么车,认识吗?” 其他不是太熟悉燕飞的同学,看到这车顿时有些拘束了起来,也有些自觉熟悉点的,就围着过来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还有一两个在社会混了几天的,说几句恭维话出来。 张蓓蓓在旁一句话就给徐小燕燕飞两人解了围:“得了得了,就一辆车你都吹一早上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想和小星星做姐妹吗?那你可得赶紧讨好小星星着点,不然小心以后进了门,没好日子过……” 周围的同学哄地一下笑了起来,季芸芸则是红了脸,顿时放过了打趣徐小燕,转头就冲向了张蓓蓓:“死蓓蓓,过个暑假我都请你吃了好几次饭,都喂狗了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燕飞早领教过张蓓蓓的一张嘴,那是一向什么都能说出来的,此刻也不意外,趁着她们闹腾的时候,和其他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开着车回家去了。 还没到化肥厂小区,电话响了,燕飞挺意外的:“赵秘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县城了?” 小赵哈哈一笑:“没呀!我这不是有几天没和你联系了,今天刚好有个事儿,和你打声招呼。你们那里的林所长,最近可能要高升了。” 燕飞一愣:“我保国舅啊?那是好事儿啊!升到哪儿了?” 小赵笑着解释:“估计不是到县里,就是到市里。他这所长当的时间虽然短了点,不过成绩斐然。在全地区也是数得着的,肯定不能到差的地方去。” 又扯了几句闲话,燕飞挂了电话本想马上给林保国打电话,说一说这个好消息,再一想又停下了拨电话的手——这么个大好消息,应该当面说才对,也看看林大所长,听到这消息是不是还能那么镇定。 到了家里,趁吃饭的时候和老爸说起来这事儿,燕爸爸先是说了一句这是好事儿,随后就皱了皱眉头。燕飞就问:“怎么了?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燕爸爸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来什么不对,按说保国这个小所长当上也不久,他的文凭也不是多过硬。现在乡里正形势越来越好,他这么快就提拔上去,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还是想想,如果乡里换了个新所长,以后这治安上的事儿,你该少管的就少管点吧!” 燕飞不解:“我也没怎么多管闲事儿啊?再说我管的都是正事儿。那能有什么?” 燕爸爸一瞪眼:“你以为我不知道,经你手管的事儿,那些犯罪嫌疑人都不用坐牢,以后估计都干不了什么坏事儿了。现在正是讲法制建设的时期,以前有你保国舅给你遮掩着,要是换了人,你再这么干,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 “就是啊儿子!”林妈妈开口附和孩子他爸的话。“现在你都是大老板了,看着你的人多了,别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有时候说不定好事,要是被有心人歪曲解读,那也能变成坏事不是?还是小心些好!” 燕飞不和老爸老妈争辩,他歪理是多,碰上老爸讲正理的时候,他的歪理就不适合拿出来说了,再说就算争辩也没什么意义——这又不是别人,和自己的父母争辩,赢了能有个什么意思? 当下就点点头道:“那也行,不该管的咱不管。我现在也忙得很,今年马上开学,我也得认真去上课,不然高考真考不上,就丢人丢大了。” “对对对!”林妈妈又开始支持他这个态度。“好好上学,上大学。现在当老板也得有文化,没文化那叫暴发户……我可不想我儿子将来被人喊是暴发户。” 燕爸爸见燕飞的态度,剩下的话就简略起来:“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儿了,也经历过不少事,其实有些事你要静下心来想想,自己都能明白。像这次,为什么赵秘书特意打个电话,给你打招呼?估计这里面,就是有些什么不方便说出来的弯弯绕绕。不过你也不用多担心,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谁来都不怕。” 真复杂,燕飞懒得多想,看小燕超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就开口说道:“让小燕超回家玩一阵子吧!老在学校什么劲儿,马上就要开学,再不玩就没时间了。” 于是回去的时候,车上就多了一个上窜下蹦的小猴子。 到了场里都不用他管,林海虎一见小燕超,就喜滋滋的:“小表弟来了,来喊声表哥,我带你去摘柿子吃去……” 燕飞都懒得管他是摘西红柿还是水果的柿子,只要不跑太远,随便他们去玩去。说起来林海虎这家伙的表哥当的也很失败,在燕飞面前混的,别说表哥了,连表弟都不如。 人就是这样,在某一方面不平衡了,就想在另一方面找回来点。燕飞这个大表弟他林海虎是打算以后当金主的,自然是得好好供起来的。那么,想过过当表哥的瘾儿,就只能找燕超这个小表弟了。 现在好不容易碰见小燕超回来一趟,他再不好好抓住机会,过一把当表哥的瘾儿,那不是傻吗? 第五百八十五章 开学 “喝起喝起!”林保国端着酒杯,脸红得发黑,一个劲儿地催促着。 “我真不行了,你要想喝,和小飞喝不行吗?”老潘推辞,顺便把燕飞推了出来。 “我不和他喝!”看着林保国醉醺醺的,都不怎么清醒了,却还能记得酒桌上有他惹不起的人在,可见燕老板的酒神之名是何等的深入人心。“他就是酒缸,酒桶……和他喝没意思……” 燕飞在旁边嘿嘿一笑,也不吭声。 千杯不醉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用他身上就只能叫实话实话。乡里边现在凡是有事和他喝酒的,都是一句话:“我干了,你随意。” 这真不是客气,是真让他随意。想喝就喝不想喝也没事,端着杯子碰一下意思到了就行——酒桌上碰到这种人,就是无解的、神一般的存在,谁脑子被驴踢了和他拼酒? 但是,从另一方面说,酒桌上有这么个熟人也放心,至少你不用担心都喝醉了没人管。 老潘也知道林保国这会儿的情况,也不多劝他,就那么陪他慢慢喝着,时不时地偷偷趁林保国不注意,把酒杯里的酒倒进旁边的大杯子里——反正燕飞是笑眯眯地只看不说,林保国也喝的醉眼迷离的。 别人升职都是喜事,高兴! 可是到了林保国这里,从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一直挺复杂的。 一来自己的水平自己也知道,说起来他上班时间虽然不算短,但是一直在小镇上,也没破获过什么大案子。虽说是个所长,论经验丰富肯定谈不上,和市里县里一些老刑警比起来,那就是新嫩。 二来则是人们不是常开玩笑说,工作三要素,钱多活少离家近。林保国三岔河乡这地方待习惯了,他也不是多有雄心壮志的人,就在这儿挺好。虽然钱多肯定谈不上——他那点工资还没媳妇每个月挣的多。 但是至少后两条都占了,而且这工作干着也轻松——现在乡里人心气都挺高,有了盼头人心就齐,都是向着致富奔小康的生活使劲儿,作奸犯科的事情也少,民兵队伍又搞的好,他这个所长的工作,说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好干。 三来就是无论他调到那儿去,一时半会儿媳妇也不可能跟着自己去,再说孩子现在还小,他是真有点舍不下。 喝着喝着,林保国瞪着都有点发红的眼珠子,看着燕飞嘟囔了起来:“说起来都怪你,没事你就让我代你领功劳。现在好了吧,领来领去把我给领走了,以后去了别处,哪还有这么舒服……” 燕飞也不吭声,吃好喝好随手从旁边拿一本书翻了起来。 三人现在在老潘的家里,老潘这里能有什么书,燕飞随手拿的这本,就是一本比自己年龄都大的《民兵训练手册》。 翻看了几页没什么意思,又找了一本,一看是本什么养生秘笈。这个倒是可以看看,自己肯定用不上,但是家里父母长辈们用得上。 喝闷酒就是倒的快,没多大一会儿,林保国就被燕飞和老潘抬着扔到了沙发上,老潘这才有功夫和燕飞说话:“来了新所长,不管对不对你胃口,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就行。要是新所长是个掌控欲强的人,咱们还能省点心。” “你保国舅现在是挂着你舅妈和表弟,等以后他就知道,像他这么年纪轻轻的,在所长位置待了这才几天就能升职,那是多大的运气。他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 燕飞直翻白眼:“看你说的,我还能和他一样嘛!” 结果旁边都开始说胡话的林保国居然还能听见,在旁嘟囔:“我……我才不和你一样……” 两人看着林所长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送林所长回家的时候,向蕊对这个便宜外甥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公能升职应该说大部分原因,都是托了这个外甥的福,是好事儿;可是一想自己现在这么忙,根本走不开,也是因为这个外甥。 还有就是,让她去跟着林保国当全职家庭主妇,她自己心里隐约知道,那样的生活,恐怕自己过不了多久,就得厌烦。 现在上着班多好,忙是忙了点,但是家里生活好不说,也能让她有不小的成就感——就一个小小的中专毕业生,现在那些同学们混得好的,也不过是在个小单位上个班,她却已经掌控着一家产值千万的公司的财务,说起来自己心里也是很有点小得意的。 而且连娘家人都跟着沾了不少光,在村里有面子不说,好处也是不少。别的不说,至少二老就算在家里,她也能放心,村里愿意帮忙的人一大把,什么活儿都不怕没人干。 这些都是生活中潜移默化的改变,平时她也忙的没空多想。现在林保国要调走,她倒是想的多了点。一时间对燕飞这个老板的态度,也变得好了许多。 以至于当燕飞要走,她在后面嘱咐燕飞喝了酒,骑摩托车慢点的时候,让燕老板感觉极其不适应,摩托车都跑出小院到了路上,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林保国要调走这事在正式通知下来之前,也不适合大肆宣扬,燕飞自然也不会乱说,场里面除了自己媳妇,其他人他也都没告诉。 本来想着替林所长保密两天,正式通知就该下来的,没想到这一保密,就一下子保了半个多月。 于是林所长这纠结的,一方面想要快点得到通知,知道自己的去处;另一方面又想最好晚点来通知,自己可以多和老婆孩子一起待几天。 就在这一天天的纠结中,等到最终通知下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反倒是已经淡定无比。 燕飞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时间七错八差的,到了这一天新所长走马上任,镇上的一些人给新所长接风洗尘的时候,老潘给他打电话,他却是已经去不了了。 开学了! 贺教授两口子在三岔河乡也没待几天,就回去了省城,但是戚教授却是一直在这里待到了开学。 主要是贺教授两口子都看出来了,在三岔河这边,戚教授的精神气色,确实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所以就算走之后,也一直在电话里也是劝说戚教授,反正燕老板那里人多,你能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再加上燕飞也是诚心挽留,这一留就留到了开学。 现在燕飞就正开着虎头奔,带着媳妇和戚教授,还有两个未来的大姨子,朝着省城奔去。 其实走之前徐小燕还在劝说燕飞,说省城那里交警多,路上查车也严格,建议他还是让老欧几个随便谁走这一趟,免得到了省城遇到麻烦。 但是燕老板大大咧咧的,说那里现在路都熟,大不了咱们走小路,避开几个交警多的路口就没事了。再说了,万一有情况,车上也不是没驾照的——徐小燕的驾照都下来了,实在不行让她开着走慢点,问题也不大。 没想到事情就是不经说,快到地方的时候,在北环上燕飞就诧异了:“怎么这地方路口也有交警了?” 平时没什么事儿的时候,这边路上就算有查车的,也不会在路口。而且一般就算有交警,也主要是针对大车,不像现在他们看到的这样,路口站了好几个交警,旁边还有警车候着,看起来就挺严格的。 徐小燕担心:“要不咱们快点掉头回去?反正前边车还多着……” “那不行!”燕飞立刻拒绝了这个建议。“现在掉头,那不是明摆着咱们有问题吗?反正这驾照糊弄一路了,再糊弄一次,能过去就过去,真过不去再说。掉头还不如咱俩换个位置,让你来开呢!” 徐小燕这才想到来的时候说过的这个问题,她的驾照是拿到手了,只不过开车的次数实在有限,一紧张都忘了这事儿。听燕飞提醒才想起来:“那也行,你靠边停下,让我来开!” 燕飞又迟疑了,示意她看看这前后的大小车辆:“你看这么多车,你开着行吗?” 徐小燕前看看后看看,还没开口,她二姐也是知情的,徐小燕的那技术在乡下还可以,车少路宽开慢点没问题,现在这么多车,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就说道:“还是让燕飞开吧!就算被交警查到,也比你开着好点。万一你再开着出了什么事儿,多不划算啊!” 那倒是,如果真想一下的话,现在就算是查到没驾照开车的,也没多大的处罚力度。其实问题真不严重,一般处罚也无非是罚款,多大点事儿啊! 大家紧张,只不过是习惯性的心虚,觉得被抓的话会如何如何…… 又跟着车流朝前走了一段,大家就都明显感觉出来了,今天的车辆比以往多。然后徐小燕才想起来:“忘了,今天是开学,肯定车辆多呀!怪不得这里交警多,你看多了多少的外地车牌……” 大家都已经想明白了,燕飞硬着头皮:“反正这么多外地车,就算查也不一定就查到咱们,别怕。别让交警一看你一脸紧张的,说不定就会特意留意咱们的车了。” 这话不但是对徐小燕说的,也是对徐小燕的两个姐姐说的。至于戚教授,这么点小事儿,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直笑呵呵地看着这些年轻人做贼心虚的讨论来讨论去的。 再走一段,快到路口的时候,燕飞放心了:“就是正常的指挥交通维持秩序,没事儿,你们看都没怎么拦车,没事了。” 其实一般没事的情况下,交警也不会挨个拦车查证,特别像今天这情况,正是省城各大中学校开学的时候,外地来的车辆不少,而且都是带着学生来的,要是挨个查车,那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嘛! 结果燕飞这胆子大的,快到了看媳妇紧张,还傻呵呵地说:“你看,真没事儿吧?不信你看看……” 说着走到了交警旁边,他打开车窗喊道:“交警大哥,麻烦问一下,农校附近有个文安小区,怎么过去?” 有个小伙子交警立刻朝这边走了一点回答:“从这里直走,第一个大路口朝东拐,走不远看到一条往左拐的小路,路牌上写着文安路的,进去不远就是。你要是拿不准的话,前面路口还有我们同事,到那里你再问问。” 燕飞一脸笑容的表示感谢:“多谢交警大哥了,第一次来不知道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交警看他车慢,赶紧挥手。“别客气,有事找交警,我们随时为你提供服务。快点走吧,今天开学,车多了点!” 燕飞笑眯眯的一踩油门,加速开了过去。然后得意洋洋:“看吧,我说没事就没事儿!” 徐小燕气得牙痒痒,那个文安小区其实就是姑娘租住的小区名字,她在里面住的时间可不短,燕飞都跑过去多少趟了。 再说现在省城这边两人的房子都有了,这厮还冒充初来乍到的找刺激,气咻咻地冲他道:“你找事儿不是?万一人家来一句,驾照拿出来怎么办?” “我有啊!”燕飞得意的很。“一路上我拿着老欧的驾照,不也应付过来了吗?” “那是因为都没人查!”徐小燕不忿的很。“不说你了,回家再给你算账,哼!” 一车人肯定得先照顾戚教授,要先把他送到学校。没想到到了学校门口,今天这学校也严格了,虎头奔可以长驱直入的好处都没了。刚到校门口就被拦住了:“同志你好,由于今天来送学生的车太多,所有车辆都禁止入内,请你见谅!” 燕飞这次的理由可充足的很:“我不是送学生的,我是送老师的。来都不是一趟两趟了,你都记不住我这车?这车登记过的。” 真是登记过,毕竟不是每一个门卫,看到虎头奔就不管不问的。何况上次让老欧来接人,老欧那家伙胆小,到了门口还是主动登记的。 旁边还真有个门卫记得这车,这年头这种车在路上跑的真不多,容易记的很。拉了拉刚才说话的那个同事提醒道:“真登记过的,我记得。上次是来接学校里的老师登记的,没问题的。” 其实要是依戚教授的性子,这车不进才对,搞特殊化可不是他的性格。只是燕飞都开口了,再说就两句话的功夫,门卫已经摆手让车辆进去,他也就没吭声。 送了戚教授,再送两个大姨子——要不说人是越来越胆大的,燕飞这家伙看省城交警虽然多,却不是见车就查的,胆子也是真大了起来。 送完之后,又帮着她们提着东西帮忙送到宿舍。最后又转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的家。 刚一进家门,他就乐呵起来:“看来没照开车,也没什么事儿嘛!” 徐小燕上来就拧:“我让你没事儿,下次在这样,我就不坐你车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满城师兄师姐 “好了好了,不许闹了,赶紧做饭吃去,吃完休息一会儿,我就得去学校报到了。”徐小燕姑娘就是这么能屈能伸,每次要收拾燕小飞同学,一旦看到那厮有趁机沾自己便宜的嫌疑,就会立马休战。 实际上那家伙哪里是趁机沾便宜,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吃豆腐。 “行,那你先去收拾一下,我来做饭。”正事要紧,燕飞这次答应的倒是利索。说着话已经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这两人进了院子就闹腾,到现在连房屋门都还没开呢! “收拾什么,先把东西放屋里,赶紧把厨房收拾出来做饭吃!”徐小燕麻利地从后备箱提起两袋东西,就朝着里面走去。 “哎……”燕飞张嘴喊了一声,本想说让姑娘放下自己提的,不过看姑娘那轻松的样子,赶紧打开门让姑娘进去。 等燕飞把后备箱剩下的一点东西提进去,刚走进厨房,就听见正收拾厨房的徐小燕姑娘惊叫了一声:“坏了……” “怎么了?”燕飞吓了一跳。 “咱们只顾着送我姐,忘了把戚教授接过来,一起吃饭了。他刚回去就一个人,厨房都还没收拾,怎么做饭呀?”徐小燕说道。 “就是!”燕飞也才想起来。“不知道贺教授会不会过去,算了,我现在开车过去看一趟吧!” “别了,咱们也别收拾了,一起过去吧!”徐小燕比他还干脆。“正好看着该带的再带点过去,在他那里做饭不也行!” 其实给戚教授带的吃的也不少,只不过都是蔬菜素食为主。现在两人要去,自然是带点肉去。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燕飞就看见了熟人:“交警大哥,你到了这边来执勤啊!” 那交警小伙子上午忙的很,都忘了他是哪个了:“中午了,过来换下班。你有什么事儿吗?” 燕飞笑的灿烂无比:“来的时候在那边路口,我们找你问过路的,多谢你了啊!” 交警小伙子也客气:“小事儿,为人民服务嘛!” 正好绿灯亮了,燕飞开着车走人,还不忘留下句话:“下次见啊交警大哥!” 看那自来熟的劲儿,谁知道这家伙是个没驾照的呢! 徐小燕憋着笑等过去了就拍他:“你还好意思,等哪天他发现你没驾照,我看你怎么办?” 燕飞哈哈:“怕什么?先混个脸熟,以后就算抓住了也能照顾一下,来个从轻处罚……” 结果两人到了戚教授之后才发现,屋里真热闹,不但贺教授两口子都在,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和两个年轻小伙子在帮忙。一看到他们来了,贺教授就笑了起来:“你们俩来蹭饭还自带吃的呀!” 燕飞叹气:“我是想着戚老师一回来,说不定你就会来蹭饭吃。我不多带点东西,也不够吃呀!” “臭小子,还贫嘴,赶紧来帮忙!”贺教授笑骂一句,然后给他们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下。这是燕飞,那是他女朋友徐星。这是你齐红军师兄和他媳妇陈娟,那俩张刚子和石柯,也是你师兄,都是赶上了来帮忙的。” 燕飞和徐小燕礼貌的很,挨个问好:“齐师兄好,嫂子好,张师兄好,石师兄好!” 中年人齐师兄和陈娟都是笑眯眯地:“小师弟也好!” 张刚子是黑瘦黑瘦的年轻人,闻言憨厚一笑:“燕师弟好!” 那个叫石柯的人倒是多问了一句:“燕师弟好,你们都是今年的新生吗?以前没见过?” 燕飞一边抄起抹布开始抹桌子,一边回答:“我媳妇是省大法学院的,不是你们学校的。我嘛,现在连新生还不是,算是下一届的,明年才来……” 石柯愕然,张刚子迷糊。 齐红军和陈娟则是纳闷,一起看向了贺教授:“咱们学校现在有提前录取吗?” 徐小燕则是憋着笑朝里边走:“我进厨房帮忙去……” 贺教授看着那四个迷茫纳闷的,实在是忍不住,大笑着使劲拍了燕飞一把:“行了行了,你别收拾了,这桌子都擦过的。都收拾差不多了,你也过来坐着说话吧!” 别说他笑,戚教授和贺老太太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听燕飞一开口,怎么就这么让人乐呢! 等燕飞坐下来,贺教授才笑完了解释说:“这小子还上高中,还是高二,打算明年参加高考。天天自信的很,都预定了来咱们学校上学了。” 几个人这才明白,齐师兄笑着道:“自信是好事儿,年轻人要的就是这份自信。那我们提前叫一声小师弟,就没错了。小师弟是上学晚吗?” 燕飞不想暴露年龄,又开始胡扯:“也不算晚,就是家里养了点牛,平时太忙耽误了。” 真能扯,初二上完去高中,这才刚高二就准备高考,你要是都说耽误了,别人都该怎么说? “年龄小就年龄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耽误了?要是不耽误?你还上天了是吧!”果然,听到这话,贺教授又没忍住——他的那点小心思,根本不瞒不住这人老成精的,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们别听他胡扯,别看他现在牛高马大的,实际上年龄小,现在都还是未成年。” 说完之后又替他解释了一句:“不过别看他年龄小,本事可不小。在老家开个养牛场,还种植双孢菇,养殖蚯蚓,带着全乡老少一起致富。对了小齐,像他这种搞种植养殖的致富带头人,你们那儿就没个什么优惠支持的政策?” 齐师兄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除了税收方面的照顾,暂时省里还没有其他方面的政策出台。不过一般地方上会给予一些支持的吧?” 燕飞也不知道这位齐师兄是干嘛的,闻言笑着道:“没事儿,我们那里已经挺照顾我了,现在我交的那点税收都抵开办场子的地租了,再优惠就得直接给我发钱了。” 齐师兄顿时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也不好说,说不定以后真会有发钱的政策呢!” 燕飞哈哈一笑:“那我就等着了!” “发钱也不能发给你这样的小资本家,天天过的和小神仙似的,闲着净想好事儿了是吧!”贺教授在一旁打击他。“对了,我那里有这小子送来的药酒,回头小齐你们带回去尝尝。以前京城老蒙还说让他把药酒弄个特供的名头,他自己不干。” “哦?”齐师兄顿时来了兴趣。“特供是好事儿啊!有了这名头,能打响知名度不说,好处多着呢!” 燕飞还没回答,贺教授就替他回答了:“他就是个养牛的,也不是专业造酒的,就是折腾着玩的。再说他个乡下的小土财主,也看不上那点东西。你们不知道吧,他养的牛肉,那都是卖到香江的。省城里也有,听说一份牛肉得都百十块的……这价格,啧啧,要搁以前,就得先治他个投机倒把的罪!” “等等……”正在一旁边擦洗着东西,边含笑听他们说话的陈娟怔了一下,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我想起来了,小师弟是万城的是吧?万城……小师弟的养牛场是叫牵牛花?是你家里开的还是你自己的?” 后半句大概才是陈娟想问的重点,毕竟知道了这位小师弟还是未成年,要说靠他自己折腾起来的,一般人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接受。 燕飞谦虚一笑:“嫂子也知道呀?就是我自己瞎折腾着玩的,没想到就越折腾越大了。” “那能不知道吗?万城黄牛是出名,不过能把牛肉卖到香江的,可就你一家!”陈娟是真惊讶,说完又提醒自己丈夫。“老齐,你忘了,有一次开完会你回家还说过的,牵牛花养牛,牛气冲天……” 听到媳妇的提示,齐师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真是没想到啊,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牵牛花的老板,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啊!” 陈娟在旁接着刚才的话说:“你是不知道,就那次老齐开会回来,说过一次。这名字我一下就给记住忘不了了!呵呵,牵牛花……小师弟,这名字,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呀?真是太接地气了……” 燕飞当然不能说这名字可是自己和媳妇商量好久的,自己是牛,媳妇是花,于是就叫牵牛花。只能笑着说道:“名字就是随便起的,关键是自己的事儿干好就行。” “对对对!”这态度让齐师兄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小师弟小小年纪就能干出这么大事儿,有这份心性,什么干不成?” 他们说的热闹,那两个年轻点的师兄就插不上话了。那个叫张刚子一直埋头干活,也没插话的意思,那个石柯倒是想插话来着,可是听他们的谈话,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 听着厨房里都开始响起洗菜声,张刚子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就站起身来告辞,石柯也只能跟着告辞。屋内的几人挽留了一下,看他们坚持离开,就送走了这两个。 刚出了门,石柯就看到了虎头奔,顿时一脸羡慕:“好车,这不会是咱们那个养牛专业户的小师弟开来的吧?” 张刚子回答:“是,我那会擦窗户,刚好看见。” 石柯顿时埋怨起来:“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说要走,那位齐师兄可是现在可是在农业厅上班的,咱们攀上点交情,等到将来不就不用发愁工作了吗?再说来的这个小师弟,看看这车就知道他的企业肯定很大,要是……” 张刚子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来就是帮忙干活的吗?活都干完了,你还留着吃饭呀?” “……”石柯郁闷半天,才嘟囔了一句。“你就是个死脑筋,戚教授可是大牛人,万一他看咱们顺眼,将来有他一句话,咱们以后不就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发愁工作的事儿了……” 张刚子闷声闷气地回他一句:“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们自己学好了本事,还怕没有企业来请咱,你就是想太多!快点走吧,早点到食堂,趁师傅不忙,还能多给打点菜!” “你就知道吃……”石柯嘀咕了一句,也没了说话的兴趣,怏怏地跟在他后面朝食堂走去。 进了厨房帮忙的徐小燕忙的很,她也不知道外边都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外边那个齐师兄,是省里农业厅的。看着厨房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拉着贺老太太出来,招呼燕飞道:“燕小飞,东西都准备齐了,该炒菜了!” 燕飞笑呵呵地站起来:“齐师兄,你们聊,我去炒菜去!” 陈娟赶紧站起身来:“看我看我,只顾着听你们说话,都忘了正事儿了,小师弟你坐着吧!炒菜做饭还是我来吧!” 徐小燕大大方方地拉着陈娟的手:“嫂子别去,你不知道,他做菜拿手的很,让他去。” 陈娟愣神儿,再看屋里面三位老人都是笑眯眯的,只好笑道:“那好,今天中午就品尝品尝小师弟的手艺了!” 没了燕飞,屋里面再聊天就没多大意思了,倒是老中少三个女性聊的话多点。贺教授趁着这点功夫,干脆拿出来棋盘:“来,老戚,趁着小飞做菜,咱们再来一盘。可不会悔棋啊,让小齐当裁判!” 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里突然了一阵阵紧密无比,虽然声音不大,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笃笃笃’的声音。 齐师兄夫妻两个刚楞了一下,声音就没了。 片刻之后,‘笃笃笃’的声音再起,又是很快就没了动静。 如是再三,正聊着天的贺老太太见两人一愣一愣的,顿时笑了起来:“这是小飞切菜呢!那刀工,看一次我都觉得这一辈子饭都白做了,不信你去看看去……” 陈娟好奇,真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响了片刻,等她进了厨房,只见燕飞正拿着菜刀当铲子,把刚切好的土豆丝放进一旁的盘子里,准备开始炒菜。 看着那一盘盘切的整齐无比的食材,特别是那一盘土豆丝,不但比用擦子擦出来的都细,而且均匀无比。陈娟顿时觉得自己来迟一步,倒也不是坏事儿——看了人家切的菜,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怪不得一屋子的人,都支持这小师弟进厨房做菜呢! 戚教授厨房里的食材,包括调料,基本上全部都是燕飞‘特供’。有了好材料,就算手艺差点,也能炒出好菜来,何况燕飞这都能称得上是专业级别的大厨。 等到饭菜上来,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让人胃口大开。齐师兄两个是第一次品尝,吃起来那个赞不绝口:“这手艺你还养什么牛,去开个饭店也能日进斗金,好吃,真好吃!” 燕飞还客气两句,齐师兄这会儿一点都不见外:“你就别客气了,再谦虚就是虚伪了啊!这手艺是真没得说,你看这土豆丝,用这红椒青椒一衬托,怎么看着都有点晶莹剔透的感觉了。实话说你嫂子要有这手艺,我……” “我要有这手艺,就去开日进斗金的饭店了,谁还在家给你做饭吃呀!”陈娟用他刚说的话来回敬他。 “那我就去给你当跑堂的!”齐师兄一听更乐了,笑呵呵地接话道。“咱们先开个夫妻小店,以后就连锁,再以后你当老总我给你当秘书……” “德性!”陈娟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贺教授站起身:“都忘了正事儿了!” 大家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正事儿,就见他说着话走到旁边书架边上,拿过了一个啤酒瓶:“来来来,有好菜就得配好酒,喝两口。” 看齐师兄发愣,一看瓶子顿时笑了,解释道:“这是小飞泡的药酒,他弄了个大罐子,平时喝着不方便,我们都是用这啤酒瓶子装的。不能多喝,你们年轻可以多喝两杯,我们老头子一个人一杯就行。” 倒着酒还不忘替燕飞吹捧两句:“回头小齐带点回去,真是好东西。你看看老戚现在的精气神,可比假期前好多了,都是去他那里住几天,调养出来的……” 实际上戚教授这里也没别的酒,只能这么凑合了。 还没吃完饭,燕飞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给大家说一句,走到门口接起了电话,里面就传来王久明的声音:“小飞,干嘛呢?吃饭了没?今天开学,你来省城没有?” 燕飞笑了起来:“你还算着时间的呀?我快中午才到,这会儿正在戚老师这儿吃饭,贺老师也在。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王久明的声音明显是带着点醉意的。“这不今天开学,有几个同学凑到一起了,正吃饭。我想起来你今天应该也到了,就给你打个电话问一声。晚上有空没?晚上一起来喝两杯?带着你媳妇来,正好给你介绍几个师兄师姐认识认识!” 今天就一件事儿,就是给徐小燕报道,报完道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所以燕飞答应的痛快的很:“行,到时候我们肯定过去。” 王久明哈哈一笑:“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等我们想好去哪儿,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走进来,笑着给大家解释道:“久明师兄的电话,说来了几个师兄师姐,喊我晚上过去一起吃个饭。” 贺教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你们都是年轻人,没事多联系联系。” 齐师兄问了一句:“久明?王久明是吧?” 燕飞笑:“齐师兄也认识他?” 齐师兄笑着道:“不太熟,他比我晚两届还是三届来的,那会儿他可是活跃分子,没有不认识他的。不过前些年我在外省工作,回来之后还只听过有人说他,倒是没怎么见过面。” 贺教授笑呵呵的打趣:“行啊小飞,看你这忙的,这还没来上学,就满城都是师兄师姐了!” 燕飞一想,顿时也笑了起来。 因为经常和这两位老教授打交道,还有王久明这个交游广阔的师兄,说起来现在燕飞还真是认识了不少虽然不算多熟悉,但是见面都喊他一声小师弟的师兄师姐们,所以说贺教授这话,那还真没错。 第五百八十七章 路遇小事 学生报道这种事对老生来说就是个走过程的事儿,燕飞和徐小燕两个熟门熟路的交完学费,这就算完事儿了。 唯一耽误时间的就是,在学校里会碰到徐小燕的同学。过了一个假期,学生们再见面都是热情的很,聊着聊着时间就悄悄过去了。 主要是徐小燕同学还算是风云人物,算起来迄今为止参加过一次惊艳舞蹈表演,还有一次惊爆不少人眼珠的长跑……嗯,好像还闹出过一次因为被送情书而引发的血案,当时影响也挺大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徐小燕同学还有一个大大的优点,那就是足够漂亮——众所周知,实际上如果有人能做到最后这一条,就铁定要成为风云人物的。 所以走出学校门口的时候,燕飞的脸上笑眯眯地,故作夸张的一个劲儿盯着自己媳妇看——耳朵好就是听的远,一路上他最少听到了不下十次,有人用牛粪来形容自己。当牛粪不怕,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人越多越好,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家的‘鲜花’够漂亮,说明那些人眼红咱…… 看到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姑娘横了他一眼,加快速度沿着人行道就走,恨不得赶紧把他甩丢,免得跟后面丢自己的人。 刚没走几步,燕飞就厚着脸皮追了上来:“慢点呀,还有事儿呢!” “什么事儿?”姑娘放缓了脚步。 “这不银行吗?你那藏私房钱的卡呢?来再给你存上点,免得不够花了!” “够了,卡上的钱早就够花到毕业了,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有备无患,赶紧拿出来,多少再存点。” “……” 死缠烂打了半天,才让姑娘掏出来那宝贝卡,让他拿着进了银行。 结果刚开学,办业务的挺多,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姑娘乐的很:“看吧,这么多人,有排队这时间,还不如回家收拾屋子去呢!” 燕飞一想也是,反正自己隔三差五的来,有的是机会。 和姑娘来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准备朝家里走,燕飞就识趣地不提再让姑娘开车的事儿了——这姑娘觉得开着这车太高调,连来学校报道都让他把车停的远远的,更别提让她自己开着上学了。 结果还没走到前面路口,就发现竟然堵车了——这年头堵车真是稀奇事儿,一般都是有事情发生。 两人虽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现在车开不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不想听也得听。 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个骑自行车的,为了躲一个小孩儿,不小心剐蹭了旁边一辆小汽车。现在事发的几个人都在,还有个小交警在调解——那小交警还是熟人,就是被燕飞这贼大胆的‘问过路’又打过招呼的。 车主是个三四十来岁,打扮得时髦的和十八的小姑娘似的一个女人,还带着五大三粗的壮汉,看着有点像保镖。 骑自行车的一看打扮,就知道是附近村里的,车子是老式的大自行车,后座上还绑着放豆腐的案板——这案板就是惹祸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案板略微比自行车宽了点,才蹭到了人家的车。 小孩儿的家长也没走,不过看穿着打扮也不是有钱人,正在和那个车主分辨。 按说有交警在,这点小事应该很容易调解的。问题那身为车主的女人,有点不依不饶。正在趾高气扬地喊着:“我新车你给蹭掉这么大一块儿漆,就要五百块钱,你们还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这可是新车,你家新买的东西我给碰坏了,给你掏钱修你乐意啊?” 那个卖豆腐的解释:“大姐……” “你喊谁大姐呢?”女人本来就不满意,听到这称呼更是雪上加霜。“你一脸老褶子的,还喊我大姐,是咒我早死吧?” 卖豆腐的改口:“小姐……” “你骂人是不是?”女人这下已经不是雪上加霜,是火上浇油了。“你叫谁小姐?叫谁小姐呢?你说,你怎么不说了呀?” 周围的人都听得有点低笑起来,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变化,就像有首歌唱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这年头叫小姐,已经不是尊称,而是真带着点骂人的意思了。 那个卖豆腐的本来就不够理直气壮,说话就不利索,被这女人一连串的话语,更是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交警在旁劝说:“同志同志,你别着急。你听我说,他们两个你刚才也看见了,确实身上没带够钱。这样,你把车先挪走,咱别影响后面的交通。让他们想办法再凑凑,把钱给你行不行?” 那个带小孩的家长也是如此说:“我家离这里不远,这就回去给你拿,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的!再说你这车就蹭掉点漆,补补用的了五百块钱吗?你要的也太贵……” 结果那女人不依:“要的贵?嫌贵你怎么不看好孩子?我这是新车,还有精神损失费呢?你还好意思说耽误不了我几分钟,我忙的很,都被你们耽搁半天了,少挣了多少钱?我的损失谁来负责?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小小年纪就带的这么没教养,长大了还了得?” 这女人说话如同机关枪,一张嘴逮谁说谁,连那小交警都是半天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更别说那有点理亏的家长和卖豆腐的了。 看着那小孩都被说的脸上带泪珠,周围人都是不忍,只是这女人的气焰太嚣张,都有点怕惹祸上身——毕竟这年头能开着小车出来跑的,也不会是什么一般人。 这还不算,那女人自己越来越来劲儿,还越说越生气。最后跺着脚喊道:“算了我也不要你们赔了,你过来,就是这辆自行车碰的我的车,你把他自行车给砸了,我们走……” 那个一直沉默的壮汉走上前来,双手抓起自行车,就高举了起来。 这下那个卖豆腐的没办法了,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大哥,我给你凑钱还不行?这车我平时骑着送豆腐的,坏了就……” 那个交警终于被逼急了,上前道:“你把车放下。要是你们现在不同意调解,有什么问题咱到交警队说去也行……” 那个女的上来就挡在了交警前面,一副撒泼耍赖的样子:“怎么着?怎么着?交警还想动手打人是不是?上交警队怎么样?我当家的是那谁谁谁,你是哪个队的?把名字给我报上来,我让你明天下岗信不信?他车碰了我车,我不让他赔还怎么地?就这么一辆破自行车,能值我这块漆吗?” 破自行车肯定不值这么多钱,但是再破对于卖豆腐的来说,好歹是个物件,还是正能派上大用场的。眼下没了这破车,不管是再买还是修理,他肯定就没法立刻给人送豆腐。 女人这边吵吵的厉害,那个小交警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正要梗着脖子继续说话,看了这女人后面一眼,话就没说出来。 这女人还没察觉后面发生了变故,正在继续嚷,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行了兄弟,车放下吧!他们还差你多少钱,我给补上行了吧?来来来,放下吧!” 等女人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笑眯眯地年轻人,抓着那壮汉高举自行车的手,一点点的放下来。那壮汉此刻倒是和小交警的脸色有一比,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只不过一个是气的,这个明显是在用力较劲累出来的。 那女人再傻,也看出来跟着自己的这个壮汉,力气还没这年轻人的大。 不过她没力气有嘴不是,上来就开始喊了起来:“你是哪旮旯里冒出来的,用你出来冒充大瓣蒜……” 年轻人脾气好得很,脸上表情没变,不过说话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客气了:“你再喊的话,他的胳膊就断了?来再喊两句试试?” 这话说出来再配合此时的场景,就比较有震慑力了——说话间自行车已经放在了地上,那个壮汉两只手还在攥着自行车,确切的说是‘被’攥着自行车。因为刚才是高举的自行车,现在自行车落了地,他的人也被自行车带的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和这车一般高了。 这个壮汉还在使劲向后用力,想把手拽出来,可惜遇到了人形暴龙。此刻他脸上青筋绽起,看着浑身都在用力,却抵不过对面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像是扶着自行车一样的一脸轻松的年轻人。 那个女人大概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有些慌乱,声音还是那么大,不过周围的那些人已经明显的听出来了她的色厉内荏:“你放手,打人了?警察同志你看着的,他打人你怎么不管?” 这年轻人当然是燕飞,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他一个开车没照的人,还冒出来多管闲事,万一暴露了自己怎么办? 可是看到这壮汉要摔自行车,他就忍不下去了。 自行车是不值钱,可是这上面还带着豆腐案子,说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什也不为过,砸了这车就相当于砸人家饭碗了——乡里就有这种说法,打人都没这个问题严重。就好像别人说他燕家的铁器不耐用,让赔钱可以,来骂一通打一架也行,但是你来砸我的铺子,把我的铁锤风箱给砸了,我肯定不同意? 其实真是简单,他都听明白了,那小孩家长和这卖豆腐的,都凑出来三百来块钱了。只差一百来块钱的事儿,犯得着再摔人家东西吗? 那个交警张了张嘴,这次他倒是认出来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了,毕竟大街上跑的虎头奔,真没几辆。不过那女人嚷的太厉害,他想说话也没机会呀! 燕飞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说自己的话:“差你们多少钱,我给赔了,你赶紧把车挪了。挡着我路了知道吗?耽误我挣钱,你赔得起吗?” 看到他学这女人刚才说的话,徐小燕姑娘在后面气得直乐,赶紧解决事情得了,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吗? 不想这下女人大概是觉得燕飞这么说,肯定有什么急事儿,顿时感觉自己有了依仗:“不挪,现在赔五百不行了。让他们现在就给我修好我再挪……” 燕飞干脆不搭理他了,松开那壮汉的手,看那壮汉还想上来做点什么,他嘿嘿一笑:“兄弟,小心点,别伤着自己了!” 转身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对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卖豆腐的和那小孩儿家长道:“你们俩的钱呢?赶紧拿出来……” 这俩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来钱,燕飞一看还多了几十块,把那几十块一分为二又塞给两人:“行了,这就够了,给你们留点零钱在兜里。” 然后把五百块朝那憋的脸通红,想动手又不敢的壮汉兜里一塞:“赶紧挪车……” 那壮汉看事已至此,就准备去挪车。没想到女人看着壮汉要挪车,顿时跳了过去挡着他:“不许挪,让他们给我现在修补好了再挪……” 燕飞冷哼一声,嘀咕道:“这是看我好说话了不是?” 这女人的车还是这年头比较特别点的,是岛国系的新开发的女性用车,比现在正流行的车个头要小点。燕飞走到车后面,一弯腰揭着车屁股就朝路边拖了过来。 但是车再小,它也是汽车呀! 眼看着这年轻人把车抬得两只后轮都离了地,前轮还在地上被拖出来两道黑印,这下周围都没人再说话了,连看热闹的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幕。 燕飞一不做二不休,把这车直接拖到了人行道上,还特意选了个两棵树中间不碍事的地方。倒是没再搞怪,弄个车上树什么的。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也不管周围的人都什么表情,就冲路上的那些被堵的车喊道:“都看什么看?赶紧开车走呀!咱乡里人天天干活的,有把子力气很稀奇吗?” 确实很稀奇! 不过此刻那小交警也反应了过来,走到燕飞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就赶紧指挥起车来——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车格外多,还有不少外地车。给外地人都看到咱省城这么个素质,多丢人啊! 车流开始逐渐疏散,不过路边看热闹的都没舍得散,那边女人和那壮汉还在发呆,此刻才反应过来,女人跳着脚心疼的不行:“你怎么拖我车呀,你看把我车这轮胎给磨的,你赔得……起……” 燕飞刚走到虎头奔旁,扭头冲她冷笑:“要不你也来把我这车拖到路边去?我不让你赔!” 平时这厮穿个衣服也讲究个牌子,就是哪天穿上了别人能认出来的名牌——那也是三岔河乡周边地区生产的名牌。再说刚才大家都是看热闹,也真没人注意到,这位口中说自己是乡里天天干活有把子力气的年轻人,居然是从这辆虎头奔下来的。 那女人也是话说到一半,才看到他准备打开车门的车是辆虎头奔。所以后面的话,自然就说不出来了——她的车就算造型再别致,人家这一辆,也换她三四辆了。 燕飞上了车开着就走,还不忘给那小交警打个招呼:“交警大哥辛苦,注意身体啊!” 开着车都走了,后面那小孩家长和卖豆腐的才反应过来,那卖豆腐的追着车就跑:“大兄……老板……谢谢你,你留个地址我还你钱呀……” 估计是开口喊的时候想到刚才因为称呼不对,被那女人呛了半天的事儿了,临时这一改口,称呼就别扭的不行。 倒是旁边有路人冲他喊:“别追了大哥,你看人家开那辆车,上百万的豪车!有耽误这一会儿时间,挣的也不止那二百块钱……” “就是!”有人也是看不过那女人的表现,故意阴阳怪气的喊道。“一看就知道,这才是大老板,做事就大气,要不人家怎么开得上这么气派的车呢!” “是啊是啊……”有人开了头,附和的就多了。“这样大气的老板不发财,什么样的才能发大财!好人就该有好报!” 倒是那小孩儿,还算是个机灵的,冲着车屁股喊了一句:“谢谢叔叔!” 小孩子的声音比较清脆,传的比较远,一下子就把其他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于是车里面的燕老板摸着下巴,轻拂着那不存在的胡须,一脸的神色悠远:“想不到,我这可就当了叔叔了呀!” 说着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媳妇,大有你也喊一声叔叔来听听的意思。 可惜车里的这姑娘哪吃他这一套,看着他那搞怪的样子,乐的前俯后仰的,然后一巴掌拍了过来:“开着车你看什么呢?好好开!”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燕飞有点不甘心。“这好歹也算是好人好事,江湖救急,你就不说给点奖励啥的?” “行行行,奖励奖励你!”姑娘嘿嘿一笑,用指头在他脸上点了一下。“好了吧!” “就这?”燕飞不满地很,眼睛在姑娘身上瞟来瞟去的。 “开着车你还想怎么样?”姑娘看他有蹬鼻子上连的趋势,连忙一瞪眼假装发怒。“赶紧看路,再胡思乱想我晚上就住宿舍了!” 回宿舍这种大招一出,那就是所向披靡。刚才还大发神威,人们口中气势非凡的大老板,转眼就变成了受气包,被姑娘收拾得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司机…… 第五百八十八章 多了个外号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空中飞了一阵,就落在了树上叽叽喳喳地嬉闹了起来。 省城的发展比起来南方城市,还是要落后很多。但是落后也未必是好处,至少在城市里,你还能见到鸟语花香。 哪怕是城市中心,有不少老一点的小区,包括几所历史悠久的学校,里面的各种树木繁茂,特别是最常见的梧桐树,一人抱不住的也是常见的很。 这种绿化不但人们看着舒心待着舒服,而且能给人一种,这城市很有历史沉淀感的感觉。 当然能经常看到鸟儿,也算是福利的一种,尽管因为司空见惯,大多数人还没能意识到这是多值得珍惜的事情。 燕飞小院因为有几棵树,而且地处的位置足够僻静,虽然比繁华的地段就差了几百米。但是就这几百米的差距,让这里像个小世外桃源似的。 关键是离动物园就隔条马路,都能听到里面的虎啸鹰啼,显得格外野趣盎然。 有些人喜欢讲究什么闹中取静,那燕飞的这个小院,无疑就做到了这一点。 两人回到家就忘了刚才的事儿,开始忙碌地收拾起屋子来,姑娘还打开电脑,然后拿着鼠标点了几下,音箱里就传出来了悠扬的音乐声。 再接着姑娘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这里的网速好,下载个歌曲也方便,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燕飞一听就知道,姑娘这是说三岔河的网速呢! 说起来,那网速,可真是个悲剧。 原本还嫌省城这边的网络太慢,燕飞都不太爱玩电脑。直到三岔河乡的电脑连上网,燕飞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刚开始连上网的时候,燕飞还以为网络有毛病,差点没打电话骂邮局的人——打开个网页都得好久不说,好不容易出来之后,图片的位置都是空白,只能看那变形的汉字。 这种网速能看个新闻就不错,听个音乐都是断断续续的,更别说下载个什么东西了。还好装电脑的那个找老板是个实在人,常用软件都给他装了上去,还奉送了几盘盗版碟,上面一些实用小工具都挺齐全的。 实际上就算看新闻,也是一次打开好几个链接,然后就放在那里,等半天了再慢慢一个一个的看。但是还不能打开太多,因为打开东西稍多一点的话,电脑运行的速度会比老牛拉破车都慢。 如果想保存个什么小文档的话,那你就可以点上保存之后,出去抽上半包烟歇会儿——抽一根烟的功夫肯定不行,就是得抽半包。 总之那网速会慢的让你怀疑人生,让你怀疑那电话线根本就是假冒伪劣的,说不好就是用小姑娘给情郎织围巾用的毛线冒充的。 不过现如今就是这情况,电话拨号上网,嘟嘟嘟嘟的半天才能连上,还动不动还给你玩罢工,你是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就这破网还是死贵死贵的,要钱多不说,如果不是燕飞面子够大,暑假结束都未必都能给他通上网。 体验过了三岔河乡的那网速,才知道省城这里的网速有多‘快’。两人听着音乐干着活,一直忙活到王久明打电话过来,这才收拾了一下,开着车去王久明说的聚会地点。 王久明就在酒店门口,正和几个人说话,一看到他到了,就笑着对身边几个说道:“这位就是咱们的小师弟,燕飞!” 然后燕飞就被王久明拉着,一个个地介绍人:“这是杨师兄,这是陈师姐,这是……” 这还不算,人是三三两两的来,只要来的都是师兄师姐。 等到最后一起进了屋子,燕飞更傻眼了,感情他们是包下了这酒店里的一个小厅,里面四张大桌子,已经坐了快两个桌子人。 加上又进来的这些,满满一屋子,都是师兄师姐啊! 王久明正准备拉着燕飞介绍,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指着燕飞道:“这是……你不是下午在那个农大附近路口,拖车的那个虎头奔小伙吗?” 虎头奔小伙? 燕飞有点哭笑不得,也知道自己的外号有点多,什么燕大傻燕迷糊燕三分的,没想到现在新师兄们还没想认识全,就又多了一个新的外号——得亏自己开的是虎头奔,而不是汤河县一个小三轮摩托车改装厂,或者叫小改装店铺‘制造’出的三轮车,那三轮车牌子叫野驴…… 因为这位师兄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好奇,于是这师兄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下午的事儿。 这下倒好,转眼之间,燕飞就彻底坐实了‘虎头奔小伙’的名号。 这就是同学聚会,大家都熟络,说起话来也随便的很,王久明趁有人提起燕飞的时候,就接了话头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小师弟别看年龄小,干的事情可不小。养的牛……” 总之就是替他吹捧一下,吹捧完了才说道:“你们是不知道,他们那地方可真是好地方。暑假的贺老师和戚教授就去他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人都精神了不少。要说现在进学估计就享福了,小师弟那里在推广种植双孢菇,还有蚯蚓养殖,把他给请去当技术指导了……” 有不知情的就问了起来:“进学不是自己种植双孢菇吗?他舍得丢下他那一摊子?” 王久明就隐晦地一提刘进学同志的二三事,大家就乐呵起来了。说起来都是同学,谁还能不了解谁,刘进学那性子不适合做生意,谁还能不清楚? 有了这几句话,大家的话题就更多了。有聊刘进学的,有说贺老师如何如何的。 逐渐的,燕飞和徐小燕也听出来了:他们能来参加这聚会,多半也是因为这两个原因,一是自己请两位老教授去自己哪里住了这些日子,二就是请了刘进学去当技术指导。 毕竟这次大家来,是以老同学聚会为主题的,不是你开辆什么车,来了就被大家接纳的。但是有了这两个原因,就很容易被大家接纳了,这不就有人笑着打趣了起来:“小师弟,你这老板可不够意思。这次来怎么不带进学一起来呀!” 问这话的就是开玩笑,那语气都不疑问句。燕飞也就嘿嘿一笑:“他这才去没多久,你觉得我能把他喊来吗?能把他请去我都费了老大劲儿,再让他出来,真没这能耐啊!” 大家顿时又是哈哈一笑。 确实,刘进学那人,虽然去的时候是别别扭扭的。但是人既然去了,就绝对干不出不负责任的事儿来,现在初到那里,正是刚展开工作的时候,他要是会来耽误工作参加这个同学聚会,那才是怪事儿! 说话的这个师兄就接着说了起来:“他那人就这脾气,干什么都认真,这个你肯定知道。就是脾气有点倔,虽说你是个小师弟,不过有时候你也得多包涵点。” 燕飞客气:“师兄见外了,我也不是不知道他脾气。再说以前他也是先给我帮忙的,现在都是师兄弟的喊着,还能有什么包涵不包涵的……” 聊着天燕飞就又发现了一个问题,看不出刘进学那倔脾气,人缘还挺不错。 其实就是这样,越是在社会打拼久了,见识过了尔虞我诈,经历过了人心险恶,就越知道像刘进学这种人,当朋友是真没错——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害人之心,和他在一起也不用什么讲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一旦他把你当朋友,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他跑的比谁都快。 就算是在学校里,因为他的倔脾气闹过不愉快的,现在想起来也只觉得,那会这家伙就是个挺可爱,有时候又会让人挺可气的书呆子——实际上到现在也还是,要不然也不会从科研所沦落到自己去种蘑菇,现在又成了打工仔。 饭局的前半段,大家都是聊以前,聊同学聊现在。到了酒足饭饱之后,有人还在喝酒,有些就到了周围的沙发上,三三两两的坐着聊天——这时候就可以聊点‘正事儿’了。 燕飞本来以为自己来就是混个脸熟的,没想到还就有人找他来了:“小师弟,你那里除了育肥牛,种牛这方面有没有?” 得益于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听力,来找他这个师兄的身份燕飞清楚得很,该师兄姓杨,是在临近省份一个黄牛产区工作的,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听到他问话,燕飞也不谦虚:“不瞒师兄你说,我那里的种牛不敢说多好,不过以前还有岛国人想来给我投资合伙的,可惜让我给推了。咱自己的好东西,靠自己就能干好的事儿,让他们掺和个什么啊!” 杨师兄小吃一惊:“有岛国人找你投资?你们那里我记得挺早就有岛国人到那里搞黄牛研究了,怎么还去找你?” 燕飞呵呵一笑:“就是他们那伙人,本来我想引进黄牛冷配技术的,结果他们来一看,就盯上了我的种牛。还假惺惺的来投资,当我不知道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中间还给我下了点绊子,不过都被我摆平了。” “你牛!”杨师兄闻言顿时竖起了大拇指,他在‘社会大学’进修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燕飞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实际肯定没他说的那么轻松——当然他也不知道,对某个怪物来说,这事儿还真就那么轻松。 “是这样,我那边下辖的也有几个黄牛养殖场,有个规模还可以的,他们现在想用万城那边的黄牛来搞杂交。本来还说这次我回来,让我帮忙联系你们那里的研究所的,现在刚好碰见你。我就想问你一下探探路的,没想倒是让我找到正主了,看来还是我今天运气最好!哈哈……” 燕飞答应的利索得很:“行,回头你那边有需要,尽管让人联系我,这事容易得很。” 两人这一谈,旁边的人都有注意,另一个师兄就问道:“小师弟,你那里不是还有牛肉干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燕飞笑着回答:“那是原来怕普通牛肉销路不好才办的,没想到因为有个牛肉卖到香江的名头,销量在咱们这里还算可以的。” 那个师兄笑了起来:“怪不得你也不打个广告,像我们那偏远地区,压根就不知道你那牛肉干的牌子。什么时候你要是准备推广了,记得提早给我打个招呼啊!” 燕飞表示感谢:“那多谢师兄了,到时候一定去找你推销你。” 这个师兄是毕业了没上几年班,早早就下海创业的人之一,前期折腾土特产到现在开超市,也算是事业有成。说起来有一点燕飞还是挺佩服的,人家创业是回老家创业的,算是带领家乡致富——这种不忘本的精神,就有不少人做不到。 其实这些师兄师姐们,大部分都是混的还不错的。别的不说,当上不大不小领导的就好几个,像王久明这样在企业里混的不错的也不少。毕竟前些年的大学生,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或者情商太低像刘进学那样的,想混出头来也真不难。 正聊着天,燕飞的电话响了。 此刻附近的几位师兄都和他熟了,有个师兄还开玩笑:“小师弟,这都半夜了还有电话,可别有了钱对不起那边那位小师妹啊!” 燕飞看了一下号码:“肯定不会,这号码是我们县里书记的秘书的,估计是有什么事儿!对了,那秘书和咱们一样,男的……” 说着话就准备出去接电话,有个师兄喝的多了点,就多说了一句:“还出去背着我们接电话?我看是有情况!” 燕飞也利索,哈哈一笑,干脆坐了下来:“那你们别嫌我接电话耽误你们聊天啊!” 接起来电话就问道:“怎么了大秘书?这么晚了还有电话过来?” 小赵的语气可没他这么轻松:“燕老板……怎么你那里挺吵啊?” 燕飞解释:“正在省城,和几个师兄们刚吃过饭,那边还有几个在喝酒呢!有事儿你说,我听得见。” 小赵这才想起正事儿:“我的飞哥啊!这次真有大事儿了,部里要来人了,估计要去你那里!” 燕飞佯装吓了一跳:“我说大秘书,开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吧?你是吓唬我吧?” 其实周边的几位师兄可一点没看出,这家伙有吓一跳的表情,淡定着呢! “是这么回事儿!”小赵开始给他解释。“你知道有一个‘国家畜禽品种保护名录’吧?这不是咱们万城黄牛,也挺有名气的。刚好这次部里要重新筛选整理这个名录,咱们万城黄牛有希望上榜。不过上榜前,人家要来考察一下,了解一下咱们当地的养殖规模等方面。说起来这个真让人生气……” 小赵这家伙还是年轻,说话就直了些:“本来人家来考察,是要多看几个地方的,特别是咱们县还是重点养殖区,肯定不能不来。结果市里有些人,估计是眼红咱们县里黄牛养殖搞的好,一直到人都快来了才通知咱,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说起来是义愤填膺的,但是燕飞只是一想,就有点心知肚明了。汤河县是整个万城地区,黄牛养殖的重点区域,这点没错。可是还有一点,自己也算是汤河县的重点。 人家要是来看,说不得就来看看自己这个规模还算可以的养殖场。 于是问题就来了,自己和市里有些人的关系可不太好,特别是那个黄牛研究所。还有就是有个黄牛养殖协会,以前好像给自己打过电话的,自己当时也是不冷不热的,一点没有‘积极进取’争取早日加入组织的态度。 这次估计研究所和协会那边应该都有不少话语权,人家肯定一想起来自己这养殖场,心里就有点不爽,在规则范围之内,小小的给自己上点眼药,这多正常的事儿——换了自己也一样,明明看谁不爽,还想让自己一视同仁,那不是说笑话吗? 再说这种事,说理也没处说,就是晚通知,又不是没通知,你还能怎么样? 其实他对那什么名录,还真没注意过,不过此刻听小赵说的语气,估计是挺重要的。再怎么说那也是国家颁布出来的,肯定能提高万城黄牛的知名度不是? 所以他就笑着道:“反正是通知了,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谁来看就来呗!你着急个啥?” 小赵替他不忿:“我这不是生气嘛!部里来人,至少也能上个电视台新闻报纸啥的,这不是又能给咱提高点知名度,肯定得比打广告的效果都好。咱们多做一点准备,肯定多一点好处……至少没坏处不是?” 结果燕飞还得开解他:“咱们又不打算弄虚作假,有什么就是什么,晚就晚点,怕个什么?对了,部里的人还有几天来啊?” “人家来哪有多准点的,还有别处要看呢!”小赵说道。“说不定哪个地方就多耽误两天,也说不定有些地方不符合标准看一眼就走了,反正到咱这里,也就是最近半个月内吧!” “那不是还有时间,我都不急你着急个是什么劲儿?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嘛!”燕飞一听就放松了,开了个玩笑才接着说道。“你还是赶紧说说,焦书记有什么指示吧?”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三拍秘书 新手上路 听到燕飞提醒,小赵嘿嘿一笑:“看我,都忘了正事儿了。焦书记也没说什么,不过我想的是,你不是还有很多牛是合作养殖的吗?到时候能不能都一起收回来在养牛场养几天,这样人家一来,看咱们这里的规模,不就显得特别大了吗?” “你这是一拍脑门子想出来的吧?我看你是想当三拍秘书的吧?”部里来人燕飞都不急,听了小赵这话才是真着急。“你知道我现在发放下去的,在农户手里的牛到底有多少不知道?两千多头了我的赵大哥,这么多牛拉过来,你让焦书记带着你们县委的人都来帮忙喂呀?” 三拍干部是老百姓中间流传的顺口溜,是说有些干部‘做出决策拍脑袋,遇到事情拍胸脯,出了问题拍屁股’。也就是说决策的时候草率,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遇到什么事儿还拍着胸脯做保证,等到一旦出了问题,就一拍屁股走人——这就是三拍。 “啊……”电话那头三拍秘书就剩这反应了。 “啊什么啊?”燕飞收拾他。“你这肯定不是焦书记说的,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现在我场里大大小小也有上千头牛了,再加上那两千多,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群牛吗?不知道你找个动物世界看看去。几千头牛,牛头接着牛尾,都能排好几里地出来你知道不知道?” 和小赵熟了,燕飞也不和他客气。一来都是年轻人,二来跟着什么人学什么样,小赵能被焦书记选为秘书,人品还是有保证的,也不用怕他背后告黑状搞小动作。 说起来小赵上班时间也不长,工作经验本来就不多,更别说农村生活方面的经验就差的更多——这方面他和焦书记没法比,焦书记也是从小苦孩子出身,干过农活放过牛的人。小赵勉强算是城市孩子,从小上学一直到毕业,就少了这些经历。 果然,听到燕飞这么一说,小赵仔细一想,顿时嘿嘿笑了起来:“飞哥飞哥,我知道错了行不行!怪不得我和焦书记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他笑的有点奇怪,让我直接找你说。原来是让你收拾我的呀!” 怪不得能当秘书,这觉悟真是没得说,反应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燕飞哈哈一笑:“要说多些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还得回去看看。现在我新场址还没建好,肯定不能全收回来,稍微多点还是没问题的。这个等我回去咱们再商量行吧?” “行行行!”小赵忙不迭的答应着。“具体怎么做还得你拿主意,我这还真是拍脑门子出的馊主意。那我等上头再有什么新消息了通知你,你在省城要是没什么事,记得早点回来啊!” “没问题!”燕飞笑呵呵地答应一句。 挂了电话,他笑着给刚才开玩笑的几个师兄解释:“是说有个‘国家畜禽品种保护名录’的事儿,据说这次我们万城黄牛也有希望上去,不过上头要下来调查一下具体情况,县里说可能要去我那里看看,通知我这边准备一下配合工作。” “这是好事儿啊!”刚才开玩笑的那师兄看着醉醺醺的,其实都是酒醉心明的人。“小师弟,这你可得重视起来。别小看就这么个名录,你想想,这可是国家部委公布的,还有比这可信度更高的吗?一旦上了名录,对你们当地的黄牛,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肯定吗?” “对对!”另一个师兄也插言道。“还真是好事儿,特别是像你这样培育高品质牛肉,将来有可能做外销的人来说,更是好事儿。我看你刚才还有点不以为然,这态度可不行。不是师兄说你,这种别人求都不求不来的好事儿,现在给你们白送上门,要是不抓住机会,你知道多少人得背后骂你们不知道珍惜机会。” 燕飞觉得冤枉:“我也没不重视啊!不过这种大事儿,我一个人在努力也没什么用吧?” “都像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坏菜了啊!”挨着他的那师兄拍了拍他肩膀。“这种事情就是有多大力气就出多大力的,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 这就是有了个师兄弟名头的好处,这些师兄们都是社会上打拼多少年的人,年龄比他大一倍都不止。如果是一般的聚会,说话肯定不会这么不见外。现在能初次见面就给他提意见,不管他心里如何想的,至少人家是为他好,这份心意他必须得领了。 还有个师兄趁着醉意,又给他讲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特别是应对上头这方面。这些师兄们不少都是端金饭碗的,这么多年下来,再笨的人也能有点心得体会。 这些话一般人也不会和他说,也就是现在这场合这些人,才能给他说点——乡里面老潘倒是能给他经常提点着,不过老潘的层次还是低了些,和这些人没法比。 说起来这聚会也真白来,认识这么多师兄师姐不说,还收获了不少‘新知识’。哪怕是一时半会儿用不上,至少有一点用得上——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到了这些师兄师姐们在的地方,打个电话混顿饭吃肯定没问题。 但是最有用的忠告,最是在最后出现。 等到聚会散场的时候,一群师兄师姐们出来,王久明做为地主,挨个忠告:“今天刚开学,晚上吃吃喝喝的人多,估计会有交警查车,各位都小心点啊!” 这话一点没错,聚会的场所就是比较繁华的地段,站酒店门口,就能看到远处路口有闪着红灯的警车。 说走就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一群人又站在门口狂侃了半天,特别是‘虎头奔小伙’的车,有好几个师兄看着都眼热的很,围着燕飞好一阵聊。 一直到有个师兄开口:“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让小师弟早些回去吧!大家也都早点休息,别站这路边没完没了的,又不是见不着了!” 于是留下来的最后这伙人才正式散场,燕飞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旁边陪着徐小燕的一个师姐制止了他:“你刚喝过酒,还开什么车呀?现在车又不多,让小星慢点开回去就是,免得被查到了还费事儿。” 看来徐小燕同学和这些师姐们聊得也挺开心,人家都知道她有驾照,还是新手上路了。 燕飞本来也没喝多少酒,又聊了这么久的天,估计就算检查都检查不出来他喝过酒,也就是身上沾了点酒味而已。再说了,就他的酒量,就算真喝几斤下去,也影响不了开车。 但是他一看,发现徐小燕姑娘居然难得的带着点期待表情,干脆也不废话了,主动让出来位置让姑娘坐进了驾驶位——估计这姑娘是因为刚开学,又认识几个师姐聊得挺开心的,所以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结果因为太激动,刚点火挂上档,车就来了原地熄火。 旁边几个师兄师姐顿时笑了起来,一个师姐喊道:“别着急别着急,晚上又没多少车,慢点就行。你就挂个一档慢慢走,反正你们家燕老板有钱,开得起这样的车,还会怕多浪费那点油不成?” 于是这姑娘真就挂了个一档,慢悠悠地朝前走了起来,走了老远,燕飞还能听到后面一阵阵的笑声。 刚走到路口,燕飞急忙建议:“右拐右拐,咱们走这边这条路。路宽车少人不多,正好适合你练手。” 姑娘听话的很,一打方向盘就拐了过来。 然后那边的交警就不答应了,小跑着过来喊他们停车——车速有多慢现在就知道了,那交警跑了两步就要快站他们车前方了。 接下来那交警一个急刹,又闪身退开两步。再接着追上刚和他擦身而过,又直接来了个急刹导致熄火的车,带着点火气就喊了起来:“怎么开车的这是?喝酒了是吧?闯红灯还想撞人啊?” 燕飞打开车门下了车,连连道歉:“交警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喝了点酒,才让她开车的。新手刚拿的驾照,你刚才过来她太慌了,油门当刹车了,这不是又停住了吗?” 人都是看脸的,这话可真没错。 被燕飞道了歉解释两句,这交警的火气就消了大半,再等徐小燕姑娘红着脸一下车,那交警一看司机是这么漂亮的一姑娘,火气顿时基本就没有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撞到我。”交警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掏小本本。“你们本来就开的不快,要不我也不能跑你车前面。不过这闯红灯可得罚款,五十块钱。对了,她的驾照拿出来我看看,别是无证驾驶就行!” 徐小燕姑娘一听,赶紧拿了驾照上来解释:“交警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他给我指路让我走这边,我看前后左右都没人,就赶紧拐过来了,没注意到红灯。我这是第一次违章,能不能不罚款呀?” 交警还想说什么,这姑娘继续求情:“真是第一次,我驾照都刚拿没多久,平时都是他开的。你看我们也算遵守交通规则,他喝酒了就不开车,让我这个新手挂个一档慢慢开着走。要不然也不会违章是不是?念在我们是初犯,你就饶了这一次吧?” 燕飞那边钱都掏出来了,依他的性子就五十块钱的事儿,真不值得浪费这么多口舌。 没想到因为这姑娘几句话,那交警看了看姑娘的驾照,考虑了一下,又看了看他们的车牌,然后一挥手:“行吧行吧,看你们都是外地来的,年轻人法律意识都还挺强的,还知道喝酒不开车。这次就饶过你们了,赶紧走吧!” 其实这是省城交通执法一个潜规则,别以为一说潜规则就以为是坏的,省城这里就是好的——那就是对外地的车牌,特别宽容。 因为省城本身就是交通枢纽,来往的外地车辆特别多。如果是初次来省城的,司机不熟悉路况,或者是不熟悉省城这边的有些特殊地段的交通规则,一旦发生了违章情况,这时候就体现出来现在讲的文明执法,人性化执法了。 都知道不熟悉路况什么事都会发生,燕飞就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外地的司机第一次来省城,上了省城新建的立交桥找不到路,最后让交警给带下来的。 所以一般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违章情况,又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违章情况,大多数时候都能得到宽容——这就让有些经常来省城跑的司机也钻了空子,一被抓到就说是第一次来的。 当然这种好事也就现在,因为如今道路的设施也有些不完善,司机的驾照来的还容易,有些司机估计交通规则都不清楚,违章了自己都不知道。 等以后道路设施越来越完善,司机要经过正规考试才上路,车辆也越来越多,这种潜在的福利,自然就没有了。 像燕飞两个刚才这情况,本来就不算多大错,拐弯是右拐。虽然发生了一点看似危险的意外情况,但是这意外双方都有责任——实际上这交警也是大意,他不该跑的离车那么近,都快站到车正前方拦车的,万一真遇到个醉汉撞了他,那多冤啊! 所以此刻这么漂亮一姑娘说几句好话,两人就幸运的被放行了。 上了车,徐小燕就埋怨:“都怪你,喊我拐弯怎么不提醒我是红灯?” 说完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刚才真吓死我了,猛然跑过来个人,差点跳到咱们车前面,我想赶紧刹车的,怎么一下子车又跑快了!幸亏那个交警跳的快……” “嗯嗯嗯,慢点就行,放心,没事的。你看,你现在一不紧张,这车就开得越来越稳了是不是?慢点开不着急,你是新司机不怕,别人都知道躲着车的,放心开……”燕飞一边安慰着姑娘,一边还得替姑娘当眼睛,前后左右四下的都看着。 其实在三岔河乡开车的时候,姑娘都敢自己开着上路了。只是现在到了省城,又是晚上,姑娘自己给自己制造太大了心理压力,才会导致刚才的情况发生的。 看着一辆辆夜归的自行车都超过自己,燕飞心里那个郁闷,还不敢催促姑娘,只能自己郁闷着。 好在路也不算远,走路估计也就半个小时的路,两人好歹是开的虎头奔,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家。 开车进院子这种高难度的事儿,肯定得换燕飞来。姑娘一下车,就拍着胸脯庆幸不已:“还好还好,没再出什么意外!” 燕飞总算敢发表意见了,一边把车朝院子里开,一边说道:“肯定出不了意外,别人一看到跑的这么快,到了路口还得等绿灯多亮几次才走的车,肯定都得离远点……” 言多必失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憋了一路的燕老板就因为这句话,等到车停好胡乱洗刷了一下进卧室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了。 敲了敲门,里面姑娘回话:“你不是开车技术好吗?你开着从窗户进来吧!” 燕老板愕然,然后嘿嘿一笑:车肯定不能从窗子开进去,不过人嘛,肯定没问题的…… 能飞檐走壁的人,翻个窗户肯定没问题,何况是自家的窗户,那还不是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接下来自然一夜……无话那是不可能的,不但有话,还很多。 燕老板先深刻检讨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错误,不该嘲笑媳妇新手上路开车慢老熄火,这种行为是极其错误的,是该被打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的。 当然媳妇是宽容大量的,总是会容忍他,这点他必须要牢记在心。 接下来拿小赵秘书打电话的事儿,转移媳妇的注意力。 尽管还不确定人家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是不是就一定会来他们的养牛场,但是不管怎么说,好处却是已经立竿见影的——听说部里要派人来考察黄牛,立刻就让徐小燕姑娘忘了刚才他犯的‘严重错误’。 燕飞于是趁机把自己和小赵电话里谈的,都给姑娘汇报一遍。姑娘比他都积极,当时就准备跳下床去:“我去打开电脑,上网查查这个名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去……” 幸亏燕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这雷厉风行的姑娘:“都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再查吧!再说网上有没有还不确定,还是先睡觉吧……” 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姑娘的这个念头,不过接下来,姑娘又闭着眼睛开始发挥想象力:“要不这样,咱们场里没地方不要紧,等到人家来看咱们的养牛场,你让乡里的那些人把牛都牵过来,就站到路上让他们看看。你想想,要是路两边站两排牛,一站好几里,那多壮观……” 燕飞赶紧抱住姑娘,开始不老实起来,没一会儿就让姑娘忘了这个‘壮观’的设想。 开玩笑,遇到上面来视察工作,有扯着条幅敲锣打鼓欢迎的,有让人举着大红花喊着口号欢迎的,但是……站两排牛欢迎的,还真没听说过。 当先行者固然有可能脱颖而出,但是那也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好,恐怕就成了先行一步,从先驱变成先烈…… 第五百九十章 二娃劝学 通行证 纯净无比的蓝色天空上,点缀着几缕如烟似雾般的白云。 这时节大雁还没南迁,自然看不到小学课本上写的那样:一群大雁朝南飞,一会排成个人字,一会排成个一字…… 此刻只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云间掠过,一闪而逝。 没有什么人会无聊的一直仰着脸看天,所以自然也没人注意到,近两年这只飞得特别高特别快的小黑鸟,往返省城与三岔河之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等进养牛场的时候,小黑鸟已经变成了开虎头奔的燕老板。 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高蕊从办公室出来,就被他喊了过来:“这是给你们买的书,还有空白软盘和光盘教程,你给拿办公室去,等他们回来都让他们学学。对了,我还多买了几套鼠标键盘,你先保管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用的上。” 电脑是有了,可是一群人一丁点的基础都没有,现在徐小燕又去上学,燕飞也懒得继续给他们当电脑顾问,就趁早上送完媳妇上学的时候,顺便拐到科技市场溜达了一圈,把各种计算机入门书买了一大摞回来。 至于说鼠标键盘,那是必须准备的。一群生手练打字,东西不坏的快才怪——就算黑子他们以前是游手好闲手无四两力的无业青年,现在也都锻炼成了壮实的小伙子。更别说还有老高那种手指头和小胡萝卜粗的家伙,看他用键盘别人都替键盘喊疼。 高蕊看着燕飞说多准备几套鼠标键盘,估计就是想到了老高那家伙学电脑的情形,抱着东西朝屋里走还嘿嘿嘿的直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儿:“老板,刚才有个小孩儿来找你,好像是到后边看老虎去了!” 燕飞趁着这会儿还没人过来找自己,就过去看看。没出院子就看到了,张二娃站在凳子上,正趴在墙头上一边朝外边看,好像还在写着什么…… “你这是干什么呢?又逃学?”燕飞说话都没个好语气,就算他不上学,也知道今天不是周末。这个时间学生不在学校,不是逃学是什么? “哥你回来了!”张二娃听见他说话,赶紧跳下了凳子。“我这也不算逃学,后两节课是作文课,我问了老师作文题目请了假的,下午去上学在交作文。你看我这作文本都带着的,正在写老虎呢!” “……”燕飞对这学生彻底无语了。怎么自己遇到的都是这些奇葩货,写个作文还得看着老虎写,要是自己这里没老虎,你小子是不是还得坐车去市里动物园写啊! 得亏你小子没想写大象,那可连省城动物园都没有…… 张二娃看燕飞没吭声,把作文本折起来就那么往兜里一揣又解释道:“不过我给老师说的可不是这个,我说我哥在家生病了得有人照顾,才请来的假。” “你哥不是去大西北了吗?”燕飞才不管他怎么请下来的假,这些熊孩子想请假,什么理由扯不出来。他还听焦兵他们说过有一个同学,初一的奶奶过世一次,到初二又过世一次的。就是不知道去年那小子上初三,他奶奶有没有又过世一次…… “是去了,这次是生病了回来的,我看他有点不想去了,想来找你商量点事儿。”张二娃一边说,一边看着燕飞的表情。“哥你看等他病好了,能不能让他来这里干活,过年我就说了你这里多好,他还非要去恁远。现在生病了没办法才回来……” 听这小子一说,燕飞才知道怎么回事儿。张二娃的哥哥去祖国最西北的新省也不是第一年了,去年还没什么事,谁知道今年就不行了,那边天气冷的早,昼夜温差大,这家伙就得了肺炎。他打工的地方也是果园农场,荒郊野外的医疗条件也不好,虽说那边人也是亲戚,可毕竟不方便,就干脆回来了。 不过张二娃这小子可真不见外的,现在燕飞的场里好久没进新人了,他倒是敢来张这个口。 说起来这小子自从因为和周大脸的亲戚打架,被周大脸那家伙威胁的差点退学,燕飞让黑子去和周立打了个招呼,让他老老实实重新去上学之后,他还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平时过来玩跟着帮忙干点活,混顿饭都是常事。 没看着家伙现在混的熟的,别人喊飞哥,他连那个飞字都省了,直接喊哥——实际上两人以前还是同年级的,谁大还真不好说! 小孩子都这样,他觉得和一个人亲近的话,那就不由自主的有依赖心理。现在家里亲哥哥生病在家,他就想到了来找燕飞这个哥。 一般有人说情想进来干活,燕飞也是给直接推掉。现在看到这小子说,他倒是仔细考虑了一下,要说场里以后肯定还得再招点人,张大娃又是出去吃过苦的,干活肯定没问题。 再说二娃这小子还真有点把自己当哥的意思,他也有点不想让这家伙失望,也就点点头:“那行,给你小子点面子,回去给你哥说养好病了就来报道。” 张二娃那一脸的期盼立刻变成了欢呼雀跃:“我就说哥好说话的很,他们还非得说肯定不行。那我就先走了,回去给我哥说说……” 兴高采烈的刚跑没几步,又转头回来说道:“对了哥,你是不是一直没去学校啊?” 燕飞一愣:“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张二娃话还没说,脸先红了。“你不是准备明年去考大学吗?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去学校上几天课,老师们还能划个重点,比你自学总要好点。” 别别扭扭的说完,大概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不好意思的很,扭头就跑:“哥我回去了……” 其实这小子成绩还算可以,虽然不像特别拔尖的学生,能考到县里去,但是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二高,分数还不低。 只不过燕飞就郁闷了,被一个天天喊他哥的,还一直被当小孩儿的家伙给劝学了。看着这小子跑的没影儿,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又看看左右没人,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子,刚上高中就长了胆子了这是,还敢说我了!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需要自己处理的工作,其实也简单,都是一些需要自己签字的东西,拿着笔几下子就搞定。 刚忙完这些,陈英军跑了过来,燕飞挺诧异:“怎么了?不陪你的研究生,跑来找我干什么?” 陈英军一脸晦气:“别提了,我那饭店出了点事儿。有两个混蛋因为争风吃醋在里面干了一架,现在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燕飞随口问道:“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就是点小破事,打架那俩都是熟人,我回去就行。” “那你就回去呀,还有什么事儿?” “我都要走了,你也不说挽留一下?”陈英军不爽得很。 “留个屁,你回去忙完不还得来?我赶都赶不走,你还好意思让我留你?”燕飞鄙视他。 “哼!”陈英军翻着白眼就朝外走。“那我走了,你可别想我了!” “走吧走吧……”燕飞挥挥手。“早起早回!” “这还差不多……”陈英军得了这句话才满意了点,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不用你说,我也会早去早回的……” “哎,等下!”等他走出去,燕飞才想起来件事儿。“用不用让小宋他们去个人跟你回去,路上替你开会儿车?” “不用不用,我去带包牛肉干和馒头咸菜,再装壶水就行了。”陈英军在这儿是真不见外,说着自己就直奔厨房去了。 燕飞嘀咕了一句:“还带干粮上路,这是打算连续作战的呀!” 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现在开车走的都是省道国道,速度也跑不起来。陈英军这么急匆匆的,看他的架势肯定是打算一口气奔回家的,万一出个事儿就不好了。 追到厨房看他正收拾东西,就对他说道:“你别收拾了,还是订个飞机票稳妥点,回头让人给你送飞机场去,你那车就先留这里,反正你也不是不来了。” 陈英军一想也是,开车带研究生兜风是享受,但是老司机都知道,长时间开车绝对是受罪,能不开也好。 剩下的事儿燕飞就不管了,他还得想一下如何更好配合人家来考察黄牛的事儿,这种事是越早做准备越好,有备无患嘛! 拿起电话想拨号,拨了一半又停了——他想拨给林保国,问问乡里面得到消息没有。才想起来林保国已经不是三岔河乡的派出所长了。 本来还想拨给老潘问问的,因为突然想起林保国被调走的事儿,就有点意兴阑珊的意思,干脆挂上了电话,直接出门开了车直奔县城去了。 到了县城刚好赶上吃午饭,焦书记倒是给面子,带着小赵和他一起到外边小饭店吃了一顿。 吃着饭焦书记还劝他:“有你这个态度就够了,只要咱们市里的人都能像你这样,事儿肯定能成。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儿,就是来考察一下,又不是来挑毛病的,你着急什么?再说这也不是靠谁特别下劲儿就能行的,咱们这边该做的准备工作做好就行,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儿耽误你的正常工作。” 焦书记从小赵那里知道他昨晚上还在省城,现在中午吃饭时间就能赶过来,以为他起了大早开车回来的。对他的这种积极态度那是相当满意——却不知道这家伙早上为了多温存一下,赖床赖到媳妇想发火,是被拎着耳朵拎起来的。 这误会燕飞肯定是不会解释的,正要做出受之有愧的虚心态度,没想到焦书记刚开解完,就又开始批评他起来:“你是一大早开车跑回来的吧?这个点就到家,要不是起床早,你就是开的快。现在你也是大老板了,注意安全的问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再大的事儿也得慢慢来,真出点什么意外,不说你身系多少人的饭碗,你总得想想你父母家人……” 我飞回来的呀!我是飞的,飞的…… 燕飞心里嘀咕个不停,也不受之有愧了,一脸的诚恳接受批评。等焦书记说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想到了来的时候路过收费站的事儿:“我起的早,开车跑的也不算快。就是路上收费站太多耽误时间,在别处就算了,到了咱这里还得耽误时间……咱们当地的经常来回跑的车,就不能和座机费网费一样,办个包月什么的?” 以前他老人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天上飞着来去的,弄辆摩托车当幌子就行。现在开车的话目标太大,进出恐龙世界还得找没人的地方,太麻烦,再说现在路也好,这么点路也不值当费事。 但是走收费站,钱倒是小事儿,耽误时间又麻烦是真的。 焦书记顿时笑了,小赵在旁解释:“咱们县里本来就有这个政策,那些往乡里跑的小客车都是包月。不过私人的车一般也不需要,再说你也知道咱们这的情况,有些就算需要也不会办……所以知道的不多。” 燕飞闻言才知道是自己孤陋寡闻:“那还好,回头我去办一个去,让他们看见我车就早点起杆,省得老耽误我时间……” 小赵说的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实际上那些需要办包月的也不办,这个燕飞也清楚。只要熟悉当地情况的司机,不用交钱的办法的多得很。别的不说,就说县里收费站那拦路的杆时好时坏的,动不动还得人工推拉杆,有别的车过的话,跟后面就溜过去了。 还有就是托熟人找关系打招呼省过路费的,这种也不在少数。就是个小县城,开的车好点的,谁还能不认识几个人没点面子? 燕飞如果让小赵打个招呼的话,他也不用交过路费。但是他懒得这么干,觉得这么干才丢面子——好歹他也是开着全县城唯一一辆虎头奔的人! 焦书记看燕飞知道能包月那一脸的轻松样,笑着道:“算了,你也别办包月了。我看你隔三差五的也得来县委跑,进进出出的还得登记,等会让小赵给你办个县委通行证,有了这个你有事过来也方便,收费站也不收费,多少给你这大老板节省点时间。” 燕飞一听,赶紧表示感谢,这可是书记开口特许的通行证,太给面子了! 实际上燕老板的车,进出县委和进出三岔河乡政府大院一样,什么时候登记过呀! 又去父母那里转了一圈,等到下午回去的时候,车上就多了个盖着大红印的通行证。再到收费站的时候,燕飞还怕他们看不到,特意按了按喇叭,伸出脑袋喊了一句:“我这刚拿了通行证,是不是就不用交过路费了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又特意交代一句:“那以后我过来就别落杆了,这个太慢,有点耽误时间!” 结果等车开过去,听见后面收费站里有人哀叹:“就这么一个规规矩矩掏过路费的大老板,以后也不用交钱了啊!” 这是……话里有话啊! 燕飞听得又不爽起来,一踩油门,车都快飞起来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二货同桌 武士考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十分珍惜光阴的燕老板在被张二娃‘劝学’后,终于奋发图强,来上学来了。 只可惜今年运气不太好,同桌变成了一个男生,还是个二货。不像以前有那么爱脸红的女同桌,不但从来不会打扰他,而且就算他不来,也会帮他把桌椅都擦的干干净净的。 现在这个二货同桌正拿着外语课本,一边认真努力的学习,还时不时嘀咕两句名句来‘自我鞭策’! 如果仅仅是学习中间说上几句名句,就说他是二货,那难免有的过分。毕竟学生嘛,学习是如此枯燥,如果不这样时不时的激励一下自己,那万一对学习失去兴趣了咋办…… 关键是……讲台上站着的是物理老师。 这位老师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正在对着下边的同学们进行课前思想教育:“有的同学说了,反正咱们高中毕业,这学也就上到头了,学不学都无所谓。可是你反过来想想,现在你坐这里,闲着不也是闲着,多少学点东西,说不定就用上了呢?别的不说,你学点物理知识,以后不管是回家务农出去打工,总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吧!” 因为二高每年的升学率堪忧,所以到了高二开始,有不少学生就开始混日子。就像这位物理老师说的,不少学生都这么想的,反正上大学也没指望,等混上高中毕业证,就可以功成身退。既然如此,那还学习干什么? 老师们为了能让学生多认真听几堂课,多学点东西,那也是煞费苦心,这位物理老师就是:“哪怕是你不想物理,学点别的也行。对什么感兴趣就多少学点,总算也没白在这里熬时间不是?在我课堂上我也没别的要求,不管你看什么学什么,只要你觉得自己看的东西有用又愿意去学,还能不打搅别的同学,那我就没意见……” 燕飞的二货同桌虽然看着外语课本,实际上耳朵也听着老师说话的,听到这里放下了外语课本,一脸的意兴阑珊:“这老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上物理课看别的课本都行,那我还怎么学习?” 这话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以至于燕飞险些吐血三升——他的这二货同桌有套理论,那就是越艰苦的条件下,才越容易学成才。没有艰苦条件那就创造艰苦条件:比如上数学课偷偷摸摸学语文,上语文课偷偷摸摸看物理…… 因为这样注意力容易集中啊! 一边注意着老师,一边看着自己的课本,这注意力多集中,在这种情况下学什么东西都记得特别快特别牢固——二货同学说了,他就是靠着这秘诀,才能从初中顺利考到高中,一直到至今还保持着不错的成绩的。 现在这位物理老师竟然允许上课看别的课本,那他不是没法创造‘艰苦条件’了吗? 还是那句话,学校是花园,老师是园丁,但是不管园丁多么辛苦多么用心,花园里总是难免会成长出来几朵奇葩…… 燕飞只能对这位同学表示一下敬佩,然后老老实实地拿着物理课本,做一名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高二的时候,文理要分科。燕飞同学当然要选择理科——文科的那点东西太没挑战性,对于一个过目不忘的人来说,上文科,未免也太欺负其他同学了。 当然他也想好了,万一理科真不太好考试的话,文科就是他的退路。高考还有几个月时间,来得及。 “哎,燕老板!”正在听着课,二货同桌用书本遮住脑袋,扭着脸小声说道。“你那工地上将来建好了,那么大的地方,肯定得要不少人干活的吧?你看我能去不?” 燕飞一边在课本记着老师刚讲的要点,一边给他回话:“肯定能,你先想好你能干什么,等考不上大学了就去场里报到吧!” 这才刚开学,对燕飞来说他打算明年高考,对于正常学生来说,其实是还有两年的事儿。这小子也就是没话找话说。要说这种二货也有好处,别的学生知道燕老板的大名,就算有心来混个脸熟,也有点落不下脸面——毕竟都还是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学生。 更多的则是只想离燕老板远远的,就是那种一般人,对特别出众的人的敬而远之。 但是这个二货同桌就没心没肺的,真把燕飞当同桌,一点都不带见外的。 高中的课程其实紧张得很,每天早晚有自习,上午有四节课下午三节课。基本上一天时间都排的满满的,学生们也就下课能说上几句话。结果就这两天时间,这个二货同桌愣是抓住机会,自觉和燕飞混的挺熟的了。 听燕飞这么一说,二货同桌立刻盘算开了,自己嘀咕着:“我能干点什么?下力气太累了,我得干点有技术含量的……对了,你不是要和香江人打交道吗?人家那边主流也有说外语的,我外语不错,以后去给你当翻译也不错……” 自己说着就开始两眼无神,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之中…… 燕飞只上课两天就习惯了他的‘自得其乐’,觉得这堂课的内容已经没什么好听的,就开始翻着课本自己往后面学。 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二货同桌忽然又来了一句:“你说我将来要是个外国媳妇,领回来在咱们镇上走一圈,肯定得引起轰动吧……” 这半节课,他脑子里这是都想了什么啊?从当翻译,转眼就领回来外国媳妇了! 燕飞不怕烦,再烦能有待在场里,一天到晚都有人来找烦人吗?再说人家这同桌说的话,基本都不需要他回答,虽然是问的,倒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没看刚说完之后,眼神又飘忽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真用心学习的话,时间过的也快。转眼就到了放学时候,二货同学这时候是最积极的,早早的就准备了碗筷,提前和燕飞打过招呼:“我得去抢饭,一会儿就不等你一起了啊!” 高中的学生们又和初中不一样,初中放学吃饭的时候,学生们你挣我抢的跑,就和听到敲食盆声的鸡似的一窝蜂的乱跑。高中学生年龄大了点,到了知慕少艾的年龄,为了在异性面前保持风度,哪怕心里再急切,都得强忍着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毕竟端着饭盆,无论用什么姿势奔跑,都实在称不上雅观。 但是二货同桌不同,他就一直持之以恒的,保持这种听到下课铃声,就撒腿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端着饭盆狂奔向食堂的习惯。等到燕飞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二货同桌必然已经蹲在了台阶旁,脚下是半盆饭,手里的馒头都啃掉一大半! 人各有各的活法,至少像二货同桌这样的,人家自己每天过的也是开心得很——上课偷偷学别的课程,与天斗与地斗与老师斗其乐无穷;放学只要老师不拖堂,只要没有别的班级上体育课,他就能当上一次全校独一无二的‘拿木板儿玩’。 虽然是吃饭的nuber one…… 燕飞希望中的活法就是没人来打扰自己,天天有媳妇陪着,干自己想干的事儿,还能源源不断的挣来钱供自己想花钱不用为钱发愁。 可惜随着他的事业越来越大,不想被人打扰的愿望,已经很难实现。 放学到场里已经有一堆人等着给他说事儿,刚打开电话就响个不停,根本闲不下来。 场里现在里里外外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虽然不现实,但是连门前的路面都用水冲洗一遍却是可以做到的。 今年不缺雨水,需要浇水的地方基本没有,抽水机都闲着。黑子就找了个拖拉机头改装的那种抽水机,一根管子从河边扯到桥上,想起来就去发动起来抽上一阵子,保证车走到这一段路的时候不会扬起灰尘…… 成老头天天拿着剪子,把场子外边的那些月季花,都修剪的看着就赏心悦目的。龚老头眼睛不好使,鼻子好用,闻到场里哪一片味道稍重点,就扯着小水管子冲一遍…… 马超背着手,看着一群人拿着大刷子,把每头牛身上都定时刷上一刷,保证这些牛头头都精神抖擞,毛瑟油光发亮。 …… 一切都是为了上头来考察。 做些表面工作也简单,平时这些事也都在做,只是没这么频繁而已。 其实只要愿意多花几个小钱,养牛场做到干净整洁,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这种工作交给他们来做,在细节上比燕飞自己想的都周到,根本不用燕飞多花费什么心思。 只可惜还没安稳上几天学,燕飞老爸的老同学陈叔打电话过来了。 这天放学回来,也是手痒,刚出了镇子,他就一边开着摩托一边摸出来手机开了机。 手机一响打开又揣兜里还没暖热,就响了。接起来就听到了表扬:“小飞啊?放学了吧?我给你打电话不通,打你场里他们说你这几天都在上课,我就没让人打扰你。这就好,再大的老板,那也得时时刻刻不忘学习,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你为什么对考上大学那么自信了!” 那是你以前也没事找我,不知道我以前上过几天课! 燕飞心里想着,摩托车已经放慢了速度,很是谦虚地说:“陈叔你就别表扬我了,万一我骄傲起来咋办!” 陈叔笑的开心的很:“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我是给你说下,那个报名二级武士考试的事儿,办好了。而且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得去考试。市里现在不是正准备举办武术比赛吗?估计到时候就让你们这些考生也顺便考试了。” 燕飞诧异:“武术比赛?怎么没听说过呀?” 陈叔解释:“其实就是体委联合体校举办的,参加的都是咱们地区的一些武校和武馆,正儿八经的学校都不参加这个,你当然不知道了!” 听他一解释,燕飞就明白了。 前些年气功热,气功热之后又开始了武术热。 气功热催生出来一批又一批的大骗子,武术热则是催生出来了一批文武学校,当然还有武馆——最有名的学校大家都知道,育才文武学校嘛! 万城市西边的那个监狱也就是因为这个,也被一些人戏称是育才学校。养牛场就有俩人是这个特殊育才学校的‘毕业生’,老欧和老高——虽然老高是从重型犯监狱转过去的,也算是在里边‘深造’过。 汤河县有这样的文武学校,市里面也有,其他的县城也差不多都有。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武馆,这些学校武馆宣传的好的就红火点,宣传的不好的,则是惨淡经营。 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有这么一批学校和武馆。现在市里要举办个武术比赛,也算是弘扬民族文化。 只是燕飞还有点疑问:“陈叔,他们是武校武馆比赛,我就是参加个考试的,怎么考啊?和他们一起比赛,拿了名次就算考试通过?” 陈叔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要真想参加也可以,不过市里肯定不会这么搞。武术比赛也分套路比赛和散打比赛,你们这些考试的应该参加个套路考就行,也不会占用人家正常比赛的获奖名额。” “让你们跟着参加,是因为刚好趁着比赛,裁判评委什么都不缺,免得还得重新召集人对你们进行考试。不过你要真自信,参加散打比赛也行。要是能把所有人都打下擂台,那你这个二级武士证到手,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了!” 陈叔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哈哈笑了起来:“对了,你要是参加武术比赛,应该参加的还是少年组的,就是十二岁到十八岁周岁以下……” 燕飞又听明白了,感情这个二级武士证,地方上考出来的,还是不怎么货真价实的。想想也是,这是给本地考生加分的,考试肯定不会特别严格——本地的升学率高了,那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嘛! 此刻听着老陈同志的打趣,燕飞也是无奈得很,现在也就是这些算长辈的,才会偶尔拿他的年龄开玩笑,其他人都会刻意避过这个问题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挪一步算我输 养牛场门口,燕飞停下摩托车,想都不想的回绝了陈叔的不靠谱建议。 开玩笑,让他去散打,别说是少年组,就算他去参加青年组壮年组老年组……呃,后面两项估计也没有。反正不管是什么组,对他来说都一样,就是去欺负人的…… 好歹是个大老板,他能去干这事儿嘛! 要是有个妖怪组,他倒是可以去试一下,别的就算了吧! 还是顺其自然,听从人家安排的好。套路有什么不好,就是去表演一番,又不用费什么事儿。散打有风险啊,万一给人打散架了怎么办? 市里举办的武术比赛,针对的群体又是固定的,所以根本就没怎么宣传。直到过了两天之后,燕飞才接到了正式通知,让他准备去参加二级武士考核。 因为这个通知,又把燕飞弄的郁闷的不行——通知是直接通知到学校的,学校的体育老师接到通知,还以为是弄错了。燕飞报名这事就没通过他,他手底下也就是有几个报名篮球和乒乓球特长的,压根不知道学校还有人报了二级武士考核。 而且三岔河乡,也一直没人报名这个。实际上不少人压根不知道高考加分,还有这么一项的。 于是这位体育老师在通知燕飞之前,顺口就和别的老师提了一句。可想而知,小镇上关于燕老板的新奇消息,那是传的飞快,不但一下子弄的全校皆知,连带外边的人都知道了。 参加武士考核这件事,燕飞除了和徐小燕打电话说过,其他人是一个都没告诉——他觉得有点没面子,三岔河乡知道他燕飞的,谁不知道他的武力值非同小可。他要报名考这个,总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结果这下倒好,一直到他去参加考核前,不管是自己场里的人还是学校的同学老师,给他笑着打招呼的时候,他都觉得那笑意里别有深意。 参加考试那天,看着他开着虎头奔准备出发,黑子还狗腿子似的凑过来:“飞哥,用不用我跟着你去陪考啊?” 燕飞这会儿心情挺好的,本来还怕自己去参加考核的时间,和上头考察黄牛的人赶到一起,现在倒是放了心,可以先去拿个证,回来继续慢慢等看牛的人了。 但是看到黑子那表情,他又不爽起来,没好气的一句话打发了他:“滚一边去,该干啥干啥去!” 万城市体校是个中专类学校,这年头还不流行大兴工程,建设专门的体育场。所以这个学校还承担着举办市里各种大中小体育活动的职责,学校里虽然学生不多,但是面积还是够大的。 参加考核的这天,实际上人家的赛事已经到了尾声,就差颁奖典礼没举行了。不过这和燕飞也没关系,他就是混个证,高考能加上二十分就万事大吉。 燕飞到了这里找到地方,验明身份之后直接就被带到了一个简陋的大厅里,接下来就是等待。 说简陋是这都不怎么像个正经考核场所,大厅里面除了进门的讲台上放了几张桌子,剩下的就是三面墙的一圈放了些凳子,最中间有个围起来的简易训练擂台——说是擂台,其实就是地面上铺了些垫子,并不比周围高。擂台周围还有一些沙袋和木人桩,地上还放着几张小垫子,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专门报考二级武士的也就十来个人,像武校的那些学生,包括武馆里学习过的,他们参加正规赛事获得一定名次的话,也可以直接拿到这个证。 十来个人还有带着武器来的,进来就自觉找了个凳子坐着,开始还都挺紧张的在这里等着,等的久了,都是年轻人,逐渐就开始聊了起来。 燕飞旁边的那家伙体型也不小,看着和成年人差不多了,小声对燕飞道:“我是西木县的孙四海,练的地躺拳,兄弟练的是什么拳?也是家传的吗?” 人家搭话,燕飞也不好不回,只得说道:“练的六合,从小在家练的。” 孙四海估计有点自来熟,刚才憋了半天,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你看我这么大个子练地躺的,是不是想笑啊?想笑就笑吧!其实我爸个子不高,就是走狗屎运找了我妈,我才长这么高个子的……” 燕飞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你确定他不会把你给揍‘地躺’了吗? 说了半天,孙四海看燕飞不吭声,没话找话问道:“你知道我最想练什么拳不知道?” “不知道。”燕飞摇摇头,又随口猜测了一句。“炮拳?” 只看这家伙人高马大的,倒是挺适合练炮拳这种大开大合的拳法的。 孙四海摇头:“不对。再猜,我给你提示一下,你想想我们姓孙的一个名人,特能打的?” 这下燕飞知道了:“孙禄堂师傅?你想练形意还是八卦?” 燕飞学的六合拳全称是心意六合,和形意也算是一家,对孙禄堂他肯定是知道的。 “不对!”孙四海再摇头。“你说的这是近代的,再给你点提示,唐朝的,超级有名的,大人小孩都知道的……” “唐朝?”燕飞想了一下。“特别出名的……孙思邈?他是药王,没听说过练什么武术呀?” “不对不对,看来你是猜不到了,还是我告诉你吧!”孙四海表示很失望。下一句顿时让燕飞知道,这厮绝对和自己的二货同桌有得一比。“孙悟空,有名吧!我一直觉得我应该练猴拳……” 后面的话燕飞实在是懒得听了。 孙四海又自说自话一阵儿,看燕飞不吭声,就用眼神示意:“哎,你往那边看。咱这个头好歹一看像是练武的,那边那个估计就是跟着武馆学过三两天,知道自己比赛不行,来混证书的!” 燕飞早注意到了他示意的那学生,一个戴着厚厚啤酒瓶底的小个子男生。那个男生不但个子小,还瘦,看着根本不像是高中生,就算是到了初中生中间,也只能算中等个头。 再加上那个厚厚的近视镜,怎么看也不像是从小练武的。孙四海说的他在武馆里学过几天来混证书,还真不是乱说。 “都是来混加分的,只要能混上证书就行。”燕飞笑了笑回了他一句,虽然是个二货,好歹陪他解闷了,他也不好一直不吭声。 孙四海点点头:“嗯,那是。估计也是家里打过招呼的,要不他都不敢……” 还正想说什么,外边传来了说话声,他赶紧住了声。接着外边就进来了一大群人,前面四五个应该是老师,后面的十几个有大有小,甚至还有看着年龄估计也就十来岁的,都是穿着练功服的,应该是学生。 进来之后,那些穿着练功服的学生不等吩咐,就自觉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几个老师则是走到这一排桌子旁边后边,有个戴眼镜的老师就笑着对一个年轻人道:“孙老师,你可是今天的主考,里边请!” 那个孙老师笑着道:“就咱们几个,还客气什么!” 嘴上说着客气,人已经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中间的位置去。 燕飞身边的孙四海听到这个年轻人姓孙,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嘿,来了个主考的和我五百年前还是一家。” 接下来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开口道:“今天咱们主考的,是省体委的孙老师,这位可是真正的武术名家之后。大家欢迎一下,来请孙老师给大家讲几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又停下,面对着诺大的厅子,就这么稀稀落落几个人,估计这位孙老师也没多少讲话的兴趣,只是简单的说道:“多的我也不说了,希望大家都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次考核。也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通过。” 说完朝身边的眼镜老师道:“点名吧!点完就赶紧开始,不要耽误了咱们参加颁奖典礼。” 戴眼镜的老师和蔼些,还鼓励大家:“今年来参加考核的考生都挺精神,不错不错。大家不要紧张,就是个普通考核,待会儿按照你们平时练习的正常发挥就行。下面先点一下名字……” 等他点完名字,又笑着道:“一会儿点到谁的名字,就到那中间去考核。这边几位是今年套路比赛和散打比赛的优胜者,他们也是过来观摩学习的,他们也算是个见证者,你们尽管好好发挥,我们评判不公了,他们都不答应!” 小小开了个玩笑,接下来就说道:“好了,下面开始点名。排名不分先后,就是按姓氏的拼音字母排的,名字排后面的也别着急……” 那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那个姓卜,占了姓氏的便宜,第一个就点了他的名字。这男生上去规规矩矩的抱拳一圈,然后拉开架势,打了一套太极拳来。不过他一看就和孙四海说的一样,别说打出来气势了,就是那架势也不怎么样。 孙四海小声点评:“我说呢,他也就能练练这样的老爷拳了……” 练完之后也没当场宣布是否通过,戴眼镜老师的让他坐到一旁,接着点了下一个名字。 接下来几个无论是练器械的还是打拳的,看起来倒是都下过一番苦功夫的,至少表演起来动作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套路表演快的很,几分钟就是一个,很快就到了孙四海,这家伙脱下外衫,跑到中间一抱拳,拉开架势,就表演了起来。 说起来他的地躺拳看着还是观赏性挺强的,而且他又下过功夫,看起来还是挺精彩的。 只不过地躺拳既然名为地躺,虽然也有不少跳跃腾挪的动作,但是在地上打滚肯定免不了的。加上那擂台中间铺的垫子不怎么干净,偏偏这家伙脱掉外衫之后,里面穿的又是件白色短袖。 几下巧合,等到孙四海最后站起身,那乐子就大了,身上的短袖东一块西一块的灰色,看着真好看。当他朝着在场的师生们抱拳时,周围忍不住就传出来几声低笑,连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孙老师,都是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接下来又两个考生之后,就轮到燕飞上场了。 从小练的拳法,特别是后来为了适应经常暴增的力气,这套拳法他更是称得上勤练不辍,如今打起来就和吃饭喝水一般的熟练。 学生们看不出来什么,只觉得比较好看,倒是几个考官中有个年纪大点的老师,在他表演是时频频点头,看起来挺满意的。 十几个学生,加上表演中间的间隔时间,全部上去一遍也没用一个小时的时间。 接下来几个老师在台上低声的讨论了一会儿,中间还发生了几声争执,接着就由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开始宣布考核通过的名单了。 实际上,这时候燕飞的表情,已经很不好看了。 虽然大厅挺大,但是台上的老师们低声商议,如何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果然,等六个考核通过的名字念完,没有燕飞的名字——更让他火大的是,连那个打太极的小眼镜都通过了。这还有天理吗?简直就是逼着他发飙啊! 名单刚一念完,孙四海还在小声嘀咕:“不对呀,怎么会没有你……” 都是练功夫出身的,谁表现的好坏多少都能看出来点。再说又都不是傻子,哪里还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是就算有猫腻,也不能太腻了吧? 燕飞已经站了起来:“老师,我想问一下你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通过?” 这次那个眼镜老师没吭声,另一个中年老师发话了:“这位同学,如果你对考核成绩有异议的话,可以随后向上面提出,现在我们只负责做出评判。好了,考核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燕飞上前几步:“我就想问问,你们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那个中年老师不满意了:“你这个同学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都给你说了,我们只负责评判,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上面反映……” “我就是问个评判标准,又怎么了?你们还不敢说是不是?”燕飞强压着火气说道。 他来考试这事儿,别说三岔河镇上,就是乡里估计也有不少人知道——别忘了那工地上,平时可都是好几个村子的人在干活的。 谁都认为他参加个这么个考核,那就是来走个过场就行,如今他要是回去告诉别人自己没通过……这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就算不说这方面的问题,这明目张胆的当着他面作弊,还把他的名字给刷下去,他也忍不下去啊! 看他说的不客气,那个姓孙的主考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们考核的标准,你不懂可以去找别的老师请教一下,我们没有现场给你解惑的责任和义务。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们判你不通过,换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撂下一句话,几个老师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燕飞都给他气乐了,见过不讲理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我为什么这态度?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刷下来我名字。现在倒好,反而说是因为我态度不好。怪不得你能被体委派下来当这个主考官,就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一般人还真比不上你。 燕飞干脆走到了门口:“今天要是不说出来个一二三来,你们就别走了。这屋里的都是练功夫的,我就站在这里,谁要能从我这里走出去,今天这事儿我绝没二话。” “这位同学,你这就不对了。今年考不过,明年你还可以继续来。如果你这么闹的话,万一被取消以后考试的资格,那你可就没法再参加考核了……”有个老师见他这样,出声劝他。 这个老师就是刚才他打拳时点头的那位,不过燕飞现在也对他没什么好感。还练武的,连点骨气都没有,刚才几个老师说话他都听着的,就因为那个省城来的孙主考说了几句,他就不吭声了。 看在他刚才也替自己说过两句话的份上,燕飞就多说了两句:“套路表演是表演,也得考虑实用性吧?你们觉得我套路不行,那咱就比比实用性。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只要有人从这门出去,就算我输!” 那个老师脸上有些不忍,大概是觉得这学生的功夫练的不错,怕他因此热闹了这些老师们,以后没法参加这方面的考核,又劝解道:“套路就是套路,只看你表演的水平高低,没你说的这种套路不行就……” 燕飞冷笑着断了他的话:“说这些没用,你们的评判,我不服。” 说着看看那些都走过来的学生老师,冷笑一声:“我说了,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屋里所有人,包括这些比赛的优胜者,都可以上来试试。我要是挪一步,算我输!” 姓孙的老师也冷笑:“你这个考生,是叫燕飞吧?我记下来了,你以后还想参加这方面考核……” 燕飞盯着他:“我也记下来你了,你让我以后没法参加考核之前,不如先来试试能不能走出这道门。” 姓孙的老师气得脸红:“好好好,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口出狂言,不敬师长……来几个学生,把他给我拉出去!” 参加考核的考生都没什么反应,那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倒是想上前一步,不过看其他人都不动,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倒是那些优胜者们,有几个大概觉得自己身手不错,或者是想讨好这几个老师,朝着燕飞就走了过来。 看着走来的几个学生,燕飞懒得和这些人动手,开口道:“想强出头的都掂量掂量自己,出手之后,生死莫怨!” 话说出口,忽然转身,一拳打在墙上。 嘭地一声之后,墙外传出啪啪几声碎砖落地的声音,等燕飞收回拳头,站在里面的这些师生,已经可以看到外边了…… 外边阳光灿烂的很! 第五百九十三章 都是被逼的 参加考核的那些被刷下去的学生们,看着墙上的那个窟窿,再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学习好点的心里想的是那句‘大丈夫当如是也’,学渣们半天也想不出来一句话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想,如果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自己,该如何如何? 世间不平之事多如牛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站出去,路见不平一声吼的。 那些想要讨好一下几位考官,准备拉开那个堵门人的优胜者,此刻大多数也是踌躇不定,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露个脸讨好一下别人容易,但是要搭上自己的安危,这勇气就不是谁都有的了! 几位考官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的很,特别是那个孙主考,怎么也想不到就是下来当一次主考,也会遇到如此的‘愣头青’。 一时间大厅里竟是出奇的安静,只有那位孙主考也不知是气是怕,有些变音的喊叫声响起:“叫保安,你们学校的保安呢?报警,我就不信你们这里的人,这么无法无天都没人管……” 听着这位孙主考的色厉内荏的叫嚣,那几个考官也是面面相觑,现在门都被人堵上了,谁去叫?能出去的话还用得着叫吗? 没办法,搞教育的也穷啊,这年头带个传呼机就是牛人,手机真不是那么普遍的东西。 再说这位孙主考自从来到这里,年纪轻轻的就端着个架子,固然有人愿意摇尾乞怜的讨好他,但是也有人对他心里已经是不满之极,此刻站在那里,都是当起了过冬的鹌鹑。 关键时刻,勇士终于出现了。 一位比赛优胜者,估计是终于思前想后考虑清楚了,站出来也不知道是给自己,还是给周围的那些优胜者鼓劲,又或者是对燕飞喊道:“我就不信,他敢真把咱们怎么样了!” 燕飞看着这个站起来,说话之时已经胆怯三分的优胜者,冷笑一声:“你是万城人不是?哪里的?” “西留乡的,怎么了?”那位优胜者本来以为自己喊一声,就会有人跟着自己站出来的,没想到喊了也白喊,没人跟着他出来,此刻说话都是硬着头皮说的。 西留乡的,倒是巧了。 燕飞一笑:“哦,你们乡长姓谭是吧?我给他面子不搭理你,回去了你找他,问问你能不能得罪起我?我不想仗势欺人,你也别给我仗势欺人的借口行不行?” 这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就傻眼了——大哥你不是武力值这么高,准备动手吗?我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都豁出去了才站出来的,你扯出来我们乡长干什么? 也是这位运气好,本来现在学校里的人都集中在运动场,准备办颁奖典礼的,这地方也没什么人路过。没想到这时候,倒是一个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的年轻人,溜达着到了这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那位孙主考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对着那个年轻人喊道:“你看什么看呢?没看到这里有人目无法纪,还破坏公物,叫你们保安来,去报警啊!” 燕飞看着他跳梁小丑般的上蹿下跳,冷笑不已,对那有些摸不清状况的年轻人说道:“你去给人说,我因为考试不公,堵了你们的门,让人都过来看看。对了,给记得喊人报警的时候,说我是汤河县养牛的燕飞!” 这种学校内部的纠纷,只要不是闹出大事件,派出所才懒得管。再说燕老板现在的知名度,也许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市里的局里所里,估计不少人也得记着他的名字,如果遇到了知道他名字的,多半也得给几分面子。 那些学生还有些懵懂,但是一些社会经验的优胜者和考生,还有那几个老师,已经听明白了。这个刚才敢让人找乡长问自己名字,此刻又报出地名的燕飞,恐怕不是那么好惹的了! 这下大厅里的气氛更是诡异起来,原本还以为这位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人家如此有底气,那就……麻烦大了呀! 已经有老师心里暗骂,你这不是沙滩下大雨——到处都是坑嘛!这么有底气你来参加个考核,早点托人打个招呼不行吗?至于闹成这样吗? 那个年轻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扭头走人:“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就是来看运动会的……” 孙主考大怒:“我记得你的脸,这几天我见你好几次了……” 年轻人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我天天来看比赛,你记得我有啥稀奇的……” 那几个体校的考官本来因为年轻人走的利索,心里还有些生气,但是一看这位孙主考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是有些心里偷笑: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他们学校的。 想想也是,真是来看比赛的,此刻不去操场看热闹,跑来这里闲逛什么呀! 年轻人一走,这大厅里的气氛就更诡异了,反正每个人都是不吭声,谁也不知道谁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年轻人倒真不是就这么走掉,而是跑去喊人了,在操场上找到正在布置颁奖典礼的一位领导:“麻烦大了,那位省里派下来的孙老师惹麻烦了。参加武士考核的有个叫燕飞的……你不知道?我给你说……” 这个年轻人平时没事喜欢凑个热闹,认识的社会上的人也多,平时消息来源也比较广,虽然不大爱新闻,也知道燕飞这个名字。 别的不说,就燕飞收拾城郊那帮菜市场的菜霸这种事儿,就属于特别容易在民间流传的‘传奇故事’,当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再加上近段时间大搞建设,上过新闻也不是一两次,知道他名字真的不少。 作为体校的领导,肯定不像年轻人一样,看电视一看到新闻就赶紧换台,所以这位年轻人一提,他就想起来了:“是那个现在正搞黄牛养殖基地的燕老板?他这么会来参加这种考试?” 年轻人难得有个给领导解惑的机会,立刻就说起来了自己平时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 片刻之后,这领导听明白之后也是愣神了半天,接着就直跺脚:“嗨,你说这位不是没事找事吗?他来考试,随便通过谁打个招呼,咱们虽然没什么交集,还能不给他这几分面子?” 不怪这领导跺脚,你说你一个大老板,上个电视都是和市领导站一起的,还能不认识几个人吗?就是来考个加分的证,随便找个人打个招呼就行,你还非得悄悄的来,多坑人啊! 别以为体校的就和企业什么的不搭边,老师们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这些领导们肯定也得注意点当地有什么企业崛起,能搞好关系的就尽量搞好关系。别的不说,办个什么活动拉个赞助什么的,这不都得靠关系? 领导跺完脚也不能就这么了事,他还得去处理,说着话就朝那边走去:“走走走,过去看看去,这闹的都什么事儿啊!” 年轻人不走了:“领导,这个……我就不过去了吧?刚才我看场面闹的挺大的,你是不知道,平时小道消息传的,那位燕老板功夫厉害的很。刚才我看见咱们训练室的墙都被他打了个窟窿,那位孙主考让我喊人,我说我不是咱学校的,他还说记着我的脸呢?” 领导此刻也是无语的很,不过这年轻人及时来汇报情况,还算是立功的,指着这年轻人又气又笑:“你啊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年轻人看他还要过去,赶紧又建议:“领导,你别这么过去啊!那个燕老板年轻气盛的,你多带几个人过去啊?那个谁,新调来的那王所不是在那边吗?喊他一起去啊?” 领导看了一眼那边的王所,顿时一拍大腿:“好小子,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记得王所以前也有过在汤河县任职的经历是吧?喊他就对了!” 年轻人愣了愣神:我只是想着你带派出所的人,那位燕老板会给点面子,不会气急了动手揍你,哪知道王所还有这经历呀? 不过此刻领导误会了更好,他才不会傻到说破。 这领导官不是太大,还又找了个体校的领导,才一起过去找王所,离老远就笑呵呵的:“王所长,我和你打听个事儿啊!那个汤河县搞养牛基地的燕老板,你认识不认识?我记得你说过,以前就在咱们这里的汤河县任过职……” 王所愣了一下:“你是说燕飞吗?” “对对对,就是他,你认识他就好了,说起来这事也怪我们学校……”领导顿时乐呵了,笑眯眯地把这事情给说了一遍。 年轻人在旁急的直跳脚,我说领导你倒是快点啊!那边燕老板堵着门,万一着急了,还不定发生什么事儿呢!你再磨蹭出了事儿,那可怎么办? 其实燕飞一点不着急,此刻他已经拉了个凳子,就坐在门口,慢悠悠地对着一屋子的人道:“都等着吧!什么时候有人来给我个说法,你们什么时候出门。” 其他几位考官无计可施,只能好言相劝:“这位考生,我看这样,咱们一起去找学校领导,让他们处理这件事儿,你看如何?你这么堵着门,也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唯独那位孙主考还嘴犟:“你这么无法无天,我看今天这事儿你怎么收场?我还就不出这个门了,一会儿你请我出我都不出……”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燕飞就火大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训孙子似的教训他:“你们体委的人我也有认识的,回头我就得问问,就你这种人,怎么会把你派下来办事的。还当主考,你连猪都不如。别不服,也就是我现在脾气好了,搁以前我早把你腿打断了……” 上次陪媳妇参加大学生长跑,他还真认识了一个体委的叫古建设的,据说是省师大的老师,当时还热情拉他去参加体育项目测试的,被他给推了,不过电话都留的有,他现在懒得打就是。 此刻操场边王所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缘由,正准备跟着这领导走又踌躇了:“这个,你先等下。那小子脾气不大好,不太好说话,说起来他对我估计还有点意见,恐怕我去了他不给面子啊!” 看体校这两位一听自己的话就有点着急,又赶紧解释道:“别急别急,我们俩那不是什么大过节,以前他不是小嘛!我和他舅舅共事,不小心就得罪了他。没事没事儿,这么着,咱们先去看看,我这有个电话,让这位老师去打个电话,让车站派出所的林副所长过来一下,那是他舅舅……” 王所说完正要走,又停了下来,喊住那个拿着号码要去打电话的年轻人:“算了算了,别打了。一会儿他知道我打电话喊他舅舅,又得对我有意见。就这么去吧……对了,多叫几个人去,我看人多了,他还能不多少给我点面子……” 他这么来回反复的,弄的两个领导心里都是发憷,这位燕老板,真就这么不好说话吗? 于是又喊了几个老师,王所还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一帮人就浩浩荡荡地开赴举行考核的那个训练大厅了。 离老远里面的孙主考就看到了学校领导过来,也看到了那个穿制服的王所,顿时恨恨的看了燕飞一眼,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燕飞不爽的很:“你这表情,我不待见的很。我都说过了,我不是仗势欺人的人,是你非得逼着我这么干……” 话还没完,那边王所已经很亲热的冲他打起了招呼:“燕老板,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咱们又见面了!” 燕飞早看见了这位,因为想起来一堆的‘新仇旧恨’,才故意当没看见他的。此刻他打招呼了,这么多人也不好不给他面子,不过也没给他好脸色:“你怎么来了?不是给你调外地去了吗?” 王所乐呵的很:“是去外地了,不过这不是又调回来了嘛!主要在外地也见不着你,听说你现在成了大老板,来找你混口饭吃。你看我这刚调回来,凳子都没坐热,就来找你来了……” 燕飞板着脸:“别,你是当官的,咱是老百姓,我可不想见你!” 说起来这位王所长,燕飞可真是不爽得很,这位不是别的,就是那位听说他考试三分,说他有点偏科的那位,原三岔河乡派出所所长。对了,还是那位说话不算话的所长——当初他买了燕飞第一次抓的野鸡野兔,两人说好不告诉林保国的。燕飞当时傻乎乎的,还信以为真,没想到转头就被‘出卖’了…… 以前燕飞那是什么脾气,因为这两件事,一直到这位王所长调走,走街头碰面都没给过他脸色。没想到他调走这么久,现在兜兜转转的,居然在这里碰面了! 过来的那两位领导此刻见他们两人这样说话,虽然不知道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不过心里总算放下心来了——现在这全区武术比赛就剩颁奖典礼,要是闹出来什么乱子,那他们也不好办啊!现在好了,尽管这位燕老板说话冷嘲热讽的,但是看起来这个新调来的王所和他还挺熟,事情就好办了。 王所长一点都不在乎燕老板的脸色,依旧笑眯眯地明知故问:“燕老板,你这搬着个凳子坐门口,是干什么的呀?” 燕飞翻白眼:“你这是明知故问!还有,别喊我老板,我今天是来考试的,就是一学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儿,里面这么多人,你随便问!” 王所苦笑,你是一学生,你要真就一个普通学生也好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位考官站出来,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肯定说的有些偏颇,想尽量减轻自己的责任。 燕飞在旁不屑道:“你怎么不强调一下,那位戴眼镜的考生,就是这位孙子考官的表弟?” 事情真的挺简单,现在是秋季,每年这个时候,体委里也忙,各大中小的学校举办各种运动会就不说了,省里也要举办一些活动。 特别是今年夏季大水,如今灾难过去,都在筹办各种活动,庆祝万众齐心度过大灾,忙得很。 至于万城市这么个小小的武术比赛,体委也就随便派了个人过来。 这位燕飞口中的孙子主考就是一小兵,忽然大权在手,自然到处宣扬。于是就有亲戚找上了门求情帮忙,他本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心理,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是小事一桩,让亲戚的孩子临时学了点太极套路,参加这个考核。 他是想着这种考试本来也就不严格,再说这名额给谁不是给,反正都是你们当地人,只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行——要不是这种加分太泛滥,后来上面也不会取消这些加分项。 没想到就遇到了猛人,一下子弄得下不来台,连门都不能出了。 事情弄明白了,有理走遍天下,何况这有理的,还是个能保住自己的‘理’的人,学校也是没招儿。 还有王所在旁边作保:“小飞的功夫肯定是没问题的,他可是从小练的。前几年他刚上初一的时候,就抓过三个手持凶器的偷牛贼,那三个人在反抗过程中,基本上都被打废了。这个我当时可是亲眼看着的,吓了我一跳,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呢!” 原本大厅里的那些人都是听得一头冷汗,感情这位刚才说的那些根本不是恐吓的话,都是大实话啊! 王所还在补充:“虽然后来我没在这里,但是也知道一些他的事迹。后来他抓的违法犯罪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抓过小偷小摸的,也抓过跨省的持枪盗猎分子,还抓过一个几十人的偷盗原油的团伙,为咱们的治安工作做出过卓越的贡献……” 都不用说了,总之再加上现如今这位燕老板的身份,今天这事儿就认了吧! 一位领导就站了出来,对燕飞道:“燕同学,要不这样,咱们这个考核重新举行,你看怎么样?” 得,连老板也不敢称呼了! 燕飞眼皮都不抬的问道:“重新考核,能保证公平公正吗?” 这话说的,肯定能呀! 那啥,就算不能,也得让你老人家过呀! 得到了保证燕飞还不答应,指了一下那个脸色此刻已经有些慌乱的孙主考:“那也不行,万一这位省里来的领导,回头去说咱这考核朝令夕改的不行怎么办?你们给体委打电话,让他们重新派个人来才行!” 这下体校的领导就头大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电话好打,只是这个电话一打,固然这个孙主考要完蛋,但是他们体校的,也不好交差呀! 还好,跟着的有这位燕老板的熟人。 看到周围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王所长只得上前苦笑道:“小飞,这事也没那么严重,没必要闹那么大吧?咱们就重新考核一下不就行了吗?” 燕飞顺手一摸就摸出个手机:“我都说了,我也不是欺负人的人,都是你们非得逼我。好,你们不打我打,我找找号码,体委我认识的人不多,就一个……我看看,就是这个,古建设老师……” 那位孙主考本来还一直在强撑着,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燕飞是虚张声势的,没想到现在连名字都出来了,顿时腿都有些软了——不管人家认识谁,只要认识的有人,还有电话,这事捅上去对他肯定没什么好! 屋里面大厅的那些学生们,此刻事不关己,只觉得今天是大开眼界,比看大戏都精彩——看人家这混的,站出来个学生,人家问你是哪的认识你乡长;说喊保安就来了一群领导,说报警来的所长都得陪着笑和人家说话……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那边体校的几个领导脸色就很不好看了,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王所,这位没招儿,急忙上前拉住燕飞:“小飞小飞,给点面子行不行?这个电话,你等下再打行不行……” 有个体校的领导总算想起来了,也顾不得那位孙主考是省里来的了,对他道:“孙老师,你也说句话吧?要不这电话可就打过去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替千千万考生揍你 有些常识其实人人都知道,只不过在遇到事情时,看能不能想到了。 有些事情的解决办法,事后再去想的话,大多数人会后悔,自己当初就想不到那么简单的解决办法呢? 殊不知就是在面对事情时,谁能灵机一动急中生智或者是凭借经验,最快的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的人往往就容易出头。 比如说现在体校这边,来的领导老师好几位,有的在指望王所能调停这事儿,有的是拉着正在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的燕飞说话,却只有一个人先提出来,让那位最先惹事的孙主考说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道理真的很简单,事情是你惹出来的,现在人家不依不饶,而且还有不依不饶的实力和手段,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认打认罚了。 于是在听到领导发话,让孙主考说话,就立刻有人上前劝说了起来:“是啊,孙老师,这件事你也该说句话了!” 一人跟风,其他人也都跟着劝说起来:“孙老师,要不你就给燕老板道个歉,考核咱们重新来过,这个事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都是好心,却没想到,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 孙主考就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心性不怎么稳定的年轻人——这点从他做的这事儿就能看出来,本来就是一个被临时指派下来的小兵,你不收敛了性子安安稳稳把事情做好,反而到处招摇摆谱,还敢大言不惭的答应别人作弊,这性子就不是能成事的人。 此刻他被人说了几句,也不知是脑子抽筋,还是觉得现在来了这么多人,燕飞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竟然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想打电话就让他打,套路比赛是看现场发挥的,又不是看谁练武时间长就能得高分。要是都这样的话,那还比赛什么,直接比谁练武时间长得了……” 这话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以至于现场的这么多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连王所都是松开了燕飞拿着电话的手,气得不想说话。 本来事情多简单,现在你道歉说不定燕老板大人大量,就原谅你了。但是你现在准备一条道走到黑,那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谁也没招儿了。 燕飞倒是乐了:“反正你就是觉得,我刚才的表现不够好是吧?那算了,这个考核成绩,我认了。” 现场中只有新调来的王所是最了解燕飞这家伙的,要说燕飞就这么认吃了这个亏,打死他都不相信,心里已经是觉得很不妙,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那位孙主考还火上浇油:“不就是找我领导吗?随便你,大不了我这个工作不要了。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我堂堂七尺男儿,还能饿死不成?” 堂堂七尺男儿都出来了,可见此刻孙主考的心里自己也是乱糟糟的——这年头铁饭碗有多不容易,那是谁都清楚的事儿。现在为了点面子,要丢了工作,他心里肯定也是百感陈杂。 燕飞哈哈一笑:“好,我就服你这样的,堂堂七尺男儿……” 话音未落,一脚就踹了过去,这厮根本没反应过来,闷哼一声直接就后飞了出去。 还好,后面还有学生和考官,本能反应之下,把他给扶住了。 可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燕飞追上来,和拎小鸡崽似的抓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耳光。 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是没反应过来,等到大家反应过来,那位刚还牛气哄哄,豁出去不要工作的孙主考,脸上已经肿的和猪头似的。 这还不算,燕飞根本没停手的意思,还在继续的打着,手掌愣是打出了残影。 王所不是离的最近的,却是反应最快的,上前两步抱住燕飞的胳膊:“燕老板,小飞,停手停手,有话好好说……” 燕飞停下手,冲着王所一笑:“我现在生气的很,脑子有些糊涂,想打人的很……” 说着话抓人的那只手一松,抬脚就把软绵绵想往地上倒的人踹飞了出去。这一下飞的就远了,孙主考整个人就那么飞过了小半个大厅,直接撞在了中间的简陋擂台上的绳子上,再被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滚。 燕飞轻轻一用力,就挣脱了王所的拉扯,几个大步来到还在地上迷糊,一时半会爬不起的孙主考身边。 抬脚又踢了这厮一脚,燕飞觉得不过瘾,顺手抓住用来围擂台的绳子,稍微用力,那本来能让一群壮汉用来拔河的弹性绳,就被他扯下来一根。 接着他就以绳做鞭,对着地上的孙主考就抽了过去:“丢了工作不怕是吧?作弊还有理了是吧?堂堂七尺男儿是吧……” 一句话说出口,手上就能抽好几鞭,几句话说完,这位孙主考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未来流行的‘乞丐装’。 还别说,这么干还真解气。 整个大厅里还有些人没反应过来,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来了这么多人,不是应该互相给个面子,把这事情给解决了不就好了,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是的,没人想到燕飞会当场动手打人。 他们想过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这位燕老板不满意,干脆不接受孙主考的道歉。继续找上头的人处理这位孙主考。 其实这个后果的确已经很严重了,事情也明了的很,只要随便找个专业人士来一看就知道,那位考核通过的小眼镜比划的太极,根本不能算功夫,也就是摆几个姿势,学习时间绝对不超过半个月。 那种水准别说和燕飞比,就是随便从那些武校拉出来一个老生,他都比不过。 关系到高考加分的考核,公然作弊,这事情捅上去,一点都不是小事——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大家都清楚的,可以心照不宣可以心知肚明,但是绝对不能被举报上去,否则肯定得严肃处理不是? 包括挨揍的孙主考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不准备干了,这事情捅上去我固然要完蛋丢工作,大不了再受点处分之类的,但是你们也未必能落得了好。 是的,他什么后果都想过,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会挨揍,还是凄惨到不能再凄惨的挨揍!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面,就只有燕飞的碎碎念声,还有那一声声听着就让人直打哆嗦的鞭子声。 片刻之后,王所终于反应了过来:“燕飞,你停手……” 被燕飞挣脱,他有点意外,又不算什么意外。 这么说有点复杂,他的意外是认为,燕飞打几下出了气,自己上去一拉,他见好就收,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挺好嘛? 不意外的则是,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在警校里学了几招,也是年轻力壮的人,遇到一般的歹徒也能上去搏斗几招,不过那是和人比的,和这种十来岁就动辄打倒一大片的怪物比,他肯定是不行。 被王所一声惊醒,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领导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跑着过来,边跑边喊:“燕老板,停手停手,再打就出事了……” 燕飞充耳不闻,在众人即将跑到他身边的时候,把绳子呼地抡了一圈。 这绳子虽然是自制的简陋玩意,可比不上成年人的手腕粗,也得有小孩子的手腕粗了。这么一圈下来,那呼啸的风声,顿时让人都停住了脚步。 燕飞冷笑:“都别过来,绳子不长眼,被抽到了可别怪我……” 说着话,手腕一抖,啪地一声,又抽在了孙主考的身上。 “嗷……”地一声,孙主考总算发出了一声惨叫。 从这一声惨叫之后,那嗷呜啊啊的惨叫声,就再也没有听过,听得大厅里是人人冷汗直流。 为什么刚才孙主考一直没叫出声,因为除了最开始那一脚,后面被捏着脖子一顿耳光猛抽,他早就处于半迷糊状态了。 包括怎么飞过来的都是不太清楚,接着身上挨了那么多鞭子,脑袋里都还是不清醒的没反应过来。 但是刚才鞭子忽然一停,趁着燕飞说句话的功夫,他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那种被儿臂粗的绳子,抽出来的仿佛浑身都被撕碎的疼痛,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可惜不管他受不得受得了,燕飞是一点没停手的意思,一边抽还一边教训:“我这是替千千万的考生,抽你这种为了自己私利作弊的孙子,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你要是能活着走出这个大厅,以后还能不能七尺男儿……” 这是打算把人往死里抽了是吧? 其他人都是惊慌失措,有喊的有劝的,还有想试图上去拉住打人那位的。可是一旦稍微靠近,那绳鞭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就会响起,再看看正打人的那位的专注表情,顿时就望而却步…… 王所也跟着喊了几声,不过看着无用,就想起了自己的备用手段,赶紧呼叫林保国支援。 只不过还没等他动作,那位孙主考终于撑不下去了——或者说他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总之他开始求救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哎吆……疼死我了……” 喊了几声,才想起来喊正主:“燕……老板,啊……我错了,我错了啊……我错了……啊……” “晚了!”燕飞继续挥舞鞭子,反正他也没用多少力,一点都不累。“现在知道错了,被你这种主考耽误的学生呢?他们想喊一句冤枉都找不到人……” 孙主考此刻脑子里都是空白,都没心思吐槽这位打人的都会上纲上线了,只会惨叫着哀求:“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呀……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等你去见了阎王爷,给他求饶去吧!”燕飞冷笑着,继续挥舞手上那根绳子。 这时候那边一直和鹌鹑似的,缩着脑袋蔫儿吧唧的小眼镜,总算做出了一个举动,跑上前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燕老板,你就绕了他吧,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你打我吧……” 说着竟然连连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燕飞这下总算有了停手的理由,顺手扔下绳子,上前拉住这个小眼镜:“你起来,这不关你的事儿。你来这里也都是别人安排的,估计你自己也想不到……行了,起来吧,我给他留口气就是……” 说完一扭头,冲地上已经连惨叫都没了力气的孙主考冷笑道:“算你运气,今天给你留口气,再让你撞我手里,你就等着别人给你送花圈吧!” 然后拍拍手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灰,一脸的不爽:“行了,今天就这样吧!王所长……哎,说起来你以前就是王所,现在还是王所,混了这几年都没长进啊?” 王所闻言是又急又气,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哪里还顾得上他这冷幽默:傻子都知道,在一个穷乡僻壤的所长,和一个市里的所长,那区别有多大。 不过燕飞倒是没让他为难,接着说道:“走吧,我去你们派出所坐一会儿去。说起来以前都是去跑着玩的,还真没以嫌犯的身份进去过!” 说着话,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朝着外边走去。 走了两步还招呼有些进退为难的王所:“走呀,这破考核我也不参加了,不就是个高考嘛,加不加这二十分,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王所总算回过神来,都不想搭理他了…… 可是想想又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走……我是说别急着走,你不是有手机吗?赶紧拿出来让我用一下……” 用手机干什么?当然是先喊医院来拉人。 体校是有校医,可那校医对平常的跌打损伤拿手,对这种浑身血肉模糊,看起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人,肯定是不怎么拿手。 好在在场的这些也都有些急救的经验,一群人围着地上那位,有喊不要睡过去的,有喊让他平躺好别翻腾的,总之忙成一团。 王所看燕飞那无所事事的样子,也是无奈的很,电话打完之后,又把电话塞了过去,气恼无比的来了一句:“我看你这下怎么收场,看看找谁来能让你平安无事……” 第五百九十五章 打人论 “患难之中见真情啊!”燕飞嘀咕了一句,一脸的诚恳。“王所,看来以前我还真误会你了,你这人还是挺够义气的呀!” 燕飞这么说不是没道理的,刚才王所说的话,“我看你这下怎么收场,看看找谁来能让你平安无事”,这句话再加上之前王所把手机塞他手里的动作,眼神还瞟着地上挨揍的那位,用意不言而明。 现在你该给谁打电话就打电话吧,至于给谁你自己看着办,就是能把这件事摆平的人。 而且很明显的,这个人也不要求多大能耐,只要能把地上那个摆平就行——打架嘛,只要地上那位及时送去医院,凭现在越来越先进的医疗手段,不让他落下什么残疾之类的。这种情况下双方愿意私了的话,那也算皆大欢喜。 说实话,王所这么干,如果再想想他现在的身份,燕飞说他够意思,真没说错。 可没想到燕飞竟然还有心思,说什么自己讲义气,顿时就让王所有点哭笑不得。更没想到,接下来燕飞一句话差点没给他气死:“我就是想去派出所坐坐,你把我带走吧!我也不找人,打这种人我再找人,丢不起那人!” 什么叫好心当成驴肝肺,什么叫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王所现在是体会到了。他都气懵了,直接从身上一套摸出来一把手铐:“好好好,你想去我就让你去看看……” 燕飞看着他手上那玩意儿不屑一顾:“你这不是脱裤……那啥吗?我想跟着去你还用得着这玩意儿?我要不想去,那你更用不着了!” 王所这已经不是七窍生烟了,是浑身冒烟。 不过冒烟冒着冒着,想想某人以前的样子,反而觉得和这家伙生气都不划算,也觉得自己掏出这东西不合适,趁着没人注意,又把手铐塞了回去。 塞手铐的这一瞬间,王所觉得自己被这家伙给刺激的,脑子转的格外的快,扫了一眼现场:电话打过了,医院的车马上就到;那边也有个领导也摸出个手机,慌慌张张也开始打着电话;燕飞这刚打完人的行凶者,无所事事的看着地上躺的那位,还一脸幸灾乐祸的…… 怎么看让这位继续留下来,也不是个事儿,干脆扳着脸道:“行,那走吧!” 走了几步刚出大厅,他看自己的小跟班挺识趣的,知道两人是熟人,怕两人有些话要说故意落在后面远一点的位置,就忍不住对燕飞又说道:“你说说你,我可是知道,你现在也牛气的很,是大老板了。怎么还能干出这事儿来呢?你就算不满,就不能换个别的方式,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吗?” “有比这更解气的办法吗?”燕飞对他这说法不屑一顾。“我要是趁他独自一人的时候,用麻袋把他蒙着头揍一顿,他也不知道是我打的呀!” “除了打人,你就没别的解决办法吗?”王所现在不羡慕林保国了——他调走的时候,林保国还只是个小警察,现在他从别处辗转又调回来,到了市里来当所长,发现林保国居然比他还早几天调过来。 问问原因,才知道人家林所长是靠着有个好外甥,坐着什么都不干,功劳一个个的莫名其妙的就送上门来,愣是把他从一个刚小乡镇派出所送到了市里来。 知道这些之后,他还真有点羡慕林保国这运气。 可是现在被燕飞一气,立刻想起来林保国虽然得了这家伙不少好处,可是以前被这家伙气得三尸暴跳的次数,那也真不少。 “有!”燕飞回答的也干脆,他倒不是有意气王所,而是有自己的理由。“我以前打人,是因为我那时候别的办法也想不来,只会这一个办法。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发现,虽然收拾人的办法挺多,可是也得看情况。比如这小子,我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发现,只有当场打他一顿最解气啊!” 原来同样是打人,这也是有不同的……王所只能沉默,他是真没话可说,只能听。 “你看,我可以通过正常途径,向有关单位举报他徇私舞弊。但是上面会怎么处理?能判他几年刑吗?我估计是不能。那也就像他说的,大不了这工作不干了。搞不好工作也丢不了,人家好歹一个单位的,说不定处理还会更轻,随便给个什么队内处分的……” “打住打住,这个队内处分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听着听着就不懂了。 “队内处分都不懂?”燕飞鄙视他。“我看他这样说不定连个团员都当不上,也就是个少先队员。不是有个处分就是什么内处分吗?他这个少先队,也就是对内处分了。要么是队内警告,要么就是开除队籍的处分……” “我说你闲不闲,以前你是不动脑子打人,现在打个人,你还能想这么多?”王所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跟不上这位的思路了,这都什么玩意啊! “还不止呢!”燕飞说着还来劲儿了。“你再想想,就算处理的严重点让他丢了工作。这坏事都让他干了,最后就落个丢工作,或者换个单位还照样继续坑人,这不是便宜他了吗?再说,万一他要是丢了这个工作,回头去下了海发了财当上了大老板,那我不就等于还帮给他帮了大忙吗?总归都不如我这样揍他一顿,让他记上……” “停停停!”王所是彻底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留点力气,让我脑子也清静一会儿吧!对了,手机拿过来。” “干嘛?”燕飞不解。“万一有人有事找我呢?” 王所直瞪眼:“你都打算去所里了,还带着手机像话吗?等会要是给你录口供,你电话一会儿响一下,那算个什么事儿?” “怎么不像话?”燕飞看两人都走到大门口了,说话更没个顾忌。“你还真打算把我领你派出所呀?我那是给你面子才说去的,来的时候我车放那边了,这不是刚好顺路和你一起出来嘛!我走了,剩下的你就别管了,等那家伙醒来让他去告我去。” 王所顿时跳了起来:“燕大老板,我以前是得罪过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啊?我这刚调回来,位子都还没坐稳,出来和附近学校的人联络一下感情,就遇到了你这事儿。你现在再一走了之,我怎么交差啊?” 燕飞看着他的样子淡定的很:“多简单啊,你就当我去过了不就行了?我这两天忙的很,不回去能行吗?”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王所郁闷的想飞天:“你有什么事儿忙,去做个样子都不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燕飞嘿嘿一笑。“你听说上面农业部要下来人,考察咱们当地黄牛的事儿吗?我可是养牛大户,说不定要配合一下的,不回家等着合适吗?” 王所无语的很,站在这学校大门口,看着马路上的行人,再看看就在不远处,那挂着牌子的派出所,一脸的茫然,只觉得自己来这里,根本就是个错误。 这才是霉运盖顶,我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办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呢! 看燕飞还想催促自己,他只好无力地问了一句:“那这事该怎么处理呢?” 燕飞也觉得自己这么走,好像挺让这位王所为难的,给他出主意:“都给你说了,你就说我去过了,办的保释。那孙子要想追究的话,让他去告我……大不了赔他点医药费,多大点事儿!你放心,就算他落个半身不遂躺床上一辈子,我也有钱赔给他。就当多养条狗的事儿……” 资本家的嘴脸,果然可恨啊! “还有吗?”王所顺口又问了一句。同时心里面出现两个小人,一个叫姓王的小人挥舞着拳脚,噼里啪啦地暴揍着另一个姓燕的小人。一直揍到那个姓燕的小人连连求饶:我再也不当资本家了! “有啊!”燕飞哈哈一笑,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指着自己的脑袋。“你忘了,我还有个那啥证,打个人算个什么事儿啊!就那个证……你地,明白?” 王所想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了,然后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老远。接着挥挥手,连挥舞的胳膊都是那么有气无力:“你走吧,我等会儿跟着到医院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虎头奔和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王所后面的小跟班快步跟了上来:“王所,这就让他走了?” 王所无奈的很:“那还能怎么着?你没听他说,上面农业部下来人考察咱们当地的黄牛,他是养牛大户,说不定还得去配合。这当口我要把他留咱们所里,等到别人找不到他时候,你觉得咱们能落得了好?” 那小跟班好歹是在市里的,对这还是挺理解的,如果有上头来人,一切肯定是以上面来人为重,自己家里的的事儿,那就等以后关起门来再说。 不过他还是有点费解:“王所,你说这位燕老板这么有能耐的人,他干嘛这么低调啊?连车都不开学校去,他要是开着车过去考试,那些人看见这车,也不会刚好就把他的名字刷下去啊!” 这话就差没明说,那个燕老板是不是憋着劲儿,故意这么坑人的啊! 王所心里明白的很,这话要是去问燕老板,他肯定会一脸臭屁地说:“低调,要低调你懂不懂?咱来这就是个考生,开个车那么招摇干什么?万一有人看咱显摆,或者是眼红咱的车好,故意让咱过不去呢?” 一想到那家伙的嘴脸,王所的心里就直发闷,木着脸走了半天,才想到给小跟班解释一句:“他是真从小练武的,肯定是觉得来就是走个过场,十拿九稳的事儿!” 这话小跟班也信,他也不是没看到那墙上的洞,想到那个洞,他打了个寒颤,朝虎头奔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不说话了。 其实王所的话一点没错,不但燕飞是那么想的,包括了解燕老板的人,都这么想。 所以这刻燕飞也是郁闷的很,十拿九稳的事儿,愣是因为个混蛋给弄砸了,开着车想回家,都觉得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不能这么回去,要这么回去,别人问起来都没法回答呀! 开着车走着走着,他就来了主意,下车打听了一下,就开着车直奔一个地方。 燕飞来的这地方也是个学校,就是一所很一般的职业中专。看到他开了虎头奔过来,门口的保安也客气的很,等问清楚他是来找人的,还不知道人是哪个班级的,就热情给他建议:“现在刚好快下课了,你去那边的广播室,去让他们帮忙喊一声就行。” 没多大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过之后,学校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焦兵同学,杨乾同学,你们的表叔燕飞来找你们,请尽快到广播室来……” 再没多大一会儿,两个二货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焦兵一看到燕飞就埋怨:“燕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来找我们玩还冒充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乾拉住,然后杨乾上前,先给广播室的那个老师问完好,再招呼燕飞:“表叔你来了,是家里让你来给我们捎东西吧?走咱们出去说去……” 看到杨乾给老师问好,焦兵也反应过来了,也和那老师招呼一声,再转过头面对燕飞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表叔好!” 燕飞呵呵一笑,对那老师道了声谢,拉着两人就走了出来。 刚没走多远,两个家伙就对他横眉冷对:“好啊,冒充我们表叔!说吧,中午请咱吃什么大餐……” 这个简单,燕飞手一指不远处的车:“开着车来的,随便你们说去哪儿吃都行!” 两人立刻来了劲儿:“这还不错,燕飞,你果然够意思的很,还知道来看看我们请我们吃饭!” 一上车两个二货就忘了吃什么的事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坐了虎头奔,把车窗开的老大,伸着脑袋在外边,看到有认识的同学就喊:“那谁,帮忙给老师说一声,我表叔来了,带我出去办点事儿,后面的课上不成了……” 逃学都逃的这么招摇,也是没谁了! 出了校门,看两个人总算不再探着脑袋在外边,燕飞才开口问道:“想好了没?准备去哪儿吃饭?什么饭店随便选,放心,咱有钱!” 这话对两个二货根本没用,他们俩坐在车里,都是靠在座椅上——因为个头没长起来,靠着和躺着似的,别提多滑稽了。 偏偏两人还觉得自己挺有范儿的,一人挨着一边车窗,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另一只胳膊煞有其事的一挥:“还吃什么饭啊!先开着车带我们在市里转一圈,坐着这么拽的车,要是不让人看看,那是白坐了吗?” “就是,只管开,先去火车站再去商城,哪儿人多就去哪儿,都去转转。还别说,坐这车里看风景,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果然没来错,和二货们在一起,就是能让你忘了烦恼开心起来…… 第五百九十六章 说话要小心 “这里面就是桌球室吗?”燕飞停好车,跟着焦兵杨乾兜兜转转了十来分钟,才来到一个小院前。 “就是这儿,放心,跟着我们来,肯定不会让你多花钱。”杨乾大大咧咧地带头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冲着里面喊道:“老板,来打桌球了,有案子没?” “有有有……”院子里坐着的一个中年妇女赶紧站了起来。“两个案子都空着呢!想玩那个随便玩。今天上体育课的学生不多……” 等到中年妇女把他们领进屋里,招呼几句后出去,焦兵才得意洋洋地对燕飞道:“怎么样?这地方隐蔽吧?在这儿玩不但便宜,还不怕被老师抓。而且这里还不按局收钱,按小时的,两块钱就能玩一个小时,便宜吧!” 燕飞对这两个家伙已经彻底无语了,这才开学多长时间,他们两人学校都未必转熟,居然就能找到校外这些隐蔽的玩的地方。 说隐蔽那是真不一般的隐蔽,就是学校附近村子里的农户家里。进来在村子里都弯弯绕绕地走了十来分钟,还都是小路,估计换个方向感差点的,等会儿出去都找不到路。 说起来这些农户也算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学校赚学生们的钱。走的这一路,燕飞还见到不少‘上体育课’的学生——就是个中专,哪有那么多体育课。其实就是一帮逃学的学渣们,做生意的为了不得罪这些‘顾客’,肯定都捡好听的说,说什么上体育课的。 村里不但有桌球室,还有录像厅,反正就是村里面,什么费用都不用交,价格都便宜得很。 中午吃饭前,燕飞开车带着这两人在市里东转转西看看,一直转到都能听见他们两个的肚子咕咕叫,这俩人才过足了瘾,开始找地方吃饭。 吃饭的时候,三人就商量好来打桌球。 市里面有的是桌球室,这俩还会省钱,说带燕飞来找便宜的地方,结果就又转到了他们学校附近。 “开吧!”杨乾拿着桌球杆,像模像样的学着电视上的运动员的姿势,用个小疙瘩在球杆的头上擦来擦去的。“咱们三轮流来,谁输了谁下台。别说我们俩欺负你,一会儿让你一个球……” 看那自信的样子,燕飞很怀疑这两混蛋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练习桌球技术的。 这种桌球也没什么规矩,十五个球,谁先进单号就打单号,剩下的一方打双号。只要注意留着黑色八号球最后进,还有在打球过程中,别让白色母球进洞就行。 至于说中间不小心把对方的球捎带进去,那只能说对方运气好,也不用拿出来。 这么简单的规矩,还就这么个小桌球案子,因为只要打进去的有自己的球,就可以一直打下去,所以有些技术好的玩家,甚至能不让对方打球,自己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球打进去玩。 不过那是人家,燕飞三人在三岔河乡玩的很少。以前燕飞没钱的时候,也没那么大脸面,桌球室又是按局收钱的,压根就不欢迎他们这些小孩子——他们一局能磨磨蹭蹭地戳一下午都打不完,就收三毛钱,换谁是老板也不乐意啊! 现在倒好,杨乾焦兵两个估计是在这里练了两天,觉得技术好了,这才带燕飞来炫耀的。 可惜他们要是选个游戏机什么的,燕飞因为不熟悉估计还真比不上他们。但是这种动手的活动,燕飞是真不怕。 打桌球考验的就是眼力和控制力度,前面燕飞还因为不太熟悉被‘下台’两局,到了后面,焦兵杨乾两个就不干了:“不行,你这么打也太快了,一局我们才就打两杆你就打完了,没意思。要不这样,你一个打我们两个吧……” 燕飞无所谓,反正这两家伙也翻不出天来。 果然,再过一会儿,这小屋里可就热闹起来了…… “快快快,该我了……” “打那个,打5号,你要是打不进去正好轮到我打……” “5号不行,我觉得9号更好,你看那位置停的多好……” “那是6号,你看清楚点……” “……” 燕飞无所事事地举着根棍子,看着焦兵和杨乾两个围着桌球案子,吵得的不亦乐乎的。等到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他就开口催促一声:“快点,还有多久轮到我啊?” “别急别急,看我的,我这一杆打完,小兵再打三杆,就轮到你了……”杨乾赶紧拿着球杆,把焦兵挤到一边,做贼似的开始瞄准。 原本是三人轮流打,一次一人打一杆的,这才没多大一会儿,规矩又换了,换成燕飞打一杆,他们两个一人打三杆。 就这样还不一定能赢! 这两家伙厚着脸皮,让自己从打一杆升级到打两杆,现在都升级到连打三杆了,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说让他们连打四杆的话——这里的一杆不是只打一下,而是打进去自己的球之后继续打,只要一直进,就一直算是一杆。 想想也是,才刚开学没几天,他们俩就算逃学来玩,又能玩几次。实际上和初学乍练的区别不大,无非是不再用大头打而已——玩过桌球的都知道,有些新手连球都瞄不准,只得用大头胡乱戳着玩。 玩着玩着,两个家伙就被燕飞欺负的没脾气。杨乾还找理由:“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现在和周大脸熟了,经常去他那里玩是不是?好啊!偷偷去玩不叫我们,真不够意思……” “就是!”焦兵和他同仇敌忾。“算了,咱不和这没义气的打桌球了,咱去打乒乓球……” 打乒乓球…… 燕飞问他们:“你们现在可是逃学,敢去学校吗?” “笨!”杨乾鄙视他,好像他这个问题多白痴似的。“不去我们学校,去别的学校啊!都是这么干的,去别的学校玩,免得被自己学校老师抓住逃课……” 原来逃课也有这么多学问啊! 燕飞深深的惭愧起来,自己逃课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说不去就不去。还真不知道逃课,还有这种逃法。 趁着下课铃响,燕飞又跟着这两个逃课专家,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附近一所中专校园——为什么雄赳赳气昂昂的,这个也有说法,用杨乾的话来说就是,千万别露怯,不然校门口的保安会问的。 本来两人还准备去蹭别人的球拍用,燕飞看有空的乒乓球台,干脆在校园小卖部买了一副球拍,和这两个玩了起来。 结果和打桌球没两样,只要是动手的活动,这两人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燕飞这个怪物。两个人半个下午什么都没干,出了一身汗,全部是捡球累出来的…… 就在两人气喘吁吁,累的都快要和狗似的吐舌头的时候,燕飞的手机总算来了他想要的电话。 “燕飞,你现在在哪儿呢?回家没有?”电话那头传来王所的声音。 “没呢,来市里一趟,顺便看看我的同学,正在他们这里玩呢!”燕飞笑着道。 “那正好,你赶紧过来市二院一趟,市体委都到了,一会儿可能还要来个政府的,给你们调解上午的事儿……”王所说完还不放心,又叮嘱道。 “你可别犯牛脾气了,反正人你都打了,气也出了。现在无非就是让你赔点医药费什么的,你可别再惹出别的什么事儿了。我可给你说,这次我可没告诉你舅,你要再耍脾气,我可就不管了,直接喊你舅来……” 燕飞哈哈一笑:“放心吧!” 王所能放心才怪,挂上电话,尽量掩饰住心里的不安,对旁边的几个人说道:“他一会儿就来,你们放心,医药费他肯定没问题的……” 旁边有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笑呵呵地说道:“那就行。这次的事儿其实也不怪燕老板,都是年轻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看不惯一些社会丑恶现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就是就是!”另一个中年人接口道。“说起来燕老板可是为我们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别的不说,单是让咱们万城黄牛在香江都有了些名气,这就是一大功劳啊!对待这种年轻人,大家还是应该包容点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嗯嗯嗯……”周围一群人都是连连点头。 省体委派下来的主考被揍的他妈都不认识了,这是何等的大事儿。人还没送到医院的时候,消息已经传了开来,有人冷静点就赶紧打听一下具体情况,有些脾气火爆点的,当时就跳脚直喊谁这么大胆…… 事情的原因经过弄清楚也不难,但是打人者的身份,就让人为难了。 这是市里年轻的企业家,为万城市做过贡献的人。只要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燕飞的这个名字,可是在市里主管经济的大领导那里挂着号的,现在正兴建的养牛基地,也算是万城地区一件大事。 于是就有人旁敲侧击的,在领导那里提了一下。 结果不出意料,领导听说之后,就是哈哈一笑:“年轻人嘛,就是有冲劲儿!正好这马上上面要来考察咱们当地的黄牛养殖情况,正需要他这个养牛大户,冲到前面去……” 再于是,市里这边的相关负责人,就开始和孙主考的单位联系协调这事儿。 一开始孙主考的单位也是火冒三丈,我们派下去人当主考,到了你们那里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这是何等打脸的事儿啊! 可是后来一听说打人的是个这么一号人,也是头大的很:小孙这个人,就是太年轻啊!年轻人办事不牢,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这么一个人,现在倒好,他挨顿揍进了医院,留下个烂摊子下来…… 现在都知道经济挂帅,人家市里一家名气不小的企业的老总,和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相比,孰轻孰重,那都是不用说的。 体委这种单位一向又是比较低调的,知道要是把事情闹大,自己脸面上也无光,直接就接受了这边调停的建议。 等到燕飞开着车来到市二院,王所已经和一群人等着了。 看到燕飞来,王所先上来介绍人,无非就是市里体委的几个人,还有两个过来协调的政府工作人员。燕飞和这些人见面也都客气的很,一个个的打过招呼,就深刻承认错误:“这件事我当时是有点冲动了,让各位跑来一趟,实在不好意思的很。这么着,一会儿晚上都别走,我请客……” 你要早这样,我犯得着这么头疼嘛! 王所看到此刻燕飞的表现,简直就和不认识了他似的——果然,能成为暴发户土财主资本家的人,都不简单啊! 一行人进了病房,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燕飞的态度生效了。一个领导发话了:“这样吧,王所你带着燕老板进去,人少点,说话也方便,你们先聊几句我们再进去……”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让王所带着燕飞,进去先道个歉——燕老板这么给他们面子,他们当然也要给燕老板面子,看着燕老板给别人道歉,这不是挺不合适嘛! 等燕老板进去把该说的说了,他们再进去协调一下,燕飞出点钱,这事情也就算了。 就是这么简单,现在都讲究个一切以大局为重。市里要发展经济,对燕老板这种能带头致富的企业家,态度肯定是要适当宽容一些的。 燕飞一脸的感激:“多谢几位了,真谢谢了!我也不多说了,晚上咱们酒杯里见我的诚意……” 那几位也笑呵呵的:“燕老板客气了,你进去就是随便说几句,也不用太让自己为难。毕竟咱们是一起的不是?” 那是当然,咱们好歹都是万城人,他一个外来的,还能怎么着?没看现在他们单位都不愿意来人管这么个破事儿…… 王所看着燕飞的态度,心里总算放了心。 拉着燕飞进去,对着孙主考努努嘴:“去吧,有什么话就说吧!” 听到他说话,孙主考才发现他们进来,顿时浑身一个哆嗦:“你来干什么?” 见他想要叫人,燕飞两步跨上前去,拉住这位孙主考:“一会儿给我小心点说话,听见没有?” 说着话就伸手在兜里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小本本。 然后一脸的惆怅,还是那种三江水都洗不去的怅然:“本人虽然事业有成,可惜一直身有残疾,大家都忘了,其实我一直是个身残志坚的人。你看,这是我的残疾证,间歇性的精神障碍啊!记住了,待会儿说话要是不小心,别怪我犯病啊……” 第五百九十七章 威胁 不能只埋头苦干 万城市二院的病房内,望着面前‘身残志坚’的燕老板,孙主考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只知道有个词叫无法无天,却不知道自己会在某一天,真的会遇到一个这种人。自己刚被他打进了医院,现在到了医院的病房内,不顾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还要再来威胁自己…… 燕飞可不知道这位孙主考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外边还有人等着,自己必须尽快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见到这家伙发愣,他伸手在这人脸上晃了晃:“喂,我说你呢!你傻了是吧?给你明说了,无论这事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今天必须给我听话点,否则别怪我让你走不出医院这大门……” 听着他再次威胁,孙主考总算反应了过来。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呀! 实际上在燕飞来之前,已经有人和孙主考谈过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孙主考心里也知道,至少在目前,在万城这地方,自己想要讨个自以为的‘公道’,恐怕是难了——干出这种事儿,自己单位都不支持自己,人家当地又支持自己人。他独自在这里,还是躺在医院里的,能干点什么? 想想也是,这两个刚闹矛盾的人,要是没人和双方都交流过,就贸贸然让他们见面,还是上午才发生的事儿,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只不过燕飞来了之后,人家见他态度良好,也就没说已经和孙主考沟通过的事儿。 孙主考本来就觉得窝火,刚才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没想到燕飞这么快就过来。见到燕飞的那一刻,他顿时什么都不想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要死,下意识地就是一个哆嗦。 直到被燕飞威胁,他才想起来,这位打人凶手,不是应该来给自己道歉的吗? 就是这一个迟疑,让他就等到了第二次威胁…… 让人出不了医院大门这种话,如果换个人来说,孙主考肯定不以为然。就好像两个人有仇,怒火上头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可实际上真干出什么事儿的,其实也不多。 但是眼前这人说,他是又气又怕,以至于躺在床上的身体,都是有些发抖起来:上午的事儿才发生没多久,他一点不以为面前这位威胁的话,就是说说而已。 就算再不懂法律知识的人,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碰到脑子有问题的人,讲法律是没什么用的。现在人家连这证都拿出来了,摆明要是自己不同意,后果恐怕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实际上这事也不能怪燕飞,他真的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来考虑这件事的。孙主考这种行为,从一个想要参加高考的学生来看,那真的是百死不足以赎罪——想想就是他这么一个徇私,就会导致另一个本来合格的学生,少加上这点分数。 如果再往长远点考虑,万一这个被耽误的考生,就因为这二十分没上大学,那从小的方面说,耽误了这学生一年,从大的方面说,很可能就影响了这位考生的一辈子。 坏人前途的事儿,和谋财害命有区别吗? 而且一直以来,高考在普通人心里,是一件非常神圣而重大的事儿。哪怕是以后扩招再扩招,也依然如此。何况如今还没开始扩招,一个学生考上个好点的大学,那是能让一个村子甚至半个乡,都和过大年似的,庆祝好几天的大事儿。 所以现在燕飞还是和上午的想法一样,根本不觉得自己打错了。 被打人的人觉得自己委屈之极,可打人的觉得自己已经够手下留情,双方的立场不同,心里肯定是想不到一块儿去。 燕飞看孙主考不说话,觉得自己已经如此‘仁慈’,面前这家伙还不知好歹,顿时有点火大:“我一开始就说了,不是我想欺负人,是你逼我这么干的。这几天我还有事儿,不想因为这件事多耽误时间,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行你就点头,不行……” 孙主考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现在被他猛然一发火盯着,忽然觉得出气都是有些困难,总算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赶紧使劲的点了两下头。 燕飞见状顿时这才放松了些,冷笑道:“等过了这两天,你想找人报复也行,想去告我也行。只要今天不出问题,你这条小命暂时就保住了。记住了吗?” 孙主考已经点过一次头,再点头可就利索多了。 刚才他可真是吓了一跳,人虽然比起动物来,对危险的预知感要弱的多,但是刚才他可是真切感觉到了,只要自己话不对,面前这位绝对不是只会虚言恐吓自己的。 燕飞这才扭头对王所道:“看,现在我说好了,让他们进来调停吧!” 王所在这短短时间内,脸上的颜色也是变了又变,刚才他几次迈步,想上前来阻止燕飞的行为,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此刻见到燕飞和孙主考‘谈好’,也是无奈得很,点点头拉开门出去,招呼那几个人进来。 等让大家都进来,王所最后跟着进来,一看到病房内的场景,顿时忍不住就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燕飞正坐在病床前,一只手搭在孙主考的身上,一脸的和颜悦色:“实在是对不住了,你放心养伤,医药费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冲动是魔鬼呀,都是一时冲动,一时冲动啊……” 进来的几个人也没看到身后王所那活见鬼的表情,看到上午才闹了矛盾的两个人,此刻一团和气的,顿时都笑了起来。 一个体委的领导首先开口道:“看看看看,这不就很好嘛!都是年轻人,闹点矛盾也是在所难免,事情说开了不就好了嘛!好了,孙同志,你尽管放心,燕老板在我们当地可是知名人物,他说出来的话,那肯定是不会不算的。你只管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对对对!”另一个人笑着开口。“我就说嘛,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一点小矛盾,说开了不就好了,是不是?” “嗯嗯嗯……”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只有孙主考心里万马奔腾,这是一点小矛盾吗?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这还叫小矛盾,那什么叫大矛盾? 他自己也不想想,他要是真的一心为公,办事公平公正的,能出来这事儿吗?只不过人都习惯只想自己的委屈,不去想自己的缺点,所以他此刻躺在床上只想到自己挨了揍,觉得委屈的不行。 本来还想张口说两句话,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觉得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突然变得如同千钧之重,让自己喘气都有点跟不上了。 接着就听到这只手的主人对自己道:“别动别动,你这刚受了伤,少说点话。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这事儿是我不对,你放心,等你好了我认打认罚,全凭你一句话。现在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好起来……” 说着话,孙主考就觉得身上那只手,忽轻忽重地在自己胸口拍打着,那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可是在周围的人看起来,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诚心诚意来道歉的燕老板是如此的体贴,看到伤号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想说话,而一下子憋的脸都有些红,燕老板还给他轻拂着,生怕他喘不过气来。 这分明就是各个病房,常见的一幕嘛! 此情此景,更是让这些来调和的人,觉得心里舒畅无比:谁说燕老板难说话了,这不是挺好嘛!至于说先前打人,那多简单的事儿,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一个准备高考的学生,同时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在参加一项加分考核的时候,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一时冲动干出来点出格的事儿,不也可以理解嘛! 一时间病房内真是一派和气,除了病床上时不时因为‘激动’,而憋得有些脸红的孙主考。 等到最后大家要出来的时候,燕飞还伸手拿出来二百块钱,很是亲切的帮孙主考放到了床头:“我这来参加考核的,也没多带钱,这点钱我先给你放着,买点营养品补补,尽快好起来!” 真是皆大欢喜! 只是王所表现得就差强人意了,半天一句话不说,站在后面和隐形人似的——他是有苦衷的,作为唯一一个了解内情的人,他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啼笑皆非,实在是……真的无言以对。 等到出了病房的门,燕飞主动留在最后出来,还帮孙主考关上病房的门——当然除了王所,谁也不知道他这是在预防意外,防止那个伤号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一行人出来之后,燕飞就一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个饭吧!麻烦你们这一下午,我也不好意思的很,要是不让我请顿饭,我这回家都不能安心……” 真客气! 不过一个体委的笑呵呵地开口说话了:“别急别急,我这还有个好消息要给你说呢!” 燕飞假装好奇:“什么好消息?” 能有什么好消息,无非是考试不算,重新考核的事儿。毕竟就这么算了的话,自己也不乐意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接下来那位就说了:“上午的考核,我们和省里也沟通了一下,那个孙主考的亲戚占的那个名额,就取消了。按当时在场的评委老师们综合意见,这个名额,只有给了你燕老板,才算是实至名归。说起来,这也算是我们的工作失误,现在也算是亡羊补牢……” 燕飞闻言立刻变成一脸的惊喜,外加一点点的不好意思:“这个……都不用再重新考核一次吗?” 见到他这表现,站他旁边的一位领导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看看看,燕老板还谦虚了不是?我们可是知道,别人表演的可能是花架子,但是燕老板在你们当地维护治安上,说一句是功绩彪炳也不为过。就凭这些成绩和先进事迹,要不是咱们市里没资格给一级武士证书,就应该直接给你发个一级的……” 走在最后的王所如在梦中,走路都开始有点一脚低一脚高起来。 人都是会变的啊! 几年前那个扛着野兔野鸡,在街上叫卖的熊孩子,彻底不见了啊! 当初那是多单纯的小屁孩,自己买了他的野鸡,随口应付他一句说不会告诉他舅舅,他就信以为真。现如今,这么多人被他糊弄的一个个乐呵呵的,他还显得游刃有余。 当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些人真就信了燕飞的这些表现吗?也不尽然。就好像在病房里,伤号一句话都没说,这点诡异谁看不出来,只是都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而已。 场合使然,大家都是本着难得糊涂的心理,总之把事情揭过去,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只要现在表面上过得去就行,至于说以后,谁还管那么多呢! 只不过这顿饭,最终还是没吃成。 因为政府来的一个人开口说道:“燕老板,你那养牛基地,现在建的怎么样了啊?” 燕飞一愣:“一直都在忙着,现在大桥修好了,通往后面的主路跑车都没问题了,养殖场的进度也快得很,再有几天就完工了,牛秘书有什么指示吗?” 养殖场是最好建的,就是搭棚子,这个活儿现在马老板的队伍干起来顺手的很,什么地方怎么建,连工人都清楚的很。 虽然叔教授给的图纸更先进些,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还是养牛的场所,能有多大改变。 再加上干活的人也多,只需要几个老师傅带头,后面一大群胳膊上能跑马的庄稼汉们又不惜力气,工程进度是一天一个样儿,要不了多久,牛就能牵进去了。 看到燕飞还有些不明白,牛秘书笑着对他说道:“工程进度这么快,可见燕老板是真的下了劲儿,彻底发动起了当地的人力物力。不过你这么努力,怎么就忘了及时来汇报一下?你忘了,当初开工,咱们领导可是亲自去奠基的……”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道:“燕老板虽然年轻,可这实干的精神,是值得我们佩服的。不过你这也不能只埋头苦干嘛!有了成绩,也要及时汇报,让领导们也知道你的态度是不是?” “对对对……”一时间大家又开始‘声讨’起来,燕老板这种只知道埋头苦干,不知道及时汇报工作的‘错误’来了…… 燕飞听着,顿时恍然,怪不得这么点小事,居然来了个市委办公室的秘书,原来是有人要召唤自己呀! 第五百九十八章 汇报工作 鸵鸟鸡 “牛秘书好!” “牛秘书好……” 市委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被要求来汇报工作的燕飞跟着牛秘书一进来,和牛秘书打招呼的人就络绎不绝。 牛秘书带着燕飞进了一间休息室,看到休息室里一大屋子里人,燕飞就忍不住小声问道:“牛秘书,这么多人,不会都是等着汇报工作的吧?那今天下午还能轮得到我吗?” 这里面的人就两个认识牛秘书的,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其他人听到这位也是秘书,都是赶紧站了起来。牛秘书先笑呵呵对他们道:“你们坐你们坐,今天人多了点,大家都久等了。先喝点水,不着急……” 客气几句后,才对燕飞道:“今天刚好是市长接待日,人多了点。没事儿,你先等下。” 正好隔壁进来一个年轻人,喊道:“万通的赵总准备好了吧?许市长请你过去……” 一个中年人急忙站起来:“好了好了!” 喊完话才看到牛秘书和燕飞,还没开口牛秘书就先拉着燕飞,笑呵呵地和他打起了招呼:“山秘书忙着呢!这位是……” 当秘书的眼力劲儿都好使的很,山秘书跟着领导去参加过奠基仪式,对燕飞这个年轻的有点过分的老板也是记忆深刻,也客气的很:“牛哥客气了,这位我还能不认识,这不是燕总嘛!你可来了,许市长还经常提起你,从参加奠基仪式到现在,一直惦记着你那工程进度怎么样了呢?” 燕飞也客气:“刚才牛秘书还批评我来着,说我不知道早点过来。我这也是年轻没经验,以后还得山秘书多多照顾呀!” 山秘书顿时笑了起来:“燕总太客气了,咱们互相关照,互相关照。你稍等下,许市长说了,等你过来就让你直接过去,刚才我喊的太着急,等下赵总出来,你就过去。” 又扭头对屋里的那些人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这是许市长特意交代过的人,让他插个队……” 这屋里的人还能说什么,虽然等的都喝茶都喝得肚子胀,虽然还有人心里恨不得踩死那个插队的,嘴里却都是一致的客气道:“没事没事儿……” 山秘书交待了两句就继续过去待命,牛秘书也笑着离开。等燕飞坐下来,旁边就有人凑了过来:“我是宇万科技的老刘,燕总挺年轻啊!不知道燕总是……” 燕飞自我介绍:“我是牵牛花农牧公司的燕飞,就是一养牛的。” 这些能来直接给市长汇报工作的,都不是无名之辈,也都不是消息闭塞的人,闻言旁边就有一个忽然惊讶道:“是不是汤河县那里,正在兴建咱们万城第一养牛基地的燕总?你这也太年轻了,在电视上见过就觉得你年轻。现在见了真人,更是年轻的让我们不敢认……你好你好,我是……” 好在燕飞也是经常看报纸电视新闻的,靠着强大的记忆力,这些虽然和他未必会产生什么业务往来的公司企业,他也都能知道个大概,这才能和这些人聊起来。 大家聊什么也不重要,只要遵循一个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那就能谈的一团和气。抬轿子的人越多,大家的声势也就越大,这轿子也就越抬越大。 包括来汇报工作也是如此,只不过燕飞以前都是被动的等人家喊,自己太缺乏主观能动性了。 正常一个企业举办是仪式,有领导过来参加了奠基仪式,那还不得隔三差五地就跑来汇报一下工作。 其实都心知肚明的,未必有什么工作汇报,关键是表达个态度。哪怕是领导没空召见,最低来这一趟,领导耳朵里要听一遍你的名字。 哪怕见不到领导,多跑几趟也能和这里面的人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关键时刻的话,哪怕就是个面熟,也比陌生人要好说话点不是? 说句题外话,别怕领导烦,来的人越多越好,这不是也显示出来领导比较得民心吗? 像燕飞这种,一点都不知道来向组织靠拢的人,简直就是要大批特批的典型。 等几分钟之后,山秘书过来叫燕飞的时候,他已经又收了几张名片,也发出去了几张名片。 进了领导办公室,燕飞自觉的很,问好之后就主动汇报了一下近期的工程进度,回答了几个问题,领导又强调了一下,让他积极主动配合黄牛考察的事儿。 完了还笑眯眯地道:“这可不是白忙活的,说不定以后还有好事儿,现在我还不能给你说什么,你只管好好配合,总之,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燕飞还能说什么,只能配合的点头:“这算什么辛苦,为了咱们万城黄牛早日打出更大的名气,我这点工作算什么呀!” 又寒暄几句之后,这就算完事了。 其实挺简单的不是? 出了大院的时候,燕飞想着这一会儿的经历,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文绉绉地嘀咕了一句:“人情练达即文章……” 然后摸出来手机,打电话道:“杨主任,我可是出来了。胡校长你们找好饭店没有……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本来燕飞来之前,还想着晚上这顿饭没得吃了的,结果一听到领导召唤燕老板,那边几个人更热情了几分,顺便也就定下了这顿晚饭。 一顿饭吃到天黑乎乎的不知道几点,燕飞还想去看看林保国的,结果这一天折腾的,也没了心情。 直接开车回家,出了市区,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好歹那加的二十分到了手,总算让他不至于灰头土脸的回家,真是不容易啊! 至于说那位孙主考的事儿,以后还会不会再起波澜,他就不担心了。 普通老百姓怕惹官司,一来是耽误时间,影响正常生活;二来是怕花钱……那啥,打官司来回不得跑着花路费嘛,呵呵…… 不过像燕飞现在这样,又有时间又有闲钱的,他是真不怕,所以直接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无非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想那么多干嘛! 走了一会儿看前后没车,干脆就收了车变化了小黑鸟,直接飞上了夜空。 自己飞和坐飞机在天上看风景,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看着身下的田野树木,看着公路上的车辆和晚归的行人,眺望无边无际的天空,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心旷神怡——要不人类的梦想怎么就是飞行呢!古代的神话中,神仙和人最大的区别在哪儿,不就是能飞吗? 回到三岔河乡的时候,看看时间也不早,燕飞把车一停,就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房间。 关好门,再一闪,就来到了恐龙世界。 一进来他就一愣,这么晚了,居然还挺热闹。 苦力二号正在大声嚷嚷:“你们几个‘信球’,到底会不会干活,说了要动作快点快点的,你们还磨磨蹭蹭的,找打是不是?” 燕飞朝热闹的地方走过去,就看到苦力二号正挥舞着打铁的大锤,指挥着别人忙来忙去的。就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在旁边的苦力一号这才发现老板到来,赶紧跑来汇报:“老板好。这里有个小鬼子,说他知道怎么制造弩炮,就是咱们古代攻城打仗用的那东西。我们兄弟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造个出来看看。别的不说,这天上再飞来那大蝙蝠,咱们拿着玩意儿吓唬吓唬它们……” 苦力一号二号刚进来的时候,一直以为天上飞的翼龙是超级大蝙蝠来着的。燕飞当时也不会给他们解释,等到后来他们知道了那玩意儿应该叫翼龙,这叫法也没改过来。 燕飞对这些小事都是无所谓的,点点头让他们继续干,自己就准备去别处看看。 “那个,老板,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刚没走几步,苦力一号在后面喊道。 “什么事儿?”燕飞回过头来。 苦力一号追上来:“就是咱们养的野鸡的事。你不是一早就让我们养野鸡自己吃吗?这养着养着,现在那鸡下蛋蛋生鸡,鸡越长越大,蛋也越来越大。这东西都是我们看着长的,一直也没注意到,也没给你说……” 燕飞一摆手:“你带我过去看看不就得了,至于啰啰嗦嗦这么一大堆吗?” 说起来燕飞都好久没让他们给自己提供野鸡吃了,现在来往的人一多,自己老吃野味别人说出去也不好。再说场里的牛肉可以放开了吃,早就不缺这点肉食。 一旦用不上,他也就不关心这点事儿了。就算进来恐龙世界,也只是看看他们把自己的牛看管好了没有,至于这些人生活上的事儿,没人说他从来也不会问——什么东西自己都给他们准备了,要是他们还过不好,那也不能怪自己吧! 所以当他看到那些有几天没见到过的‘鸡’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这一米来高的玩意儿,还是鸡吗?老实说现在这些鸡要不是个腿短了点,把脖子上的毛拔了都能放动物园冒充鸵鸟——动物园那鸵鸟说不定还没这鸡大呢! 等苦力一号去拿了个鸡蛋过来,燕飞都不奇怪了,不就是比鹅蛋大吗?这么大的鸡,不下这么大的蛋才奇怪。再说也不算大,比暴龙蛋小的多了。 见过田间山里的野鸡的,都知道野鸡的个头比家鸡要小点,更别说和专门饲养的肉鸡比。 但是现在这鸡的个头真是大的吓人,反正燕飞见过的最大的肉鸡,和这比也是远远不如。 苦力一号在一旁解释:“这些鸡都是长起来一批就把老一批的吃掉,也没注意这个事儿。以前的也大,不过都没多在意。到了这一批,算起来在这里养的也是第好几代了,没想到个头一下子就窜起来了。你看这些鸡,会不会一直长,和外面那些怪物那么大呀?” 燕飞哪能回答这个问题,一摆手不屑一顾的回答:“这不是还没长那么大吗?你瞎操什么心?要是不放心,你们就从小把它们的腿缠上,经常修剪一下翅膀,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苦力一号只能点头:“是是是,听你的……” 燕飞想了想又问道:“那兔子呢?当时不是一起放进来的还有野兔,我记得以前吃过,个头也不小了。有没有长这么大?” 苦力一号急忙前边带路:“你上次吃野兔也是好些天前的事儿了,不过兔子倒是没有鸡变的这么厉害,个头大是大,没这么吓人。比你以前吃过的也没大多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幸亏是苦力一号在这里,要是二号那个憨货,说不定就得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一句老板你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燕飞此刻听到苦力一号最后那一句话,只当他是自言自语,背着手看着那虽然长大不少,但是毕竟还远远不如猪大的野兔,一脸的深沉。 心里直嘀咕: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这里面的东西都长的大,至于说区别,兴许是因为兔子不会下蛋,野鸡和恐龙一样是下蛋的吧! 还别说,这么想着,他觉得也许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要不回头再弄几只鸟进来喂喂?多弄点下蛋的玩意儿进来,说不定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儿了。 这事明天就去干,不然回头就得忘。 再看看牛,这变化就更小了。 当然,这是和鸡兔比较。 毕竟牛这繁殖力和鸡兔比起来差的太远,兔子一年能生好几代,牛下个崽儿都得快一年了,根本没法比。 除此之外,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本来还想让这些苦力们把娃娃鱼和鲟鱼养小点,不过看起来收效甚微。好在这也没事儿,如果真想拿出去养殖的话,大不了就早点让它们进厨房,反正谁也不会在吃鱼的时候,研究一下这鱼到底养了几个月,继续长起来的话还能长多大? 转了一圈,就继续自己的探险之旅,天空海洋大地到处溜达,看看那些已经探索过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自己未曾发现的新奇物种。 等到天光小亮,就回去躺了一会儿,等到听到外边大伙儿都起了床,他也就跟着起来,开始指派别人干活:“找几个人,去把路上都清扫干净,还有,让那些再路上晒黄豆玉米的,都别往路上堆了。给他们好好说,就这两天功夫,耽误不了什么……” 黑子点点头答应:“要不给他们说,这两天耽误的那些家,让他们把秸秆都送过来?” 送过来肯定得给钱的,黑子这家伙现在考虑事情也是周到,面子功夫也是到位的很,坚决不让飞哥给外人留下一点话柄。 燕飞点点头:“这么点小事儿,你看着办就好了。 领导动动嘴,干活的跑断腿,于是黑子再发话,让人去西边村子通知一下。 到收秋的时候了,农村人一到这时候,晒谷场打麦场都不够用,连自家院子里房顶上都利用上,总还觉得地方不够。 于是靠着路的,就顺便把马路利用上了。 晒个黄豆玉米什么的,在平坦的公路上,真是方便得很。特别是黄豆,有的干脆不在打麦场碾,直接把带着豆秆的黄豆扔路上让车碾。 燕飞才从领导那里得来新指示,总得有所表示。别的他干了也未必明显,但是这路要是畅通了,那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到了这季节,哪条路上没有晒东西的?咱这里没有,不就显得迎接领导的态度特别端正了吗? 现在没到真正农忙的时间,收秋的人家还不多,其实也耽误不了什么。再说场里把他们的秸秆一收,多少给点钱也算补贴了——正好场里每到这季节,也得收不少秸秆当饲料。牛是一年比一年多,需要的饲料也一年比一年多,这也就是顺手推舟的事儿,真是两全其美。 安排完事情,燕飞胡乱扒拉了两口饭:“我去上学去了,有急事儿了让人去叫我,没事儿就别打搅我学习了啊!” 场里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新指示的人看看天色,都是一脸的茫然:这会儿你去上什么课,是去迎接人家早自习放学的,还是看人家学生们吃早饭的? 不过大家都忙得很,丢下碗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也没人去多想什么。 燕飞其实是抓鸟去了。 现在正是鸟多的时候,他也不需要抓什么珍稀鸟类,就是田野里最多的麻雀抓一些就行。本来他也不是研究学家,就是为了试验一下,证实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想,只要带毛的能下蛋的就行。 结果刚抓完鸟,正准备去上学,还没来得及关手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依稀有点熟悉的电话,他还没想清楚到底是哪儿的电话,那头已经热情的说了起来:“是燕老板是吧?我是黄牛协会的,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啊!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认识的养牛场,有几头适龄的母牛,想从你那里引进牛种……” 燕飞纳闷:“这么点小事儿,让他们直接来就行了,还用得着通过你们来打电话?” 场里自从引进了冷配技术,谁想引进牛种还不是简单的很,外乡的只要乡里有兽医站的,都不用牵牛过来,直接过来买东西就行,也方便得很。 结果那头一说话,燕飞想明白就火大了起来:“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不想用那个冷配技术,想直接从你那里牵几头种牛……” 第五百九十九章 牛认棚 突然袭击 协会这种东西,介乎于官方半官方之间,初衷都是好的,不管什么协会,都是为了一个行业向着更好的方向去发展。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不管制定多么好的规则,不管多么好的初衷,最终事情是由人来办的——人都有私心,于是有些好事,也会被这些人拿来为自己谋利。 如果没有昨天下午的汇报工作,如果没有领导意味深长地那一句‘不让你白忙活’,燕飞可能还意识不到这里面的问题。 因为人都有各自的想法,说不定人家想牵牛,是怕冷配技术提供的牛种不够好呢? 但是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事情就值得商榷了。 上头要来检查,根据领导的暗示,很可能这次表现够好的话,或者有可能得到一些扶持——不让你白忙活,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然后在这个时候,他们来借牛回去配种去了,你让燕飞怎么能不多想,怎么能不生气? 如果现在牛牵过去,估计牛到了还得让牛休息一天再说——反正随便找个理由拖延一下,一直拖延到人家去养牛场看牛的时候。到了那会儿,谁场里的牛,自然就是水的,没人会再特意去问这牛是不是借来的。 而如果真到了那一刻,燕飞能说出来这种事吗?肯定不能。 就如同挨了揍的孙主考要以大局为重,在这时候他不能对燕飞如何如何,免得影响了正常的考察。而换成考察的那一刻,燕飞就不能不顾大局,揭露这些人是把自己的牛牵过来顶上的…… 如果他说了,那些牵牛的人理由充足的很:我们也没想到刚好就今天来了! 燕飞呢,就成了不顾大局的人——如果因为他说出来这件事儿,给人家造成了你们当地的养牛场,就是把牛牵来牵去的让我们考察,就是糊弄我们的这个印象,那他是有理都说不清楚。 毕竟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领导来视察,养牛场租农户的牛过来顶数,当时不是闹的沸沸扬扬的,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什么叫暗箭难防,莫过于此了。 哪怕是事后燕飞有的是办法是收拾那些人,但是这一口窝囊气,谁咽的下去啊? 毫无疑问,此刻打电话的这位,就是一个借着协会的名义,以权谋私的。不用想,借牛的那个养牛场,肯定得和这位好的穿一条裤子,要不他犯得着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出口说这句话借牛的话吗? 燕飞本来火大,不过这不是正要上学,就在学校门口旁边站着接的电话,正好过来一同学,离着老远也没看到他打电话,鼓起勇气和他打了个招呼——没办法,燕老板现在名声大,气势足。一般的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这也是难免的事儿。 难得有个只是面熟的同学,路过的时候还会和他打个招呼,他赶紧和那个同学挥一下手,意思是让人家先走。 因为这个耽搁,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又催问了一句:“燕老板,这个费用上你不用担心,运输上他们自己去车,都是养牛的,绝对能保证牛绝对出不了问题。你看这个事儿,怎么样?” 燕飞因为刚才同学一个招呼,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人缘,所以也没那么火大了,毕竟这点小伎俩,已经被自己识破了不是? 所以就笑眯眯地回答道:“恐怕不行,我当初为什么要引进这个冷配技术,就是因为我这里的牛有个问题,它们认棚。在我这里的牛棚让它们怎么都行,换了别处,就不听使唤了。一旦去了别人家的棚里,看到饲料都不吃,更别说配种了,再适龄的母牛,它们也没兴趣啊……” 卧槽! 电话当头就没音了! 估计那位是只听说过有人睡觉认床,还真没听说过牛认棚这种事儿。 那头不说话,燕飞还笑呵呵地强调:“是真的,倒不是不想让你们牵,而是牵过去它们也不干活不是?那不是白牵了吗?不信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继续沉默。 很显然,这个让人来试试,怎么试这个问题,那边一时半会估计想不明白?难道让他去披上牛皮假扮那啥诱惑一下那啥? 过了片刻,估计那头也想明白,什么牛认棚这种事儿肯定是扯淡。多半是这个事儿已经被燕飞识破,事情是办不成了,就干笑着说道:“那没事儿,回头我让他们直接去购买好了,别的也没事儿,就不打搅你,你忙啊!” 说着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燕飞嘿嘿一笑,关机,找校领导去。 二高的老校长这两年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不太管事儿,燕飞找的另一个比较管事的窦献民窦副校长。 见到燕飞不请自来,这位窦副校长立刻觉得,今天一大早天气都格外晴朗——特招燕飞这位学生,当时还有些老师有意见,说咱这里是学校,是净土,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当时他可是挥手‘镇压’了这点小小的反对声音,大力支持燕飞入校的。 到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神来之笔,不说学校里老师们能经常改善些伙食,连学生们都能时不时地沾点光——牛骨头多便宜的东西,养牛场一个月杀一百多头牛,随便留点就够学校熬点大骨头汤做面条用了。 燕飞是有正事来的,开门见山道:“窦校长,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现在就把我调到高三的班级里面,跟着高三的学生们一起复习。有时间的话我也参加几次考试,体验一下考场的气氛?” 窦校长虽然是副的,但是只要不傻的人就知道,最好还是别喊窦副校长——豆腐校长是平时学生们背后发表不满意见喊的,这么喊真不怎么好听。 燕飞这么说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是考虑到自己这一年多来,学校都没来几趟,考试什么的更是没参加过。马上都高考了,他连个正儿八经的考试都没参加过,能像话吗? 这么点小事对窦校长来说容易的很,笑呵呵地就点头了:“行,那就跟着一班白老师的班吧!他教龄长,经验丰富些,还是住在学校里的,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找他请教也方便。” 两句话就说完了,接着燕飞就去见了一下这位白老师。其实都认识,学校就这么大,从老师到教职工,只要是这里的学生,基本都门儿清。 再接着燕飞就去自己的班级,把自己的书本一收拾,准备去新班级。 他那二货同桌还一脸的留恋:“燕老板,你这就走了啊?我还想着咱们多当几天同桌,以后靠你吃饭呢!” 燕飞对这位也是无语的很:“不是都说好了吗?什么时候你毕业准备找工作,随时去找我就行。不管是高中毕业还是大学毕业,现在就去都行……” 到了新班级第三节课都没上完,一位老师带着黑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刚好这节课就是白老师的课,那个年轻老师见到白老师这老资格的,赶紧跑上前去小声嘀咕了两句。 那边黑子已经开始喊燕飞:“飞哥飞哥,快点,人来了……” 什么人来了,当然是考察团的人来了。 燕飞这下就顾不得上课,把书本一合站起身,还没说话,白老师已经笑呵呵地说道:“燕飞同学有事就赶紧忙去吧!反正我办公室你也知道,缺的课有不会的地方,以后去找我补一下就行。” 一个班级的人都有点傻眼,还有些学生一脸不屑:都说白老师严厉的很,整天对咱们都是黑着个脸,现在人家有钱的大老板来上课,他不是也会拍马溜须吗? 学生们都是脸上藏不住事儿的,这点小心思对于一个执教二三十年的老教师来说,那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时就呵呵笑着开口了:“你们是觉得我平时对你们严格,现在燕飞同学来了,我就对他格外宽容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小王老师,给我说的是什么话?” 白老师说着扫视一圈,看到下面鸦雀无声的,这才开口:“上面部里下来考察咱们地区黄牛养殖情况的考察团到了,市里通知燕老板这养牛大户去参加欢迎仪式的。你们这些学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别说是部里下来人,就是省里市里下来人考察,要是让你们去参加欢迎仪式,我也给你们放假!” 说完再一看下面一群迷糊脸,自己都没劲儿:“上课!” 和这些学生们说这些,那都是对牛弹琴。这些学生们整天在学校里上课,连现在乡里的一把手姓陈都不一定知道,别说什么部里省里的了。那层次太高,和他们说了也白说。 燕飞却是已经换了一身像样的衣服,匆匆抱了一摞资料,一边在车上看着一边给开车的黑子嘀咕:“来就来了,还搞个什么临时汇报,这不是折腾人嘛!” 黑子还没接话,电话就响了,焦书记的电话:“小飞啊,这次让你去当咱们县的代表,可一定得好好表现,咱们县百万乡亲可都看着你呢,关键时刻,可都等着你大显身手啊!” 燕飞笑呵呵地:“焦书记放心,考察团要是不来咱这里,我把他们绑也绑来了!” 焦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行,就你这份轻松的心态保持着就行。不过也没必要绑,咱们县是肯定得来的。就是汇报的时候,我怕你那边数据不详实,让小赵开着车在汤万路口等着,给你带了点资料你看一下,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无所谓。多做点准备,省得你到时候没话说。” 燕飞答应一声,挂了电话之后给黑子交待一句,继续看起了资料。 赵秘书给送来的资料,就是一些全县的黄牛养殖情况。燕飞现在对周边的黄牛养殖大户都清楚,但是具体到农户那里还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这个资料来的还真是及时的很。 不到一个小时,燕飞已经到了市里组织的欢迎队伍里面,他还是来的早的,不少人还没到呢! 牛秘书正在会议室里,给先来的人们解惑:“考察团也是临时才通知的,说让咱们把地区里的养牛大户,也就是你们都集中起来,先开个座谈会,了解一下大致情况。这也算是突然袭击,不过大家也不用紧张,有什么就是什么,实际数据摆在那里,咱们也不需要弄虚作假,他们问什么咱们就答什么。关键记住一点,不知道的不要乱说就行了……” 其实就是防止大家紧张,毕竟不少养牛大户,也是连万城地区都没怎么出去过的土包子,一下子听说来了上面的大领导,怕到时候闹出来笑话来。 一直到中午吃饭前,牛秘书就一直在不厌其烦的讲这个问题:不知道的一定别乱说。开始燕飞还有点烦,不过再一看来的这些人,顿时就有些明白牛秘书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儿了。 来的这些养牛大户绝对称得上形形色色,有老实巴交的,看着和地里种田的老农没什么区别;有肥头大耳一身匪气的,去水浒剧组演恶霸镇关西都不用化妆…… 有到了这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还有到了这里说话的时候,都还忍不住习惯性带脏字的…… 出现这种情况倒也不意外,燕飞对这些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些养牛大户一部分本身就是庄稼人,养牛养着养着就发展起来了。还有一部分是当地的有点头面的人,能镇得住场子的那种,逐步发展起来的。 就比如现在和燕飞小声打招呼的这位,燕飞可是知道的清楚,原来这位就是周大脸司老二那种人,后来年龄大了才折腾起养牛来,靠着以前混的人脉混起来的。 真正说有文化出去见过世面的,再回乡来养牛的,别看报纸上报道的不少,实际上真不多。 总之一句话,这就是一帮以泥腿子为主的土老帽。难怪牛秘书要说的口干舌燥的,还得不停地讲那些注意事项——不怕那些见人说不出来话的,就怕那些一拉开话匣子,什么都敢说的…… 有多敢说,中午看看吃饭的场面就知道,开吃没多久,就有人拍着桌子直喊:“市里领导们请客,咋管个酒还不管够呢?就这两瓶够谁喝啊?” 还真当是请你们来喝酒了是吧? 第六百章 燕飞讲话 鬼话连篇 “你你你,去会议室等着,打扮的和个古惑仔似的,别吓到上面来的领导了……”牛秘书指着一个大汉笑骂道。 顿时周围的人响起了一片哄笑,那个被指着的大汉也不闹,笑呵呵地就自觉退出了。 这是吃过饭正在选几个养牛专业户代表,去迎接上面来的考察团。 选人的时候一个要考虑养牛的多少,实在养牛数量少的很也就没必要跟着了,在会议室等着就行。另外那些形象太差素质堪忧的,也没必要跟着,万一人家来握个手说几句话,一张嘴冒出来一大串带小尾巴的话,那肯定也不合适。 这大汉以前估计也是什么不良分子,现在养牛发达起来成了养牛专业户,以前的习气也是改不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都和狗链似的,这种形象要不是现在这场合,别人准以为是混混头子。 不过不管他在当地多牛气,现在也得听从指挥。再说牛秘书这不见外的说话方式,这些人也比较吃这一套。 牛秘书正要接着开口,忽然看到燕飞也躲在后面的人群中,立马就喊了起来:“燕飞燕飞,你过来。年轻小伙儿精神这么好,这精神风貌就适合站前面来,过来过来……” 燕飞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 又点了几个养牛规模合适,今天来的形象也比较正规点的,牛秘书就带着他们去迎接人了。其实就算形象再好,也轮不到他们站前面,就是跟在后面凑个人数,显示出大家热情欢迎的态度。 实际上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安排,那就是安排几个代表讲话。不会讲不要紧,这是什么地方,就算缺别的也不会缺笔杆子。随便喊来几个,让这些代表们简单提供一些素材,立刻就能给你写出来一篇声情并茂的发言汇报稿来。 当然这发言的,肯定得找识字的——说起来挺可笑是吧,都是养牛大户了,还不认识字?实际上还真有。当然说完全不认识字也有点过分,至少自己名字总会写总会认。而且不识字也别怕,在场的人是不会笑的,大家谁也别说谁,文化水平都高不到哪儿去。 本来这安排的还有燕飞的事儿,不过燕飞谦虚:“今天来的都是老经验老资格的,就我是个新手上路的年轻人,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很,这次机会就让给别人吧!” 想上去发言的人多了去了,他又推辞的坚决,牛秘书见状也就没再勉强他。 一切都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待。 也没等多久,随着几辆小车开过来,前面带队的领导们迎接上去,燕飞这群人也就跟着凑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一番介绍,考察团的一行人还有前面迎接的领导肯定是重点。到了燕飞这群人,就是一句话:“这是我们当地的养牛专业户们的代表,其他的都在会议室等着……” 考察团领头的是一个姓蒙的助理巡视员——级别倒是不算特别高,不过都知道一件事儿,自古至今凡是京城里的官下来,那是见官大三分,这会儿说级别也没什么意思。 实际上在场的像燕飞身边的一群人,大部分都弄不明白这个助理巡视员是什么级别,只知道反正是上头来的领导,咱们态度尊敬点就行,礼多人不怪嘛! 本来此时就是个简单介绍,不过这位姓蒙的助理看到燕飞,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地问了一句:“代表们还有这么年轻的啊?” 介绍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介绍道:“这是汤河县的燕飞,也是我们当地的养牛大户,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是养的牛一点不少,现在我们当地正兴建的一个大型的养牛基地,就是他的手笔。而且他的场子的牛肉,已经出售到了香江的饭店里面,是为我们万城黄牛的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 蒙助理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好,年轻有为啊!” 说着就上前来主动伸出手来:“那我可得先认识一下,就称呼你一声小燕总吧!呵呵呵……” 等燕飞也伸手握完手问好之后,蒙助理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看到这样的年轻人,也参与到咱们万城黄牛的发展壮大队伍里面,我就觉得咱们万城黄牛是大有可为啊!” 于是顺理成章的,等到队伍再继续前进,燕飞就被众人有意无意地,从养牛代表的队伍里隔离出来,簇拥到了前面来。惹得后面一群养牛大户,看着他都是羡慕不已。 傻子都知道,此刻要是被这位助理关注一二,以后说不定就有好事上门呀! 燕飞在这种场合,也是身不由己,和个提线木偶似的,人家示意他走哪儿就走哪儿。一边走一边还纳闷,自己今天这是出门见喜啊,怎么像电视电影里的小说主角,到哪儿都有好事儿? 考察团倒是雷厉风行的很,蒙助理在小会议室里稍微坐了一下,和迎接的领导重新认识一番,谈上几句后就说道:“不是还有些养牛大户们来了吗?咱们也别让他们等太久了,这就过去吧!” 这下牛秘书就麻爪了,他正在和燕飞小声商量,让他也上去做报告的事儿——原来他可以不上,但是现在蒙助理都注意到他,安排他上去也是应有之意。 没想到这还没说好,就要开始了? 会议室留的有人维持秩序,等到考察团的人一进来,立刻掌声雷动。 接下来就是讲话时间,考察团讲完领导简单说几句,就开始养牛代表讲。 基本是就是一个套路,开头问好接着讲述创业历程,忆苦思甜的套路到哪里都是通用的。最主要就是展望未来,和下军令状似的,说一说以后要如何如何发展,为我们万城黄牛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就在快讲完的时候,又出了点意外。 蒙助理忽然对着旁边的人问道:“怎么那个年轻的燕老板,不上来讲一下。他的养牛规模也不算小了吧?” 这个汇报规模的时候,像燕飞这里,是连他那些合作养殖的牛的数量也一起报上去的。三四千头牛的数量听起来不多,但是要算上出栏量和业绩的话,那就没人几个能比得上了——谁有他的牛肉卖的贵呀! 当下旁边的一个领导就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立刻笑呵呵地对着前排的燕飞说道:“那么燕同志,也上来讲一讲吧?” 说着还开了个玩笑:“我知道大家也好奇一件事儿,那就是现在不少年轻人,一听到牛粪就赶紧捂鼻子,走路上看见牛也是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而燕同志这么一个年轻人,是怎么想到会投身养牛这行业的,现在大家鼓掌欢迎他来说一说!” 此刻燕飞就推辞不得了,上到台子上,先是问了一圈好,接下来就一脸悠远地陷入了回忆:“小时候,我就特别羡慕家里有牛的小朋友们,他们可以牵着牛出去放牛。后来上学了,学过了‘羸羸老牯牛,默默数春秋;田里禾苗壮,一步一点头’;学过了鲁迅先生的‘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又学到了‘老牛自知夕阳晚,不待扬鞭自奋蹄’……” “所以,我那时候就有一个梦想,什么时候,我也养一头牛多好啊!也去体验一下‘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体验一下&039;江村小儿好夸骋,脚踏牛头上牛领&039;……” “再后来,我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趁着父母不在身边,就开始折腾起来,养牛……” 下边的一些大老粗们听得是云里雾里,心里那是佩服的很:看人家燕老板,怪不得人家年轻有为,是因为人家有文化啊!听这一句句诗的,多有水平啊! 可是其他人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和吃饭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堆牛粪差不多:这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报告会,台子上坐着的有上边部里下来的领导,有市里的领导,大家来可不是听你念小学生作文的好不好? 还好,燕飞后面总算讲了一些实质内容,比如贸贸然去找外国大厨推销牛肉等等,总算让这篇小学生作文,有了点实质性的内容。 最后等到他讲完的时候,掌声居然比前面几位的还热烈。 一个领导还不得不忍着便秘的感觉,给他的讲话做总结:“燕同志讲的还是挺好的嘛!养牛不容易,但是更难的是如何开拓市场,那就需要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了……”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这报告会在总结之后,也就结束了。 至于说去实地考察,今天这时间不赶点,只能等明天。 于是燕飞又混了一顿晚餐,吃饭的时候,就有人端着酒杯和酒瓶子凑过来搭讪:“燕老板,你刚才讲话讲的可真好。真是文化人,和我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燕飞谦虚的很:“哪里哪里,就是随便说说。其实那些都是瞎扯的,糊弄人的话。实际上是我家里挨着兽医站,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儿,看人家养的种牛一头牛几千块,配个种还能收钱。我就想这牛能养,要是我也有几头种牛,天天什么都不干,让它们乐呵一下我就有钱挣,多好的事儿啊!” 周围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这位燕老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怪燕飞说的多,而是现在他业务范围越来越大,这些养牛户实际上也都是他的潜在客户。现在搞好点关系,以后随时都可能有合作的机会。 可是他身后刚好走过来两个人,领头的那个本来正准备招呼他的,听到这话脸顿时就有点黑了,忍不住提醒他道:“燕总,慎言慎言啊!” 燕飞扭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牛秘书,你过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两杯……” “我就不喝了,我来给你介绍个人来的。”牛秘书也就是提醒了一句,反正吃饭的桌子不在一起,只要燕飞不站起来大喊,那边的领导们也不会听到他们这边说话。 说着闪身让出身后一个人介绍道:“燕总,这位是咱们黄牛协会的董会长,想过来找你聊聊的……” 董会长也是客气的很,伸出双手握着燕飞的手:“燕总,你好你好……” 旁边有人识趣地让出来凳子,又有人递过来新的碗筷给新来的这两位。不过牛秘书推辞掉了,笑着道:“我就不坐了,董会长你们聊吧!对了,你们聊可以,千万别和他喝酒。燕老板的酒量是真正的千杯不醉,这事儿我们都知道……” 等牛秘书笑呵呵地离开,燕飞问道:“董会长是有什么事儿吧?” 董会长看周围人都故意挪出空间,给他们聊天,这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过来和燕总聊几句。那个,燕总是不是对咱们协会,有什么意见?我们邀请了你几次加入协会,一直恭候你大驾,都等的望穿秋水了……” 燕飞这会儿就不怎么客气了,直接说道:“我说话直,董会长别介意啊!我还真有点意见。首先前几次邀请我的,那能叫邀请吗?说是个通知都是好听的,和命令差不多。让我加入这个协会,好处我不知道有什么,但是义务什么的就先说了一大堆……” “还有就是,早上的时候,我还接到了个电话。也是你们协会的人打的,说是有个认识的养牛场想给牛配种,还不用冷配的黄牛种苗,要直接把种牛拉过去。你说这档口的,搁你遇到这事儿,你会怎么想?” 董会长一听,就有些明白了。 顿时就连连苦笑不已:“这个,说实话,本来咱们这个协会,就是半官方的性质。结果有些人就忘了咱们协会的宗旨,真把自己当成了领导。这些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现在竟然出现你说的这种事儿,看来是不整顿真的不行了!” 燕飞以前是一直没接触到这个协会真正管事的,现在有了机会,哪还能不抓住机会,立刻就指着一个人道:“就是那个穿灰西装打红领带的,今天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我没见过他的人,不过他的声音我是听出来了。以前那些打电话通知的,有的也不是我接到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但是这个人,我可以确定。你说协会要是有这种人,我还怎么加入?进来那还不得天天受气啊!” 你是受气的人吗? 董会长看着燕飞那一脸的‘就是他欺负我’的表情,也是无语的很:你以为你卖个牛肉就抓了一群欺行霸市的,参加个武士考核就打了主考的事儿,我们都没听说还是咋地? 燕飞则是心里得意的很,他还不知道因为打了主考这事儿,以至于‘老账’都被翻了出来被人重新传了一遍,连董会长都已经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 他想的也简单,现在正好上头来了领导,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咱看法挺不错,但是这是好事儿,有这种机会不用白不用——没看现在连协会会长都出面来,问自己怎么不加入的事儿了。 既然如此,那有些事,可就得说道说道了,比如那个打电话的。别以为恶心完我就这么算了,咱就是这么记仇的人——不但有仇必报,今天这仇咱还不让它过夜。 燕飞话里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就是他想暗算我来着的,被我识破了。现在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反正他在协会一天,我就是不加入。 董会长也不可能立即就明着答应他什么,只是苦笑着道:“这个事情我们肯定会严肃对待,我在这里给你表个态,如果真是害群之马的话,协会坚决不能留下,让他继续败坏咱们协会的名声。” “至于你加入协会这个事儿,我希望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从我的角度来看,还是希望你能加入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毕竟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把咱们万城黄牛的名气打出去,把这个行业做大做强。最好能像岛国牛肉一样,让全世界一提起来牛肉,就让人想到咱们万城黄牛……” 燕飞听他提到岛国,不由就沉思起来:说起来,好久都没去岛国转悠了啊!这现在工地建设的火热朝天的,自己也不能不作为呀!得想想场里还缺点啥,回头再去拿点回来…… 落后了不要紧,想不落后其实也未必只有努力发展一条路——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你要是能把那些先进的,都拖的比你还落后,那你不就先进了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算算时间,应该是最近就要见分晓了。 岛国的牛种不是保护的好吗?可是到了燕老板这里,那什么保护就是废话一句,恐龙世界里多的很。所以他以前就弄了些岛国牛的种苗,偷偷和自家的种苗偷梁换柱了一些。 他的初衷倒不是为了引进外来牛种,优化本地牛种。而是纯粹因为当时心里不爽:你不是保护吗?看我场里也‘培育’出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现在场里那几头黄牛肚子里的崽儿,就是用的他当初偷梁换柱的种苗。就是不知道这小牛犊下来,是黑的还是黄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当初恶作剧般的胡闹,面对着董会长的劝说,他倒是从谏如流:“董会长,你别说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浑身干劲儿,这协会我要不加入,那不是显得我思想也太落后了吗?我现在就加入行不行?” “呃……”正劝说的董会长一个愣神,这位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不过他也是社会大学深造这么多年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就变成了一脸惊喜。“好好好,我代表协会欢迎你的加入。说起来我们还空缺了一个理事的职位,一直虚位以待,就等你加入了!” 大白天的,说起鬼话都面不红气不喘的,怪不得能当协会会长呢! 燕飞心里腹诽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也是鬼话连篇:“董会长太客气了,什么理事不理事的我倒不在乎,我就是想着能为咱们万城黄牛的发展壮大做点事儿,你太抬举我了……” 理事是个什么职位,我还真不在乎,我是觉得你这会长让我来坐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董会长大概是觉得这年轻人这么给面子,心里一时高兴,结果就忘了牛秘书临走的叮嘱,端起了酒杯:“来,燕总,咱们先走一个……” 燕飞谦虚的很:“我不能多喝,咱们少喝点吧!” 董会长心气正高,立刻正色道:“年轻人还讲什么不能多喝,来来来!我这老头子都不怕多喝,你怕个什么,大家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人看他们终于说完话开始喝酒,立刻都配合地点头:“对对对,燕老板就别客气了,董会长都端起杯子了,你可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这些点头的,有几个都算燕飞的熟人,以前打过交道的。说着话的时候,估计都得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思说出来的。 看大家伙儿都这么高兴,燕飞端着酒杯倒进肚子里,有句话也就没说出口:我是怕我喝多了,今晚上这顿饭的酒钱超出了预算,那不是给办事的工作人员制造难题吗? 看得出来,董会长这人平时应该还算不错,至少一看到他喝酒,来敬酒的不少。董会长推辞的时候还拿燕飞当挡箭牌:“咱们走一个意思到了就行,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欢迎燕总加入咱们协会,成为咱们协会的理事。我只和他喝,你们等下次,下次……” 旁人的忠告虽然未必就一定正确,但是有些时候多考虑一下也为过。毕竟有些忠告,是一定不能当成耳旁风的。 就像牛秘书说过的,别和燕飞喝酒这事儿,就是一句十分值得慎重对待的忠告。 董会长第二天脑门子疼着被家人叫起床的时候,就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不过那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马上就要跟着考察团去具体考察了,这点郁闷,只能先留着,等回头撒到那个得罪过燕老板的人身上了…… 第六百零一章 微服私访 三岔河乡西边的公路上,两辆小车正一前一后的朝着三岔河乡奔来。 走着走着,看到前方靠着村庄的公路上,左右两侧连着堆了好几个刚收割的大豆玉米秸秆垛,前面那辆本地牌照的小车里就有人说话了:“这还是归小金河乡管的村子吧?老钱是怎么搞的,昨天就通知过了,今天无论如何公路上要保证道路畅通,他还不当回事儿!” 旁边立刻有人默默记下小账,小金河乡的老钱,不够配合工作…… 本来公路上晒农作物就不合适,但是考虑到农民实在辛苦,平时大家可以当没看到,反正就农忙也没多长时间。但是现在上面有领导来,你们还把路堵得小车在公路上走着都得七拐八抹,遇到对面来车还得避让,这不是故意给领导上眼药吗? 不过很快,走过这一段,再往前走没多远,到了三岔河乡的地界,就有点惊喜了。 路上干干净净的不说,连其他路上抛洒的秸秆也是没有——要知道这个季节,路上最多的就是拉庄稼的车,无意中掉个秸秆枯叶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干净就算了,关键是,这条路上有坑洼的地方,居然还用石子沥青重新垫过了。 而且,居然……还洒了水。 前面车上的人又发话了:“这个老陈,面子工作搞的倒是挺好的,可别让后面车上的人不满意,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还真是,后面那辆省城牌照的车上,蒙助理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旁边一个跟着蒙助理的年轻人就开口问了一句:“正是农忙的时候,他们这么搞,是不是有点耽误农活啊?” 牛秘书本来看到这路上还洒了水,就一直有些担心,现在看到蒙助理果然表示了一下不满,立即笑着回话道:“乡里就是爱折腾,回头我们一定得批评批评一下这个事儿!” 他可是知道的清楚,这次下来的领导,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本来今天开始具体考察,市里准备了各种安排,结果都没用上。因为蒙助理大手一挥,他们那几个人就兵分几路,也不用多带车,每一路有两辆车就足够——之所以有两辆,还是为了预防路上车出个意外耽误时间,二来就是必须有个带路的,到了当地还需要让当地来个人配合一下。 这就开始到县里乡里跑了起来。 今天上午看了两个乡的情况,别的人牛秘书不知道,但是这位蒙助理,说起来农村的事儿那可是头头是道,一听就知道绝对是有过农村生活经验的。 农村里有句话,叫做看天吃饭。到了农忙的时候,时间真是紧的很。 万一玉米大豆收割下来,赶上阴雨天气,玉米还好点,可以把玉米棒子挂起来,大豆就不行了。实际上玉米棒子挂起来也是权宜之计,万城这边气候湿润,那些玉米棒子一直挂着,再遇到个阴雨天,肯定得发霉的。 现在农村的机械化程度也不高,所以农活都是得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干,早上天不亮起床,晚上星星出来才拉着板车回家,都正常的很。 所以挨着公路的村子用公路当晒谷场,这种事情是禁不绝的,也很少有地方真狠心完全杜绝这种事。 正因为如此,在刚才看到路上有大豆玉米秸秆垛,蒙助理都没说什么,反而是看到这路上太干净,还让人撒了水,他就有意见了。 身为蒙助理的跟班,那个年轻人也就是提了一句,接着就不说话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简易的‘洒水车’。 说洒水车实在是太抬举这车了,就是一辆小手扶拖拉机,后面拖着一个板车,板车上是一个修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塑胶桶。至于怎么撒的水也简单,前面一个开车的老头,后面还坐了一个小孩儿,捏着出水的胶管和玩似的,朝着道路上洒着水。 本来就这么走过去也没什么,不过就在小车要超过去这‘洒水车’的时候,车上的人听到了小孩儿的喊话:“爷爷,你这车就不能刷干净点,我坐这里都快臭死我了!” 那老头笑呵呵地:“臭小子,哪还有臭味,我刷了好几遍了……” 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感情这车原本就是一辆拉粪的,现在装了水就成了洒水车。 在牛秘书正心里忐忑的时候,蒙助理突然笑着道:“咱们到前边的场子里看看去,这个村子不错,都用上脱粒机了。” 那是一个晒谷场,里面正有不少人忙碌着,和这时节大部分地方的晒谷场一样,翻晒黄豆玉米的,还有人坐旁边树荫下剥玉米的,总之没闲人。 不一样的是,这场里有两个用手扶拖拉机带动的脱粒机——别意外,这年头农村里的拖拉机,那就是神器一样的东西。 农忙的时候拉着石磙碾场,拉秸秆拉粮食,耕地播种,天旱了抽水浇地,逢年过节当出行的交通工具,闲的时候还能拉砖拉沙挣点钱,这都是拖拉机的基本功能。 不但如此,这玩意儿还能改装,比如马永明工程队的那挖机和斗子车,就是这么来的。 除此之外,当一些机械的动力,也属于拖拉机的基本用途。这年头不少农用的机器,都可以用拖拉机带动起来,像现在这场里用的脱粒机就是如此。 听到蒙助理的话,牛秘书赶紧掏出一个手机——这一年的手机虽然仍然很贵,但是已经越来越小,功能也越来越多。当然,信号也越来越好了。 看到牛秘书准备通知前面那辆车,蒙助理笑着道:“让他们前面等着就行,就咱俩下去就行。” 蒙助理一下车,就朝着场里那些因为突然来了辆小车,而开始有些惊疑不定的人们走了过去:“老乡们忙着呢!” 一群干活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半天才走出来一个人道:“你有啥事儿吗?” 蒙助理挥挥手:“你们忙你们忙,我就是看到你们这还有个脱粒机,下来看看新鲜。有了这玩意儿挺方便的吧?” 说着就一副对脱粒机大感兴趣的样子,也不顾飞扬的豆荚皮,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看到他真的就是来看看,大家逐渐也放开了,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是活已经接着干了起来。 “老乡,这玩意儿用着挺方便的吧?”蒙助理看着,朝着身边的一个人随口问道。 “方便倒是方便,就是不太好用,脱不干净,回头还得再扔路上……”一个正忙着的妇女顺嘴就说了起来。 旁边立刻有个汉子拉扯她一下,制止了她继续说还得扔路上让车轧的话,小声训斥道:“说什么呢?不好用你别用。扔什么路上……不会说就别乱说……” 再一转头,冲着蒙助理憨笑道:“好用好用,好用得很。” 牛秘书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哭笑不得。 旁边是两个手扶拖拉机响着,这些人在旁边干活的时间长了,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就越来越大。此刻虽然是小声,可别说是蒙助理和自己,估计车里没下来的人都能听到。 蒙助理表情倒是没什么改变,依旧笑呵呵的:“有啥不能说的,我也是农村里出来的。今年咱们这里水灾严重不?收成怎么样啊? 那个汉子闻言就一脸的庆幸:“我们这块儿还好,地势高,没淹着。东边……” 说到一半,被另一个年轻人拉了一下,赶紧住嘴。 接着那个年轻人接话:“收成都不赖,好着哩!”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都是一群庄稼人,猛然见到开小车的人过来,又知道今天会有大领导来这里,此刻见到蒙助理两人过来,都是有点紧张。 不过紧张归紧张,好歹你们这‘小动作’也做的隐蔽点啊!当别人都是瞎子啊! 蒙助理和牛秘书也只当没看见,就那么继续乐呵呵的东拉西扯着。 过了一会儿,趁着有人拎着油壶,过来给两辆拖拉机加油,蒙助理才问道:“看来你们是都知道今天有领导下来了是吧?” 因为蒙助理的态度一直挺好,而且聊起农活也不陌生,这会儿一群人已经放松了下来。闻言立刻就有人回答:“知道知道,您……就是领导吧?” 蒙助理也不以为意,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不是大领导,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助理,大领导出行都不带我们,我们这些小兵就自己随便跑着看看。” 这也不是瞎话,蒙助理口中的大领导,那估计是出国叫访问的大领导。他也确实是个助理——助理巡视员嘛! 于是有个嘴上不把门地立刻就嘀咕道:“怪不得呢!我说大领导怎么能这么没架子呢!原来……” 原来是小助理是不是? 这场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这些人小声嘀咕的话,自以为小声的很,实际上没人听不见——但是连牛秘书都淡定了。他是实在懒得吐槽,随便说吧,反正没什么是你们不敢说的。 那个说话的大概也意识不到不对,赶紧跑去拿个茶杯去舀了一碗茶过来:“领导你喝茶……” 还补充一句:“都干净的杯子,我刚才涮过了!” 就是个掉瓷掉的不像样的搪瓷铁茶杯,勉强还能看到上面有字“汤河县化肥厂工会”。 蒙助理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喝,喝了两口点评道:“这是槐米的吧?清凉解渴,好东西啊!” “对对对,领导还真是内行。”端茶的那个夸张地竖着大拇指,大概以为这就是恭维了。 蒙助理又喝了两口,才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么忙,领导下来检查,不耽误活吧?我看你们这路上都浇了水了!” “不耽误不耽误,耽误个啥。”那个刚被自己男人收拾过的女人又忍不住接话了。“我们又没车,这好活也没轮到俺们干。洒水的那老头今天可发了,就那个破拉粪车装点水,在路上来回跑这么几趟,燕老板都给他五十块钱!” “你这嘴就不能少说两句,人家挣钱那是人家有车,你有吗?再说给我滚回家去……”这女人刚说完,立刻又被收拾了。 那女人还不忿,小声嘀咕:“不就是个拉粪车嘛!” 倒是牛秘书听到了玄机,赶忙上来问道:“你们说,这洒水的钱,还是燕老板出的?不是镇子上组织的吗?” “镇上组织也得有人干啊!”有个汉子顺嘴接话。“还不是小飞说的,说今天有领导来看他的养牛场,让咱们大伙儿给点面子……” 看这话说的,什么叫镇上组织也得有人干? 牛秘书听着脸都黑了。 本来他这么问,是想扭转一下蒙助理对镇上的领导的观念——这事如果是镇上安排的,那就有点劳民伤财,说不好这乡里的一把手就要倒霉,正农忙的时候你搞这种形式,回头不挨收拾才怪,反正落不了好。 但是如果是企业干的,那就不同了。一来企业是给钱雇人干,大家都乐意。二来这也是对领导来表示慎重,态度这么好,那是要表扬的。 “去去去,别乱说!”有个老头顺手给了正说话的这汉子一巴掌,过来纠正。“这是镇上组织的,让这个燕老板干……实施的,对,就是让他实施的。” 牛秘书的脸更黑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那个老头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说说什么好了,突然来了个主意,开口:“你们就是来看小飞……燕老板的养牛场的吧?我给你说,那孩子真仁义,自己发达了都不忘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乡里谁提起来不夸他。” “就是就是。”一说起来燕老板,这一场里的人都积极起来。“不但给咱们发牛养,还收咱们的秸秆,这东西以往都烂场里了,现在还给钱,多好的事儿啊!” “你们都忘了说了,这脱粒机都是燕老板送的。”有个小伙子说道。“他还说今年秋收完,想种蘑菇的就可以种蘑菇了。他说现在有了省里的技术员,种蘑菇技术也试验过两年了,让咱们谁种都可以。” “对对对,就是我那地里有苹果树,要不然现在我现在就盖大棚去……” “你那苹果树还不如直接砍了,我看种蘑菇肯定挣钱,没看开始种的那几家,棚子被水冲了立马就盖了新的,不挣钱他们会这么干吗?” “就是,这苹果结的也不好吃,估计也卖不出去,还不如砍了种蘑菇。听说还能种蚯蚓,那蚯蚓粪也是肥料哩!燕老板说了,那是什么有机肥,上到地里能提高产量,比花钱买的花费都好……” “我看弄啥都不如养牛,反正咱们也不怕燕老板不收,多养几头牛不就什么都有了!” “那牛粪不还得沤肥,养蚯蚓不是刚好?” “是先种蘑菇,你们懂不懂,这叫科学化的生态系统懂不?”有个小家伙跳了出来。“养牛用咱们烧锅用不完的秸秆,牛粪种蘑菇,种完蘑菇的残渣再养蚯蚓,蚯蚓粪当肥料。我们老师都说了,小飞……老板干的都是废物利用的事儿,不发财才怪?” 一群刚还连接待个客人都不太讲什么礼节的人,忽然开始讨论起了生态系统这样的话题,这转变,实在是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连蒙助理一时半会儿都插不上话,看着那一群人讨论养牛种蘑菇养蚯蚓。 热烈讨论了半天,才有人提醒:“那啥,都少说点。这还有客人在呢?” 一群人这才发现,感情一说起来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把这领导都晾一边了,再晾一会儿都得晾干了。 于是这群人又重新回答原来的话题,继续鼓吹燕老板的事迹:“那孩子就是能耐,我以前有点老寒腿,就是喝了他的药酒喝好的……” “嗯嗯嗯……”有个妇女更能扯。“隔壁村的那桂花夫妇,原来一直没孩子,就是喝了燕老板的药酒,才有了的……” 牛秘书继续陷入无语状态,被你们这么说,我怎么觉得燕老板不该去养牛,他应该去开医院啊!还有,你们这么夸燕飞,燕飞知道吗?他是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啊! 蒙助理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话:“听你们这么说,现在咱们这边,养牛的挺多是吧?” “那是,以前不养牛是怕被偷,现在咱们乡连牛毛都不会丢,不养白不养。” “对对,再说以前养牛还怕卖不上价,现在怕啥,有燕老板在,咱们养的牛,那牛肉都是卖到香江的……” “是啊!想不到香江那边的人,也吃牛肉……” “你这不是废话嘛!香江人怎么了,他们就不吃饭了吗?” “我这不是……” “人家领导问咱养牛的事儿哩,你们俩在哪儿胡咧咧啥哩……” “对对对,说牛……咱们乡现在谁不想养牛?已经养牛的想多养点,没养的眼巴巴地等着燕老板发牛,不是我吹,我们乡的牛绝对比别处都多。” “就是,我们村就比西边那村的牛多,他们养的少不说,想卖上价还得靠咱们……” “胡扯什么呢,人家养牛自己不会卖。靠你什么了……”立刻有人制止了那位嘴上不把门的。 这么‘敏感’话题,那是随便能说出去的吗? 其实蒙助理和牛秘书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燕老板收牛更照顾自己乡的人——这种事说了也没什么,不照顾乡里难得还照顾外乡的,他燕飞就是个企业家,又不是县里一把手,管得了那么多嘛! 一直到看看天快中午了,牛秘书才提醒:“蒙助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蒙助理这才警觉太阳都到正当空了,笑着给在场的这些人告辞:“乡亲们忙吧,我这就去看看燕老板的养牛场去。耽误你们这半天活儿,真不好意思啊!” “不耽误不耽误。”这句话说的倒是异口同声的,还不忘交待“领导你慢走啊!燕老板可是良心企业家,你们可不能给他找麻烦啊!” 蒙助理笑着挥手:“放心,我们是来支持他的,怎么会给他找麻烦!” 上了车,蒙助理就笑呵呵地:“这些乡亲们还真热情。不过也看出来了,燕飞这个养牛大户致富不忘乡里人,深得民心啊!” 牛秘书也凑趣道:“是啊!他搞的这个合作养殖,确实是一条先富带动后富的好办法。别的地方一直也想模仿来着,只是现阶段,条件还不是很充足……” 蒙助理表示理解,条件不充足的原因也简单:别的养牛场没燕飞这么挣钱,他们损失不起。 农村里常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别的养牛户都是兢兢业业,万一牛出点什么问题,那是半夜睡觉都睡不好,头发都要揪掉一大把的。自己养尚且如此,哪放心给农户养啊! 想学燕飞这么搞,要求的条件其实真不低。 一来养牛专业户得财力雄厚,经得起损失。万一爆发大面积瘟疫之类的,这损失可就大了,一般人不敢冒这个风险。二来还得养牛专业户得能服众,要是平时风评不怎么好的,谁敢和他合作? 当然只有风评好还不够,还得能压得住场子。说句不好听的,将来那些农户们看牛养好了,自己拉出去私卖了怎么办? 最主要这养牛专业户还得有销路,否则将来这一批批的牛送来,钱发下去场子直接面临倒闭,那不也玩完嘛! 有了对比才能显出来能耐,此刻蒙助理就感慨:“这个燕老板,还真是不一般。年纪轻轻的,不但企业能做起来,人望还这么足。他要是这么搞下去,别说带动一个乡致富,我看带动一个县都不是问题。地方上要是多扶持几个这样的企业家,这发展经济,我看也不难嘛!” 牛秘书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赞同:“就是就是,连老百姓都说好的企业家,以后我们肯定得大力扶持!” 两个谈话的不知道,他们这车刚一开口,那边场里就热闹起来了。 那个话多的妇女先说道:“咱们说了小飞这么长时间的好处,回头他要有了好事儿,可得去提醒他别忘了咱们。” 她男人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现在咱们村的条件还不好吗?你看看别的村谁有这……打豆机……” “脱粒机你都不会说,还好意思说我!”没了外人,这婆娘也不怵他,撇着嘴鄙视他道。“我这不是说说嘛!现在咱们村的人跟着小飞可得了不少好处,你当我心里就没个数?” “婶子婶子!”那个刚才说生态链的熊孩子跳了出来。“刚才我说的好不好?等下次小飞哥来了,你们可得给他说说……” “行行行!”那女人立刻乐开了花。“好小子,这学还真没白上,我们都说不出来那什么链的话来。回头给你小飞哥说说,让他请你去吃牛肉去……” “我才不吃牛肉呢!”熊孩子还不乐意。“让我坐坐他的虎头奔就好了。我可是听说,那车比县长坐的车都好,坐一次以后我就也能当大官了!” 顿时一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一个老头顺手把手里的烟袋锅递过来:“给,海娃子,拿远点给我磕干净了。回头我给小飞说一声,给你记一大功。” 熊孩子接过烟袋锅就走,还嘀咕:“你说了还不见得有我虎子哥说了管用呢!他现在可是天天吃牛肉,吃的过星期天都不回来了!” 这话被几个妇女听见,立刻就有人一脸羡慕的说了起来:“说起来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看人家菜花嫂子一家,现在住镇上都不回来了。这大忙的时候,都让她娘家哥过来帮忙收秋……” 其他女人闻言也都是一脸羡慕,那些干活的男人们没吭声,那个老头倒是笑呵呵地:“你们也别羡慕,我看小飞那摊子越铺越大,迟早这好事儿都能轮到咱。你看那孩子的表现,他是忘本的人嘛!以后有了好事儿,忘了谁还能忘了咱们上林村的人吗?” 感情刚才和蒙助理和牛秘书两个人谈话的这群人,都是燕飞的外公村里的,怪不得说起燕飞的好来不遗余力呢! 小孩口中的虎子哥就是燕飞的表哥林海虎,那个妇女嘴里的菜花嫂子就是燕飞的舅妈——现在那两人在工地上干活能拿现钱,再说燕飞外公也觉得还是自己人多一点的好,就让他们一直在工地上帮忙起来。这不地里的活儿,都交给燕飞舅妈的娘家人来干了。 蒙助理和牛秘书要是去了别的地方,说燕飞好的人肯定也不少,但是肯定没有这么卖力。要不说亲不亲家乡人呢,何况这还是得了燕飞不少好处的家乡人。 说起来燕飞估计也没想到,这修路一下子修的去县城远了十来里路,也不全是坏处。至少这靠着从省道下县乡公路的路口,村子里都是自己人。 得亏蒙助理和牛秘书没打算吃过饭再去燕飞的场里,不然那的话在路口那个比较像样的牛肉馆里吃饭,听到的一准也都是燕飞的好——周大脸现在不但能挣钱,还混上了乡里的大棚指导办公室的顾问,他能不说飞哥的好吗? 就算周大脸不说,谁还不知道他和燕飞的关系,敢在他的饭店里不说燕老板好吗? 蒙助理微服私访是想打听黄牛养殖情况的,结果到了这里倒好,一提到牛,大家就得提燕老板。折腾这小半天,除了知道大家养牛的积极性特别高,就剩下听人鼓吹燕老板的好了…… 第六百零二章 不速之客 田间的地头上,一头黄牛正在树荫下啃着青草,旁边两个玩闹的小孩子,跑到远一点的地方拽一把青草,再赛跑似的跑过来,比赛看黄牛先吃谁手上的青草。 看着一幕,再想想这短短一段路上,见到的田间地头的黄牛,蒙助理忍不住感慨:“有个好带头人,这作用真是不可小觑啊!” 牛秘书点头赞同:“确实如此,只要这么发展下去,这个乡的经济腾飞,指日可待。说起来燕飞同志可是功不可没,这一点他已经走在了我们政府工作的前头,让我们这些人汗颜啊!” 蒙助理笑着道:“话不能这么说嘛!他能发展起来,你们地方上的支持也是不可缺少的,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这还不够,想让万城黄牛走向世界,大家还要继续努力啊!” 牛秘书这一上午就点头了:“对对,蒙助理的目光就是看的比我们远,我们还在盯着国内的时候,你都已经看向了全世界……” 蒙助理在笑:“拍马屁的话就别说了,咱们共同努力吧!” 说话间小车从一个村子里穿过,前面的路就是一个长长的下坡。此刻车在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几里外的一大片工地。 牛秘书就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燕飞同志投资建设的一个大型养牛基地,当时我们新来的许市长还来参加过奠基仪式。燕飞同志在当地的群众基础好,这个工程他发动了全乡人来参与建设,还特别照顾今年部分受灾地区的群众。现在工程进度比大城市搞建设的速度都快,一天一个大变样。” 蒙助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直看到车走到坡下看不见,才开口道:“规模还真不小啊!” 牛秘书解释:“那块地刚好被河围着,今年因为涨水,他那里还受了点损失。后来就决定在另一边也挖出一段河道,还买了两艘挖沙船拓深河道,就是防止以后再有这样的大水。” “不错不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不出来燕飞同志年纪轻轻的,目光还挺长远。”蒙助理笑着赞扬了一句,转而又看向了前方路上,开玩笑似的说道。“就是这乡里的面子活做的太粗糙了点,既然想修路就早点干,你看看,这现在都还没干完呢!” 那边几个工人正用工具,修补道路上的窟窿。主要是今年涨水,这边道路被水泡车轧的,路面破坏的比较严重。 以前就是用些沙石铺垫下,可都知道,那玩意儿不顶用,现在是重新用沥青石子填补一下。 牛秘书看了一眼,赶紧替这个乡里的领导辩解:“汤河县一直都是贫困县,今年又有不少地方遭了灾,财政上也是实在紧张……” 他是怕这领导将来回去,万一想起来这事儿,随便来一句那地方的企业家们都干的不错,就是地方上的支持不够,路都修不好。 那恐怕就该有人吃挂落了! 就在这时,一个熊孩子骑着自行车,嗖地一下从小车旁超了过去。 蒙助理一愣:“这谁家孩子,这么骑车不危险吗?” 是真危险,后面刚过去的这个大坡,不但够长还有点陡。这熊孩子估计是下坡根本不捏刹车,否则也不会连小车都能超过去——尽管小车的车速因为从村里经过,速度不算快。但是那熊孩子骑车可是连车座都坐不上,还是斜着把腿从车前杠下面伸过去骑着的,遇到危险跳车估计都来不及。 牛秘书只能捡好的说:“估计是家里人都下地干活,没人管。今天还是周末,这些孩子也是撒野了。看来回头还得加强一下教育安全工作。” 说话间小车已经又追上了因为过了下坡,速度慢下来的熊孩子,牛秘书赶紧伸头喊了一句:“小心点啊小朋友,骑车要慢点,你骑那么快,下车都不捏闸,会出危险的……” 熊孩子朝这边看了一眼,也不怵他是坐小车来的,一脸的神圣使命:“你知道个啥,我是有急事的,大事儿……” 说完就朝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们喊道:“场里的人打过来电话,让你们赶紧干完收工。领导们快到了,刚才都过了周大脸的饭店。要是让领导们看见咱是临时抱佛脚,回头有你们好看……” 这孩子一副大人的语气,明显是家里人刚交待过,让他跑来传话的。 车里的牛秘书和蒙助理这才是哭笑不得,开车的司机也是憋着笑,那个蒙助理的小跟班干脆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 几个工人听着这熊孩子的喊话,看着那两辆小车过去,有个‘见多识广’愣了一下,才嘀咕道:“刚才那后面一辆车的车牌就是省城的,是不是就是领导啊?” “有可能是!”另一个工人看着那正远去的小车有些迷茫地说道。 “那还愣什么啊?赶紧干完,收拾收拾走人啊!”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反应过来,抄起铁锹就往一个坑里填沥青石子。“让你们快点你们不快点,看看晚了吧!回头让马老板知道,还不得骂死你们……” “说的好想你不挨骂一样……”那几个工人也纷纷回过神来,拎着工具忙碌起来。 被撂到一旁的熊孩子不乐意了:“我说你们几个够意思吗?我来报个信跑一身汗,你们连烟都不让一根,有恁抠门吗?” “你个小皮孩子还抽烟?”几个工人乐了。 “给不给说句话,别说废话啊!”被叫小皮孩子,熊孩子不乐意了。“刚才我可是为了快点来,下坡都没捏刹车,那辆小车里还有个人喊我让我小心点呢!” 那个最先招呼他们干活的年轻人一个激灵:“人家喊你小心点,你没说什么吧?” “没什么啊……”熊孩子回忆了一下。“我就说‘你知道个啥’……” “完了完了!”年轻人一铁锹铲了个空,差点一个趔趄摔地上。“那说不定就是领导,你这么说,让燕老板知道,不得收拾你才怪……” 熊孩子先是一惊,突然一个乐呵,也不要烟了,骑上车就跑:“反正你们也不认识我,你们要是告状,也不知道我是谁……” 感情这熊孩子敢大大咧咧要烟,冲的就是这几个工人不认识他呀! 剩下几个工人看着这熊孩子一窜一窜的蹬着自行车跑远,互相望了望,突然很有默契的埋头干起活来,都是打定了主意:这事儿就让它烂肚子里,打死都不能说出去…… 两辆小车再没走多远,燕飞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除了他还有镇上的陈镇长几人,当然还少不了欢迎领导和敲锣打鼓的队伍。 再远点,就是围观群众。 这也算是三岔河特色了,在别处有领导来,除了迎接的人,基本就不会有外人在。一来领导来也不会大张旗鼓,二来围那么些人,老的少的闹哄哄的,不管是安保工作还是其他的,都不方便。 但是在三岔河,像是最近一段时间来的领导,都是奔着养牛场来的。关乎到燕老板的事儿,那可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肯定是要来看看热闹的。 这就是本土发展起来的优势,只要这企业不是像一些污染企业一样,弄得天怒人怨的太让周围人反感,本地人就会以此为荣。 等到蒙助理一行人到了之后,这些看热闹的顿时大失所望。有人就嘀咕:“真寒酸,还以为来了大官,开一溜儿的小车呢!结果就来了俩车,看着还不是多高级的小车,感觉都没燕老板的好!” “就是啊!”这话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太寒酸了……” 倒是还有些明智的:“燕老板的车听说都好几百万的,一般的领导哪开得起啊!” “是这样啊!”那些失望的人忽然振奋起来了。“看来燕老板还真牛啊!看这上面来的大领导坐的车,都还没咱们燕老板的车好呢!” 那股子自豪劲儿,好像那车不是燕老板的,就是自己的一样。 燕飞可管不到这些,这次大家都特别看重这个事儿,他带着蒙助理一行人进了养牛场,干脆亲自当起了解说员:“现在场里地方已经有些紧张,目前还没办法,得等着新牛棚建好才行。这边按顺序依次是进场一个月内的,一直到这边的三个月的,就是等着出栏的。这边的是自家场里培育的种牛,这几头是我刚开场的时候就买的小牛犊养大的。” 燕飞说着伸出手去,想在一头牛角特别长的牛脑袋上拍一下,结果那头牛反应也快,立刻扭着脑袋,伸着嘴巴就在他的手上舔了一下。 这是那头当初想卖掉,后来因为徐小燕求情没卖掉的那个小家伙。如今早长成了体重一吨的大牛,只是当初撒开了养过一阵子,和人就特别亲近。 周围人顿时笑了起来,燕飞也笑:“这都是从小养大的,牛通人性,这养的久了就这样,和狗似的,喜欢往人身边凑……” “这些种牛都有详细数据吧?”蒙助理笑完之后,就开口问道。 旁边一直跟着的林玉梅被向蕊推了一下,上前来有点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本子:“有有有,这是我们做的记录,上面写的清楚,领导你看看!” 蒙助理翻了几下,就笑着道:“这么厚一本子,记录的挺详细的,我看看……这还是从一开始就记录的,不容易啊!好家伙,这头种牛有一吨多?怪不得看着就不一样呢!” 燕飞笑着道:“这还不是最大的,你往后看,还有更大的!” “已经看到了!”蒙助理笑着道。“长见识了长见识了,不错,不错,真不错……” 单独一头牛还显不出来什么,但是这些种牛和那些育肥牛在一起看,特别是刚看过才进栏的那些,再看这些牛就觉得格外厉害。 其实看牛本身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了解一下实际存栏出栏量,还有农户个人的养殖情况等等。不过到了三岔河乡这里,在场里转一圈就足够,需要什么东西,场里就能提供出来。 看了一圈,也就到了吃饭时间。 招待蒙助理这样的领导,燕飞肯定不会去弄什么野味。这时候拿那什么娃娃鱼中华鲟出来,除非是脑门子被驴踢了。 不过燕飞倒是趁着吃饭的时候,问了一下:“蒙助理,我想问一下,现在如果想养殖像娃娃鱼那样的珍稀动物,上面能给批下来吗?” 蒙助理顿时拿着筷子沉吟了起来,然后问道:“怎么?你还有意发展特种养殖吗?” 燕飞谦虚地笑笑:“稍微有点想法。” 他才不会说自己已经吃腻味了呢! “这个倒不是不能批,现在也有人在研究这个,不过条件还不是太成熟。暂时想申请私人养殖的话,要求的条件就比较苛刻了。” 能让蒙助理都说出条件比较苛刻,燕飞干脆熄了这份心思,招呼道:“别只顾着说话,蒙助理来尝尝咱这里的牛肉。这是上午才宰杀的,新鲜的很。你们来之前,那拉牛肉的车才刚走没多久。” 话音未落,外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声音:“燕飞,燕老板,飞哥,我来的是时候吧!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今天有没有搞点野……” 接着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郭老板郭老板,飞哥有客人在的……郭老板,郭大哥,郭大爷……你别跑……” 喊着喊着,一个人已经跑进来了。 本来这场里平时人来人往的,今天是有领导要来,特意让其他人都不留场里,免得人来人往乱糟糟的,连平时在门口看守的两个老头都没让在门口。 结果这倒是让领导清静了,来了个外人也直接跑了进来——这是谁都没想到的。谁能想得到,在三岔河这地方,燕飞燕老板的场子,居然……敢有人就这么冲进来呢! 来的这位还不见外,冲进来就直嚷嚷:“飞哥飞哥,我大老远的跑来,可是带了好消息来的。你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不然都白费了我花费心思来给你个惊喜了……” 燕飞赶紧站起来不让这位继续嚷嚷:“你怎么来了?过来坐……” 本来就是为了打断这位嚷嚷的随口一句话,没想到这位顿时大为不满起来:“怎么我就不能来了?不欢迎啊?难道只有我妹妹能来吗?我可告诉你啊飞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就别再打我妹妹的主意了,我喊你飞哥你还不明白……” 这么多人在,你这么口无遮掩的好吗?再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妹妹的主意了? 燕飞哭笑不得,干脆上前一步拉着他过来:“你来了也欢迎,热烈欢迎,欢迎的很。来来来,先坐下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上面下来的蒙助理,他是来考察我们万城地区黄牛的,这是我们市委的牛秘书,还有这是……” 一圈介绍下来,冲进来的这位顿时愣了一下:“是京城的……里来的?” 燕飞点头:“嗯嗯!坐下来说,坐下来说。” 旁边有人送来椅子,等这位坐下来,燕飞才介绍这位的身份:“这是香江郭家的老五,以前是客户,现在算朋友,都不是外人。” 蒙助理倒是知道的清楚,开口问道:“是那个在京城建新……广场的?” 郭五刚才只是意外,没想到燕飞这乡下小养牛场里,居然还来了京城的客人。现下冷静下来,已经恢复了从小锻炼出来的待人接物的本能,很是含蓄的一笑:“那是家族长辈的决策,我在家里就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你也看到了,刚才让你见笑了。” 蒙助理顿时大感兴趣,问道:“燕飞同志场里的牛肉,是供应给你的?” 说完还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燕飞:好小子,隐藏的还挺深,这么大的一个客户,怪不得发展的特别快呢! 郭五还是知道廉耻的,不好意思抢占妹妹的功劳:“是我妹妹,以前我们来的时候,在省城吃到了燕老板场里的牛肉,她就想到了开餐厅。后来我们就过来和燕老板谈了合作的事儿,合作久了,自然就成了朋友,哈哈……” 蒙助理笑着道:“果然是家传渊源,你妹妹年龄还不大吧?这么小就开始创业了,厉害厉害!” 香江郭家在京城投资那是从香江还没回归就开始的,而且郭家的长辈很早就在内地老家投资,建纪念堂建学校,为家乡建设做出过不小的贡献,还获得过家乡城市授予的《荣誉市民证书》和金锁匙,是爱国爱乡的典型人物。 从这方面来说,郭家还是表现不错的。毕竟有些家族嚷嚷着爱国爱国,爱着爱着全家老少都准备跑国外了,嘴上还喊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大的方面也不是在场这些人考虑的,就算是蒙助理也只需要知道,燕老板的这个‘客户’,那是高层也比较关注的大家族就行了。 牛秘书等人只知道燕飞的牛肉卖到了香江,三岔河乡的人知道的多些,知道这个香江来买牛肉的客户,家里在香江挺有实力的……但是真没人知道,原来人家这一家子,上头来的领导都是知道的这么清楚。 郭五正经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完全看不到平时那二到家的样子,和郭助理谈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看来郭助理说的还真不错,果真是家传渊源,就算这家里最败家子的这位,平时耳濡目染之下,也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比得上的。 郭助理谈的高兴,顺便又问道:“刚才你过来说给燕同志带来了好消息,方便说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说起来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郭五笑着说道。“我们家里长辈看我妹妹开餐厅开的有声有色的,准备再支持她多开几家。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燕老板的新场地建设好之后,能多养多少牛……” 燕飞在旁插话道:“我这场地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养个一万两万头牛都没问题。你妹妹到底准备再开几家餐厅啊?怎么没听她说?” “看到了看到了,这不是之前没看到嘛!”郭五解释。“开几家我妹妹还拿不定主意,她说还要考虑。要先培训人员啊什么的。我也管不着,反正就家里给了一个亿,随便她折腾,能开几家是几家吧……” 就给了一个……亿? 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郭五的声音还在响起:“对了,说起来这个事儿,我还想问问呢!飞哥你到底给我们家里灌了什么迷魂汤,听说这钱本来是要给你投资的,开的条件还好的很,等于白送给你,你还不乐意要……” 吸溜……吸溜…… 当啷……啪啦…… 屋里总算有了其他的声音,却是一连串的吸溜声,还有人一个走神,连筷子都拿不住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正夹着菜的燕飞本来没在意,结果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整个饭桌上的焦点,一桌子上都用各种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他这口菜都不好意思往嘴里填了:“怎么了?大家都吃啊,别停别停,到了我这里要是吃不好,那可太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了……” 我的大老板啊,那可是一个亿,一个亿啊……你老人家还有心思劝我们吃菜? 旁边陈镇长没开口,陪客的老潘忍不住了:“小飞,那个一个亿的事儿?” “什么一个亿?”感情这家伙刚才都没仔细听——其实真不怪他,实际上和郭五接触多了,就知道这家伙废话比较多。燕飞都习惯了,一听到他打开话匣子,干脆就开始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投资的事儿啊?刚才这位郭同志,不是说他们家里说过要给你投资一个亿……” “哦,你说那事啊!”燕飞才回过神来。“那是早些时候说的,我都给推了。无功不受禄,再说这钱咱也不是挣不来不是?哈哈……” 郭五不依了:“到底什么事儿啊?家里神神秘秘的,到你这里你还不说,可太不够意思了啊!” 燕飞能说自己不小心给恐龙世界添了几堆‘肥料’的事儿吗? 笑呵呵地继续劝菜:“大家别客气,继续吃呀!那些都是小事儿,别耽误咱们吃饭。来来来,蒙助理,尝尝我这里的酒,绝对的粮食酒,半点假不掺的……” 旁边蒙助理端着杯子和燕飞碰了一下,喝到嘴里才发现不是味儿:“这酒?” 挨着他的助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提醒他:“蒙助,这个才是酒杯,你端错了,那是水……” “……” 第六百零三章 千年一遇 因为一个亿的事儿,导致燕老板精心准备的牛肉宴,一群人都是吃的食不甘味。 菜是一个接一个的上,吃的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聊着天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吃着吃着,忽然一个电话铃声,才让大家伙儿来了点精神。 只见郭五拿出来一个小巧的手机,状似低调地拿着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就笑着告罪一声站到旁边去接电话——实则脸上淡淡的傲气,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情:快来问快来问,这是什么新型号的手机,这么小啊? 可惜在场的人都没这个心思,再说了,懂的人也不多啊! 说不定像老潘这些不懂潮流的人心里还在想:这手机还没燕老板的够大够气派,香江来的大少爷用这么小的一个手机,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因为没人吹捧,郭五接电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小妹,我这才刚到,打电话什么事儿啊……哦哦哦,知道了,我这就告诉他……你可真大方!行了,没别的事儿……不用问好,问什么好,他比牛都壮,能吃能喝的有什么可问的……” 一桌子的人都是纳闷,看你和燕老板挺熟络的,怎么这么大怨气啊?难道真是你家小妹,和燕老板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可是大新闻,想想看,一个是大都市的豪门少女,一个是乡村白手起家奋斗起来的少年,这两人要是发生点什么,那不就和电视上演的一样…… 郭五也不知道自己这态度,引得别人浮想联翩的。挂了电话,就对着燕飞道:“小妹说了,如果你这里有地方的话,暂时按照三个新餐厅的供货量准备就行。” 燕飞点点头:“没问题,那边场子这两天就能开始放一些牛过去了,地方足够。” 下一刻,大家就知道这位郭五少爷为什么这么大怨气了:“她说订金马上就打给你,还说她现在手上钱多,先给你打个一千万用着,不够了再问她要……这还是亲妹妹吗?对我们当哥哥的都是只进不出,对你这个外人这么大方……” 这模样,让燕飞都不好意思说回头打电话,给郭静娅表示一下感谢。 就这一顿饭的功夫,一千万到手了? 好吧,有了刚才一个亿的事儿,大家都觉得自己应该淡定点,可是仍然心里开始忍不住想象:一千万,那是多少钱啊? 就像当初马永明那样,知道燕飞即将一年挣一千万一样,想的就是要把这钱给全乡七万多人拿来分了,一个人也能分一百多块钱呢! 好不容易结束这顿饭,刚出门,外面一个正来回踱步的小伙子看到燕飞出来,就赶紧凑过来小声道:“飞哥,那边的牛要生了,好像有点情况,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情况?”燕飞一愣。 “我也说不清,反正你赶紧去看看就知道了!”小伙子急的直跺脚。 燕飞笑着对蒙助理一行人道:“这是我们场里的兽医刘刚,别看年轻,可是专业的很。那边母牛下崽儿,好想出了点小问题,我过去看一眼就过来……” “没事没事,要不就一起过去看看?人多了不会惊到牛吧?”蒙助理笑着道。 看牛下崽儿有什么好看的? 燕飞腹诽的很,不过嘴上答应的确实利索的很:“那行,看看就看看。” 绕了两个弯,就到供母牛生产的棚里,此刻正有一只母牛在不停低声叫着,身体后面已经一条小小的牛蹄子露了出来。 旁边有个老头,正指挥着张辉和另一个小兽医赵普,给这头母牛接生。 燕飞走过来问道:“老站长,怎么样了?” 这老头就是兽医站的老站长,燕飞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兽医站的人一锅端,把这位老站长也给请来了。年龄是个宝啊,这老头干了一辈子的兽医,论起经验来,张辉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 请这么一位老兽医,一年的工资也就一头牛多点而已,多划算的事儿——还是普通牛的价格,可不是燕飞卖出去的那高价牛肉的一头牛价格。 老站长淡定的很:“就是有点难产,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就快生出来了!” 燕飞诧异道:“那把我喊过来干嘛?” 老站长朝那边一指:“出妖孽了,黄牛下了个黑牛崽儿,能不让你来看看吗?我干了一辈子兽医,都没见过这种事儿,多稀奇啊!” 一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就有点目瞪口呆:更里面点的地方,一头母牛正在给舔舐着草窝里的一头小牛犊,那牛犊身上的毛,可不就是黑色的吗? 众所周知,万城黄牛的颜色一般都是黄白红三种,实际上还是以黄色为主。 但是不管以什么为主,出了一头黑牛,那乐子就大了,老站长说出妖孽了可是真没说错。 蒙助理怔了半天,喃喃道:“这是……变异了?” “有可能!”老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过……为啥是黑色的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在场的人就燕飞自己是知情人,他不说出来原因,别的人打死都想不出来到底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啊! 燕飞肚皮都快笑破了,也是装模作样的点着头:“嗯,这应该就是生物学上的基因突变了,黑的看着也挺不错的,说不定牛肉更好吃呢! 老站长还纳闷:“奇怪了,这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儿啊?” 燕飞不吭声,正给牛接生的张辉说话了:“说不定别家的牛下了黑色的牛,认为不吉利,直接给扔了呢!刚才咱们几个不是都吓一跳吗?” “这话也有道理!”很少发言的陈镇长遇到这种稀奇事儿,都忍不住发表意见。“以前科学宣传不到位的时候,乡里迷信的多。真出现牛犊是黑色的,悄悄处理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接下来就热闹了,一群人说什么的都有,从基因变异谈到前段流行的话题克隆羊什么的,就差扯到外星牛降临地球了。 说着说着,还有人提到了这要放古代,这头黑牛犊不被当成妖星降世,就得被当成是祥瑞,献给皇帝都能捞个官做。 牛秘书更是说道:“这蒙助理一来,咱们这里连千年一遇的黑牛犊都出来了,这都是蒙助理带来的福气啊!将来这牛要是能发展成一个新品种,咱们可不能忘了蒙助理这个大功臣!” 这马屁拍的,怪不得能当官呢! 其他人没有这种面不改色拍马屁的本事,只能在心里腹诽:怎么叫不能忘了这大功臣,难道将来这牛真成了新品种,以后黄色的牛依然叫万城黄牛,那黑色的就叫蒙牛好了——蒙秘书肯定姓蒙的呀,这样算是不忘功臣了吧? 蒙秘书都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马屁,笑着道:“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说起来应该是我的荣幸,看来我来万城这一趟,以后就要交好运了,连这种千年一遇的奇事儿都遇上了……” 一时间大家都是谈兴大发,看着那头逐渐开始起身,准备试着走路的小路指指点点的,热闹的很。 主要是真稀奇。 在场的除了郭五是个纯粹的外行,其他人多少都有和牛打交道的经验。再说就算不和牛打交道,也总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万城黄牛没黑色的…… 而且很快那头难产的小牛犊也出来了,依然是地地道道的万城黄牛,一点杂色没有。 那边黑子趁着飞哥不注意自己,拉过一直在不远处晃悠的林海虎——就像上林村那小孩儿说的,林海虎这家伙现在在养牛场里有点乐不思蜀了,过个星期天根本没回家的意思。反正父母都在这儿,他也就理直气壮地在这里混着玩。 黑子和林海虎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林海虎就嘴里念念有词地跑了。 到了办公室,他拿起电话就拨通了自己念叨一路的那个电话:“喂,你好,是报社吗?我找张坤坤哥!你就是,啊,我是三岔河乡的,给你报告个新闻线索呀!我们场里的黄牛下了头黑牛犊,这算不算新闻?” 电话那头记者张坤纳闷的很:“你到底谁啊?没事给我开什么玩笑,我忙着呢!你什么时候见过黄牛下黑色牛犊的……” “你还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谁?你知道三岔河养牛场吗?我是场里燕老板的表哥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就在这里,刚下的牛犊,骗你是小狗……”林海虎一听就急了,他这个电话可不是白打的,后面的话才是关键。 “我给你提供个新闻线索,你准备给我多少好处费,最少得二百块吧?这可是千年一遇的事儿……” 听到打电话的人自称是燕飞的表哥,张坤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电话号码:这电话还真有点熟悉,应该就是养牛场的电话? 这么想着,他就一边支支吾吾地应付着,一边赶紧拿出来一个小电话本,开始快速翻了起来。翻到之后顿时松了口气,没记错就好。 于是他立刻就相信了,这个打电话的,应该真是燕飞的表哥——就算场里有人和自己开玩笑,也不会随随便便说自己是燕飞的表哥,燕老板在三岔河乡的威风,去过那里的张坤可是记忆犹新。 电话那头的林海虎已经开始等不及开始催了:“行不行你说句话啊?行了你就带着信息费来。我可是亲眼看着那牛出生的,从头看到了尾。我们场里都是黄牛,就这一头黑牛犊,千年一遇……” 张坤已经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行,我这就过去。对了,今天有上面领导考察,到你们场里了吗?” 林海虎也不懂什么保密意识,大大咧咧地就回答道:“刚吃过饭,正在看黑牛犊呢!” 张坤这下更来劲儿了:“我现在就过去,到了之后采访采访你行不行?你放心,二百块钱信息费,一点不会少你的。” 这年头的记者地位还是挺高的,有个称呼叫做无冕之王,风光的很。 但是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其实哪一行都一样,辛苦自己知道,现在交通不便信息不畅,采访个消息都是跑断腿。毕竟现在还没到人人都有手机,随时能爆料的时代。更不流行标题党,动不动就来个震惊,什么男默女泪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当标题。 当然,这时候其实也没爆料给爆料费的说法。不过张坤自己以前下去跑的时候,经常给人承诺,有什么新闻消息了通知自己,回头请客吃饭…… 虽说要二百块贵了点,不过那也是看人的。别人不行,但是爆料人如果是燕老板的表哥,这个价格还是比较划算的。毕竟不管哪行哪业,都是要讲人脉的不是? 再说了,今天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考察团要下乡去。电视台报社的人都准备好了,结果又通知说不要劳师动众了,不让记者跟着。 现在自己可是接到了别人爆料去的,报道万城黄牛的,‘顺便’碰到考察团的人在,那纯粹是意外。回头关于考察团考察的消息能上报就上,不能上也可以等考察团走了再上,怎么说自己也是去过考察现场的记者,掌握的都是第一手的材料…… 林海虎得到了张坤的应承,顿时乐的找不到边。挂上电话,就开始美滋滋地陷入了遐想之中:这二百块钱到手,自己肯定不能告诉家里人,要不就得像以前挣的工钱和压岁钱一样,家里肯定一分都不给自己留。 不过自己该怎么花这二百块钱呢? 这小破镇也没个花钱的地方,现在钱多也是发愁呀! 哼哼着小曲,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兴奋之情,林海虎就到了黑子旁边,挤眉弄眼地表示事情办好了,然后就乐呵呵地继续当起了围观群众。 接着就听到了那个姓蒙的领导在说话:“燕飞同志发展到现在,应该也可以进行一些科研项目了吧?比如研究一些基础的疫病防治,牛种改良工作等等。这些投资不需要太大,以你现在的财力,完全能负担的起嘛!刚才我们可是都听到了,你可是一顿饭功夫就挣了一千万。有这么强大稳定的创收能力,做些必要的研究工作,保证以后的发展不走弯路,这不就是可持续发展了嘛!” 燕飞还没回话,正美滋滋地林海虎就傻眼了。连燕飞说什么话都没听清,反应过来就碰了碰黑子:“黑子哥,刚才那领导说的一千万,是什么?不会是钱吧?” “哦,那是香江那边给的牛肉预付款。”黑子随口答了一句。“别说话,听听飞哥以后有什么计划,多学着点……” 还学什么啊! 刚挣了还没到手的二百块钱,还觉得这么多钱都没地花的林海虎,来不及再体会‘有钱人’的烦恼,此刻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一千万那怎么能是钱呢?一千万啊……那得是多少个二百块呀! 黑子可不像林海虎这样,自从知道自己那一堆破烂值钱之后,黑子如今都看不上一些小钱。比如那什么爆料费的,要放以前,他肯定自己去打电话爆料,现在则是想到了也懒得打这个电话,随口就把这事儿让给了林海虎。 他正仔细听燕飞说话呢,现在不好好听着,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不上飞哥发展的步伐了。 燕飞对于蒙助理的话还是挺赞同的:“蒙助理说的是,以前我们条件不成熟,也确实没考虑到这方面。像疫病方面的确是一大问题,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组织农户来学习。现在则是让农户们自己组织学习,以前那些学过的再传经验给没学过的。蒙助理一提醒,我才发现,这是我们有点骄傲自满了,应该继续组织下去的。” “对对对!”蒙助理笑着道。“别小看这些东西,就算是做研究,也是要收集基础数据的。你那么多牛在农户家里养着,各种情况都会遇到,这些都可以算是试验的一部分不是?” 牛秘书在旁凑趣地说道:“蒙助理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燕老板可得记牢了。说不定以后你这实验室,研究着研究着,就能像前俩月岛国宣传的那样,把牛都给克隆出来了……” 克隆? 一提到这个词,燕飞立刻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敷衍了,点头表态道:“对对对,回头等那边的养牛基地建设好,留个地方就搞个研究所出来。先从基础开始,等哪一天真把牛克隆出来了,一定第一个请蒙助理来指导工作……” 大家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真的都当是笑话,这是什么地方,祖国内地一个贫困县里的贫困乡——现在说贫困乡倒是不合适了,现在三岔河乡再评贫困乡,就不够资格了。自从有了燕老板,乡里养殖业的发展,也带动了不少人干起了类似行业,这个贫困乡的帽子恐怕以后就戴不上了。 不过就算如此,一个刚摆脱贫困乡帽子的穷地方,在这里谈世界领先的克隆牛克隆羊的技术,不还是和说笑话一样吗? 燕飞也笑嘻嘻的,只是如果他心里想的要是给人知道,那估计就得吓倒一片:克隆个牛算什么先进技术,咱弄个实验室出来,迟早克隆出来只恐龙给你们玩玩…… 一群人看过黑牛犊之后,又谈了半天,等到空闲的时候,无所事事郭五不耐烦了:“燕老板,我都来给你汇报过好消息了,怎么你也不赶紧行动起来啊?” 燕飞一愣:“行动什么啊?” “你不得赶紧买牛养上,等到时候给我妹妹的餐厅供应牛肉啊?”郭五看他这态度,顿时不满了。 “嗨!”燕飞顿时笑了。“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哪用得着安排。” 说着朝不远处的黑子招呼一声:“刚才的事儿你都知道,去打电话吧,让郭五少看看咱们的效率。别让他以为咱拿了钱不办事儿……” 黑子点头答应一声,就朝办公室走去。 第六百零四章 原来是酒结下的缘 “就这么几头牛?这就是你说的效率?”郭五看着牵进来的二十来头牛,顿时又有意见了。 “这就够了。”燕飞呵呵一笑。“蒙助理,咱们接下来去哪里看看?” “不是说有三个新餐厅开业吗?怎么你一次就收这么点牛?”蒙助理也好奇,燕飞刚才说的气势不凡的,要让郭五看看他场里的办事效率,结果效率是有了,从黑子去打完电话,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人往场里送来了二十多头牛。 然后登记检查安排进棚,都是熟门熟路的快的很。 不过就这二十几头牛,怎么看也不够供应三个新餐厅的吧? 燕飞笑着解释:“这可不是一个餐厅的,是所有的客户的,不过只是一次的供货量。场里是三天供一次货,所以现在每次都是这样,直接补充够总数就行。其实本来应该是明天供货,明天下午这些牛才来的,现在就是提前安排进来而已。” “哦哦哦,看我。连这个也没想到,呵呵……”蒙助理笑呵呵地自嘲道。燕飞一说他就明白了,饭店这行业和别的不同,特别是高档餐厅,更不可能一次一次存半个月的食材,肯定要尽量保证新鲜程度。 自嘲之后,蒙助理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现在业务扩大了,是不是合作养殖的牛数量又可以提高了?” “那肯定得,不过牛犊现在乡里数量也不多,还得从外乡送来,估计得晚点来。”燕飞笑着道。“一次多三个餐厅供货,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应该在发放下去一千头牛犊左右。如果接下来场里的客户不再增加的话,这个数量正好保证场里能完全消化下去。” “不错不错。”蒙助理点头。“看来你这里现在也形成一套固定的经营模式了,这个不错。一千头牛犊发放下去,就又帮助不少农户解决贫困问题了吧!” 陈镇长出来替燕飞表功:“确实如此,这两年来乡里的变化明显的很,燕飞同志确实是功不可没。用乡里人的话说就是,日子有了盼头,大家的心气也都高起来了。今年乡里就有不少人,也开始积极主动的自找致富门路,不再像以前那样等靠要。这些改变,都是有目共睹的。” 等靠要这也好理解的很,说的就是一些贫困地区,当地人自己的积极性不高。就是等着上头拨款扶贫,没有半点主动求发展找门路的意思,不去想自力更生,只想着等扶贫款,什么都靠着政府,实在不行了就伸手要救济金。 当然这也分情况,肯定是有些地方是确实没办法,不过有些地方,那就纯粹是人们不思进取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一旦人们有了自己的主动积极性,那发挥出来的能量,就不容小觑了。 就比如现在乡里有人组织了一些有手艺的人,发展牛皮加工业,造皮鞋皮带——虽然生产出来的东西牌子是一些诸如‘梦也娇’‘老大头’之类的,但是好歹能挣钱不是? 你要说他们造假,那也真有点冤,谁让买家不自己看清楚呢?再说这些自己加工的东西,也未必质量就真的不如那些名牌,用的原料又不差,有些手艺还都是祖传下来的,买了的人也亏不了。 实际上这年头不少人还喜欢买这样的‘牌子货’,经济实惠呀! 总之说不好听点,就是人还是需要点刺激的。 平时乡里就那么个样儿,大家都一样,过一天是两晌。现在突然有人挣了钱,自家的鸡蛋居然都不卖了,留着给家里孩子老人吃。村上吃饭都爱端着碗串门,谁看不到谁家碗里的是什么东西? 乡里的情况如此,镇上的人就更受不了了。 像黑子他们这些家伙,有了钱又没什么后顾之忧,平时有点事儿了,弄两套像样的名牌衣服也是应有之意。当然最让人眼热的,还是燕老板的大手笔,三岔河乡有了一辆比县高官都好的车,看着那车不时出来溜达一圈,谁还能再无动于衷? 是啊,咱比不上燕老板,难道连黑子那些以前整天乱逛荡的家伙们都比不上,他们靠着燕老板挣钱,咱们现在靠不上去,也不能就这么白坐着等吧? 实际上一旦大家都行动起来,最省心最高兴的还是陈镇长这些当领导的,为官一任,谁不想自己在任的时候,让自己工作过的地方,来个大变样。 听到陈镇长的话,蒙助理也是笑:“那行,刚才燕飞同志不是问还想去哪儿看看吗?我就看看工地去,刚才经过我就看到了,大家的劳动积极性是真高,咱们去给他们鼓鼓劲儿!” 燕飞继续当解说员:“这里的牛肉干厂也差不多了,等将来机器挪过来就行。还有这个空地,这是将来准备建造污染处理设施的地方。蒙助理才来不知道,以前这条河,那水可都是黑的……” 一提起这个,郭五体会最深,指着那河就不忿的很:“以前这河里水是臭的,泥是黑的就算了,还有蚂蟥,这么大的,看着都吓人。幸亏现在变好了,要不然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人居住……” 当初他和燕飞的相识,那可不怎么愉快,还曾经到过这河里‘一游’的。那一次可是把他吓得够呛,有好一阵子都有个习惯,总爱朝自己脚面上看一看,生怕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因为曾经有那么大的蚂蟥沾在鞋上,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蒙助理则是有忧有喜:“致富不能以家乡的青山绿水为代价,不过现在不少地方上为了发展经济,那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一点燕飞同志可是走在了前面,不错不错。” 燕飞谦虚的很:“咱们这地方的人都是从小在河里泡大的,要是我把这河水弄坏了,以后估计我爷爷得托梦来骂我!” 大家顿时都哈哈笑了起来。 说笑着,蒙助理看到在这工地上几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年轻人,好奇道:“那几个是?” 燕飞一指远处河边树下躺椅上的老头:“说起来也是运气,那位就是我们省里大有名气的叔教授,这些都是他的学生。最开始我是请他们来做个规划设计的,后来觉得我这里不错,建设的规模也不小,他就干脆带着学生们在这里留了下来。” 蒙助理一听,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样的人物你能请来做个设计规划就不错了,人家居然还在这里给你做工程指导,这运气也算是逆天了。 这话他是没说出来,要不燕飞就不同意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还是因为自己这里有好东西,能留得住人。没看现在叔教授在这里,过的都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在这里看了一圈,还没回到养牛场的时候,在桥头就能看到,那边门口停了好几辆农用三轮车,还有拖拉机拉的平板车,上面都是哞哞叫的小牛犊。 这倒是没什么,关键来送牛的一个老板,居然还认识蒙助理,大老远就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领导好,您来这里视察工作了!” 蒙助理也乐了:“上午才从你那里出来,下午就又见面了。你这是……” “来送牛的。”这位回答的也利索。“燕老板这里隔三差五地就要收牛,我们这几个也算靠山吃山,靠着燕老板就吃燕老板的,就等着他发大财,我们也能跟着喝点汤!” 燕飞客气:“都是合作的,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没你们供应牛犊,我这不还得费事儿嘛!这次的牛都不错呀,看着比以往的还精神点?” 送牛的这位还没说话,旁边有个人就笑了:“这些牛他都提前收上了一个多月了,一直在他那里养着。说你燕老板肯定越来越红火,养不了几天就得给你送来。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这次我们几个可都被他比下去了!” 蒙助理一听也笑了:“这就是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能走在市场前面,想不发财都难啊!” 刚说话的那个就是开小养牛场的,连去市里开会的资格都没捞到,也不知道蒙助理到底是什么领导,自然也没什么顾忌,竖着大拇指道:“对对对,领导说话就是有道理!” 旁边黑子招呼一声:“老顾,过来过来,该给你的牛估价了,快点来吧!” 这家伙也不见外,还乐呵呵地给蒙助理打个招呼:“那领导你忙,我去干活去了。燕老板仗义,今天这来送一趟,以后这俩月就能吃点肉了……” 蒙助理干脆也不进办公室了,就在这里看林玉梅黑子他们一帮人忙碌。 过了会儿又有几个一看就是附近村里的人,各自牵着一头小牛过来的。来了之后也不用排队,还被人单独接待,蒙助理就又问了一句:“这个又有什么说法?” 燕飞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场里的种牛配种的,以前为了鼓励大家来这里配种,对他们是有优惠的。看这牛的长势好坏,最低我们也会退了配种费,养得好的还能双倍退还。” 旁边有了解情况的老潘补充:“说起来小飞这点做的还真够仁义的,实际上大家都是拿的双倍退还的钱。小牛的价格也给的公道,蒙助理你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从财务室出来的那些人数着钱,都是美滋滋的。路过这里的时候还不忘给燕飞表示一下感谢,那态度就别提多恭敬了。 还有个不太会看眼色的,明明这里一大堆人,还有领导在,别人都是远远打个招呼就走,他还傻乎乎地凑过来:“燕老板,以后场里这政策都还有没有了?我想这几天再把牛拉过来配一次……” 旁边有人赶紧过去招呼:“有有有,你随时牵牛过来都行。拿了钱赶紧存银行去,别在这儿晃悠了!” 这人一听赶紧把钱朝怀里揣:“放心,揣这里肯定不会掉。那燕老板,我先走了啊!” 燕飞摆摆手:“行啊,下次过来再聊!” 和燕老板说句话,这位都美滋滋的,看那架势还想凑过来和燕飞握个手的,被人赶紧劝走了——不是燕飞不给面子,实在是这一会儿就又来了好几批人,燕飞要是挨个握个手寒暄几句,这一天天的,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难得见到燕老板站在外面,过来的人不少都要来说几句,还有人问:“燕老板,你现在还种草不种了?有空了到我们那里看看去,现在秋庄稼一收,正是好时候。你放心,我们肯定比小关庄的都照顾的好……” 陈镇长在旁给蒙助理解释:“他们说的草是喂牛用的苜蓿,以前燕飞租过一些地种了苜蓿,长势都还不错。农户们帮忙照看收割,还能增加点额外收入,不少村子都眼红燕飞当初选中的村子呢!” 蒙助理只是听听,不过牛秘书就忙的很了。 他身为陪同人员,可不是就这么只陪着溜须拍马就行的,还得回去汇报工作。 到了这里他不但心里在记,还拿个小本本不停地做着记录。 什么农户合作养牛模式,刚才听到的配种返钱等等,都是要记录下来,不管现在能不能推广这种模式,汇报详细那是必须的。 当然最主要,还是汇报一下蒙助理考察的情况,看蒙助理对各个养牛场的态度等等。 其实这也是大家都明白的,一被领导看中的企业,地方上肯定会适当给予扶持。不然以后万一等领导想起来了,说那个当初我去看过的某某企业公司如何如何了,你说那企业早就倒闭了,多不合适啊! 对燕飞这里,蒙助理当然是满意的,从头到尾都满意的很。 特别是最后蒙助理临走的时候,还掏出来钱包:“燕老板这里的灵芝酒听说也不错,还有没有窖藏的好酒,给我带点回去?” 燕飞立刻就找出来了好几罐子酒送上来。 蒙助理一边给钱一边笑着对旁边的人解释:“其实我早就听说燕老板的大名了,以前我家里有个长辈来过这里,还带了点酒回去。这次特意叮嘱我,来了这里,再给他捎点回去。” 燕飞立刻明白了:“你说的是那位跟着贺教授一起来过的蒙老?” 蒙助理呵呵一笑:“之前不说,是怕你有什么别的想法,现在公事办完了,咱们这就是私事了。” 燕飞也笑:“那你就别掏钱了,蒙老当初过来,我们谈的还不错。你这是给他捎的酒,我要是收了钱,回头贺教授还得骂我,算了算了!” 蒙助理笑着对周围人道:“你们可都看到了,我们这是私人交情,可不是我假公济私。不过钱你还是收着吧,下次我要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话,那我就白拿了!” 一罐酒才多少钱,就那几百块钱,燕飞也不客气,接过来往兜里一揣:“那我就等着蒙助理下次来了!下次有空,我一定去京城探望一下蒙老去……” 第六百零五章 二百五 燕飞等人忙着送蒙助理走的时候,林海虎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两张钞票,对着太阳看了又看。 刚拍了两张照片放下相机的张坤有点郁闷:“我说兄弟,你是燕飞的表哥,你觉得我会拿假钱来糊弄你吗?” 林海虎嘿嘿一笑:“我不是怕钱假,这不是多看几眼,心里舒服嘛!你照完相了吧?你可是大记者,用得着偷偷摸摸地来吗?” “那边有领导,不喜欢张扬……”张坤解释了半句,才想起来自己对着家伙似乎没必要说这么多。“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对了,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别的新闻,也给我说说呀?” 林海虎小心地把已经看了好几遍的二百块钱‘信息费’,塞到贴身的衣服兜里藏好,这才皱着眉头开始想了起来。想了半天,在张坤期待的眼神中说道:“我们场里的鸡连着下了好几个双黄蛋算不算新闻?个头特别大,都快比得上鸭蛋了!有这么大……” 看着林海虎比划的那个样子,张坤沉思片刻:“要是有那么大的话,如果赶上报纸有空闲地方的话,也能上个角落。毕竟这也算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那鸡蛋呢?能让我看看到底多大,拍个照片……” “吃了啊!”林海虎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张坤。“都说了是双黄蛋,要是不打开的话谁知道啊?打开了肯定是要吃的呀!” 张坤:“……” 看着张坤不吭声,又继续给牛拍照,林海虎还没一点自觉,继续追问:“怎么了?我们场里的人都能作证啊,就是这么大。能不能上报纸?要是上了这条消息我就少收点信息费……” 张坤听到他还惦记信息费,手一抖相机咔嚓一声,就浪费了一张胶卷,顿时心疼的不行:“都吃了你还想上报纸,空口说白话谁信啊?” “那也是!”林海虎讪讪道,站那里看着张坤拍照片也不吭声了。 站了一会儿,不过想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大记者,还有个消息,我觉得肯定是大消息。” “什么消息?”张坤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那个,我们这里种了苹果树你知道吗?”林海虎神神秘秘地道。“现在那些苹果都结的和杏似的,还又酸又涩不好吃。乡里不少人都打算把果树砍了。不过我好像听我表弟说过,他准备把这些果树都收上来,一棵多少补偿点钱,不让乡里人损失太多……” 张坤初听这个消息,立刻就觉得如果燕飞真这么干,就是一条大新闻,可是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正在思索,林海虎已经又催促道:“这个消息我表弟还没给大家说,我就是听见他和黑子哥商量来着。现在提前透露给你,问你要五十块钱信息费多不多?说起来乡里人因为这些果树,现在都在纠结砍不砍的事儿,你说我表弟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脑门子被门夹了啊……” 被林海虎一打岔,张坤顿时忘了自己刚才觉察的一丝不妥,笑着道:“其实我最佩服燕老板的,就是这一点。有的人发财了,只顾着自己享受。只有燕老板,自己富裕了不忘乡亲们。他这种行为用书面的话说,那就是大公无私,大爱无疆啊!你这么说你表弟,他要知道不会收拾你?” 林海虎顿时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才不满地说道:“你吓唬我干啥?我都看过了没人才说的,你可不能乱说出去,不然以后有消息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可想好了,场里别的人都有工资,谁也看不上你这点信息费,除了我会打电话,他们才懒得费这事儿呢!” 张坤一想也是,顿时又觉得自己拉拢这小子是好事儿,二话不说又掏出五十块钱:“那我得先说好了,这五十块钱给你,你可不能就这么拿着钱走人。你也说了,燕老板的这个事儿还没开始实施,我得等到他开始实施了才能写文章上报纸,你得替我盯着点,什么时候开始收果树,你就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那没问题。”林海虎接过钞票,又对着太阳看了又看。“我办事,你放心!” 一会功夫就挣了二百五十块钱,林海虎这心里就和喝了蜜一样的甜:“你还想拍点什么照片,尽管给我说,我带你去。” 张坤伸手拍了拍林海虎的肩膀:“兄弟够意思,那你带着我,咱们到工地上再拍一些照片出来吧!” 来一趟就多准备点,其实出现黑色的黄牛只能算是大家喜欢看的新奇事儿,关键是再观察一下养牛场才是真的新闻——如果这里被上面关注到,那自己就可以及时的报道,那不是皆大欢喜嘛! 而且张坤也没打算就这么走,他还想等着燕飞送走领导们,和燕飞见个面,聊点别的事儿。 又跟着林海虎去工地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快竣工的几个工程,张坤也算是又掌握了一些第一手的材料,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养牛场。 此时燕飞也就刚闲下来,见到张坤过来就笑着道:“怎么了,刚才看见你过来也不吭声,有什么事儿?” 张坤东奔西跑的,也不为刚才偷偷溜进来的举动有什么不好意思:“那不是有领导在吗?今天这领导不大喜欢张扬,都不让我们这些记者跟着,我要是来让他知道了,万一一个不高兴,那我可吃不消。” 燕飞笑了笑,拉开抽屉拿出来二百五十块钱:“我那个表哥是个不着调,你别跟着他胡闹。这钱你拿着,你跑过来让我们上新闻,那是给我们企业做宣传了,再让你出力又出钱,我以后有什么事儿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张坤哪知道燕飞今天要招待领导,生怕哪里出了什么意外,一直留神着场里的情况的。有那一双顺风耳在,场里什么事儿能瞒得住他。 不过这会儿张坤也顾不得想燕飞怎么会知道这事儿,连连推辞:“别别别,我觉得他还是挺有意思的。再说我这出来一趟还有补助,出点信息费也是应该,你别让了,再让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燕飞一贯不喜欢推让,闻言立刻收了钱,笑着道:“那行,待会儿走的时候带两罐酒回去,算我点心意。” 这个不错。 张坤立刻就笑纳了,他们记者平时下去采访,如果报道企业的话,别说两罐酒,有的还收红包呢! 闲聊了两句之后,张坤就问起了一件事儿:“你有没有想过做个什么广告啊?现在广告费也便宜,给你这场里也做个宣传?” “你们当记者的,现在还得兼职拉广告啊!”燕飞随口打趣了一句,想了一下道。“我场里能给什么做广告?除了牛肉干也没别的了吧?” “牛肉干就行啊!”张坤鼓动他。“现在什么都打广告,广告打多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成名牌。牛肉干也一样,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不能上的。”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燕飞沉吟了起来。 三个月后就要再多给三个餐厅供货,那么牛的屠宰量一下子就提高不少,相应的牛肉干的产量也会提高点。现在提前打个小广告的话,还真行。 见到燕飞点头,张坤立刻拿出来几张纸,开始给燕飞讲解起来:“这每一版的价格也是不一样的,你看看。这上面的价格我都标的最低的,我们是记者,也不是广告部的人,拉点业务只是顺便,也不靠提成吃饭,就是显示个人脉,这个我不说你就懂,就不多说了,呵呵……” “嗯嗯!”燕飞点着头,看了一会儿道。“行了,就这个吧!最好的我也没必要,最差的上了也没意思。就这就行,一个星期两万块钱,也可以了。” 张坤也利索:“行,到下个星期就可以开始了。到时候你看看效果,有效果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没效果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我多往这边跑两趟,看看能不能多找点新闻!” 燕飞哈哈一笑:“行!你到那边直接把钱带回去,也省得我们再费事了,至于怎么打广告,那是你们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张坤也笑:“那是广告部的事儿,他们要是做不好,回头咱们一起骂他们!” 这一趟可真白来。 一直到回到市报社,张坤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拿着在路上赶出来的稿子,给一个比较熟的主编送过来,主编一看也稀奇的很:“这是真的?咱们当地的黄牛,怎么会有黑色的?” 张坤得意的很:“这不是有照片吗?还能是假的?” “行!”主编当场就拍了板。“正好这不是领导下来考察咱们的黄牛,这个事儿也算来得及时。” 张坤接着再拿出来一篇稿子:“这个,还有个事儿,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领导们就在考察那个养牛场。我还从侧面偷偷拍了几个照片,你看这个……” “上面还没发话,这个先留着,等通知再说。”主编看了一会儿他写的稿子,就做出了决定。 “那也行!”张坤再拿出来两万块钱。“领导,我还顺便拉了点广告回来,这个月我的奖金?” 主编乐了:“好小子,这一趟你是大有收获啊!钱你给我干什么?拿去广告部去啊!别惦记你那点奖金了,照你这么干下去,说不定过几天我这边空缺的那个副手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张坤顿时激动了起来,一激动连还没影的那个消息也说了出来:“我还打听了,那个燕老板准备收购当地的苹果树……” 接下来他就把农民们如何发愁这些长势挺好,就是结的苹果不好的果树的事儿,原原本本给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这可是良心企业家,应该值得咱们报道一下吧?” 主编原本笑呵呵的脸上,顿时就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有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张同志啊!你这个工作的积极性是值得表扬的,但是咱们做新闻工作的,还要保持一定的政治觉悟性啊!这个事儿我就不给你解释了,你回头自己去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给我汇报,怎么样?” 张坤顿时就像寒冬腊月天,被人当头泼了一头冷水。 一般人可能不懂这个,但是他好歹也不是第一天当记者了,可是知道主编这话的严重性。 这种事知道的就知道,不明白的人你和他说了,他也不会懂。总之,身为一个媒体工作者,说你没有那什么觉悟性,那你就准备当一辈子的跑腿记者吧! 一直到下班回家,张坤还在想这个事儿——不想明白不行啊!万一真给主编留个自己觉悟不高的印象,别说那个副手位置自己不用想了,说不定某个山沟里驻地记者的位置,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想啊想的,想到了半夜,这才猛然做起来,大叫一声:“我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燕飞的表哥一开始说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不妥呢!原来原因在这里。 想一想,苹果树是怎么种上去的?虽说那是县里搞的扶贫政策,但是县里搞这个之前,肯定也是给上面汇报过的,经过上面拍板,下面才去实施的。 现在苹果树成了老百姓的难题,一个企业家出来,主动替大家挽回一部分损失。这是好事儿吗?肯定是。 但是这事儿能随便宣传吗? 肯定……不能! 如果事件的双方反过来,那就没问题了——想想看,一个企业家出于回报乡里,搞了个扶贫工作,结果因为考虑不周全出了漏子,最后事情没办好成了个烂摊子。然后当地领导们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主动帮助大家挽回损失…… 这种事儿不但要报道,还要大报特报。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突然变成假设的这样,那就……不适合大力宣传了。 是的,一开始种苹果树,大家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事情没办好就是没办好。别人只会看结果,而不会去想你的初衷是不是? 要是就这么上了报,别人在感慨这企业家是良心企业家的同时,万一注意到种那些苹果树的起因,那就不怎么好了啊! 想到这里,张坤恨得在脑袋上拍了又拍:让你不好好考虑清楚,让你说话不经过大脑,要脑子干什么? 他倒是没埋怨给他提供消息的林海虎,毕竟那就是个乡下小孩子,肯定不会懂这些事儿。但是自己一路上只顾着高兴,都没再仔细考虑一下,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想想今天还出了二百五十块钱,顿时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真是个二百五! 第六百零六章 胡辣汤和实验室 “燕老板,我可是来给你汇报好消息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太热情了,如果不是燕飞清楚知道说话的这人和自己父母年纪都差不多,多半得以为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蒙助理考察你那里的情况,我已经原原本本地给领导汇报过了,放心,肯定都是往好处说。现在各位领导都很满意啊!” 燕飞表示感谢:“牛秘书,多谢你美言了。这次来的仓促,下次有空过来,一定好好招待你。等什么时候我过去,就过去看看你,谢谢你啊!” “客气客气了,燕老板不用这么客气。”牛秘书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来他那习惯性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咱们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说起来你是养牛的,我还姓牛。这不是缘分嘛!” 听着牛秘书的话,燕飞嗯嗯啊啊的应付着,不时插话说几句感谢的话。 一直说了十来分钟,牛秘书才意犹未尽的挂上电话。 旁边给燕飞举着电话的黑子把电话塞他兜里,揉了揉因为举的姿势别扭而发酸的手腕:“飞哥,你这次出去几天呀?这才刚考察完,万一有什么事儿呢?” 燕飞忙活的很,两只手一直没闲着,正蹲在那里,在一个面盆里洗面呢! 面能洗吗?这一点不奇怪,要不然面筋是怎么来的呢! 燕飞混不在意的说道:“就这么远,随时都能回来,有事儿给我电话就行。” 黑子无奈得很,这个老板就是这么任性。 人家上头来的领导刚走,这位老板就忙碌开了,跑厨房里来洗面筋来了。原因也简单,因为老板娘打电话说了,有点想镇上的胡辣汤的味道了。 这还有天理吗? 场里忙的不亦乐乎,上头刚考察过,不一定会有什么事呢?老板却什么都不管,下厨房去给在远在省城的媳妇做胡辣汤去了。 你说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那个,这个领导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啊?”黑子看着专心洗面筋的燕飞,没话找话说道。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拉拢拉拢咱们。”燕飞随口回答了一句。 黑子还有些不明白,正要再问,外边传来了老潘的声音:“小飞,你躲厨房忙什么呢?” 说着话人已经走了进来,黑子告状:“他在准备给老板娘做胡辣汤呢!” “呃……”老潘来肯定是有事儿的,结果这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才还有市里的领导给他打电话呢!”黑子继续‘告状’。“就是陪着领导来考察的那个牛秘书。对了潘叔,他是什么秘书啊?我看闲得很,刚才一个电话都打了十来分钟……” 老潘闻言就来劲儿了:“来来来,给我说说,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昨天领导考察完,场里在这次考察中能不能落到什么好处,应该很快就会风声传出来——他过来为的就是这事儿。燕老板的企业和别的不同,别的企业有好事儿了那是企业的好事儿,但是燕老板这里如果有个什么好事儿,说不定大家就能都跟着受益。 再说还有马上要分发牛犊下去的事儿,老潘也得过来打个招呼——名额的事儿虽然燕飞一向是放给了乡里去定,但是每次都得过来问问他的意思,这也是应有之意。不然万一惹燕老板一个不高兴,不定又得谁倒霉呢! 等黑子把刚才电话的大概内容一说,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潘叔,你说这个领导是什么意思?飞哥说他是拉拢关系的,人家好歹是市里的领导……” 老潘顿时笑了起来:“那就是有好消息了。市里的领导怎么了,他这个秘书四六不靠的,想混的开也得有人脉。估计是这次燕飞燕老板又要有好事儿,这人就提前来表表功,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方便……” “什么事儿?”黑子又追问一句。 “我怎么知道什么事儿,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糊涂了?”老潘笑骂道。“小飞和来考察的那领导还能扯上点关系,咱们这上头能不重视吗?咱们这上头一重视,好事儿不就来了?那个牛秘书是市委办公室秘书科,也不是具体哪个领导的秘书,没个靠山,全靠人活络混的,他有机会不多拉拢点人脉,那不是傻吗?” 黑子被他一说,立刻恍然大悟。这事儿要搁平时他早就自己想明白了,也就是因为昨天来的领导来头太大,吓住他了,让他脑子到现在还有些晕乎。 实际上和老潘说的差不多。 牛秘书回去之后,汇报了一下这趟考察的行程,种点肯定得是燕老板的牵牛花公司——因为蒙助理走了一圈,就从这里带了几罐酒回去。 听了牛秘书的汇报,领导们都是心里直骂:你说这位燕老板也太不像话了,一条蛟龙要是藏到小泥潭里就算了,你还非得把身上糊上一身烂泥,让别人认不出来,这不是找事儿吗? 为什么这么说? 看看这位燕老板的平时行事,说好听点是少年得志,行事有点张扬。说不好点,那就是个不讲规矩,谁惹了就得沾一身腥,肆意妄为胡闹腾的主儿。 平时在乡里抓个犯罪分子,这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但是到市里卖个牛肉,就闹出来一铺子事儿,省里头有人来找他的场子打秋风,也是丝毫不手软该闹就闹,闹得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当时不少人都吓的提心吊胆的睡不好觉。 更别说还有前几天参加个考核把主考老师揍了的事儿。 这些时间一综合,对于习惯了求稳的某些领导们来说,毫无疑问,给这位燕老板下个‘刺儿头’的定义,那真是一点不意外。 也就是这位燕老板能折腾,怎么说功劳不小,而且这些事情他也都奇迹般的摆平了。 当时大家都只顾着后怕,生怕这件事摆不平,上头有人迁怒于万城市这地方。也没人去想,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不少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一直以为省里那件事儿,纯粹是燕飞运气好,刚好赶上了那些人犯了事儿,被一锅端了。 现在听到牛秘书汇报工作,不少人立刻就开始联想了起来:感情这位是有靠山的! 是的,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你一个乡里发展起来的养牛专业户,什么都敢干,到哪儿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说你没点依仗,谁信啊? 既然如此,那这次不管如何,就该对这位‘刺儿头’老板,多给点照顾了。 牛秘书确实是像老潘说的,他就是个四六不靠的秘书。秘书班的人也不少,年轻人的话,如果再有个学历,还能跟着领导混。像他这样的没了上进的心思,打算常驻万城这地方的,靠的就是自己的办事能力和人脉关系。 现在领会了领导们的意思,他打个电话又不费事,说不好听点,电话费都不用掏。对他来说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给燕老板表表功,拉拢一下关系。平时有个什么事儿了,自己适当的透口风,这一来二去的,关系不就越来越稳了吗?以后说不定有什么事儿再打交道,有了交情,那还不是什么都好说? 道理真的很简单,只不过有些人不像他这样,能拉下来面子而已——换个年轻人也许会想,我好歹是市委里的人,那就是一个乡下企业,我犯得着去拍他的马屁吗? 但是牛秘书也有自己的‘人生哲学’,那就是能不得罪人就尽量不去得罪人,能和人拉点交情就拉点交情——总之他就是靠着这点混在官场的,谁也说不出来什么来。 有些人会瞧不起这样的人,觉得这人溜须拍马逢迎什么的,好像这都是小人做派。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了,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 但是这个电话对燕飞来说,也是好事儿。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儿,上头对自己的场子,还是挺看重的。 不过好处还不知道,目前他还很忙,赶紧洗好面筋,一会儿带着去省城,晚上就能让媳妇喝上三岔河镇地道的胡辣汤了。 老潘得到了这个消息,也就算没白来。再问了一些关于这次发放牛犊的事儿,就回去了。 这个刚走,那边又进来一个:“燕老板,飞哥。你这獒还很不错,听话得很,我看你这里养的老虎黑熊的这么多,也不需要这么一只狗看门?不如让我带回去……” 是闲着没事儿,拉着藏獒四处溜圈的郭五回来了。 燕飞抬头看了一眼那低眉顺眼的黑狮,嘿嘿一笑:“在这场里它听话的很,不过要是出了这地方,还能不能这么乖,我可不敢保证。以前这家伙可是参加过斗狗,嘴里头咬死的狗总也得有个十只八只的。你觉得它要是发狂想咬人,你能拉得住吗?” 郭五低头看着那比叭儿狗都老实的黑狮,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一点都不动,多乖啊! 黑子在旁解释:“郭五哥,这狗拉过来的时候,最后一场比赛是和土狼比的。那土狼在它爪子下根本没还手之力,厉害的很。也就是飞哥降服得了,换个人恐怕真不行。不信你看看,你要是牵着后面那老虎溜圈,只要不出这场子,它们也都这么老实!” 郭五想了想那整天趴着,懒洋洋地就知道睡大觉的老虎黑熊,再想想当初那些家伙们,跟在燕飞后面朝自己冲过来的情形,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不说要狗的事儿了。 黑子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就嘿嘿直乐。 其实狗怎么能和老虎比,就算是藏獒也一样。如果燕飞真愿意给他,让他在场里多喂几天熟悉了,拉回家只要注意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可是这藏獒毕竟是陈英军送的,而且那家伙说不定随时就会过来,到时候一看藏獒没了,说不定多心疼呢! 燕飞这时总算忙活完了,站起身来道:“我等下要去省城一趟,你是在这里玩等我回来,还是跟着一起去?” 郭五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不是吧飞哥,我来找你玩了,你就把我扔下自己跑出去?” 燕飞难得也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道:“这不是有点急事儿,要出去一趟嘛!你放心,家里事情这么多,我也就是跑一趟,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你在这里也不是没得玩,这只藏獒原来的主人估计和你对脾气,等他来了你们俩就有的玩了……” 郭五纠结半天,终于点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玩吧!对了,你不在家,这藏獒我还能溜吗?” 燕飞想了想:“最好不要。你这小身板力气太小了,万一它要想跑,你也拉不住。要不这样,老高也不爱去工地,你和老高一起……” “别别别……”郭五打断了他的话。“老高那家伙一张死人脸,我和他能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自己找地方玩吧,你就别管我了!” “那行。”燕飞利索里收拾了起来,就准备去省城去。 其实给媳妇做胡辣汤是一件事儿,他去省城还有一件事儿。 这不刚飞到省城,看看离媳妇放学时间还早,就跑去了农大,找贺教授聊天去了。 见了贺教授,寒暄两句之后,他就问起了正题:“贺老师,昨天上面不是来人去我场里考察了吗?他们说了一件事儿,说我那里现在挣钱也不少,可以考虑一下,建个实验室,自己捣鼓点东西。我觉得这也不错,就算研究不出来什么,至少场里遇到了大问题的时候,能有点专业人士帮助想办法。就是这个实验室怎么建,我还不太清楚……” 贺教授本来正和他打趣着闹着玩,听到他说正事儿,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考虑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搞研究,可是个花大钱的事儿啊!一是人才,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想拉一批人过去,就是一件难事儿。二是设备,这个还不单单是花钱的事儿。你要是搞个一般的研究,国内的设备就可以,但是想搞点先进的东西的话,设备都不好弄啊!” “为什么?”燕飞问道。 “技术封锁呀!”贺教授说了一句,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 第六百零七章 打听 一般人接触外界的消息来源,也就是电视新闻报刊杂志。 在新闻上看来,今天我们和哪个哪个国家互相访问了,明天又和哪个国家建交了,偶尔遇到灾难时间,还互相援助。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 实际上肯定不是如此,等到信息流通起来的时候,连小孩子就知道,和气是表面的,关系到利益资源的时候,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的。 这年月的研究工作者们都知道,外面对国内的技术封锁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技术不流通出来,设备也不卖给你,想搞研究,只能用那些别人更新换代后淘汰出来的设备。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贺教授说完了,又怕吓到了燕飞。生怕让这么个有心搞科研的企业家,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小财主,因为自己的话打消做研究的心思。“你现在刚起步,需要的设备仪器也不需要那些太高精端的东西,先把摊子拉起来,以后遇到困难了,大家一起想办法。” “嗯嗯,我就是想着先搞点基础的。”燕飞点头。“过来就是请教一下建立实验室的流程,需不要办理什么东西……” “那倒不用,只要你能拉来人,舍得花钱买设备,什么都好说。”贺教授鼓励他。“做科研,就要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但是你也要量力而行,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慢慢来。其实你来找我,也是舍本逐末了,你那里现在不就有人才吗?” 燕飞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顿时没好气地很:“别提了,刘师兄那人就是个没法说。我让他当指导就行,他非得天天泡到棚子里,经常我都见不到他人。这人是有福都不会享,当个指导歇着多好,非得去折腾,说现在又有了提高产量的新思路,拉着两个工人当助手,除了吃饭就不见人。” “那不更好!”贺教授笑了起来。“估计是觉得心里还有些不服,想在你那里搞出来点东西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既然他愿意干,你就让他去干。正好,他不是闲不住吗?现在这个实验室的活,你就直接交给他,让他负责这个事儿,需要花钱找你要,其他的你就让他自己先折腾着!” “那倒是!”燕飞顿时乐了起来。 人就是各样人都有,有好吃懒做的,也有闲不住的总要找点活干的,还有想的比较远,心思比较大,一心想折腾出来成果出来的——谁不喜欢手下面有最后这种人? 和贺教授聊了一会儿,燕飞就站起来道:“我去看看戚老师去,这几天我也忙,也没打电话问,他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了?” “行!”贺教授站了起来。“他还是老样子,自己悠着点的话还行,就是现在新试验田远了点,我怕他身体吃不消……这也是个闲不住的,一辈子都是,到现在是没法子了!” “让他退休不就得了?”燕飞说道。 “你以为到了我们这个年龄,现在都还没退休吗?”贺教授顿时笑了起来。“都是闲不下来,被人称呼一声教授专家的,不干出来点成绩,愧对这个称号啊!” 燕飞没话说了,这种老辈人的思想,他确实理解不了。 都走到门口,他忽然冒出来个想法:“你说让戚老师去我那里怎么样?回头我也有实验室了,虽然研究的东西不一样,不过好歹都是农业的。再说我那里还有地方,给他弄二亩地出来,让他搞点试验什么的?” “这个办法好啊!”贺教授眼睛一亮,不过接着就又没劲儿起来。“估计他不会去啊!你建个私人的小实验室,能和省城比吗?这里的大学多,有些仪器就算我们学校没有,也能去用的学校的。到了你那里肯定没这么方便。” 那倒是,燕飞就是打算先折腾个小实验室出来看看,研究的方向和戚教授研究的那也差老远了,设备仪器什么的,他要是都备上,估计把家底折腾光都不够。 “不管了,我先去提提。”燕飞想到就做。“去不去是他的事儿,我那里怎么了?缺东西咱们可以慢慢来。再说了,你们弄设备都是走的光明正大的路子,我是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办事还方便点。说不定有些东西,你们买不到,我花点钱就弄来了呢!” 贺教授闻言笑了起来:“你以为在这方面,集体的力量还不如你个人吗?能想的办法,能用的办法,肯定都有人在想在用。不过你乐意试试那也行,反正你是小财主。走走走,我和你一起过去,还能帮你多说两句话。” 事实证明,有贺教授帮忙也是什么用都没。戚教授一听燕飞这‘不靠谱’的想法,就乐呵了:“你还真敢想,等你实验室折腾起来再说吧!我现在这身体还行,还能再折腾两年。等什么时候折腾不动了,我就过去你那里养老去。” 到最后燕飞也是无奈的很,出来之后贺教授还劝他:“行了,你尽了心,他心里就挺高兴了。对了,你真不留这儿吃饭了?” “真不能。”燕飞笑呵呵地。“我给媳妇带了点东西,给她做点胡辣汤喝。哎呀,这就快放学了,我得去接她去。” 说完撒腿跑到自己车旁,挥了一下手:“贺老师,有时间再过来看你,先走了。” 开着车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快到省大发学校的时候,燕飞牢记媳妇的教诲,把车停靠在了远一点的地方,这才步行进去接人。 看到燕飞过来,徐小燕吓了一跳:“不是说这两天家里正忙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燕飞面不改色地扯谎:“忙什么忙?就是上头来咱们场子里看看,看完了就走了。咱们场里的情况你还不知道,有我没我都一样儿。” 这话说的徐小燕都乐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偷懒……” 偷懒的老板带着老板娘上了车,先摸出来一包爆米花出来:“别人送来的,我带了点过来。想不想咱们镇上那炸爆米花的嘭嘭声……” 燕飞说的是那种街头老式的炸爆米花的炉子,就一个密封严实的小铁罐子一样的东西,玉米放里面,在火上转着圈一直烤。 等到最后烤好的时候,在打开的那一瞬间,里面密封的高压发出的炸响声能从街东头听到街西头,爆米花一下子能喷出来十来米远——当然见过的都知道,爆米花是用一个长长的布袋接着的,不然那都得漫天散花了。 “哼!”姑娘傲娇地抓过来爆米花,捏了一个塞嘴里吃着说道。“有什么好想的,你以为省城里就没有这东西吗?” “哦哦!”燕飞点着头发动汽车。“没注意过,呵呵。” “还没注意过?”徐小燕水汪汪地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洋洋的那个公司的爆米花,最开始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对了,洋洋还经常打听你,说等她们那里的水库建好,就去给你打工去呢?” 燕飞正盯着前面路口的交警看,闻言混不在意地说道:“我那里又不缺人,她爱给谁打工就给谁打工去……你看那交警,还是熟人,一会儿过去打个招呼呀!” 姑娘的眼神顿时又温柔了一些,捏了一个爆米花递过来塞他嘴里:“你就别闹腾了,别忘了你可是没照的人。万一人家想看一下你的驾照,我看你怎么办?” 燕飞故作猖狂地一笑:“怕什么,看我的。他肯定不会看我的驾照……” 说话间车开到交警旁边,他伸着脑袋出去:“交警大哥,辛苦了。我这里有家里带来的爆米花,来给你尝尝……” “是你啊大老板,又来看望学生啊!”那个交警可记得这个虎头奔小伙儿,这位可是能拖着小汽车上人行道的大力士,一般人只要见一次,想忘记都难啊! 看到燕飞还真放缓速度,准备朝外边递爆米花,交警小哥连忙摆手:“别别别,多谢你多谢你了。我这正执勤呢!别拿了,放学时间人多,赶紧开车走吧!” 燕飞闻言也就停下了送爆米花的动作,笑着道:“那行,下次有机会碰见了再说。你忙,我走了!” “好嘞!”这交警小哥也是有趣的,学着电视剧里那跑堂小二的声音喊了一声,顿时让车里的徐小燕乐不可支。 “你就是坏的很!”等车开过去路口,姑娘就轻轻在燕飞身上拧了一下。“等着以后看万一人家知道你没驾照,我看你怎么办?” “你放心。”燕飞一脸的自信满满。“就凭咱的面子,我保证他在我拿到正式驾照之前,都不会想起来看我的驾照你信不信?” “不信!”姑娘直翻白眼。 “不信就打赌。”燕飞嘿嘿一笑。“赌一百个亲亲……” “流氓,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呢!”姑娘又瞪了他一眼。“好好开车,赶紧回去做饭吃。对了,我现在学会摊煎饼了,你不是爱吃煎饼吗?一会儿我给你做,让你看看本姑娘的手艺!” “煎饼不急吃。”燕飞也乐了,媳妇和咱就是心有灵犀,咱来是想给她个惊喜,给她做胡辣汤,她还想着自己爱吃煎饼。“我带来了不少东西,一会儿给你做胡辣汤。” 姑娘一愣,随即看了看车窗外,忽然一探头,在他脸上啪了一下。然后脸颊绯红地低着头,小声道:“你都那么忙,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来做胡辣汤啊!以后……以后可别这样了,忙你的大事要紧……” 话是这样说的,只不过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的喜悦,心里不知道多甜蜜呢! 一顿胡辣汤,换来的就是半夜悄悄话。明明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彼此对对方都熟悉的很,可是见了面,却总有怎么说都说不完的话。 到了第二天,姑娘懒洋洋地不想去上学,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傻小子:“要不我今天请个假,陪你去跑着玩吧?” 燕飞顿时心里有些意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了又忍说道:“别请假了,赶紧去上学。我今天再去办点别的事儿,中午回来吃你的煎饼!” “那好吧!”姑娘有些失望,随即又振奋起来。“我可告诉你,我的手艺同学们可都说好的,你可不要吃了不想走哦!” “嗯嗯!” 起了床送了媳妇去上学,燕飞就拿出来手机,拨通了王久明的电话:“王师兄,忙什么呢?” “哪儿忙啊!”电话那头王久明明显是还在睡梦中。“谁啊?哦……小飞啊!你来省城了?” “是啊!这不是过来了,准备过去找你聊聊天,问你打听点事儿!”燕飞笑着说道。 “那行,你过来吧!”王久明的声音大了点。“昨晚上又喝酒了,这会儿还没起床,等你过来我就起来了!” 燕飞呵呵笑着挂了电话,开着车就直奔王久明那里。 到了之后当然还是问的实验室的事儿,不过这次问的就不是怎么建试验了:“王师兄,你人面广,你说我那边要是建个实验室的话,你能不能给我拉去两个这方面的人才?” 王久明顿时开始沉思起来了:“这个……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这样的人。这样,你先等下,我还得想想……” “是啊!这不是过来了,准备过去找你聊聊天,问你打听点事儿!”燕飞笑着说道。 “那行,你过来吧!”王久明的声音大了点。“昨晚上又喝酒了,这会儿还没起床,等你过来我就起来了!” 燕飞呵呵笑着挂了电话,开着车就直奔王久明那里。 到了之后当然还是问的实验室的事儿,不过这次问的就不是怎么建试验了:“王师兄,你人面广,你说我那边要是建个实验室的话,你能不能给我拉去两个这方面的人才?” 王久明顿时开始沉思起来了:“这个……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这样的人。这样,你先等下,我还得想想……” 第六百零八章 藏獒也能赚钱 “那我先回去了师兄。”燕飞自己想明白了思路,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就起身告辞。“媳妇说待会儿放学给我做煎饼吃呢,我去等着接她去。” 他这么一说,王久明也不好留他了:“那行,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下次有机会过来,咱们再好好聊聊,反正你也常来……” “行,有事电话联系。”燕飞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其实你这事儿不用着急,现在对你们这些做私企的人来说,形势正好。”都走到门口了,王久明又给他了点小鼓励。“以后大学生不包分配,单位里分房子的福利也取消了,这不就是给你们提供便利,免得你们招个人都招不来。” 燕飞一想也是,多少人提起这个意见都老大,到了他这里,居然变成了好事儿。 想想也是,大学生不包分配了,就意味着私企有更多机会招揽人才。单位福利少点,也方便他干点挖墙角的事儿。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大有可为,开着车一溜烟走人了。 结果乐极生悲,刚出来走到市中心,看到前面竟然有查车的。 燕老板能经得住查吗?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绕到一个小巷子连人带车来个无影无踪。 这下也不敢开车去接媳妇了,只能先变化了小黑鸟飞到家里面,把车放院子里,这才走路去学校。 徐小燕姑娘放学连课本都不往宿舍送,背着小包就朝外跑,后面一个同学喊了她一声都没喊回来,旁边一个她们同宿舍的女生酸溜溜地说道:“别喊了,人家的青梅竹马来了,没看连我们宿舍的姐妹们都不要了吗?” “听说她男朋友现在有钱的很,是不是真的?”喊徐小燕的那个女生难得有机会,立即一颗八卦心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实际上校园里早有传闻,徐小燕宿舍门有两大牛人,一个叫张海洋,一个叫徐星。 张海洋就是小黑妞儿,刚来省城的时候,这女生见人说话都不太会说,平时在食堂吃饭都只吃馒头,偶尔吃一次花卷就是改善生活了。 结果短短两年多时间,小黑妞儿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公司的老板,气场强大的很。至于她手底下有多少人,都没几个人清楚,只知道她现在除了走街串巷卖零食的游动摊点,连锁的零食铺子都开了好几个。 另一个传奇人物就是徐星同学了。 这位女生大一时元旦晚会的‘掌上舞’一鸣惊人,如今那一舞已经成了校园里的传说和绝响,别说从未被超越,至今连模仿成功的都没有。 还闹过一次踩手时间,学习成绩好,大学生运动会长跑冠军,可谓是文武(舞)双全…… 最最最最关键,是人漂亮。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都知道,这女生在家有娃娃亲,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下海经商,小小年纪已经打下了一大片家业——多大的家业没人知道,反正动物园斜对面,那处像是园林的宅院,就是人家男朋友为了她上学方便建的。 只不过学校里众说纷纭,像刚才喊徐小燕的这女生,就是觉得传闻太过夸张,觉得不够现实,得了个机会就想找徐小燕宿舍的女生亲自问一下。 被打听的女生直翻白眼:“哎呀,想不到你平时不吭声,也这么八卦啊!当然是真的,她男朋友现在开了辆新车,听我们宿舍大姐说了,那车得上百万……” “我滴妈呀!”问话的女生得了这个答案,顿时觉得没有什么可问的了——差距太大,实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徐小燕抱着书本找到燕飞的时候,他正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旁边一个女生正热情洋溢地拉着他说话:“同学,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今年为什么发大水,就是因为我们只顾发展经济,忽视了环境问题。我建议你要是没事的时候,多来听听我们环境保护小组的报告,今天中午就有一场,一点钟开始,在小会堂那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小组……” 燕飞一看徐小燕来了,立刻就撇下一句话:“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来接女朋友的。她过来了,下次有空再来听你讲啊!” 那女生还喊他:“同学,不是我们学校的也没事,一点钟小会堂,欢迎你来听我们的报告!” 燕飞见到了徐小燕哪还有心情去关心什么报告,倒是徐小燕笑着给那女生打招呼:“待会儿我们有空会过去的……” 这话多假,他们俩准备回去摊煎饼吃的,等走到家准备一下,再一张张煎饼的坐下来,一个小时能回学校才怪。 燕飞嘿嘿直乐。 这下倒好,徐小燕本来想顺势拉着他胳膊,手都伸出来了,发觉在校园里这动作未免太不合适,于是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笑什么笑?人家也是关心环境保护,初衷都是好的。咱们那西河污染的时候,你不是也天天咒那个造纸厂倒闭吗?还一直给人家咒倒闭了……” 燕飞继续傻乐,那是咒倒闭的吗?是我亲自去给他折腾倒闭的。 想了一下他问道:“你们学校里这种小组那种小组还挺多的呀?” “那是当然。”徐小燕理所当然道。“都是大学生了,要学会有社会责任感。多参与一些社会活动,既锻炼了自己参加了社会实践,又为公益事业做出了一份贡献,难道不好吗?” “好好好!”燕飞嘴里答应着,心里一动,问道。“你说农大这些学校里面,有没有什么兴趣研究学习小组?” “肯定有吧?”姑娘本说肯定有的,话出口时又不确定了起来。“反正我们学校里就有,和我们专业相关的法律知识普及小组等等,都好几个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找这样的小组,以后等人家毕业了拉咱们三岔河乡去呀?” 燕飞点点头:“是呀,上学时候就有兴趣搞研究的,以后咱们给他们提供一份搞研究的工作,不是刚刚好?我看了,别看都是大学生,差距也挺大的。有些就不怎么学习,整天就知道玩,你看那些成双成对谈恋爱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 人啊,一定要牢记一句话:祸从口出。 燕老板本来想说的是,自己将来招大学生的话,也要招一些有真材实料的。结果一不留神,一句话没说完,徐小燕姑娘已经对他怒目而视:“上大学谈恋爱的都不是好学生吗?那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要专心学习,你等我毕业……” 燕老板赶紧道歉:“媳妇,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一心谈恋爱不顾学习的。我媳妇冰雪聪明天生丽质,哪怕谈恋爱都不耽误拿奖学金,和别人能一样吗?” “哼!”姑娘仰着脸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燕飞嘿嘿笑着追上来拉住姑娘的手,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而且咱们这和别人也不一样啊!咱们这是谈恋爱吗?这都老夫老妻了……” “谁和你老夫老妻了!”姑娘甩开他的手。“人正多呢,注意点。” 说着忽然变得一脸幽怨:“燕小飞,你说,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燕飞一看情形危急,顿时手一翻,一朵玫瑰花出现在了手里:“美女,看我的魔术怎么样?” 其实他翻来覆去也就这两招了,奈何姑娘就吃这一套,一把接过那朵玫瑰花,状似平常的冷笑一声:“人家都变一束束的,你这才一朵,一般的很!” 其实根本装不出来冷笑的模样,那一脸的惊喜和娇羞,早把姑娘家的那一颗小心思出卖的干干净净的。 过了马路口,走过科技市场,到了试验田旁边路上就没什么人了。燕飞伸手捉住姑娘的小手,姑娘就顺从跟着他,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姑娘就挽起袖子,摇身一变成了大厨,开火摊煎饼。 燕飞闲着没事,凑旁边不干好事儿,净捣乱了。 等到他用面把姑娘鼻尖上抹成了白色之后,姑娘终于忍不住了:“燕小飞,去院子里找狗玩去。再捣乱不给你做了啊!” 姑娘来上学了,院子里的狗燕飞当然要给放出来。不过他肯定不会出去,厚着脸皮搬着个椅子老老实实地坐旁边:“我不捣乱了,你赶紧做吧!” 结果两个人闹腾着吃完饭,都已经到下午上学的时间,姑娘本来还挺有意去参加那个环境保护小组的报告会的,这下子也就去不成了。 “下午你回家吧!家里挺忙的,你老是人不在,万一有事儿大家找不到你,多着急啊!”去上学的路上,徐小燕看燕飞根本没回家的意思,忍不住劝了他一句。 “不着急……”燕飞无所谓的回答道,刚说了半句话,手机响了。 接起来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小飞啊,忙什么呢?吃饭了吗?” 燕飞笑着道:“五哥,你那里这会儿不忙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是县城开牛肉馆的五哥,这位一打电话也是大嗓门,和扯着嗓子喊似的:“平时没想起来,现在有事儿了就想起来了。你那里现在是不是有一只藏獒啊?” 燕飞诧异:“我养只狗都能传到县城去?” “哈哈哈……”五哥那头乐呵的很。“你说呢!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个哥们儿,开了个养狗场。养的还是藏獒,现在生意也不怎么样,就想找你的那只藏獒配一下!” 看来这不但知道燕老板家里有藏獒,连藏獒的性别都搞清楚了。 “那还用你打电话啊,直接让他过去报你的名字就行,多简单的事儿啊!”燕飞笑着道。 “就知道你好说话,这不是他怕不行吗?非得让我打个电话。”五哥笑呵呵地。“说起来,他生意不好也有你的原因,你可得给他优惠点,别要价太高……” “什么价太高?”燕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我都不认识他,凭什么说他生意不好,和我还有关系呢?” “藏獒啊!那么好品种的藏獒,配一下也得不少钱吧?你看着点收,别太贵了就行。”五哥解释了一句,接着就乐了起来。“我可不是说他一个,咱们这里养藏獒的,没几个生意特别好的,都是因为你。” 有句话叫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 老五给燕飞解释为什么当地的藏獒生意不好做,原因还得从那次牵着老虎去动物园说起。 本来那次燕飞带着老虎去跑一趟,别的倒是没什么,大家都是看个热闹,日后回忆起来,就是一份难忘的记忆。 唯独是受影响的,就是这些赶着时代潮流,在老派人看起来,像是有点做偏门生意的人,因为虎大这城市里面走一遭,他们间接地算是倒了点小霉。 这个有点像偏门生意指的不是别的,就是倒卖藏獒的。 有时候风气就是这样,藏獒这种本来是被牧民们养来看家护羊的牧羊犬,突然就被人吹捧成了神犬,比二郎神的那哮天犬都神。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投其所好,所以各地都有人做起了这个生意,万城市也不例外,也有倒腾这个行当的。 说实在的,这生意在目前,怎么也都算是朝阳行业,怎么看都是能大赚的。至少陈英军这厮,就从这上面赚了不少钱不是吗? 然而意外发生了,别的地方能赚钱的生意,唯独在万城市,这狗一直卖不上价。 为什么?因为这地方都有人骑着老虎溜街了,你牵着藏獒出来,丢不丢人啊? 这还不算,别的地方有人吹捧狗比老虎厉害,一般也没法证实。但是随着燕老板养有老虎的消息传的越来越广,再有人提这个,就有人拿包三岔河牵牛花养牛场的牛肉干出来:“你说你那狗厉害,来来来,你打这个电话,只要你说你的狗死了不让赔,愿意让那老虎吃了,你尽管牵着去……” 想想这有多扫兴,咱养个狗不就是装一下显摆显摆吗?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这种情况下,你说那些想养藏獒的,还有心思去为了一只狗花大价钱吗?实在是威风不起来,装不起来啊! 燕飞听得也是哭笑不得:“这可不怪我,养老虎是林业所给我的任务,去动物园也是配合他们的工作。我这干的可都是好事儿,怎么就赖我了呢!” 第六百零九章 遇到个神经病 这是一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每一天似乎都有一些变化在悄悄发生着,许多人当时并不会去特别注意,当某一天去静下心来回忆过去的时候,才惊觉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生活和以前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就拿大家耳熟能详的结婚‘三大件’来说,最开始的三大件是什么,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那时候谁能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都是拽的不行。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或者是看过那个时代相关电视电影的都知道,当时哪怕是帝都京城,也是遍地自行车。而且那时候最新潮最叛逆的年轻人们,最中意当时流行的,现在看起来已经很过时的霹雳舞。所以那时候骑着自行车吆五喝六地去跳霹雳舞,就是时尚。 现在再有人这么干的话,那就不是时尚了,会有热心人主动帮忙打电话联系精神病院的。 又过几年,三大件就变了,变成了冰箱彩电洗衣机。当然这里说的是城市里,在农村的话,哪怕现在香江已经回归,现在也才刚开始流行这三大件。 到如今,城市里的三大件已经又变了,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起来空调电脑录像机。 除此之外,每年还都新的流行元素涌现出来,以前流行的霹雳舞,那时候跳舞还被人看做不正经的玩意儿,年轻人跳舞都是被视为叛逆——有个比较倒霉的歌手,就是因为跳舞被邻居举报,因为流氓罪进了监狱的,就是那个出来之后唱了不少‘牢狱歌曲’的,像黑子老欧这种人以前都会扯着嗓子吼几句的。 当然有的变化大家都能理解,有的则是让不少人都觉得‘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比如这年月城市里再称呼女孩儿是小姐,那是会挨骂的。 好吧,不能称呼小姐,大家就只能叫美女了——至于你说那个女孩儿不够漂亮,叫美女有点昧良心?那你去试试叫一声丑女看看,看她会有反应? 总之这就是变化,让一些老辈人说起来,就是:“这日子越来越好了,怎么有些事儿就越来越看不懂了呢?” 除了这些变化,还出现了一个群体,被赋予了一个新的称呼:愤青。 有的愤青们是看什么都不顺,那就有点人憎鬼厌了。还有一部分则是纯粹的民族主义愤青,基本表现为对外国的什么都看不惯,哪怕是心里承认某些方面人家比咱先进,嘴上也坚决不认。 既然对什么都看不惯,那么抵制外国货,也就是必然了。 现在国内不少潮流时尚的东西,都是外国货,特别是那个曾经和我们与后果血海深仇的岛国,因为地理优势,就有大量的东西涌了进来。 在对待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的人认为这就是时尚潮流,有的人则是觉得这是崇洋媚外——实际上这年头也真有一部分人,说他们崇洋媚外都是轻的,连月亮都认为是外国的圆,说那些人是汉奸都不为过。 从这方面来说,民族主义愤青们倒也不是不好,尽管他们可能有些偏激,但是至少他们不会崇洋媚外——相对来说,有一部分自以为冷眼旁观,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的人,还不如这些愤青们呢,至少人家血还未冷。 再说了,要是人人都‘众人皆醉我独醒’,那究竟谁在醉着谁在醒着呢! 这些愤青们目前大部分还只存在于城市里,因为相对来说,城市里信息流通要发达些。说句不好听的话,农村里接触信息太少,有的想‘愤’都‘愤’不起来啊! 而汇聚了大量年轻人的大学校园里,在这里出现一些愤青,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了。 省农大的杨红旗就是这么一个人。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起这么个老古董的名字,肯定得是老少边穷地方出来的。 实际上还真是。 杨红旗出身一个革命老区,从小受周围环境耳濡目染,到了城市里来上学忽然发现,以前自己的太爷爷辈们流血打仗的死对头,现在生产的东西在城里居然是潮流,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就加入到了愤青的行列。 同学们中有几个买了岛国产的随身听的,就经常被他冷嘲热讽。结果倒好,这年头能买的起进口随身听的,都是家里条件好的,再加上那几个同学也比较会拉拢人,他这天天看人家不顺眼,倒是弄的自己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反正快毕业了,自己是打算回乡带领乡亲们致富的,这些城市里的东西马上就和自己无关了,他也干脆就破罐子烂摔,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就忍不住说两句,于是愈加弄的自己孤立了起来。 说孤立也不绝对,毕竟学校这么大,像他这样的学生还是有一部分的。在这一部分同学中间,他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怎么说也是老区出来的人,从小受到长辈们的教育,靠着艰苦朴素的作风,吃苦耐劳的精神,奖学金这玩意儿就是学校白送给他的生活费。 靠奖学金吃饭没问题,但是肯定不够去追赶时尚,再说这人也不是那种人。现在又临近毕业,他只想多学点东西,免得回到老家遇到什么事儿,到时候书到用时方恨少。 快毕业的学生了,课程也没那么紧,下午又赶上没课,他就到了图书馆,找了一本专业资料,摊开来拿过笔记本,就开始了例行的学习。 像他这么一边学习一边记笔记的同学,在图书馆里也常见,他旁边就有一位。 不过正记着记着,忽然一转眼看到旁边那位同学记录的东西,杨红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是小时候还被长辈们进行过军事训练的,他的眼神可真不错,一眼就看到了,旁边这个同学竟然……竟然……竟然在记录一些岛国的地址。 这是打算毕业了去岛国发展吗?去为岛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吗? 一想到这里,如果他杨红旗还能忍得住,那他也不会被人叫做是‘愤青’了。 只见他冷笑一声,对着旁边那位同学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岛国的月亮,是不是比咱们国家的圆啊?” 那同学正在忙着记东西,也没注意到他的语气,闻言笔杆顿了一下,就混不在意地说道:“也不见得,我看都一样。” “嗤!”杨红旗冷笑一声。“那你还打算去岛国?” 那个同学听到这句话,刷地一下脑袋就扭了过来,瞪了他一眼——就这一眼,让杨红旗想起来自己家里的一位太爷,那个十几岁就挽起裤腿子,提着枪杆子去打仗的太爷。 这位老爷子打仗时候用枪打死多少侵略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但是用刀砍死用绳子勒死用匕首捅死用石头砸死的,据说都有四五十个。 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位太爷,因为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太爷,有时候不乐意了,就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三伏天里,谁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的时候,都得浑身冒冷汗——实际上这么说不但不夸张,还是轻的。杨红旗就见过,小时候跟着这位去县城赶集,遇到个小偷,被他这太爷一瞪,当时腿就软的站不起来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杨红旗有亲眼见过的,也有听说过的。 就因为太爷爷这一身煞气,村里的小孩儿们除了杨红旗这个亲重孙子,其他人都不敢亲近他。到了近些年,那些小孩儿们长成了年轻人,也依然如此。 所以随着太爷爷年纪越来越大,那些往事他就越来越少提,听说自从自己上学出来以后,这几年他平时在家除了去帮当年去世的乡亲们战友们扫扫墓,更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 也不知道等自己再放假回家的时候,会不会还第一时间,在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看到那个老爷子…… “你刚才说什么?”就在杨红旗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对面那个瞪了他一眼的同学开口了。 “我说什么了?”虽然刚才这同学的眼神很凶,虽然哪怕现在,他还感觉到被这同学看着,似乎气氛都有点不一样了,但是杨红旗同学一点都不憷——在他的心里,自己是正义的,正义是无敌的。所以……他就是无敌的。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这一刻的杨红旗不是独自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还有千千万个愤青同学们在支持着他,有着老区无数乡亲们在默默地为他呐喊助威。“你记的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你敢说你自己记这些地址,不是为了将来去那里工作?” 听到这句话,对面那个同学忽然就笑了起来,随着他这一笑的瞬间,似乎周围的气氛,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 可是看到这个笑容,杨红旗同学瞬间就出离愤怒了:“你还有脸笑?对啊!对你来说,想必去了岛国,是为了实现你的理想和人生价值是吧?那你就去吧,去为资本主义国家的建设而奋斗吧!” “但是你要记住,如果将来某一天,战争再次爆发。那你为他们创造的每一份价值,都会化作射向我们的炮弹,变成挥向我们脑袋的屠刀。到了那时候,想必你的人生价值,就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眼看他声音越来越大,都开始影响到周围同学们的学习,对面那位同学有些哭笑不得地提醒了他一句:“同学,你这么大声,影响到别人学习了。” 被这个‘汉奸’同学一提醒,正说的义愤填膺的杨红旗转头一看,顿时……放低了声音:“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我希望你记着自己的身份,你身上流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是生长于这片热土上的华夏人。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些。哼!” 看到他不说话了,对面那位哭笑不得的同学也是无言以对:除了以前看地道战的时候,已经很少听到这么富有民族感情色彩的话语了。这些话肯定都没错,但是在这里被人用教训的语气说出来,总是给人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再看看刚教训过自己的这位同学,还不时用看汉奸的眼神看自己,他也干脆收拾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图书馆。 “被我说中了是吧?觉得心里有愧不能安心记录下去了是吧?”看到他要走,杨红旗又忍不住了。 “知道惭愧,说明你还有救。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杨红旗。如果你去了岛国,有一天你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叫杨红旗的人,给你说过的这些话,然后你幡然悔悟准备回来。那么你也要牢记,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做过什么,哪怕你杀过人犯过错,祖国母亲都依然会宽容地欢迎你归来……” 被教训的那位同学,在听到他前半段话的时候,已经一脸吃屎的表情,都懒得理他,本来都准备走人了,听到最后一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神经病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杀过人犯过错?” 杨红旗是想起来刚才这个同学的那眼神,说话时候有点口不择言顺嘴说出来的,现在被这同学一个反问,他心里虽然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但是依然嘴硬道:“就算你没杀过人,也干过屠夫吧?” 得,和这人说话可真费劲儿。 那个同学也不再说话,把手上的杂志朝书架上一放,提着自己的包准备出图书馆。 没走两步,他有停住脚步了,扭过头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有话要对你说。”跟着过来的杨红旗用看‘失足青年’的眼神看着对方,一脸的义正言辞。“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你有病,得治!”那同学撂下一句话,扭头就朝图书馆外走去。 杨红旗被对方说了一句,却一点不生气。 他是这么认为的,这位同学既然知道惭愧,那就还有救。自己是本着‘治病救人’的思想,去挽救一个即将投身到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度的‘失足青年’,这是崇高的,正义的。哪怕是暂时遇到挫折,他也依然要百折不挠,勇往直前。 所以他就‘勇往直前’地跟了出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好像出来的迟了。 那个同学明明刚才还在自己不远处,结果刚才出图书馆大门一拐弯,他被大门前的柱子遮挡了一下视线,等他再看到那个同学,人家已经上了一辆小汽车,发动起来准备走人了。 “你等等……”杨红旗顿时着急了。“看你能开得起车,想必家庭条件也不错。这么好的条件是谁给你的,还不是……哎,你等等……你的车好像还是外国牌子的,你……” 你特大爷的就是神,能让我燕某人都吃不消,也真是奇葩了。 开外国车眼神凶悍的让杨红旗以为他杀过人的,自然是燕飞燕老板。一直到开了车出了校门,心里还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什么学生啊! 下午的时候被徐小燕催着回家,他拖拖拉拉地不乐意走。回到家开着车出门,才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正好也不想回家,于是他就顺势来到了农大图书馆。 就像杨红旗看到的,他是为了来记录一些岛国的地址。再确切地说,他是记录一些科技杂志出版社还有实验室的地址。 在一些科研文献的后面,有些会有一些这样的标注,这就是他需要的了。 准备建实验室了,万事开头难,从一片空白起步,未免也太慢了点。既然如此,就需要‘借鉴’一下了。 要说在省城他认识两位老教授,还有不少师兄,想去看个实验室借鉴一下经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那毕竟只能看,不能拿不是?哪有去某些地方,又能看又能拿的方便? 所以他就来图书馆,找一些文献资料,不为学习,只为记一下地址——做为一个工作起来相当认真的人来说,哪怕是过目不忘,燕老板也依然保持着当初学习时候的习惯,做个记录。不都说好记性不如个赖笔头吗?咱可是认真的人。 没想到正记着记着,被人问了一句那你还打算去岛国? 人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燕老板虽然不认为自己准备去岛国干的不是亏心事——是的,他就是觉得自己去‘借鉴’一下岛国的实验室,不算亏心事。想想几千年来,那小破岛国,从咱们这里‘借鉴’的东西还少吗? 可是这事儿毕竟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一下子被人说中心里正想的事儿,燕飞可是真有点吓了一跳。当时差一点就准备灭口了。 幸亏是虚惊一场,原来只是遇到了个神经病而已——哪怕是个能看出来自己不是杀过人,就是当过屠夫的神经病,也终究是个神经病。 开着车拐了个弯,停好车走到省大法学院的时候,燕飞已经把这个神经病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徐小燕姑娘一看到燕飞,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都说了家里那么忙让你回家的,怎么你还没走?” “唉!”燕飞一声长叹。“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接待了领导考察,我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也觉得自己的知识太贫乏了,所以我刚才都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一想到自己的不足,想到全乡父老对我的期望,我就迫不及待地去图书馆学习去了,你看我还记笔记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燕飞总觉得这种说话的方式,似乎有点熟悉,难道是刚被那神经病传染了? 这一番话,就换来了姑娘的一个白眼:“油嘴滑舌胡说八道……” 燕飞嘿嘿一笑:“我嘴油不油,你还不知道?” 姑娘拿着课本就拍了过来…… 第六百一十章 突然的荣誉 “黑子,你说你们燕老板,是不是和他女朋友吵架了,怎么一回来就没精打采的?”郭五拉着黑狮溜达着凑到黑子旁边,小声嘀咕道。 不怪郭五怀疑,上午看到燕老板跑回来,把车一停就在办公室折腾着,也不知道鼓捣什么。鼓捣了一阵子,居然正儿八经地说去上学去了——在郭五这浪荡公子看来,燕老板这样的还去上学,多不正常啊! “肯定没有。”黑子肯定得很。“他们俩才不会吵架。肯定是老板娘怕家里忙,把他赶回来了。正常得很,每次回来都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我还以为他去和女朋友吵架了呢!”郭五嘿嘿笑着。“看他那样子,和女人来那个了似的……” 三岔河乡可没这么开放,动不动说什么女人来那个了什么的,所以黑子也不接这话。倒是旁边时常被当做隐形人的瞎老头,笑呵呵地说道:“呵呵,你们俩这么嘀咕燕老板,也不怕他听见?” 黑子顿时吓了一跳,看看场门口早看不见燕老板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郭五大大咧咧地不当回事儿:“看把你吓的,平时也没看他怎么着你们吧?” 黑子可是知道飞哥的厉害,顿时觉得自己和郭五这口无遮拦的家伙在一起,危险系数挺高的,撒腿就走:“我去工地看看去,你自己在这儿玩吧!” 郭五傻眼了:“哎,怎么又把我自己扔这儿了?” 瞎老头在旁呵呵直笑:“你要没事儿,能帮我看会儿门吗?” “你看我像看门的人吗?”郭五那是什么人,能干这事儿,立刻一扭脑袋。“黑狮,我们走!” 瞎老头喊他:“别啊!你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就在这儿看一会儿吧!要不我可把你刚才说的话给燕老板传过去了……” 郭五那个不爽:“传就传,我还怕他啊!” 瞎老头有绝招:“黑狮,过来看门了!” 那藏獒听见瞎老头的喊声,立刻就往这边跑了过来。郭五那小身板根本拉不住,被拖着就朝这边来了。这厮那个不爽:“我说你闲不闲,没事就不能别喊它?” 瞎老头乐呵的很:“我回家一趟,让你帮看会儿门怎么了?你看场里谁闲着,就你一个年轻人,天天无所事事的,也不知道干点正事儿?” 黑狮跑过来围着瞎老头转了一圈,就趴了下来。郭五拉了两下没拉动,也是无奈的很:“那行,你快点回来啊!我可给你说,就看一小会儿!” 瞎老头顿时乐呵呵地,站在场门口拦了个朝西边去的车走人了。 不怪郭五无奈,这家伙喜欢黑狮的威风,但是让他去喂狗,那是坚决不干的。平时都是瞎老头和成老头喂的,再说他才来几天,这狗能被他牵着溜达,但是关键时刻,肯定不会听他的。 瞎老头其实也就是一说,燕老板的大门还需要人看吗? 再说了,郭五这家伙牵着黑狮,能溜达的地方也就是大门口这一片,离的远了他还怕黑狮犯了倔,给他一口他就傻眼了。 结果瞎老头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一辆大车,车上还拉着一只比体型小点的藏獒。 那车上的人离老远看到郭五牵着黑狮过来,就赶紧停了车,副驾驶上下来个人,热情的很:“你就是燕老板吧?我是五哥介绍过来的,你还记得吧?” 郭五纳闷的很:“你谁啊?我不是燕老板,再说我什么时候介绍过你?” 那个年轻人更发愣:“你不是燕老板?那个……县城的五哥介绍我来的,我是开养狗场的毛军……” 弄了半天郭五才明白,他排行第五,平时也有一些小伙伴称呼他五哥,他还以为怎么跑到这里,还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办事呢! 等弄明白了这个叫毛军的来到底是什么事儿,郭五顿时来了兴趣:“燕老板不在,这事儿我做主就行。你带了多少钱来?” “带了两万块钱,兄弟你看行吗?”毛军试探地说道。 “才两万?”郭五顿时不爽了。“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纯种的藏獒,这么大个头的,还是斗狗场的常胜将军,打败过土狼的。你就带两万?” 其实万城市也不是大地方,这地方养藏獒的,也没多少好獒。这位毛军觉得两万真不少了,一听两万不行,顿时为难了。 想了想道:“要不兄弟这样,我这次带了獒过来,先让它们配一下。回头缺多少钱我再给补上,反正有五哥在,你也不怕我跑了是不是?” 郭五其实对这点钱没什么概念,他就是纯粹随口一说。等毛军再说几句好话,他看了看毛军牵来的那只藏獒,就有了主意:“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将来你要送我一只小藏獒的话,我就答应了!” 毛军都不用考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行,兄弟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让你先挑,咱说话算话。”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毛军带来的也是场里最好的母獒,两只藏獒一见面就干柴烈火起来。毛军和郭五看的兴致勃勃的,不大一会儿,来往的路人也是围了不少,在看热闹。 当然主要是藏獒稀奇,在三岔河除了燕老板,也没人养藏獒。现在这两只大獒就在这大门口,路过的忍不住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燕飞回来的时候,离老远看到场门口的情况,险些没把摩托车开到沟里去。 等到了跟前,从人群让开的路走进去,忍着火气先给毛军打了个招呼:“你是五哥介绍过来的吧?我今天回来也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完再看郭五可就没这么好脸色了:“你是不是闲着,就不能拉到没人的地方去?” 再朝周围的人嚷嚷:“去去去,这有什么好看的?都赶紧忙去,一会儿场里要接待人,都围着这里多不像话。” 路过这里的都是附近的,没几个不认识燕飞的,闻言都是笑嘻嘻地,也不走远。 燕飞也不好再赶,催促郭五和毛军:“你们俩把它们拉远点,对了,车站里边有空地,拉那里面去。一会儿市里来人,看见这算什么事儿?” 他说完就赶紧进了场里面,开始招呼人,结果场里这会儿人都在工地,没找到人。只得又骑着摩托车去工地,路过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再催一句:“快点快点,一会儿人就到了。” 到了工地上喊了一帮子人过来,自己就开始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赵秘书,我是燕飞啊!怎么刚才市里说要来,也没个通知?” 赵秘书一听也纳闷:“怎么回事儿?” 燕飞比他还纳闷:“我也不知道,说是来给我发个什么证书,幸亏我今天上课忘了关手机,要不都接不到这电话!” “你等等,我给你问一下啊!”赵秘书在那边说道。 燕飞想了一下道:“那不应该啊……我再找个人问问。” 说着又拨了一个号码:“牛秘书,我想问一下,刚才通知我说给我送荣誉证书的事儿,你也不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牛秘书那边大概是因为有人,也不方便明说:“就是市里奖励一批先进生产企业,颁发个荣誉证书,你那边有人接待就行,是好事儿。我想着给你个惊喜,也就没给你提前打招呼……” 燕飞那个纳闷的:“惊喜什么啊?我都不明白是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也不知道是牛秘书的手机太破,还是那那段路上没信号,又或者是他在沉吟… 总之燕飞都打算挂电话了,牛秘书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就是过去给你送个证书,你接着就行了,真没别的事儿!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保证没事。就算有,也是好事不是坏事……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了,咱们见面再说……” 那好吧! 听到牛秘书这么说,燕飞表示了一下感谢,就挂上了电话,干脆懒得想这事儿了。 本来还想和媳妇再多待几天的,结果一大早就被媳妇赶了回来。在省城多好,有媳妇陪着,又清闲又舒服,在家里就得天天忙着——忙他是不怕,可是他怕没媳妇陪着。终究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正是恨不得天天和媳妇痴缠在一起的年龄,稍微分别几天,就受不了相思苦啊! 就好像郭五形容的那样,每次和媳妇分别回来,都得有那么一阵子,像是女人来那个的时候一样,心情不怎么畅快。 这大概也是长大的一种吧,以前还觉得自己随时可以飞来飞去,无所谓离别。现在才体会离别的滋味,所以一回来就赶紧去上学,只想着赶紧高考,到时候一起和媳妇在省城双宿双飞。 可是偏偏又接到了这个没头没脑的电话,真是不耐烦的很。 走到场门口,看到一群人乱哄哄的正把两只狗朝远处带。毛军和郭五在人群中间喊着,吼着,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还帮忙大呼小叫的出谋划策。 那两只獒都那样了,干柴烈火乍相逢,那是火光熊熊燃烧着,这会儿一般人都不敢接近。就算是毛军都不敢使劲扯他自己养大的獒,更别说郭五和黑狮的这关系,他根本就不敢强制黑狮干什么啊! 路过的还有女人,看到围了一群人有凑过来看热闹的,等挤到人群中间看到那一幕,脸皮薄点的顿时脸红红的朝外挤出来就走,有些泼辣的,少不得对着那些比较熟悉打趣自己的人骂上几句,更是惹得那些人哄笑连连。 燕飞本来懒得搭理他们,倒是那边有人看到燕飞出来,赶紧对里面的郭五提醒。 得到了提醒的郭五顺着人群让开的路,撒腿就往这边跑:“飞哥飞哥,还是你去吧?我看黑狮都有些急躁了,说不定一会儿急了就要咬人了啊?” 就算是只狗,正干那事的时候也不想被打扰啊! 燕飞正要跟着他过去把黑狮拉远点,就转头看向了西方:那边两辆小轿车已经开到了桥上。 于是他迈开的脚步又停下了,招呼正指挥大扫除的黑子道:“别扫了,人都到了。那边围着的你都没看见,赶紧去想个办法!” 说完就让那帮大扫除的人都出来,跟着自己一起去迎接来人。 等到车到的时候,燕飞带着人迎上去,刚要说欢迎的话,就听到远处那群看热闹的人在黑子的带领下,面朝这边异口同声地喊道:“欢迎领导来视察工作!” 接着就是热烈的掌声! 燕飞身后的那群人也不傻,都赶紧跟着燕飞也拍起了手掌,顿时啪啪啪地掌声回响在周围。 牛秘书一愣神,虽然好奇为什么那边迎接的人站的稍微有点远,此时也顾不得多问,笑着对燕飞伸出了手道:“燕老板太客气了,都说了不用这么隆重的……” 说着话抓着燕飞伸出来的手就是使劲的抖! 太隆重了,还让一大帮子群众来迎接,一看就是临时召集的。牛秘书当然不知道那些人啪啪啪地掌声背后,是为了掩饰那两只正在啪啪啪地藏獒,只以为这是燕老板‘用心良苦’,觉得燕老板实在是够意思的很,太给面子了。 燕飞身后小宋他们几个年轻人都是憋着笑,难受的很。有个实在忍不住了低着脑袋肩头耸动,就被老高啪地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顿时肩膀就不耸了。 等燕飞客气两句,牛秘书一看现场人群都这么‘热情’,干脆就站在这里喊道:“今天我们来,可不是视察工作的。燕老板的成绩不但大家有目共睹,市里领导们也都看在眼里。这次我们特意过来,就是过来给燕老板颁发致富带头人的荣誉证书,和社会责任建设先进企业的证书。” “还有,燕老板的合作养牛制度,成功走出了带领乡亲们致富的新路子。这次还要给燕老板颁发一个,万城市创新型试点企业的荣誉。” 现在大家都有经验的很,知道这时候该配合什么,于是掌声立刻就又响了起来。 牛秘书等掌声停下来,才又接着说道:“本来市里领导要来亲自颁发这些证书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个会议,就派我来做这件事儿。能给燕老板颁发荣誉,我也是受宠若惊啊!下边,大家都可以一起来看看这些证书……” 好家伙,一次给三个证书,还是三个镜框都做好,带着大红花的荣誉证书,黄底红字,在阳光下烁烁生辉,真是炫目的很。 等周围人都看过了,牛秘书还招呼大家:“来来来,让燕老板带着这证书,咱们再照个合影!那边的人也一起过来吧,赶上了就一起来拍个照!人多热闹嘛!” 被他招呼的那些人能动吗?肯定不能! 他们要是走开,那不是让领导们看见后面那两只獒干的好事儿了吗? 只不过这种被领导招呼合影的事儿,大家也是从来没遇到过,实在是让人心动。 好在还有黑子在,只见他朝着蠢蠢欲动的人群一瞪眼,顿时大家都安生了。那个养狗场的老板毛军比较机灵,看到这情况就在人群里喊道:“领导你们照相吧!我们这一群泥腿子,能看看热闹就行了。大家鼓掌啊!” 这些本来就是路过看热闹的,也不管什么,反正有人让鼓掌就鼓掌。结果这一鼓掌,就让牛秘书接下来想劝大家过来的话,给鼓了回去。 燕飞笑着拉着牛秘书:“牛秘书别和他们客气了,就是一帮上不了台面的,你再喊他们也不来。来来来咱们合影吧!” 其实他心里还有疑惑,再怎么说发证书,这么仓促还这么不讲形式,总觉得不大对啊? 现在也不适合问,燕飞也只能把这些疑问,都放在心里。 等到照完相,大家一起进了场内,大家都进了会议室闲谈了一阵子。燕飞找了个机会,让别人陪着跟牛秘书一起来的那些人,自己拉着牛秘书道:“牛秘书来一次不容易,走我再带你去看看那头黑牛犊去。你可是它出生的见证人,说不定都还记着你呢!” 一听说黑色的牛犊,其他有所耳闻的人都是想跟着看,不过看燕老板和牛秘书明显没邀请他们的意思,只得继续干坐在会议室里。 出了门,牛秘书这次就不等燕飞再问,就给他说了起来:“燕老板,不是我说你,你在某些事情上,这个积极主动性,可不够啊!” 燕飞纳闷:“牛秘书你也知道我什么脾气,不用和我客气,该说的你尽管说,我虚心听取。” 牛秘书笑呵呵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在这个争取荣誉的方面,你太不够积极主动了。要不也不会有这件事儿了!” 接下来牛秘书是把整件事掰开了揉碎了给燕飞讲解,燕飞才总算明白过来。 这年头什么都讲个名号,像是办企业的,要是会议室里没几个黄的红的荣誉证书奖状之类的,都不好意思出门。 平时市里也会有各种荣誉证书颁发,有市里的区里的,还有工商上的税务上的,了解情况的都知道,这些证书其实真不少。 遇到这种颁发证书的机会,别的企业都是挖空了心思,削尖了脑门里朝里面凑,希望自己多几个这样的证书。 可是到了燕飞这里,他一来也不懂,二来也不关心。场里其他人就不用提了,就没个懂的。 这些事儿都是基本的东西,像省城里王久明他们,都以为燕飞这企业在当地这么火,这些东西都不用他提醒——谁知偏偏就没人提醒。 人家颁发证书,也得看企业来争取吧?你自己在家什么都不干,这证书还得人家上杆子还巴结着你给你送来不成?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上头部里都派来人来考察了,而且根据不少人猜测,这考察的人居然和燕老板有点关系。 而且这个连名字都起的别别扭扭的,和别的企业格格不入的牵牛花农牧公司,实力也确实挺雄厚。有实力,上头还有人,这企业腾飞,不还是早晚的事儿? 既然如此,那么作为地方上,就得赶紧查漏补缺,看有没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都知道端铁饭碗的,那是人才多的很。就有人提出来了,这么个企业,好像在各种大大小小的评选活动上,很少看到啊? 燕飞去年年底参加的那个企业茶话会,还是县里报上去的名字,其他的他是一概不知。 而且他的企业属于农业方面,平时什么一些科技奖,安全生产之类的评选,这种企业也容易被忽略——就算偶尔有打来电话的,燕老板也不会多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给忽视了。 现在有人提出来了这个问题,大家一想,还真是。 若是等到将来部里把万城黄牛列入了畜禽品种保护名录,上面要大力鼓励发展黄牛养殖行业,省里肯定也会抓住这次机会,除了给一些优秀企业做出政策上和经济上的实质性支持,另一方面肯定也会有一些荣誉上的精神鼓励和肯定。 到了那时候,万一这个牵牛花农牧公司获得个什么荣誉,回头大家一看,这省里的荣誉证书都挂上了,居然没几个地方上的,是不是地方上对本土企业,支持的不太够啊? 不但如此,经过有心人的一查,发现这种情况还不是一个。不但是三岔河乡的这个企业,还有几个本土企业,也是和燕老板一样,只顾着埋头发展低调发财。 实际上搞实业的这种低调企业真不少,就如某地一个开养猪场的。大家都知道这个老板是个大学生回乡创业,养猪场规模越来越大,分厂开了好几个。 也知道这个老板应该很有钱,但是老板太低调了,又是在身边的企业,变化都是逐步的潜移默化,人们也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多年后某一天,忽然有了个什么富豪榜出来,大家才发现,感情那个平时不怎么高调的老板,不但在省里富豪榜榜上有名,就是在全国富豪榜上,名次也不低啊! 这就有点吓人了! 于是大家受惊之余,才会幡然醒悟:啊,原来这个企业这个人,有这么牛啊! 现在市里发现了这个问题,自然要赶紧弥补这个小小的失误。总不能因为某些企业太低调,咱就不支持了不是? 都是本乡本土的企业,发展了那是都有好处的事儿,自己都不支持的话,那真是说不过去——这年头地方保护都来不及呢! 既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补救是肯定会尽快补救的。但是别的都好说,早两天晚两天也都是无所谓的事儿。可是这个牵牛花农牧公司,那就有点迫在眉睫的意思——总不能等上头的指示都下来了,自己这边才行动吧? 于是就有了这么个多少有点突然的荣誉。 明白了因果,燕飞也就放下了心,笑呵呵地拉这牛秘书:“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酒还是不错的,今天辛苦你这一趟,待会儿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 牛秘书吓了一跳:“别别别,燕老板,我叫你燕兄弟行吧?你可别吓我,咱们市黄牛协会的老董现在还到处打听,三岔河养牛的那个燕老板到底多能喝呢!” 燕飞哈哈一笑:“牛大哥你就别客气了,喝了你就知道了,走走走……” 拉着他就朝食堂走啊! 第六百一十一章 给你一把刀 尽管一再克制,但是等到牛秘书回去的时候,除了两个司机还好点,其他人基本上一路都在迷糊着的。 到了市里又休息了一会儿,牛秘书才勉强清醒了点,勉强睁开眼睛感叹:“传言果然不虚,这位燕老板的酒量,那可真是大海无量啊!” 旁边有个机灵点的小伙子,扶着他道:“我问他们场里的人了,反正这位燕老板从来没喝醉过。能多喝就没人知道,据说有人见过他渴了都不喝水,直接对着酒缸就喝的……” 这话要让燕飞听见,肯定得有意见,他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啊,都是乡里人胡乱传的。 三个荣誉证书挂在了会议室,燕飞就不关心这事儿了,正拉着刘进学道:“刘师兄,你就别没事去蹲那大棚里了,我这有个正事要交给你办!” 刘进学还不满意:“你还有什么正事儿,能比让双孢菇提高产量都重要的?” “有!”燕飞呵呵一笑。“我准备建个实验室。除了研究一些和牛相关的,其他的你也随便,反正将来这一摊子都交给你来管。” “你不是中午喝多了吧?”刘进学瞪大了眼睛。“就咱们这地方,你还办什么实验室?研究怎么能把一斤牛粪沤出来二斤肥料?” 要不说着老实人说话更气人呢,这要换个老板,手底下员工这么说话,不给他小鞋穿才怪。还好燕老板大人有大量,淡定一笑:“你要真想研究这个也行,反正我无所谓。只要到时候多少鼓捣点东西出来,别让人说我是没事瞎折腾就行。” 刘进学刚才也只是下意识地反应,他现在对三岔河乡也算了解,这地方怎么说呢?说贫穷落后和那些吃不上饭的地方比又强点,说富裕那肯定是谈不上,总之是和实验室这种东西,似乎怎么都扯不到一起去。 但是看着面前淡定的燕老板,他忽然觉得,好像这事儿……还真能行? 建实验室关键是什么,人才和设备。 燕老板这里人才暂时是没有,但是设备……设备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儿,这样一想的话,设备对燕老板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之前刘进学曾经想过,燕飞这里的养牛场应该是很先进的现代化养殖基地,要不然怎么能培养出来能卖到香江的牛肉呢?还卖的那么贵。 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的确有点先进的东西。比如那个冷配技术,目前就算是先进的了。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诸如青储饲料之类的,也真看不出来有多先进的东西。 偏偏就是这样,愣是把牛肉卖的贵的要死。他好歹也是做过几天生意的,只是简单在心里算了一下,就知道燕飞的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企业,实际上利润高的吓人。 一个像是聚宝盆似的企业,想建个实验室,完全可行啊! 还没等燕飞再开口劝说,他心里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对燕飞道:“那前期需要我准备什么?” 燕飞想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就行了!” 刘进学:“……” 燕飞自己说出这句话也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又解释道:“我先回头找个高级点的实验室看看,看看都是怎么建设的,然后再回来建咱们自己的。在这之前你就想想,咱们怎么才能拉点人过来。别等到时候实验室建设好了,设备都好了,没人来干活,那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刘进学点点头:“听你的。不过你可得仔细点,实验室可不是牛棚,试验用的设备很多都是很精密的东西,对环境要求也高的很,你要想干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我肯定会仔细的。”燕飞自信满满。“你等着就行了!” 等刘进学离开之后,燕飞正准备走人,又想起来一件事儿,跑到隔壁财务室,掏出来两万块钱:“这是黑狮挣来的,也入账吧!” “这个怎么入账啊?以什么名义?”向蕊问道。 “就和黄牛的那一样,一起入那上面就行。”燕飞摆摆手就走人。“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看着办吧!” 办公室其他几个女的都是脸红着暗笑,显然都知道这钱是什么钱——郭五给燕飞钱的时候,她们可都知道。 其实别说她们,现在一顿饭的功夫过去,镇上的人都知道了,燕老板挣钱的那本事真是没的说。养了只藏獒,上午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两万块钱就到手了——相比燕老板如今的身价,两万块钱是不多,可关键是这钱来的容易啊! 就和当初燕飞在兽医站看到人家的种牛挣钱一样,就那么一小会儿,二十块钱就到手了,自己什么都没损失,那种牛还挺乐意挣这个钱的,真是太轻松了。 已经有人开始替燕老板算账了,来一只藏獒是两万块钱,这一年要是多来个几只,那还不得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他们自然不知道,燕飞燕老板无本的生意都做的挺大了,他已经找了个理由出了养牛场,转身又来到了自己‘无本生意’的大本营。 恐龙世界的大河基地里,苦力一号见到燕飞过来,立刻拉着二号一起跑了过来,态度恭敬无比:“老板,有事儿你吩咐!” 燕飞找了个高点的地方随意一坐,一挥手:“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燕老板在这里,说他是神也好,说他是大魔王也罢,总之他发话,下边的人反应的速度绝对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片刻之后,下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站了几十号人,和等着被阅兵的士兵似的,生怕哪一个站的姿势不够标准,让这位老板看不顺眼了。 燕飞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我说几个地方,有知道这几个地方的,就出来说一下你们了解的情况。第一个是神山实验室,谁知道?” 下边一群人虽然不怎么动,不过脸上的表情就精彩极了。 这位大魔王忽然问一个岛国的地方,那些岛国人可不觉得是那地方的福分——根据他们的亲身经历,本能地他们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队伍要‘壮大’了? 有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满口一腔地道的三岔河口音,可是心里对于这种属于背叛出卖的事儿,还是有些抵触。不过有些人已经顾不上了,当下就几个举起手来的。 燕飞随意指了一个人:“你说!” “我知道这是本京大学和神湖牛养殖基地合办的实验室,以前进去参观过……”这人见到燕飞指到自己,顿时眉开眼笑,准备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下可就惹恼了那些对岛国死忠的分子,一个岛国人跳了出来:“八嘎,小犬君,你怎么可以出卖自己的国家?” 小犬君闻言,顿时止住了话语,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色。 但是燕飞就不爽了,指着那个跳出来喊话的家伙:“一号二号,你们俩去把他送出去吧!” 二号比较愣,当时就问道:“老板,送他到哪儿?” 燕飞冷笑:“这种人咱们这地方留不起,你把他送到基地外边去。” 二号还没明白过来:“出去那他不得被那些怪兽给撕吃了啊?” “那我就管不着了!”燕飞说的理直气壮的。“这人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我这里留不下,那就只能送出去了。” 二号还想再说话,一号已经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废话恁多干啥,老板让咱们干啥就干啥,赶紧干活去。” 这下子二号就不吭声了,上前扯着那个家伙就走。 说起来二号这家伙在这里越发壮实了,这个跳出来喊话的家伙个头还小,就被他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提着向外边走去。 出去是什么下场,这些人都清楚的很,当下就有一些岛国人面露不忍之色。不过震慑力也是有的,都知道这位老板对他们不怎么讲道理,前车之鉴又不是没有,连个出来说话的人都没有。 被二号提着的那个家伙还不服:“老板,你不能这样。我对这里是有功劳的,我改良了饲料配比,让这里的牛出肉率更高。而且我还培育出了……” “等等!”燕飞闻言喊住了二号。 那些岛国人顿时都面露庆幸之色,以为燕飞要放了这人。没想到燕飞接着说道:“这样吧,给他一把刀。他也说了,好歹是给咱们这地方立过功劳的人,我就不计较他在他的地盘吃喝不掏钱的事儿了……给他一把刀,免得他死了说我不讲道义……” 一号立刻拍马屁:“老板你真是越来越仁慈了!” 燕飞一笑,对这个马屁坦然接受:“不要拿太大的刀,太大了他个子这么小也举不起来。随便找个小点的刀就行。” 二号闻言想了一下,顺手从腿上拔了一把匕首:“老板你看这个怎么样?” “嗯,还是大了点,不过就这样吧!”燕飞看了一眼,有点不是太满意。“给他,让他带着自己去外边的广阔天地,去闯荡吧!” 二号顺手把那小匕首塞给那个家伙:“这可是我吃肉用的,锋利的很,便宜你了!” 基地大得很,一号二号拖着那个家伙一直走的老远,还听见二号在吵吵嚷嚷:“大哥,你看着家伙的这个皮包,我看他也用不着了,就给我吧……” “外边那么多的怪兽,他随便杀一只,扒下来一张皮,那还不是想做几个包就做几个包。这包可是咱们自己制的皮,给他亏了……” “对了,大哥你看,这小子的皮带也不错……” “大哥你试试,这小子的这双皮鞋你能穿上不能……” 剩下的岛国人已经噤若寒蝉,再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了,都是目不斜视,盯着燕飞的膝盖以下的部分,竖着耳朵等他开口说话。 燕飞笑呵呵地开口了:“你们看,我还是挺够意思的。他既然不想为我办事,那就还他自由,我还送了他一把刀,让他自己去闯荡。你们中间,还有人愿意独自去闯荡吗?快一点,还能赶上他和他一起去?” 谁脑子抽了敢出去啊? 就算在这里,也是燕飞隔三差五地在天空上飞几圈,震慑一下周围的那些怪兽,还有那一群似鳄龙在周围活动,才能保证这个基地的安全。 如果出去了会发生什么,那根本就不用想。别说是给一把小餐刀了,就是给一个冲锋枪,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怪兽,结局也只有一个,就是变成粪便,肥沃一下土地。 这些人在这里早就被磨去了血性,还能站出来一个人,已经让燕飞很意外了。剩下的这些不出燕飞的预料,根本就没一个吭声的。 等了一会儿,看到这些人有的已经开始冒冷汗了,燕飞才接着一指那个刚才主动出来的人道:“你是叫小犬是吧?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头领了,现在把你了解的情况,详细地说一说!” 小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立刻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正说着说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详细情况,我也去过几个实验室,我知道的情况比他更多,你让我回去啊……” 接着是二号的大嗓门:“老板,他说他后悔了,你还收留他不收留他了?” “我真的知道很多情况,以前我就是牧场的技术员,我比他知道的多,我真的知道……”那个刚才还一身爱国热情的家伙,此刻生怕燕飞说不收留,喊的那叫一个凄惨。 燕飞想了一下,扬声道:“行了,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号二号,把他带过来吧?” 当重新被带来的时候,那个家伙的形象别提多凄惨了,光着脚丫子,双手提着裤子,一只手上还拎着那把小餐刀,外套都被二号这个家伙给扒下来了…… 燕飞嘿嘿冷笑:“你看,这是给你出去闯荡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以后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多好的机会,一个人,一把刀,浪迹天涯……” 说了两句风凉话,他才道:“现在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说吧,说详细点。要举一反三知道吗?” “知道知道!”受过一次惊吓的那个岛国人,此刻那真是点头如捣蒜。 第六百一十二章 偶遇 岛国,挨炮市。 一只小黑鸟似乎是无所事事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飞来飞去。 这是一座风景秀美的海滨城市,交通发达,还是著名的观光旅游胜地,城市里一只黑乎乎的小鸟,真是一点都不起眼——何况这还是傍晚,正是鸟类归巢的时候,天上飞的也不只是这么一只鸟儿。 那些或是匆匆忙忙为生计奔波,或是来观光旅游的人们,自然不会知道,除了在妖魔鬼怪神仙的传说中,现实中也会有人变化了一只鸟,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看着他们。 能变化小黑鸟的,当然就是燕飞燕老板。 燕老板是个很念旧的人,自家的铁匠铺房子现在空了下来,不少人托人说想租了这房子做生意,燕老板都不同意。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和爷爷生活的地方,自己没事的时候来看看,想一想小时候的糗事,也是件很快乐的事儿。再说自己也不缺钱,干嘛要租出去,让别人在自己的地方折腾。 再比如那些打铁的家伙什,从铁匠铺子到养牛的山谷,再到如今的大河基地,他可是一直让二号爱惜点用的——那都是自己祖辈传下来的,不能忘本。 再比如来到这个挨炮市,这地方一来顺路,二来也熟悉——反正来这里搬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再换地方呢! 说起来他在这里还‘见义勇为’过呢! 只不过以往来那都是在夜里,他还真没在白天好好看这座城市。 飞了一圈,小黑鸟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消失不见。 恐龙世界的基地里,有几个人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一间屋子里,听到里面的房间有了动静,本来已经坐得很端正的身体,又赶紧挺直了些。 转眼用条破单子裹在腰间的燕飞就走了出来,然后指着一个人道:“小猪猪,你说的那个实验室,是不是房子前面,有一个喷泉的?那喷泉是一圈的八个小水柱朝中间喷,中间一个水柱直着朝上喷的那个?” 名叫小竹君的那个立刻站了起来:“是的老板。我说的那个实验室的安保情况,是以前我了解的情况,现在可能有些变化……” 燕飞挥挥手:“没事,确定了地方就成。无非就是什么监控之类的,无所谓的。” “老板,你还是小心点……”在旁边的一号提醒了一句。 “嗯,没事,我会小心的。”燕飞点点头。“让他们继续想,谁说的越多,以后生活上可以适当给一些照顾。” “一直在问的老板。”一号点点头。“对了,这是他们刚才又想起来的情况,我都给记下来了。” “做的不错。”燕飞丝毫不吝啬表扬。“我的脾气你知道,做的好了不会亏待你们的。回头有空我再去你家看看,好好干。” 一号立刻就激动了起来:“老板放心,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继续问,我再去看看去。”燕飞一目十行地看完记录,把那个小本子递给一号。转身进了里间小屋,一眨眼人就消失不见,只有一个破单子留在了椅子上。 等听不到里面再有动静,又等了一会儿,一号立刻就变了脸。刚才那一脸的卑微和谦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测测地一笑:“都听到老板刚才答应我什么了?你们要是再不想出来点让老板更满意的东西,就别别怪我以后不客气了!” 下面几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有的点着头说正在想,有的则是一脸迷茫,显然正在努力回忆。 一个人一把刀,去浪迹天涯这种事儿,听起来是挺浪漫的。但是那只存在于人类社会,对于遍地巨兽的恐龙世界来说,这不叫浪漫,只能叫浪——还是最最找死的那种浪。 恐龙世界的景色是不错,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森林,参天古木,奇虫异兽。人类社会中无数科学家抱着化石研究的珍奇生物,在这里遍地都是。 然而,研究可以,想象一下也行。对于这无数恐龙迷们向往这样的世界,此时真正生活于此的这些人们,却是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中去。 但是回归是不现实的,可是要让他们去死,他们又没几个有那种勇气。 实际上从一开始发现遍地怪兽时那强烈的求生欲望,到后来朝不保夕的山谷生活,再到基地建设的辛苦求生,最后有了这看起来挺稳定的生活。只要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这里终老而不是横死…… 如果不是燕飞进来忽然提起岛国的地方,作为早就断了回去的念想的这些岛国人,他们可能根本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就算想起来也没什么用,当燕飞稍稍地用点实际行动,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这地方到底是谁说的算,这些人屈服的也是相当的彻底。 要么生,要么死。 这个选择说难它难如上青天,说容易也易如反掌。 如果燕飞一直让他们过朝不保夕的生活,也许他们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信念更坚定。但是经历过困苦之后,又亲自参与建立起了这么一个基地,算是经过一番奋斗,过上了相对安稳的生活。此刻再让他们做选择,那就很容易了。 小黑鸟依旧在城市里飞来飞去,不时地回去,再看看那些人又给自己提供了新消息没有。 实验室和牧场不同,燕飞觉得自己要仔细点,打听清楚点。毕竟这是个精细活儿,有些仪器什么的,自己也不懂,万一到时候搬回家了,发现少搬了什么东西不能用,那多亏啊? 这都是燕飞自己的想象,看电视还得要天线,用电脑还得用稳压器——这年月有时候看电视看着看着,那电视屏幕忽然就变大变小起来,同时灯也忽明忽暗。别怕,这不是闹鬼了,仅仅是电压不稳定而已。 说不定那些仪器,也有什么配套的不在一起摆放的附属设备呢! 当然只搬设备也不行,总得有几个会操作的。这年头不是都讲售后服务了吗?买个影碟机电脑啥的,遇到问题了一打电话,就有人给你讲解一番。自己辛辛苦苦来搬这么多设备,不附带几个操作人员,合适吗? 这也正是燕飞在这里已经飞了大半天的原因,他不但得找到合适的实验室,还得观察一下那里面哪些人比较合适——就是比较懂仪器会试验能研究的。 正在思索着,忽然他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多奇怪,跑到这里,他竟然还能碰到熟人。 确实是‘熟人’,只不过是他熟悉人家,人家不知道他。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上班族,夹着一个公文包,匆匆地在人行道上走着。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他就和这街头上无数刚下班的上班族一样,带着归家的起家,步履匆匆。 但是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觉,这个年轻人的脚步也不是一直匆匆,偶尔他还会放慢脚步,似乎是看向路边店面的东西,实则是偷偷朝后面观察。 而且他选的角度也不错,自己总是站在夕阳的上方,后面若是有人想观察他的话,就会因为夕阳的光芒,而看不清他的脸色。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的,正是以前三岔河乡派出所皮副所长接过头的那个。 皮副所长只以为自己干的挺隐秘,可是在一个会七十二变的人面前,他的那些所谓隐秘的接头,就成了自我心理安慰了。 本来燕飞都不想多事,他自己还忙着去下一个实验室观察呢! 可是想想皮所长那人其实也不错,都说了燕老板是个念旧的人,不但是用过的东西来过的东西,对认识的人也是。 于是燕老板二话不说,就帮他看了一眼。 其实在上方看下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就好比上学的时候,坐在课堂上的学生们用书本挡着脸,在下面做小动作,偷偷看小说,听随身听,甚至偷偷和异性拉拉手等等。这些学生们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实际上在讲台上看过去,只要老师愿意看,那就没有看不到的。 现在那个接头的年轻人也是一套套熟练的反追踪技术,但是只是在人群中看起来不起眼,如果在上方看的话,很容易就观察出来他和别人异样的地方。 而他后面的那个跟踪的人也是。 此刻那人看似无所事事的,每当接头年轻人停下来的时候,这个人或是继续面无表情地朝前走,或是左顾右盼地装作看街道两旁的人群和商店。 不过对于有着千里眼的小黑鸟来说,还是居高临下看他,这些小动作,以及一些小细节,都不可能瞒得过去。更何况当那个接头年轻人开始正常走路的时候,这个人还不时快速追几步,又或是低着头嘀咕着什么,多明显啊! 下一刻,那个追踪的人就遇到了一件郁闷的事儿。 当他路过一个商店的时候,假装用手遮挡阳光,隔着一个商店的大玻璃朝里面看掩饰自己的时候,就听到哗啦一声,接着整整一面大玻璃,就那么呼呼啦啦碎了一地。 瞬间,街道两旁的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到一个人正举着手,站在这面碎裂的玻璃前面,一脸的错愕! 事情真是太明显了,这个倒霉蛋,估计是想扶着玻璃看里面什么东西,结果用力太大,把人家玻璃给按碎了! 而当事人就傻眼了:我举着手真是遮挡阳光的,压根就没碰到这面玻璃! 再说这玻璃,别说用手扶了,力气小点的推都未必推的碎的——商店里面向街道的大玻璃,能是那么易碎的东西嘛! 可这会儿没人去为他想什么,那一双双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饶有兴致地看热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有人会这么想,也会觉得可能这玻璃本来就有瑕疵,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被这个倒霉蛋一按就碎了。 结果可想而知,听到声音出来的老板,立刻就拉住了正想赶紧脱身的倒霉蛋。 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至少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借着这个机会,溜得无影无踪了。 无影无踪是对追踪的人说的,对于天上飞的鸟儿来说,无影无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此刻燕飞则是纯粹好奇心发作,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在干什么的。 年轻人在街道小巷子里七拐八抹的,饶了无数个弯,才来到一个小店里面。进去之后还假装买东西,等了一会儿,才跟着店主人绕到了后面。 等店主人把一个女孩儿支出去看店,年轻人立刻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一脸的后怕:“差点就被跟踪了,幸亏那个人遇到了点意外,要不然想摆脱还真有点困难。” 店主人是个中年人,闻言立刻警惕道:“怎么回事儿?” 年轻人笑笑:“没什么,估计是我在这里时间太长了,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 “那就赶紧给你调换个地方,回头我打个申请,你这几天安稳点,不要乱出去跑了。”店主人想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年轻人点点头,随即有些不解地问:“让我在这里观察了这么久,什么结果都没有,咱们这么做到底有用吗?” “别着急,先喝杯水压压惊。”店主人给他倒了一杯茶。“那你觉得,这两年这周围的灵异事件,是怎么回事儿?” 年轻人想了想:“反正我觉得不像是试验高科技设备。感觉也太灵异了点,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忽然就消失那么多东西,还有人和牛这些活物。我觉得这更像是类似百慕大的神秘失踪事件……” “咱们不讲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店主人摆摆手。“不管是什么,总有个原因。岛国人莫名其妙的玩失踪,这不正常。对于这个国家,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哪怕是浪费了两年事件,我觉得也是值得的。如果真有什么线索,我们在这里,至少能保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燕飞听明白了,感情这个年轻人之所以在这里,居然和自己干的事儿有关…… 第六百一十三章 请叫我雷锋 小黑鸟在树上跳了两下,就准备飞走。 闹出灵异事件,又是这种‘蛮夷之地’,燕飞真的一点愧疚心理都没有。至于造成了一些其他的影响,那他就没办法了。 总不能自己跑下去给那年轻人说:“哥们儿,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这事儿都是我干的,你们完全当没这些事情就行!” 燕飞肯定还没这么闲! 既然不能说,又已经知道这年轻人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再偷听人家的机密,就有点不合适了。 振翅一飞,窜上高空,临走时朝下面一看,小黑鸟顿时在上空盘旋了起来。 房间内的年轻人端着茶也不喝,就那么举着,还是有些疑惑:“奇怪了,要说我这些日子,在这里也没弄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店主人哭笑不得。“你没弄到人家的情报,人家还想从你身上挖出来点东西呢!你以为你弄不到什么东西,别人就当看不见你了!” 年轻人嘿嘿一笑,喝了口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这个地方,各国的人都有,都成了一锅大杂烩,怎么会偏偏盯上我了呢?” 因为岛国这片地区屡屡出现‘灵异事件’,实际上想再隐瞒,已经不可能隐瞒下去了。虽然还没在报刊杂志上公告,但是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 此刻这些闹过灵异事件的地区,不但有明着来打着友好的旗号来研究的工作人员,还有无数不请自来的秘密工作人员,可谓是鱼龙混杂。 “这有什么好想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店主人感叹了一句。“天天喊着吃肉的那些人,都不是经常吃肉的。天天喊友好和平的,也未必是真友好啊!再说,你觉得咱们和岛国,能真的存在友好这种事情吗?” 说着话,店主人就站了起来:“对了,给你申请完调离,我也得换个地方了。估计这个地方,已经不怎么安全……” 总有些事情,当你有不好预感的时候,那些坏事会比你想的来的还要早。 就在店主人话音刚落的时候,前面店面里,隐约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两个人立刻警惕了起来,店主人道:“你先从后边走,我去看看!” 说着话,已经从旁边一个抽屉里,摸出来一把带了消音器的手枪,就那么握在手中藏在了衣服里面。 年轻人刚站起身,和店主人一起走出门,就正好和院子里冲进来的几个持枪的人碰面在一起。 店主人反应很快,抬手就朝那边开了两枪,然后拉着年轻人退回了房间内。 就在他退回来的同时,几声噗噗的声音,也传到了两人耳边。 乍逢大变,年轻人略有慌乱,店主人却是冷静的很:“待会儿我在正门吸引火力,你从窗口跳出去躲到那棵树后面。记得不要走后门了,直接翻墙出去,能跑就跑,实在不能跑……尽量保住性命!” 年轻人顿时着急起来:“那你呢?” 店主人呵呵一笑:“你和我不一样,你在这一行还算新人,知道的东西不多,就算被抓住也有希望等到双方交换人员的时候回去。我可是在这里十几年了,如果被抓住,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再回去吗? 话里的意思,此刻已经是诀别。 年轻人还有些不适应这个场面——刚才还在侥幸自己甩脱了跟踪的人,接着又隐隐为自己马上可以调离这个鬼地方而开心,却没想到,不过是转眼之间形势剧变,就要面临生离死别,或者是共赴黄泉…… 店主人却是淡定一笑:“若是有机会,替我照顾一下前面那丫头……如果她还能活着回去的话!” 说着话,猛然朝外边开了两枪,噗噗两声响,却让外面的人都东躲西藏起来。店主人还有心思笑:“他们这次可是吃亏了,想抓咱们活口,现在用的都是麻醉枪。不把他们逼急了,估计是不会动用真枪实弹的。这是你的机会,记住,能跑就跑……” 话音落,把年轻人推到窗边,瞬间闪身出去,抬手……却忽然怔住了:只见那几个持枪的人背后,又慢悠悠走出来一个裹着灰白色风衣的蒙面人,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最靠近的一个持枪人背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店主人的发愣不单单是因为这是来帮助自己的,而是因为这位的打扮比较奇特。 上身的风衣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的,下边露出来的,却是一双光光的腿,只在脚上穿着一双岛国常见的拖鞋,那拖鞋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还是自己店里卖的——这实在很容易让人很是怀疑,这位蒙面大侠的风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因为店主人的发愣,距离他最近的两个持枪人顿时大喜,噗噗两下,弹无虚发。然后就喜滋滋地等着麻醉生效,过来捡活口。 就在店主人察觉到自己中了麻醉枪的时候,那边的蒙面人出手之后,动作猛然加快,身影如电,瞬间移动到一个个持枪人的身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送上了一巴掌。 连那两个刚刚‘立功’的家伙也不例外,以至于他们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蒙面人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见多识广的店主人,都差点忘了自己中麻醉弹这件事儿。 至于窗边正紧张盯着外边的年轻人,此刻脑子却是走了神,这一刻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一个镜头。 那是在某部武侠片上,上面有个叫青翼蝠王的反派,就是仗着鬼魅般的轻功纵横江湖的。此刻他想的,就是一个青翼蝠王为了震慑敌对势力,轻而易举地在那些名门正派的人群中穿行一圈,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安然无恙地回到原地的镜头…… 太神奇了,那些持枪的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员,而且此刻都是高度警惕的。可是这个蒙面的黑风衣,却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们全放倒了。 事情回到几分钟前…… 小黑鸟在上空盘旋的原因,就是下边这一群看着就有些不一样的家伙们。 看到他们在小店的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还比比划划地安排两个人跑着去小店后边,燕飞就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刚好遇上这件事,屋里面的那两个人,还有那个看店面的小姑娘,恐怕就要倒霉了。 他压根就没想这是不是多管闲事,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怎么能会是闲事儿? 先是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店铺。然后一个人接近了小姑娘,另一个则是站在门口,一副打量的模样。 当那个接近小姑娘的人暴起发难,猛然捂住小姑娘的嘴的时候,在门口的那个人迅速开始准备关上店门——关门的同时,其他人也都趁着这机会,从即将关闭的门里走了进去。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这时候出现了。 其他同伙儿都进去了,那个关门人正准备把门关死,忽然又一个人一闪身挤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捏,咔嚓一声,这家伙的脖子就扭了正常活人绝对扭不出来的角度。 顺手关上门,再顺手把尸体挡在门后。蒙面人就施施然走到了正收拾小姑娘的身后——这人动作还挺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给小姑娘用了麻药之类的东西,此刻小姑娘的挣扎正越来越无力…… 只不过他是永远没机会等到小姑娘被彻底麻烦了,只见他的脖子后面突然就伸过来一只手,然后捏着他的喉咙,又是一扭…… 骤然觉得胳膊上压力大减的小姑娘使劲一撑,没想到什么也没碰到,反而因为自己处于半迷糊之中,身体竟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尽力挥了一下手想抓住什么,除了挥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物品掉落在地上,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倒向地面。 就在她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被人托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嘴被捂住。 一个声音在旁小声道:“嘘,别出声,我来帮忙的!我松开你,别喊出来啊!” 嘴上捂着的手松开了,小姑娘这才有机会打量一下四周。 此刻她才惊觉,就在刚才这片刻之间,店内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刚才一脸温和过来搭话,却转眼就一脸冷酷地想要抓了自己的人,已经躺在地上,后脑勺贴着后背,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那个进来时留在门口准备关门的人,此刻已经实现了他关门的愿望——他自己已经成了一具靠在门上的尸体,不知道他若是真能变成鬼的话,会不会为自己还在‘守护’这扇门,而觉得自豪…… 因为这些变化而有些茫然的小姑娘张口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的神志正在迷糊,连张嘴都张不开了,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扭着头用大眼睛使劲朝后面眨呀眨…… “你先躺会儿,我马上过去。”一句话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接着正陷入迷糊的小姑娘,就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放在了地上。 就在她最后快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依稀看到,救了自己的,是一个用一块不知什么破布蒙着脸的人…… 他应该很年轻……这是小姑娘沉睡前最后的想法。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人只在下身穿了个沙滩裤,裸着的上身,有着一身健美的让人脸红的身材,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只有年轻人,才会有这么好……看的身材…… 蒙面人正准备朝后面去,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过去,有些不妥。 想了想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风衣,他干脆把那风衣扒了下来,朝自己身上一穿,扣上扣子,顿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说起来这些人一点不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西装,带着墨镜就差脸上写上了一个大大的‘酷’字——他们这几个人,穿着打扮都不相同,若是分散走开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也幸亏如此,要不然还得浪费自己的衣服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店主人和那个年轻人看到的一样,都是简单的和吃饭喝水一样。 解决了院子里的几个人,风衣客冲他们摆了摆手:“后门也有两个人,已经被解决了。现在你们赶紧走吧!” 店主人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站姿,冷静地问道:“同志,谢谢你,请问你是……” 当然是同志,在这异国他乡里,来帮助他们毫不留情地灭掉一堆敌对人员,救了他们的性命,不是同志还是什么? 这话问的风衣蒙面侠有些愣,想了一下,才用一听就知道绝对是故意嘶哑着嗓子说出来的声音,对他来了一句:“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雷……锋…… “呃……”饶是经过大风大浪,哪怕是面临死亡,都还能保持冷静的店主人,听到这个回答,一时之间嘴巴张了又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衣客看他发愣,摆了一下手,继续用那嘶哑的嗓音道:“没事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前面那女孩儿晕了,你们别忘了带上她……” 说完就要转身走人,却见那店主人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时候在窗口的年轻人刚好赶过来,急忙扶住了店主人的身体,着急地喊道:“你怎么了?” 店主人居然还能开口说话:“中了两枪……我不要紧,赶紧去前面带上人,走……” 中了两枪麻醉枪,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等到说完这句话,这位也彻底迷糊过去了。 本来想走的风衣客没法走了:“你怎么带他们两个昏迷的人走?” 年轻人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顺势就请求道:“后面有车,能不能请你帮忙把他们运到车上,我开车带他们走……” 风衣客点点头:“行。” 此刻店里院里都是尸体,此地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年轻人把店主人的身体放平在地上,还不忘跑到院子里那些倒地的人身边,准备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断了气。 看到他这个动作,风衣客等他试探了两个人,才说道:“不用一个个试了,没一个活的。前面店里还有两个,后门两个,再不走万一给人发现这些尸体,就走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年轻人又匆匆跑到前面,接着还有几声锁门的声响传来。 再接着,他就抱着小姑娘走了出来。 风衣客看他出来,俯身扶起了店主人:“带路!” 店主人选择这里当做据点,就是这里交通便利。后面就是一个小巷子,一辆六七成新的街头常见的小车就停在这里。 两个昏迷的人被放进了车里,年轻人看风衣客站在那里,忍不住问道:“你不一起走吗?” 风衣客似乎正在走神,听到他问,才突然回过神来,反问道:“这个地方,是不是以后就不能来了?要不要放一把火烧掉?” “肯定不来了。”年轻人此刻不知道风衣客的真正身份,也不敢多说,更不会说自己去哪里,只是小声的提醒。“放火的话会引来人注意,到时候会不会影响我们离开?” “那我等一会儿再放火行吗?让你先走远点?”风衣客说道。 “……”年轻人不知道风衣客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放火,此刻他也不好反驳,只好说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对了,能留个联系……” “不用!”风衣客挥挥手。“赶紧走吧……都说了,咱是雷锋!” 雷……锋…… 这两个字从心头飘过,年轻人忽然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好吧! 车上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他也实在没更多时间可浪费,上了车,挥了一下手,开着车就离开了。 看着车离开,风衣客重新关好门,进了小院。 到处打量了一圈,对店主人住宿的地方很是不满意:“还用这么老旧的电视机,家具也没个好点的,出国了还这么抠门……” 另外的一间房就不适合去了,那是人家小姑娘的房间。 到了前面的店里,风衣客才嘿嘿一笑:“这么多东西,就算不怎么值钱,也不能留给这里的孙子们,还是带走的好!” 说着话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只见他所过之处,除了货架,其他的大部分东西,都是瞬间失踪。 有这么神奇的本事的,风衣客除了燕飞燕大侠,还能是谁? 此刻燕老板就像是个逛商店的顾客,在这小店里挑挑拣拣的,还嘀嘀咕咕:“这个不错,拿回去给弟弟玩。这些都是能用的,也不能留……这些用处不大,但是应该比较值钱……” 实际上这也就是个居民点常见的小杂货铺子,里面都是些生活用品。从拖鞋到帽子,从洗发水到日常用的小工具,包括一些儿童玩具,粮油杂货,绝对是应有尽有…… 本来燕飞是准备寸草不留,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的。后来想了想就算大火烧过,也不可能烧完什么痕迹都没有,没办法,这才不得不这样挑挑拣拣的,‘忍痛’放弃了不少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雷锋同志帮助人,那都是不求回报的。自己给人帮了个小忙,就得了这么一家小杂货店的东西,其实也挺划算的…… 等东西挑拣个差不多,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再看看时间,感觉年轻人应该走远了,他就找了一些易燃易爆的东西堆放在一起,还从恐龙世界拿出来了些干柴,堆放在一起。 然后再把那些尸体也都堆放一起,顺便再泼点汽油,放了一把火转身走人。 汽油的来源也简单,以前弄了不少油大搞建设的,结果不少机械车都是用柴油的,这些汽油用得少,现在还剩的挺多,正适合用来杀人放火…… 火势刚起不久,浓烟都还没冒出去,火堆里就仿佛放炮似的,嘭嘭地响了起来…… 生活用品真是很多都是易燃易爆的,比如香水摩斯染发液打火机空气清新剂灭蚊剂等等,实际上都应该属于危险品。一旦见了火,它们绝对一个比一个烧的欢…… 其实尸体被烧了也会爆炸,那个……就不说了! 接着这一片地方就热闹起来了,消防车虽然来的挺快,可是火势更快,此刻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和西边的晚霞互相辉映,让周围的一切都带上了一层红光——至于那些靠近的店面,就不是带着红光,而是冒着火光了。 小黑鸟在天空上盘旋了两圈,对这个火势,表示非常满意…… 这下应该把所有的痕迹都烧光了吧? 第六百一十四章 来了就拿 一场大火,让整个挨炮市的气氛,都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本来这座城市就因为诡异失踪事件,吸引了大批外来的视线,城市里多了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外来势力的眼线。但是至少大家都很克制,就算发生意外情况,战斗也是小范围内的,尽量不造成大的影响。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大火之下,十个特殊工作人员的残骸,顿时像一个导火索,把这座城市引爆了。 大火被熄灭了,但是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火,却是高涨了起来。城市里不少行踪诡秘的身影,纷纷出来活动起来。 对于岛国人来说,这是件让人火冒三丈的事儿。但是对于外来势力的眼线们来说,这却是件让他们精神振奋的事儿——忽然发生这么大事儿,岛国人出动了一个十人的队伍,却被人团灭在一个小杂货铺里。这是不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线索,被发现了?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对方已经灭掉了他们的人,还要放一把明显是加了料的大火?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普通人感受不到那些暗地里的东西,却会明显发现,城市各条道路巡逻的‘棍子队’人数明显增多了。 这一切如果从天上看的话,那就一目了然了。 不但能看到那许多鬼祟的身影,还能不时发现堪比电影电视的‘动作片’,真是精彩的很——想想也是,被人灭了那么多人,岛国的有关部门不急的跳脚才怪。 平时那些‘不明身份’的外来人在这里,作为地主的岛国相关部门也只是监控——这种情况很正常,一来没什么证据;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三来则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对于诡异事件至今没什么线索,他们说不定还指望这些外来的,能发现些什么东西呢! 但是一旦发生这种恶性事件,那就不同了,兔子急了还蹬鹰呢! 不过这对燕老板来说,毫无压力。毕竟就算那些人们再如何警戒,也不可能警戒到连天上的鸟都给监控起来。 “诸位都辛苦了!”一家实验室内,一位主管看着周围那些殷切看着自己的实验人员们,语气激昂的宣布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了,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我们成功了克服了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好呀……” 下方顿时一片欢呼,连一些上了年龄的老学究们,也是忍不住笑颜逐开的。 主管等大家欢呼过后,才接着道:“现在,大家收拾一下,可以去参加庆功宴了!” “山本君,庆功宴的地方选在了哪里?”有个年轻的实验员实在是忍不住兴奋,顾不得平时这里森严的规矩,举手问道。 “这个……”山本君沉吟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在大家没到之前,请让我暂时保留这个秘密。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有一个惊喜的……” “耶……” 又是一阵欢呼。 欢呼声中,谁也没注意到,一只在门边趴着的小飞虫,得意地翘了翘触须。 其实看实验室内大家的穿着,就知道大家早都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试验进入到了哪一个阶段,这里的大部分人员都是心知肚明。 今晚上就是收尾工作而已,所以不少试验人员脱下外边的工作服,露出来的就是西装革履,一副准备参加盛筵的打扮。 接下来大家等到主管走出去之后,就开始鱼贯而出。 片刻之后,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喊叫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还有些后出来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诧异地问刚才宣布参加庆功宴的主管:“山本君,这……是你说的给大家的惊喜吗?” 最先出来的山本君一脸的茫然:“大家镇定,镇定……” 除了镇定,他也不会喊别的了。 毕竟任谁打开门,发现自己一脚踏出,出现的居然不是熟悉的实验室内的走廊,而是来到了像是食堂的大厅里面,他都实在很难镇定起来。 一个很简洁的大厅,墙壁上连水泥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别的装饰。大厅里的桌椅板凳,都是原木的,连油漆都没有。 而且看那些桌椅板凳的摆放,明显就是一个集体食堂。 如果说整个大厅里还有一点亮色的话,那就是桌子上摆了一些花——除了大家都认识的蔷薇花和苜蓿花,更多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朵,五彩缤纷,绚丽无比。 一个老头忽然指着其中一种花喊道:“鸯菊鸯菊……这是已经灭绝的鸯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珍稀的植物,而且……” “这是已经灭绝的紫葳……”听到这个老头一提醒,另一个老头也指着一种花,略带疑惑地喊出了名字。 “天啊!”有人发出了惊呼。“能把这些珍稀的植物保存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谁这么奢侈,竟然把它们采摘……” 到底是研究人员,这脑回路就是正常人不一样。现在不应该是搞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吗? 就在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感叹,有人茫然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群人,领头的一个很是亲切地冲他们的领头人打招呼:“山本君,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们又见面了!” “小竹君?”山本很是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去了工齐的一个牧场吗?这是你们的牧场……不对……” 山本忽然惊慌了起来:“你们的牧场,不是神奇地失踪了吗?” “啊……”山本后面的人员,顿时都惊慌了起来。 原本看到来人和主管认识,不少人都还在庆幸。但是现在一听说这人居然是在神奇失踪事件中失踪过的,他们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想法…… 事实上他们想的都对,因为接下来,小竹就用略有些夸张地感慨语气道:“是的,对于岛国来说,我们是失踪了。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是来到了天堂。现在,欢迎你们,也加入我们!” 小竹说着就拍起了手掌,身后的那几个人慢了半拍,也跟着拍起了手掌——慢半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听到,小竹君说他们来到的是‘天堂’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 跟着拍手掌的原因的也简单,他们现在可不敢得罪小竹君。现在这位靠着自己丰富的工作经历,给这里的大老板提供了不少消息,已经荣幸地得到了大老板的赏识,成为了大河基地的头几号人物。 可是对山本一行人来说,在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自己也已经成了‘神奇失踪’的人,那可实在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山本君此刻不喊震惊了,他疯了似的冲了上来,用质问的语气吼道。“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竹还没动作,身后已经有人狗腿似的冲过来,把山本朝后面推过去。然后小竹才煞有其事地整了整衣领,淡定一笑:“山本君,以前我在这里只是个安保人员,现在我还是安保人员。只不过,这里已经不是实验室,也不是工齐的牧场了。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还是要保持些尊敬的好!” 做小人,小竹还是够彻底的,在整衣领的时候他摸着衣领上已经缝补过的地方,看了看身上光鲜的山本,伸手一指:“山本君身上的衣服还是不错的,你们把他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天堂’的日子不用为升职加薪头疼,不用担心干不好了被辞退,不用怕工作不努力会被上司斥责,更没有什么同事间的勾心斗角…… 因为这里不会升职,更没有薪水这个词。干的好有饭吃,干的不好的也不会被辞退,只会让他出去倒垃圾——去基地外面倒垃圾,一般那些表现差的出去一次转一圈,基本上也就治愈了各种拖延症和偷懒的小毛病。 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是努力表现,哪有时间勾心斗角啊! 只不过‘天堂’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地位太低,想弄件文明社会的衣服都没有。苦力一号二号偶尔还能得到老板的照顾,他们身为蛮夷之民,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所以此刻小竹一见到山本身上那笔挺的西装,就顾不得别的,只想着先把这件西装穿自己身上。 一群实验人员,战斗力实在是不强。三下五去二那些上来帮助山本的人员,身上的衣服也到了小竹身后小弟们的身上。 接下来小竹君看着那些鼻青脸肿的,衣衫偻烂的实验人员,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疼——这些衬衫也是好东西啊,怎么就给弄破了呢? “各位,现在大家可以跟着我出来,让我带领大家先参观一下我们的天堂,想必你们就会明白,以后到底该怎么做了!” 小竹说出这句话,一回头,两个小弟立刻让出了道路,然后他牛气哄哄地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看到了门外的一号二号,立刻从趾高气扬变成了低头哈腰,一口地道的三岔河口音:“大爷二爷,让恁俩久等了!他们这就出来,你看,我这还给恁两位找了两件新西装哩……” 一群实验人员疑惑地走出来,就看到了一个充满了原始风情的牧场。 这里空气清新,气候适宜,夜空如洗,繁星点点,说是天堂真是没错! 如果……没有那些巨大的,仿佛恶魔一样的双翼从繁星下划过的话…… 那是晚归的翼龙…… 基地什么样子,燕飞完全不用担心。 试验人员多的很,损失点也没事儿,关键是仪器。 本来就是以仪器为主的,只是没想到这实验室加班到现在,赶上了,也只能算那些人倒霉……不对,应该是幸运,能来给自己当苦力,让他们见识见识活生生的恐龙,这是何等的幸运啊! 此刻,另一家实验室,周围的安保人员还在兢兢业业地执勤,忽然听到实验室内传来嘭地一声响声。尽管传到外面来,声音已经微不可查,但是熟悉实验室的这些安保人员,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如果这声音在内部听到的话,会如何巨大! 想到这里,有两个相邻的安保人员,就不由自主地对望了一眼,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那意思彼此都已经明白了:这又是什么实验,居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不知道那些实验人员有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没听到里面发出来警报声,应该是没事的吧? 他们当然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的实验,是一个名为‘破门而入’的‘实验’。 “嘭”地一声巨响。 一扇大门被砸开了,光着膀子的燕飞随手把大锤放进恐龙世界,然后变化了小飞虫慢悠悠地飞了进去,从设备仪器到桌椅板凳,能搬的都搬空——现如今燕老板早就不是对科技产品一无所知了,监控摄像什么的,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盖起来或者搞些破坏,行动起来也是肆无忌惮的很。 倒不是燕飞自己愿意化身为强拆队大队长,实在是这些实验室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些地方门一关就严丝合缝的,连个缝隙都不留。 从什么排气通风口找个进去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吗? 还是拆起来最简单,管它什么防盗安全门,管它什么防弹玻璃,一锤抡上去,什么都解决了。 至于变化小飞虫,那也是怕意外。 实际上如果所有地方都能随意飞进去的话,他宁愿就一直这样装东西。但是些地方实在是想飞进去都困难,只能适当地破坏一下。 这个实验室里也是有几个加班的,这么辛勤的人员,燕老板喜欢的很——对于当老板的人来说,喜欢加班的员工都是好员工。 所以面对这些好员工,燕老板也是毫不客气地给请到了恐龙世界去。 一个实验室,两个实验室……连着两个实验室都顺利的很。 第三个实验室终于出问题了,因为这个实验室里难得没有加班的人。于是燕老板就大意了些,再加上他半吊子的水平终究是差了点,这个实验室又没小竹这等比较熟悉的苦力提供线索,就有一个不知道哪里的警报,嗷嗷嗷地叫了起来…… 叫就叫吧,燕老板变化的小飞虫淡定的很。 不过几分钟,一个实验室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什么实验设备仪器,什么试验用的小白鼠,包括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是一扫而空。 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本来想就这么飞走的小飞虫在空中停住了。考虑了一下,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就那么静静地趴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就有惊慌失措的安保人员冲进来。 再接着,大批的武装人员就包围了这里,一些看起来挺专业的人员,就开始来这里搜寻各种蛛丝马迹。 在把所有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之后,重新围在一起的那些人员都是面露难色。彼此交流之下,就知道这里恐怕要成悬案了。 他们还在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担忧,却不知道无意之中,已经躲过了一场灾难——如果他们真能发现什么的话,那就免不了,要‘荣幸’地去参观恐龙世界去了。 既然这些人什么线索都没发现,小飞虫就放心地回到了恐龙世界。 此刻牧场内所有的人员,都已经站在了牧场大门那段高高的围墙上,一群实验人员正面如土色,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似鳄龙正在抢食一头牛的残骸。 这是一号为了尽快震慑这些人们,给他们做出的演示。 几分钟之前,一头被刺伤的牛被赶出了基地。很快,血腥味就把最近的似鳄龙一家吸引了过来。 虽然这里靠着大河,似鳄龙一家从不缺少食物,但是牛肉它们还是挺喜欢的——毕竟天天吃海鲜河鲜什么的,也会腻味不是? “都看到了吧?”一号笑呵呵地。“来到了这个地方,你们就不要想回去了。要么在这里安心的为我们的大老板工作,要么……那头牛就是你们的下场。想去和那头牛作伴的,现在就可以跳下去了。留下来的,以后就要听话,明白了吗?” 话音落,小竹君立刻跳了出来,用岛国语把这话复述了一遍。 复述完之后,还又加了几句:“在这里,只要听话,就能过天堂的生活,否则,在这里你们喂了那些怪兽,连天兆大神都见不到……” 还正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穿风衣的身影,顿时态度谦恭起来:“老板,你来了!” 燕飞一笑:“给他们说,现在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提供新的实验室的线索,或者是存放实验器材的地方也行。谁说的多,以后就可以生活的好!” 小竹立刻点头:“是的老板!” 一转头,立刻开始喊了起来:“诸君,这里最仁慈的老板,给了新来的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燕飞则是裹着风衣,对一号招呼道:“让二号在这里看着,你跟我过来。” 心情不错,他的话就多了点:“这风衣还真不错,来回变化的,这玩意往身上一裹,方便的很。” 一号点头:“老板英明!穿上这个,看着格外有气势!” 是挺有气势的。 黑色的长风衣,上面的扣子也就是关键部位扣了几个,知道的明白这位老板是懒省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和街头小流氓学的,胸前的扣子要故意解开几个,露出胸膛显的爷们些儿。 风衣下摆再下面,是光着的脚丫光着的腿…… 这气势不凡的,一般在大街上人们看到这种穿着的,都会尽量躲的远一点——万一这人忽然拿东西砸伤了自己,派出所都管不了这种人啊! 可怜一号这个当初杀伐果断的凶犯,如今已经把拍马屁养成了习惯,见了老板不拍一拍,他浑身不自在啊! 好歹燕飞还够冷静,把衣服上的扣子又系了几个:“气势个屁,我就是图个方便。老穿个裤头光着膀子也不对,得改改习惯……” 他这是受了下午那件灰白色的风衣的启发,现在那件风衣早随着大火付之一炬,现在的这是从某个衣服店里拿来的。拿了挺多的,都在菜园岛的山洞里挂着。 一号依旧点头:“对对对,老板说的对,这是挺方便的!” 说着话已经到了燕飞带他来的地方,只见一个大厅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有的搬来的时候估计备用电源都被一起搬来了,此刻指示灯都还亮着。 燕飞抬手一指:“这些东西都是我飞到岛国搬来的,外边那些是操作这些仪器的。东西你要看好了,少一个就是你的责任。还有外边的人,能少弄死几个就少弄死几个,还得留着操作这些东西呢!” 养牛场那边实验室的房子都没准备好,这些仪器还得放这里一段时间。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让他们继续搞一些研究,正好自己有空也进来学点操作仪器的知识和试验流程什么的——艺多不压身嘛! 见到一号点头,燕飞就转身又往外边走去:“走,再去听听那些人能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我现在还在岛国呢!来一次能多拿点就多拿点,免得来回跑的,也挺麻烦……” 得亏一号不知道他的情况,更不敢反驳他,否则肯定得问他:你老人家现在一夜能飞两来回,也好意思说这话…… 第六百一十五章 钱能买到快乐吗 据说后来有些人,对在岛国挨炮市发生的这次事件,戏称为“实验室的哭泣之夜”。 也有人说,应该叫疯狂之夜更合适点。 有多疯狂? 一夜之间,十几家实验室被搬空,失踪的人员也有上百位,这还不够疯狂吗? 最疯狂的是最后两家被搬空的实验室,当时该地官府已经是提高了警惕,不但周围安排了巡逻人员,内部也安排了不少安保人员——遗憾的是,这也成了失踪人员急剧上升达到上百位的原因。 偏偏这么疯狂的案件,居然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如果不是有些实验室里,有被砸破的门窗的话,那就连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在网络已经逐渐开始普及的年代,消息的传播也是大为迅速。一时之间,外星人的传言,还有外星科技的传言,再一次掀起了一股风潮,让不少人津津乐道。至于说有多少国家因此进入了暗自戒备的状态,那就不知道了。 然而干出来这一切的人,正揉着眼睛从一家乡下养牛场的房间走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脸都不洗就那么骑上摩托车,意气风发地宣布:“我去上学了!” 食堂门口一群吃饭的人都是感慨:“老板现在真是越来越上进了,以前都不爱上学的,现在一有空就去。我看这大学,准没跑了……” “就是就是!”小宋的声音格外响亮。“对飞哥来说,考个大学算是个什么事儿。你们是不知道飞哥的本事,我可是早就知道了。等着吧,明年这时候,飞哥都已经在大学校园里,和那些城市里的女大学生们谈心了……” “这后半句话我要记下来。”旁边老欧煞有其事的还掏出了纸笔——这就是榜样的力量,燕飞总是能随手一掏就掏出来纸笔记录东西,大家现在平时要监工,不干活的时候还要学习,都养成了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就凭这句话,换多少顿饭合适呢?” “我呸,你个小人!”小宋不爽的很。“你去和飞哥说去吧,我就不信我随口这么一说,飞哥还能和我计较什么不成!” “看你说的,我是和飞哥搬弄是非的那种人吗?”老欧嘿嘿一笑。“我等飞嫂回来了和她说!” “你狠……”小宋愣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中午和晚上,我去给你打饭。就两顿,多了你就随便去说,我不怕!” 你有种说不怕,怎么不更有种点,别说替人家打饭的话啊? 大家都是呵呵直笑,也没人揭破他。 老欧乐滋滋地点头:“行,两顿就两顿。记得给我打肉少点的,这几天我胃口不大好!” 别的工厂企业里,人们平时开玩笑打赌什么的,都说谁请客吃饭。但是在养牛场不一样,这里管的饭不敢说顿顿比外边的饭店好,可是天天吃下来,还真没人愿意去外边饭店吃饭——这里的青菜萝卜都是乡里人送来的最好的,又从来不缺少牛肉鸡蛋这些东西,更别说还有个专业级别的大厨师,饭菜能差得了吗? 所以像老欧这样,也只能‘敲诈’小宋去帮他打两顿饭了。 大家说着乐着,不大会儿吃的快的已经开始刷洗完自己的碗筷,准备赶紧开工干活去。就在这时候,林海虎从一个房间揉着眼睛走出来:“黑子哥,还有饭吧?” 黑子顺嘴答应道:“你还怕没饭吃?” 这话没错,大厨能不给别人留饭,能不给他这个外孙留饭吗? 不过刚说完黑子就反应了过来:“你小子怎么不去上学?飞哥刚吃过饭都去学校了,你也不跟着飞哥学着点?” “啊?”林海虎一愣一愣的。“今天星期天啊?还是大星期,高三都不上课啊?” “……”黑子张了张嘴,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其他人还在讨论:“又过星期了,时间过的可真快。怪不得昨天晚上,好像听老龚和玉梅嫂念叨什么又不过星期了……” “坏了……”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了。“刚才飞哥去上学,也没人提醒他一声啊!虎子你过星期,怎么昨天没见你人?” 现在这学校里过星期都是过的一天半,也就是周六上午上半天课,下午不用上课开始算周末。至于林海虎说的大星期,就是全校都过星期天才能叫大星期,平时的话,都是高一高二过个星期天,高三得等一个月才过一次。 “我下午跟同学们去白果树那儿玩了,晚上回来没和你们一起吃饭。”林海虎是那种被无辜指责还不反驳的人吗?很显然不是。“倒是你们一个个天天忙的什么似的,连星期几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都忙的是什么?哼……” 场里除了龚老头和林玉梅两个有学生的人,其他一帮干活的还真不太注意每天是星期几。想想就知道了,反正这里也不过什么周末,谁要是有事打个招呼就出去忙两天也无所谓,没事就干活,记个什么星期天啊?有那心思还不如记着什么时候该杀哪些牛管用。 一群人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这小子,有人已经隐约听到燕老板那独有特色的摩托车声音,转眼间声音越来越近,人已经呼啸着进了场里。 把摩托车往门口一停,燕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嘟囔着:“没吃早饭就是不舒服,今天做的什么饭,我也吃点去!” 看那模样,就知道估计是跑到学校才发现今天过星期天,心情不怎么爽快。于是一帮人也都不敢再说什么,没吃完的赶紧把饭扒拉完,吃饭的把碗筷一洗准备走人。 但是总有那么个没眼色的,林海虎端着碗出来,就朝他凑了过去:“小飞,你今天还骑摩托车吗?” 燕飞一看这个没皮没脸的货色就没好脸色:“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什么事儿,说不定有事儿就骑。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有一段没回家了,我想骑着你摩托车回去看看。”林海虎厚着脸皮道。 端着碗出来吃饭的大厨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孩子骑什么摩托车?我看你是想骑着回家显摆的吧?自行车还不够你骑吗?” “你不懂!”林海虎被揭破小心思,一点都没不好意思,依然是振振有词。“你看小飞现在这么有钱,他也不知道多开着车出去跑跑。我这也是替他传传名,让咱们家里人都知道他有钱……” “去去去,别给我扯你的歪理。”大厨才不吃他这一套。“你要没事儿就去跟着你爸你妈去帮帮忙,要不就去复习功课。别整天不干点正事儿,就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和你就没法说。”这小子不和他外公说话了,继续缠着燕飞。“小飞,你听说一句外国名言没有?” “哪一句?”燕飞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磅黄金是珍贵的礼物,十镑黄金是沉重的负担。”林海虎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背诵道。”一百磅黄金能改变人的一生,一千磅黄金则能把人活活压死!” 现在高中依然还是流行文学青年,在学生们中间,就流行弄个小记录本子,抄录一些古代诗歌和名言名句什么的。 当然了,高中学生就不能再像那些幼稚的初中生了,思想要‘深邃些’。雷锋同志的对待敌人像寒冬一样冷酷就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是一些诸如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天空没有翅膀的的痕迹,而鸟儿已飞过…… 不少学生都爱在课本上和各种记录本上,写上一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句子,然后在右下角划上一道横线,后面写上一些诸如莎士比亚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等的名字,看起来就格外有逼格…… 林海虎这小子估计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这么一句,跑到养牛场这一帮‘粗人’面前显摆起来了。 燕飞还没说话,旁边龚老头好奇道:“一磅黄金是多少?那么贵的东西,不是都论克的吗?” “呃……”林海虎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儿,学校里考试又不会考这个,谁会特意去记啊?这种显摆失败和被人打闷棍的感觉差不多,让他感觉郁闷之极,半天才翻着白眼嘀咕道。“那是外国的单位,咱们又不用,管他多少克呢,反正你知道挺多就行。” “我是这么个意思。”冲着龚老头翻完白眼,林海虎继续缠着燕飞。“小飞,我是想告诉你,钱挣的够花就行,你也得有点自己玩的时间,不能只顾着赚钱了。要不这样,一会儿你开车,咱们俩一起回家去玩一天吧?你看你天天这么忙,连个玩的时间都没有,难得有钱就一定快乐吗?” “有钱还不快乐吗?”听到这话不赞同的多,立刻就有人接话。“要不你把你兜里的钱给我,你看我快乐不快乐?” “庸俗。”林海虎这一大早的连连受挫,眼皮子都快翻得合不拢了,这下连看谁说的这话都懒得看。“你就没听说过,钱能买得到钟表,买不到时间;能买得到书本,却买不来知识;能买到娱乐,但是买不到快乐……” 大厨一听这话,立刻不淡定了:“我说虎子啊,你要是在学校就学到这些东西,我看这学,你还是别去上了。老师们都教着你们不挣钱,那不是那啥……子弟吗?” “误人子弟!”旁边李方提醒道。 “对对对!”大厨一听连连点头。“就是误人子弟。” 林海虎差点吐血,正想说话,就见到燕飞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立刻让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那是一张四个老人头的钞票。 然后燕飞慢悠悠地把空碗递给他:“去给我盛碗饭,再答应今天别来打扰我,这钱就是你的了。” 这小子一听到这话,什么名言名句都抛到了脑后,动作真是快如闪电,把自己的碗筷朝地上一放,一手抓钱一手接碗那是一气呵成。端着碗朝着厨房跑着还不忘把那钱往兜里使劲揣:“这可是你给我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正吃饭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差点把饭给喷出来:感情你说这么多,也就是理论啊,还真以为你都视金钱如粪土了。 等林海虎把饭端出来,嬉皮笑脸地递过来,正想再说什么,燕飞脸一板:“钱你都收了,再说话就把钱还给我。” 这小子一想兜里的一百块钱,顿时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燕飞这才不慌不忙地接过碗,喝了一口对着周围的人笑呵呵地说道:“你们看,我就花了一百块钱,就给自己买了个清静,还给大家买到了快乐,是不是?” 一群人看着捂着兜,有话不能说憋的一脸难受的林海虎,再也忍不住都是哈哈大笑起来,三个老头差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谁说有钱买不到快乐,大家这不是都挺快乐吗? 燕飞吃了两碗饭意思一下,显示够了存在感,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忙碌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就拿着几张图纸转到了工地上。 有叔教授这种大能在,真是省心的很,他把自己记忆下来的这些实验室给叔教授一看,叔教授立刻就给他指指点点了起来:“这是参考国外的实验室弄出来的东西吧?以咱们现有的技术手段,这个地方,我觉得这么改比较合适点……” 有叔教授这种大能在,真是省心的很。燕飞也不会说自己什么仪器都能弄来,反正都是自家的东西,以后想改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等叔教授说完,两人商量了一下在哪个位置建实验室合适,就喊来了马永明马老板,让他找些技术好点的工人,准备先把这个实验室的架子搭起来。 剩下的就不用燕飞管了,他只用等着把仪器搬进去就行。 但是怎么把仪器搬进去,还是个问题:这些东西严格说来,都还是‘赃物’。虽然燕飞自己不这么认为,但是毕竟他还没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步,面子活还是要有的。 虽然咱可以偷偷摸摸的用,可是那终究不是长远的事儿,还是得想个好点的办法啊?怎么办呢? 第六百一十六章 贼喊捉贼 镇压 坐在办公室里,燕飞拿着鼠标在电脑上百无聊赖地点来点去,忽然看到了一个新闻,顿时就眼睛一亮。 然后就听他自言自语:有了网络就是好,什么消息都传的快啊! 嘀咕着已经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神神秘秘地开口问道:“王师兄,忙什么呢?” 王久明纳闷的很:“小飞,你这是有什么事儿了?怎么说话都不敢大声了这是?” 燕飞嘿嘿一笑:“我刚看到个好消息,网上看到的,说是岛国那里,有不少实验室被盗了。” “嗨!”王久明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好消息?” “这怎么能不是好消息?”燕飞理直气壮得很。“我这不是准备建实验室吗?前期投资也不想投太大,你说这些东西被偷出去,那些偷东西的是不是还得销赃啊?咱要是能联系一下,把这批被盗的设备给买回来,那不是省了不少钱吗?对了,买这些外国的赃物偷偷用,不算犯法吧?” “那你就去买啊!”王久明觉得自己是真老了,实在是有点跟不上这位小师弟的奇葩思路。“你要真能把那些设备给买回来,不但不犯法,估计有关部门还得给你记一功。那里面可有不少设备仪器,都是咱们国内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不过我说你给我打这么个电话,是个什么意思啊?” “我这不是问问你,有啥门路能联系到这些赃物吗?” “噗!”估计是王久明正在办公室喝茶呢,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你说我要有这么个能耐,我还混什么企业,早去世界各地转悠着倒腾这些高端仪器了。我看你还是联系联系有关部门吧,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门路……” “哦!”燕飞答应了一声。“那我去问问,幸亏我还真认识个人,要不还找不着门路呢!不打搅你了王师兄,你忙!” 啪地一声,王久明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挂断后的滴滴声。 这下王久明就着急了,他真是就这么随口一说,谁能想到这个小师弟,居然还真能找到有关部门的人去问,可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于是燕飞正在考虑要不要马上打下一个电话,王久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刚接通就听到王久明有点紧张的声音:“我说小师弟,你可别胡来啊!这个事情现在不但全世界都在关注,估计咱们这里上面也在高度重视,你这贸贸然打电话过去,不是添乱吗?我都看了半天新闻了,外星人都冒了出来,你就别跟着掺乎了!” “这算什么掺乎,他们丢了东西是他们自己没看好,怪得了谁?”燕飞的理由也充足。“我就是想买点二手设备省点钱,又不是咱们自己家里丢的东西,买点便宜货用用怎么了?你不还说了,买回来还是给咱们立功的事儿,问问能怎么了?” 王久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了,再一想,反正这小师弟在的地方就是乡下养牛场,就算他真有门路问到什么人,别人估计也是当他异想天开。想到这里,他就又提醒了一句:“小师弟,你可得注意了,你确定你认识的那是有关部门的人吗?小心可别受骗了。” “放心吧,绝对是。”燕飞确定的很。“我就是问问,成不成另说。有枣没枣打三竿嘛,反正我实验室还没影儿呢!” “那行,反正你自己小心吧!”王久明也不好多说,该说的说完了,他还能怎么着。 燕飞也是淡定的很,他这明目张胆的贼喊捉贼,还不怕别人怀疑他什么,自己也是偷着乐个没完——谁能想到这大陆内地,一个乡下小养牛场的土财主,能和这种惊天动地的案子扯到一起啊?最多就和王久明想的一样,这就是一个有着‘勤俭节约’光荣传统的小地主的异想天开。 挂上了王久明的电话,他就下定了决心,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皮所长。我是燕飞啊!三岔河乡养牛的那个,你还记得我不?” 能不记得吗?这么年轻的白手起家的小农场主,还特别能折腾的,全华夏能有几个啊? 等皮所长问他什么事儿,燕飞就接着说起了自己的那一套:“皮所长,我刚才在网上看新闻,看到说岛国很多实验室都被盗了!” “是啊!”皮所长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莫名其妙地提这件事干什么。“你别不是打探什么内部消息的吧?我可告诉你,我们有保密制度,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多了,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有,这件事儿实际上我们知道的,和你在网上看到的,也差不多……” “不知道就不知道,还和我在网上看到的差不多。”燕飞鄙夷道。“我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儿,不过不是打听你们机密的。我是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把那些被偷的设备仪器买回来?最近我这里正打算搞个实验室,这些设备仪器都挺贵的,我琢磨着吧,买二手的,会不会便宜些?” “你咋不想着把霉国的二手航母买回来呢?你要是能联系上,我给你掏钱。”皮所长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正事儿,正忙着抽出时间来和他通话,没想到就听到他这么不靠谱的话,差点就直接挂电话了。 “现在要是能联系到销赃的,那这件事儿至于闹的满城风雨吗?外星人都出来了?我说你别一天净折腾没用的,老老实实把你的养牛场搞好,那比什么都好。好了我不给你说了,忙着呢……” 燕飞这会儿脾气好的很,说话都是慢节奏的:“皮所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搞实验室,那也是为了咱们自己的科技发展做贡献的,我有钱自己不去胡吃海喝,不去挥霍无度,把钱投入到科研研究上,这难得不值得鼓励吗?就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了点,你身为一名公职人员,这么打击……” “哎,停停停……”皮所长那是真忙,他现在正心急如焚呢,自己以前的助手初次独立出去执行任务,听说在岛国那边出了意外,现在还没联系上,他哪有心情和燕飞胡扯。“我错了行不行?这事儿真帮不上忙,你要是有门路的话,你自己找别人联系去,能把东西买回来,算你的本事儿!” “哦,那也行。”燕飞答应了一声。“不过航母你真的收吗?说不定我哪天真弄回来一艘,怕你没钱给我啊!?” “哎呀我去,你这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很呢!”皮所长都给他气乐了。“你要真能把航母弄回来,以后你就是我大爷了行不?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挂电话了?” “有有有!”燕飞赶紧阻止他挂电话。“我还想问问,你说我要真能买到那些设备,那也算赃物了是吧?买外边的赃物,算不算犯法啊?你们将来会不会没收啊?别给我弄个里通外国的罪名抓我我可吃不消……” “燕老板,燕飞同志。”皮所长这时候才想起来电话那头那位的脾性,也不着急了。“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干,只要你能把东西买回来,不但无罪,还有功。我给你打包票,你要真能把东西买回来,谁要敢找你麻烦,我给你顶着。我要是顶不住,我上头还有人给你顶着,你放手去干吧!我还忙,先挂了啊!” 说着赶紧挂上电话,松了口气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嘀咕道:“你个臭小子要真有这个能耐,以后你真就是我大爷了。还挺敢想的是吧?” 旁边有个年轻人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道:“谁的电话啊这是?” 被年轻人这么一问,皮所长一想燕飞的年纪,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因为这两天的事儿,心绪有些不够稳了,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真啊? 勉强笑了下刚想开口,一个电话突然响了,他一接起来,就听到那头一个有点愧疚的声音:“对不起皮叔,我们上一单生意失败了,现在我们公司都不敢回了,在别的地方给你打的电话。” 皮所长安静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做生意嘛,哪能没个失败的,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人没事就行。要是没什么事儿了就赶紧回家,生意上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人都想你们的……” 这次再挂上电话,那脸上的开心真是一点都遮掩不住了,笑呵呵地冲旁边的年轻人道:“听到刚才我说什么了吧,赶紧去安排,让他们尽快撤回来。现在那里就是一池子浑水,咱们尽量收拢人手,静观其变,不着急,不着急……” 三岔河乡的养牛场里,燕飞也正搬着日历嘀咕:“半个月的话有点早,风头都不一定过去。一个半月估计应该差不多吧,那会儿实验室也该建差不多了。不着急不着急,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不怕晚……” 归根结底他敢这么干,就是吃准了,没人会把他和数千里之外岛国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大早上他就在这里‘异想天开’,那边事情发生还没过几个小时呢! 盘算完了这件事儿,他拿着课本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就眯着眼睛,朝着恐龙世界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顿时他就火冒三丈起来。 站起身出了门,找了个理由离开养牛场,到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就进了恐龙世界。 此刻恐龙世界里,一号二号正带着一群人,手执武器和另一群人对峙着,翻译官小竹和小犬正在使劲冲着对面的人嚷嚷:“你们放下武器,这里的老板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如果你们想保住性命,就快点放下武器。老板是仁慈的伟大的,他会善待你们的……” “呸,你这个叛徒!”对面那群人领头的就是那位山本,听到这话愤怒不已。“我们伟大的日不落帝国,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叛徒?你不配做我们天兆大神的……” 旁边还有一群不参与双方的研究人员,正在努力劝解道:“大家都冷静点,现在事情还没弄明白……” “冷静个屁!”双方几乎是同时开口。 小竹喊道:“再冷静等大老板过来,一旦老板发火,你们都承受不起。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明白老板的伟大……” 山本喊的则是:“我们被绑架到这个地方,你们这些人不思反抗,还说什么冷静?难道我们就这样像他们一样,不明不白的生活在这个鬼地方吗?面对这些,你们还在一旁袖手旁观……” “嘎……”话没说完,山本身后一群人忽然太阳好像被遮住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天空传来的一声怪叫。 几乎所有人都是不约而同地一起抬头,只见一只翼展接近二十米的巨大翼龙,正在上空低低的盘旋着。 看到这只翼龙,顿时有人惊吓有人惊喜。 惊吓的大喊:“小心,又有翼龙来了,大家快点躲避!” 惊喜的则是小竹一方的人,特别是一号二号,都是冷静地站着,看着这群人东躲西藏的——天上这么大翼龙,除了老板到来,还能是谁? 山本和身后几个人还没找好地方躲藏,就觉得自己再次被阴影笼罩。紧接着一股大风吹过,那只翼龙就站在了他们几人的面前。 这还不算,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只翼龙双翼收拢的同时,身形忽然急剧变化,片刻之后,一只体型巨大的恐怖暴龙,就冲他们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山本一群人已经呆住了,被一只狂暴的暴龙,对着脑袋大吼一声,那是什么感觉? 那是一种远比在战场上炮弹在身边爆炸,更让人痛苦的体验。反正山本一群人瞬间已经没一个能站住的,人人都是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都是嗡嗡作响,有的人甚至耳朵里都流出血来,有几个面对那血缸大口,干脆就晕了过去。 那群实验人员本来就武力值偏低些,看到这一幕,能清醒的就更好了。等吼声响起的时候,则是已经找不到什么清醒的了。 倒是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都躺在地上了,看着这只暴龙却还一脸惊喜,口中念念有词:活的恐龙,我终于见到活的恐龙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活的恐龙……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一些盲目崇拜者,比如这位,这么近距离看到一只暴龙,居然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即将成为食物,也算是比较忠实的恐龙的狂热崇拜者了。 燕飞吼完一声,本来还想再做点什么,却没想到自己如今逐渐‘消化’掉了那些‘变化’,已经这么强大了。现在看着那一地的不伤残也被惊吓的近乎白痴的人员,也不好再做什么了。 这些可都是自己将来的苦力,都给他们折腾死了,以后谁还给自己干活儿? 一个好的老板,要学会包容苦力们的缺点,毕竟人无完人嘛! 再说这件事,其实还有自己的不对。把这些人都扔进来之后,只想着靠一号二号他们,能完全处理好这件事儿的,结果忘了后来抓紧来的那一批,不少可都是安保人员——那些人本来就是靠武力吃饭的,不服管教也是正常。 自己当时行动太匆忙,只顾着把他们的武器收缴,却忘了给一号二号他们一些用来震慑他们。严格来说,这算是自己的失误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造势 一个人如果忽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遍地恐龙的世界,那会怎么样? 如果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随时会变化的恐龙,那又怎么样? 当一个刚还在天上是翼龙盘旋,到了地上忽然变成暴龙,然后又变成人的‘怪物’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能够不屈服的人,真的很少! 如果说这还不够的话,那么看看这位老板的装扮吧! 燕飞一袭风衣,脚下光着的脚丫子依然是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然而已经没有人敢去质疑他的穿着,都是低着脑袋,生怕他看自己不顺眼,某只光脚丫子就降临在自己的脑袋上。 这不是他们有被迫害妄想症,而是因为,有那么一只脚丫子上,上面还带着点白的红的东西。而在旁边,刚才还挑动那些前武装人员闹事的山本君,现在已经变成了尸体。 燕老板分的清楚的很,咱缺少的是科研人才,但是这种安保人员,哪怕是再有经验再有能力的安保人员,在他这里也算不得人才。 既然不是人才,那么就连只狗都不如了,毕竟燕老板这里的狗,不但能看门还能抓老鼠,最重要还不是一般的省心,永远都不用担心它们会叛乱。 本来还想再踩死两个,多杀几只鸡给猴看的,但是剩下的那些人,虽然是些安保人员,也好歹也算是精英人员,认清了形势之后,都乖乖的当起了听话的猴子,个个缩着脑袋,都不愿意去当那只‘鸡’,以至于燕老板的威慑,也就到此为止。 看到这些人都已经和鹌鹑似的,燕飞这才开口说话:“实验室的设备都搬过来了,谁当过实验室的负责人,站出来看看?” 小竹和小犬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燕飞大老板的忠犬,屁颠屁颠地就跑上前去,把燕飞的话给翻译了过去。 于是有的人茫然无措,有一部分人,则是把目光投向了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见燕飞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只得两股战战地走出来,腰已经弯的不能再弯,连想再做个点头哈腰的动作都是做不到。燕飞不等他开口就说道:“你叫什么……算了,既然到了这里,以前的名字,就忘了吧!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五号了。” 这名字也是省事的很,说完之后他再一指小竹和小犬:“你们两个,以后就是三号四号了。等会儿你们跟着一号,带五号去看看那些实验设备,看看把实验室的架子搭起来,让他们继续做研究。” 三号四号顿时大喜,总算是排上号了,真是不容易啊! 虽然说排了号,基地里还是一号二号说了算,但是至少说明,老板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以后遇到什么事儿,应该也不会随意踩死他们了。 而且现如今基地又进来这么多人,他们这个三号四号,现在是老板亲自给指定的,那可是就相当有价值了,这些新来的都在看着,以后还敢不听自己的话吗? 安排完这些,燕飞看着也没什么事儿,就准备走人,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三号四号,你们还有个任务。就是尽快让那些人,学会说人话。” “中!”三号四号异口同声地答应。“老板恁放心,我们肯定尽快教会他们说话。” 教什么,当然是教三岔河乡本地话,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燕飞燕老板,不会三岔河乡的方言,万一哪句话你说的他会错了意,一不小心踩死你怎么办?话说当年大唐威仪四方之时,那些世界各地来的商人们,谁不以能说几句长安话为荣? 片刻之前还威风凛凛地燕老板回到了养牛场,随意转了一圈,就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郭家的那位五少,这会儿才刚起床,穿着一身花花绿绿地沙滩装,正坐在食堂的长凳上,一只脚还踏在凳子上。 此刻他正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拎着瓶啤酒,那模样,要多豪放就有多豪放,和水浒里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好汉们有得一比。 看到燕飞,这家伙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东西也不放就追了过来:“我说飞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一圈啊?老待在这地方,多没劲儿啊?” 郭五是在香江该玩的能玩的都玩过,好吃的爱吃的也都吃了个够,没什么新鲜感才跑到三岔河来的。到了这里之后,要说他还真也找到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比如三岔河乡那土法做出来的烧鸡,还有街头那些地方小吃,他就觉得味道好的很。包括场里有时候乡里人送来的野菜什么的,他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至于说玩的,没事他还跟着黑子他们学过下河摸螃蟹,跟着林海虎那小子烧毛豆烤玉米红薯。 还别说,这些东西以前他还真没尝试过。他小时候也没人带他,蹲在那山顶别墅的院子,弄一堆带秸秆的豆子烧着吃,顺便再在里面埋两个红薯,上面烤两根玉米啊? 这么玩了几天,再加上好酒好菜吃着,没事拉着黑狮溜达,偶尔还在晚上跟着黑子他们比划几下,现在人都黑了点,也壮实了点。 不过毕竟都是大人了,这些东西都是尝试一下图个新鲜还行,老玩这个也觉得没意思。现在就指着能换个地方,到别处跑着玩玩了。 燕飞正好找他有事儿,当下就点头答应:“行,你说去哪儿玩吧?不过去玩之前,你得给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咱能办的绝不推辞。”郭五昂首挺胸的保证道。可惜嘴里塞着烧鸡,呜呜咽咽地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没什么气势。 “昨晚上岛国那边失窃了十几个实验室,你让人替我打听听,我想买那些设备,看你能找到什么有门路的人不能?” “十几个实验室?丢了什么东西?”郭五刚起床的,根本不知道这消息啊! “你赶紧吃完,过来看看就知道了。”燕飞招呼他一声,就自己先进了办公室。 郭五才不会按他说的吃完再来,就那么拎着啤酒瓶子,吃着喝着就跑来了:“快点快点,我看看是丢了什么,能让飞哥都动心了!” 结果看着看着就脸色有点变了:“飞哥,这么大事儿,能是咱们跟着掺和的吗?这事现在闹这么大,别说我没门路,就是真有门路,现在也不敢往上凑呀!真惹上这事儿,以后我还能这么安稳地坐这里吃东西吗?” 燕飞哪里是真让他找什么门路的,没期望就不会有失望,笑着道:“没事儿,我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你尽管让你认识的不认识的,总之能联系到的人,都去帮忙宣扬一下,就说我想买那些设备。这点事儿总是不难吧?” 郭五立刻反应过来,自作聪明地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这次被盗的东西太多,现在风头这么紧,那些作案的大盗们如果一时半会没地方出手,知道你想买,说不定会和你联系一下试探试探,那你就有机会捡个便宜了是不是?” 燕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嗯,你要这么说,也行!” 他说着话不动声色的,心里都乐开花了:这家伙倒是和自己想的一样。 燕飞想的就是,先给人造成一种自己正在上窜下蹦地,想要捡个便宜买点便宜货的印象。到时候如果自己把东西‘买’回来了,别人来问也有个理由: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反正我就是托人到处打听谁有门路能买到那些东西,后来就有个人主动给我联系,说有一批和那些东西差不多的二手货,问我要不要? 是的,一定不能说是失窃的那批,要说和那批差不多的二手货。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人家愿意卖,正好我还需要,价格又不贵,我不买白不买啊? 甚至如果有人说这是赃物,他都想好理由了:你开玩笑吧,我怎么知道这是赃物?岛国丢东西,也没把丢的东西详细列个表,把那些仪器都拍个图片让网上给我看看啊? 不管是欲盖弥彰还是怎么的,总之他也就能想出来这点办法了。反正只要造成了既定事实,到时候自己再大公无私的捐献出去几件设备,估计有的是人帮自己想细节…… 这就像自己扔两万块钱广告费出去,现在万城市报纸上,给自己的牛肉干打的广告上说的就是:三岔河乡的一帮有理想有冲劲儿能吃苦爱钻研的年轻人们,通过卧薪尝胆,历尽磨难,百折不挠,各种尝试,终于培育出了顶级品质的牛肉,把万城市的牛肉销售到了香江…… 实际上真是这样吗?做为当事人的燕老板和黑子一帮‘年轻人’们,看着这广告都是呵呵直笑。 郭五自以为猜对了燕飞的心思,还挺担心的提醒了一句:“不过我总觉得,你这么办好像有点不靠谱。能干出这种惊天大案的,肯定有销赃的门路,而且这说不定就是某些国家搞出来的。就算不是,说不定这里面还会有别的什么问题,没看连说外星人的都有……” 燕飞作为当事人,对这事情了解的比谁都清楚,笑呵呵地站起身:“不管那么多,你尽管让人去宣扬一下,反正咱就是试试,干不成就拉倒。你这两天先帮着联系一下这事儿,等过两天有空,你想去哪儿旅游,就带你去……” 郭五这家伙在场里待这几天,变化不小,连吃饭的样子都‘豪放’了起来。但是生活习惯变了,胆子却却没变大,总觉得自己出门不安全——他觉得在这里足够安全,也没带保镖,结果燕老板天天忙的,他自己也不敢出去乱跑。 听到燕飞这句应承,他高兴得很:“行,你等着,我保证如果那伙人和香江那边有什么联系的话,肯定能听到你想买货的风声。” 燕飞接着就开始打起了电话,问问关于上次黄牛考察的事儿,现在有没有消息过来——要是真有什么事儿的话,自己就没法在乱跑了。 结果电话打了一大圈,什么消息也没问道。想想也是,这种事大家可以提前做一些惠而不费的准备,但是在上头正式决定做出来前,其他的事情大张旗鼓的折腾的话,那就不怎么好了。万一将来上那什么名录的事儿都没成,这瞎折腾一通的,不是闹笑话了吗? 不过这一耽搁,他说和郭五出去玩的事儿,也不用他亲自出马了——陈英军这家伙总算忙完了家里的一摊子事儿,人跑过来了。 要说玩上面的事儿,就没陈英军不擅长的,和郭五那还真是挺臭味相同的。两人一见面,还没几句话,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接下来陈英军陪那位美女研究生两天,就邀请郭五去他那里玩去,说的也好听,总之是只要这些有钱少爷们能玩的,他那边都能找到地方玩。 对郭五来说,陈英军的邀请那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再听说陈英军打包票说到了自己地头,保证不会出什么事儿,他就跟着跑去了。 燕飞看着他乐呵呵地跟着去玩,倒是挺佩服陈英军这厮的。 原来陈英军的那餐厅火了之后,也有别人模仿他弄了个餐厅——黑金城那地方虽然不是黄牛产地,但是所在的省份,也是有黄牛的,而且名气也不小。 开餐厅的那位家里势力也不小,仗着价格便宜和家里的势力,还真从陈英军那里抢走了不少生意。毕竟三岔河乡的牛肉虽然卖到了香江,但是两地相差太远,陈英军能拿出来的证据也有限,在人家的大力招揽之下,他的那点噱头就没那么管用了。 陈英军一向是以和为贵的人,也不想贸贸然招惹别人。本来没想怎么折腾,但是现在既然刚好赶上了五少在这里,他这也算是顺手推舟的事儿——带着香江郭家的五少爷去玩两天,以后谁还敢说自己的牛肉是吹出来的,不服的去打听打听,香江郭家,那都是什么人? 人都走了,燕飞还觉得自己可以清静几天了,没想到接下来县里就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要来参观学习一下他的先进经验。 这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啊! 第六百一十八章 靠谱同桌 “各位请看!”三岔河乡的西大桥上,周大脸凭栏而立,意气风发地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工地一指。“想必大家来的时候,一定先看到我们这片工地对吧?”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谁都能折腾起来这么大大片工地是吧?这话对,也不对。首先,我要给大家介绍的,是这里干活的工人。” “各位领导是不是觉得,这些干活的,都是专业的建筑工人?这么想,就错了。这些工人,实际上都是刚秋收回来的农民,在来这个工地之前,很多人就没接触过建筑上的活儿。可是现在你们看看,这座大桥,以及后面的那些完工的未完工的工程,都是他们建设的。” 周大脸卖了个关子,松了松脖子上那猩红的领带,自信从容地一笑:“如何让从没干过建筑的农民,成为一个合格的建筑工人,关键就在于,我们有一个好的工程总指挥。别看我们的工程不大,但是设计规划和建设指导的总工程师,可是咱们省建筑规划行业,首屈一指的叔教授。” 再一抬手,指向了少数几个带着安全帽的年轻人:“那几个年轻人,学历最低也是研究生,他们都是跟着叔教授过来的。所以我们伟大的工程师就说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事实也证明了,知识的力量,真是无穷的!” 说完之后,周大脸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准备好的说辞都已经说完,实在是没的说了,干脆道:“好了,后面的忘词了,剩下的就是带人去看工地……不是,是去现场体验一下……那个……先进的统筹工作方法指导下的工地吧!” “啪啪啪啪……”一阵激烈的掌声的响了起来。 鼓掌的是一群身上还带着些痞气的年轻人,再远处,还有几个是过路的,看到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停那里看热闹的。 只不过这次看热闹的就不落好了,周大脸这人讲面子,他的那些小弟就不行,一个小弟扭头冲那些人喊道:“去去去,看什么热闹,别耽误我们周哥的正事。知道我们周哥在干嘛吗?正在研究怎么接待领导,这可是飞哥安排的活儿,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你们担的起这个责吗?” 乡里谁还能不知道周大脸的名声,要不看热闹都是站老远看的,现在被人一喊,赶紧走人。 周大脸还文绉绉地一摆手:“小四,怎么说话呢?对乡亲们说话要客气点……” 这是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都入戏了啊! 那个叫小四的说的还真没错,周大脸就是被燕飞抓了壮丁,指派他准备接待那些来参观学习交流的人的。 这年头学习交流的风气挺浓的,哪个地方突然发展起来,或者有了什么先进点的东西,立刻就会有其他的地方的人来学习参观。 实际上以前三岔河这里也不是没有来学习‘先进经验’的,但是那些都是直接过来的,和这次燕飞被县里通知的这样正式来参观学习的,那不一样的。 就比如西边那个穷乡的谭乡长来,还包括一些养牛场的人,他们这种基本上就算是以私人方式来的。来了之后也不废话,不管是求教的还是学习先进经验的,都是直奔主题。事情也是能办就办,不能办就赶紧走,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是这种正式通过县里之间联系的,那就比较麻烦了——最大的麻烦,就是接待问题。 燕飞这里好歹是企业,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接待就行,但是县里就要考虑的多了。 一般这种人来的话,除了安排基本的食宿问题和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需要参观的地方。学习交流的还算比较好,最怕的就是‘参观’。 看看优秀企业是参观,看看名胜古迹,自然风景那也是参观。说不好听点,就是人家来了,自己这边得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周到。 总之就是这么一套流程,最后学习交流完了,作为地主,你还不好让人家空手而归,说不得还得送点纪念品什么的,这都是应有之意。 甚至有的参观学习团,还有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跟着,这些就不多说了。 尽管燕飞这里需要做的不多,但是他这里现在忙啊!正事都忙不完,不但他忙,别人也忙。要说黑子和庞发现在锻炼了这么久,接待个人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这两位也都忙的脚不沾地,真是没空。 而且燕飞也不想因为这种纯应酬还没什么好处的事儿,耽误自己和场里人的时间。 一来现在自家企业出产的东西不愁销路,二来自己卖的东西都属于价格比较高的东西,就算想推广,在那些连汤河县这种地方都来参观学习的地方,也没什么推广价值不是? 就比如牛肉干,一包几十块钱。这个价钱在市一级的城市还行,在像汤河县的这种县城里,销量真是有限的很。 再比如双孢菇,一斤也有几块钱,和猪肉价差不多,这样的价格在经济不发达的地区,真没什么销量。 既然如此,那接待这事儿,就真不值得浪费场里的人力物力了。有了燕飞的这个态度,就有人建议要不干脆随便找个人接待一下就行了。 于是大家就‘随便’一想,周大脸这家伙就屁颠屁颠的来了——说不好听点,他就是一个刚洗白的老流氓,能有这种和领导们接触的机会,哪怕是外来的领导,他也觉得是与有荣焉啊! 这不燕飞刚把话给他传到,这厮就穿着一新,牛哄哄带着人来‘排练演习’了。 周大脸这厮干个不拿一毛钱工资的乡大棚办公室的顾问,都干的风生水起的,现在干这个,那热情劲儿就别提了。 什么叫人尽其用,这就是。有个电影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都有它的用处。 就凭周大脸的这热情劲儿,燕飞把这活儿交给他,就可以放心的去上学,继续为自己的‘十年当上捣磕特儿’的梦想而奋斗了。 对于燕飞的这个安排,老潘知道当笑话说给陈镇长的时候,陈镇长半天才嘀咕了一句:“小飞这用人的本事,真是……都像他这么干,哪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不服都不行啊!” 那是,燕老板用人向来是不拘一格的,甭管什么人,就没他不敢用的啊! 幸亏陈镇长他们还不知道,在恐龙世界那还有些什么人,否则还不得把这个服字写的更大些。 此时用人无所不能的燕老板,正在教室里拿着新同桌的笔记本抄个不停,他那个新同桌一直盯着他抄的笔记,不时还提醒一下:“这个知识点去年就考过,这个是前年考过的,都是重点……还有这个点,连续三年都没考了,说不定今年就会考……” 燕飞投桃报李,一边用心记着同桌的话,一边捏着牛肉干往嘴里填,还不忘客气地让着:“安哥你别和我客气,我别的不多,牛肉干这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别只顾着说话,也吃啊!” 这是把课堂当成食堂了! 换到了高三的这个班级,白老师这个班主任也是够意思的很,还给燕飞找了个高考经验丰富的好同桌。 这同桌姓安叫长河,说他高考经验丰富,那是一点不为过,在全校论高考经验如果他认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的——明年他再参加高考的话,就是第六次了。 考了五次高考的学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或者说是心理素质不过关,每次高考总是离理想学校差了那么点——实际上平时安长河在学校里的大大小小的考试,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参加过考试的都知道,有些考生一进重要的考场,哪怕天不热都是一头大汗,甚至还有面色苍白或者晕厥的。安长河倒是没晕过,但是他的高考成绩和平时成绩一比较,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例子就多了,就好像老欧的驾照是大车,去驾校学过两天,就遇到过这样一个遇到考试就出错的奇葩。 平时这考生学的也不错,没想到考试那天大车正在路上跑呢,前面路口突然窜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当时那哥们什么都忘了,方向盘都扔到一边,直接一拍大腿大叫一声:“我x,要撞死人了!” 还好这年头路上本来就没那么多车,考试还特意选的人少的路;还好这时候考试,旁边坐的都有考官;还好考试时候都是空车,速度也不快…… 但是等考官脸色铁青地把车给刹住停路边,直接就把这考生上车时给塞的‘好处’退了回去——有参加过那些年考试的,都懂这个,上车考试,空手怎么能行? 当时那考官还撂下一句话:“就你这考生,给多少好处,谁来说情都不行!真让你过了,说不定哪天你跑路上就把我给撞死了……” 毫无疑问,安长河就是这么一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不管他学的再好,再参加一百次高考,估计还是没戏。 这种情况老师们也是没招儿,二高就是一个小镇的升学率不怎么样的高中,也没人会给他做什么心理辅导,所以他就只能一年又一年的考下去。 但是考试不行,不代表学习不行。这位的各种学习笔记在学生中间,就是武林秘籍一样的东西,同学们学习中遇到什么问题了也都习惯性找他,比有些老师都厉害。 燕飞自从了解了这个同桌的情况,知道自己总算遇到个靠谱的同桌,哪能错过这等好机会,来上学包里就揣上了几包牛肉干。 说起来安长河年龄也都二十三四了,当初第一年高考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他家庭条件也不好,如果当初就学习不好的话,按照三岔河乡这里的情况,根本就不会让他复读。 结果这一复读就是四五年,一年一年下来,鼻梁上的眼镜越来越厚,背也有点佝偻,和个小老头似的。现在他复读都是免学费的,生活上则是能省就省——不省也没办法,他家里早就供不起他,现在靠的是出嫁的妹妹支持,就指望他考上个好点的学校,能够改善今后的生活。 所以燕飞这‘贿赂’的针对性也是挺强的,安长河开始还有点抹不开面子,不过那一块块红褐色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牛肉干,对于他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终他也没能抵挡住燕老板的糖衣炮弹,屈服在了一块块牛肉干下,成了燕老板的专业高考顾问。 如今已经是读第六个高三的安长河,脑子里就是个大题库,近几年高考的试卷他都能背诵下来,各科考试的题型各种知识点都是熟悉的很。 因为吃了人家的嘴软,他对燕飞也是够意思的很,在学习上的指导真是尽心尽力,让别的同学看着燕老板都是羡慕不已——羡慕也没办法,谁让燕老板财大气粗,几十块钱一包的牛肉干都当零食不断供应呢! 有这么个同桌,就相当于身边坐了个全科全能的老师,学习起来真是方便得很。燕飞现在已经考虑,自己是不是等过几天再有考试的时候,也去小试一下? 放学之后,燕飞收拾好东西,安同学还提醒他:“你是平时肯定也挺忙的,要是没空来学校的话,就把笔记带回去,还有这些试卷,在家里抽空看两眼,熟悉熟悉体型也好。” 燕飞也不客气,直接把笔记试卷收拢了一包:“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我这一放学,自己都不知道吃过饭还能不能再来上学,没办法!” 安长河是个老实孩子,对上燕飞这大老板,说个话也不怎么利索,等他要走了,才鼓足勇气又提醒一句:“过几天有考试,你有空来吗?” 燕飞刚还想着自己要不要考试的事儿,听他一说,就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安长河道:“你要是能抽出时间的话,多参加几次考试,免得正式考试了紧张。不然平时学的挺好,一上考场发挥不好,那也不行。” 他这是有极深的切身体会的,可惜燕飞这会急着走,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行啊!这个事儿回头再聊,我出去还有点事儿。” 真有事儿,骑着摩托车就朝校门口跑,等追上一群学生,冲着其中一个就喊了:“二娃,你等下,有点事儿。” 张二娃立刻跑了过来:“小飞哥,干啥?” 燕飞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你哥去场里干活的吗?怎么这么久没动静了?” “他病刚好利索,我还正想找你说呢!”张二娃一听就气咻咻地。“我和他说了他还不信,你说气人不气人。” 燕飞一点不觉得气人,哈哈笑了起来:“走,上车,送你回家去!” 张二娃的那个美呀,上着摩托车挨个给那一群同学打招呼:“那啥,我坐小飞哥的摩托车先走了,不等你们了啊!” 说话的口气还在刻意地故作平淡,但是那模样那气势,已经拽的和鸭子似的,挺胸仰头就差没一摇三晃地走路了。 不过也难怪,现在燕老板那是什么人,在这些学生们心中来说,比电影上那些黑白通吃的江湖大佬的地位都高。能坐他的摩托车回家,真是值得吹嘘一阵子的,没看张二娃那帮同学的眼珠子羡慕的红了吗? 到了张二娃家,张二娃一家都惊了,他妈都激动的不会说话,还是他爸开了口:“燕老板,你……你咋来了?” 说了一句没词了,扭头冲张二娃骂道:“二娃你个臭小子,你怎么坐燕老板的车回来,耽误燕老板的时间,不知道燕老板多忙吗?” 燕飞笑呵呵地:“没事没事,正好放学,顺路。他上次和我说让大娃去场里干活,我来问问,你们还让不让大娃去了?” 乍听这消息,这下连他爸都不会说话了,半天才搓着手陪着笑忙不迭地答应:“去去去,咋不去哩!以前二娃这臭小子回来说,俺们都还当他吹大气哩!” 真是这么回事儿,二娃在家里是最小的,一家人心中他就是个典型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除了惹祸什么都不会干。以前也没少听他说和小飞哥关系有多铁,家里都没当回事儿——人家一大老板,和你这小屁孩儿能铁个什么劲儿? 没想到现在燕飞上门来了,顿时全家都激动起来了。 张大娃被他爸推了两次,才一脸红扑扑地上来叫燕飞:“小飞哥好!” 燕飞还是笑呵呵地:“好好,这就算说定了。我得赶紧回去,你这几天病养好了就过去,场里现在忙得很,正缺人手呢!” 张家一家人都激动不已地挽留,燕飞笑着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其实就是个小事儿,燕飞也就是想起来了,过来问问。张大娃是在农场里干过活的,也算是个熟练工,场里以后还要招点人,就从他开始好了。 回去吃饭的时候,燕飞也顺便提了一下:“那边新场地都快建好了,咱们这么点人手也有点不够。我刚从张二娃家里出来,估计他哥这两天就过来。大家家里还有什么闲人,不怕吃苦能干活的,都说说……” “我家里有!”黑子第一个跳出来了。“现在咱们这牛市也不忙,我哥都成了闲人了,让他来行不行?” “你这不是废话吗?”燕飞直翻白眼。“他来还用得着你说,现在正缺人手,你就不知道多替我想想早点说?还有谁家里有闲人的,都好好想想。能干活还得靠得住的,出去嘴上不把门的那种也不能要。” 一听说要口风紧的,端着碗的老高乐呵呵地说话了:“要说口风紧的,我就认识一个。以前号子里的,打架斗殴进去的,现在刚出来。听说他犯的事儿可不少,到最后法院判的就一件,就是抓他进去那一次的,还是因为那是派出所在现场抓的他……” 进了所里还能顽抗到底的,这口风,确实是挺紧的。 只不过现在是燕老板找工人干活的,又不是招军统特务什么的,所以听到老高这么说,大家都是感觉有些古怪——就是那种从心底里就觉得不合适,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不妥的那种古怪。 见到大家都不说话,老高还不明就里,继续说道:“怎么了?都这个表情啥意思?老板不是要口风紧的吗?我说的这个口风多紧,放到战争年代,那就是被敌人俘虏都不泄露秘密的好战士……老李你说是不是?也就部队上才有这样的人才吧?” 人才?歪才还差不多? 老高这话一出,场面先是为之一静,片刻后顿时乐呵起来了。一圈子吃饭的,先是好几个面条都从鼻子里窜出来的,接着还有几个差点连碗都扔了的…… 第六百一十九章 保安队 老高办事 “我说两句!”吃饭在继续,养牛场独具特色的‘吃饭会议’还在继续,刚才老高的提议让大家乐呵了半天,等到乐呵完了,这才有人开口说话。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立刻安静了下去,都是看着说话的人——因为这个说话的比较不一般,是邵萍萍,也就是马超的媳妇。 平时场里这样吃着饭说事儿,几个女的也会端着碗过来听,但是除了向蕊林玉梅偶尔还会说几句,邵萍萍和高蕊这两个是从来不吭声的。 这次难得听到邵萍萍要发言,一下子大家的目光,差点就把这小媳妇给看羞了:“都看什么看呢,我说我要提意见啊!” “嗯嗯,都正经点,嫂子有话你说。”黑子代表大家对她的发言表示支持。 邵萍萍这才说道:“我觉得像老高哥刚才说的那个人,招进来也行啊!以后场里地方就大了,就靠你们这几个人,看都看不过来。招几个厉害点的进来,就像电视上的那些大企业一样,也弄个保安队,白天有活能干就干点,晚上轮流巡个逻啥的,不是也挺好吗?” 燕飞点点头:“这个行,黑子记下来,以后我要忘了提醒我。” 如果是搁以前的话,燕飞觉得有自己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现在他虽然还这么想,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这种能花点小钱让自己落个清闲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河心岛那地方建起来的话,南北就有三里多,这么大的地方,还真得有个自己的治安队,而且人数还不能少了。说起来,这可又是创造了不少就业机会,也是好事儿。 “还有!”得到了燕飞的肯定,邵萍萍就来劲了。“我觉得咱老板吧,平时也太不讲形象了。你看电视上的那些大老板,谁不配个司机保镖什么的,咱们这老板天天一个人跑来跑去的……” 燕飞一听赶紧阻止:“这个就算了,车我自己开的放心,还能开的快,专业司机又怎么,能有几个比我开的好的。至于说保镖,真遇到事儿,要保镖是他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呀?” 众人顿时就又乐呵起来了,亲眼见过燕飞武力值的,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保镖,能保护得了燕老板。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邵萍萍瞪着眼,第一个瞪的就是马超,让这位立刻就严肃了起来。“老板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再说带个司机保镖,也不是一定就干司机保镖的活啊?平时遇到什么事儿的话,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强,开着车的时候替你接个电话,分不开身的时候替你跑个腿,这不都可以吗?” “你说的这是司机保镖吗?这不就是秘书嘛!”老欧听明白了。“你直接说让飞哥找个秘书就行了!” “对,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样也有个专人负责找老板,免得我们找不到老板的时候,还得先问一圈子才行。”高蕊在旁接话道。 大家都看出来了,估计邵萍萍这话,还是财务室几个女将商量出来的。像黑子他们办什么事儿,碰到燕飞不在的话,大小事基本上都能做主。但是财务上的问题,就连向蕊也不可能说什么事儿都做主。 而且她们几个是女的,一直都是守着财务室的,平时燕飞出去最多和黑子几个打招呼,有时候她们找燕老板找不着,要是再打不通电话,就得出来先找黑子他们问。可想而知,她们对燕老板不在这事儿,那是深恶而痛绝啊! 听高蕊这么一说,大家就不笑了。 黑子也附议这事儿:“要说飞哥找个秘书,也不多余是吧?” 还没等大家伙都点头支持,燕飞就赶紧阻止了:“行了行了,以后我换个好点的手机,尽量保证随时开机,让大家能找到我。秘书的事儿就别提了,我不用。这个就不要商量了,继续说保安的事儿!再说我就给超哥和黑子你们一人找个女秘书来,还有发哥你也是……” 开玩笑,自己现在这样多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找个秘书什么的,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燕老板这威胁一出,平时话语权比较重的几位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个事儿了。黑子马超那是媳妇就在一边坐着,庞发那家伙倒是意动,不过再一想,也算了——这时候电视电影上最流行的,就是老板和秘书那啥啥啥,他敢找秘书,这名声就完了…… “那个也简单,让老高兼职个保安队长,其他的人员随便招就行。”闷头葫芦地马超为了不被祸水波及,开口说话了。“像老高刚说过的那种人,招几个靠得住的胆子大点的,也能震慑一下人。或者从老潘那里找些靠得住的退伍兵,简单地很。” 大家一想还真是,保安队是干什么的,就是保证场里财产安全的,名声凶一点,也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于说怕劳改犯桀骜不驯什么的,有燕老板在,这个问题根本就没人考虑。 找老潘是他那里有退伍兵的名单,虽说这年头说的是退伍要安置,但是这年头安置什么的,也是老大难问题,就凭养牛场的工资待遇,大把的人愿意来。 “那这事就在很说定了!”燕飞直接拍板。“这事就让老高负责得了,老高行吧?” 老高立刻一脸为难:“我能行吗?再说我刚才也就是一说,从那里面找来的人,都是有前科的,万一现在挺好,以后时间长了再犯个什么事儿……” “那都不用怕!”老欧在旁话没出口,自己先嘿嘿乐了起来。“就凭咱们飞哥的人格魅力,不管有什么前科,来了还不立刻变成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好人!黑子哥是不是特别有体会?”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微笑赞同,几个女的都是抿嘴直笑:飞哥的人格魅力,嘿嘿,谁敢不服呀? 黑子的‘光辉事迹’就不用说了,当初几次逃跑被抓回来,更有过半夜三更,被燕老板提着腿倒吊在大桥下的刻骨铭心的经历,这些现在都成了他的黑历史了。 燕飞就不爽了:“什么叫我的人格魅力,说清楚点?” 老欧几个立刻用碗遮住脸开始往嘴里扒饭——吃饭时候说事儿,就这点好,万一遇到什么不对的情况,还可以把脑袋藏碗后面。 老高这家伙就是个不爱管事的人,看自己的理由不成立,还推辞:“那不是还找退伍兵的吗?人家来了能听我一个劳改犯的吗?” “什么劳改犯,进了场里都是一样的,以前的事儿就别提了。”燕飞摆摆手。“遇到什么事儿解决不了的,让玉梅姨给你出出主意。巡逻训练之类的,成老爷子也能给你帮上点忙,就这么定了。” 成老头可是正儿八经的战场老兵,腿残废不要紧,只要不让他自己上去抓贼,给出谋划策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让林玉梅出主意,那就是燕飞故意提的——老高和林玉梅俩那个郎情妾意场里人谁看不出来?就他们俩磨磨蹭蹭的,迟迟不走出最后一步,别人看着都替他们心急啊! 果然一听到燕飞提到林玉梅,老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刹那间就红了脸的小寡妇,顿时就不吭声了。 老高没吭声,瞎子倒是笑哈哈地接话了:“让大高你找来人的话,你也顺便给自己找俩接班人,以后你也是当领导的人了,杀牛这个活儿,你就少干点。” 旁人都没多想,倒是等会儿林玉梅起身去厨房的时候,路过瞎子身边道:“瞎子叔你要不要添饭,我给你再盛点!” 瞎子笑呵呵地,大大咧咧地把碗递过去:“帮我把碗捎过去就行,我一碗就行,吃好了!” 场里都是年轻人,也没细想这个事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这是乡里的说法,老辈人比较讲究这个,说杀牛这活儿有损阴德。老高眼看和林玉梅有戏,两人年龄也算不上多大,说不得以后还能再要个大胖小子,瞎子这个提议,林玉梅听了能不高兴吗? 说起来这也真算是燕老板的人格魅力了,场里人在一起,能互相替别人考虑,大家都一团和气的和一家人似的,场子能不红火吗? 只是没想到的是,老高第一次办事,就出了问题。 第二天燕飞正在上课呢,就接到了场里的电话,老高出事了。 回到场里燕飞才知道,老高今天出去找人,到了县城就和人打架了——当然,就凭他的武力,说打架也不对,确切地说是他打人了。 燕飞和黑子开着车赶到县里一个派出所的时候,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老高要来县里,林玉梅和瞎子都托了他来一高看看俩学生——方小青和龚翰卿。 天冷了,看看要不要捎两件衣服什么的,缺钱了送点钱。平时也没人来,这不是赶上了,就让他跑一趟腿。 老高来了还是先找的那个嘴巴特别严的难兄难弟,然后才去的学校。结果到了学校之后,龚翰卿神神秘秘地拉着他,给他说了一件事儿,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原因也简单,方小青这丫头继承了她老妈的良好基因,长得那也是不差。进学校不久就被一个男生盯上了,又是送情书又是约一起吃饭什么的。 这丫头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自己知道,一心要努力读书给家里的老妈争口气,哪有心思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理所当然地都给拒绝了,还拿着情书直接上交给老师。 县一高是重点高中,对谈恋爱这种事处理起来那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再说那个只操心谈朋友的学生,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学校二话不说就把那学生开除了。 没想到这学生被开除了还死心不改,经常在外面想办法托人给方小青捎信儿骚扰。龚翰卿原本只知道那学生被开除,想着既然方小青不想多事儿,他也就跟着装聋作哑,一起瞒着场里的人。 也就是最近才知道她经常被骚扰,本来还在想捎信儿回家的,现在看到老高过来,就把这事儿告诉老高了。 老高可是准备当人家后爸的人,听到这事儿能忍得住才怪,打听着就去找那学生去了。 这年头想找人真不难,小县城不大,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能玩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桌球室,电子游戏厅,溜冰场等地方。 在溜冰场打听着找到了人之后,老高就拉着那位直奔主题:“你是那谁谁谁不?方小青是我亲戚,你以后别骚扰她了。” 这屡教不改的前开除学生,如今的社会无业青年,哪是他一句话就能说服的,当下就仰着脑袋一脸不屑地给他来了一句:“你算老几?你说不去骚扰我就不去骚扰了,再说我那是骚扰了,自由恋爱懂不懂?” 老高还算克制,没先动手:“我不算老几,但是那是我亲戚,我找到你了,你好歹给点面子,以后别去骚扰她了行不行?” 他的性子也不会说什么软话,能这么说,比起以前来,真的是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当时他旁边的那个嘴巴严的,还在后面嘀咕:“老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但是那年轻人不知道老高这已经是‘好说话’状态了,还是不屑一顾:“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让我给你面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来和我这么说话?滚开,别挡着我玩……” 说着话就准备推开老高。 可问题是,老高是他能推的动的吗?而且他脚下还穿着溜冰鞋的,结果人没推开,他自己倒是噗通一声,来了个狗啃屎。 接下来就是打架了,年轻人的几个同伴看到这情况,都是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挨揍。 真是挨揍,就算是让他们准备好来和老高打,也不够老高大巴掌糊的,何况还是穿着溜冰鞋。跟着他的那个难兄难弟还没出手,地上就躺了一堆。 本来这事是老高占理,但是老高自己都忘了一件事,在场里天天好吃好喝的,特别是燕老板还经过弄些‘来路不明’东西给大家伙改善伙食,他这一身力气增长的自己都没了谱儿。 于是这下手就有点重,而且那几个还是穿溜冰鞋,也有自己摔的。总之现场这情况,有点……惨烈!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那一帮年轻人被送到了医院,他和那个都没来得及动手的难兄难弟,就来了派出所。 燕飞听到这情况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表态:“该多少医药费我掏了,现在我那里忙得很,人我先带回去行不行?以后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就算他能跑,我总跑不了是不是?” 他这么说,派出所的人能说什么,别说是街道派出所,就是在公安局,也得给燕老板这点面子不是? 第六百二十章 高风亮节燕老板 老高那个难兄难弟也没动手,已经被放出来了,正在派出所门口蹲着。燕飞和黑子也不认识他,直到带着老高出来,这才知道门口蹲着的这个,就是老高找的那个口风特别紧的。 这个口风紧的名字叫崔章飞,据说是老爸姓崔老妈姓章,就起了这么个乍一听很威武的名字。 实际上这位长的个头不高,除了一双眼睛亮了点,面相还挺忠厚老实的,一点都看不出刚劳改完放出来的样子,而且还是以‘口风紧’出名的——可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确实不是白说的。 老高一介绍,这位和老高还没来得及细谈,对燕飞也不了解,假惺惺地恭维了几句,燕飞也懒得听,一摆手:“先上车,黑子开车,去医院。” 上了车燕飞就给五哥打了个电话,等车到医院门口等了几分钟,老五同志就开着摩托车到了——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了好几辆摩托车,这办事效率可真不低。 话都不用多说,直接带着人就直冲病房了。 医院的人看到这情况,有人偷偷报警,但是愣是没人敢拦,就那么让他们一群人长驱直入。 病房里面,那几个挨揍的家伙此刻有三个在病床上躺着,还有俩轻伤的刚包扎好,也不在自己的床位病房里,就正在这里坐着。 一群人在这里也不忘嘻嘻哈哈的,别看有的脑袋都包的和粽子似的,但是出来混,得讲究个面子,输人不输阵,此刻正有一个年轻人在喊着:“要不是穿着溜冰鞋,一定叫那混蛋好看,和咱们东关五虎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也是如此,反正那语气是要多张狂就有多张狂:“就是,今天哥几个算栽了,回头要不把那混蛋开了瓢,咱们以后就没脸出去混了……” 旁边一个小护士怯生生地提醒:“大哥你别乱动,扎针呢!” 那位嘿嘿一笑:“小妹妹别怕,尽管扎,哥哥要是喊一声疼,以后我就去给你暖床去……” 几个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小护士则是脸红的和苹果似的,正要说话,燕飞带着人推门进来了。 一看到进来一大群人,那小护士拿着针就跑到了墙角上:“大哥大哥,我就是个护士,你们别……” 正哈哈大笑的那几个的笑声,顿时就时断时续起来。 那两个轻伤的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有个年轻人带着点色厉内仍的喊道:“这里是医院,你们可别乱来。不怕给你们说,我可是跟着东关彪哥混的……” 这次不提刚才吹的什么五虎了,直接提后台了。 新跟过来的那个崔章飞挺憨厚地一笑:“彪哥是谁?现在东关不是张家兄弟说话管用了吗?对了,我都忘了,那张家兄弟的张老四,带着人在街头行骗,就是被高哥给捅了个透心凉。要不是这样,我和高哥也不会在号子里认识……” 燕飞呵呵回头冲老高一笑:“老高,你这以前的光辉事迹,估计现在这些人都不知道了吧?要不人家怎么不给你面子呢?” 老高谦虚:“老板说啥呢,那都是年轻气盛干的事儿,要不我能被关进去十来年吗?” 燕飞一脸感慨:“是啊,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呢?以前派出所还怀疑那个张五,是我在大街上一脚踹死的,还怀疑张老三是我半夜扔粪池子里浸死的呢!后来我和黑子去牛市买牛,还把东关有几个家伙扔到坑里洗了个澡。有个家伙就因为那改邪归正了,在服装城门口卖炸螃蟹呢!说起来咱还算办了个好事儿呢,你说是不是黑子?” 黑子连连点头:“就是,谁不知道飞哥的高风亮节,咱那可是挽救失足青年,给社会做贡献了。” 病床上的那几个听到他们的对话,当时就觉得膀胱里有点涨,还是越来越涨的那种…… 第一次听说这种特么的高风亮节,打人还打出来高风亮节了——关键是这几位,还隐约听说过这件事儿,由不得他们不信啊! 燕飞一副深有感触地模样笑着,转身对着身后的五哥道:“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不说了不说了。来来来五哥,让哥几个都认识认识这几位,以后遇到他们该怎么着我就不说了。” “哥几个都放心,我就一句话,钱,我有的是!医药费什么的,我出的起。以后哪位兄弟辛苦干活了,那也不会让他白干。除了你们,回头我那场里还有些人,等下午让黑子带他们也过来认认人。还有那谁,彪哥是吧?回头我也去认识认识,咱是讲理的人,去找他说说道理!” 五哥哈哈一笑,一挥手,身后一群人真的就挨个过来,先盯着那两个站着的看了一遍,再挨个病床上一个个看一遍。 一帮一二十岁的小混混,哪见过这阵仗啊,现在已经不是觉得膀胱有点涨,是觉得下面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看着老高都是心里直骂:尼玛,早特么怎么不说你们都这么大来头呢?早说了……我们能不给你这点面子吗?敢不给这点面子吗? 燕飞还在笑眯眯地说着话:“哥几个都认清点,别回头认错人就不好了。门口那辆车刚才你们都看见了,不瞒各位兄弟,那车别人送的,也就值个百来万。我就再准备个那辆车的钱,当这几位兄弟的医药费,你们可别让我花不完……” 这暴发户的嘴脸,也真是没谁了! 还没等众人都转了一圈看清这几个,那两个站着的终于忍不住了,刚才开口的那个张嘴道:“大哥,大哥,都是误……” 燕飞笑容一敛,转身就是一巴掌过去,把他剩下的话给打了回去:“误什么误?我说话呢,轮得到你插嘴吗?” 那几位还有想开口说软话的,看着阵仗顿时都把话咽了回去。 论埋汰人,黑子那是当仁不让。刚才没抢着打那个耳光,此刻看到那些人都不敢说话,想了想道:“飞哥这一手我就学不会,打耳光打的特别清脆悦耳,听着都舒服,越听越想听!” 那边几个伤员听到这话,心里那真是什么滋味都有:舒服你大爷啊!想舒服你过来让我们打个试试? 可惜此刻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开口说话啊! 燕飞没吭声,五哥笑着道:“想好听也容易,大家都上去多练练就行了!” 黑子摇头:“五哥你这就不对了,平白无故地打人,那不是找事儿吗?老高可是刚从派出所出来,我可不想再进去。” 说完又一扭头,冲那几个伤号道:“要不哥几个你们自己打个试试,让我们听听谁打的最好听。说不定飞哥听的高兴,以后那一辆车的医药费钱,就省了呢?飞哥你说是不是?” 那几个闻言,有心想自己打几下意思意思,可是看同伴们都是不动手,又有些丢不下这个面子,顿时就为难了起来。 正在他们为难间,外边走廊上砰砰砰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会儿两个派出所的人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几个伤员看到派出所的人到了,仿佛看到了亲人似的,眼里的希望之光顿时照耀了整个病房。估计这辈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觉得,派出所的人这么让他们感觉亲切。 没想到接着就见领头的那个派出所的,一脸苦笑地对着燕飞道:“燕老板,你这是干什么?人都让你带出来了,你怎么还来这里了呢?” 燕飞呵呵一笑:“我这也是没办法,事情的原因你都知道,他们骚扰的那个小女生,也是我们场里的人,你说我这个当老板的,要是不来露个面,以后谁还跟着我干啊?再说不还得给他们出医药费吗?不看看伤势我也不知道得准备多少钱。没事儿,今天我们就是来看看,又不打架,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今天不打,改天打那不还是给我们找麻烦? 但是这话还不能说,那两位也是无奈的很:“那行,那行。这也到下班时间了,既然没事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几个伤员心里卧槽了:你大爷的,你看这情况,像是没事的吗?你们都是瞎的吗?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这是没事的了啊? 病床上的一个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警察叔叔,他们刚才恐吓我们!” 黑子才不给他机会,立刻接口:“谁恐吓你们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的伤情,回去给你们准备医药费的,谁恐吓了你?” 正准备离开的‘警察叔叔’停下脚步,脸一板:“说什么呢?这位可是咱们县里的知名企业家,三岔河乡养牛场的燕飞燕老板,能是那种恐吓你们的人吗?你说说他怎么恐吓你们了?” 另一个‘警察叔叔’则是更直接,拉着说话的这位:“老刘,都下班了,还在这里干嘛呢?咱们俩就是个小辅警,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犯得着这么加班加点吗?走回去吃饭吧!” “也对!”先开口说话的那位顿时笑了。“你们可别喊我们警察叔叔,我们俩可当不起。说我们是辅警都是抬举我们,就是个临时工,下班了,要是他们再恐吓你们,你们去所里报案吧!” 再一扭头:“那啥,燕老板,我们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看望病人了!咱回头再联系啊……” 燕飞笑呵呵地:“行啊,麻烦两个兄弟跑一趟了,有时间大家一起喝一杯啊!也怪我考虑不周,一次来的人多了点。不过没事儿,以后就有经验了,下午就不让他们一次来这么多人了……” 下午还来人?你是打算下午再分几批来的啊? 那俩临时工顿时走的更快了,怪不得别人都不来,就让我们来呢!下午,下午是不是得出个差了呢? 这么想着,对那一群伤残也是无限同情:看看,你们这都是惹了什么人啊…… 那边几位伤残人士已经后悔了,两个临时工还没走远,刚才喊警察叔叔的那位,已经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可惜……晚了点! 燕飞根本就当没听见那响亮的耳光声,一扭头冲着大家伙儿道:“走吧,这事儿回头再说,就别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了!” 说着带头就朝外边走去。 黑子留在最后,冲着那几个手还举在半空,目瞪口呆的几位哈哈大笑:“早点给你们机会,想听听你们的巴掌声好听不好听,你们还不干,现在飞哥没心情听了,后悔了吧?哈哈哈……” 不只是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啊! 到了下午,他们都已经不是肠子悔青,是都悔的肝肠寸断了! 先是一个就算是西装笔挺,都掩不住那一身老流氓习气的家伙,带着人来溜达了一圈…… 接着又有几个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也来转了一圈…… 再接着,又来了一群看着和农民工似的人,转了一圈走人…… …… 忙碌的连护士进来挂吊瓶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趁着个没人的空档,那个小护士过来给他们挂吊瓶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你们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那个高风亮节的大老板,人家都是开着大卡车往这里拉人的……真是的,大卡车拉着人跑,也没人管管……” 这已经够惨的了,然而他们在半小时后,才知道什么叫更惨…… 听了小护士的话,当时几个人就顾不得打吊瓶,想着托人去找彪哥的人到现在还没回信,干脆也不让小护士扎针了,跳下病床就直奔彪哥家里…… 到了之后,就见到彪哥家的大门紧锁。 四处寻找求告无门之后,想到了卖炸螃蟹的那位,说起来那位以前也是和彪哥关系不错的,于是他们就找上门去了。 卖螃蟹的就是那位五连炸,看到他们那惨样儿,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下彪子不劝我继续跟他一起干了吧?哈哈,活该,你们得罪了那位,还托人去找彪子,他不跑出去躲风头才怪! 估计现在他都跑出省去了……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扔我们进坑里面洗澡的,就是那位…… 第六百二十一章 扶持资金 上电视 机械化 高风亮节的燕老板一向自认为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是这次,他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没别的原因,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得罪了自己,自己可以饶人,但是得罪自己场里的人,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要是不撑腰,以后还怎么当老板? 再说了,这次不震慑一下,难道还等到以后还有类似的麻烦事儿啊? 说起来养牛场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亮’一下肌肉,也该是时候,再把名声传扬一下了。否则时间久了,大家只记得这是个带头致富的好企业,那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就像商量建保安队的时候,马超说的那话里的意思,有时候有点恶名,也未必是坏事儿! 至于说有人打电话问这事儿,燕老板也是两套话,一套是实话实说,我就是让那些混蛋们都知道一下,让人知道咱的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惹的。 另一套话就简单了,什么事儿他都推的干干净净:谁去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估计是那些人听说场里人受欺负了,自己偷偷去的,看我回头不收拾他们…… 这么应对着各方来问询的人,燕老板还发话了,那个什么彪哥,你有这么样的小弟,我还想找你说道说道的,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那个燕老板口中的什么彪哥,就托人找到五哥那里求情,负荆请罪来了…… 总之这事闹的挺热闹,但是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唯独让燕飞不爽的是,黑子那厮顺口一句高风亮节,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弄的他在去上学的路上,听到不少人偷偷说什么高风亮节…… 也有个好现象,经过燕老板这一闹,从县城到各个乡,打架斗殴地时间急剧减少——那些以前带着几个小弟就牛哄哄的,现在看着自己那稀落落的几个人,遥想一下高风亮节燕老板的威风,实在是不好意思出去装了。 除了人少,自己都觉得丢人,还因为走街上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人给他们来一句:你头仰的这么高,是不是也想让人来给你汇报工作啊? 这是大家的戏言,那个骚扰学生的小混混和他那几个小兄弟,自己躺在病床上,来‘看望’的人一波波地来,多像是给病床上的领导汇报工作的啊! 可惜这种‘汇报工作’的方式,委实是太吓人,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还好,紧接着就有一件大喜事,让大家转移了注意力。 万城市黄牛,上了那个‘国家畜禽品种保护名录’。 随着结果公布,万城地区有产业和黄牛息息相关的企业老板们,都是精神大振,开始翘首以待,想早日看到上面会不会给点什么优惠的政策什么的。 政策肯定是有的,实际上对于此事,不知道多少人一直在准备着的。几乎是名录结果公布的同时,一系列相关的政策就给出来了。 这是支持本土的乡土产业发展,上面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 大的方面有大家比较关心的税收方面的优惠政策,小的方面就多了,荣誉上有对优质企业的各种奖项,实际点的甚至还有拉黄牛的车不用交过路费——当然这是在万城市本地,外地也管不着不是? 最最最最让人羡慕眼红的,也是所有人都觉得最最最最实际的,就是扶持资金这一项。 直接给钱扶持,这可真是……太实际了。 比如说燕老板,这次直接获得了市里直接给的一百万扶持资金。这还不算,县里也是一百万。别以为市里的支持少,要知道市里是要照顾到全地区的,县里则是只重点扶持一个,这肯定是不同的。 扶持资金,用乡里老百姓都能理解的话就是,这是白送的,不要说利息,是连还都不用的。 白送二百万,这支持,真是谁都没话可说了。 这次再送钱,可就不是像上次牛秘书过来,悄悄地给送几个荣誉证书那么简单。市里还提前通知,要召开个大会,现场发放这份扶持资金。 还特意嘱咐,开会还有电视台的现场录制节目,像燕老板这种上台领钱的,是一定会在电视新闻上露脸的。 一听这个全场都激动了,老板要上电视新闻,这可是大事儿。 所以一大早天都没亮,仝老板就拿着连夜赶制出来的衣服跑来了:“燕老板呢,来穿上这衣服看看怎么样?料子绝对是好料子,就是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向蕊笑着迎接过来:“仝老板就是会谦虚,你的手艺,我们谁还信不过。小飞呢,赶紧出来,这么大事都不知道早点起床,快点了!” 燕飞从房间里慢腾腾地走出来:“早起来了……我都说了我有衣服,还非得做一套新的,有必要吗?” “快点快点,这次可是要上电视的。赶紧穿上试试,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呢!”可不是,黑子一大早就西装领带的,车都加好了油,就等老板发话出发了。 燕飞拿着衣服,过一会儿再出来,场里的人和看大戏似的,都围了过来:“飞哥这气势,穿上这中山装,比陈真都帅!” “那是,李小龙都没这气势,看着就不一般, “还真没看出来,这中山装穿上,也挺精神的。” “那得看人,也就是飞哥穿上才能这么精神,别人穿上也没这效果啊!” “就是就是,看不出来老板穿上衣服,还挺有型的……” 燕飞一会脸都绿了,这说的好像我平时都不穿衣服似的,一挥手:“都看什么呢,赶紧吃饭准备开工干活去!” 大家哄笑一阵子也不走,也有跑厨房里端着饭出来的,继续围观,燕老板也没招儿。 向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还不错,不枉我费这么大心思,今天就这套衣服了。仝老板的手艺真没得说,得多钱一会儿我给你。” 仝老板客气的很:“别别别,平时场里就挺照顾我生意,这次料子还是你们花钱买的,我就是加工一下,再说钱可见外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向蕊张罗的,昨天她就把仝老板喊了过来,要给燕飞量一下尺寸做衣服。不做西装做中山装也是她给拍板决定的,她说燕飞这么穿肯定好看,而且能显得成熟点——燕老板的年龄实在是硬伤,这年头的企业家们,像他这么年轻的,真不好找。 别人当时也不好反驳,现在衣服穿燕飞身上,大家就更没话说了,没想到这大会计眼光还真不错。 料子的确是场里出的钱,因为昨天量完了尺寸之后仝老板为难,说燕老板要参加的会议都是大领导大老板,他那里的衣服料子在乡里还行,但是这种大场合,他那点存货可就拿不出手了。 当时向蕊就小手一挥,这事好办,让黑子开车带着他去市里买去,只要最合适的最好的,别问价钱——结果黑子听话得很,一套衣服料子就花了快二百块钱,和他自己那套西服的价格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值了。 燕老板虽然不够帅气,但是浓眉大眼的人又精神的很,而且那种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稍微打扮一下,真就大变了个模样。就是他这会儿穿着这比较合身的衣服还不自在:“是不是有点小了啊?感觉挺紧的,别一动就给撕开了……” 仝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绝对开了不线。” 向蕊则是直翻白眼:“这衣服还叫紧,就你穿你以前那些宽的不像样的西装不紧是吧?” “行,就这了!”燕飞干脆不吭声了。“黑子吃过饭没有,吃过饭了咱就走!” “早准备好了,出发!” “老板加油!” “飞哥加油……” 大家的情绪都高的很,钱多钱少是一回事儿,关键这可是公家白给的,意义不一样。 燕飞大大咧咧地上车前留下一句话:“加个什么油,就是去领钱的。放心,别说二百万,就是两千万我们俩也能提得动!” 这气势,真不一样,换来大家一阵哄笑声,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虎头奔缓缓驶出了养牛场。 开会就不说了,例行的各种讲话,一点两点三四点,听的人都挺认真——今天这个会大家都上心的很,说的可都是关系到大家切身利益的东西。 讲完之后就是轮流上去领钱合影,站在一群穿西装的中老年人中间,燕老板的中山装形象格外醒目,抱着那二百万的大牌子就更吸引目光了,连摄像师都多给了他几个镜头。 晚上新闻播出前,燕老板也挺高兴,饭都不吃一脸的甜蜜和媳妇说着话:“上电视了,你那能收到咱们的台不能?” 徐小燕姑娘也是美滋滋地:“你有没有听我的,穿的正式点?” 燕飞毫不脸红地把向蕊的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当然了,能不听你的吗?我还特意让黑子去市里买的好布料,让老仝连夜赶制出来的衣服,酷的很,他们都说好看。不信你待会儿看看电视就知道了!” “好!”姑娘的喜悦从话筒里都能感觉出来。“一会儿我看看,真好的话回头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燕飞脱口就问出了这一句。 “保密,嘿嘿……”姑娘那头笑的和小狐狸似的。“你自己慢慢想吧!对了,这几天也在家好好想想,这两百万该怎么花。挣钱了也别让人家说咱只顾着挣钱……” “早想好了!”燕飞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猜,我准备把这二百万干什么?” “建实验室买设备?” “不对!” “请高级技术研究人员?发给场里的人当奖金?” “不是!” “自己说!”姑娘不猜了。 “……” “快点!” “准备买树……” “……” “咱们这的苹果树不是长不成吗?我联系一下看有别的地方需要苹果树不,收过来转卖出去,也让乡里少损失点。现在正好上头给了二百万,咱也做点好人好事。”燕飞扯谎道。 “那果树能有人要吗?”徐小燕担心。 “说不定有人要呢!主要咱们这的人种苹果树也不懂什么嫁接技术,现在果树长的还不大,如果有懂技术的嫁接好点,应该还可以。试试再说,行就行不行拉倒。” “那行,反正场里的事儿你做主。”姑娘表示支持。“做好了也是一件大好事儿,回头再多奖励奖励你……” “都不说奖励什么……”燕老板嘟囔着抱怨。 “嘿嘿!”姑娘回之以窃笑。 燕老板还在和媳妇磨磨唧唧,隔壁的会议室兼食堂就热闹的多,大家都端着碗集中在大彩电前,第一次看着新闻前的广告都是津津有味的,等到新闻一开始,气氛瞬间就高涨起来。 “快看快看,老板上去了……” “还是飞哥这形象好,看那爷们儿,还穿旅游鞋……” 因为场里经常来往的有香江省城的司机,现在大家的眼光也高了,已经觉得现在乡里流行的那西装领带配运动鞋,其实是件很土的事情了。 其实主要原因是流行运动鞋就算了,还流行白色的。而西装一般都是以重色调为主,穿上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就格外的醒目。 但是乡里就是这么流行的,一来穿运动鞋方便,说不定待会儿就要下地干活,穿上皮鞋也不方便。二来就是好皮鞋价格贵,便宜的不耐穿——镇上有手工做皮鞋的,有人嫌弃款式不够时尚好看,实际上那是最耐用的。买的几十块钱的皮鞋就不行了,穿上干活的话,那皮鞋用不了几天就给你龇牙咧嘴表示抗议。 说起来还有件事儿,自从燕老板发达起来,镇上做衣服的那位仝老板还有手工做鞋的,本来半死不活的生意都好了许多。 什么是流行,在三岔河乡,燕老板就能带动起来流行,以前大家觉得自己小镇上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看,但是燕老板觉得耐用,所以场里的工作服和鞋子发的都是定做的。 然后场里的人有意无意地模仿燕飞这大老板的行事作风,镇上其他的年轻人跟着模仿场里的人,一来二去,这就成了潮流。 新闻的镜头也就是几秒钟,转眼就过去了,下边的新闻和大家也不相关,也就没人爱看,大家干脆坐着讨论了起来。说着说着,才有人想到:“怎么飞哥没在这里看着?” 有人小声提醒:“老板这会儿估计也在汇报工作呢,上电视了还能不给老板娘显摆显摆!” 汇报工作这次一出来,大家顿时就乐呵了。 正在这时,打完电话的燕老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都笑什么呢?” 大家就更乐呵了。 等燕飞端着碗过来,大家又乐呵半天,燕飞才对着场里新来的两个人问道:“章飞和大勇在这几天了,怎么样?还习惯吧?” 崔章飞和另一个小伙子赶紧点头:“习惯习惯,没啥不习惯的,这生活可比我们在家都好,哪能不习惯呢!” 燕飞点点头:“那就好,老高应该都给你们说过了,暂时你们俩先跟着老高干点活,熟悉一下场里的情况,等熟悉了之后再安排。” 两个人赶紧点点头。 老高的本性不坏,能和他熟识的人,也都不是道德极其败坏,十恶不赦的那种人。崔章飞如此,这个叫大勇的也是。 崔章飞原本觉得自己是顶得住派出所的审问,原来在监狱里也是除了老高谁都不服。就连初见燕老板态度也是敷衍的很。 但是见了燕老板一句话就从者云集,来到场里再一看,这老板够狠,别家的老板养几只狼狗就觉得威风的很,人家这藏獒都是不当回事,直接养老虎黑熊金雕看门了,还有什么不服的? 大勇叫侯大勇,其实就是个挺朴实的农村娃。这个年轻人进监狱的原因和老高一样,过失杀人。 他家里有个姐姐,前些年时候进市里一个亲戚家的小饭馆帮忙,被一个小混混盯上了。后来他们亲戚家也是没办法,干脆让他姐姐回家。没想到那个小混混追到他们家里,隔三差五地在村里晃悠,赶都赶不走。 侯大勇的姐姐都到了说亲的年龄,有个小混混这么晃荡着,还怎么好托人说亲?更何况本村里的知道情况的还好,其他的不知道情况的,还有风言风语在外边乱传。 村里人都抱团,后来干脆齐心协力赶这个小混混,见了就追着打。这小混混也是能耐的很,越赶越不走还开始报复村子里,偷鸡摸狗啥的都干出来了。 小混混在村里晃悠,不犯法派出所也没招儿,就算是偷鸡摸狗这种事被抓住,乡里派出所也就是拘留几天。出来之后这小混混还变本加厉,继续整天在村子附近宣扬,说侯大勇的姐姐和他怎么怎么了,总之什么难听说什么。 他一个闲人在这里,见到有人想来揍他他就跑,村里人也不是天天都闲着没事干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他。直到最后一次,这家伙自己跑错了路,不小心摔沟里,才被村里人给逮着。 实际上这小混混在这村里,逛荡都有两个多月了,没事就来没事就来,村里人谁还没个火气,下手就重了点,最后人直接被打死了。 当时动手的人也挺多,半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至于是不是侯大勇给打死的,也是个没准的事儿——总之当时他也是拎着根棍子在打,还挺卖力气。 人死了不能上头肯定要追查,侯大勇就站出来了,说村里都是为他家的事儿费心,不管人是谁打死的,这事儿他给认了。 当时他年龄也不大,才刚初中辍学在家。乡里派出所对这情况也是清楚,那小混混又不是本县的人,这么一综合下来,法院判的就比较轻。又因为进去之后表现良好再减减刑,也就在里面待了三四年就出来了。 在监狱这小子也没吃什么苦,那些监狱里的犯人欺负谁,也不会欺负他一个以杀人罪进来的——谁都知道,干什么都是第一次最难,以后有了经验就容易了。犯事也是一样,有些人犯了一次事儿之后,因为后怕改邪归正了,但是更多的,就从此继续犯下去,直到被抓。 所以别看这小子看着一脸忠厚的也不爱说话,在监狱还真人欺负。毕竟谁都怕万一给他惹急了,搞不好他来个再犯,自己就得提前释放出去——变成死人了肯定不用继续服刑。 等侯大勇出来之后,满心是回归自由的欣喜。可是几天过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进过监狱的人,还是以杀人罪进去的,让不知情的人听起来,还是觉得挺吓人的。 眼看他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又成了个老大难问题,家里就说干脆让他出去打工算了。 谁知道,打工没几天,他就又回来了。 这时候出去打工的,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哪个嘴快的把他‘杀过人’这事说出去了。人家老板也是怕麻烦,就给他提前结了工资,让他走人。 被这一打击,等老高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家闲了大半年。甚至连老高说让他来干活他都不来,说自己是杀人犯。老高就哈哈笑,你在老子面前说自己杀人犯,丢不丢人?老子亲手宰过俩都不说什么,你就是顶个罪还牛起来了,杀人犯是你这种人能当得了的吗? 实际上老高之所以费劲儿找他,还是因为马超那句话,就是要个有点恶名的——将来这保安队要是有三个劳改犯,其中两个还都是杀人犯出身,以后晚上巡逻的次数估计都能省几趟。 当然保安队两三个人肯定不行,不过燕飞可不打算专门组织个劳改犯保安队,剩下的人就准备要退伍的人员,毕竟受过训练的,更专业。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退伍兵回家的年龄,以前的退伍兵大部分现在都有了安置。反正马上新一批的退伍人员就要回来了,燕飞这里又不太着急,所以老潘还没给他推荐人过来。 至于干活的人,那根本不用找。现在小黑和张大娃已经到了,多两个人,大家当时就感觉不一样了。特别是黑子他哥小黑,原本对场里的情况就熟悉的很,在乡里人面也广,进来就能帮上大忙。 上电视新闻这事儿影响还是挺大的,何况这次可是抱着一个二百万的大牌子上去的,第二天一大早,燕老板带着小宋,在场门口等着迎接几个客人的时候,来往的人离老远就喊了起来:“燕老板早啊,恭喜恭喜,上电视了啊!” 那喊的声音回音都出来了! 燕飞则是笑呵呵地:“同喜同喜,等下次有事儿咱一起上去!” 他说的乐呵,听的人更乐呵:“那就不用了,过几天我自己也去上个去,市里上不了,咱还上不了县里的……” 不知道的肯定当这话是吹牛的,不过燕飞和小宋肯定是知情的,听到这话顿时就更乐了。 这是说的县里的电视台上,现在流行的广告:就是那种让人站农田里,吹嘘农药或者花费见效快效果好的那种。 除了农药化肥,剩下的就是卖人吃的药或者保健品,让人吹嘘自己以前什么偏瘫老寒腿什么的,现在吃了那神药立刻就能下地干活了。 这些广告都流行不是一两天了,县里电视台没那么多东西可以播出,这样的广告一次能播半个小时,选的那些农民也都是当地的,有的还有人能认出来是哪个村的某某某。 上去拍广告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一口特别地道的乡音,听起来淳朴的很,只有极个别的,用的是三岔河乡式的普通话,听起来格外的带着喜感——拍一次能给几十块钱的,就是背诵或者朗读一段话,大家还是挺乐意的。反正广告的那东西,除非白送,否则花自己的钱是没人去买的。 这个说上电视的,说的就是拍这样的广告。 燕飞和小宋站在这里,凡是路过的,基本都得来一句上电视,还有恭喜发财的,看来这新闻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当然,这也和电视能收到的台很有限有关,有些自制的电视天线,就是穿一串易拉罐顶上去,能收到地方台就不错了。 等了没一会儿,一辆小客车开过来,两人要迎接的人就到来了。这次来的,可是几个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客人。 来的是市里的一家机械厂的技术员,目的是来商量一下做一套自动上料机的事儿。 人不够,机械凑,这个谁都懂。有一套好用的机械设备,能省的人力就多了。别的地方燕飞可以多招人,但是喂牛上的事儿,燕飞觉得就没必要,不然人多嘴杂也不好。 这个机械厂生产的设备和喂牛根本就不搭边,人家是生产工业机械的。 为什么这些人会来这里,说起来也是好玩。燕飞这养牛场里的人说起来现在最高学历是刘进学,那是正儿八经的老牌大学生,但是他也不喂牛。剩下的学历高的,那就得说向蕊了,好歹是个中专生。 至于其他人就不说了,黑子他们一帮人的初中毕业证都是有水分的。但是学历不代表想象力,一帮子年轻人天天和牛打交道,也并不能限制他们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当初河心岛开建的时候,不是采购了一批电线杆吗?当时负责的人是小宋,这家伙还特意去几个电线杆厂‘考察’了一下。 最初他是好奇,这电线杆这么长一根空心的混凝土管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他去电线杆厂的时候,就去人家的生产车间观摩了一下。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个事儿。 电线杆厂的机械设备还挺先进的,有个什么上料机,能自动上料。就是混凝土搅拌后之后,用个铁皮斗子把混凝土装起来,用电带动着,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一边走下面的的震动器不停震动着,然后那些混凝土就自动流到了模具里,省事的很,一个人就能操作。 小宋他们一开始进场,那可都是从喂牛开始的,一看到这个就动了脑子,这个玩意儿要是装到养牛场里,把饲料放进去,然后这么走一趟,那不是一个人就把牛喂了吗? 当然现在场里还不行,这里还用的老式的食槽,高度上有点高,人家电线杆厂的那上料可不用这么高。但是现在新的养牛场就可以了,因为当初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在新养牛场建设的时候,食槽就没那么高了。 这么一来,如果这个自动上料机可以改进一下,就成了机械化喂牛的设备。 创业早有好处,是你比别人先行一步,机遇更多市场更广。但是也有坏处,很多东西没现成的,得你自己想办法。 和机械厂这边是早联系好的,原本人家不乐意干,因为这个用途太窄。 养牛场虽然不少,但是规模大的不多,而且现在一般的养牛场都用人力,一是现在人工便宜得很,几百块钱工资,有的是人愿意来干。 二是还有些人觉得,机器终究是机器,没人喂的用心喂的好。而且机器容易出故障,三天两头的维修,有时候还会耽误事儿。 也许有养牛的考虑过机械化这个事儿,但是估计也就是考虑,还没付诸于行动。也就燕老板不但眼光比较长远,而且该出手时就出手——反正迟早大家都要走上机械化的道路,反正那机器做出来也要不了多少钱。 这个机械厂原本不愿意,但是耐不住小宋这人比较耐心,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联系。再就是现在场里名气大了起来,特别是最近的黄牛相关的新闻一个接一个的播出,那个机械厂自然就动心了——有个大养牛场能上一套设备的话,再往其他地方推广,有了样板也好说话。 燕飞只是出面接待了一下,到现场看的时候就撒手不管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有小宋做个接待人就行,自己还得去上学呢! 带上两包充当贿赂的牛肉干就去上学去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考试 筹办黄牛节 “燕老板,来考试了!” “嗯嗯,是啊!” “燕老板,又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啊?” “还不知道,试试,试试!” “燕老板,有空来考试了啊?” “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吃肉要变瘦,只学习不考试,肯定会落后。咱也体验一下考试气氛……” “……” 二高中校园内,一群群的学生们带着硬书夹子,提着凳子出来考试。夹杂在同学们中间的燕飞就格外受瞩目,基本上路过的每一个老师,都会很客气地给他打个招呼。 别的学生不管学习好坏,考试都是紧张的。毕竟这可不是高一高二的那种期中期末考试,进入高三,考的可都算是模拟高考的模拟考了。 只有燕老板一身轻松,还有心情说俏皮话,不说别的学生看着他的悠闲各种羡慕妒忌,让和他打招呼的老师都是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们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没遇到过这种学生啊! 你说要是某个学生家里面家长很牛,那老师们还能适应些,可这位学生本身自己就是大老板,他们不打招呼,说不过去啊! 要说是别的老板也行,可这个老板不一般,这位现在就是乡里的财神爷——这么说真的一点不过分,就说那个小关庄,当初种了几十亩苜蓿,现在每年农闲的时候把那些苜蓿拉过来,比什么养鸡下蛋来钱可快多了。 燕老板把事情委托给他们就不管了,现在小关庄的人都自觉的很,去年就留了不少种子,现在村子里里外外房前屋后,空闲的地方都不种别的,全部都给种上了苜蓿。农田地头路沟旁边,河坡上的荒地,原本长杂草的地方,能利用的全利用上了——这可都是钱,乡里人农闲时候伺候一下也不费事儿,谁不乐意啊! 还别说,这么一种起来,开始大家是为了钱,可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么干,整个村子里里外外,看着都格外好看,弄的和电视上那风景区似的。 能不好看吗?当初那些准备留种子的紫花苜蓿一开花,村里人可是都惊呆了,谁知道这种来喂牛的草,居然会开这么好看的花呀! 又好看又能挣钱,村里人现在看着那些苜蓿草,那都是打心眼里乐呵。 除此之外,原本在乡里,基本上村村都会有一些粪池子烂泥塘之类的地方,但是现在,那些地方不是不见,而是来了个大变模样——远本周边都是脏兮兮的地方,如今都被修整成了方方正正的小格子,里面的东西看似还是那么些,但是一挖开,就会发现这里面也有玄机。 翻滚蠕动的蚯蚓固然看着虽然让人恶心,可如果这些能换成花花绿绿的钞票,对于这些苦于挣钱无门,穷怕了的老百姓来说,谁还会恶心? 而且养蚯蚓后留下的蚯蚓粪和残渣,也不耽误用到农田里当底肥,等于间接又省了一笔臭肥钱。 还有些把家里空闲的房子改造一下,试着种双孢菇的。量虽然不大,但是种这东西一来可以错开农忙时间,二来用的原料和养蚯蚓一样,都是废物利用,愿意干的人多了去了。 以前农村里一到农闲的时候,乱七八糟的违反治安的事件就容易多,那是因为人都闲着,无事生非嘛。东家长西家短,汉子打婆娘的,反正都是事儿。实际上这不是人们愿意闲,而是因为大家找不到可以忙的事儿,找不到挣钱的门路。 现在有了门路,生活有了盼头,谁还愿意闲着——就算确实有些懒人家,那也是极个别,这种人就谁也没办法,只能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了。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镇上都有人拿着双孢菇来卖——一些质量不太好,卖不上价的,就在镇子里自己消化,自家也学着做着吃,吃不完的拿出来卖。 更有机灵点的,还知道把这些算是次品的双孢菇,送到县城或者其他乡去,甚至跑到市里去卖,就冲双孢菇的噱头,卖不上肉价也能卖个鸡蛋价,想尝鲜的人总是有的。 更何况那些白生生圆滚滚的蘑菇,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特别是格外吸引小孩子的眼球,对于这些唱着‘采蘑菇的小姑娘’的孩子们来说,吸引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小孩儿一闹着要吃,只要是家庭条件差不多的,也差不多都会买…… 这一切,可都是财神爷燕老板带来的。 现在乡里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燕财神想让哪个村子有肉吃,那个村子就一定会有肉吃。 学校的老师们不少都是本乡本土的,见了燕老板谁不表示的亲热点,万一这位心情不爽,迁怒到自己老家的村子里,那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燕老板的脾气在外界的传闻里,好的固然是好上了天,那坏的可也是真吓人。 燕飞只是觉得自己这也学习了几天,应该上考场试一试了。可是老师们不这么认为,最初还有老师劝他说,别的学生都搬着凳子去考场,燕飞同学你在教室里坐着就行,反正考试嘛,全靠自觉。 等到燕飞坚持跟着大家一起的时候,那些监考老师们最初都是打定了主意,如果燕老板想在考场上‘参考’一下课本或者他们同学的答案什么的,大家一定都当没看见。 没想到几场考试下来,燕老板还真是和别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的考试。确切的说是他比别的不少学生都自觉,别的学生还有带小抄的,燕老板可是真的考试。 这下子大家就有点意外。意外之余,窦副校长坐不住了,每考完一场考试,都去和主管这一科的老师交待:那谁谁谁,虽然燕老板规规矩矩考试,但是关键时刻,咱们当老师的也不能掉链子! 怎么个不掉链子法?窦校长的意思非常明确,阅卷的时候,针对个别特殊的学生,咱们可以特殊对待,适当放宽点尺度嘛! 实际上说白了就是,燕老板这么忙,上学的时间也不多,在阅卷的时候,你该给分的就给分,不该给的也给点,总之别让燕老板的分数太难看了。 二高这么多年来,可就出了这么一个不但自己是企业家,还能带着乡里致富,而且还时不时就给学校师生们送福利的学生,学校里要是不重视才怪! 这些事燕飞有的有所耳闻,有的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认认真真的考试。再说了,不拿出来点本事,当年那三分的耻辱何以洗刷——虽然燕老板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是偶尔想起来这件事,还是有点不爽呀! 正考试呢,新换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 燕老板站起来无奈地给老师打了个招呼,拿着手机就跑到了一旁——真是无奈,为了让场里人不继续鼓动自己找秘书,他的手机都换了个新的,原来的那手机可是没有震动的这个功能。 电话那头传来董会长热情的声音:“燕老板,忙着呢?” 燕飞实话实说:“正考试呢,我还是学生,这可是高三第一次模拟考。” “呃……”董会长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打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事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考试好,考试好……” 燕飞的声音满是无奈:“董会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对对对,有事!”董会长赶紧低头看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材料,谢天谢地,总算想起来打电话是什么事儿。“燕老板,是这么回事儿。现在省里市里都在支持咱们大力发展黄牛产业,咱们协会商量了一下,准备搞个黄牛节。这次打电话,就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是好事儿,我肯定要支持的!”燕飞想都不想的回答。“不过这个黄牛节,具体是干什么啊?” 这次董会长就有经验了,顺手拿起来桌上的材料:“主要是扩大咱们万城黄牛的影响力,鼓励农户们饲养黄牛,大力发展咱们地区的黄牛养殖业。具体上的细节我们还在考虑,现在的思路是在黄牛节上搞一个比赛,从全地区所有养殖的黄牛中,选个牛王出来,再选个一二三四等的,都给予一定的奖励。还有就是为了丰富这个节日,请一些戏班子杂技团之类的让大家伙儿热闹热闹。” “这个好呀!”燕飞支持的很。“通过选举比赛,还有利于咱们选出来那些农户们养殖的好种牛,推而广之,这个我肯定支持。对了,到时候举办节日的地点在哪里?” “肯定是在你们汤河县啊!”董会长笑着道。“汤河县是咱们万城黄牛的种点养殖地区,农户们养殖的数量也比较多,所以举办的地点是定好的,就放在汤河县。就是具体的地点,目前还在考虑中!” “选具体地方我就帮不上忙了,我倒是想放在我们三岔河乡,可是我们乡交通不够方便,也没这么大的空场地。不过举办费用上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我出十万块钱,算是我的支持,也算我的广告费。到时候举办的时候也替我这小企业宣传一下,怎么样?” 前一段报纸上天天有一个牛肉干的广告,庞发说那个效果还真不错,牛肉干销量是有所增长的,燕飞也就上心了。他可是记得自己参加媳妇的大学生长跑运动会的时候,那时候就有企业在比赛始发点扯上了横幅给自己搞宣传。 这次黄牛节不管好坏,自己先扔出去十万块试试,反正是在自己县里举办的,自己多出点钱就当时支持县里发展——总之现在燕老板也算财大气粗,不管是搞机械化养殖,还是广告费用上,现在都舍得投本钱。 “呃……”没想到董会长顿时又没词了,赶紧朝桌子上看看,可那材料上也没写遇到有人支持十万块该怎么办啊? 行业协会的会长说起来好听,实际上也没多大权利,这次举办黄牛节虽然名义上是协会主办,市里也给了一定支持,可具体操办上,他这个会长却不是主要负责的。 尽管如此,身为协会会长,对这件事还是比较上心的,毕竟也许负责人可以不负责任点,市里给拨多少钱就办多少钱的事儿。但是他还是希望尽量把这个黄牛节办好的——万事开头难,开个好头就更难。如果第一届就糊弄过去,以后想办的有声有色,那就更难了。 所以他这电话挨个打,目的也就是希望能拉点赞助。前面几个电话都是磨了半天嘴皮子,支持的人口头上都很支持,可到实际上,出三两千块钱的就是多的——因为这个节日针对黄牛的,也只能找养牛户。不可能找个饮料厂制药厂,说黄牛喝饮料吃了药长肉更快吧? 没想到现在轮到燕老板这里,拉赞助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家张口就是十万块。现在他心里最想说的就一句话:早知道燕老板这么大手笔,老子还打前面那些个电话磨嘴皮子弄求啥啊! 燕飞听着电话那头没音,还以为电话又信号不好了,走了几步晃着手机喊道:“喂喂,董会长,听到了吗?我这在学校里面,那边有个老楼比较高,信号可能不大好……” “听到了听到了!”董会长已经激动的说都不会话了。“听的很清楚,谢谢燕老板的支持啊!太谢谢了,十万块,也就是你燕老板有这么大手笔啊!怪不得你生意能做大,你放心,到时候我保证咱们这举办黄牛节的场地里,到处都能看到三岔河乡牵牛花农牧公司的名字……” 说着话,董会长已经想到,等会儿自己出去宣布这件事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扬眉吐气:看看,还是有人支持咱这个会长的嘛!十万块,哼哼,谁有这能耐啊?谁?还有谁? 燕飞还忙着考试的,听到他开始‘畅想未来’,赶紧打断他:“董会长,要是没别的事,我还继续考试去了。那钱回头你给我发个短信,把银行账号给我,我让财务给你把钱打过去。” “行行行!”董会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那我就不耽误你考试了,好好考。燕老板这种人才,我想考试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你忙啊,你忙!” 挂上电话,董会长正要出去宣布这件事,忽然又坐了下来:钱还没到,他要宣布出去,万一这事儿再有个变故呢? 再说了,人家对咱这么支持,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呀! 对了,燕老板还是个学生,前一段还参加那个二级武士考试,为的就是高考加分。现在还正参加模拟考试,看来是打算明年参加高考的。 别的事儿帮不上,好歹董会长能当上会长,人脉还是有的。 想了一会儿,董会长就拨了一个电话:“喂,我老董啊,问你个事儿,像咱们师大,有没有什么破格录取的名额啊?别给我说没有,我还能不知道……再说没有我就找理工的老王去了……我这有个人才,想给你们推荐一下……谁?咱们万城的名人,前一段电视新闻看没有,开养牛场,获得了二百万扶持资金的那位大企业家……他还不知道,我就是替他先问问……” 燕飞还不知道董会长投桃报李,都去热心的帮自己联系大学去了,他走到考场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试卷就开始忙碌的填写起来。 那边老师本来正要喊收卷的,看到他还在奋笔疾书,想了一下又背着手转了一圈,路过几个正无所事事的学生身后,还训斥了一句:“都看好自己的卷子,不让你们提前交卷,是让你们多留点检查的时间,不是让你们看风景的。” 等走到燕飞的背后看了一下,觉得他这些的也差不多了,这才喊道:“准备收卷子,都别写了啊!高考可不会给你们延长时间,到时候多写几笔,可能卷子都作废了!” 接着再一低头:“燕飞同学,刚才你出去接电话,要不要给你延长一会儿?” 这区别待遇,让旁边的考生都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骂马屁精! 燕飞同学多自觉的人,能让他特意给自己延长时间吗?当即就拿起试卷表示:“不用不用,我这也算做完了,现在就能交卷了。” 老师摆摆手不接他的卷子:“那行,那我就去收卷了!” 说着直接走到离燕老板最远的角落,从那边开始收卷。 周围几个早就做完的学生直冲燕飞竖大拇指:这年头的学生真的比较单纯,哪怕是燕老板如此与众不同,但是他好歹还是个学生,如果和老师比较的话,大家还是从心理上更认同他一点。毕竟这几场考试下来,燕老板可是都和大家一样,蹲坐在这操场上一起考试的。 燕飞上学的这区别待遇,大家也早都习惯了。连一向眼里的班主任白老师就公然说过:“你们要是能有燕老板的成就,你们也能有这待遇。别说以后,那就等以后你们有了这成就再来说话。到时候要觉得上学时候我委屈你了,你可以找我来说道说道。就怕到时候估计我都不在了,只能烧个纸给我……” 考试时间虽然紧张,但是考试的几天里,学生们也是最放松的,考完试就放学,晚自习也没老师管,都是让学生们各自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复习。 燕飞交上试卷回到养牛场,拿出来手机一看,还没信息过来?这才想到,自己好像见过董会长的那个大哥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哥大,比自己原来的那个都大,砸人很好用,但是根本就不能发短信。 他干脆跑到财务室交待了一下,让她们打董会长的电话问个账号,顺便把钱给打过去。 董会长还正在四处找人问,谁有个能发短信的手机呢!接到电话的时候还纳闷,怎么有个小姑娘的声音给自己打电话,一听到是三岔河乡牵牛花公司的,问自己账号给打钱的,当时找银行账户的手都是哆嗦的。 燕老板这做人,太敞亮了啊! 说完账号,想到刚才给那个老朋友打电话,那老朋友居然还说要和领导们商量一下,顿时就不爽了。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你们不知道提前录取进去,等进了别的学校,看你们后悔不后悔! 学校想提高知名度,靠的是什么?绝对不是只口头上的宣传,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你说你师资力量雄厚,教学条件优异,远不如你直接把毕业后,学生们会有什么待遇列出来的实际。 如果是有足够多的名人毕业生,那这学校都不用宣传——就好像普通人只知道关注水木大学燕京大学,可是一向默不作声的人大要是把自己学校,出去的那些杰出毕业生列出来个名单,保管照样吓倒一群人。 当然那是有名气的大学,换到万城这里的只在当地出名的大学,还只是个专科院校,能出个比较知名的企业家,那就够得上‘名人’二字了。 老董这么想着,就又拨通了万城理工大学的一个老朋友的电话——不管燕老板将来承不承这个人情,总之咱是把事情做到了,不然拿这十万块钱,实在是有点烫手啊! 当然只联系一个理工大学是远远不够的,还得给各个相关部门都通知一下,这可是燕老板对咱们工作的支持,不宣扬一下说不去。 结果燕飞一顿饭的功夫,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县里的乡里的就不说了,连市里的主管农业的副市长,都让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市里帮助解决的。 燕飞还诧异了半天,最后才明白过来,感情人家觉得,他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让上头帮着解决的。 真是好一顿解释:“这是在我们县里办的,也算间接给我们县扩大宣传了。平时县里焦书记们都挺支持我的,我这出点钱支持一下咱们的工作,也是应该的。再说钱也没白出,我都和董会长说了,到时候黄牛节上,可得给我打个广告。” 好说歹说,才让人家明白,这位燕老板是真心为县里,为黄牛发展处的这笔钱,而不是准备向上面提什么要求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开着卡车去旅游 “推闸了啊,人都靠边点站,别挡着路……”小宋站在新牛棚的门口,冲着里面大声喊道。 “都站开了,推吧!”一个机械厂的技术员喊道。“这次肯定成,再不成今天我就住这棚里了!” 哄笑声刚起,随着小宋一推电闸,大家立刻止住小声,看着那个看着挺丑的自动上料机开始移动。 一米,两米,三米…… 随着自动上料机平稳地朝着这边移动,配好的牛饲料匀速地流向两旁的食槽,大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后化成一声欢呼:“成功了!” “这下子省事儿了,以后只要人在这边管着上料,再一推闸,这饲料就自动跑食槽里了,得省多大劲儿啊!” “就是,燕老板就是舍得,这一套家伙什,得不少钱吧!” “不知道,肯定得不少钱吧!要说现在的人是真能耐,连喂牛都不用动手了!” “那当然,现在什么都讲个机械化。以后说不定就发明个更先进的,连配料都不用人配……” 议论的人里有燕飞身后的一群场里的人,还有些是工地干活的,连叔教授和那些学生也忍不住好奇,看看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成。 费事是肯定费事的,技术员们改进了好几次,最后这几次干脆拉着电焊等设备,直接在这里现场根据情况调整。 好在总算是不负众望,望着已经放空了料的空斗子朝着这边走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乐呵的很。 至于说别人猜测的需要很多钱,其实也真不多,一两千块钱而已——对机械厂来说,这可是样板厂家,要的钱多了惹得场里的人不高兴了,以后别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机器的事儿,给他们来一句我们这东西天天坏怎么办? 关键是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真不高,主要就是个思路问题。如果有样板的话,随便找几个技术工人也就造出来了。 当然这都和燕老板没关系,他才懒得费事自己‘克隆’,现在既然第一套试用成功,那就一事不烦二主,让机械厂继续再做几套,把所有牛棚里都装上这玩意儿。 燕老板看着周围高兴的人,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他这副表情都持续几天了,自从考试成绩下来,一直就这个样儿。 学习不是看时间长短的,也不是看谁熬夜熬的多的,也不是看去不去学校的,得看天分。 某天吃饭的时候,燕飞如是说——有个老资格的高考专业户同桌,这次的考试成绩,燕老板的分数下来还算不错,在班级里基本算是中上等的。 虽然在二高这种学校,就算是中上等的名次,高考也基本没戏,但是高考这不是还早嘛! 说着话的时候,不可否认,燕老板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是这话要说也真不算错,相对于后来的高考那些千奇百怪的题型来说,这时候的高考还算容易的。说句比较长远的后话,现在的这些高考生自以为千辛万苦考个大学,等以后他们这一代的孩子们长大,看看那时候的小学题目,他们就知道高考真不难了。 场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学渣,就算有以前曾经的学习好的,面对燕老板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学方式,居然还能考出个不错成绩的表现,对他说的这话也是无可辩驳——人家小学毕业还考三分,初中高中加起来这才上了三年多,上课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高考,偏偏还能在模拟考中考个不错的成绩,谁敢保证人家高考不再来个爆发? 只不过燕老板看着调试好的上料机刚得意没多久,牛肉干厂生产副厂长邢师傅就来告状了:“老板,你快去看看吧!刘师傅又霸占我们的烘烤机了……” 燕飞没招,跟着邢师傅到了牛肉干生产车间,一看现场的情况,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的燕飞顿时没话说了:刘进学脑袋上的头发乱的和翻毛鸡似的,一脸的疲惫,身上脏兮兮地和刚在牛粪里打了滚似的,脚下还掉着一本记录本和一支笔。周围几个工人还在看着,他就坐在烘烤机旁边,脑袋一磕一磕的,睡迷糊了。 邢师傅也不是要告状,到了这里才说道:“也不是怕他耽误我们多少活儿,关键你看看,你是老板,也不能让他这么干啊!这要累出个什么毛病来,以后人家还不得说你周扒皮啊!” 燕飞走上前去,在刘进学耳朵旁边小声说:“刘师兄,实验室建好了,等你去主持呢!” 刘进学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都还没睁开:“什么时间弄好的,怎么不早告诉我,走走……” 燕飞没好气地道:“走个屁,你赶紧睡觉去。哪来的实验室,就你这样子,实验室建好了我敢让你去主持吗?万一累出来个好歹,我不还得给你养老婆孩子啊!” 刘进学揉揉眼睛,这才清醒过来,刚想说话,一转眼看见烘干机,顿时忘了想说什么,低着头乱摸了一阵子,才看到地上的笔记本和笔,慌忙抓起来就准备记录。 燕飞一把拉住他:“走走走,你赶紧睡觉去,谁让你这么干了啊?这事再关紧,你也不能这么熬啊!” 刘进学挣扎:“你别拉我,我这马上就成了。最多再给我两天……一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一套流程试验出来,到时候乡里那些乡亲们送来双孢菇,就不怕送来的晚卖不上价了。” 现在乡里有种双孢菇的,都是量不大,试着摸索着利用自家条件种植的。但是乡里人哪怕是在这里学了技术,回到家也总忘东忘西的。就说这个双孢菇采摘运输,开始有好几家的东西送过来,都放架子车上颠簸成烂蘑菇了。 还有的是提前一天下午采摘好,第二天上午赶集送来的。 双孢菇这东西是真不耐放,农村里也没什么储藏保鲜的条件,这么送来的双孢菇,要想再让人家高价收,基本就不可能了。 然后刘进学就开始研究,怎么把双孢菇制作成蘑菇干,这样不管是储藏还是运输,都会方便很多。特别是对于农村里的那些来说,量少,质量也层次不齐,做成干双孢菇的话,哪怕是卖便宜点,也比烂自己手里强——现在牛肉干供货的商家遍及周边不少地市,双孢菇干耐存放,哪怕是外地商人不收,也不愁没地方销售。 就和场里做的那上料机一样,这些设备和技术,可能别的地方也有,但是因为信息不畅,想找到也不容易,不比自己试验出来容易多少。 刘进学现在就是在试验怎么做出来的干双孢菇,能保证既美观又不影响口感,已经连续奋战好几天了。双孢菇和别的蘑菇还不一样,像平菇香菇这些,做成蘑菇干就要容易些,双孢菇则是都知道这是白色的,如果做出来的蘑菇干是黑不溜秋的,那玩意儿谁还敢吃啊? 但是试验归试验,刘进学这一进入试验状态,人就和魔怔了似的,似乎不一口气把方法试验出来,就不准备活了似的,要不能连老邢这种沉默寡言的老实人都看不下去,跑去找燕老板‘告黑状’吗? 燕飞此刻刘进学还一个劲儿的挣着要去做记录,想了一下手一松,让他继续去写写画画的。 等到他关了烘干机,还准备再把旁边的新鲜双孢菇放进去的时候,他就不答应了:“刘师兄,该去休息了!” “别急!”刘进学头也不回。“我这最后一次,一定能成。你看这些,基本上就没问题了,我就是再试试……” 燕飞不接话,从后面一手揽住这位刘师兄的腰,把人夹咯吱窝下面就走。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不止是试验这种事儿,其实不管干什么都是这样,有时候人总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功,偏偏就最后差的那么一丁点,试来试去总是不行,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的。如果遇到钻牛角尖的人,要么就是一直这么干直到成功,要么就是把自己累成死狗熬成傻瓜。 刘进学多大的人了,此刻被燕飞夹着,听着周围工人的低笑声,那是又急又气,两手乱抓两腿乱扑腾,嘴里还狂吼乱喊的。可是这对燕飞都没用,他那点力气,对燕老板来说,不比捏个小蚂蚁更费劲儿。 燕飞只当没听见,带着他到了他的房间,顺手推开门把人扔进去,接着把门从外边一挂:“一会儿从窗口给你送点吃的,吃完赶紧睡,今天你就别想出来了,明天再说。别骂我,我听不见,一会儿我就得出差去,明天我会给人打电话,让他们给你开门的。” 转身去和大厨交待了一声,燕老板走的是干脆利索。 不但人走了,还开着场里的大货车走。反正场里现在小货车也有两辆,大货车主要就是拉牛,现在用的也不多。他开走的时候也不说话,别人见这样也不会去问他干什么去了。 拿着老欧的驾照,开着车一路狂奔,老老实实地一路交着过路费,到了快晚饭的时间才到省城。把车在北环找个地方一停,上了公交车就去找媳妇。 徐小燕姑娘惊喜的很:“场里这段时间不是正忙吗?怎么你又跑来了?” “再忙能有你重要吗?”燕飞一见到媳妇,立马就从说一不二的大老板,变成了嬉皮笑脸的小流氓。“这几天课程忙不忙,不忙的话我开车带你旅游去。给你说,这次考试我考的不错,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 一提到考试的事,虽然早已经从电话里知道他的成绩,徐小燕姑娘还是打心眼里赶到高兴:“嗯,继续努力,继续保持着这个进步速度,明年高考肯定没问题。” 燕飞腆着脸凑上去:“说好的奖励呢?我现在都攒了十几个奖励了,一起兑现吧!” 姑娘脸一红推开他:“干什么呢?学校这么多人呢!” 远处还有几个姑娘的同学看着,燕飞厚脸皮的也不在意,嘿嘿直笑:“怕什么,反正你是我媳妇,还怕别人看啊!” “哼……回去再说。”姑娘瞪了他一眼,一脸的严肃,说的话却是让燕飞心里和猫抓似的。“想去哪儿玩去,我去请个假陪你去啊!” “先去请假,一会儿再说。”燕飞保密。 “哼!”姑娘再给他一个飞眼,然后昂首挺胸地……去请假了。 请了假还给宿舍的人交待了一下,让人每天去家里看看,把狗喂一下——这也不费事,两只狗一天喂一次就行。再说家里还有电脑有电视,钥匙给那些女生们,她们还可以趁没课的时候去上网看电视玩。 在家里吃饭完收拾了个小包,就那一个小包,‘收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燕老板的‘奖励’都存了这么久,此刻见到了人,哪还能继续存下去,进了门就开始拉着姑娘要奖励,饭都没顾上吃两口,能不浪费时间嘛! 总算‘收拾’好东西,姑娘面红耳赤地喘着气:“好了好了,东西收拾好了,赶紧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用抱怨掩饰心里的羞意:“来就来了,一路上你都开了,都到这了把车停那么远干嘛,真是的……” 等打了个出租车到了燕飞停车的地儿,姑娘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你开这车来的?” 原本还以为开车带自己旅游是开的虎头奔,没想到这是开了一辆大卡车来。谁家出去旅游,开十几米长的大卡车去啊?这是环游世界的吧? 不过姑娘很快也反应过来:“你是有什么事儿吧?” “是有点事。”燕飞的奖励都已经兑现,此刻正心满意足,回答的格外正经。“出去拉点东西,是去海边,顺便带你一起去玩玩。不是南方的海边,是去东边。” “那行,走吧!”姑娘看他不详细说,也不多问,干脆利索地一摆手。“开车门,让我上去呀!” “哦!”燕飞赶紧打开驾驶舱的车门,还陪着笑。“我都打扫过的,后面的铺盖也都换过了新的,干净的很,没事的。你要累了还能在后边睡觉……” “行了,没事的。这车也挺好,坐的高,看的远,视线好啊!”姑娘毫不在意地坐上了副驾驶位,拉着安全带系上。“你也系上安全带,别嫌麻烦,安全第一,出发喽!” 看着姑娘坐在那里挥舞着白生生的小手,燕飞心里美滋滋的,开着车就走,直到连着几个车都冲自己狂按喇叭,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开着远光灯——市边上傍晚车也不少,你一个大车开个远光灯,别人不提意见才怪。 夜间行车,还是燕飞开着车,姑娘就格外精神。天也不好,车窗外面两旁都是黑乎乎的,却扔挡不住姑娘高昂的兴致。 开了一会儿,燕飞心疼媳妇,就把姑娘劝到后边的床铺上。姑娘精神好的很,探出来半个身子躲在他背后,一边给他捏着肩一边说着话:“开车累不累,给你放松放松,瞌睡了就过来休息一下,可不能开着车打瞌睡呀!” 能累吗?会瞌睡吗? 姑娘小手一捏,燕老板觉得自己下去拉着车跑都没问题,开车怎么可能会累? 一边走燕飞还一边报着地名,说着当地的风景区文化古迹什么的,问姑娘要不要在这里玩一天。姑娘多懂事的,知道他有正事,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看他不累就让他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夜间查车的。 被拦住的都是大车,队伍排了老长。燕飞把车靠边停下,就听到了那边的争吵声。 “谁的车上还不装个轱辘,不装这个大绳怎么拉紧,这能算改装车吗?你看看哪个车没装?”这应该是司机的声音。 接着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啊,车上都装了,可是别的车都交钱了啊?凭什么你的不交?” 听了一会儿,不但燕飞明白,连徐小燕姑娘都听明白了。 晚上拦车查车的,一般都是交钱就过。不过前边那司机自恃车上没超重,货物也没违规超高什么的,就不想交钱。 于是拦车的就开始给他找毛病了,其实也不用怎么找,这拦车收费的也有经验,直接手电筒一照,就照在了大货车车厢下面,用来拉紧拴车上货物的大绳的那轱辘上。 其实就是还没巴掌大的一个小轱辘,一般大车上如果拉的货物需要用篷布搭,或者需要用大绳的时候,这个轱辘就派上大用了,有了这个,可以把大绳拉紧——否则的话,除非有燕老板的力气,一般人想把那些最低也有拇指粗的大绳给拉紧,还真不太容易。 前面的争吵也没持续多长时间,一会儿后面就有司机过去劝了。当然劝的还是那个司机,最后那司机倒是妥协了,可是那两个拦车收费的不乐意了:“不行,罚款最少二百!” 这下司机又不乐意了:“凭什么都是二十问我要二百?” “凭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收费的冷笑道。“再吵吵还涨价。” 吵吵到最后,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司机最后还是掏了二百块钱开走了车。 后面的就都自觉的很,排着队交钱开车走人。实际上这种情况说普遍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在路上经常跑的司机,基本上都遇见过。用司机的话就是:“人家大半夜的吹着风站路边,为了完成个任务也不容易,就二十块钱,小气好生!” 明知道不掏没办法,硬顶着的没几个能顶到底的,特别是有些大车要赶紧到目的地,有的还要趁着早上七点以前进市区,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轮到燕飞的时候,他也顺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直接递了过去。 那两个查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正规的,反正看着都是穿制服的。不过这交钱都是没票的,燕飞也无所谓,见他们收了钱,不等他们挥手,就直接开着车走了。 但是姑娘没经历过这些,不懂得,就问他了:“怎么回事儿,咱们也没拉货啊?” “就是收费的,拉不拉货都得给。这么大个车,想找毛病还不是多的是。没看前面那车就是吗?还耽误时间。”燕飞给她解释。“大车就是这样,问题多。就二十块钱,也就是补两次胎的钱……” 当老板也不是什么都不管,平时老欧开车出去,遇到的事情多了,回来说闲话的时候就会给场里说,燕飞也是听过的多了。 和媳妇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燕老板还是很好说话的,不想节外生枝。 但是对于初次见到这种不正之风的姑娘来说,就有些不忿了:“二十块钱也是钱啊!再说咱车好好的,也没补胎不是?真是的,这怎么就没人管管?” 老公都是大暴发户了,姑娘这抠门的习性,一时半会儿也还是没改过来。 燕飞还笑着解释:“有些地方就穷,指望这增加点收入的,再说现在跑车的都挣钱,遇到收过路费也是能逃就逃了,遇到这事儿也就当补个过路费,反正都不容易。” “就是心里不舒服!”姑娘还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连捏肩的手都停了。 这下就轮到燕老板不舒服了:“继续捏啊,怎么停了?” 其实姑娘那点力气,给他捏肩也就是和揉着差不多,可是感觉不一样啊! 姑娘嘟着嘴:“不想捏了,心里不舒服。” 好吧! 燕飞把车朝路边一停,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等会儿,我去给你出气去。” 钱是小事儿,媳妇心里不舒服,这口气要是不出,自己还好意思喊这一声媳妇吗? 姑娘还怕他闹出什么事儿,急的在车上喊了他几声,可是外边黑灯瞎火的,只见到燕飞的身影在路边一晃,就什么都不看不见了。 没让姑娘担心太久,不大一会儿,燕老板就笑眯眯地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姑娘紧张的很。 “没什么,那二十块钱我就当买了几个车轮。”燕飞上了车发动起来继续走。“我把那两人的车轮卸了下来,扔沟里去了。” 卸车轱辘这事对一般人来说还要工具,燕老板直接用手就行,简单的很,就是几个螺丝而已。 看媳妇有些担心,燕飞补充道:“放心,出不了事儿。轮子都没了,根本开不走,不会出事故。” 在场里自己是老板,好歹也要注意点形象。但是和姑娘在一起,他可就随心所欲的多。还别说,偶尔干点坏事,心情还真好。 姑娘飞了他一眼:“就你坏点子多……哼!” 嘴里哼着,小手已经又捏到了前面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起来。 燕飞也直哼哼,是舒服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哼……” 姑娘再精神被车颠簸着,到了后半夜也有点撑不住了。正有点迷糊的时候,被燕飞喊醒:“你在这里等会儿,我下车方便一下,马上就过来。” 等燕飞下了车,姑娘才发现,燕飞把车停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旁边还有个小树林。燕飞就钻进那小树林里去了。 在姑娘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小黑鸟从林间飞起,飞过两个小山头,在掠过一个小山村的时候,一个东西掉了下去,刚好落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接着小黑鸟飞回来,转眼燕飞就提着裤子从林子里走出来,上了车笑眯眯地对姑娘道:“走了,你继续睡吧!” 刚才一直睁大眼睛警惕着的姑娘重新躺下:“要不要来一起躺会儿?” 燕飞神奇地抵住了诱惑,嘿嘿一笑:“再走一段,快天明了,找个地方吃完早餐再休息!对了,你知道吗?这附近有个地方,他们祖传的手艺,会做二胡……” 姑娘好奇:“这你都知道?” 燕飞得意的很:“那是,天底下的事儿,没我不知道的!” “吹牛!”姑娘说着鄙视的话,盯着他背影的眼神,说不出的情意绵绵…… 再说那俩收费的,忙活到快天明,数着收到的钱,都是乐滋滋地:“今天这车还多点,收的还不少。走了走了,赶紧回去交了差回去睡觉。” 另一个看着远处又过来一辆车,说道:“不着急,再收一辆再走。” 又顺利收了钱,两个人站了一夜,都是困的不行,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对另一个道:“军哥你要困的话,不行我来开车吧!” “没事,就这么点路,还能开不回去吗?”军哥笑呵呵地拉开车门。“怎么觉得这车矮了。” 另一个打着哈欠:“拦了一夜大车,看着这小车,就是格外矮……不对呀……” 口中说着不对,再低头一看,接着就破口大骂起来:“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咱们的车上轮子他都敢偷?还特么一个都不留……” 军哥顿时也没了困意,低头一看,真是精神焕发:“什么时候丢的这是?车轮也偷,也太特么缺德了吧?” 他们应该感谢自己身上的这身皮,否则燕老板说不定就会给他们把车轮留下,只把螺丝拧掉,那会出什么事儿,可就听天由命了。 也就是过来的时候,听见他们两人谈话说什么任务之类的,知道他们不是冒充的人,燕老板这才只拿走了四个车轮。 恐龙世界的农场里,二号半夜里提着裤子出来方便,看到院子里多了八个车轮,随口问道:“大哥,这是老板拿来的?干什么用的啊?” “不知道,没说什么用,就是扔了几个车轮过来,你看着有用就用。”那边正在月光下悠悠拉着二胡的一号漫不经心地回答。 二号哦了一声,用脚踢了踢几个车轮,口中念念有词:“还都是好轮,能用。老板要是没什么别的用处,我就拿来做几个小斗子车,这轮子耐用,在场里推个重东西的时候用肯定耐用。” 为什么会是八个车轮,道理也简单——不正之风吹的远了点,可惜有些人的钱,不是谁都能轻易拿的。 这还是燕老板没遇到什么车匪路霸,否则这会儿二号看见的,可就不只是几个车轮了。 二号念叨完,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回头对他大哥喊了一句:“我说大哥,你就不能少拉一会儿!不就是老板奖励你点钱吗?你就连觉都不睡了,那二胡拉了半夜,拉不坏呀?” 一号抬起头,面无表情:“我祖传的手艺,拉坏了我都对不住祖宗……” 二号不和他说话,自己小声嘀咕:“你那声音吱吱哇哇的,万一听得牛都不爱吃草,我看你咋办?算了,先去找点吃的再睡会儿去……” 一号哭笑不得:“牛听了都不吃草,也不耽误你吃了睡呀,我还是对着牛去拉好了!” 此刻燕飞已经到了一个城市旁边,把车找个地方一停,拉着姑娘就走:“走进城里边找个好宾馆,你睡一会儿,然后我们在附近看看。这周围的风景还不错,港口城市,和咱们那可不一样,中午咱们也去尝尝海鲜去……” 姑娘立刻就精神起来了:“是吗?那还睡什么呀?咱们先去玩一会儿再说。” 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哪儿?咱们这车停这里没事儿吧?” 出来一趟,见识了路上的‘风景’,姑娘的警惕心也高了起来。 燕飞哈哈一笑:“你下车看看就知道了。” 姑娘听话的下来一看,只见周围全部是各种大车,他们的车放中间根本不起眼,顿时笑了起来:“还是你有办法。” 燕飞洋洋得意:“那是,放这里肯定没事。” 姑娘又有些担心:“这是你要来的地方吗?停这里不拉货行吗?” “不是,还得再走一段路。”燕飞想了想回答。“咱们先玩了再说,到时候就说没合适的货,大不了给点停车费。” “那就行!”姑娘点点头,再朝周围一看才发现,周围全部是些大车司机,此刻看到他们这车上下来这么两个人,简直和看见怪物了似的。“快点走吧,这里人好多……” 不就是把车找个货站停吗?这也算是有办法,恋爱时间的少男少女们,真是不可理喻的很。 两人出了货站,找了辆出租车,进了市里吃了饭,就那么手牵手,在城市里转了起来。 这是个港口城市,也是旅游城市,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再说周围也没认识的人,姑娘的胆子可就大多了,那手拉着拉着,就干脆挽着燕飞的胳膊,一脸的甜蜜。 燕飞更美,美的连跑这一趟要办的‘正事儿’都给差点忘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二手货 “五花马,清风剑,江山无限……” 马超在自己的专属大灶旁,哼着小曲,伸手抓了一下晾晒的酒糟,用力握了一下感觉了一下水分再扔回去,接着就拿起铁锹翻了起来。 酿酒的这一片地方,就是马超的专属地盘,一般他不喊人帮忙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来。实际上他也不会喊人来帮忙,酿酒这活他从上初中就跟着老爹帮忙,到后来老爹酒精中毒每天晕乎乎的过,他就开始一个人把这活担了起来。 不知情的人只以为这是马超对自己酿酒的技术看的紧,怕别人来学走。其实原来最早来场里的人都知道,马超看的紧的可不是自己酿酒的那技术——土法酿酒的技术真的挺简单,说透了不值一提。 他看的可是关乎全场的命根子,燕老板提供的‘秘制饲料’的添加。正因为如此,知情的都有意无意地帮他塑造出了一个‘我的地盘我做主,不欢迎别人来打扰’的形象。 酒糟子晒到半干的时候,他就会把那些骨粉掺进去,然后拌匀了装起来,每天喂牛的时候,掺到饲料里面——喂牛的除了青储饲料,干饲料,牧草青草,还有一些油饼麸子之类的,多加一样酒糟子进去,一般人也看不明白,只以为这是场里试验出来合理的饲料配方。 旁边的酒锅中间,正有一根细胶管,连接到下面的一个大壶里,细听的话,就能听到细微的酒水流动声。刚蒸馏出的酒闻着特别好闻,明明酒的度数挺高,可是喝到嘴里,带着温度的酒让人感觉特别顺口,和平时喝的凉酒,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小时候马超就被这种感觉欺骗过,那时候的他趁着家里人出去,好奇地拿着碗接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酒尝了一口,觉得挺好喝,于是就又忍不住再尝了一口……尝着尝着,后面发生什么事儿他就不知道了,反正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家里人都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乘凉。 到了现在,因为还有老爹的事儿,所以马超酿酒归酿酒,哪怕是这酒味再好闻,他也不会去主动喝。最多是在必要的时候,才偶尔喝点。 翻过酒糟,他掏出来一个小记录本,记录了一下,然后就来到后边的屠宰场里,继续拿着本子做记录。 林玉梅已经在这里忙半天,老高和几个屠宰工人忙的满头大汗,现场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好看。分好的肉一堆堆的放在一起,这些有的将会拉去省城,有的要去香江,还有陈英军那边的。 当然,更多的则是留在当地,外边等待的肉贩和饭店来人,马上就会拉走一部分,剩下的则是送到肉干厂那边,加工成牛肉干。 看到马超过来,林玉梅就把手上正记录的本子交给他,自己则是去前面忙碌。 高档牛肉每次收到的预付款是固定的,但是每次拉走的牛肉可不是固定的,总会多少有些差异。所以每次都要做好记录,是要及时算出来价钱,汇总起来的——预付款用光了就和客户那边对账,没问题就继续让他们支付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预付款。 除去高档牛肉,现场卖出的普通牛肉还包括牛杂等等,都是当场付款,钱收了肯定也得记录。包括最后送到牛肉干厂的——这个肯定也不能送过去就行,都得有往来记录。 现在黑子他们主要忙的就是建设的事,老高这人干活没问题,干操心的事儿就不那么让人放心。向蕊自己那一摊子财务的事就够忙了,别的也顾不上,场里的这些事还得由马超和林玉梅负责。 除此之外,马超和林玉梅还要记录一下场里的牛的进出,乡里送来了多少牧草秸秆,平时又雇佣了多少人来场里干活等等。 进来的牛指的是乡里那些合作养殖户送来的牛,还有些是场里当初承诺的配种的牛犊。现在黑子他哥小黑到来,马超和林玉梅可就轻松多了——论起给牛估价,和那些养殖户们谈价格,牛经济出身的小黑做起这种事儿是驾轻就熟,根本不用旁人操心。 而且现在进出牛这方面张辉和两个小兽医也会有记录,还有老站长这个老头坐镇。马林二人实际上已经可以轻松许多。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用等兽医们检查完牛,给牛做个登记,这个也包括近期要屠宰的牛。 最后,所有的记录和收到的现款,他们彼此之间核对无误后,就会汇总到向蕊那里,形成账务数据保存下来。 当然向蕊管的远远不止这些,现在庞发那里也已经成了一个大摊子。牛肉干是自家生产的,账目还好管理,但是从农户那里收来的双孢菇,蚯蚓等等,虽然都是些小账往来,可总归是账目往来,总不能因为钱少就不管吧! 而且乡里面养殖蚯蚓和种植双孢菇的农户数量,正在缓慢而坚定的增长着。还是那句话,没挣钱门路的时候人们只能闲着,一旦有了挣钱门路生活有了盼头,农民们爆发出来的劳动积极性,那真是挺吓人的。 每次屠宰牛的这一天就最忙,庞发在他的牛肉干厂坐镇,收购送来的双孢菇和蚯蚓,同时再转手卖出去一部分双孢菇——那些饭店的也会适当采购一些,其他蔬菜可以随意购买,但是双孢菇一直是由场里过一遍手的。 这个也是有原因的,一来那些饭店采购量不大,二来农户们供货不稳定。农户们如果从场里拿菌种学技术,也更信任场里点,毕竟靠饭店是个没谱的事儿。 饭店也觉得靠农户们不靠谱,供货量和蘑菇品质都不稳定,还不如老老实实从场里买——庞发还要指挥人把双孢菇根据不同品质筛选分类,饭店里要的没必要选最好的,价格还更实惠点。 这些场里的日常经营模式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程,不论是宰杀牛还是收购蚯蚓蘑菇,这些都是根据客户们来拉货的日子固定的,除非特别恶劣天气,否则都是一直这么操作的。 总之在燕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家也都根据往日里的工作分配和安排,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没什么特别事情发生,有他没他都一样。 到了吃饭的时候,所有人就聚集在一起,谁有什么事拿不准的事儿,需要大家伙讨论的就说出来,大家端着饭碗把事情也就解决了。实在解决不来的,才会给燕老板打个电话问一声。 大家伙都在忙着为燕老板辛勤工作的时候,燕老板正带着媳妇,站在一家小小的饭店厨房里边,指着那些在水盆里千奇百怪的小生物点菜:“那个海虹来一份,海蛎子来几个,爬虾也来点。还有那个小乌鱼,黄尖鱼也都来点……” 饭店的老板娘是个淳朴的当地人,因为说话用的是方言,怕他们两人听不懂,尽量放慢了语速提醒:“小兄弟,你们就两个人,点太多的话,吃不了吧?我们这的盘子都是这么大的!” 徐小燕看了一眼:“我们要的是小份,你们这都是这种大份吗?” 老板娘解释:“这就是小份。” 燕飞无所谓:“没事,我胃口大的很,有多少都能吃完。” “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吧?要是以前不常吃的话,一次吃太多这些海里的东西,会不习惯的。”老板娘提醒道。 “那好吧,就先上我刚才点的,一会儿不够吃了再点。”燕飞笑着回答。 如果是到大饭店的话,人家才不会管你点多少,吃不吃得完,也就这种小地方,人们朴实的多,会提醒客人们不需要点太多菜。 老板娘又问了一句让燕飞两人很纳闷的话:“就只点这些,不点些荤菜吗?我们这里还有野味的。” 等燕飞问过才明白,当地的人们,都不认为海鲜算是荤菜,只有猪羊牛肉才能算。老板娘说的野味燕飞两人也看到了,就是些野鸡野兔——附近多山,这些东西真多的很。只不过这些东西燕老板都是吃腻的,根本不感兴趣。 倒是当地称呼海鲜不是荤菜,燕飞还真不知道,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走这一路,学当地的风俗习惯已经学的很快了。比如刚才点菜的时候,他说的海蛎子就是当地叫法,其实就是蛤蜊,或者叫牡蛎。 至于那个海虹,则是贻贝。小乌鱼也就是墨鱼,既然加了个小字,就是很小的,肯定不会是深海几米的那种。 等老板娘给他们俩解释完,燕飞也是有点无语,这些东西都是在水盆里养着的,每种都是活生生的,居然不叫荤菜,这也是没谁了。 但是对于其他的,燕飞两个真没兴趣,就笑着道:“不用了,这些就行。我们本来没想在这里停留的,离老远就闻到你们这厨房里的味道,觉得做的特别地道,就在这里停下来了。要不是奔着这味道,我们现在都跑海边了!” 作为半个厨子,燕飞对吃上的问题,还是挺有发言权的。这些海鲜类的东西他又不是没自己做过,虽然恐龙世界的生物和现代社会的有差别,可总归有些想通之处。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让在旁边忙着做菜的一个师傅听见,顿时就高兴起来,对着老板娘嚷嚷了起来。 他说的太快,燕飞两人也没听懂他的当地话,不过老板娘脸色先是一副挨训的样子,接着就转脸笑着对他们两个说:“我们当家的说了,你们就两个人,都是上一大份的话也怕你们吃不完。要不这样,这些菜都有别人点,待会儿给他们做的时候多做点,给你们少上点,这样你们还能多吃几样,行吗?” 燕飞点点头:“那更好,麻烦你们了!” 老板娘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大老远的来我们这里,来了就是客嘛!” 结果吃饭的时候就乐呵了,徐小燕姑娘的嘴一直没停,除了吃就是在笑。 太乐了,谁家饭店上菜的时候,一个大盘子就放了一点东西的?特别是有燕飞这个大胃王在,基本上只要厨房里有做的,都会给他们来一点。 螃蟹就上两只,爬虾上一对,鲍鱼两个,海参两条,海螺,蛏子,扇贝……都是一对一对的上,一个大盘子就放两个,看着太好玩了。 等到饭店吃饭的人都快散差不多的时候,两人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盘子,让其他饭店里的客人都是盯着他们直看——也不排除不少人是看姑娘漂亮,趁着这机会假装看盘子,多瞄姑娘两眼的。 到最后结账的时候,连抠门的徐小燕姑娘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吃了那么多份,怎么才这么点钱,不能让你们赔钱的,小飞你多给点。” “我们这是小饭店,就没贵的东西。收二十块钱已经不少了,两位就别客气了。”老板娘还真是挺实在的。“两位觉得好了,下次来还来我们这里吃饭啊!” 因为姑娘吃的比较饱,燕飞也不着急离开,就带着姑娘在这小镇上转了一圈。在市场上一溜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吃的东西,在这里的价格还真是都不贵——像爬虾海虹这些,廉价的和万城那边的大白菜有的比。 内地人都觉得一提起海鲜,肯定都是价格很贵的东西。实际上在这个距离海边还有一百来里路的小镇上,当地因为土地条件问题,有不少所谓的海鲜,还没有青菜的价格贵。 怪只怪以前两人去海边,都是跟着郭家的少爷小姐们,也没去过太便宜的地方吃饭。 两个人逛的时候,在一家卖干海鲜产品的店里,还遇到了一个能听懂他们三岔河方言的中年人,一问才知道,这位是在万城那边当过兵的。 和这人聊了一阵子,两人对这边的情况了解的就更多了点,比如说这里是五天一赶集,比如说这地方明明都是种的苹果树,偏偏叫个桃花村等等。 虽然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但是好歹也算见识风土人情了不是。 桃花村的名字虽美,却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这里是丘陵地带,当地的田地不行,种的小麦玉米产量都不高,连万城市那边的一半产量都不到,只有花生产量还算好点。 这里虽然有特产苹果,但是这年头运输也不方便,特别是这地方以山路居多,交通不便利,人们富裕的程度还是不高。 等到两人买了些干海鲜产品,告辞了这个在万城市当过兵的人上了车,徐小燕姑娘感慨:“都是你,早知道小地方的东西这么便宜,咱们就不应该只找大城市去玩。” 这两位都来这一片地方第三天了,前两天都是在大城市玩。那两个城市都是旅游城市,对外卖的东西肯定不会太便宜。倒是胡打乱撞来了这么个小镇,让姑娘的口腹之欲得到了很大满足——姑娘的抠门性子,那边东西贵,她就不让燕飞多点,两天吃的东西,还没这一顿吃的种类多。 燕飞直笑:“那是咱们运气好,刚好遇到了好人,如果是遇到欺生的本地人,那你怎么办?” 姑娘还忍不住朝刚路过的小镇看了一眼:“反正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那位老板娘如果知道,自己只用一顿饭就把这姑娘收卖了,估计也是该自豪的了。 看燕飞不说话,姑娘从一个袋子里摸出来一个梨,拿着水果刀削了起来。燕飞直担心:“你就不能不在车上削皮?” 姑娘头也不抬:“你要不说话不打搅我就没事儿!” 燕飞没招儿,只能尽量把车开平稳点。 削完皮之后,姑娘把梨放嘴里咬了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塞他嘴里:“吃吧,哼!” 接着再拿一个,继续削着感慨:“这里的梨也好吃,比咱们那里的好吃,吃完之后都没渣渣的……” 三岔河乡当地的梨是那种个头大大,吃着也好吃,就是吃到最后,总觉得嘴里有些木质的东西——本地人就说这是渣渣。 姑娘说着话,手腕翻飞,转眼又一个梨削好了。这次她自己没先吃,而是先递到了燕飞嘴边:“尝尝这种梨,也挺好吃的,和咱们那边的面甜瓜似的。” 看看姑娘腿上袋子里削下去的梨皮才知道,原来她刚才削的两个梨,还不是同一种。 燕飞咬了一口道:“不错不错,那个水多又甜还没渣渣,这个面的也挺好吃。” 姑娘嘿嘿乐着:“这是老婆梨,哈哈,你吃了你就是老婆婆了……” 她说的老婆婆梨也算是当地特产,两个人在路上买的。这东西运输更不方便,在万城市那边都没有这种水果卖。 燕飞也乐:“是呀,是老婆梨,是老婆喂着我吃的!” 姑娘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但是每次听见他这样说,还是会微微脸红。飞了他一眼,看他在开车,没打扰他,只是龇着整齐的小白牙,恶狠狠地在那个老婆梨上咬了一口。 两个人这次就没再在路上停留,一直开到最东边的海边——姑娘这顿饭吃的实在是有点多,而且刚才又买了不少干海鲜产品,不少都是可以直接吃的,也不怕她饿着。 燕飞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地图,就决定把这里当做自己的目的地,再往东也没路了。离这里直线距离不到四百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个城市,已经是外国的首都了。 找了个旅店住下来,到了晚上的时候,燕飞让姑娘先睡,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 等到天明的时候,燕老板就拨了一个号码,神神秘秘地说道:“钱所,我买了点仪器,二手货,现在在海边,你要不要来看看?” 第六百二十五章 谁是冤大头 接到燕飞电话的时候,皮所长正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考虑这一段工作的得失。 人年纪大了,精力就跟不上。 皮所长现在也不敢像以前年轻的时候那么玩命,前一段因为他那个助手的事儿,他很是忙了一阵子,差点累出毛病来。 所以现在趁着不忙的时候,能多躺会儿就多躺一会儿,这都是人之常情,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听到燕飞的话,皮所长顺口答道:“什么二手货?买点二手货让我去……”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反应了过来:“你不会说的是上次你打电话,问的那个事儿吧?” “是啊!”燕飞乐呵呵地。“我也不懂这些仪器,反正人家说都是进口货,价格也不算贵,我就给买过来了。这些人服务态度差的很,让我自己跑到海边来拉,也不送货上门……” “你现在在哪儿?”皮所长已经没心思听他的吐槽了,什么服务态度,如果买的是那些‘赃物’,你还要什么送货上门,那是失心疯了吧? 燕飞说了地名,还啰里啰嗦的:“你说我拉着这些东西,路上会不会被查啊?你有没有什么门路,给我弄个军牌啥的,让我顺利把东西拉回家啊?” 趁着燕飞啰嗦的时候,皮所长已经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在特殊战线工作的,他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心急了。静下来一想,他还真不着急了。按他的估计,恐怕是那个奸猾的燕小子,是被人坑了! 想一想就知道,那么大的事件,除了岛国,关注的势力多的很,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小势力。现在这些他们还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你一个内地来的小放牛娃,就能把东西买回来——这真有点太扯淡了。 再说这件事的关注点是那些失踪的仪器吗?那还有上百号的大活人,就那么神秘失踪的呢! 现在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忍不住想,这次的神秘失踪事件,和以前那些神秘失踪事件,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特别是最早的牧场失踪事件,那可是有牛的,还不是一头两头,是成千上万的数量——正因为如此,现在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次事件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为的。至于是不是外星人,那还有待商榷, 人类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乏好奇心。而这种神秘事件,无疑就是最吸引眼球的那种。现在凡是有过失踪事件的地方,不但被各种势力关注,更有无数的神秘事件爱好者们,跑过去凑热闹——从这方面来说,如果不考虑人员混杂,造成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时间,这也倒是间接地让当地的旅游经济发展兴旺了起来。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一次大规模的神秘失踪事件发生,不想引人瞩目都不可能。 所以皮所长认为,就算这些事件真是人为的,也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刻,把那些仪器拿出来卖——能干出这么大事的势力,还会缺这点钱吗? 何况还卖给你燕老板这么一个内地的小农场主。 虽然这么想着,皮所长倒是没拒绝燕飞说的去看看的话:“我现在离那边挺远的,再说我去了也不懂这个,这样吧,我找个人过去看看怎么样?” 燕飞在那头催促:“那行,你快点,我这就准备拉着东西回去了,花了我不少钱呢!” 皮所长差点没笑出声,憋着笑道:“行,你等着,一会儿就有人去。” 此刻皮所长心里都乐开花了:你小子不能整天挺能耐吗?现在被人骗了吧?肯定是花钱买了一大堆别人淘汰下来的垃圾产品,还自以为沾了便宜。等你吃了亏,下次就知道天高地厚,就知道世界之大,可不是只有一个小小的三岔河乡…… 笑着打了个电话,就在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皮所长忽然脸上笑容一敛,沉思了片刻,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催促的声音,他才又有些严肃地交待了几句。 燕飞在车边听着海浪声,无聊地低着头研究地上的几只小蚂蚁。现在他就蹲在距离海边不远的一条小路上,大货车停在旁边,原本空着的车现在已经装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箱子。 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一个看着和渔民差不多的中年人走过来问他:“你是燕飞同志吗?” 燕飞点点头:“你是皮所长的朋友?” “嗯!”中年人点了点头。“货在车上吗?现在我上去看看?” 燕飞再点头:“行,来吧!” 说着手在车上一搭,脚在轮子上一踩,已经翻进了车里。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中年人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接着神色就慎重了不少——这车可是高栏车,燕飞这两下子,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当然他还不知道这已经是燕飞尽量克制了,否则直接跳进来,那还不把他吓到。 等中年人爬进车里,燕飞就掀开了一个箱子,指着对他道:“我也不太懂,你看看这些仪器到底是不是真货,会不会那边丢的东西有什么联系?” 中年人看到那箱子里的情形,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多看几个行吗?” 燕飞无所谓地点点头:“行。” 接连拆开了几个箱子,中年人一一查看之后,沉思了一阵子,说道:“我看都不像是假货,但是是不是和那边丢失的同一批我就不知道了。你现在方便吗?咱们一起过去城里,到那边再找人过来看看?” 这肯定没问题,反正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把车扔这里。 中年人上了摩托车,开着就开始打电话,燕飞开着车跟在后面听着,就听到他是在联系人来看这些仪器,其他的也没听出来什么东西。 到了城市边缘,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就过来一个年龄大点的,戴着个眼镜文质彬彬的,看起来有点像老师的人。 实际上还真是老师,这位上车的时候,燕飞都看见了他手指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灰。 这个老师一上车,看到车上打开的箱子之后,和刚才看过的那个中年人一样,也是有些皱眉头。 实际上但凡是懂点仪器保养使用尝试的,看见车上的这仪器包装,能不皱眉头的估计都没有。箱子就不说了,就是普通的木箱子,但是里面的防止仪器颠簸震荡的,根本不是泡沫之类的防震材料,而是一些干草,还是就那么乱蓬蓬地一塞——农村里卖锅碗瓢盆瓦罐的,一般就是这么用干草来保护那些东西的。 但是这老师和那个中年人一样,也是只皱眉不发话,不过他看的就比较认真了,看完所有打开的箱子之后,他还让燕飞和中年人帮着,试了两个小点的仪器,然后下了个结论:“东西都是好的,还能用。” 燕飞一脸庆幸:“能用就好,我还怕被骗了呢!这些东西最少的都要了我好几万……” 那个老师顿时就乐了:“就这些东西,一件你花了好几万?” “是啊!这小的几万,大的就贵了,最大的那两个都要二三十万呢!”燕飞瞪着眼睛。“就算是二手的,这些也可都是岛国的,能不贵吗?” 这话立刻收获了鄙视的目光,那鄙视的意思不言而喻:又是一个觉得外国月亮比咱们的圆的,不但崇洋媚外还有点傻缺,还真没听说过实验仪器是按个头估价的啊?个头小的就便宜,大的就贵,这种客户要是多几个的话,卖试验仪器的早发财移民月球去了。 虽然两人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燕飞还是看到了,有点小心地问:“是不是我买贵了?” “是贵了!”先来的那个中年人没说话,还是那个老师开的口。“别以为外国的东西就是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联系的这些倒卖仪器的,但是这些东西,咱们国内也不是没有类似的,而且价格肯定比你说的要便宜的多。” 燕飞有些不服:“你还没看完呢,我这还有,你等着,我把箱子都打开让你们看完。” 实际上这会儿箱子都打开差不多了,当老师的这个心里面已经有了结论:设备都不是老旧坏的,能用是肯定的。而且有些说是二手的,看起来投入使用也没多久。但是这些设备要论起功能和技术含量的话,也都是挺普通常见的,真正技术含量高的,基本没有,更别说有那种外边对国内封锁技术的设备了。 燕飞此刻开箱子的动作都有点粗暴,那状态有点像是买了一大堆西瓜回去,一连切开几个,里面全是白瓤,现在正拿着菜刀,赌气似的把剩下的西瓜一个个都切开,想看看到底有没个真正熟的…… 那中年人没吭声,倒是那老师劝了一句:“钱你也花了,这东西也不是不能用。你这么用劲儿,万一给折腾坏了,那不是更亏?” 燕飞一用力揭开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箱子,顺手把上面的木板扔一边,一脸的不爽:“再看看,这几个个头都大,可都是贵的。这个最大的,要了我五十万……” 老师和中年人都是忍不住有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这年头的暴发户,钱挣了不少也不知道多学习点知识,就是这么容易被坑,一个个都和冤大头似的…… 这么想着,那老师就漫不经心地朝这个最大的,据说是花了五十万的仪器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过去,他的眼睛就有些移不开了,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个是……高分辨双聚焦磁质谱仪……” 中年人的脸色就有些紧张:“怎么了老王?” 燕飞则是带了点疑惑:“这个怎么了?是不是不值钱?” 这会儿老师顾不上回答他们俩的问题,上前去小心把那仪器上的干草给摘下来放到一边——真的是摘的,好像那些干草会长在上面似的,一根根的拿下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等把仪器周围清理干净,又低着头看了半天,才说道:“燕老板,这个,能不能把这个侧板也拆掉,让我看一下下面的铭牌?” 燕飞利索的很:“行!” 上去就开始把周围的箱子朝一边挪,看着他那动作,老师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你慢点,慢点,这些可都是精密的仪器,你这么弄,万一弄坏了呢?” 燕飞还大大咧咧地:“怕啥?弄坏了咱再买呗,你不是说这些咱们这里就能买到,还便宜嘛!” 妥妥的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等到铭牌露出来,看着上面一串串的岛国文字,老师就蹲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个中年人也不打搅他,就在一旁看着,还不时地观察一下燕飞的表情。 燕飞这会儿又开始得意起来:“是不是买到好东西了?我就说嘛,做生意还能不讲究个诚信,总不能我花了那么多钱,一点好东西都不给我。我给你们说,为了买这些东西,我可是让人四处放出风声,说愿意出高价的。那个卖家不送货上门不说,还神神秘秘的让我大半夜跑这么远来接货,我都忍了……” 老师沉思了半天,才站起身,和那个中年人对视一眼,然后打断了燕飞声讨卖家服务质量的话:“燕飞同志,能不能稍等一下,我想打个电话……” 燕飞此刻正盯着那个‘物有所值’的仪器上看下看,闻言头也不抬地给他来了句鸟语版的没问题。 那一副得意忘形的劲儿吧! 不过那中年人和老师可都顾不上他这个态度,两个人走到车厢另一头,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那个老师模样的就拿过中年人的老旧大哥大,拨起了电话。 他们两人走远了,燕飞的得意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呵呵笑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箱子上,仿佛那里面的仪器就是一堆破烂——什么几万块钱买来的这种鬼话,他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吗?洗劫了几个实验室,这种普通货色,他是真不稀罕。 看着蓝天白云,燕飞根本都不用听,就知道那边两人打的是什么电话:多半是先问问懂行的,这个仪器是不是最先进的,然后再请示一下上头这个仪器该怎么办? 果然,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中年人和老师才过来,然后那中年人开口道:“燕飞同志,我能问一下,你的实验室,主要是做哪方面的研究的吗?” 第六百二十六章 做点小贡献 “研究克隆牛技术啊!”听到那位姓王的老师问自己准备研究什么,燕飞是张口就来。 这话让王老师和那中年人都是一阵无语,你怎么不说自己研究怎么登上太阳呢?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实验室还没影的是吧? 王老师沉默了一下,在脑子里组织了一番语言,这才开口:“燕飞同志,是这样的,你的实验室不是才起步吗?一下子就上这么重大的课题,也不大可能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从基础做起……” “对呀,我就是这么考虑的。”燕飞一副你真是我知己的表情。“我都想好了,前期的话,就先研究研究怎么让黄牛增肥,然后再研究一下怎么加工出来更好的牛肉干,还有黄牛的常见病预防和治疗。等到这一切都没问题了,接着就开始研究些重大的课题,像这个克隆黄牛什么的,到了那时候,一头牛一头牛的克隆出来,那我不就不用养牛了吗?直接开个克隆牛场……” “停停停!”王老师和那中年人这会儿可没心情听他胡扯,趁着他畅想未来的时候,赶紧插话道。“燕飞同志,你是不是对这个克隆技术有什么误解?即使是克隆出来的黄牛,那也是从胚胎组织开始,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哦?”燕飞有点不解。“不是一头牛放进去,接着一克隆,直接一头变两头,两头变四头……拉出来就能宰,牛肉还都是一样的品质……” “……”王老师深深觉得,是不是自己用这个老师的身份当掩护时间太久,脑子已经迟钝的跟不上形势了,怎么今天这谈话,就这么容易进行不下去了呢? 谁家有这种克隆技术,说句不人道点的话,克隆出来点敢死队,一人发一把菜刀,也该统一地球了! 中年人好歹也是懂点常识的,虽说他们平时就是和普通人一样,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出动执行些特殊战线上的任务,但是也不是真的就完全和普通渔民一样,什么都不关心,天天只关心捞了几条鱼能卖多少钱的。 眼看王老师没话说,他赶紧解释:“是这样的,燕飞同志,这个克隆技术……” 燕飞一副你传道受业解惑,我就认真听讲学习的态度,最后才哦了一声:“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对了,你们问我实验室研究什么,是准备干什么啊?” “呃……”两位这才想起来,他们可不是来给这位燕老板当老师的,还有正事呢! 正事儿? 王老师再次组织了一番语言:“实际上燕老板就算要研究克隆技术,这台高分辨双聚焦磁质谱仪,你的实验室也不一定能用上。而且这台仪器,怎么说呢,我认识一个实验室,正好急需这台仪器,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转手的意思?” “啊?是这样啊!”燕飞摸着下巴,盯着那台仪器看了起来。 看了半天,才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问道:“你没骗我吧?” “没有没有。”王老师赶紧回答。“再怎么说你也是有我们内部的熟人的,我们能会骗你吗?如果以后你发觉我骗了你,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这两位的态度这么好,也不是没原因的,刚才都找皮所长打听过了。知道面前这位不但武力值超高,还是个在地方上有点实力的企业家。 武力值高这点两位深信不疑,这些箱子原本都是用钉子钉好的,人家开箱子都不用工具,就那么空手拆的箱子,还能保证不破坏箱子。他们俩还偷偷的自己试了下,才知道这箱子不是豆腐渣工程的东西。 有点实力的企业家也是毋庸置疑的事,真是一般的小公司小企业,谁舍得出钱建什么实验室啊! 再说这位燕老板的年龄也有点吓人,虽然看起来他是装傻充愣的,但是这两位那是干什么的,早看出来了,只是此刻也不好说透。毕竟以前这位干过的那些事儿,皮所长都隐隐给他们透露了点,让他们对这位能不惹就尽量不惹。 实际上傻子都知道,面对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特殊战线怎么了,有时候也是需要各方面支持的,能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干嘛要得罪人呢! 而且现在的事情其实真简单,在他们看来,可能那边倒卖设备的或者是大意,或者是不太懂行,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冤大头,就把这么一件相当先进的仪器,当成破烂二手货一并打包给这位了。 听到王老师的保证,燕飞想了想又问道:“王老师,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你这么着紧这台仪器,是不是这个玩意儿比较先进,是那什么外边对咱们禁运的?你给我说说它的实际价值行不行?” 王老师顿时为难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燕飞一见就接着追问:“是不是我猜对了?是不是我买到好东西了?你也别给我说你有朋友的实验室用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两位干什么的,你就给我说个实价行不行?” 刚才你不是还傻乎乎的吗?怎么这会儿一谈到价格,你就这么精明了呢? 王老师和中年人那个郁闷,这事要不好办了啊!早知道就不该轻视这个毛头小伙子了,想想也是,真是像他刚才那样傻乎乎的,能成为一个企业家吗?都是年龄太小,太具有欺骗性了啊! 看着燕飞两眼冒着金光,王老师踌躇半天,才开口道:“这个仪器吧,要是说价钱的话,也能值个几百万。要说实际价值的话,就像你想的那样,对我们来说,暂时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这话一出,那中年人就着急了:“燕飞同志,这么说吧,现在东西也不是我们需要……而是我们需要。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业水平各方面,还是比较落后一些先进国家的,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就是你为……” “停停停!”燕飞赶紧喊停。“你说的我都懂,不过大道理你就不用给我讲了,怎么说我也是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的人,该懂的我都懂。” 说完之后看两人面色不太好看,他混不在意地继续说了下去:“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东西也是我花钱买的,你们都知道,那些卖货的是把我当冤大头坑我的,这是没坑好。现在这仪器你们说用不上,我也信了,但是要我白给你们,我也有点不情愿,总得给我点补偿什么的吧是不是?” 王老师和中年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没想到燕飞接着说了下去:“你们可想好了再说,这次我是冤大头碰运气,万一下次我不是碰运气呢?以后我还要买这些东西的,下次我肯定会打听清楚,说不定还有机会买到这种玩意儿,你们要是一次让我心里有了疙瘩,以后可就不太好说了啊!” “那个,燕飞同志,你再等下,我们再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行吗?”听着燕飞的话,虽然不觉得他以后还能有这运气,但是这种事儿,谁也不敢保证啊? 这次这家伙可能是碰运气,联系到了境外这些倒卖仪器的团伙势力,万一以后他愿意继续当冤大头,那些势力或者团伙,觉得他好说话,以后还卖给他东西呢? 组织的力量是强大,但是也有力所不逮的地方。 就像这次,谁能想到,一个内地的小老板,居然就胡打乱撞地,联系上了境外的势力,买到了一批东西了呢?虽然说人家是把他当冤大头的——两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境内的如果是搞这些先进设备仪器往家里搬的,有些都是自己组织内部的,现在组织内没听到什么风声,应该就是境外的势力了。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界上每天都会冒出来一些为了利益而红了眼的人,去干些一般人不敢想的事情,这些就别说是让哪个势力去管了,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势力,敢对所有的事情都说一句一切尽在掌握。 燕飞看着他们两人去打电话,还在后面喊话:“两位都是实诚人,这东西实际价格你们也没骗我,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们尽管汇报,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那两人去打电话不久,燕飞的电话也响了,接起来就听到皮所长的声音:“小飞啊!咱们俩也算有点交情吧?我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你能明白吗?” 燕飞也笑呵呵地和他打哑谜:“那你说,我这么张口要点补偿,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皮所长沉默了一下:“你这是小人之心……把我们都想成什么人了啊?算了不说了,给你两个数你看行不行?” 他们两个好歹是接触过一段时间的,打的哑谜也简单,燕飞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在乎钱,但是我这次白给了,下次呢?一次两次可以,万一我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老是让我白干,我也没动力了啊? 皮所则是直接开价,让他尽管放心。 不过燕飞听到两个数还叫屈:“皮所,我可是花五个数买来的。” 皮所长顿时笑了起来:“臭小子,我还能不知道这个?我说的两个数,是比那个五个数大的两个,明白了吗?” “二百万?”燕飞嘿嘿乐了一下。“那行,要是这个价,我回去就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东西,看看以后能和坑我的那帮人联系联系,再弄点东西不能?” “臭小子,你这是无利不起早啊!”皮所长笑了一下。“这次就算承你个人情,不过你说的还继续买东西的事儿,也不要急。这种事儿急不来,你自己慢慢体会。” “还有,注意安全,别以为自己会点功夫,就天下无敌了。还有,我们是需要技术,但是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的话,还是要避免的。我觉得你小子干企业还是挺有一套的,当个好的致富带头人,做出的贡献也不比做这些事情小。” 老皮这人还真是讲究! 燕飞心里嘀咕了一句,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你放心,我年纪轻轻的就有花不完的钱,还有个美得冒泡的漂亮媳妇,这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还装模作样地捂着话筒:“对了,皮所,你说我这些设备,是不是那个神秘失踪时间里丢失的东西啊?你说我要是买几个高科技研究人员……” “你就扯淡吧!”话没说话,皮所长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连人都能买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去给你打下手,专干这事去。安心干你的事业,做你的致富带头人,别净想些异想天开的事儿。这次是你运气好,估计也是有些人想浑水摸鱼,正好碰上你这个冤大头,结果还让你沾了个便宜,以后这种好事,你还是少想点吧!” 燕飞嘿嘿一笑,得意的很:“运气?冤大头怎么了?别人想当冤大头,要么是没我有钱,要么是没我这么下劲儿,要么就是差了我这点运气。哈哈哈……” 这个得意根本不用假装,和他想的一样,没人会认为,他就能联系上那些不存在的,能搞出神秘事件的人……或者是外星生物…… 猜想是要用实际调查去验证的,这么不靠谱的猜想,谁都不会去想。 倒卖仪器这种事儿,地球上干的人多了,别说是些仪器了,这世界上只要人能想到的东西,或者是没人想到的东西,只要是有利可图的,都有人去干。 一个放出风声要当冤大头的暴发户,想来碰碰运气的人多了,这不就让这个冤大头得逞了吗?至于说和神秘事件有联系,那就有点扯了,没人会信的。 实际上皮所的想法,就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估计就是一个没什么门路的小势力,弄了一批设备准备偷偷卖出来,刚好听说了有个冤大头,就把一批二手货全鼓捣给他了。然后冤大头运气好,里面掺了个件比较先进的东西。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一笑了之,有些事情说不定有一就有二,说不定那个‘小势力’,还有门路继续能搞到好东西呢?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或者势力,这世界上很多大事,还不都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折腾起来的? 给燕飞点好处又能怎么了?一个不在组织内的人,能给‘大家’做出贡献,本身就值得奖励是不是? 再说了,特殊战线上的工作人员,为了能弄到外边那些封锁的先进设备,付出的人力精力,甚至是生命,还真不是二百万能衡量的——何况这设备本身的价值,也不止二百万啊! 和皮所长又扯了两句,燕飞就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然后那边两个人,才凑过来——这两位一直在一个能看到他的角落里,恭候着让他打电话呢! 燕飞笑呵呵地:“行了,谈妥了。两位别怪,我就是个农村暴发户,眼光就盯着自己的一点家业,没你们的思想觉悟高尚。现在给我点好处,我心里也舒服了,两位准备把这个设备运到哪儿,我可不像卖给我东西的那些家伙,送货上门都不给……我给你们送过去。” 那两人面对这个一时装傻充愣,时而又精明过人,忽而又态度良好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他才好——说他只顾着自己利益吧,他在知道这东西的实际价值之后,还是以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给出手了;说他好吧,总感觉他这所作所为,又有那么点自私自利的意思…… 燕飞才不在乎他们想什么,反正自己这东西是出手了,也算自己为‘大家’做点贡献。 在他看来,自己的觉悟未必有多高,什么达则兼济天下这种自己是做不到的,可是如果有对自己来说是顺手而为的事儿,而对‘大家’又是有好处的,那就做了也就做了。 反正自己来的东西也容易,就是几斤肉的事儿——飞那么远,还不得多吃点肉补充体力啊! 老师和中年人也没让燕老板送货上门,这东西肯定不是在这海边小城用的,再说人家也看不上他这运输条件——这玩意儿值多少钱真没法说,在不少人眼里,它就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说是个宝贝疙瘩一点不为过。你就用一堆干草保护着,在你破车上咣当,谁敢让你这么‘送货上门’啊? 等人家的车来了,燕老板又闹出幺蛾子来了,他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木箱和干草都取了下来,美其名曰,这些木材都是好料子,回去还能用上呢! 那两人包括来运输的那几位看起来像是军人的搬运工,对他这行为都是很无语:这么抠门,还真有成为大财主的潜质啊! 实际上燕飞也是有苦说不出,本来挺干脆利索的事儿,他在人家准备拉东西走的时候才想到,虽然说之前他就特意让那些苦力们,把包装的这些材料尽量选的都是普通货色——这些木材都是普通的松柏之类的,干草也就是些喂牛的牧草。 可这毕竟都不是这地球上的产物。 这仪器是最终的目的肯定是研究所之类的地方,万一人家想通过研究一下这些‘包装’,推测这些东西哪里来的,结果从这些东西里研究出来一些不明物质,那可就闹乌龙了。 抠门就抠门吧,反正自己是做好事来着,也没打算让他们给自己发个勋章什么的,留什么印象,谁在乎呢! 看来自己搞实验室还真是对了,回头得催催那些苦力们,都给我好好干,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六百二十七章 肉联厂的问题 “燕小飞,等回去了你把这些照片都拿回家去洗出来,放在家里等我回去了,选一些好的做个相册,等咱们老的跑不动了,再拿出来看看,你说那多有意思啊!”坐在回程的车上,徐小燕一边看着两旁飞逝的风景,一边畅想着。 燕飞知道自家这媳妇想的是什么,在省城洗照片贵,拿回家价格就便宜多了。点点头道:“行啊,你别拿着胶卷晃了,万一曝光,那可什么都没了。” 徐小燕赶紧把胶卷收起来,然后放到他身边:“记好了,可别给忘了。” “忘不了!”燕飞随口说着话,顺手拿出来一张纸。“等到前面收费站了,给他们看看这张纸,试试好用不好用!” 燕飞那是真做好事不留名,东西给了人家,还死皮赖脸地问人家再要点好处,打着担心这些东西运输回去不方便的理由,让人家帮忙想办法——最后那两人也是无奈,就给他了这么盖着大红印的纸。 别小看这张纸,这是那些来拉货的部队上的人帮忙给办的,上面写的是他拉的是特殊物资,沿途可以获得特殊待遇的。 到了收费站,他理直气壮地拿出来这张纸,收费站的人看了半天,最后一商量,接着就是一挥手,把他放行了——这年头什么最好使,就是部队的名义最好用。虽然他的车牌还是普通车牌,但是有个盖了大红印的证明,这些收费站的人还真不好查他。 因为这张纸,燕老板这暴发户兼周扒皮的嘴脸,算是彻底落下了。这也没法,谁让他接触的这些人,都是荣誉大于生命,为了‘大家’随时自己性命都可以牺牲的人。相对比之下,他这个满身铜臭,一副市侩嘴脸的暴发户,弄了点好东西还好意思要钱的觉悟,那真是太低了。 不过燕老板无所谓的很,总之事情都办好了,而且自己这批仪器,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要不然他实验室开张,到时候一水的岛国仪器,还都是来路不明的,说都说不过去啊! 说老实话他这办法也不怎么高明,但是对他来说,只要管用就行。 现在就挺好,自己钱也拿了,好事儿也做了,东西也敢拿出来光明正大的使用了——虽然来路依然是不正的,但是知道内情的,肯定都不好再说什么。 事先他也没想这么周全,现在事情都办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这主意真是好,都开始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诸葛军事的算无遗策了。 现在后面的箱子里,是真换成了不值什么钱的破烂设备仪器,搬空人家实验室的时候,他可不是不管什么都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有,现在就拿出来当幌子了。 至于那些被人家评价为不值钱的设备仪器,他依然放恐龙世界了,不值钱那也是自己的,这么个破车运输这些东西,哪怕是那些普通的东西,他自己也心疼啊! 走了一段路,燕飞看姑娘虽然好奇,却是忍着好奇心一直没问,想了一下,他觉得这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开始给她讲述自己干的事——当然都是加工过的,实话他肯定不能说,怕吓着媳妇了。 徐小燕开始听得还津津有味,听着听着就有点害怕:“你是怎么联系上那些倒卖仪器的人的啊?万一他们是些亡命之徒,那可怎么办啊?你就不能安稳点,别老做这些危险的事儿?” 燕飞真想拿出个武器给自己这媳妇,让她拿着武器对自己试用一下,知道一下自己的神奇。可是最终他还是仅仅是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徐小燕道:“放心,我小心的很,你又不是我的功夫,只要我小心点,保证没什么事儿。你看现在东西不是装咱们车上,我好好的开着车吗?说起来我这次可是赚了,又做了好事还把花的钱挣回来一部分,多划算!” 姑娘笑着嗔怪道:“你也真是的,什么钱你都挣,你好意思吗?” 说着话看向燕飞的目光,满是小星星在闪——心里不知道对某人有多崇拜了呢! 燕飞还浑然不自觉,正在给姑娘说他的盘算:“回去之后,这些仪器往实验室里一摆,咱三岔河乡动物实验室就可以开张了。你说咱们先研究点什么呢?要不要研究研究疯牛病,听说那病挺厉害,不但能传染牲畜,还能传染人……” 疯牛病这时候关注的人还不多,毕竟还没波及到地球这边来,也就是新闻报纸和网络上,有一些关于这些消息在流传。 徐小燕顿时从对他的谜之崇拜中醒过神来:“你还不如研究研究怎么给牛增肥,怎么搭配饲料配比效果更好。现在疯牛病又没传咱们这边,你连样本都没有,研究什么?你可别想着研究这个。没样本是好事,你想本来咱们这没有事儿,万一因为你研究,出了问题让牛得上那什么病怎么办?” 这姑娘的学业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家里又能上网,平时新闻消息也没少看,特别是对于和牛相关的更是格外关注,对疯牛病的问题她谈起来是一点都不陌生。 燕飞也就是随口一说,姑娘一反对他立刻从谏如流:“那就听你的,回去就让他们研究一些基本的疫病防治问题。对了,我还没人呢!” “你才想到啊?”徐小燕看着他直乐。“人都没有,你自己去研究吧!” “我自己怎么了!”燕飞牛气的很。“等我学习几天,以后就开始自己研究了!” “吹,你使劲吹!”姑娘可不知道燕老板的苦力一大群,都在替他埋头苦干。“我都给你想好了,等过几天,你到农大里看看去。大四学生明年就开始实习了,你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几个。” 一提这个,燕飞就有点郁闷:对于招人的问题,他是了解的越多,就越不报什么希望。 虽然现在说是大学不包分配了,但是现在大学生数量还是有点供不应求。特别是搞研究的,需要的肯定是优秀学生。这种学生想要的企业都快打破头了,他一个乡下养牛场,竞争力真没那么高。 姑娘也不给他说什么鼓励的话,拿起为了路上解闷买的报纸道:“先不管那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给你念报纸吧!” 新闻其实并不全都是枯燥的,特别是如果把有些新闻连在一起读的话,那就格外有意思。 比如说燕飞‘接仪器’的地方,海峡那边就有一个名为北寒的小国,前两天还聚集十万人抗议霉国这个‘世界警察’的威胁,而另一边霉国则是有杂志称,北寒大饥荒死人太多,是因为霉国决策错误对北寒的粮食援助太少。 而霉国援粮太少的原因,是因为南寒反对向他的敌对国援助太多。可是前几天的报纸上,南寒的大头目在和岛国首领勾搭的时候,还假惺惺地表示,霉国在地下核设施问题上,不应该对北寒压迫过甚…… 还有个好玩的小消息,是万众瞩目的亚运会上,出现了几个小国的举牌小姐,因为牌子太重而昏迷的事儿,据说是还有为了保持身材一直节食什么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什么都是有意思的,比如地球那边的呕元和霉元之争的问题,也是闹腾的沸沸扬扬。实际上从呕元发行前夕,到处都是一片霉元的对手要来到的欢呼,一直都是老一套理论翻来覆去的说。 还有什么肥洲猪瘟,鹅国艾滋之类的……总之地球上每天都很热闹,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事情在发生,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大多都没什么影响。特别是对于一个和平的大国来说,对于这些关注的也不多,最多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咦,这有个消息,岛国一个实验室一次克隆出来了八头牛!”姑娘读着读着,就读到了一个她觉得还算值得关心的问题。 “哦,是吗?”燕飞按了按喇叭,提醒一下前面骑自行车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个实验室啊?” “你管人家哪个实验室干嘛?”姑娘嘟囔了一句,还是仔细看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大板那边的一个实验室。这上面也不详细,估计得找些科研方面的杂志才会详细说这个。” “嗯嗯!”燕飞点点头。“困不困?困了就躺后面去,这车不舒服,挺累人的。” “没事儿!我再给你念点别的……”姑娘这几天玩的挺开心,精神头正好着呢! 燕飞表面漫不经心,其实心里挺有些不爽,话说岛国这克隆牛早不克隆晚不克隆的,自己才刚给皮所那边做了一笔交易,准备回家安生几天的,这克隆新闻就出来了,真是……太不凑巧啊! 要是早俩月出来这新闻的话,自己也不至于逮着一个挨炮市使劲祸害。 正在后悔的听着姑娘念的新闻的时候,手机响了,姑娘赶紧接起来举着凑到燕飞耳边:“燕老板,忙什么呢?” “开车,我买了点试验仪器,正往家里拉呢!”燕飞说着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赵大秘,有什么事儿吗?” 赵大秘就是焦书记的秘书小赵,燕飞和他熟了,称呼也就随便了点。听到燕飞问,他也是知道燕老板的性格,也不寒暄了,直奔主题:“是这么回事儿,昨天县里开了个企业重组改革的会议,针对咱们县里目前企业的现状,提出了一些办法。其中有一个,我觉得应该和你沟通下……” 汤河县的企业也不少,可是这些年有几个号称铁饭碗的都不怎么景气。原本的龙头钢厂就不说了,现在这厂子靠着拨款,每个月还能给那些工人发个十块二十块的——如果让不知情的人听到这个,都会觉得好笑,一个月发十几二十来块钱的,能干什么? 可这就是事实。 现在厂子里的人干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混的不怎么样。原本钢厂的人出来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可是这几年逐渐不如以前,到了现在,倒是肚子越来越雄赳赳起来——肚里没粮,能不闹腾吗? 有些能放下面子的,在街头跑个三轮车,卖个煎饼火烧茶鸡蛋或者卖个菜什么的,还有些修个自行车摩托车,这些好歹都能顾得上肚子。 可是更多的是干粗活的大老粗,文化水平不高,技术上都是和炼钢有关的,浇筑磨具倒是有一手,可是挣钱吃饭上,那就没个着落了。 除此之外,像原本还可以的肉联厂,这两年已经不是走下坡路,而是在玩‘跳伞’了。嗖地一下,人们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厂子就从天上直奔地面了。 现在越来越红火的,反倒是一些私营企业——这也是地方上常见的情况,老企业因为设备落后,人员臃肿,在竞争力上,反而不如一些后来居上的私营企业。 别的厂子不行,一时半会大家也都没什么好办法。比如钢厂,以前那可是个大厂,人多事杂,想找个接盘的都不太可能。 倒是肉联厂,就有些人提议,这个肉联厂好歹前两年还是挺可以的,是不是可以抢救一下? 怎么抢救? 真有办法的早就该有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于是就有个比较愣的提出,肉联厂虽然是老厂,不过规模也不大,要不干脆打包承包出去,或者卖出去得了。现在不是不少企业都是这样,从公的变成私的,结果一下子不但活了,还火了吗? 结果这个提议一提出来,大家都是不吭声了。 为什么? 两个原因,一个是现在开口的话,回头给肉联厂的领导知道自己支持卖他们厂子的话,那就得罪人了。人家现在好歹是个领导,厂子一卖,让他们上哪儿去?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觉得提议的人,有点愣的原因。 二来就是,都知道县里有个养牛场,闹着玩似的弄了个小牛肉干加工厂,没想到那牛肉干还卖的挺火爆,现在都时不时地在电视报纸上打个小广告。 如果是单独一个小牛肉干厂的话,那也不怕。可是小牛肉干厂后面,还站着一个日进斗金的吸金怪兽的话,那就很值得让人重视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谁来接这个肉联厂啊?人家那牛肉干厂虽小,可是不但背后有雄厚财力支持,还是养牛场自产自销。而肉联厂是买牛宰杀,然后加工销售,这一对比,竞争力孰强孰弱,还用说吗? 早些年肉联厂可不是以牛肉干为主的,那时候牛肉贩子饭馆都是来肉联厂买牛肉,遇到供应紧俏的时候,那些买肉的还得找人托关系送点小好处。到了后来,人们手里逐渐有了钱,开始自己宰杀,肉联厂对于供应当地生肉的生意,基本就没了,更多的都是靠外地的客户。 但是这两年,连外地客户都没了,生肉生意是彻底没了——这原因不用想就知道,肉联厂没有稳定货源供应,从农户手里买牛,成本高肉质还没保证,根本不可能适应当前的经济形势。 肉联厂的工人们有时候也会想到一个问题,本来肉联厂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垮的,可是这县里出来个姓燕的养牛大户,才让肉联厂的境况愈下的——这么想也有道理,现在三岔河养牛场进牛的价格,就能影响到三岔河牛市的牛价。而三岔河乡牛市的价格涨起来,别的地方,也不可能低太多。 肉联厂就靠着从市场上买牛,牛价一直涨,他们的日子肯定越来越不好过——但是对养牛场来说,这点价格差真就无所谓,育肥牛一头比不育肥多个百十斤肉轻轻松松,没看现在不少肉贩子和饭馆,都不再自己买牛宰杀了。 如果让肉联厂的领导来说的话,那就不是三岔河乡养牛场影响肉联厂,而是应该说,肉联厂如今这样,全怪三岔河乡的那个养牛场。 本来肉联厂靠着牛肉干,还能苟延残喘的,可你一个养牛场,不好好养牛,搞什么牛肉干,还挖我们的技术员,价格卖的比我们便宜,名头还喊什么高档牛肉,卖到香江的……等于是彻底断了肉联厂的最后一点生路。 这么想……仍然有点道理。 汤河县作为万城黄牛重点养殖区域,肉联厂又是老牌子的厂,那牛肉干再怎么说,也还是有些名气的。原本别看厂里只是偶尔开工,可就靠这个偶尔开工,就够养活‘一部分人’了。 现在倒好,燕老板这是无意之中,就成了断人家‘财路’和‘活路’的罪魁祸首——实际上这都是明面上的理由,厂子如今这模样,心里明白的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说而已。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现在是人们都认为,只要有燕老板这尊大神不垮台,三岔河乡那个养牛场不倒闭,肉联厂想起死回生,想找人接手,那根本不可能? 当然,也不是真没合适的人,其实大家默不作声的,都早想到了——燕老板就是最好的一个接盘手啊! 肉联厂给他,他也不用怎么费事,多少更新一些设备,再虽然手指缝里漏几个钱,多打几个广告,这厂子不就活了吗? 大家都想到了,这会也开不下去了——没人提。 都知道焦书记比较关注那个企业,偏偏今天焦书记有事情忙,没参加这个会议,那该不该提那个名字,不少人都觉得心里没谱啊! 总之会议最后就给出来了这么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焦书记看到之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考虑了一下,就让小赵先给燕飞通个气,问问他的意思…… 第六百二十八章 意见 普及文字 “你现在发达了,能接下来肉联厂的话,也算救活了县里的一个企业,为社会做贡献了。这件事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毕竟做好了,对那些没工资发的职工们和你,都是一件好事。一个人有能力了,为社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都是应该的……”燕飞的老爸燕文海如是说。 “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听县里那些人煽风点火。我给你说,那肉联厂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钱你也填不满的。你现在正发展自己的事业,顾好你那一摊子事情就够了。” “记住,别听你爸的话,他整天就是挂嘴边什么社会荣誉感啊什么的,当个小破领导,还整天忧国忧民的,轮得他操心吗?再说了,好事怎么别人不做,让我儿子做啊!听妈的话,好好干你自己的事儿……”这事燕飞老妈在燕飞给老爸谈过之后,偷偷打电话过来叮嘱的。 “与公来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接手的。毕竟这件事做好,好处也不小,不但能让厂里的那些人吃饱饭,还能扩大你的规模,影响上也都是好的。而且经营上,不但是我,就是县里对你也有信心,相信你也知道。”老潘先说了一番赞同的话,接着又来了个转折。 “但是从私人角度来说,我是不赞成的。你也知道肉联厂是个老厂,现在退休工人那一块就是个大包袱,更别说厂里的职工人数也不少。你别看就那么个小厂,问问你就知道了,人多的很……” 肉联厂有多少人,燕飞有的是人可问,现在自己牛肉干厂的邢师傅,还有后来又来的几个职工,都是肉联厂出身。 对于燕飞的询问,这些人的回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厂子有多少人?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每个都得有三四个吧!” “多少部门?那就多了。负责生产的就好几个,生产安全的,生产技术,生产计划,质量监督……反正好几个。还有对外联系业务的,负责采购的,管人事档案,管财务的,管运输的……” “还有保安,后勤,工会,宣传组织部,两委……” 燕飞都没听完,脑子都已经大了一圈。反正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些各个部门的人加起来,比车间里干活的人多不是一两个。 而现在最主要的一个部门,则是一个新成立的,叫做市场销售部。这个部门的人也不少,具体到实际工作上,就是组织一些女工,在厂门口和县里的几个菜市场上,卖散牛肉干和熟牛肉——目前这也是厂里的主要经营收入。 而为了这个部门的运转,还处分了两个女工。原因是那两个女工觉得我们原来上班的,现在成了辛辛苦苦坐路边卖东西的小贩,挣点钱还都得上交,等发工资的时候又给了一点点,还不如自己经营。 结果这两个就被杀鸡儆猴,给了处分——这两个脑子活络点,卖东西也活络,一直以来成绩不错。估计厂里也怕把这两个‘业务骨干’开除,以后就没人干活。也怕别人都效仿她们,所以在给了个不疼不痒的处分之后,还提高了她们的工资,让她们回来继续给厂里卖东西。 不得不说,这年头铁饭碗的观念,实在太深入人心了。如果不是这样,估计那些个‘业务骨干’,都宁愿被开除也自己出去干了。 总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连老邢这个对肉联厂感情深厚的人,也是对燕飞说:“那里面的人事关系太复杂了,咱们的场子现在就挺好的,人少,没一个闲人,大家都干劲十足,如果夹杂了那些人,万一把场里的风气都带坏怎么办?” 老邢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也是难受的很。别看他现在整天红光满面的,在三岔河这里干的是有声有色,天天都干劲十足的,可是毕竟在那厂子里干了半辈子,提起来还是有感情的。 可是这些话,他觉得还必须得说。因为一想起来那厂里的情况,他就怕燕老板这里,有一天忽然走上那厂子的老路——这就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至于场里面的人,虽然觉得现在一个铁饭碗企业,要求助于自家的场子,很是让他们有些自豪。但是对这件事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基本就没人赞同和肉联厂那种铁饭碗企业打交道。甚至在燕飞还没到家的时候,大家就推选黑子当代表,给燕飞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众说纷纭,燕飞听完之后干脆置之不理,打算多陪媳妇几天——反正这事也不是三两天的事儿,他也没承诺几天给小赵秘书那边回话。 但是刚陪媳妇过两天逍遥日子,就被徐小燕姑娘给‘驱逐’了。用的理由是那张可以让他一路畅通的证明,是有时间限制的——人家不可能给他开个证明让他一直用,就给了一周时间,因为怎么算,一周时间他开着车也能开到家。 这也算是燕老板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谁让他演戏上瘾,最后还非得要点好处呢! 实际上姑娘一天都不让他多待,车上拉着试验仪器,被他像扔破烂似的扔到路边,场里一大堆事,县里还等着他回话。他却在这里天天按时接送媳妇上学放学,顿顿研究做什么饭来讨好媳妇,这还有个企业老板的样子吗? 结果他还是拖延到了半夜,才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爬出去。这次就是他有理由了,白天市里不让走大车。姑娘给他面子,没揭露他带着证明完全可以白天把车开出去,默许了他多赖半个晚上的被窝。 大半夜离开有媳妇的被窝,燕老板明显是有点气不顺。 于是开着车出了市,到了没人的地方就连人带车玩了个失踪。接着从车上下来,就溜达到了实验室里面。 车开进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农场里,传的格外远,很快一号就带着二号找了过来。 才获得过燕老板的‘奖励’,一号的态度愈加恭敬了,进来就默不作声地跟在燕飞后面,等他看完了手上的资料,才小声道:“老板,对实验室你有什么要求吗?” 燕飞随手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很是不爽道:“这研究的是什么东西?谁让他们研究恐龙了?吃饱了撑的是吧?让他们研究牛,从基础重新研究……算了,你把实验室的负责人去给我叫来吧!” 一号对待这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他的文化水平,别说这些岛国人还在用岛国文字写实验记录,就算是用汉字写,他也看不明白。 等一号跑着出去叫人,燕飞就又拿着实验室这一段时间研究的东西,开始翻开了起来。然后发现,其实自己也看不懂——倒是勉强知道这些人目前研究的,是恐龙基因和牛以及野兔野鸡的基因对比,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他随口冲在旁边有些傻乎乎地发呆的二号问道:“这些人研究的翼龙,是怎么来的?” 二号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赶紧点头哈腰地:“就是两群翼龙打架,有个往咱这边跑,我们用弩炮给打下来的。” 你说的这……可这真是够简洁的。 不过燕飞也知道,二号这家伙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玩意儿,也没法和他计较。只得自己脑补,大概是往这边跑的翼龙身后还有追兵,他们怕波及或者吓到地上的牛,才用弩炮给打下来的。 “现在那些才来的人中间,还有没有想捣乱的。” “没了老板,谁也不想喂那些大龙。再说咱现在还有武器,不怕他们捣乱。” “武器要保管好,别给他们接触的机会。”燕飞嘱咐了一句。“还有,养的那些鸡啊兔子的,都给看好了,别让它们跑出去了。” 聊了没两句,一号就带着一个老头过来了。那老头恭恭敬敬地走过来,用一口还不够地道的三岔河口音说道:“老板,有啥事儿吗?” “实验室现在研究恐龙做什么?不是说让你研究牛吗?”燕飞问道。 “对不起老板,我们不该自作主张,请老板责罚!”老头立刻站直了身体,低着头等着燕飞训话。 燕飞摆摆手:“不用那么拘谨,给我说说原因就行。不是不让你们乱研究,而是我现在需要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如果你们有合适的理由,让你们同时进行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这里的人员富裕,实验设备仪器也多,燕老板还是很宽宏大量的,只要自己交代的事情能够做好,剩下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也懒得管。 “谢谢老板的仁慈。”没等到责罚的老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是这样的,我们发现这里的牛健康状态都出奇的好,就算想找一些病牛做样本都挺困难。然后我们通过和以前研究的样本对比,发现这里的牛,特别是月龄小的那些牛,健康程度,是我平生第一次见……” 这是废话,大牛还有当初从牧场带出来的,但是那些小牛,基本都是到了这里才生出来的,能一样吗? “不用给我细说了。”燕飞打断了老头试图开始的长篇大论。“现在我还听不懂,回头我有时间了,你再慢慢给我讲。等回头你把你们实验室里,以前研究出来的,还没有发表的成果,都给我整理一下。再研究一些和牛相关的基础性的东西,不要以这里的环境为依据,以人类社会的条件来研究。明白吗?” “明白!”老头赶紧点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别的没你事儿了。”燕飞挥手让他离开。“记住,尽快做出一些小成果出来,不要太高深的,就是诸如一些常见病症预防治疗,如何给牛增肥之类的东西,能发表到华夏地方性的杂志上的就行。对了,就岛国一些牧场里的经验心得之类的,写一些出来就行……” “中!我知道该干啥了老板。”老头回答完离开,走路上还有些纳闷,明明有好的研究成果,为什么要弄一些低级的呢?照老板说的那种,就不能叫研究成果,只能叫经验。也根本不用研究,牧场的心得经验之类的,谁还不能随手写几篇出来啊! 燕飞也是有些无奈,他的实验室刚建立,能在万城市或者省里的畜牧杂志上,发表一些东西就可以。如果一下子拿出来能发表到国家级的刊物上的,正儿八经地研究成果——不说别人怎么看,就连他自己都不信一个乡下刚开张的小实验室,专业实验人员就孤零零的一个,能拿出来那样的成果啊! 等老头离开后,燕飞又想起来一件事,拿着桌子上的研究材料问道:“这些人中间,有没有本身就懂咱们这里的语言的?要能写会说的那种。” 一号通过这么长时间,对这些人也熟悉,回答道:“有两个做研究的,应该能达到老板你的要求。其他人都不行,有几个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呢!” “那就行,回头让那两个人当老师,让所有人学咱们的文字。在我的地盘里,写这些歪歪扭扭的蛮夷文字干什么?早点普及咱们的方块字才是正理。”燕飞吩咐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至于说学东西慢的,这些人员虽然都算研究人才,但是只要岛国不缺,咱这里就不会缺。你也不用对他们太好,实在学不会或者不愿意学的,给他一把刀让他出去闯荡去吧!” 听了燕飞的吩咐,一号点点头:“我明白了老板。” 燕飞笑呵呵地:“明白就好,你要记住,这些人在咱们这里,还不如一头牛,一只鸡或者兔子对咱们重要。只要记住这一点,以后你就该知道对待他们了。” 二号躲一号背后小声嘀咕:你干脆直接说,不把他们当人就行了呗! 燕飞懒得和这种混人计较,实际上如果所有人都像二号这样,他才更放心。天天除了吃睡干活,什么都不想,多好的苦力啊! 在实验室待了一会儿,带了一些自己觉得应该勉强能看懂的资料,他就到菜园岛上那个山洞口处,躺着看了起来。 快天明的时候,开着车回到三岔河乡,离老远就看到刘进学站在雾蒙蒙的路边,朝着这边一个劲儿地张望。 不用问就知道,这位肯定不是迎接燕老板的,而是迎接试验仪器的。 第六百二十九章 接手肉联厂 “老乡,慢点,来你等下,我帮你抬一下……”刘进学一边喊着,一边殷勤地去帮一个抱着仪器箱子的老乡。 燕飞正站在大车上,指挥着人们往下边搬箱子,看到刘进学这态度,真想扔个箱子把他砸趴下。 因为之前临走的时候,他把刘进学关房间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还把门从外边锁上,这位刘师兄就一直耿耿于怀,见了他就没个好脸色——可是对别人,就算是不认识的,这位却是很少有这种横眉冷对的时候。 要不说有时候刘进学这种人不招人待见呢,就是因为这个。你看这些来干活的,他都不怎么认识,但是他的态度热情的很,反倒是对燕飞这种熟人,动不动还给你脸色看。 其实生活中这种人挺常见,在外面陌生人面前受了气,他落不下面子和人争执,反倒是在家人熟人面前,很是能摆脸色。 实验室仪器摆放了一天,燕飞都没进去看,实在是懒得看他脸色,反正现在实验室也没人来,随便这位刘师兄摆弄吧! 到了晚上吃过饭,燕飞才第一次走进这个摆放好的实验室。此刻刘进学已经开始在这里调试仪器了,看着他搬着一本岛国语的词典,对着那些仪器说明书抓耳挠腮的,燕飞的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嗯嗯。”燕飞从嗓子眼里咳嗽两声,提醒刘进学自己过来了,然后走上前去,指着那个说明书随口翻译一遍,接着再添加一句评论。“刘师兄在外语上的水平,还是有些不够用啊!” 刘进学此刻对着词典已经翻译出来了大概意思,自然知道燕飞不是胡说的,对他这句评论,只能闷着头不吭声。 燕飞显摆一次之后,就不再多说,自己跑到一台仪器面前摆弄起来。 刘进学抬起头看见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两大步跑过来:“你会用这些东西吗?这些可都是精密仪器,万一你给摆弄坏了……” 燕飞头也不抬,不咸不淡地给了他一句:“你觉得我的外语水平和你一样,看不懂说明书吗?” “呃……”刘进学顿时没话说了,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看着燕飞在那里摆弄仪器。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很是有些低声下气地小声问道:“这个是这样操作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态度变了,燕飞也没打算痛打落水狗,笑了笑道:“是这样的,这些仪器都是岛国弄过来的,就是这么用的。你是不是以前见过类似的?我估计这些蛮夷之人的玩意儿,和咱们的有些区别。你再过来看,这么弄是不是没错?” 刘进学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就不得不承认,这方面,自己确实不如这个学历还不如自己的老板。一想到自己好歹是正牌的研究员,居然不如燕飞这个半吊子,心里可是真不爽,看着燕飞摆弄那些东西的动作,又忍不住提意见:“你就不能动作轻点,这些仪器……” 现在又不是做试验,就是简单的调试一下,对燕飞来说真不是多难的事儿。恐龙世界的一切就是他的自留地,只要他愿意,那些苦力们操作仪器干什么,对他来说完全没秘密。再说了,这些常用的普通仪器,恐龙世界里都好几台重复的,就算弄坏两台他也不心疼。 可是这些对刘进学来说,那就是宝贝了。他以前接触过的货色,还不如这些先进。所以看着燕飞用开拖拉机的架势操作仪器,他不心疼才怪。 但是这意见提了,不但没有一点效果,燕飞还借机反过来教导他:“东西是给人用的,这些东西花钱买过来,用坏了大不了再买。但是要是舍不得用,放在这里的话,没什么成果出来,那还不如不买它们呢!” 刘进学还想强辩:“但是这些可都是……” “不管它们是什么,总之是花钱买来用的对不对?”燕飞打断了他的话。“就像我那辆车,放厂里闲着不也是闲着吗?场里人平时开着去街上买个东西,也算是派上了用场,没让它闲着对不对?别说买东西,就是拉牛粪用,只要不闲着就算我没白花钱。你说对不对?” 你本来就没花钱的好不好?刘进学来场里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不知道他那虎头奔的来历吗? 可是虎头奔拉牛粪这理论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一时也找不出来什么可辩驳的话,只能默默地给财大气粗的老板打下手,再不提什么意见。 实际上这人也就是嘴硬,在看到燕飞连着摆弄了几台仪器,他心里至少已经服了一半——人家高中没念完,都能看懂说明书,就这点他就不得不服。 这实验室也是简陋的可以,不过也不能要求太高,真想建个高档的实验室,那些防腐蚀防酸的材料想买齐都费劲儿,总不能也从恐龙世界里往外搬,回头实验室全部搞好,嘿,整个一岛国实验室啊! 两个人打理了大半夜,才算把实验室收拾好,有两台刘进学开始搞不太明白的仪器,原本摆放的位置不太合适,燕飞还又给挪了一下地方。 做好这一切,燕飞就一挥手:“刘师兄,你赶紧回去睡觉去吧!” 刘进学正看着实验室踌躇满志,闻言顿时不爽了:“让我回去睡觉,你干嘛呢?” 燕飞低着头从包里往外掏着东西:“我准备先做几个小试验,试试这仪器效果怎么样?” “做试验你不让我来,你自己?”刘进学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燕飞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了,我还得给你说一下。今天是第一天,我就不说了。以后你只能白天来,晚上不许在这里熬夜加班,没问题吧?” 肯定有问题。 刘进学当时就不干了:“凭什么?” 燕飞呵呵:“凭我是老板啊!” 刘进学都做好了和燕老板舌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他已经想好了很多理由,比如自己更专业,自己基础更扎实,自己是科班出身……可是当这些理由遇到‘凭我是老板’这句话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些理由,全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啊! “去吧去吧!”燕飞赶苍蝇似的让他赶紧走。“我准备尽快写几篇文章出来发表了,以后咱也是有实验室的人,要是整天什么都不发表,那就浪费了……” 你以为发表论文,就是和你去街上买菜吗? 刘进学没注意到燕飞口中说的是‘文章’,而不是他习惯性认为的论文。刚才对老板的佩服已经不翼而飞:“呵呵呵,我还真没见过,实验室仪器刚摆好,什么都没开始干呢,就开始准备写论文的。” 燕飞已经摊开了一摞稿纸,拿着笔一副思索的样子,显然都准备开写了——在干净整洁的实验室里,周围都是些冷冰冰的稀奇古怪的仪器,他一个人端坐在桌子后面,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刘进学牢骚完了,发现燕飞不搭理自己,值得气咻咻地回去睡觉。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谁让他不是老板呢! 不过刘进学不怕,他走的时候信心满满的:等到你燕老板发现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的时候,有你来求我的时候。到时候我是半推半就,还是让他三顾茅庐的好呢?当然,不管自己如何选择,肯定少不了趁机冷嘲热讽几句——不让这老板知道一下研究工作不是什么人都能搞的,他还真以为有了钱,天底下就没难事儿了呢! 燕飞在实验室‘忙’了两天,就不得不给小赵秘书回话了。 而他最终的决定,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居然同意接受肉联厂这个烂摊子了。 实际上他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就是焦书记一句话打动了他:你接下来这个厂子,虽然短期内未必能创造效益,但是至少能证明,你的私营企业,也是大有可为的。 他正为自己找不到实验人员犯愁,听到这句话顿时就觉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现在除了去外地打工的,很多人对私营企业不信任,不就是因为觉得私营企业不稳定吗?可是如果自己接受了一个铁饭碗企业,别人一看,自然会觉得,这个企业尽管是私营的,可是实力还是相当雄厚的嘛! 而在这件事上,焦书记对他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为此县里还多了一个部门,叫做‘下岗再就业办公室’。 这个部门对某些人来说,估计半夜里睡觉醒来,都得骂上焦书记几句:这个某些人,暂时指的就是那些肉联厂的那些领导们——他们全部被焦书记安排进这个办公室去了。 可想而知,原来整天风光满面,出入有小车的人,现在忽然进了一个新成立的办公室,天天除了喝茶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不骂娘才怪呢! 可是焦书记就这么做了,而且做的也是滴水不漏,理由强大的很:“厂子现在有人接手,不用县里在不时地接济,首先就给县里财政减负,其次原本吃不上饭的不少人,以后就有了指望,这有什么不好的?成立这个办公室,也是为了解决更多的人下岗再就业的问题,希望你们在新岗位上努力工作,开拓思路……” 一下子真是有人哭有人笑,但是总体来说,肯定是笑的多:不少人都是幸灾乐祸,特别是像老邢这种肉联厂的老职工,觉得焦书记这一招,那真是太让人解恨了。 燕飞接手之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搞什么改革,就是按着老邢几个人给的名单,先把肉联厂原来的一部分工人,安排到了自己的牛肉干厂,然后逐步地让庞发开始扩大生产规模。 这样一来,原来牛肉干厂里面,兼职的像小关庄的那几个年轻人,从此就可以解放出来,专心负责双孢菇和蚯蚓的事情。 当然肉联厂的工人,燕飞的小牛肉干厂也用不完,剩下一部分,只要老邢他们几个说人够踏实能干的,燕飞也都让他们先进来,不能在牛肉干厂里干,可以在养牛场里干些别的,现在新的养牛场启用了,老的场子也还有些种牛,正缺干活的人手——如果有人不愿意的话,燕飞也不强求,让他们继续回家等着就是。 除了把这些生产工人重新招收进来,那些原来负责业务的,也全部一股脑的给‘请进来’,然后再‘请出去’。 请进来是表示他们已经是牵牛花农牧公司的人,请出去则是让他们出去联系业务。这伙人目前的基础工资全厂最低,当然如果业务跑到手是会给提成的——就是条件比较苛刻,业务完成量和报销费用挂钩,如果一个月下来一单业务没有,那报销费用的事儿也别提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大浪淘沙,最终这些人肯定要走一部分——有能力的人只要给他们提供了机会,他们自然能干得风生水起,混吃等死的那些人,干脆就早点走人,别在这混那点底薪了。 其实跑业务这种事,这年头真没那么难。像是陈立强那个业务员,这家伙现在每个月能从庞发那里领的钱,可是越来越多,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得让多少铁饭碗们眼红。 庞发还把陈立强干的那些事儿,当做笑话在场里说,原因是陈立强还给市里各个大中小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供货。 有人说大学还可以,毕竟大学生们有生活费,有家境好的,说不定会奢侈点买包牛肉干尝尝。换成中学生的话,勉强也还能凑合。可是小学生怎么可能买牛肉干,那一包多少钱啊?谁家的小学生,有这么多零花钱买牛肉干? 但是陈立强就有办法让那些小卖部进货,他给人家建议,把牛肉干拆开卖。小孩子是没钱,但是总有一部分家庭条件好的小学生,兜里能有点零花钱的。一包牛肉干是买不起,但是可以买一块啊! 再说牛肉干这玩意儿也耐嚼,小学生们买一块,能嚼上一会儿了。 虽然哪怕是一块一块的卖,一个小卖部一个月也卖不出去几包,但是万城市好歹是个人口大市,学校多啊!这么多学校加起来,陈立强只需要腿跑勤点,加起来的销售量,也是相当可观——而且这些小卖部一次就买几包,还不拖欠钱,省心的很。 由此可见,人只要开动脑子,想办好一件事儿,真没那么困难。 除了把人先吸收进来,原本肉联厂里的那些存货,燕飞则是让庞发通过现有的销售网,便宜点给处理出去了。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免不了还有些乌七八糟狗屁倒灶的小事儿,不过那都是小事儿——原本肉联厂的铁饭碗变成了泥饭碗,那些人们开始还有些不乐意,但是随着一大部分人逐渐有了事情可做,未来有了盼头,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的声音,自然就被大家无视了。 总之还是有饭吃有钱挣最关键。有时候人的要求也真不高,只要干活了有饭吃,付出和回报能让他们觉得满意,其他什么的也都好说。燕老板也没打算自己能照顾到所有人,他只要能照顾到一大部分人,就能堵上那些等着看他成就或者笑话的人的嘴了。 虽然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庞发去操作的,可毕竟是收购一个厂子,这件事还是让燕飞的‘研究工作’,很是耽误了一段时间。 等到他炮制出来的那几篇‘论文’上了杂志,学校里都开始期末考试了。 第六百三十章 黄牛专家燕飞 “小飞,邮局送报纸的时候给你送了个包裹,你没在我就替你签了。”中午燕飞放学的时候,场里人都在院子里,他正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向蕊就说道。“还有个汇款单,说是稿费,让你本人去拿。是你发表了文章吗?快点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文章。” “快点快点,我们都等着呢!”一群人都是催促,整个场里回来吃饭的人,全部都在这里等着呢! 燕飞拿过来包裹看了一下上面的邮寄地址,很是谦虚地说道:“这个啊,就是一篇关于养牛的小短文,写一些心得体会的东西,没啥技术含量,胡乱写的,有什么好看的……” “呀,燕老板还会谦虚了是吧?你倒是赶紧拆呀!”向蕊催促。“我们都还等着吃饭呢!” 就是万城市本地的畜牧兽医杂志,这种杂志印刷量惊人——是少的惊人那种。 一般订这类杂志的也就是相关的单位,比如兽医站农技站这些,其他人订的真没几个,最多是一些养殖户会订……而且也未必是自愿订的。 但是对场里人来说,这已经很厉害了。包裹拆开,里面不出意料就是几本杂志,都是同一期的,看来这杂志社挺大方,发表一篇文章,就给了好几本样本。 燕飞拿着杂志还没看上两眼,就被人带包裹一起抢走了。 “飞哥威武,我找到了,看这个!”黑子最先找到署名燕飞的一篇小豆腐块文章,给周围的人显摆道。 那得意的劲儿,好像是他的文章登上了杂志似的。 “来来来,给我一本让我看看!”小宋上窜下蹦的凑过来。“还真是飞哥的名字,厉害厉害!” “都让开,看你们几个那猴急的样儿,又不是你们发表上去的文章,得意个什么劲儿!”向蕊不客气地推开他们。“给我拿一本看看……” 等抢到了杂志,她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啊,小飞这文笔,还挺不错的。不错不错……” “就是!”旁边高蕊也是一脸的羡慕。“黑子你啥时候能有老板这样的本事儿啊!” “我要能有这本事,你还敢这么说我嘛!”黑子不爽得很。“你等着,以后我就跟着飞哥学学,回头也发表几个豆腐块上去,让你们看看我黑子也不是盖的。” “你不是盖的是垒的啊!”旁边小黑乐呵呵地给了他一句。“还真没想到,小飞这当着老板,还要上学考试,还能顾得上写这些玩意儿啊!” “能发表文章上去,是不是以后就得是专家了啊?”林玉梅也抢到了一本杂志,一边翻着杂志,一边问道。“以后咱们老板也是黄牛专家了,说出去就有面子。” 张辉和那两个年轻的小兽医就不淡定了,看着燕飞的‘研究论文’,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也学着发表几篇的,至少还能挣点稿费不是? 还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欧就冲着刘进学问道:“刘老师,飞哥的这些文章,是不是你指导着写的啊?回头也得给我们指导指导,让我们也发表几篇啊!” 刘进学闻言脸都是绿的,再看一旁嘿嘿嘿直冲他意味不明的发笑的燕飞,忙不迭的撇清:“这些和我才没关系,我去吃饭了,你们慢慢看吧!” 他不跑才怪,因为燕飞不让他晚上在实验室加班的事儿,他可是一直意见大着的。所以燕飞在实验室里‘写稿子’的时候,只要让他撞见,就会抓住机会来上几句冷嘲热讽,比如“仪器都没开动一下,就开始写论文了啊?”“人家闭门造车,你这是闭门造文啊?” 这是好的,还有一些诸如赌气之类的话,像是“你这文章要是能发表,发表到哪个杂志上,回头我就把那一期杂志吃了”之类的。 总之是一直没什么好话,没想到,现在燕飞居然真把文章折腾到杂志上去了,他能不跑嘛! 端着饭碗蹲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人群,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算是发表文章了?哼哼,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啊!” 不怪刘进学看不上燕老板发表的东西,也不怪张辉和两个小兽医后悔,看看那文章的题目,就知道燕老板的谦虚,其实真不能算谦虚,那文章的标题是:关于黄牛育肥的几点心得。 这能算是研究论文吗? 在刘进学看来,我要是指导出这样的文章来……算了,我还真丢不起这人! 燕飞端着碗,享受着大家的恭维,对向蕊道:“舅妈,这杂志挺给面子的,一会儿你给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给咱的牛肉干做个广告吧!” 向蕊表示不理解:“这种杂志,看的人不多吧?广告能有效果吗?” 燕飞笑呵呵地:“看得人少广告费也少啊,咱们是广撒网,多打点广告,多少总是能有点用处的。” 向蕊觉得这话也有理,下午就赶紧联系了一下那杂志的广告部,让人家给自家的牛肉干打了个广告。 让场里的人,包括刘进学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燕老板这个‘黄牛专家’,竟然又陆陆续续接到了几本杂志的稿费。 至于那些发表的文章,名字和内容都是一样的通俗易懂,比如“为什么茶叶能治疗黄牛腹胀”,“牛误食有机磷农药不要怕,茶叶治疗有奇效”“烟叶原来还有这种用途:论烟叶给牛治病”“育肥场集中养牛如何更好的预防各类疾病”“关于黄牛育肥场建设的一点浅见”“养牛也能机械化”等等。 这些文章有些确实是一点‘浅见’,但是有些更像是打广告的,比如那篇如何更好的预防疾病,燕老板就大吹特吹自己的养牛场,是如何建立了一支高效率的兽医队伍,在预防疾病方面,走在了别人前面…… 再比如那篇养牛也能机械化,就写了场里小宋在参观其他厂家的时候,如何灵机一动,又如何地面对种种困难迎难而上,排除千难万险,终于让场里有了自动上料机…… 单是这些还就算了,偏偏还有些文章,在刘进学看起来都是挺扯淡的,比如“对牛弹琴未必不可”。 在这篇文章里,燕专家用详实的数据,充足的理论知识证明了一件事:给牛放音乐能让牛增肥更快,牛肉质量更好。 老天可见,刘进学在养牛场里这么久了,从来就没见过燕专家把他这理论付诸于实践。 也不对,刘进学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燕老板还真‘实践’过:前一段时间,他给工地那边的新牛棚上方按了个大喇叭,每天放着一些古筝乐器演奏之类的音乐。 为了这个,那些干活的工人们还都挺乐呵,说燕老板还真会替工人们着想,干着活还给放着音乐——虽然放的那些叮叮咚咚的玩意儿,也没个能听懂的。 没想到,原来那音乐不是给工人们放的,是给牛放的……而且看这杂志邮寄来的时间,估计是燕老板这边装上大喇叭,那边稿子就邮寄出去了。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因为那是燕飞燕老板写的文章,人家场里的牛肉的确是卖到了香江,别说全地区,就是全省论牛肉质量,谁能比得上他?你想反驳他,那你先超过了他再说。 没看人家这杂志下面,只要是燕老板写的文章,每一篇下面都还多了一个作者简介:作者燕飞,系我市著名企业家,致富带头人,牵牛花农牧公司董事长。在黄牛养殖上,有着丰富的经验。牵牛花农牧公司养殖育肥的黄牛,牛肉远销到香江深城黑金城等地,牵牛花牌牛肉干更是家喻户晓…… 前两篇简介上,写的燕飞还是著名企业家,到了后面几篇文章,直接把企业两字换掉了——于是就变成了:作者燕飞,系我市著名黄牛养殖专家…… 这也不奇怪,地方性的杂志,每次也就是编辑们挖空心思,从外地的一些杂志报刊上,转载一些文章,当地人投稿的真不多。现在忽然有了一个本地人‘原创’的文章投稿,而且投稿人还是本地的知名人士,杂志社上上下下都乐开花了,能不替他这个‘本地著名专家’吹捧一番嘛!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让燕飞燕老板的文章,每次都能出现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前面的目录标题上,也都是用的加黑加粗的字体。 这个原因就是,凡是有燕老板发表过文章的杂志,就像他第一篇文章发表的那个杂志一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总有一个关于牵牛花农牧公司生产的牵牛花牌牛肉干的广告。 话说对于一些地方性的破杂志来说,从创刊以来,求爷爷告奶奶都未必能拉来一个广告,现在难得遇到个主动来送广告费的,别说这文章说的在理,就算不在理发表上去又能咋了? 燕老板不但给本市的杂志投稿,还给省里的相关杂志投稿。每次投稿都是同一个套路,投稿的同时,他就很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给咱的文章发表上去的话,下次哥们我就会在你们的杂志上,给我的厂里生产的牛肉干打个广告! 畜牧兽医类的杂志,销售量什么的杂志社内部的人出门都不好意思说,哪有什么广告啊!所以燕飞这广告,理所当然地就做到了省里面。反正也不贵,一本杂志随便给个几千块的就行,最便宜的几百块的也不是没有。 开始场里人都是只顾着激动,也没发现这个问题,后来刘进学才发现了这个问题。别人以为是杂志社发表了燕老板的文章,燕老板心情好就在杂志上做了些广告,但是刘进学就敏感地意识到了,这里面……恐怕是有些什么问题的。 所以看到燕老板喜滋滋地去邮局拿稿费汇款单,他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一句:沽名钓誉。 最无耻的是燕老板发表文章不但自己‘胡编乱造’,还剽窃他人的成果。 这个他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进学自己。 前一段刘进学不是费了不少劲儿,研究出了如何更好的烘干双孢菇的办法吗?燕飞就问他,要不要写一篇文章发表出去,好歹还能挣点稿费呢! 刘进学当时就表示反对:“这又算不上什么研究,随便一个人只要多试几次,这办法不就出来了吗?让我拿这么简单的东西去骗稿费,丢人不丢人?” 可是燕飞不怕丢人,回头就写了一篇文章,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发表了出去。稿费回来他还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留了一半:“你不想写我就替你执笔了,名字咱俩都得写上,稿费得给我分一半。” 气得刘进学本来都没打算接这稿费的,这下子不但拿了,还又追着燕老板,让他多给自己分两成。 因为这篇文章,还有刘进学的同学给他打电话,说他现在总算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岗位,干的还挺有声有色的,把个刘进学弄的脸红不已。 你说你发表黄牛的就够了,更可气的是,这位燕老板还发表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前几年,万城市西边一个县里,发现了一个大规模的恐龙遗迹园。燕老板去参观了一趟,回来就写起了文章,都是一些推论性质的,比如“根据恐龙蛋的分布情况,推断植食性恐龙的生活习性”“肉食性恐龙的多样捕猎方式”等等。 相关的文章有好几篇,所发表的杂志,也都是任何一个正规科研人员,都看不上的破烂杂志。但是对于三岔河乡的人来说,只要文章能上到杂志上,那就是能耐啊! 而且刘进学拿着文章研究了半天,发现他竟然找不出燕飞推测的理论的漏洞:这就让他更不爽了,怎么会这样呢?要知道为了找出来点毛病,他还特意让一个同学查了点相关资料的。 他当然不知道燕老板是可以看着恐龙写的,至于推断什么的,都已经有了正确的结果,再逆推回去,想说的让人无可辩驳,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何况燕老板有苦力一群,自己只需要翻译一遍,真不费事儿。 虽然在刘进学看来,这些文章的质量都不怎么样,可是质量不够有数量来凑,算起来燕老板年前这一个多月,稿费都收了好几千块了。 想起这个,刘进学也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他知道这里面有些猫腻,但是从心底里,他又不得不承认,燕老板的这些文章,还都是言之有物的,就算是‘胡编乱造’,至少看起来都是有理有据的。 因为燕老板短期内连续在多个杂志发表文章,市里的畜牧杂志上,还特意给燕老板做了一个‘名人访谈’。文章声称,燕老板这一段的经验之谈,属于厚积薄发,把自己以前在养殖工作中积累到的经验,毫不藏私介绍给大家,这种一心为公的精神,值得学习…… 在三岔河乡,燕老板的事情,才是最大的新闻,比那什么世界杯之类的还要更引人关注。于是在这个过年前的一段日子里,三岔河乡最值得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燕老板又发表文章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燕飞这个专家的名号,也算是坐实了,没看人家都发表过那么多篇文章——单看数量的话,这发表量还真是挺不错的。 不管怎么说,在短短时间内,燕老板的名声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徐小燕放寒假回来的时候,接她回来的燕飞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一直等到了场里,燕飞才神神秘秘地拿出来了那一摞杂志:“看看,以后可别说我是不学无术了,现在咱也是市里知名的黄牛专家了,记得对我尊敬点啊!” “这么多?”徐小燕姑娘吓了一跳。 其实场里的事儿也不可能完全瞒得住她,毕竟除了燕飞,她还要和家里联系,也不可能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但是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燕飞的办公桌上,他发表过文章的杂志就有了这么厚一摞。 “多什么多!”燕飞假惺惺地谦虚。“都是一些平时留心观察的经验之谈,没看这上面都说了,我这是厚积薄发。年前基本上也就没了,再发表的话,就等过年后了。” “算你厉害!”徐小燕凑过来,在他脸上啪了一下。“奖励你的,好了,让我看看都是写的什么!难为你保密到现在了……” 趁着姑娘看杂志的时候,燕飞问道:“明天咱们一起去市里电视台一趟吧!” “去干什么?”徐小燕顿时放下了杂志,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没多大事儿。”燕飞一脸的云淡风轻。“市里电视台有个大拜年节目,请我去参加。本来我都不想去的,这不是人家一直打电话来说,不去也不合适。上午去完市里,下午回来顺便拐县里一趟,把县电视台的也录了。” 也就在媳妇身边的时候,这家伙才这么显摆,实际上这事他给场里人都没说过呢!对他来说,如果不是要在媳妇面前显摆的话,这种事参加不参加的,真无所谓。 “人家市里那请的不都是些大企业的吗?怎么会连你……”徐小燕说到一半就住了口,生怕打击到燕老板。 “我现在可不但是企业家,还是黄牛养殖专家,发表相关文章二三十篇,这还不厉害吗?知道现在外界怎么称呼我这种企业家吗?叫做学者型企业家,懂吗?”燕飞的脸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徐小燕看着这个每次一到自己面前,就会忽然变得孩子气的大男孩,有点哭笑不得,可是内心里面,又有点小小的崇拜和自豪。 燕飞显摆完这个,继续显摆下一个:“过完年,咱们这里要半个黄牛节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徐小燕干脆也不看杂志了,专心和他说话:“怎么了?你不是都给过赞助了吗?” “是,这不是人家让我去当评委的吗?虽然是小事儿,不过我也得给你汇报一下不是?”燕飞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其实我本来想去参赛的,后来一想,我要去参赛的话,也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就勉为其难地去当个评委算了……” 这句话也真不算吹牛,现在要是论种牛的话,估计燕飞要是把自家场里这些小山似的种牛牵过去,别的农户搞不好下一届黄牛节就不参加了——没指望拿奖的话,谁愿意老去当陪衬啊! 但是燕飞这个得意劲儿,可是真让徐小燕受不了:“你脑袋都仰天花板上了,有那么得意吗?再怎么说你也是黄牛协会的,还赞助了那么多钱,人家能不对你客气点嘛!好了好了,我看看文章,你赶紧去准备一下,明天去电视台呢!” 媳妇一答应,燕飞就精神了,跑出去正好看到关实走过来,随口吩咐道:“关实,这会儿忙不忙了?” 老板发话,忙也得说不忙啊! 接着燕老板就吩咐:“不忙了帮我把车冲洗一下,明天要去市里电视台,这车刷干净点好看。” 关实答应一声去干活,旁边财务室的邵萍萍听见了,跑出来问他:“老板,你去电视台干什么呀?还去买广告去吗?年前就这俩月,咱们牛肉干的广告费都花了十来万块钱了!” 那些小杂志虽然广告费便宜的很,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再加上还有平时在市里报纸电视县里电视上的广告费投入,让做财务的都有意见了。 燕飞平时根本没在意自己花了多少广告费这个问题:“挣钱了投入点广告费怕什么,有投入才有产出,别心疼钱。不过这次去可不是登广告的,是电视台请去录个节目。” “录节目?”邵萍萍吓了一跳。“电视台请你去录什么节目?老板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儿?” 燕飞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干了什么大事儿,就是大拜年那个节目,市里去完还去县里,赶紧弄完这些我还得回来参加期末考试呢!” 说完就进屋陪媳妇了。 一说大拜年那个节目,只要看电视的都知道。就是过年前,企业领导们,对着镜头说一些我代表某某企业,给全市乡亲父老们拜年的话。 这个节目其实一般人也不爱看,没什么意思,就是那几句喜庆的话翻来覆去的说。这些企业领导大老板的,和咱们平民老百姓又没什么关系,除了实在收不到别的电视台的人家,一般人看到这个节目开始,就赶紧换台了。 但是那是和自家没关系的情况下,现在人家请自己的老板去,那可就有了关系。 所以邵萍萍就激动了,赶紧跑财务室汇报这个消息。 等到晚上的时候,这消息就在场里传了个遍。所有人谈论的话题,就变成了燕老板参加电视台节目录制的事儿了。 不怪大家激动,现在电视台流行的这个大拜年节目,一般去的都是些铁饭碗的企业,比如酒厂药厂玉器厂等大企业,私营企业上去的很少。 至于说去参加节目录制会不会产生什么费用,这个也不用担心,一般能去参加的都是大企业,经常在电视上打广告和电视台有业务往来的——那些不打广告的都是小企业,也得不到这种邀请。 先是连番在各种杂志上发表文章,接着又要去市里电视台参加录制节目,燕老板的这个年,是要大爆炸了啊! 第六百三十一章 报信 “小狗狗,快点过来,给你肉吃……”老养牛场院内,燕超拿着一块肉干,逗弄一个胖嘟嘟毛绒绒的小狗。 小狗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从嬉笑的燕超手里咬住肉干,就开始呜呜咽咽地用那还没长齐的小乳牙撕咬起来。 旁边晒着太阳,愁眉苦脸的抱着课本‘学习’的林海虎眼珠一转,在旁‘好心’提醒:“小超,你喂它肉干它咬不动的,我给你说,你去问你嫂子要点钱,咱们去给狗狗买好吃的行不行?” 燕超一听就来了劲儿,蹬蹬蹬地就往屋里跑。 一会儿林秀清骑着个自行车就奔了过来,自行车往地上一撂,上来抓住逃跑不及的林海虎就是几巴掌:“混账小子,让你学习你不好好学,净干扯淡的事儿是不是?还收拾不了你是吧?” 听着林海虎开始惨嚎,场里的人都当没听见,就燕飞笑眯眯地出来了,一手拉着燕超,一手拿着手机充林海虎晃晃,对着林秀清喊道:“舅你就别打他了,打了他你还手疼……” 这句话提醒了林秀清,他这个舅舅二话不说,抄起旁边扫地的大扫帚就抽了上去,把个林海虎抽的鬼哭狼嚎的。 林海虎这家伙是典型三天不打上房子揭瓦,这一学期燕飞的舅舅舅妈都在工地上帮忙,他整天来场里混吃混喝,时不时还能从燕飞手里捞点零花钱,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结果倒好,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他成功用自己的名次,验证了班级到底有多少人。 本来燕飞的舅舅舅妈这半年来,女儿在县里高中成绩不错,儿子也上了高中,两夫妻在工地上干活,有燕飞亲戚的名头,拿钱多还干什么都顺心,一切都好得不得了。 可是当这个宝贝儿子的成绩拿回来,林秀清夫妻俩的脸色当时就发黑了——用三岔河乡父母常教育孩子的话来说,老子们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挣钱是为什么?还不都是你这个混蛋儿子上学和以后娶媳妇,现在你就拿着这样的成绩回来,是嫌最近没给你松筋骨是吧? 父母不顺心,林海虎的这个寒假,自然也别想顺心。以前他放假都是在场里干活,这次就不让他干了,他的任务就是每天好好学习,赶紧把功课补上去。 可是这家伙真不是能安下心学习的材料,坐下来拿着课本三分钟,不是打瞌睡就是屁股下面长钉子,根本就坐不住。 这不刚才看到回来场里玩的燕超逗弄小狗,他就又开始出歪主意。燕超进去找徐小燕要钱,燕飞一听就知道弟弟被林海虎鼓动了,二话不说就给工地那边打了个电话。 工地现在已经基本停工,燕飞的舅舅舅妈现在全家都在这里,那边也有房子住,也不着急回家,就在这里趁着天气暖和不上冻的时候,干一些修修补补的活儿,也不算忙。所以一听到燕飞告黑状,林秀清直接就奔来‘教子’了。 还好,眼看林海虎被揍的哇哇叫,徐小燕看不过去,出来劝了两句,才让林秀清放过了这个混小子。 燕超看见林海虎挨揍,也不敢找他玩了,燕飞趁机给自己媳妇建议:“场里的这些事儿你就先别管了,带小超去玩一会儿吧!要不回来咱俩都不和他玩,让他就和狗玩啊!” 燕超带着玩的那只刚会走路的小狗是只藏獒,是养藏獒的毛军送来的——这只藏獒是他答应给郭五的,但是郭五那家伙跟着陈英军玩了一圈,后来被家里直接叫回来,就没再过来。现在小藏獒都满月了,毛军找不到郭五,就只能选了一只还算不错的小藏獒,给送到养牛场来了。 等徐小燕带着燕超去街上看热闹,燕飞就进了财务室,看看这一段时间场里的出入账目。 虽说工地上花钱如流水,但是场里现在进账也是如瀑布,算起来工地花钱的速度,远不如燕老板挣钱的速度。 养牛场目前供应的餐厅,共计有八个。省城一个,陈英军那里一个,郭六小姐现在可是都已经六个餐厅全部开业。 目前就算是省城那个规模最小的餐厅,也一直在提高牛肉的采购量。全部算下来的话,每个月养牛场宰杀牛数量接近了二百五十头——随着餐厅规模规模的扩张,现在那种三天宰杀一次,一次宰杀够所有客户用量的落后,已经被淘汰了。 而养牛场的利润,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和打劫似的。就算现在场里人多了,开支多了起来,也依然没改变多少,相比现在每个月几百万的利润,多出的那些工资开销之类的,真不算多——就说年前这两个月的广告费用,向蕊她们做财务的都觉得挺多,其实细算算,也就是几头牛的利润而已。 幸亏有个大工地,一直在源源不断地花钱,燕飞又大手大脚地接手了肉联厂,否则年底结算一下利润的话,估计会吓倒一大批人。 现在经过半年的建设,工地那边需要花大钱的地方已经不多。到了明年,如果没有别的花大钱的项目,估计到时候场里就该发愁,那么多钱该怎么花了! 燕飞看完账目,正觉得没什么事儿,准备去街上转一圈,和媳妇一起带弟弟玩一阵儿,外面就有人来找了。 来的是周大脸,后面跟着耷拉着脑袋,一脸诚惶诚恐的年轻人。 周顾问现在见了燕飞恭敬的很:“飞哥,这是县城东关的彪子,上次来过的。他说有事要找你,一个人不敢来,非得让我带着来。” 燕飞没搭理那个彪子,笑着问周大脸:“快过年了,你那生意怎么样啊?” “托飞哥的福,咱这生意现在也好做多了!”周大脸提起来生意也是高兴得很。“以前乡里的人在那路口等个车,谁舍得进屋吃碗饭,现在手里都有了点钱,饿了也不会再等到回家吃了。平时靠卖面,不比卖给那些大货司机们挣的少。” “还不错。”燕飞点点头,这才看向了那个彪子。“你来有什么事儿?” 彪子就是上次那什么‘东关五虎’,也就是惹了方小青的那几个小年轻的‘老大’,说白了还是混混,就算是能拉拢一批人,照样还是混的不咋样的那种。 他和原来的张家兄弟们没法比,那几个靠着牛市,又有肉联厂采购那边的关系,能挣来钱,自然能拉拢来人。彪子原来也是跟人家混的,现在张家兄弟没了,他才算熬出头,实际上干的还是蝇营狗苟的勾当。 听到燕飞问,这家伙就苦着脸上前:“飞哥,我是来报告个消息的。肉联厂里有一群年轻人,听说准备联合起来告你……这可真不是我煽动的,他们开始来找过我,我都说了和他们不熟了……” 肉联厂就在东关,厂子里效益不景气,不正混的年轻人就多了起来——没活干没钱挣没门路,有些就走上了歪门邪道,和街头混混没区别了。 这些不正混的和彪子这个不正混的,难免就有些交集,甚至有些估计都搅合到一起了。 原本这些人对肉联厂不报希望了,可是肉联厂改姓燕,厂子里不少人的心思,顿时都活泛起来。可是燕老板温水煮青蛙似的,把人一点点往自己这边带,一点也没大刀阔斧搞改革的意思。 既然如此,这些人还都抱着希望,既然要人干活,咱也是厂里的人,迟早会轮到咱的。 没想到厂子里原来的那些工人,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逐渐一个个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偏偏就剩下了这一群,他们可就坐不住了。 燕飞这里可是有邢师傅几个人提供的名单,能叫来干活的,要么是有技术的,要么是干活踏实的。对燕老板来说,干活踏实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哪怕没技术,哪怕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这些都不要紧,只要愿意干,现在牵牛花农牧公司这么大的摊子,安排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那些名声不好,干活不咋样,还无组织无纪律,在外边鬼混着以当‘古惑仔’为荣的,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们慢慢等吧! 这群人等的眼看要过年,个个兜里比脸都干净,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开始想办法了。 有人就提出,咱们去找东关这一片,很能‘罩’的住的彪子哥试试去。 他们找彪子算是找对人了,彪子早就知道肉联厂改姓了燕。这家伙脑子又没被驴踢过,对肉联厂这帮人躲都来不及呢,现在还来找他,指望他弄些歪门邪道的,让燕老板服软…… 这种老寿星吃砒霜的事儿,只要不是个傻子,那是坚决不会干的。彪子傻吗?好歹是混混头子,当初也是知道见风使舵,去养牛场负荆请罪过的,一听说肉联厂这帮人的来意,当时就翻脸了:“各位,咱们也不熟……” 肉联厂的这一群人就麻爪了:“彪子哥你这话怎么说的,咱们都是这一片的,虽然以前我们没直接跟你混,可好歹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以前张哥,不和我们厂里还……” “各位就放我一马,赶紧走吧!”彪子哪敢和他们多掺乎啊,直接开始赶人了。“各位兄弟,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就是个不成器的二混子,你们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我可真掺乎不起。” 这帮人到底是工人子弟出身的,和正儿八经的混混又不同,消息也不够灵通,在他们看来,好歹咱们都是县城的,彪子哥可是县里都有名号的人,对上乡里的一个地头蛇,肯定能吃得住人家呢! 本来他们是让彪子哥给撑个腰,想着多叫点人,去三岔河乡那里,给那个老板施加点压力的,可是现在彪子哥都不认识他们了,还直接干出了不留一点情面的赶人的举动,顿时就发觉不妙了。 出了门随便找人一打听,我滴个老天,这位接手肉联厂的,到底是民营企业家,还是江湖大佬啊! 谁不知道现在那个养牛场现在成立了个保安队,里面从号子里出来的狠人就有好几个,剩下的还一水的退伍兵。 其实保安队真没几个人,老潘也就给燕飞这边推荐四五个人,加上老高那仨也就是八个。暂时的工作就是看一下处于半停工状态的工地——那边摊子铺的太大,现在过年了工人们大部分都回了家,总得有几个人照看着点。 可是因为老高这个老牌杀人犯,还有崔章飞侯大勇两个,传出去的名头可就大了点——越是这种算不上多好的事儿,在乡里人中间传的越快,也传的越玄乎。 一听说人家那里够狠,这帮人去闹事的心思就淡了。那该怎么办呢? 对了,可以找县里去。 当初县里可是承诺过,场里的工人,新的老板一定会妥善安置的。 这帮人这边还没商量好,那边彪子就得到了消息——彪子也怕啊,生怕这帮人打着他的名头去闹事儿。所以等这帮人一走,就赶紧找了人,‘打入到敌人内部’探听消息。 一得到消息,彪子哥开始还比较放心。反正去找县里,和自己就没关系了。 可是坐下来又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行。这帮人可是来过自己这里的,万一特么的给人传了消息,让那位不怎么讲理的燕老板知道这事儿,认为是自己给出了主意,那可怎么办? 要不说有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几年前张家兄弟刚没的时候,彪子带着一帮人胡混在牛市一带,当初想打燕老板的主意,就被燕老板扔进过池塘里洗澡。 当时那腾云驾雾的感觉,至今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见过打人的,没见过这么扔人的啊! 总之思前想后的,彪子哥就坐不住了,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说,我得先去报个信去! 去报信这种事儿,就不能叫小兄弟了,丢面子。 可是自己走了一半,又害怕了,还好,他也认识周大脸这个越混越牛的人,就去求着周大脸一起来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喷酸龙 金矿 对于肉联厂会出现这种状况,现在经常看看新闻,还算比较关注时事的燕飞,多多少少也有些预料。 其实原本就有‘抗议’的声音,只不过都被无视了。企业兼并这事儿换谁来都一样,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的。 但是燕飞原本想的是,闹事的应该是那些,连‘下岗再就业办公室’都混不进去的某一部分人——这部分人多少有点文化,有点见识,现在被县里和自己联手甩出去,有可能组织起来闹出点风波来。 压根没想到,最先闹事的,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连混混都不如的家伙。 这是怕自己过年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来给自己寻开心的吧? 燕飞笑了一下,就对彪子说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随便他们闹腾去,搞不好过年他们就有免费饭吃了。你跑一趟也辛苦,捎点东西回去吧!” 说着对周大脸道:“老周,那边角落里的酒,你看着给彪子拎两瓶!” 周大脸答应一声跑过去,从办公室角落里提出来一箱酒递了过来——这家伙真会替燕飞节省,别看燕飞说的论瓶的,他却拎了一箱。可是这一箱,都没有那些论瓶的值钱。 即便如此,彪子也是吓了一跳:“飞哥,周哥,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的,哪能要你……” 周大脸大大咧咧地打断了他的话:“彪子你好歹也是街面上混的,飞哥给你东西,你拿着就是了,扭扭捏捏个啥?” 彪子这才接过那一箱酒,陪着笑后退几步告辞离去。 燕飞看周大脸也要跟着出去,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叫住了他:“老周等下,来有个事儿!” 周大脸本来就磨蹭着,想多留一会儿和燕飞拉扯几句的,闻言立刻回转身:“飞哥有啥事儿你说,兄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燕飞笑了起来:“不是让你办事的,让你出个主意。是这么回事儿,我前两天不是去市里录了个大拜年节目吗?我看人家都在准备过年发礼品的事儿,你说我这儿弄点什么合适呢?” 周大脸的大脸顿时懵住了:“飞哥,这事儿你让我说,不是白问了吗?要我说我就觉得钱好,谁要给我发钱,多少我都不嫌多……” 燕飞解释道:“你先别忙着说,听我说完。现在不都是国字号的企业牛吗?人家过年发福利,发奖金什么的。我这虽然是私营的,不过好歹我也现在也接手了一个肉联厂,觉得自己也不算差。除了发钱,我还想发点别的,让别人看看,咱这私营的,不比那些国营的差。你再帮忙想想?” 周大脸苦着脸想了半天:“飞哥,我真想不到。你说我这脑子要是连这都能想到,我就不开饭店,也来你这里跟你干了。”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燕飞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也就是隐约有这么个想法。因为现在公私两种企业,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差距太大了,大的他都想骂人。 就像肉联厂这里,原本自己接手前,里面不少人已经好久一分钱工资都没见到了。可是县里让自己接手的时候,还是有很大的阻力——关键是这阻力不但有来自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居然也有那些见不到工资的工人们的。 这就挺让人费解了,守着那个破摊子,除了一个公字号的名义,连饭都吃不上了,居然也不愿意让一个私营企业接手。 如果不是焦书记一力推动,估计肉联厂那烂摊子,还是得那样扔着。 所以实验室的事儿,原本他还想趁着年前的这个机会,去农大招一批实习生的,因为这个,干脆连去都没去。 周大脸看燕飞不让自己想了,小心翼翼地建议:“飞哥,我觉得这事儿挺有难度的,你发什么,人家也还认为你是私营企业啊!现在不都这么想吗?前一段市里有快破产的厂子卖指标,我有个亲戚还花了好几千块给他孩子买了一个,因为人家那个说起来铁饭碗。不过照我看,这年头还有啥铁饭碗金饭碗的,都不如实实在在拿到手的好处管用……” “嗯!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这些烟酒也都是别人送的,你自己拿点回去。”燕飞打断了他的话。“回头我自己再想想吧!” 周大脸还想客气,燕飞不给他机会:“刚你还说那彪子呢,到你了也扭捏了。拿吧拿吧,这东西放我这儿也没人用,拿了赶紧走,我自己好好想想这个事儿……” 周大脸见此,也不客气,挑了两条烟咯吱窝一夹,再提了两瓶酒就走人了。临走还不忘小心地给燕飞把办公室门带上,生怕打扰到了燕飞的思路。 燕飞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干脆闪身进了恐龙世界,在里边溜达了起来。 巍峨的高山,浩荡的大河,嘶吼的恐龙,巨兽横行,山河壮丽,在燕飞眼里已经不稀奇。他就觉得这里够大,看着就心旷神怡的。当然这里的空气好也是一个原因,在这里呼吸着格外清新的空气,舒服的很。 燕飞一般转悠的地方都是在大河基地附近,如果遇到了外来的攻击性比较强的食肉龙类,这些恐龙运气好的能落个小命赶紧跑的远远的,运气差点的,就得变成餐桌上的菜。 还能在这片地区生存的生物,食肉类的恐龙基本上都是体型不大,攻击性也比较弱的。有一部分已经学聪明了,见到了那个奇怪的两脚怪物,该躲开的就躲的远远的,免得不小心沦为盘中餐。 至于植食性恐龙,大多性子还是比较温顺的,就算他在这些龙群中散步,那些恐龙也不会没事招惹他。 走到半山坡的时候,看到一棵巨树的一个枝桠,他跳上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用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来,耷拉着一条腿晃悠着,考虑的却是年终福利的事儿。 总是只发钱也不是个办法,再说平时的福利也不少,这几个月工地的事儿大家都在忙,平时发工资就多给了不少。 不过也正像周大脸说的,私营企业终究是私营企业,你发再多,也还是私营企业,铁饭碗始终是铁饭碗。人们的观念,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 想了一会儿就干脆不想了,没招儿。 有浪费这时间的功夫,还不如去集市上找媳妇,一起带着弟弟去玩呢! 刚准备回去,忽然他看到了一幕,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对面的一个山坡上,树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然后飞快地爬上了一棵大树,一直爬到了树梢上,才抱着一根小树枝,朝下面张望着。 虽说离的挺远的,不过燕飞的眼神好,再说这里的空气干净无比,人的视线看的就格外远。开始燕飞还小小的惊讶了那么一下,等那人爬上树梢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 那应该是自己基地里的人。 想了一下,燕飞就大概猜出来了那个人出现在外面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不好好学习说人话,一号二号贯彻了自己的原则,把人给赶出来了。 别看一号二号这两个家伙在燕飞面前,整天恭恭敬敬的谨小慎微的模样,但是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想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就知道了,那可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论心狠手辣,肯定比老高这种无意杀人的狠得多。 既然是一号二号赶出来的,燕飞就不打算过去看了——被赶出来了,结局都不用想,当肥料那是迟早的事儿,就算再能爬树也没用。 不过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似乎隐约看到,一团绿油油的东西飞到了树上。虽然离那人还有段距离,但那是因为树够高大,实际上这团绿油油的东西,如果是从地面上飞上来的话,那飞的距离可真不算短。 片刻之后,燕老板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现场,在另一棵树上坐下来,当起了生物观察员。 树下面,是一只外观看起来有些像冥河龙的恐龙,不过体型比冥河龙要大一些,两米多高,体长有四五米的样子。 和冥河龙一样,这头恐龙脑袋上,也有一些长长短短的骨刺,其他方面和冥河龙就差距不大。 这只恐龙在地上绕着树转来转去,看着没办法上面的人,就干脆趴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吧唧吧唧的。 燕飞看它没什么动静,就开始观察刚才自己看到的,从下面飞到树上的那一团东西——是一团绿色的粘液。 这一团粘液现在还冒着白沫,还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燕飞出现的悄无声息的,那边树上的那个人一直盯着树下,而地上的恐龙看似漫不经心地,其实注意力也一直在树上的人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现场多了一个人。 一直到燕飞等到的不耐烦的时候,那边树上的人才看到他,顿时嗷嗷叫了起来,用了岛国语和鸟语两种语言冲他喊救命。 燕飞朝他身下的树枝看了一眼,这家伙到现在还不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出来,现在还敢用蛮夷语言冲自己喊,自己要不要去把那根树枝,砍下来当柴烧…… 正思忖间,因为那人的大喊大叫,地面上的那只恐龙也发现了燕飞,冲着燕飞低吼了两声,大概是感觉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威胁,又重新盯上了树上的那人。 看来这龙也不傻,燕飞选的树可是又高又大的,那人逃命时匆忙间选的树,就算爬上了树梢,也比燕飞的位置低得多。 大概是因为多了个人,让那只恐龙急躁了起来,只见那恐龙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声,接着它仰起头,猛然张嘴,从嘴里喷出了一团绿色的粘液。 树上的那人吓得险些掉下去,不过那粘液还是没攻击到他,落在了树上之后,逐渐地开始变化了起来。一会儿就变得和燕飞刚来时看到的那样,开始冒着白沫,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燕飞这下有点明白了,感情这只恐龙个头不大,能独来独往在这蛮荒大地上生存,是因为有绝招啊! 那粘液明显一出现在空气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变成了能带有一定的腐蚀性和毒性的东西。 如果对于有智慧的生物来说,知道这粘液的特性,只要及时清洗的话,应该危险不大。不过对于恐龙们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挺强大的攻击技能了。 燕飞惊奇过后,觉得这个技能,还挺有趣的。 其实人类世界中的动物,也有动物有喷吐技能。众所周知的眼镜蛇能喷毒液,喷墨水的乌贼,还有沙漠里的骆驼,会吐口水等等。 但是恐龙类的,他只见过像骆驼那样能喷口水的,却是没见过喷出来的东西,还能变成酸液的。 被燕飞觉得有趣,对那只恐龙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下一刻在那只恐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锤砸在了脑袋上,那只恐龙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口鼻出血倒在地上,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着。 燕飞拖了这只恐龙就准备离开,树上的那人就着急了,终于用怪异的口音喊出来了两个字:“老板!”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岛国语,燕飞这次听明白了,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他从兜里掏出来了拳头大的一块石头,拼命地喊着:“金矿,我发现了金矿……” 对于任何一个人类来说,都知道金子是个好东西。 不过对于燕飞来说,在恐龙世界里的金矿,他也就是觉得有意思,却不会觉得多珍贵,反正又没打算开金矿去卖钱。 树上的那人见燕飞有点无动于衷的意思,立刻开始哭嚎着喊叫了起来,岛国语里夹杂着三岔河方言,哭求着燕飞让他回去,还不停地发誓回去以后会如何如何…… 燕飞其实是在想另一件事儿,如果以后基地里的人多了,自己要不要也搞点一般等价物,充当货币什么的。 想了整整三秒钟之后,他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 恐龙世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现在这里面的人,要么是一号二号那样的挨个枪毙都不冤的坏蛋,要么是蛮夷之人,自己根本没必要考虑那么多——能让他们活着,就是自己对他们最大的奖励,还想别的有用吗? 就按现在的就行,立功的表现好的适当给予一定的地位待遇,让他们可以生活的更好点,这就足够了。 不过树上的这个人,能活到现在,还碰巧让自己多见了一种恐龙,这也算是有运气的人。既然如此,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到了大河基地里,燕飞招来了实验室的负责人,先让这人帮忙确定一下,那块石头确实是金矿石之后,才指着那只恐龙的尸体道:“这个恐龙,能喷出来一种绿色的粘液,具体的让这个人给你讲一下,你回头研究一下。” 然后对一号吩咐:“这个人暂时留他一条小命,能碰到我,也算他运气,让他多活几天,看他以后表现再说。这家伙还发现了个金矿,以后没事咱也开采金子玩去。” 一号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只能点头应是。 燕飞把事情一交待,自己就跑到了那人说的金矿的地点。 纯粹是好奇来看看,他什么都不懂,也看不出来什么,倒是也捡了一块黄色的石头,是不是金矿石就不知道了——反正比那个人捡的那块石头,黄的颜色更多点。 拿着这块矿石把玩着,他就回到了办公室。 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想发什么福利的事儿,结果因为这个耽搁了半天。 正准备看一眼时间,外边就传来了徐小燕的声音:“谁看见小飞了,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怎么到吃饭时间不见人了?” 燕飞赶紧推门出去:“我在这儿呢!” 场里人多,徐小燕也没多说,就是瞪了他一眼:“快来吃饭吧,找你半天了。” 燕飞嘿嘿笑着去盛了饭,又开始开吃饭会议了:“快过年了,大家伙儿都想想,过年咱们发点什么福利好?谁有想法了赶紧发言,不说我就不发了。” 正吃着饭的人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然后又都没人开口说话。 燕飞直接点将:“黑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张开嘴了又不说,干什么呢这是?” 黑子一脸的郁闷:“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刚才一下子想到了不少东西,还没说就觉得好像都不是啥需要的。人家都是发吃的发喝的,咱这里吃的喝的都是现成的,平时又没少过,真没什么稀罕的。” 吃饭的都是哈哈笑了起来,仔细一想还真是。在场里的生活都习以为常了,平时也不觉得,现在一想觉得自己这日子,还真是挺幸福的。 “黑子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再说那些买来的东西,又不像咱们的牛肉干是自己看着做出来的,谁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老欧说道。“要不咱们象征性地发包牛肉干算了,别的还真没啥必须的东西。” 有了人开口,说话的就多了,可惜说来说去,都是扯淡的多。最终的统一意见就是,飞哥你是老板,看着发吧,反正咱们也没啥特别想的东西。 这企业里平时待遇好了也不行啊,发福利都不知道发什么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金饭碗 “继续想继续想,想不好就不发了啊!”眼看大伙儿把皮球又提给自己,燕飞就不爽了。发福利就让我一个人想,想的倒美! 一听这个,大家只能继续开动脑筋。 结果翻来覆去的,还是没什么好主意,生活用品大家都不缺,吃的喝的大家都是大锅饭,论起生活水准,场里的标准可比小康生活都小康了。 “我有个主意,说出来有好处没?”张嘴提建议还要好处的,肯定是从来只挨打不悔过林海虎。 “你说说看,这么多人呢,只要主意好,肯定有好处。”燕飞说道。 “看电视啊,看看广告上都广告什么,你就给发什么不就得了。”林海虎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个办法好,刚才开会大家把电视机声音关了,现在听到他这个主意,一群人立刻乱糟糟的开始找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大了点。 “……酒采用纯高粱酿制,好喝不上头……” 看到是酒的广告,大家伙顿时没了兴趣,黑子嚷嚷道:“这个不行,谁喝这种酒啊,万一喝瞎了都不知道找谁去,等下一个……” 下一个是卖补品的,一听这个大家更提不起来精神了:“继续等继续等,什么补品能有咱们场里的好,没看京城里来的领导,都要咱们场里的药酒!” “就是,也就是飞哥没打算卖药酒,要不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 于是继续等下一个广告。 补品的广告结束,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块块红白相间的牛肉,还有牛肉干从机器上朝下滚落的镜头,接着声音传出:“牵牛花牌牛肉干,好吃不贵,过年送礼的最佳选择!” 一群人愕然,马超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好,这是重点扶持企业生产的牛肉干,喂的饲料也都是纯天然,牛肉不掺假,产品质量信得过,牛肉远销全国各地!关键咱们都知道,是吧?” 平常不怎么说笑话的人,偶尔一本正经的说个笑话,那格外能让人发笑。于是接下来,一个个端着碗开始大笑起来,那是真开心,太乐了啊! 笑完之后,林玉梅倒是提了个还算正常的提议:“我看县里的厂里发东西,都发些常用的东西,像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印上厂里的名字,写着几周年纪念的字,咱们场里从开始到现在,不知不觉也有三年了,要不要咱们也弄些那种东西?” “这个也行,增强咱们的集体荣誉感啊!”向蕊笑着道。“其实场里也不一定就看过年发什么,平时大家过的好不好谁还能不清楚,象征性地发点东西就行了。” “对啊!你看化肥厂,那好歹是大厂子,都说那是铁饭碗,可过年发的什么,还不是就发了点油发了点米,还不值咱们两包牛肉干呢!” 说起来了化肥厂,大家议论就又热烈了,都知道燕飞的父母都是化肥厂的。不过化肥厂现在也是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际上也是隐患重重。 就拿农村里常用的碳铵和尿素来说,尿素价格高还好点,碳铵就不行了,目前市场价格也就是十几块钱不到二十块钱。 一袋碳铵是一百斤,运输成本就不低,为了提高销售量把碳铵卖到外地去,现在化肥厂对外县的价格比本县还便宜,弄的本县到处都是一片埋怨声,不少靠近外县的农户都跑到外县买。 即使如此,化肥厂据说还是赔钱赚吆喝,这一袋碳铵出厂就赔钱。实际什么情况一般人也不了解,但是碳铵是销量最高的肥料,如果这种肥料再赔钱的话,那真不知道化肥厂靠什么赚钱。 说起来现在竞争也确实厉害,电视广告上整天播放什么复合肥,动不动就是霉国鹅国的,名头大的吓死人。农民们了解外界靠的就是电视机,信广告的人多,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爱选这些广告的。 也没人去想,这些所谓的进口产品,如果真是从国外运输进来的,就现在的运输条件,差不多二百里路就得有一个收费站的情况下,那成本得高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些就不是燕飞考虑的,听着大家伙眼看跑题都跑到国外了,燕飞清了清嗓子:“嗯嗯,还要不要福利了,发福利呢!” 一群人在哈哈笑一阵子,这次成老头开口了:“老板你就看着随便发点就行,意思意思就中。现在我看这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啥铁饭碗不铁饭碗的,还不如咱们这里的饭碗端着稳。平时怎么样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你随便发点什么,谁还能说个啥?” “对对对!”这话顿时引出了一片赞同声。 发福利的事儿大家都清楚,发表意见的也就是这些老资格工人,进场时间早的。像小黑张大娃,还有崔章飞侯大勇他们,都是新来的,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发言权。 至于肉联厂那一批来的,现在都统一在新厂那边吃饭,等过完年,燕飞就准备让他们都去县里肉联厂那里开工了,和这边暂时不搅合。 燕飞则是低着头,嘀咕了铁饭碗几次,眼睛一亮来了主意:“好了,都赶紧吃饭吧!我已经有了个好主意了!” “什么主意?”徐小燕小声问道。 “发个碗!”燕飞哈哈笑着说道。 “发个碗?”徐小燕纳闷了。 就在一群人不解的目光中,燕飞直接掏出手机拨起了电话:“喂,姚主任吗?吃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这会儿坐着聊天呢,燕老板你有事尽管吩咐!”姚主任那头有点吵闹,还有划拳的声音,听起来酒席都没散。 “我就是问个事儿!”燕飞也没在意电话那头的吵闹,过年了应酬多正常得很,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信用社卖黄金吗?现在黄金一斤多少钱?” 姚主任吓了一大跳:“燕老板,不对,现在都该喊你燕总了。你可真是财大气粗,人家问金价,那都是论克的,你都是问多少钱一斤的。一斤我还得算,不过一克我知道,现在一克也就是六十多块钱,具体的我还得查一下,你也知道,咱们这也没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头的声音,逐渐地就小了起来。 一般大家称呼私营企业家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用的老板这称呼。说谁谁谁是大老板,一听就知道是私营的。只有在说那些铁饭碗企业的时候,才会说那是某某老总。 不过现在燕飞已经‘吃下了’肉联厂,县里已经不少人改口,称呼燕总了——以前有称呼燕总的,那不是拍马屁就是有事求,有吹捧的成分,现在企业已经能接盘铁饭碗,称呼一声燕总,才算是名副其实。 其实岂止是姚主任吓了一大跳,这一圈吃饭的,除了不懂事的小燕超还在逗弄黑子家的宝贝儿子,其他人都忘了吃饭了,实在是燕老板的口气,太大了点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燕飞打断了姚主任的话。“你就说你那里卖不卖吧?我要定做的,按我说的做成我想要的形状,你们那有这样的业务吗?” “别人要的话量少了不一定有,但是你要,肯定有。”姚主任回答的利索的很。“你放心,你要多少都行,哪怕是一个吊坠,我都想办法让人给你定做出来。” 开玩笑,燕老板的公司虽然开户行不是信用社,但是信用社却离不开燕老板。乡里现在不少人都是从燕老板手里挣钱的,农民们挣了钱,肯定不会大手大脚的乱花,信用社就是靠着这些小额存款,业务才能蒸蒸日上。 而农民们愿意把钱存信用社,这里面也有养牛场的人一份功劳——不是养牛场里的人劝说,那些农民未必就会把钱存进来。 姚主任在这里本来都没想着再高升的,但是靠着燕老板的飞速崛起,现在都能向上提一提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待在三岔河乡,完全可以再积累点提升的本钱,到时候来个一飞冲天。 “一个吊坠才多大,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准备买个二十斤……”燕飞大气的很。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噗通咣咚嘭嚓地响做一团,接着才听到姚主任带着颤音的声音:“燕总,你说要多少?” “先要二十斤。”燕飞重复了一遍。“怎么了,你们可是银行,别说没有货啊?” “二十斤?”姚主任的声音都带颤音了,听着和唱咏叹调似的。“二十斤……” 一般人心里……哪怕是信用社的主任,也会下意识地觉得,黄金是贵重物品,很值钱很值钱的东西。 正常人买个首饰,都是按克算的,忽然来了个要二十斤的,实在是吓人啊! 但是仔细算算,按时下的金价,二十斤的黄金,也没多少钱,一百万都要不了不是? 当然这是对燕老板说的,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三万五万还行,一百万是多少钱,心里连个谱儿都没有。 “对啊!”燕飞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是这么想的,这些金子一部分打造成金碗,另一部分打造成纪念币。我这养牛场建立三周年了,打造点纪念币庆祝一下。我听着你那头挺热闹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找你细谈一下,说一下我的要求?” “不用不用,不用你过来,我等下就去你那里。现在我正在县里,一会儿就回去。”姚主任说话的时候,已经恨不得马上飞到燕飞身边,把这笔业务敲定了再说。 等挂上电话,姚主任深深后悔自己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自己这么干,是不是有点高调啊? 不过再一想,高调又怎么了,反正自己暂时也没打算往上动一动,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竞争。 这么想着,他拿着那老掉牙的大哥大站起身:“各位先喝着,我去找领导汇报点事儿。” 刚才有人听得不太清楚,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啊姚主任,让你连酒都不喝了?” 姚主任淡定一笑:“没什么,一点小事儿。我们那里不是有个养牛的企业,牵牛花公司吗?刚才企业的老总燕总给我打电话,想要二十斤的黄金,定做点东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舒服,特别是感受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更是觉得刚才喝的酒仿佛是琼浆玉液一样,让自己从头到脚,亿万个毛孔都是透着一股子爽劲儿——话说以前自己因为是在三岔河乡那种地方,不管是来开会还是吃饭,都是找最偏僻的角落,生怕别人问自己那边的业务做的怎么样了,也就最近两年才逐渐好点。 但是现在一句话出口,那真是爽快的,以前经历的那些,都如同过眼云烟,风吹云散…… 燕飞这边心情也不错,挂了电话,冲周围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男女老少得意洋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咱就是得和那些铁饭碗的比一比。让别人也知道知道,铁饭碗也没多了不起,咱们发金饭碗,看得见摸的着,天天能藏被窝里看的金饭碗!” “高,实在是高……”半天了,黑子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其他人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燕飞给他们泼冷水:“都别瞎高兴,这个金饭碗不会人人都有的,表现特别好的才给。纪念币倒是可以多发点,只要是全职的,进场子一年……半年以上的都有。刚进来的你们几个也别灰心,明年还会有的,到时候都少不了。” 这冷水没什么效果,进场半年以上的就有,也就是说除了新进来的五个退伍兵,和比他们早点的崔章飞侯大勇没有,基本上就是人人有份了——当然,这一下子也把肉联厂进来的那一批人给排除在外了。 燕飞为什么改口把一年以上的才有改成半年的才有,其实是为了照顾两个人,一个是兽医站老站长,另一个就是刘进学了。 这两个人都是技术能手,一个资格老经验丰富,一个学历高确实有能力,必须得照顾点。 张辉就跳了起来:“我也有,哈哈,我也有,老板,准备打多少克的金币啊?” 这家伙以前一直兼职,不舍得丢掉他那个兽医站的工作,后来抵制不住场里好福利的诱惑,才硬顶着家里亲戚朋友们的压力,办了个停薪留职,全心全意在场里干。现在一看要发金币,顿时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英明之举了。 燕飞笑了笑:“高兴个什么劲儿,我还没想好呢!也不会打一样的,有大有小吧!大的总得有个一两半两的,小的弄个十克八克的就行。小黑哥你们别着急,明年肯定有你们几个的。” 半两的话也就是不到两千块钱,这笔钱现在已经不少了,顶得上张辉在兽医站半年多的工资。小的就算是八克也有五六百块钱,关键是额外的福利,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听最小的也会有个十克八克,那些进场晚的顿时就眼热起来,看着比自己进场早的,都是恨不得自己是老员工。 特别是小黑,原本他是早可以来的,是他自己拉不下脸面来说。现在就晚了几个月,亏大发了啊!不过燕飞说的也没错,这个不着急。现在企业蒸蒸日上,正是飞速发展的时候,迟早都会有的。 别人只是心里羡慕,林海虎就直接厚着脸皮凑了过来:“表弟,我可是去年就进场了……” “你先一边去,赶紧看好你碗里的饭,再不抓紧时间学习,还继续保持你全班第一的成绩的话,以后场里的饭都不让你吃了!”燕飞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全班第一肯定是讽刺,倒数第一才对。 林海虎这个高中可是燕飞出面给说来的,现在他这成绩,燕飞也火的不行,真没想到他成绩滑坡的这么快。而且这滑坡的原因,燕飞也占了一大部分原因——那家伙除了不爱学习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觉得反正自己表弟是大老板,以后不怕没活干没钱挣,学习什么的都无所谓。 所以燕飞现在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敢给他,再给点好脸色,他就该勇争全年级第一了——倒数! 林海虎翻着白眼撇着嘴,一脸不爽的端着碗送到厨房,再一脸不爽地溜达进办公室。估计这会儿也不会有人进来,他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拿起来电话就拨了号:“喂,张记者吗?我是三岔河乡的林海虎啊,有个新闻给你说说……” 说是不白说的,还要先谈价格。可惜张坤可还记着燕飞这个不怎么靠谱的表哥,上次差点就被领导认定是政治敏感性太差,这次说什么也不敢胡乱开价,非得让他先说。 林海虎不爽的很,磨叽了半天,看张坤是王八吃秤砣死了心,这才说道:“我表弟,就是燕飞燕老板,他刚才给银行的打电话,要买黄金,给场里的人发金饭碗啊……你说这个算新闻不算?给二……一百块咋样?你要是连一百块都不给我,以后我可就不打电话了啊?” “一百就一百,不过得等到你们发的时候我再去,到时候现场拍几个照片。怎么样?”张坤也不好得罪这个燕老板的表哥,好在一百块也不算多,先答应下来再说。 要不说人最头疼的就是这种裙带关系,万一这小子不满意,以后不给自己报告线索是小事儿,关键怕他使坏啊!别看有些人成事的能力未必怎么样,但是坏事的能力……那可就说不好了。 就算不使坏,看林海虎财迷的模样,以后这个线索费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挣的。到时候他又什么新闻线索,打到别的记者电话上,这样的事儿来上那么几次,领导就该又有话说了:“小张啊,三岔河乡那边的新闻不是一直都是你跟的吗?怎么现在别人都比你先得到消息,你这工作能力?” 所以说有时候该出点好处费就出点,况且这个新闻也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上次‘刚好’能碰到部里来人,但是在经济挂帅的年代,私营企业做出了打造金饭碗的年终福利,这个新闻不但足够吸引眼球,而且还有一定的政治意义,一百块就一百块吧! 林海虎眼看一百块要到手,美滋滋地刚要推门出去,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脸上很是阴晴不定了一会儿。 然后就见他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仿佛和门有深仇大恨似的,在自己大腿上使劲拧了几下,拧得自己龇牙咧嘴的,又揉了半天,这才出去——不能得意忘形,要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挣了钱,传到家里面,这钱自己又留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他苦着脸走到燕飞旁边身边的时候,燕飞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拿着碗给他示意道:“去,给我把碗洗了送厨房去!” “你自己没长腿没长手啊!”林海虎大怒,这表弟可真坑,发金币没自己的就算了,还指挥自己给他刷碗。最可恨的是,他拍随手拍那一巴掌,正好在自己刚拧过的地方,多疼啊! 燕飞没计较他的态度,小声嘀咕了两个词:“新闻,一百块!” 什么叫做贼心虚,看林海虎就知道了,这小子立刻变得殷勤无比,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接过燕飞的碗就朝厨房奔…… 此刻姚主任也正往家里奔,乡里信用社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他还是打车去开的会。不过这次回来,可就不用打车了,把燕老板要买黄金的消息汇报给领导,正在接受下属们敬酒的领导顿时酒都不喝了,让他赶紧去办这件事,还把自己的公车都派给了他。 反正这事乡里信用社肯定办不成,等下姚主任了解清楚了燕老板的需求,还要到县里来汇报情况。 不过即使如此,姚主任心里也是美的,要是继续这么干下去,说不定明年上面再有换下来的车的话,自己也能捞一辆呢! 一想自己这两年时来运转,姚主任真是颇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燕飞正式认识的时候,还是在镇子东头寨口处,庞发刚开的打油铺子里。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看着不起眼的少年郎,现如今买黄金都是论斤的了呢! 第六百三十四章 老虎进兽园 “驾,驾,驾……”小燕超骑在虎大身上,两条小腿使劲扑腾着,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奶狗,让燕飞和徐小燕一左一右的扶着他,都不敢松手。 小孩子的快乐简单的很,只要有人陪着玩,感受到大人的重视,玩什么都是开心的。现在小燕超骑着大老虎嘴里喊着号子,兴奋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虎大就很无奈了,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啸傲山林的兽王,如今成为小孩子的坐骑。而且自从工地开始建设,它们的日子就没那么舒服了,一直待在养牛场后院的这一块地方。 但是今天它们的救星来了,小燕超骑着大老虎走了一圈,就嫌这地方太小了:“哥哥,咱能去大路上玩吗?” 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燕飞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行,今天让你骑个过瘾!” 徐小燕瞪了他一眼:“路上人那么多,你吓到别人怎么办?要不去给它们新建的园子里玩去吧?” 燕飞一想也对,年前镇上每天都是集,路上人来人往的太多,拉着老虎在公路上溜达,确实太吓人了。那边的兽园是最先建好的,只不过工地人太多,燕飞也一直没把老虎送过去,现在工地基本停工,倒是无所谓。 正好刚吃过饭,人都在,燕飞招呼了一声,老高就带着他们保安队的人过来了。 他们来也不是让他们牵老虎的,平时别人来喂它们还行,反正都是链子拴着,但是牵着走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只能燕飞自己来。 让他们来,是让他们开路的。 老高带着两人前面开路,徐小燕牵着还在抱着小奶狗不撒手的燕超,燕飞自己拉着几条铁链子,那头是三只老虎两只黑熊——从解开链子,它们就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里了,真是兴奋的很。 对这个待了半年多的地方,一群猛兽没半点的留恋,这半年多来,它们不知道有多羡慕两只可以满天乱飞的金雕,还有能被经常被放出去乱逛游的小紫貂, 这下就苦了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新进来的,虽然知道这些动物的存在,但是和这些动物不熟。就算都是胆子再大的人,看着这一群活蹦乱跳的明显有点兴奋过头的猛兽,说心里一点不发憷……那肯定是骗人的。 尽管现在燕飞个头也不低,可是和这群家伙们一比,站中间都快找不到了。跟在后面的几个人生怕下一刻这一群猛兽嗷嗷地冲到中间,片刻之后等它们散开,中间的老板消失不见,地上就剩几片碎布…… 燕飞也觉得近来有些亏待这些家伙了,一是忙,二是环境不允许,这些家伙们都是好久没撒欢了。所以他也只是在它们想往自己身上扑的时候,赶紧训斥一句——现在媳妇在家,燕老板每天都衣着整齐人模狗样的,从衣服到鞋子,可都是媳妇给他精心准备的,让这帮家伙的爪子划拉一下,那不就白瞎媳妇的一片苦心了吗? 春风得意的姚主任正给自己领导的司机指路:“过了桥右手边就是燕总的场子,对,就是这个大门。直接开进去就行,行了靠那边停下,一起下来进去喝杯茶吧!” 说着话车已经到了他指点的位置,姚主任也已经看到了正拉着燕超的徐小燕,下了车刚想说话,又看见老高从远处一个墙角拐出来,朝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别停车别停车,把路让出来,老板要出来……” 姚主任纳闷的很,心里直嘀咕:“燕总什么时候,还开始摆谱了?出个门还得让人开道了这是……” 至于那个司机,心里不知道多不爽:好歹我也是给县里领导开车的,现在到了这里,连车都不让停了?还得给你们老板让道?县领导出行都不好意思摆这么大谱儿吧? 心里这么想着,刚把车挪了一点,就听见姚主任喊了一句什么,接着车门被拉开,姚主任闪了进来,再嘭地一声拉住,催促他道:“开远点开远点,老高也不说清楚,这哪是老板出来了,是老虎出来了……” 老虎? 司机疑惑地从倒车镜看了一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又扭头从车玻璃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就是一踩油门,等反应过来刹车的时候,估计车头离墙面的距离都不超过十厘米了。 太特么吓人了,前面三人跑出来之后,接着后面就窜出来几只老虎,再接着后面那两只黑乎乎的,直立着身体走路一摇一摆的,那不是熊瞎子吗? 司机还想挂挡倒车,想了一下干脆把车熄了火。 姚主任问:“怎么了,开远点啊!” 司机整个人已经缩到了方向盘下面:“别吭声,我怕车声惊吓住老虎,咱们躲着不吭声……” 姚主任刚也想把身体缩座位里面,外面已经传来了徐小燕的安慰声:“姚主任,你经常来场里的,怕个什么劲儿啊!那是小飞在牵着的,放心吧!” 姚主任老脸顿时有点红了:“不怕啥,不怕啥,我这不是没见过它们出来吗?” 再看外边站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牵着一个小孩儿,都不怕那些老虎过来,他顿时更惭愧了,大着胆子拉开车门,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真没事儿吧?” 徐小燕笑了:“真没事,放心吧!那些老虎真想跑的话,小飞宁可把它们打死,也不会让它们跑过来的。你没看我拉着的这是小飞的亲弟弟!” 姚主任下了车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以前看过老虎,那都是趴着懒洋洋的,和这会儿活蹦乱跳的,那区别真的挺大的。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呢! 这家伙自己下来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对着车里的司机喊:“李师傅,下来吧!没事儿,这是燕总养熟了的老虎,他在后面牵着呢!” 司机师傅脑袋抬起来,隔着玻璃朝外边看一眼,然后坐好:“那个,我检查一下车,来的路上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然后就坐在车里,开始这摸摸那摸摸,煞有其事地‘检查’起车来。 燕飞也没想到姚主任这么快就到,过来之后踢了两下有些兴奋的熊大熊二,对着姚主任打招呼:“姚主任来的挺快,我准备把这些老虎送到那边去,走一起过去,咱们边走边谈吧!” 姚主任讪笑:“你先走,我这不着急,和小超他们一起过去就行。” 小燕超才不知道什么叫做怕,拉着徐小燕的手直往前冲:“哥哥我还想骑着老虎……” 燕飞也空不出手来,只能拿话先糊弄他:“等牵过去了以后你天天都能骑,想什么时候骑就什么时候骑!” 老高已经带着人跑到了大路上,扯着大嗓门冲过路的人喊:“都注意点,老板牵着老虎出来了,别害怕别慌张,老虎不吃人……” 不止是老高,黑子他们还在的都也出来,一看这情形也是都跑到大路上,帮忙喊话行人们先让一下路。 实在是这些老虎黑熊的,除了虎大,其他几只个头也都长起来了。现在那黑熊直立起身体,比一般人还高点,龇牙咧嘴的一嘴白牙露出来,两只大巴掌呼扇呼扇的,别提多吓人了。 今天刚好路过养牛场的人算开了眼界,乡里人都不舍得花钱,市里动物园门票现在也得两块五了,一般人谁闲着没事去花这个‘冤枉钱’——看看里面就得两块五,在乡里人看来,这钱花出去就是浪费,就是冤枉钱。有这钱去饭店,能买一大碗扯面,还带几块肉呢! 不过平时看热闹可以随便他们看,今天就不行了,必须站远点,越远越好。路边都不行,乡镇公路才多宽,何况这一段还是有桥的地方,几只动物就把路占满了,那老虎尾巴一甩都跑马路外边了。 姚主任吓得离老远,带他来的那司机干脆吓得不敢下车,就连几个退伍兵也是有些冒冷汗。可是周围的那些看热闹的,若不是老高他们恶声恶气地喊着,都要凑过来摸摸老虎屁股了。还有胆大包天的主儿,刚从集上割了肉回来,非要拿一块肉过来亲自喂一下老虎…… 这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燕老板的威风在乡里都传神了,这些老虎对周围的乡里人来说,没见过的也听说过,从燕老板养老虎到现在,有关这些老虎的一件坏事都没有——农村里养狗的多,还不时有狗咬了人,咬死了家里的鸡鸭的事情出来呢! 大概这就是盲目崇拜,这些人觉得燕老板在肯定没事儿,凑近点怕个啥,反正又咬不到自己。回头自己还多了吹牛的本钱:那啥,当时那老虎离我就半尺远,要不是有人拦着,我还想亲自动手喂一下它们呢! 过了桥,顺着场里自己修的路朝里面走,虽然环境变了,但是几个喉咙里不住低吼的家伙,还都记得向那边走就是以前它们可以随意撒欢的地方。 所谓的兽园就建在竹林旁边,里面除了几棵树就是一大片空场地,周围是铁栅栏,最北面有给它们建的挡风遮雨的地方。喂食的地方还有自来水供应,也是方便的很。 地方不算大,也有一亩多地的样子,平整好的地方铺上了一层细沙。让它们撒欢折腾肯定不够,但是平时小范围活动一下身体,转悠转悠,还是没问题的。 那几棵树则是给金雕预备的,上面还有小木屋,可以供两只金雕当巢穴。还有一个隔开的小角落,那是给紫貂们准备的场所。 另外还有个角落,铺的水泥地,是它们的‘厕所’,地上铺成水泥的方便打理,有水管还能给它们洗澡。这些动物其实也挺讲究的,不讲究的也会有燕老板教它们,不怕将来把这里弄的臭气熏天的。 徐小燕看姚主任过来谈事,已经在路上‘拐骗’走了小家伙。估计多半是用去买吃的买玩具的理由,带着他又去逛街了。 燕飞把老虎都放进去,直接把链子也解开,让它们几个进去玩去。又从侯大勇手里接过装紫貂的笼子,把紫貂抓出来扔到属于它们自己的位置。 把笼子还给侯大勇的时候,看见他额头上都冒汗,再一看其他几个人也是,顿时就笑了起来:“以后少不了要和它们打交道,今天算让你们先适应一下。现在你们见过我怎么带它们过来的,以后也放心了吧!” “真没什么事儿,都是自家养的,你们只要不惹怒它们,平时当它们是家里养的狗就行,都很乖,听话得很。你们看连路上那些看热闹的,都没一个怕的不是?” 别人可以不和这些动物打交道,但是这些未来的安保人员,那是肯定要和它们打一打交道的。别的不说,如果能对这些动物多一些了解,以后晚上巡逻的时候,最低兽园附近不用操心——如果有陌生人出现,这些动物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特别是实验室就建立在这里,以后燕老板陆陆续续发表文章,迟早要发表点有技术含量的,如果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这一片就成了重点防御地区。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这些动物保不准也能帮上忙。 “这段时间你们和场里的狗也混熟了,以后没事让老高带这你们,拉着那些狗出来溜溜圈,以后晚上这边撒出去十几条狗,巡逻的时候也能省不少心。” 和他们说了两句话,燕飞就把姚主任带到了这边新盖的楼房里的办公室。 姚主任虽然喝了点酒,但是准备的还是挺充足的,先拿出来纸笔,这才开始问燕飞的要求。 燕飞一边想一边说道:“小金碗的话打个三两左右就行,打造三十个。公司的名字叫牵牛花,图案就设计成牵牛花。金币的话也是这样,牵牛花的图案一定要有,另外再写上建厂三周年纪念币的字样。我想的是做成三种规格的,十克的,二十克的和五十克的。” 说的是简单,但是姚主任可不能就这么简单记录,他还简单画一下大致图案分布,问一问燕飞的意见。好在燕飞的要求也简单,图案什么的简洁点就行,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两人就把这事情谈妥了。 至于说担保抵押金之类的就免了,燕飞一直有个信用社的账户,他现在也没用过,里面应该也有个几十万,暂时用那账户的钱就行,等到金币拿回来,让财务处理这些就行。 谈好事情,姚主任把写的那张纸仔细叠好放兜里,这才闲聊了几句:“燕总,你现在养的这些猛兽,算是你自己的了吧?” 燕飞摇摇头:“名义上不是,不过我看市里是不打算要了。就市动物园现在的条件,他们根本养不起。别的动物园也不会买这么大个头的老虎,回头饲养花费高不说,危险性还大。况且还得补偿给我养老虎的花销,有这钱还不如直接从其他动物园引进老虎,至少他们是内部互相交流,价格还便宜点。” 姚主任就乐了:“那你就一直养着啊?” “养着玩呗,我还能怎么样?养得久了,就和家里养猫养狗一样,都有感情了,我也不想让人把它们带走关笼子里受苦。” 姚主任没话找话说了几句,就赶紧告辞了,他还得和司机一起回县城汇报情况,那边领导还等着呢! 眼看这都要过年了,争取年前不但要把这件事情做成,还要尽可能的尽早做成,让这一年来个圆满结束——这就是华夏人的习惯,尽管在元旦的那一天,就已经意味着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可是人们还是习惯认为,等到过完了年,才算旧的一年真正过去。 姚主任刚走,庞发跑过来了。 他是来诉苦的:“人多了真不好管啊小飞!今天中午吃饭,还有两个人吃着饭,因为个屁大点的小事,就差点闹起来。你也不说经常来看看,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管不了了!” 燕飞数落他:“都给你说了,你尽管拿着小本本记账,闹的厉害的回头一开除不就得了。这么多人现在分三班倒,咱们根本用不完,外边还有人排队等着进来呢!你是厂长,是一把手,你管着他们工资的,该收拾就收拾,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什么决定我保证都支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怕管不了人啊?” 说是这么说,庞发也是无奈得很,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小镇上的人,以前就管几个人,还有老邢在,两人有事商量着办,什么都好说。 现在一下子多几十号人,来的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普通工人还好点,有些以前还是小组长小班长之类的,从铁饭碗企业的小头头变成了私企员工,还要和普通工人一起干活,肯定得有意见。 不过有些人聪明,知道先看看形势再说。有些大概觉得自己以前混的不错,对现状一不满意,就要闹出来点幺蛾子来——反正现在管事的就是一个乡下小伙儿,还有那个老邢,以前在肉联厂的时候虽然有点威望,可归根结底就是一普通技术工人。这两个人当‘领导’,一看就挺好欺负啊! 燕飞也是说的简单,说完还得站起来,和庞发一起去看看。替他撑一下腰。 第六百三十五章 整顿肉干厂 新的牛肉干厂建在小岛中间偏东的位置,原本是为了将来在东南角建立废水处理厂,为了排水方便。不过现在接手了肉联厂,这个厂子过完年恐怕要搬空了。 带着一群人到了车间门口,燕飞让别人都在外面等着,就和庞发黑子两人走了进去。 这会儿下午刚开工没多久,明显有些人还没进入状态。燕飞刚走进车间,一眼就看到有些人一边干着活儿,还在一边议论着什么?听了两句才知道,刚才他牵着老虎过去,吵吵嚷嚷的这些人知道了,现在正商量着一会儿去看看的。 燕飞也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伸手一指:“你们几个干活怎么不戴口罩?吐沫星子乱溅,那些肉还能做成牛肉干给别人吃吗?想看老虎是吧?去把那些肉拿着喂老虎去吧,顺便也能看个过瘾!” 既然是来给庞发这个大厂长撑腰的,就得有撑腰的样子,这几个倒霉鬼也算是撞枪口了。乡里有句俗语,叫做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燕飞这就是。 不管这几个平时是勤快还是偷懒,但是今天自己来了他们还聊的一个劲儿,这种没眼色的,那就别怪自己收拾他们。 说完也不管他们,对着庞发交待:“记下他们几个的名字,一会儿他们把肉拿去喂老虎回来,一个人扣十块钱,违反生产条例的罚款,另外还浪费了生产原料,把那些牛肉钱也给扣出来。有意见的话让他们保留,不乐意的可以不干。” 这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段,剩下的还在干活的顿时都不吭声了,还有没戴口罩的和把口罩拉到脖子上的,都是赶紧低着头把口罩戴好。 有几个人就觉得燕飞这举动,太合他们心意了。这几个人就是老邢和他后来推荐来的那几个人,现在一个个看似低着头干活,实则心里面都是觉得解气无比。 老邢的性格什么样,他推荐过来的这几个人就是什么样。工作上踏实是最基本的,技术上也都能拿得出手。但是为人处世上,那就差了点。 现在新来的人太多,他们这几个老员工就自动升级成了管理层。 可想而知,原来都是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工人,在肉联厂的时候除了干活别人会想起他们,平时都默默无闻的,连厂里那些刺儿头的影响力大都没有。现在忽然成了管理,管起原来厂里的人,会有多艰难。 如今看到燕老板过来,上来就收拾了几个干活不守规矩的,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燕飞扫了一眼,看到剩下的都开始老老实实干活,心里还算满意。就在这时,又看到另一边有两个表情不自然的女工,再仔细一看,顿时知道了原因,开口问道:“中午厂里没让你们吃饱吗?” 两个女工一个都四五十了,另一个年轻点,三十来岁的样子,闻言顿时害怕起来。那个四五十的女工就开始求情:“老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次,别扣钱行不行?” 说话的口音不是太清晰,除了因为戴着口罩,还因为嘴里面塞的有牛肉干。牛肉干又不是棉花糖,到嘴里化不了,得半天嚼。 这应该是刚才在一边干活一边偷吃,结果看到燕飞过来,先收拾了那几个不守规矩的,她们两个吓得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嚼。可是吞又吞不下去,只能在嘴里含着,以为有口罩遮挡别人看不出来,没想到这都被燕飞看出来了。 燕飞一点不留情:“扣十块钱,庞发你给记着。” 那个女工还求情:“老板,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了,就这一次,下次再犯你加倍行不行?求求你了,我家里孩子快结婚了,现在……” 燕飞打断了她的话:“行了,别说了。结婚也不差这十块钱,这次是个教训,你以后好好干,这十块钱自然就挣回来了。” 那个女工还想开口求情,另一个女工在旁嘟囔:“玲姐你求他干什么,不就是十块钱吗?扣了就扣了呗!” 还有这种人? 燕飞脸一冷:“你觉得十块钱不算什么,那扣你五十,嫌少的话你继续说!” “啊?”那女工张了张嘴,立刻识趣地不开口了。 看她们不再吭声,燕飞扭过头来,看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还在那里站着,眉头一皱:“刚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那几个人一看躲不过去,有几个就开始磨磨蹭蹭收拾那些没处理好的牛肉,准备拿去喂老虎。却有一个年轻点的,一脸的不服,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副烦烦躁躁的模样,动作都是摔摔打打的。 燕飞一看就火了:“你有意见是吧?” 扭头对黑子道:“那几个都站栅栏外边喂就行,他的让他自己送里面去,让老高去监督着去。” 那年轻人一听这话,顿时火爆起来:“老子不干了,不就是个破工作吗?有什么了不起。此处不留爷,自由留……” “啪!”燕飞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脸上,再一脚把人踢飞了出去。“你给谁当老子,想当谁爷呢?他叫什么名字?” 后一句自然是问庞发的,庞发好歹管理厂子的,人总是能认得清的,回答道:“郭宝富。” 燕飞稍微回忆了一下当初老邢给的名单,就顺口说出了年轻人的资料:“郭宝富,你爸早些年流氓罪被枪毙。你妈独自把你拉扯大,因为长年有病,才提前让你接班进的肉联厂对吧?当初进来我这里的原因,是老邢说你家里条件特别困难,你又还算是个孝子。” “别用那眼神看我,你得罪不起我。看在你还是我厂里的人,我原谅你这一次,不是我厂里的人,你这个年都过不去信不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给我道歉,不道歉就滚蛋。” 那边老邢已经朝这边跑了过来,还有两个老成点的工人,也借着去扶人的机会,低声在劝着这个叫郭宝富的年轻人。 华国有句老话,百善孝为先。郭宝富若不是占了个孝字,就凭他刚才那态度和他说的两句话,下场什么样真不好说。 郭宝富虽然有点不知好歹,但是一想到家里的老娘,又被赶过来的老邢说教一通。看着老邢还连连给燕飞赔罪,再看看燕飞身后,刚跑进来的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儿的大汉,也不敢在继续和燕飞顶牛,站起来委委屈屈地说道:“老板,对不起!” 这几个字说的那个艰难,真是让人听着都替他难受。 燕飞没再和他计较,看了他一眼:“记住,就这一次。” 说完回头冲刚才闻声跑进来的老高几个人道:“带他们几个人去喂老虎,这个牛气哄哄的,让他进去喂,看看他的胆量到底有多大。” 老高咧嘴一笑:“老板,你现在的脾气可真好!” 燕飞没搭理他,继续朝车间里面走去。后面黑子张了张嘴没说话,和庞发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道:“都是飞嫂教育的好……” 没想到燕飞脚步一顿,他这一分神差点撞燕飞身上,顿时吓了一跳。 这家伙反应快,顺着燕飞的目光一看,就看到了里面一个角落里的两个烟头,都是刚吸没两口的。看那新鲜的模样,就知道是刚才燕飞进来,刚点着的烟不得不熄火的。 黑子正心虚着,此刻看明白之后,立刻跳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喊道:“谁抽烟了?不知道这是生产车间,还在这里抽烟?赶紧自觉的站出来。” 鉴于刚才燕飞雷厉风行的处置手段,黑子这一番为了掩饰自己心虚的举动,还真产生了效果。当时就站出来了一个中年人:“老板,我错了,我以后保证不再犯,这次我认罚……” 黑子这次就不敢再主动做出惩罚措施了,退后一步站燕飞身后,等着听燕飞处理。 燕飞的处理手段还是老一套:“违犯生产条例,扣十块钱。这是第一次撞见,都是扣十块,下一次就是二十,下下次就是四十,以后以此类推。” 庞发早就掏出来小本本了,听着燕飞的话开始记录。 燕飞说完之后,才又扫视了一圈:“两个烟头,还有个人呢?自己站出来是十块,等我找出来那就最少翻一番了。” 周围的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是低下头开始干活,生怕这个老板让自己指出刚才是谁抽烟。 却不知道燕飞才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只是看了一圈,就走到一个脸上表情不自然的工人身边道:“你手伸出来,把手套摘了。” 这个工人硬着头皮把双手伸了出来,取下了手套,燕飞鼻子动了一下:“扣你二十块钱,没意见吧?” 那个工人哭丧着脸认错:“没意见!老板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就抽了两口烟,这都戴着手套干一会儿活了,没想到这都能被闻出来,他哪里还敢有意见啊! 剩下的燕飞也懒得再走了,干脆朝外边走去——再看肯定还能找到一些毛病,但是这一转眼就找到了三处,再找的话,估计庞发面子就该挂不住了。 即使如此,出来之后,庞发的表情也是惭愧的很。 黑子见气氛有些尴尬,打岔道:“飞哥,老高说的没错,你现在这脾气真是好太多了!” 燕飞看着远处跑过来的老高,不爽地反问他:“怎么了?以前我脾气就有那么差吗?让你和老高受委屈了?” 老高刚跑过来就听见这句话,顿时盯着黑子脸色不善起来:你小子又说啥呢,自己挨训就算了,还连累我是不是? 黑子也是吓了一跳:“不是不是,飞哥,怪我没说清。我是说,我还以为你得开除几个杀鸡儆猴呢!” 燕飞笑了起来:“都是一帮指望着挣点工资养家糊口的,我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嘛!” 其实真是这样,这一批进来的人,要么是原来在厂里工作还可以的,要么就是像郭宝富那样的,家里实在是快揭不开锅了。老邢这人是老好人,只要不是毛病特别大的,他都尽量让燕飞把那些人招了进来。 说实话在铁饭碗企业里干久了,特别是后期活不多,还经常停工,偶尔开工也都是松散管理,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像老邢那样以前牢骚话满腹的有,自由散漫的也有,都很正常。 环境使然,就像燕飞说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都要养家糊口,既然人都进来了,那就给他们个机会。 黑子抓住机会又开始拍马屁:“飞哥就是仁义!” 燕飞现在对他这种不新鲜的马屁已经免疫了,笑着对庞发道:“发哥,这马上过年了,你再不整顿一下车间的生产秩序,今年的金饭碗,你可要没了啊!” 庞发中午没过去吃饭,还有点不明白:“什么金饭碗?” 燕飞冲黑子道:“刚才你背后说我坏话了吧?罚你给发哥讲讲咱们中午的决定。老高你有什么事儿?” 黑子吓了一跳,讪笑着拉着庞发开始讲解起来——他以为他小动作做的隐秘,没想到燕飞本来就从周围机器的反光看到他的小动作,后来他又做贼心虚地跳出来表现,燕飞要是再不知道他说自己的‘坏话’,那才叫奇怪呢! 老高则是急吼吼地:“你快去看看那三只老虎吧,它们打起来了!” 燕飞一听惊讶的很:“怎么回事儿?” 老高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打的挺激烈的。” 燕飞急匆匆地跑到兽园那边,就看到场中间,三只老虎正纠缠在一起,两只黑熊都躲的远远的看着热闹。 他过来那三只老虎都没注意到,正打的热闹呢! 乍一看虎二虎三对虎大毫不留情,巴掌挥舞的带出来残影了,喉咙里呜呜呜地吼着,看着有些真的动怒的架势。 但是再仔细看,似乎虎二虎三也在打,虎大是夹在中间被打——虎大现在的个头仍然很有优势,不过它看起来有些束手手脚,一副放不开的样子,不像虎二虎三那么下巴掌那么狠。 燕飞看了看另一边,冲着那边喊道:“谁是一直在这里看的?它们为什么打起来知道吗?” 听到燕飞的声音,那三只老虎立刻停住了打斗,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燕飞来了,虽然喉咙里都还在呜呜呜地低吼着,却是已经不再上去打了。 看到老虎们停止打斗,燕飞也不等那边的人跑过来,直接打开门进去里面,查看三只老虎身上是不是有伤口。 那边跑过来的是燕飞的舅舅,除了他还有些工人在这里,老虎过来的时候,另一边干活的他们就看到了。后来燕飞带人走,他们就成了离的最近的,应该是看的比较清楚的。 燕飞查看老虎身上的伤口的时候,林秀清已经开始给老高他们讲述怎么回事儿:“开始那头最大的在那头小点的身边凑来凑去的,后来又去凑另一只小的,凑来凑去的三只都凑一起了,接着有一只小的想打另一只小的……” 这会儿燕飞已经把三只老虎身上查看过一遍,发现都是皮外伤,就是几道划痕而已,根本没什么事儿。就是虎大比较倒霉些,脸上都被划拉了几下。 不过虎大根本不在乎,因为燕飞给它们检查伤口,现在都在地上趴着,虎大趴着趴着,就趴到虎二身上去了。 燕飞气得给了它一脚狠的,不过对它来说没什么用。 现在为什么打架他都已经明白了,无非是虎大得陇望蜀,想把两只母老虎都收入后宫。然后不幸后宫失火……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原本在养牛场那边的时候,虎大和虎三是离的比较近的。估计虎三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虎三的肚子里估计都有了小虎崽儿了。 现在三只老虎在一起了,虎大又开始打虎二的主意,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可能是原本的虎三不乐意虎大去招惹虎二,又或者虎二不乐意虎三已经有了宝宝还霸占着虎大…… 总之清官难断家务事,燕飞只能安抚一下它们。怪就怪在这一段把它们拴了起来,没让它们像以前那样混在一起,否则……说不定早就开打,也说不定和和美美的成了一家三口…… 老虎本来就是独居的,无论公的母的都是如此。人们常说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实际上就算是一公和一母也不会和平相处太久,一旦母老虎有了虎崽儿,公老虎就没用了,也不会一直在一起。 这会儿兽园外边看热闹的已经笑成一团,都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些老虎打架。燕飞站在中间看虎三不再上来打架,再看虎大那不要脸的样子,也不好意思站中间被人围观了。 倒是那一群被罚的端着牛肉准备来喂老虎的逃过一劫,燕飞出来之后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算了,今天这样也不让你们去喂老虎了,记着了,以前的我不管,以后再违反规定,处罚就一直加倍,一直加到你们自己走人为止。” 挥手让他们把牛肉放下,燕飞又给舅舅交待了一声,让他们多注意看着点,如果看到再打起来,就赶紧给自己打电话。 第六百三十六章 发碗大会 “吱……啦……” 大喇叭里传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接着里面传出来了黑子的声音:“试音试音,大家安静一下。燕总在那边迎接领……咱们的庆典嘉宾,大家稍安勿躁,牵牛花农牧公司的三周年庆典和年终总结大会,马上开始了啊!” 其实庆典嘉宾早来了,就等这边准备好,就可以上台就坐了。 燕飞的本意是开个场里自己人的大会就行,不过消息传出去,就有人给他提意见:好歹你现在也算是知名企业了,有个事儿你就这么关起门来自己搞,不合适,最好邀请几个领导过来。 燕老板从谏如流,只是他本来想着马上过年,也邀请不到几个人的,自己跑几趟腿,给县里乡里说一下有这么个事儿,免得将来落个便宜怪就行——给他们知道不来是他们的事儿,如果不给人家知道,将来人家说起来,那可就是你没通知到,是你的不对了! 没想到焦书记当时一听说他的来意,当场就决定过来一趟给他助助威。 不但如此,焦书记还让燕飞给市里认识的领导汇报一下,燕飞当时依然想的是走个形式。没想到他去汇报的时候,从接待的秘书到领导,都是客气的很。 听说他的来意,虽然都是说的不能人亲自过来,但是不能来的理由,却是给解释的清清楚楚——有的还安排了自己的代表过来,像许市长就让山秘书替他来了。 至于说县里面,还有像燕飞关系不错的银行方面的,林业局劳动局公安局武装部的,这些一听燕飞说办个庆典,邀请他们来参加,又是焦书记都已经答应了要去的,市里还有人来,自然都是承诺了一定到。 既然领导们都请了,那么再请一些社会精英人士,合作伙伴,那也是应有之意。 于是县里像牛老板等人,也是来了一大群。市里的还好些,来的就没那么多了,大部分都是派的代表,主要还是燕老板选的这日子不对头,谁家过年不忙,越是大企业越忙啊! 尽管如此,一场本来想低调的庆典,一下子就高调了起来。 其实是燕飞和场里一帮人最近有点忙过头,有点妄自菲薄了。他也不想想,现在牵牛花的牌子,在县里市里有多响亮。 县里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没几个大牌企业,现在牵牛花说一句自己是县里第二,就连几个铁饭碗企业都不敢说自己能排牵牛花前面——别说第一,就算是说第三他们都不好意思,和燕老板的挣钱能力一比,他们那都是渣渣啊! 如果粗略估算一下的话,现在燕老板这个名字奇葩的牵牛花农牧公司,按照元旦前最后两个月的情况,年产值都已经过亿了。再加上燕飞这个老板怎么算年龄还不到二十,正是前途无量的年龄。也就是他们自己人不觉得有什么,却不知道现在场里的一举一动,能牵扯到多少人。 过去的一年按照数据统计显示,全省的人均鸡滴皮还不到五千元。一个年产值过亿的企业在一个贫困县,在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地级市里,那是什么概念,真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至于说养牛场到现在还和草台班子似的,净是一帮子没文化的瞎折腾,新工地还没彻底完工,条件看起来也差了点……那都不是事儿,只要银行里账户余额源源不断地增加,场里能让越来越多的人挣到钱,其他的真不重要。 幸亏是场里接待方面的事儿,一向都是有陈镇长指派的人帮忙排位,否则靠燕飞自己这一帮人,连座位都不知道怎么安排。 座位是真不好排,县里的领导还好说,可是市里来的那些名义上都是各个领导的代表——看看焦书记的秘书小赵大冬天的都忙了一头汗,就知道这位置多难安排了。 等各位嘉宾就坐,场里原本安排的是让黑子当主持的,这下他就上不来台了,介绍人的先后顺序他怕是都弄不清楚。 关键时刻还是焦书记救的场,和燕飞一商量,让王局长给顶上了——林业局的老王,马永明的老丈人。 现在老王还欠着燕飞的人情,初救治野生动物的事情太早不说了。但是现在的退耕还草项目上的成就,牵牛花可是一直是县里的先进典型。 去年大水灾,环境保护工作又被上头一再强调。市里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到各县乡实地考察。这一考察,发现汤河县林业局在这方面,已经走在了其他地区的前面——小关庄现在成了退耕还草项目和防止水土流失的示范村,村子里里外外到处的苜蓿草,就是最好的证明,一点都不弄虚作假。 所以老王当这个主持,也是当个心甘情愿。就算论私人感情,一女婿和燕飞的关系,那也是比一般的亲戚都亲,当一下主持人,真不委屈他。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响起,然后介绍来的这些领导和领导代表,还有各位社会知名人士。 原来就在养牛场的人还不觉得什么,甚至那些看热闹的赶集群众都习惯了,反正燕老板就是这么神奇,不隔三差五地向大家给大家来点让大家震惊的事儿,那就不是燕老板了! 可是原来肉联厂来的那些人就有些惊讶,真没想到燕飞这乡里面的一个企业老板,‘面子’居然这么大,领导来不少不说,像以前燕飞一起喝过酒的通信公司等几个大字号的企业,都是派了人过来。 最高兴的就是脚步不停,拿着个相机跑来跑去忙着拍照的张坤。他是觉得自己的一百块钱,这次真是太超值了,说起来这个林海虎虽然办事不牢,但是还真能给自己带来好运。上次的事儿,自己还真有点冤枉他了,毕竟他就是一乡下的高中生…… 嘉宾席上还有俩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的两位,那是燕飞的老爸燕文海和老妈林秀梅。燕文海虽说在化肥厂现在也算个小领导,可是他那领导实在是有点太小,平时厂里迎接县里领导他还能站旁边,如果是有市里领导来,他就排不上号了。 现在能和领导们一样坐在上面,他们身边的就是化肥厂的领导,那真是又自豪……又有说不出的滋味。 儿子太能耐,老爸压力很大啊! 主持人介绍完嘉宾,接下来就是领导讲话,台上的一群人还互相推让,讲的也都是牵牛花企业过去一年业绩如何如何,前景如何的光明,鼓励所有人继续加油努力,争取来年再上一个新台阶。 每个这么说的领导心里都是嘀咕:这才是一个刚成立三年的企业,现在都这么样了,以后再上新台阶,真是不知道会成长到什么样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公司发展保持现如今的高速增长,将来成为一个什么集团也不是意外的事儿。 等到领导讲完话,就该场里领导讲话了,第一个上来的就是燕飞。 燕飞压根没准备什么发言稿,就是徐小燕帮忙准备了一张纸,知道他的性子,这发言也是简单地很。但是主持人一介绍到他讲话,下边的掌声顿时格外热烈起来。连周围站着旁观的群众也是喝彩连连,都知道燕老板今年黄金都买了二十斤啊! 说起来这也是养牛场不怎么规范,或者说是贴地气的习惯。不管什么事儿,也没什么好瞒人的,开个场里的内部会议,居然还有围观群众,也真是没谁了。 燕飞拿着稿子,先是感谢了一下领导和各界人士,然后就是感谢场里人的共同努力。 说到这里干脆稿子也不要了:“表扬的话待会儿再说,先把咱们年终的奖励拿出来,现场发放,发放到奖励的时候我再说原因。第一批,马超,石天鹏,林玉梅,李成,高瑞,高斌……” 念名字没问题,可是场下的人顿时就议论纷纷:石天鹏是谁?石天鹏是哪个?没听说过啊? 黑子本来站起来的时候都是喜滋滋的,一听下面的议论眼皮子就耷拉下去了。燕飞在台上看他表情,都没忍住笑出声了:“大家安静安静,石天鹏就是黑子,谁不认识黑子的出来说句话?有没有?” “没有!”下面这次回答的格外整齐,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声音大的从河谷那边都传过来回音了。 燕飞等大家乐完了才继续念:“第二批,欧东建,李方,邢建党……第三批……” 实际上就是场里所有进场半年以上的,每个人都有。 结果这一下子上来的人除了肉联厂新来的一批,剩下的就是那些围观群众了。 念完名单,燕飞顿了一下,开玩笑道:“场里子刚开张没几年,还比较穷,发不起太好的东西。就打造了一批小金币,有点小,大家凑合一下,每人先领一个吧!按我念名单顺序,分别说一两的,二十克的,十克的……” 这一下下边的人可顾不得有领导在了,顿时气氛高涨无比,燕飞的话还没说完,下面还有人喊话:“燕老板,穷的时候发金子,将来有钱了发啥啊?” 燕飞笑呵呵地,仗着有大喇叭助威,一句话就把下面的声音压下去了:“穷的时候得论两论克发,有钱就不这么小气了,以后咱论斤发!” “燕老板大气!” “燕老板,你要牛上天啊!” …… 喊什么的都有,反正是大喇叭都快压不住声音了。 一两的金币很小吗?下边的人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年头年轻人结婚的什么三金五金的,加起来到一两的也没听说过。就算十克二十克的也不小了,都知道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年终奖。 银行那边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这些金币都奉送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免得就干巴巴的一个金币拿着不起眼。等到这上来的都拿上金币,一个个都是喜滋滋的——这个是按进场时间发的,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 发完之后就是拍照,下面的人都安静下来了:重头戏在后面呢,大家就等着最后呢! 等到拍完照大家都就坐,燕飞才重新拿起一张名单,开始念了起来:“刚才算是集体奖,下面开始个人奖励了。第一个,马超!”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老太太顿时就激动起来了。周围的人也是一个个恭喜不已:“他婶子,你们家马超现在厉害了啊,听说这个发的可是金饭碗……” “对啊!一个金饭碗啊,那得不少钱吧!发达了这是……” “这算什么,人家场子里发的还有钱,就是不给咱说就是了。你们看场里的人高兴的那个劲儿,估计发钱也不能少……” “那肯定不能少,平时就隔三差五地发这发那的,现在过年了,燕老板那人多大气,肯定不少吧?” 两个女人笑而不语,就是不接话:财不外露啊!发多少能给你们这些人说吗? 两人越不说,猜测的越多,有人把目标转向了旁人:“老邵啊,你们家闺女钓上金龟婿了,说说你女婿发多钱呗!” 被叫老邵的中年人笑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没多少,就……哎,你拧我干啥……” 人群里发出来一阵哄笑,中年人旁边一个妇女瞪着眼睛:“女婿给咱们说了是信任咱,哪个让你乱说话了啊?” 有人就喊了起来:“嫂子,还保密啊!那肯定得不少吧,你们现在有了好女婿,也别忘了咱们乡亲们啊!” “就是,不说女婿发多少钱,说说闺女发多少总行吧?” “对啊对啊!” 那妇女被人喊的有些脸红,一眼看到不远处被人群围着的几个人,顿时有了借口:“俺们这女婿,还不是跟着人家的女婿干的,你们看看老徐家的吧?” 老徐家全家都在呢,现在周围被人围的徐家大姐二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人们热情的很,有的状似打趣地问:“老徐啊,你们家女婿这么厉害,过年给你们拿多少啊?” 老徐头笑呵呵地:“拿啥啊,咱也有手有脚的,还没到让儿女们供养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装,继续装!我们家要有这样的女婿,还干什么啊,天天躺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就行……” “就凭你这句话,燕老板都不敢找你家闺女吧?”旁边有人插话。 “我怎么了,要说我们家那闺女也不错,就是老徐下手太快。要不然……” “要不然也论不到你家啊,早知道现在养牛场这么好,我们就应该早上我们家小子进来的……” “你们家小子就别提了,上个学都上成书呆子了……” 这边说着说着就跑题了,那边围着老徐的人不但没少,还越来越多。直到老徐挺有气势的一挥手:“都别吵吵,这才刚开始呢,不知道今天能发几个金饭碗……” 大家伙儿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台上的燕飞正在说:“马超在场里平时太低调,不过他干了多少事儿,大家都清楚。多的我不说了,上次部里来人考察,临走的时候你们都知道,特意从咱场里买了几罐酒,回去京城带回去喝的……” 实际上那酒怎么回事儿,场里的人都知道。不过马超最大的功劳是没法说出去的,主管场里最机密的秘制饲料,这件事开大会就不适合说出去了。 开会的人还比较克制,下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趁着人多,大喊了一声:“燕老板,别多说了,把你们的金饭碗拿出来,让咱们开开眼界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顿时再次沸腾起来:“对啊,燕老板,发金饭碗啊!” “开眼界喽,咱们也看看金饭碗什么样儿……” “对啊!金饭碗赶紧拿出来啊!” “快点发碗,等半天就等着看碗呢!” “发碗发碗……” 声音喊着喊着,最后居然神奇的整齐的起来,整个河谷里都响彻着两个字:“发碗……发碗……” 这特么好好的一个企业三周年庆典和年终总结大会,就因为这个,从此之后在乡里再提起来的时候,愣是成了发碗大会…… 台上坐的领导们还真很少看到这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先是有些愕然,之后都变成了会心一笑——以前就算有也是组织安排好的,哪有像这样,一个个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扯着嗓子喊话,看那个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都得以为这是燕老板准备给他们都发一个金饭碗呢! 燕飞笑眯眯站在台上,看着大家伙喊,等差不多的时候,他才一抬手,还没开口,下边的人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燕老板的号召力大,还是金饭碗的号召力大,总之大家就是这么配合。让台上的领导们都是羡慕不已,什么时候他们有这种号召力,就算当个再小的官,这辈子也值了啊! 燕飞也不废话,抬起的手一摆,就有一个穿着银行工装的小姑娘端着个托盘上来了。尽管大家都知道那红布下面盖的是什么,可是这会儿都是屏住呼吸,等着燕飞去揭开那块红布。 燕老板关键时刻又卖了个关子:“这第一个金饭碗,由咱们的焦书记来揭开,大家说好不好?” “好!”整齐划一的喊声,充分显示了大家伙儿迫不及待的心情。 随着那块红布被笑呵呵的焦书记解开,一个金光灿灿的小金碗就在阳光下烁烁生辉。 庆典的气氛刹那间涨到了顶点,当焦书记把这第一个金饭碗放到马超手上的时候,场下更是掌声如雷。 接下来马超拿着端着那个金饭碗拍照留念,再接下来,就是燕老板继续念名字。 下一个就是石天鹏同志了,因为刚才的乌龙事件,这次黑子再站起来,人们喊的笑的别提多热闹了。本来黑子的人气就比较高,平时他就是上窜下蹦的性子,人缘混的开,马超这点可是十个都比不上他一个。 台子下边有一大家子喜滋滋的,也是被人围得脱不开身——这是黑子和小黑的家里人。 依旧是颁发金饭碗,拍照留念…… “下一个,向蕊!” 念出来名字,燕飞笑呵呵地继续说道:“这是咱们的财务大管家,功劳我就不多说了。谁要是有意见,下次去领钱的时候单独给她说!” 这年头最不能得罪的,除了老板就是财务,谁还能不清楚这个啊! 别说是企业里面,就是县里市里,财政局的也是最牛气的部门,谁不服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点脸色都是小事儿,随便找个借口拖你几天你又能怎么着? 当然向蕊这里肯定没这习惯,因为就没人得罪她,除了是财务大主管,人家还是燕老板的舅妈,人家当家的还是派出所的…… 接下来的一个个名字念出来,每一个领到金碗的,都收获了掌声一片…… 老欧进来的那几个小伙子中,只有老欧和小宋获得了奖励。因为老欧开大车东奔西跑的,有时候还要开夜车,确实是最辛苦,没功劳也有苦劳。 小宋则是靠着给养牛场提供了自动上料机的思路,到最终场里自动上料机的建成,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功臣。 老高这个劳改犯上来的时候,这个大汉都激动的不会说话了,一激动说了一句话,让整个会场的人差点没笑岔气:“上次我被这么多人看着上台,那还是公审大会的时候……” 这下大伙儿热闹的,连燕飞连续抬了两次手,都没压下去大家的笑声。 还有自称受之有愧的庞发,这家伙昨晚上还在找燕飞磨叽:“小飞,今年的福利什么的我都不要了,等我彻底能摆弄好这一摊子的时候再说吧!” 燕飞当时就鄙视他:“咱们之间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也没管过这么多人,都是慢慢来的。这次是一次进来的人太多,以后就好了!回头咱们趁过年的时间,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要再这么和我推,那可就真没意思了……” 当时黑子在旁也是幸灾乐祸:“我就说他来自找没趣的,他还不信,自家兄弟说这话,你也不嫌没意思……” 其实老高也找过燕飞,说了一些诸如我在场里也没干啥,以前还是个劳改犯,来了那么多领导,让我上去,有点不太合适之类的话。 不过燕飞都把他们赶出来了,发金饭碗你们还不乐意,找事儿的是吧! 第六百三十七章 肉干厂问题 对于三岔河乡的人来说,这段时间全世界都炒的火热无比的,那个霉国的可林蹲和来问司机的绯闻,远不如燕老板家里养的三只老虎之间的爱恨情仇来的吸引人——那两只母老虎可是亲姐妹,一窝出生的。亲生姐妹争一夫,这多有意思…… 当然鹅国总统耶利清下令帮剥黑扫雷这种事,也没有燕老板下令场里放假这事儿更大——乡里人不关心新闻的人太多,甚至不少人都还一直以为,那个叫耶利清的总统,和年轻人经常口中经常唱的一首歌里,那个叫耶利亚的女郎是姐弟或者兄妹来着呢! 而年前三岔河乡最大的新闻,毫无疑问就是养牛场里的发碗大会——那什么建厂三周年庆典和年终总结大会的名字,终究不如说发碗大会接地气。 去看过热闹的说起来当时阳光下烁烁生辉的金碗,那真是百说不厌。别看那个碗是不怎么大,但是算一下金价的话,就算街边的乞丐拿到那个碗,也立马就成了一个妥妥的万元户——虽然万元户现在已经越来不越多,不那么稀罕了。 没看过的都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深深为错过了这么一个开眼界的机会而后悔。 而大家最好奇的,也就是燕老板发的那么多金币和金碗,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在庆典大会上,有人说燕老板买了大概二十斤黄金的时候,当时就有一个外出打工回来的年轻人给算出来账了:燕老板发的这些黄金,换成钱的话也不多,这些钱发给全乡人的话,每人也就能拿十块钱。 为什么还得是一个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算的账,因为大家没事也不关心现如今黄金多少钱一克。不少人还在为一个月多吃几顿肉奋斗,谁有心思关心那些有的没的。 热热闹闹之中,年关的日子也终于越来越近了…… 小孩子们盼过年,是因为除非是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否则过年都会给孩子们添置新衣服,家里准备好吃好喝的。特别是对于孩子们来说,平时家里舍不得买的瓜子糖,没空做的食物,到了过年时候,他们都可以一饱口福了。 不过等孩子们再大点,变成中二少年的时候,有时候会说些挨骂的话:过个年就过呗,忙活那么多天,就为了过年那几天清闲,有什么意思? 是啊,蒸馒头,做熟食,鸡鸭鱼肉都拿出来一部分过油,吃的时候可以做蒸碗。有的家里人多的,说不定还会买个大猪头,做一大锅卤肉出来。 不说别的,就说蒸馒头这事儿,那是真不轻松。提前一天要用酵母和面,这酵母可不是商店里买的速发的那种,而是传统的镇上做黄酒的附带产物。现在空调是稀罕物,发面的面盆要放暖和的地方,于是晚上睡觉前,一定要记得把面盆放煤炉子旁边,或者放卧室里。 蒸的馒头花样也多,像豆包的豆子,都是要提前一晚上泡水,不然第二天煮都煮不开花的。 过年前的差不多十天半月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上午去集市赶集,除了给家里人都准备一套过年穿的衣服鞋子,还有鸡鸭鱼肉粉条海带人造肉大油五香粉大料面等等,遇到合心意的就往家里搬。 下午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厨房里忙碌,一直就这么忙碌到年三十。三岔河乡的规矩是大年三十上午还有半晌的集,中午家家户户把对联贴上,然后一挂鞭炮响起来,这才算正式开始过年。 忙碌这么久,就为几天吃吃喝喝,值得吗?这么问的中二少年们,是会挨巴掌的…… 在大伙儿眼里,当然值,这就是年,祖祖辈辈血液里流淌着的传统,到了这几天,就要这么干,就是为了两个字:过年!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不管身在何方,离家多远,就为了这几天,哪怕千里之遥,哪怕跋山涉水,也要回来过上一个,年! 养牛场里年前也热闹,现在燕老板发达起来,场里的人都跟着水涨船高。有句话叫做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可真没错。 到了快过年这几天,燕飞都恨不得天天躲恐龙世界里,不然天天上门来的人,能从早到晚让他什么都干不成。 还好,燕文海和林秀梅的回归,才把燕飞从苦海中拯救出来。 林秀梅最乐意的事儿就是在办公室前面晒太阳,来往的有熟人了,肯定得狠狠夸一夸燕老板的仁义:让大家都挣到了钱,对乡亲们也够照顾等等——就算是些不认识的,也都少不得被场里人介绍一句:“这位是燕老板的妈妈。” 林秀梅每天听着人们赞扬自己儿子的话,拉着小儿子那是从早到晚都是笑的合不拢嘴。 她自己对这种事乐此不疲倒也罢了,还把燕文海也拉过来一起听。弄德燕文海的怨气都快上天了,趁着没人就嘀咕:“过年了,你也不说给孩子们置办点东西,家里什么都不准备,天天就这么晃着……” 林秀梅眼一瞪:“怎么了?你有意见?没看我现在把家里的大权都交给小星了,你身上的衣服穿着不合适还是怎么的?” 燕文海立刻就没话说了,徐小燕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不但给燕飞燕超张罗新衣服,连他们两口子的也顺便置办齐了。这可是儿媳妇给准备的新衣服,林秀梅愣是都没等到正式过年,新衣服都穿上了身,还非得让燕文海也穿上。 儿子太能干,当老子的……也是百感交集,现在燕文海这一家之主的地位是一降再降,彻底沦为了打杂的。 不过燕飞是乐意看到这情况的,反正老妈开心就行。还能替自己挡不少应酬,他乐得去干些别的事儿。 现在他就和一群人在会议室里,闲扯一样的开着小会议。 这也算是场里一贯以来的‘传统’,开会不像开会,闲聊不像闲聊,反正场里能来的都会过来,坐一起把需要商量的事儿都拿出来,大家伙儿一起商量出来个章程。 现在商量的事儿就是肉干厂要搬迁的问题,县里肉联厂毕竟是曾经的老厂,不管明面上的问题有多少,但是有一点是谁都没异议的:那厂子占的那一大片地方,可是真不小,有近三百亩地。 别觉得这三百亩地多,这是燕飞接手后的面积,已经除去了原本的员工宿舍等地方,只算的厂区面积。肉联厂原本有多大地方,连汤河县本地人可能都不清楚,就说的最直观的,以前燕飞去过多次的肉联厂不远的牛市,那么大的地方,占的就是肉联厂的地。 除此之外,原本肉联厂前几年还计划建立幼儿园小学什么的,地方都是规划好的。可惜计划比不上变化快,什么学都还没来得及建,厂子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这也是以前老牌铁饭碗企业的通病,企业兴旺的时候,钱多任性,那是想到什么就上什么。像大家耳熟能详的什么子弟学校,有的能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甚至到高中都有,还有附属医院什么的。 于是企业的摊子越铺越大,一直大到入不敷出,一旦经营有个什么意外,立马就发现,吃饭都成了大问题了。 除了地方大,肉联厂原本的位置也不错,就在东关口的位置,还算是县里的繁华位置——要不然被燕飞接手前,厂里怎么能在门口摆几个大箩筐,卖牛肉干呢! 这么大的地方,还是这么好的位置,燕飞肯定不能就那么扔着不管。所以肉干厂搬迁到那里,也是早就决议好的。 现在大伙商量的就是如何趁着过年放假这个时间,把肉干厂这里的设备搬过去之后,那边怎么办的问题。也就是庞发太不自信,几年前他还是个靠着在河边泥塘里摸泥鳅钓黄鳝,勉强混日子的无业游民,现在突然成了厂长,还要出去单飞,那真是心里一点谱没有。 现在大伙儿说是开会,还不如说是在给他鼓劲儿。 燕飞就直接的很:“咱们牛肉干现在销售也不错,你就算再折腾,只要你保证牛肉干的质量,还能把厂子折腾倒闭吗?就算赔点钱也不怕,咱们养牛场挣钱快,经得起你折腾,就当给你练手了!”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看着庞发一脸的忐忑,马超给出主意:“让高蕊去给你当财务去!” 黑子就跳了起来:“凭啥让我们家小蕊去,咋不让你们家萍萍去啊?” 马超嘿嘿一笑:“你跑的勤快,我懒得跑。” 旁人都在纳闷,去个财务和他们两个人谁勤快有关系,庞发已经一拍大腿,对着燕飞道:“小飞,你看行不?那里确实得有个长期在的财务,让小蕊去了,黑子平时跑的勤快点,有些小事我们俩还能商量。” 众人顿时释然,感情让高蕊去当个财务,顺带还把黑子绑了过去半个——这家伙肯定得三天两头往那里跑,搞不好晚上去早上回都不是稀奇事儿。这样一来,庞发就不怕有事没人商量了,毕竟他是去当厂长的,总不能什么事都给燕飞打电话请示吧? 黑子不爽得很:“我们家孩子还小呢!” 燕飞拍板:“回头给发哥你们俩一人配辆小车,他是厂长,没个小车不像话。你的车是负责接送媳妇的,行不行?” 黑子谦虚:“我就不用了,场里也不是没有车,我好说话,那面包车开着就行……” 你倒是不傻,场里除了面包车,还有虎头奔呢,燕老板又不怎么开。 燕飞无所谓:“行,那你等需要了再买,暂时先给发哥配一辆。” 庞发不好意思:“这还刚开始……” 马超打断了他的话:“咱们不是编外的业务员吗?让他别当编外的了,去给庞发帮忙去。” 一群人都是恍然大悟,老欧直冲马超竖大拇指:“超哥英明啊!怪不得人家都说,这老实人都是肚子里做事的,这办法好!” 编外的业务员就是陈立强,那家伙前期靠着帮场里推销蚯蚓干,后来开始推销牛肉干,业务是越做越熟练,路子越走越广,小日子过的滋润的很。 别看他是在外面跑的,但是对牛肉干和厂里情况的熟悉,他也不输任何人。毕竟他可是牛肉干还没开始生产的时候,就一直和场子打交道的。 燕飞也乐了:“那行,过年前后他肯定还得来,发哥你和他谈谈,让他来给他打个帮手。” 庞发迟疑:“他现在跑个业务,还挂着药厂的职,会来吗?” 小宋一句话就解决问题了:“他的牛肉干还不是从你手里拿的货,不来你就给他断货,看他来不来。再说来你又不是不给他发工资,咱们场里的福利待遇,也不算差吧?” 庞发还是觉得这么干有些抹不开面子:“他可是一开始就给咱们跑业务的,这么干是不是?” 黑子打断他的话:“我去给他说,这又不是害他,肉干厂以后业务做大,还能少得了他的好处吗?” 其实肉干厂现在的业务已经不算小,销量一直不错,就是销售的范围还有点窄,主要范围一直是在周边地区,也就是三个省的范围内。更外围的地方业务没拓展到,广告也没往外面打,知名度还低了些。 这也和厂子原本的生产量有关,一直就那么几个人几台设备,产量上不去,扩大范围也没货。 想到这个,燕飞又拍板道:“过了年,咱们是不是要减少一下普通牛肉的供应,扩大牛肉干的产量,大家伙儿有什么意见,说说看?” “要我说普通牛肉就别卖了,耽误事儿!”老高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 大家迟疑了一会儿,林玉梅附议:“我看行,现在咱们牛肉干卖的不错,这些牛肉直接送过去生产牛肉干就行,大伙儿也都能省点事儿。” 马超接着附议:“我支持,散牛肉卖着也耽误事儿。每次一杀牛,我们几个这大半天就什么都干不成。就是老高说的,耽误事儿!” “关键是咱们也没多挣钱,还断了不少小养牛户的财路!”老欧一句话就说中了关键点。 “这个倒是真的,咱们的牛肉卖的再便宜,市场上的牛肉可没便宜多少,钱都让那些二道贩子和饭店给赚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生产牛肉干,咱们也能省不少人力物力。”向蕊也支持道。 第六百三十八章 打死个小偷 养牛场内的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卖牛肉,肯定不如卖牛肉干。 牛肉是好牛肉没错,但是好牛肉卖的价格一直不高,而且浪费了场里人大量的人力物力。原本一次宰杀也就几头牛,现在宰杀数量越来越多,牛肉数量也越来越多,来拉牛肉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么多来拉牛肉的,后面增加的客户基本都是外县的——现在运输工具以农用三轮车为主,油价也不算贵,多跑个一二百里路,能多赚不少钱,愿意干的人多得很。 按场内众人的想法,以后只供应一部分老客户就行,主要是县城五哥和周大脸这样的关系户,还有市里几家一开始就来拉牛肉的。那些算是开始帮了咱们的,咱也不能忘了当初那份交情。 燕飞等大家商量差不多了就拍板决定:“那就这么办,以后他们也不用来场里拉牛肉了,等牛肉到了肉联厂他们再去,还省了不少路。至于卖多少,就全权交给发哥,你根据牛肉干的销量自己决定。” 庞发点点头:“那行,反正肉联厂冷库的咱们去看过,大是肯定够大的。现在多了这么多工人,加上肉联厂原有的生产线,咱们生产量提上去绝对没问题。” 小黑举手:“我说个事儿,其实除了牛肉干,咱们还可以卖熟牛肉。我们邻居家在外地上学的学生回来,带回来了一包叫啥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昨天我回去拿东西碰见,还让我尝了点。味道其实也一般,就是那个包装真不赖,听说那么装能多保质一段时间。” 庞发立刻拿笔给记录下来:“行,那我回头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这个真空包装是怎么回事儿。如果能行的话,回头我得给小黑包个大红包来。” 小黑哈哈一笑:“行,那我等着了!” 燕飞也笑:“真要行就不用他发红包了,我给你发大红包。这次咱们发东西你来的晚没你的份,如果这个成了,金币我给你补上。” 一听燕飞开口说话,小黑就跳了起来:“别的没我啥事儿了吧?我赶紧回去再跑一趟,看看他们的酱牛肉还有没有了,拿个样本回来……” 燕飞摆摆手:“快去快去,有了给他点钱买回来,回来我十倍报销。” 黑子顺手从兜里掏出个钥匙扔过去:“给你钥匙,骑飞哥的好摩托车,跑得快。” 等小黑走后,燕飞笑呵呵地:“估计是能行,要是没人做出来的话,咱们想做估计难。现在人家的东西都卖在市场大卖了,咱们也能省个劲儿了!”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熟牛肉的生意可以做,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下过厨房的都知道,牛肉做熟了会少很多,有时候一斤生牛肉炖熟,水平差点的话,到时候就只有半斤了。 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牛肉的质量问题,二就是火候掌握的问题。如果是好牛肉,再掌握好火候的话,一斤生牛肉出个六七两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能出到七八两或者更多,那就得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大厨。 当然这里面是不包括弄虚作假的,有的黑心的饭店用火硝加工牛肉,出来的牛肉既好看,还能称出来重量来,这个就不说了。如果现在燕老板的企业要是还靠这点手段发家,那刚领了金饭碗的老邢师傅,都得惭愧的跳河去。 场里的牛肉质量肯定是没得说,上好牛肉加上肉联厂以老邢为首的老师傅们的手艺,做熟牛肉的利润肯定比牛肉干差不了多少——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果有放心的熟牛肉可以卖,何必自己去买牛肉,回来二斤炖成一斤吃呢? 大家伙又商量了一会儿怎么搬设备的问题,外边的摩托车声音由远到近,在办公楼前熄了下来。 小黑喜滋滋地进来:“那家还留着点准备过年吃的,我给抢回来了!” 其实就是塑料包装的一块熟牛肉,只不过那包装袋是紧紧贴在牛肉上的,不留一丝空隙。大家一看就明白了,这真空包装就是里面没空气的包装嘛!现在市场上也有别的食品是这么包装的,只是以前大家没留意罢了。 燕飞等大家看完一圈,就直接撕开了包装,撕了一块牛肉,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呸了一口吐了出来:“火硝加工的,咱们只要会包装,这家的生意咱们就给顶了。” 其他人跟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牛肉,一人撕了一块尝了尝,都是尝不出来什么。向蕊也吃了一块,还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吃出来的?” 燕飞嘿嘿一笑:“你们的口味都不行,我不但吃出来了有火硝儿,还知道它这块牛肉加了防腐剂。你们看上面的生产日期就知道了!这种劣质品,咱们的东西生产出来,他们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 小黑顿时就笑了起来:“估计还真是,这牛肉有些日子了。不过你说的也不对,人家不怕咱们抢生意,先不说一般人吃不吃得出来这里面的问题,关键人家这厂家都不是咱们省的!” 燕飞嘿嘿一乐:“管他是哪儿的,都一样。发哥,这个交给你了,回去带着你的人研究研究,需要设备就去买,回头把东西弄出来就行。” 说着话已经从兜里一掏,一扬手一个金光灿灿的小金币就飞了过去:“小黑哥,这个是你的了!” 小黑慌里慌张地接过,还有些没回过神:“真给我?这么随便就给发了?” “怎么了?你还想我再专门给你一个人找个记者,给你拍个照啊?”燕飞笑眯眯地。“以后大家都一样,谁要能想出来好点子来,奖励当场兑现。” 大家伙儿都有点觉得燕飞这么发奖励太随意,可是再一想,好像这也没什么不对。就和小宋获得那奖励一样,场里别的人也许也见过当初小宋看到的类似的自动机械,可是就小宋想到了这东西能不能改造一下喂牛,而且最终把事情办成了。 这次小黑发现的这个真空包装酱牛肉,为什么直接发奖励,是因为这东西场里肯定能做出来。无非是差个真空包装相关的设备,东西买回来,试几次以后肉联厂就多了一样新的产品,而且是能够经得起短途运输的卖到外地的产品。 小黑就算没来场里之前,也一直给场里帮不少忙的。最开始燕飞买牛,就是小黑帮忙的。只不过年终发奖励的规矩定好,燕飞自己也不好破坏,现在找个由头,直接给小黑补上这枚金币——再说小黑这个功劳,本来也值个金币,那些还没发金币的新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被燕飞一说,小黑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拿着金币喜滋滋地也不吭声,翻来覆去地看得格外仔细。这几天就看别人拿着美了,现在总算轮到自己了! 大伙儿瞅着他那个高兴劲儿,也是乐得不行。 燕飞等乐完了,才笑着道:“行了,老欧,老高,发哥搬家这事儿,你们俩就辛苦点去帮着点,反正就那么点家当,需要……” 话还没完,外面突然传出来几声惊呼。 燕飞腾地站起身就往外走,冲外面一群人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林秀梅和燕文海就在人群中间,此刻林秀梅还一脸惊讶,燕文海说道:“刚才小青说,回来的那趟车上打死人了!” 方小青从让开的人群中出来,明显有点受惊过度的样子,眼神都有点不集中:“有两人在车上偷东西,在半路想下车的时候被发现了,把他们抓住了,车上的人就打他们,一下子把人打死了……听那人喊自己是郭庄的,现在有人已经打电话给派出所了。” 她说的语无伦次的,林玉梅吓的不行,上去抱住这丫头就哭:“丫头你可没吓住吧?你可别吓唬妈,老高老高,你来看看丫头有事儿没啊……” 林玉梅这样子反倒是把方小青吓了一跳:“妈我没事,我没事儿,你别怕……” 被喊过去的老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这娘俩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他试探着伸出胳膊,拍了拍这娘俩的后背。那局促的样子,看着让人有些好笑,可是这情景又笑不出来。 林玉梅比方小青都慌张,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流,方小青也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突然转身拉着老高的胳膊:“高叔,你劝劝我妈,我真没事儿!” 林秀梅也上去劝林玉梅:“妹子你别慌,你看小青这不是没事儿吗?小青你和你高叔你扶着你妈进去,这么多人,让人家看笑话呢!” 林玉梅这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方小青:“丫头,你真没事儿吧?” 方小青眼里面也是泪珠子滚滚:“妈,你别怕,我真没事儿。就是打死个小偷,偷东西的坏人死了活该,我怕个什么啊!” 老高总算想起来自己也该说点什么:“对对对,就是偷东西的小偷,想想咱们被偷钱的乡亲们,死了也活该,活该……” 这三个还不是一家的人闹腾了半天,燕飞这一帮人到底也没听明白具体情况:听方小青刚才说的话,究竟是没死的小偷是郭庄的,还是打死小偷的是郭庄的……总之应该不会是那个被打死的小偷是郭庄的,都死了再说话,那方小青这胆子小的,估计都要被吓得跑不回来了。 现在也不好打断他们去问,黑子机灵,正要去打电话问问,燕飞拉住了他:“别去了!” 他已经听到外边有人朝这边跑过来了。很快一个年轻人冲进了养牛场内,拉着一个人就问:“燕老板呢,燕老板呢,求求你告诉燕老板在哪儿啊,求他救救我啊……” 燕飞上前几步,拉住了他:“郭留财,我在这儿呢!” 被他叫郭留财的年轻人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燕老板,燕大哥,你救救我吧!我真不是存心要打死人的,我就打了几下,真不是有意的,你救救我……” 燕飞一把把他扯起来,喝道:“站好了!慢点说,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事儿?什么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 这时候外边又跑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人慌里慌张的:“留财你往这跑干啥啊?赶紧找个车跑啊!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也是说:“你打死人了,燕老板也救不了你,你先跑了再说啊!” 外边还有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跑,燕飞冲黑子他们道:“去把人都拦着,都跑进来干啥,等我问清楚咋回事儿再说。” 那中年人和年轻点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说开了:“我们去县里赶集,买完东西回来在车上遇到两小偷偷东西。那两小偷在西岗要下车,后边有个老太太喊着说那是俩小偷。” “后来车上的人就开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还真丢了不少东西,车上人就把那两小偷抓住了。抓的时候他们俩还亮刀子了……” “我们人多,把他们打倒了绑住,丢车上往派出所拉的。留财动手的时候胳膊被划拉了一下,他气的很,就踢了几脚。” “刚才车快到桥上的时候,那个被他踢了两脚的小偷就抽抽两下死了……” 事情也不是很复杂,过年了,人们都过年,那些小偷小摸的也趁着这机会,出来捞点过年钱。 三岔河乡现在一直是治安良好的乡,小偷什么的现在都算是稀罕玩意儿了,导致大家的警惕心也没那么高。再加上车上人多,挤来挤去的,那两个小偷还真得手了几次。这种小偷都是流窜的,肯定不会一直坐车到目的地。到了西岗,他们准备下车,被人叫破了。 两个小偷多半是想着掏出刀子,吓唬一下车上的人就行——在有些地方这样干还真行,毕竟人们都信奉破财免灾,也不愿意为了点钱财和小偷玩命。 但是没想到这是三岔河乡,这地方的小偷基本绝迹,忽然出来个小偷,一车人还真没几个怕的。坐车的人都不是空手,买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瞬间就都变成了武器。停车的地方路两边都是住户,听说车上有小偷,还有抄家伙来帮忙的,没两下子就把两个小偷给制服了。 接下来就是捆上小偷扔车上,准备拉派出所——至于说路上打几下,那就很正常了。当小偷准备来吃这口不劳而获的饭,就得做好挨打的准备,否则你这小偷也太不合格了。 可是别人都是照着身上踢啊踹啊,打几下就算了。郭留财刚才冲的靠前了点,被有个小偷用刀子在胳膊上划拉了一下。冬天穿的厚,人是没伤着,不过吓了一跳是真的。 于是他就多打了几下,他站的位置刚好是小偷的脑袋方向,用脚踢也就踢的是小偷的脑袋——小偷被扔到车里的过道里,肯定没人去扶着他们,早就成躺着的了。 没想到车到了桥西头不远的地方,小偷脑袋一耷拉,断了气! 开始大家还都不在意,就是觉得有个死人挺瘆得慌,可是很快大家就想到了一个事儿:现在可不比以前,以前打个小偷,真打死就让他去死好了。现在不行,报纸电视上,经常有法律知识普及,打死小偷也是要犯法的,要坐牢的。 接下来车上就是说什么的都有了,有人建议郭留财去自首,这样能减轻处罚。有人建议他赶紧跑,跑两年要是抓不住,以后再偷偷回来兴许就没事儿了——乡里人这么想的还不少,都觉得当场抓不住,跑一段时间案子没人追究再回来就行。 那司机也是本地人,看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儿,他干脆把车开到车站就停住了,说在这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先把死人扔下来,在车上挺晦气的——趁着这个时间,也能多给大家点时间,看能不能想到个更好的处理这事儿的办法。 一帮子人能商量出来个什么办法,想来想去有的就说了:“留财你不是认识燕老板吗?你家还给他养着牛的,也算是燕老板的人,你去求求他看他能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也是燕飞能一口叫出郭留财名字的原因,这个年轻人还是最早成立民兵队时候加入的那批人之一,也是从一开始就成了合作养殖户的那批人之一。 车上的另外一部分人,还坚持当初的意见,让郭留财赶紧跑,反正不能现在就进派出所——现在派出所的所长可不是本地人,大家有点信不过。 眼看电话都打一阵子,就算街上赶集的人多堵着路,派出所的也该快到了。有点发懵的郭留财总算反应了过来,这种事儿自己拿不准,那就找个‘能人’去吧! 三岔河乡现在最能耐的是谁,肯定是养牛场的燕飞燕大老板啊! 好歹自己给他养牛的,就算他不管,给自己出个主意也行。是走还是留,自己反正也没主意,这半车人的主意感觉不怎么靠谱,干脆去听听燕老板的吧! 于是郭留财就跑过来了。 燕飞弄明白来龙去脉和郭留财的主意,就发觉给自己留的时间真不多,他侧耳听了一下,都听见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车站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抬尸体 自首了 三岔河汽车站难得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热闹的和赶大集似的。 这个车站从建成之初,因为人流量的问题,还有离镇子有几百米距离的原因,导致空置了许久,启用之后才算稍微有了那么点人气。 但是就一个小镇,人气真不怎么旺。平时这里大门口就两个卖烟卖水卖零食的小摊位,几辆等着拉客人的三轮摩托车——来往的车客车进院是为了掉头,然后就直接停在了门口,里面根本没人。 下车的从不停留,门口等车的人也从来不会超过二十个——小客车,够二十个人就能开车走了。 今天倒是出奇的热闹。 人群中间的空地上,一个不知是怕还是冷的小偷,鼻涕眼泪流得脸都看不清了,他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在他旁边,另一个小偷……确切说是一具小偷的尸体,正和他并排躺在一起。 派出所的车开过来,下来的人中间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再看看地上的尸体和小偷,指挥着身后跳下来的人:“先把那个小偷拉上车,问问周围有谁知道具体情况的,先把情况搞清楚。” 那个还活着的小偷见了派出所的人如见亲人,还没等人拉,自己就在地上和毛毛虫似的,拼命挪动着身体往车边凑,真是再配合不过了。 客车司机也是个年轻人,过来点头哈腰的伸手掏着烟:“许所长,这人虽然死在我车上,不过我可是一直没动手,全车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有啥需要我配合的一定配合,能不能别耽误我拉人?来抽个烟抽个烟……” 旁边跟着的挎着包的,是这司机的媳妇,也是车上的售票员,凑过来给老公证明:“俺们当家的一直在开车,打人都没动手。这两小偷是生面孔,死了也和我们没关系,好不容易过年生意好两天,谁成想出了这事儿,许所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做主?做个什么主?还不是怕因为这件事儿,耽误了他们这两口子跑车。 三岔河乡新来的这位所长姓许,虽然年轻的一塌糊涂,但是为人并不算高调,来了之后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儿。当然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事儿好做,街上连混混都找不到几个,更别说什么案件了。 许所长看了看这两位,伸手拒绝了司机递过来的烟:“我不抽烟。你们不用慌,等下到派出所做个笔录就行,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报案是你报的吧?最后动手打人的是哪个?” 司机本来听说得进派出所笔录都是苦着脸,听到这句话脸更苦了,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刚还在这儿呢,这会儿去哪儿了?谁看见了,有看见刚才打人的那个的吗?谁见着去哪儿了?” 他是知道打死人的郭留财朝哪里跑了,可是他不愿意说,也不能说。 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说了,别人说不定就得说他个‘不讲道义’——小偷是外来的,打死人的可是本地的,你不帮自己人,帮偷东西的外人,这不是不讲道义吗? 来往跑车的,要是传出去个‘不讲道义’的名头,以后谁还坐他车?再说郭留财去了养牛场,谁知道燕老板准备怎么处理这事儿?万一再得罪了燕老板,那后果……反正不怎么好! 喊了两声,看没人搭理自己,司机扭头朝许所长哭丧着脸:“许所长,刚才我一直在帮忙看着地上的小偷,人去哪儿了我真没注意。刚才都说好了在这里等着你们来的……” 最关键的当事人嫌犯居然不见了? 许所长面上有些不好看,用严厉的目光朝着周围的人群看了一圈:“谁看到刚才最好打人的人去哪了?看到了就赶快举报,包庇嫌犯也是犯罪。有谁知道的……你知道吗?” 被他问的离得近是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闻言摸了摸脑袋:“我不知道啊,我刚赶集过来碰上这事儿,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看看热闹……” 周围的人发出几声低笑,许所长的面子更不好看了,又对着另一个人问道:“你是这辆车上的乘客吗?” 那个被他点名的中年人憨笑着:“俺是,俺是,俺就是坐这个车回来的。” “那你待会儿也跟着去派出所录个笔录,最后打人的人去了哪里你看到了吗?” “录笔录没问题,这个人去了哪儿,俺还真没注意……”憨笑的中年人挠着脑袋东张西望着。“是不是去院里找厕所了?我去帮你们看看去……” 说着话也不等许所长答应,自己就朝车站院内跑了进去。 许所长趁此机会,又安排所里的人:“找个什么车,把尸体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具体死因。对了,别忘了搜一下死者身上的物品,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身份线索。” 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一起面露难色,最终向长青点点头:“好的许所长,我这就去找车。” 说着拉了党文正出来,压低了嗓子:“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拖拉机,给点钱让人把这尸体拉过去?” 党文正也压低了嗓子:“找你家车你愿意拉吗?还拖拉机,架子车都没人愿意拉!明明就是被打死的,还验什么尸,咱们这破卫生院能验出来个什么?这所长,嘿……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人家都不吭声就你站出来,还拉上我……” 陌生人的尸体,谁愿意拉啊?乡里人最讲究这个,多不吉利。 三岔河乡的镇医院还叫卫生院,前两年还行。但是这两年有点能耐的医生,都在外面开起了自己的小门诊,卫生院也没几个病人——小病去诊所,大病就去县医院了,乡里这卫生所看个b超都看不准,谁去啊? 向长青也是无语的很,但是所长发话,他们一群人要是都不吭声,这不是不给所长面子吗?想了一下只得道:“要不去燕老板那里看看,瞅瞅借个破架子车就行,咱们俩动手拉?” 党文正撇了撇嘴:“要去你去,自从林所长调走,燕老板都不太和咱们打交道了,我可不去自讨没趣!你要借来了我肯定和你一起拉。” 向长青无奈:“我去就我去,你去给许所长说一下我去借车了。燕飞是你说那样人吗?他还不是想避嫌,原来是他舅当所长,他跑来玩没事儿,现在换了所长,他再来有事没事的跑来,不是不合适了吗?” 看着向长青有些气咻咻地朝养牛场跑去,党文正没法,拐回来小声给许所长汇报:“许所长,乡里人都迷信,拉尸体不吉利,老向怕找不到车,去那边养牛场借车去了。” 许所长点点头,朝着车站的大门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刚才那个去厕所找人的怎么还没出来?” 人群中再次有低笑声传来,党文正一脸无奈:我的大所长啊,你还真……刚才那混蛋要是没翻墙跑,你以后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装出来一脸的诧异:“我看看去,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说着撒腿就朝车站里面跑去——车站的厕所在院子最里面的角落里,好几十米远,不跑能行嘛! 后面几个民警看着他奔跑的背影直骂:混蛋,倒是让你小子找到好借口了。 许所长还在安排:“你们几个也别站着了,找几个事发时车上的乘客,一会儿一起回去做个笔录。顺便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嫌犯的行踪?” 几个民警闻言立刻开始去找周围的人问询。 此刻向长青已经跑到了养牛场门口,刚进门就看到场里的虎头奔开了出来,开车的老欧冲他挥了挥手,一溜烟儿地就开了出去。 向长青也冲老欧摆了下手,也没看清楚车上还有什么人,就看到了院子里一院子的人,燕飞正好就在人群最前面站着。 他也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冲燕飞笑了笑,直接说明了来道:“小飞,我来找你帮个忙。那边出事你们都知道了吧?所长让找个车,把那个小偷的尸体拉到卫生院检查一下死因。那个……场里有没有不用的架子车借我用下?” “拉死人,多不吉利啊?”燕飞还没说话,后面就有人嘀咕出来了。虽然声音小,可是现在大家都站在一起,向长青脸上也是忍不住红了一下。 燕飞看向长青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一下:“有车有车,什么车都有……不过架子车还真没有,手扶拖拉机行吧?那谁……” 还没来得及点名,老成头站了出来:“我去跑一趟吧,这事儿你就别让他们去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真不是乱说的,有时候他们操的心,那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都知道拉死人不吉利,老成头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无牵无挂的,又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也不怕死人,就主动站出来揽了这个活儿。 实际上老头腿脚不方便,平时拉牛粪的手扶拖拉机他虽然也能开,但是场里人真没人让他干过几次。 他刚一说话,场里几个年轻人就跳了出来:“我不忌讳这个,我去吧!” 连黑子这个一向机灵的,都没抢到说话的机会。 不过这家伙看着几个年轻人争先恐后地去抢手扶拖拉机,眼神发直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我也跟着去跑一趟,去看看啥情况……要是这个小偷是自己有病的,那不也挺好……” 后半句是小声嘟囔的,周围有反应快的,都是眼睛一亮。庞发还笑了起来:“对对对,我也去看看!” 像关实这种老实孩子,刚才去抢拖拉机就慢了半拍,现在听到这话还是有些迷糊,不晓得为什么那小偷自己有病就成了好事儿。 不过像庞发这种脑子活络的,心里都已经明白了。 至于说向长青木着脸,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庞发和黑子笑眯眯地就跳上了车,也不嫌弃这车上的缝隙里还有些没刷干净的牛粪。坐稳后招呼向长青也做好,就冲开车的喊了一声:“走走走,赶紧走吧!” 拖拉机开出去,燕文海皱着眉头对燕飞道:“这不是小事,你可别让他们胡闹,弄出事儿就不好了!” 燕飞装迷糊:“什么胡闹了?” 一扭头拉着不明白他们父子说什么的林秀梅,鬼鬼祟祟地嘀咕:“妈,你去看看那一家子咋样了!要是他们没什么事儿,你找个机会给老高和玉梅姨提一下,做个媒让他们俩请个喜酒算了,明明挺合适的,这么拖着多没意思。” 林秀梅一听这种事儿顿时来了兴趣:“我去说能行吗?” 这下一圈的人都笑了,现在方小青都改口喊老高叔了,成的几率还真挺大的——场里的年轻差别都不多大,称呼有时候也乱,原来方小青和老高说话也不多,有需要打招呼的时候,她就跟着年轻人们一起,称呼老高说高哥。 于是林秀梅就明白了,喜滋滋地准备去体验一把当媒人的感觉。 燕飞再拉着徐小燕:“走,咱们俩去研究研究法律条款,看能不能给那个郭留财减减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小燕被他一拉手,脸上有点红。没走两步手上就悄悄用力想挣脱魔掌,结果某个脸皮厚的人力气多大,根本不给她甩开的机会。 燕文海看着儿子和儿媳手拉手进屋,一脸无奈。 向长青坐着手扶拖拉机到了车站门口的时候,许所长的脸上已经很难看了。在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党文正见到车来,急忙跑了上来,一副准备帮忙抬尸体的样子——现在抬尸体这活儿都比站所长身边好啊! 他跑的快了点,再加上车站院就那么大,进去之后看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也不能一直在里面不出来。出来一说里面根本没人,许所长怎么还能不明白:刚才那个一脸憨厚的汉子,说什么去厕所找人根本就是骗自己的,现在估计都快跑回家去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个个看着都是一脸憨厚,可是一问话就变成了鹌鹑。更有些明明装迷糊都装不像,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说不知道。这种情况,许所长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直到向长青坐着拖拉机过来,许所长的面上才好看了点。 等到几个人把那尸体抬上去,这时候许所长腰间的呼机响了,拿起来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真是……颇有点百感交集的意思。 那呼机上的字也不多,内容也简单:所长,打死小偷的嫌犯来自首了。 人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原来就算不是穷山恶水的地方,工作也一样不好干啊! 明显有些工作经验不足的许所长拿着呼机,一时间感慨万千:自己在这里发愁找不到嫌疑人,没想到人家自己跑派出所去自首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再看看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的,许所长心里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奈:明明这些人里面,有的什么都知道,还偏偏不给自己说,难道自己这所长,当的就这么失败吗? 其实说起来他也有点冤,上一任所长有燕老板这种地头蛇协助,把能干的事情干完了。他一个新来的所长人又这么年轻,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想让大家认可,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事儿! 换句话说,今天这事儿他要是不来,让向长青那几个所里的‘老人’过来一趟,事情都能比他办的漂亮。 至于说嫌犯为什么能躲过他们去自首,刚才在外围的人有些都已经看的很清楚:燕老板的虎头奔开过去,后座上的那位,就是打死人的嫌犯。 既然燕老板的车都出来了,别人就更不好搀和了:谁知道燕老板是让人开车带着这个人去干什么呢? 再说了,大过年的,出现这种死人的事儿,别人躲都还来不及,谁愿意凑上去沾一身腥啊!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对这个新所长了解不多,大家只知道新所长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向着本地人。乡里人都是亲戚串亲戚的,往上推八代,说不定都能和郭庄的人扯上点亲戚关系,这时候出来说句话不打紧,以后还怎么和乡里人拉家常? 总之乡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也许平时这个村和那个村还有些几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可是在某些时候,又能神奇的一致对外,这也叫个没处说理。 燕飞让老欧带着郭留财去自首,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好歹也是懂法的,知道这事儿郭留财肯定得进一趟派出所。 以后法院如何判还是说不定的事儿,但是现在让郭留财去跑路,毫无疑问是最臭的一个主意。 毕竟进了派出所,他还能发动人力物力,给郭留财想想办法。如果人一跑,那就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事(屎)也是事(屎)了。 要不说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呢! 别说郭留财是合作养殖户,就算不是合作养殖户,人出了事儿跑到燕飞这里求助,他就算假装也得做出个帮忙的样子,否则以后在乡里人的心里,燕老板的这块闪亮的招牌,就有瑕疵了。 第六百四十章 给燕老板打电话 有些事情如果仔细想想,真的挺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比如乡里面传播一些小道消息的速度。 派出所的车拉着活的那个小偷回到派出所的时候,集市上赶集的人,估计得有一半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随着赶集的人散去,这个消息正迅速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开来。 很多人还是挺关心这个消息的,如果是打架斗殴打死人的话,那大家的关注度就没这么高了。就是因为死者的身份是小偷,就格外让人关注。 在不少人看来,这事真的和大家都是息息相关的。 有句俗话叫做“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意思是说有的人只看到了盗贼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却吃香喝辣,就以为做贼的生活非常惬意,其实是他们没有看到盗贼被抓挨打的惨痛情形。 这句话本意是教育人不要想着不劳而获,不能只看别人光鲜的一面,而不去看别人为了这光鲜付出的辛劳和痛苦。 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贼挨打在人们的观念中,那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在乡里面,前几年因为严打稍微放松,而导致偷盗事件比较多的时候,逮着小偷就揍,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连平时最胆小怕事的人,在打小偷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随着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不少人也看到了一些法制栏目的节目里面,说的有关打小偷的相关法律知识,从此就知道了一件事儿:原来打小偷还犯法! 至于说你被偷的钱是不是天上掉下来你捡来的,是不是在外打工一年,流血流泪又流汗挣来的,还是你去医院卖血换来的,这个就没说…… 当然这钱是你准备给家里孩子或者父母买礼物的,又或者准备给在医院的亲人交的救命钱,也没说…… 还有这钱如果被偷了之后,你们全家以后是不是节衣缩食一段日子,医院的亲人会否因此没钱治疗而回家等死,孩子因此没钱交学费上不了学……这个……也没人说…… 所以很多人一直都挺不理解,为啥打小偷还犯法? 但是以前只是疑惑,直到现在突然发生了一件打死小偷的事儿,让大家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甚至连过年采购这等大事儿,都放到了一边。 大家都很想知道,那个打死小偷的年轻人,会不会因此给小偷抵命——乡里人的法律知识不多,也就只知道杀人偿命这条。 如果真这样了,那以后咱们看见小偷了,该怎么办? 毕竟小偷都是有准备的,身上携带个小刀匕首的一点不稀奇,而且多数还都是团伙作案,抓小偷本身还是有一定风险性的。 万一自己不能打小偷,小偷反而可以拿刀捅自己,究竟是抓还是不抓,就得仔细考虑了——不是谁都有燕老板那种身手,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可以赤手空拳揍翻几个偷牛贼的。 有些人甚至还忍不住想,话说燕老板扬名立万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要是搁现在,他把那偷牛的打成那样,现在哪还能牛哄哄的开养牛场,最多也就是乡里多个少年犯吧! 了解点内情的人,都在关注燕老板到底会怎么面对这件事儿?毕竟当初你燕老板打小偷,那也是从不留情的人,现在你把打死小偷的人送到了派出所,应该不会拍拍手就这么不管了吧? 燕飞这会儿在干什么?他正在收拾林海虎这小子:“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想钱想迷眼了是吧?什么事儿都打电话?” 收拾了两句还有些气不顺,又找舅舅告了一状。 林秀清管教儿子的办法也不多,拎着人就走:“你不想学习是吧?闲着没事闹幺蛾子是吧?有劲儿没处使是吧?正好,现在工地没人了,清静的很,你自个去挖沟吧!” 这小子真是活该,他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去给张坤打电话去了。幸亏燕飞留意了一下,否则就又让这小子挣到消息费了——这件事要是引来关注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燕飞不收拾他才怪。 收拾完林海虎,燕飞就闲不住了,老潘已经打电话过来,问这件事儿他准备怎么办了? 燕飞也没多说,只说自己正在和媳妇商量,看看能不能法律条款上,找出点给郭留财减刑的理由——老潘的电话多半就代表了乡里,肯定是想知道自己的态度,他是真没法多说。 此刻在乡卫生院里,黑子和庞发两个正在院长办公室里,喝着茶侃侃而谈:“我看那小偷肯定是有毛病,都没看到什么伤,就被绑着扔车上颠簸了一会儿,说死就死了,要说没毛病,谁信啊?你说是不是?” 这两位翻来覆去的就这一套话,仿佛他们就是权威法医似的。 卫生院的院长年龄也不小了,看着这两年轻人也是没招儿——别看他们是坐着一辆破手扶拖拉机来的,此刻两人衣服都弄的有点脏,可是乡里人不认识这两位的,还真不多。 老院长只能苦笑着劝他们:“两位先等等,别着急……” 要搁以前,他真的不用在意这两年轻人的意见。以前这两位是干啥的,在镇上的人谁还能不清楚?可是现在人家今非昔比了,他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得罪这两人。 向长青正在靠门边的位置坐着,看着庞发黑子两个,木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一个年龄不小的女人,从外边把门推开了缝隙,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向长青站起身:“这位大娘,你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中年妇女明显吓了一跳,慌乱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看看,看看……” 说着话,还不忘使劲伸着脑袋,朝着里面张望。 向长青也是无奈得很,干脆拉开了门:“大娘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屋里就这几个人,你看什么呢?” 这女人一看就是乡下的,看向长青态度好,虽然仍然局促的很,却又大着胆子问了句:“我就是看看,那是养牛场的黑子经理和庞厂长吧?” 向长青点点头:“对,你有事儿吗?” 女人赶紧使劲摇头:“木事木事,我看看就走了……” 说着不等黑子和庞发开口,撒腿就朝外边跑去。 弄的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是莫名其妙。 乡卫生院在的街道不是正街,不过离的也不远。那女人一口气跑到了卫生院外边,又往西跑了一段到正街上,找了个公用电话,熟练地就按起了号码。 郭庄的老支书老郭同志,正在村里一户新盖了楼房的院子里吆喝:“都别哭嚎了,事儿都出来了,你们哭个什么什么劲儿?刚才二娃儿不是说了吗?要是那小偷带着凶器啥的,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栓柱家的都去医院等消息了,等消息来了咱们再去……” 不是他态度不好,遇到这种事儿,他这个支书也是头大。怎么偏偏是自己村子里的年轻人打死了小偷呢?这大过年的遇到这种事儿,多倒霉啊! 现在院子里都是闻讯赶来的村里人,刚才吵吵嚷嚷的说什么的都有。 屋子里一个中年妇女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周围几个妇女劝着:“他嫂子,你别着急,现在村里在镇上赶集的都在帮忙打探消息,说不定一会儿财娃就回来了,大过年的,你哭成这个样,多不好?” 旁边有个年轻人看不过去,对着老支书道:“四爷,要不咱们就一起去派出所请愿去,人多了,乡里总得考虑一下咱们的意见……” 老支书大怒:“你没听二娃儿说了,要是闹出集体事件来,事情闹大了更不好办?都给我安生点……” 正喊着话,屋里的电话响了,老支书上前一步拿起电话:“喂……栓柱家的,你说啥?看见黑子经理和庞厂长在院长办公室了,好好好,你继续在医院里等着,要是有啥新情况,赶紧打电话回来……” 挂上了电话,老支书想了一下道:“刚才咱们听的信都是真的,留财是燕老板让人开车送派出所的,现在他还派了人去医院,这事儿他肯定不会不管的。你们也都别闹腾了,咱们再等等……” “等等等,四叔,我们是能等,可是留财那娃儿不能等啊!这才没过两年好日子,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点盼头,万一留财再出了事儿,这新房子不是白盖了吗?”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闷声闷气地说道。 老支书眼一瞪:“那你去,你自己去,你准备去派出所还是去乡政府?自己去吧!” 中年汉子不吭声了,他旁边的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忍不住道:“咱们不去找乡里,可以去找燕老板啊?” 老支书抬手就把烟袋锅敲了过去:“燕老板又没说不管,现在他的人不就在医院等着吗?你还想怎么样?让燕老板去把人从派出所抢出来吗?” 年轻点的这个汉子脑袋一缩躲过烟袋锅:“爹,我这不是替小翠着急吗?那好歹是你的外孙女……” 一听到小翠这个名字,郭留财他妈本来都开始抽泣,这下又开始忍不住哭了起来。 连老支书听到自己儿子提到自己的外孙女,本来正火爆的火气也是下去了大半。 原来这两年郭留财家里靠着养牛,平时郭留财也勤快,自己还出去干点别的活儿,不但把房子折腾起来了,还说了件亲事——这说的不是别人,就是老支书的外孙女。 新房子一盖好,这成亲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喝凉水塞牙盐罐生蛆,倒霉到家了。 屋里的电话不时还响一下,都是来报信的。 这年头个人用的手机还是稀罕物,赶集的这些人虽然都在一条街上,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凑一起互通消息。都是知道了消息就赶紧打电话过来,生怕报信晚了耽误了什么事儿。 老支书接了几个电话,也是烦躁的很,就对着一个年轻人道:“二娃儿,再把你知道的那些律法啥的,给我们再说说……” 叫二娃儿的年轻人看穿着,多半是出去打过工的,闻言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刚都给说了,都是看电视上看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人啪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混账小子,四爷让你说你就说,说过了就再说一遍,赶紧的……” 年轻人无奈,赶上这事儿大家伙心情都不好,挨巴掌也得忍着,何况打他的人是他爹。只得又说了起来:“打死小偷也看情况的,要是小偷带的有凶器,还是反抗过程中被打死的,兴许罪就轻点。打死的那个小偷,不是拿的有刀子吗?说不定留财哥也没事儿……” 他也是只捡好听的说,没说那小偷是被绑着以后才被打死的,说的所谓的法律知识也是颠三倒四的。想想也对,出去打工的年轻人,无非是工作闲暇之余,能在宿舍里看看电视,也不可能专门去了解法律知识。 之所以能多说出来点东西,估计是在外边看的电视,能收到的台多点——现在乡里正在兴起的是闭路电视,也就是有线电视。但是那个也得掏钱,镇上用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乡里面了。所以大多数人家,依然只能看本地的‘卖药台’。 年轻人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话,大伙儿听着听着也就明白了,这话也就是安慰自己人的多些。有几个人已经着急了,喊四爷三爷的有,喊四叔四伯的也有,总之大家意见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到镇上‘请愿’去。 老支书眼看大家群情汹涌,拦都没法拦了,只得拿出杀手锏:“都别吵吵了,我先给燕老板打个电话,问他一下中不中?” 燕飞的名号就是比较好使,一听老支书要给燕老板打电话,他们立刻就不吭声了,都静静地看着老支书按下了免提开始拨号——当初燕飞抓了偷牛贼,把牛送到庄子里,可没拦着他们打偷牛贼。不但不拦着,还有意让他们出完气,才带着那偷牛贼去的派出所,这事儿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忘得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医院 接到郭庄支书的电话,燕飞一点都不意外,想了一下道:“你们也别瞎打听了,人是我让他去自首的,肯定不会不管,你们暂时都先别闹腾,安心等消息就行。这事情动静太大了也不好,等我这边先想想办法再说。最坏也就是去打官司,你们也不用操心,我这边给他找律师。” “你先给他们家里说,真要是判了他的刑,判他一年我就给他家里送一万,就当在这儿给我干活了!” 燕飞的说话方式,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典型的家长式做法。在新闻上这个说法是贬义,不管是官场还是企业中,都是要抵制的。 但是在实际中,这种做法做好了,却是最管用的。就像现在他大包大揽的,一副吩咐命令的口气说出来的话,那边老郭支书就和吃了定心丸似的,对着大伙儿就有话说了:“都听见了吧?燕老板都说了,他不会不管的,让你们都安生点……” 连郭留财的家人也安心许多,更别说其他人了。 燕飞放下电话,又拿起来准备拨号,沉思了一下又放下了。 给徐小燕交待了一声,自己就出了养牛场,朝车站门口走去。离老远一群三轮车司机中就有人笑呵呵地冲他打招呼:“燕老板出来了,要坐三轮车吗?不要钱!” 其实是开玩笑,燕老板场里那么多车,大家想的多半是他来找人干零活的。 没想到燕飞还真是坐三轮车的,他看了一下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笑着道:“老罗,走坐你三轮车去镇上兜风去!” “中,燕飞……老板……你请上坐……”那三轮车司机面对燕飞有点拘谨,不过话虽然说的不利索,但是动作可不慢。麻溜的跳上车,用力一踹,挂上档就开着三轮车跑了。 上坐个屁,就个改装的破摩托三轮,后面那座位就是巴掌宽的铺了层海绵人造革的木板,不管坐那儿都得使劲拽着车篷上的钢筋,不然一准给颠下去。 后面还有三轮车司机用酸溜溜地口气嘀咕:“骡子娃这混蛋运气真好,居然还能拉一次燕老板……” “你眼红个屁!”旁边有人翻白眼。“人家好歹和燕老板同过学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运气好就能进场子干活了,你再背后说人家,以后等你巴结不上的时候可别埋怨!” 刚才说话的那位一想,顿时不吭声了——乡里人说骡子,可不是什么好听话,是骂人的。 这些拉三轮的都还算是勤快人,像拉着燕飞跑的这个老罗,年龄比燕飞也大不了两岁,初中时候和燕飞都是同学,退学之后没事干就来拉三轮车。 这点真的挺难得的,在不少人看来,特别是上过几天学的,都觉得这样挺丢人——每次到学校过大星期天的时候,三轮车都跑到高中门口等着拉学生,拉的客人有不少都是以前的同学。 有些才退学的就觉得人家现在都上了高中,咱不上学就算了,还得给人家服务,面子上过不去。 实际上真说起来,这样好歹也是不上学就靠自己吃饭,总比在家闲着强多了吧! 燕飞上了车才给老罗交待一句说是去医院,到了医院也没说给钱的话,反而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说不定我马上就出来了。” 老罗依然有点拘谨的点点头——主要是两人曾经做过同学,虽然他拉三轮车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有点放不开。还有就是燕老板现在是一年上好几次电视新闻的人,他还要经常去场里干点零活,当人家的雇工。所以面对燕飞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也是难免的。 燕飞两步就走到了院长办公室,看到他大驾光临,院长赶紧站起来,还准备赶紧倒点茶水,燕飞客气的很:“别忙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坐一下等结果出来了就走……” 他说的客气,院长都站起来了,还是坚持把茶水给他倒上,笑着道:“你稍坐会儿,去检查的结果我看也快出来了。” 燕飞坐下来谢过院长的茶,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就感慨了起来:“咱们这卫生院的条件现在也不行啊!我看大门上面的字都掉差不多了,今年过年院里发福利了吗?” 院长苦笑一声:“能发个什么?这两年院里的设备也跟不上,没什么病人。工资现在都发的不及时了,还谈啥福利。不发东西大家伙儿还都有意见,就一人发了五盒葡萄糖……” “噗嗤……” 旁边喝茶的黑子一下没忍住,当时就把茶吐了出去。吐完才觉得不对,嘴里又呸呸了两下道:“喝茶不小心喝到茶叶了,差点卡嗓子里……” 庞发也差点笑出来,不过他好歹没喝茶,低着头假装帮黑子擦水掩饰过去了。 院长说的葡萄糖他们都清楚的很,不是打吊瓶的那种,是针剂一样的包装,实际上就是浓度比较高的注射液。学校里有老师让学生们买着喝的,说是能补充血糖什么的。 学校里前些年还举办过运动会,各个班级里给运动员们准备的也是这玩意儿——别的营养品太贵,这是最便宜的了,那点可怜兮兮的班费,也就只能买得起这个。一盒就五支,真花不了几个钱。 院长当然明白黑子为什么这样,不过他也只能苦笑:“县里老说财政紧张,拨款轮不到咱,院里也没余钱……” 燕飞笑着道:“明白明白,我都明白。这也不怪院长,是大环境都这样。要不肉联厂现在能改姓燕吗?对了院长,现在咱们这院里还有多少人?” 院长都不用想:“连护工打杂的都算上,也就剩二十来个人了。” 有些话不用他说燕飞等人也明白,现在卫生院里有点能耐的,要么出去自己开了诊所,要么就调走了。留下来的就是几个老年人,还有几个分配过来,连实习护士都不如的新人。 燕飞笑着道:“人少也好,清静点。黑子,别擦你那衣服了,你回去一趟,去财务领两千块钱,再拿个……五十包牛肉干来,算是咱们场里支援乡里的卫生建设了。” 院长当时就站起来想拦住黑子:“那怎么行,那怎么行,咋能让燕老板你破费呢?” 燕飞笑着拉住了他:“小时候我们打防疫针,可都是咱们卫生院的人去的。要论贡献,以前咱们卫生院也是给乡里做出过大贡献的。院长你坐着就行了,我们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你问我要的不是?” 院长讪讪地坐下来,还有些过意不去:“那让燕老板破费了,破费了……” 说了两句客气话,他干脆站了起来:“燕老板你们先做,我去看看结果怎么样了!现在院里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办事效率也真不行了!” 燕飞笑呵呵地:“行行,你忙!” 院长出了门看看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叹了口气,就赶紧朝一排小平房走了过去——燕老板这么低调的坐了一个三轮摩托车跑过来,张口就给发福利,那用意还用说吗?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过了一会儿,院长就拿着一份报告回来了,笑着道:“院里现在条件不太好,设备仪器都是老东西,这报告做的也不是太合格,你们都帮忙看一下这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再让他们重新检查检查?” 燕飞也不客气,拿过来看了几眼,看了几个关键词,沉吟了一下,就笑着道:“院长真谦虚,我看这做的挺详细的啊!辛苦你们了,不过我看这上面写的身上的伤势也就是些软组织挫伤,这都不致命,那就是死亡原因不太确定了?你说这个小偷会不会是因为被绑着在车上,突发脑溢血之类的疾病了?” 院长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还真有可能,我看看!” 看了一下,他拿着笔又加了一句,正要再递给燕飞,燕飞已经笑着道:“我就不看了,这报告还是得先给派出所的人看看,老向你收着吧!对了,这尸体放医院也不是个事儿吧?我看还是得尽快送火葬场去,大过年的放这里多烦人。老向你回去也给所长建议建议,咱们卫生院里也没个车,回头用车了你们尽快给我打电话!” 向长青一直木着个脸当木头人,现在看燕飞提到自己,也只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接过报告看都不看一眼:“行啊,等我回去了就给所长建议一下。那我先替所长谢谢燕老板的高风亮节了!” 一听他说高风亮节,燕飞就知道这位心里估计是有疙瘩,不过他也不在意,伸手搂着向长青的肩膀就往外走:“咱们弟兄说这话多见外,再说还不都是为乡里办事儿。大过年的,都想过个好年。对了,老党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向长青对他这也没招儿:“他先回去汇报情况了……” 燕飞笑着回头对院长说了一句留步,这才继续和向长青朝外走。到了院子里看见不少人都看自己,他压低了声音对向长青道:“知道你看不惯,改天去场里玩,咱们好好聊聊。你也不想以后乡里人看见小偷,都不敢上去抓吧对不对?” 说完对庞发道:“发哥,让小关自己开拖拉机回去,你也来坐三轮吧!” 等三轮摩托开出了卫生院大门,庞发才问道:“小飞,你这么干能行吗?” 燕飞沉吟了一下:“那就得看咱们的所长配合不配合了。他要非得认真起来办这个案子,那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回头你找所里的人打听一下,看看这个小偷到底是哪儿的,如果他家里人来闹的话,让黑子去联系一下,给他们多少补偿点让他们不闹腾。这样再不行的话,那就真得打官司了!” 庞发一拍大腿:“对啊!还回头啥啊,我这会儿就晃过去,悄悄过去找个人问问去。” 燕飞赶紧拉住了他:“那还不如你去开拖拉机,让小关过去打听一下呢!你去能悄悄地了吗?还当是你钓黄鳝的时候啊?” 庞发一想也对,嘿嘿一笑,喊停了三轮车下去,准备等后面开手扶拖拉机的小关过来——关庄的几个小伙子还是比较低调的,但是派出所里的肯定也都认识,知道这是场里的人。 庞发肯定就不行了,好歹现在他也是个厂长,就是去县里市里的机关单位转一圈,都能有不少熟面孔。何况在三岔河镇这里,还想玩悄悄地进村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几分钟后,三轮摩托车就到了养牛场门口。 燕飞下来也不着急进去,笑着问道:“老罗,过年这几天人多,拉三轮车的生意还行吧?” 老罗回答:“比平常好点,偶尔还能遇到打工回来,带着行李让送到乡里面的。前天我送了个在魔都回来的,到关庄东边的庄子,那个人上车时候讲了半天价,我要十块他非给八块,等到了他自己给了十块不让找钱,有意思的很……” 镇上到关庄东边也就是八九里的路,在大城市里的人看来,也就是公交车一块钱或者几毛钱的事儿。但是乡里的土路,三轮摩托车颠簸着跑过去,没个二十分钟也到不了。那个乘客多半是坐了一路感受了一下,觉得要十块钱也不贵…… 不过燕飞现在也没空听老罗说他觉得挺‘有趣’的事儿,等他说完了就道:“你这跑三轮也不是长远的事儿,要不等过完年来场里干活吧?好歹收入稳定点,怎么样?” 老罗当时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不是没想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其实不但他这么想过,那些拉三轮的都想过,做梦都在想着有一天遇到燕老板的时候,燕老板忽然给自己来一句:“来场里上班吧!”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不说场里面的待遇问题,就他们拉三轮的这个活儿,确实不是长久的营生。也就是现在过年人多,每天运气好了才能挣个二三十块钱。 平时坐在路边喝着灰尘,夏天还好点能跟着树荫跑,冬天遇上天气不好吹寒风的时候,只能躲四处漏风的车篷子里。就这样辛苦一天下来,能挣个十块八块的都是好的。运气不好了一天不开张都有可能,连出门跑到车站门口的油钱都亏进去了。 谁不想能进场里干活,收入高还稳定,动不动还给发福利,全家老少都能跟着吃点牛肉——可是他们也就是想想而已,自己都不觉得这好事儿能落自己头上。 现在燕飞这么一说,老罗可是真有点懵,半天才词不达意地说道:“中……燕……老板……不用等过完年,现在来就行……” 燕飞笑着道:“那行,过两天你来吧!不过来之前,有个事儿你得给办了。” 老罗立刻接口:“你放心,什么事儿你说。” “你一会儿过去,给那几个开三轮的说,你在医院偷听到那个小偷的死亡原因了,不是郭庄的人打死的,是他自己被捆着扔到车里面,颠簸出来脑溢血死的。会说吧?” 老罗上学时候就是个老实娃,不过开三轮跑了这一段时间,倒是活络了不少,闻言立刻就点头道:“放心,我知道怎么说了……是郭庄的那家伙太倒霉,刚好遇到个自己就有病的小偷。是不是?” 燕飞呵呵一笑:“对对对,不用说那么详细,让他们自己去想。这两天你就负责传这个话,传完了就过来……不对,过两天就年三十了……你自己看吧,反正什么时候来都行,就这样了。” 老罗等燕飞进了院子,站在原地构思了半天,才开着摩托车回到车站门口。 刚把三轮摩托熄了火,旁边就有人问:“大河,刚才拉着燕老板跑一趟,给了你多少钱啊?我看刚才还站门口半天,是不是燕老板没零钱找不开啊?” 老罗一翻白眼:“给我多少钱又不给你们分,你操恁多心干啥?” 开三轮拉客这活儿虽然不是好活儿,可是十几个人明的暗的也有竞争,他这么说话,倒是这些人平时闲聊的正常语气。 听到他的话,问话的那个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对周围人道:“看见了没?我就说这家伙肯定捞着好处了,现在说都不敢说,估计最少也得给个二十块钱吧?” 罗大河嘿嘿一笑:“给钱是小事儿,我还听见个大消息。你们一个人给我一块钱,我就告诉你们。” 环境真的挺改变人的,特别是对年轻人,或者说少年人来说。 罗大河上学那会儿,属于那种和你同学好几年,等到不一起同学以后,过不了三月你在街上遇到他,就会发现自己只知道这位是自己同学,看着挺面熟,可是想破脑门子也不一定能想起他名字的那种学生。 现在开着三轮车街头巷尾锻炼了一阵子,他这变化也算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一听说这消息还要钱,一群三轮车师傅都来了兴趣,不过钱是坚决不掏的,都是拿话来说:“你先说了再说,看看值不值一块钱,要是值了肯定给你掏!” 老罗继续翻白眼:“得了吧,说完就不值钱了,不说才值钱。一个人一块钱,不给我就烂肚子里。” 这群人闲着没事,就拿这个打发时间,反正半天也没人掏钱,最后有人提议:“来给你掏个烟算了,你赶紧说吧,谈钱多伤感情啊!” 老罗嘿嘿一笑:“一根不行,我又不吸烟,要是一个人给一根还差不多,能凑一盒了我还能给我爸带回去!” 最后也没凑够一盒,也就是半盒多的样子。 老罗也不强求,在大伙儿的一致起哄下,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我那会儿拉着燕老板去医院了,在外边偷偷听见他们说话了。你们知道吗?那个死了的小偷,根本就不是打死的,是脑溢血死的。郭庄那货可是真够倒霉的,本来就是个快死的,他还打两下,现在赖住他了……” “真的吗?”有人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老罗朝问话的这位一瞪眼:“不信拉倒,我就在窗户口听着的。我听见那里面的医生都说了,本来就该死的小偷,还坑住人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心意尽到 “听说了吗?养牛场那边燕老板说了,打死小偷的那个要是判刑的话,判一年场里给他家里送一万,判两年就给两万……” “真的,那要是判个三五年,那不就三五万了,比在外边打工还挣钱哩……” “是啊!要不说还得自己人才给咱们自己人办事呢,也就燕老板是咱乡里的,才会这么干。要是外乡的老板,谁管你这事儿啊!” “也不对,我觉得是养牛场也害怕。万一以后都没人抓小偷了,那乡里面偷牛的再兴起来来了咋办?要是都不敢养牛,那亏的还不是养牛场?” “看你说的,人家亏个啥?大不了人家放自己场里面养。你看看西边那一大片地方,别说几千头牛,几万头我看都养得下!” “就是,人家那养殖叫合作养殖,懂不懂?又不是只为场里自己挣钱,多少家都靠着养牛日子才好过的你知道吗?现在乡里养牛的,不指望养牛场的话,那牛价能上去吗?” “要说怕小偷,养牛场里怕吗?都知道场里过年发金饭碗了,谁敢去偷?你敢去吗?借你个熊心豹子胆你也不敢去!人家那保安队里劳改犯都好几个,还有杀过人的……” “对啊!听说杀过人的杀气重,要不恁多连环杀人犯呢!燕老板怕那些人惹事,天天让他们杀牛,不然这杀气不发出去,搞不好以后还得杀人……” “去去去,你这不是扯淡吗?婆娘家不懂别乱说。说小偷呢又扯到杀人犯了,照你那么说,当兵打过仗杀过人的,退伍了还不得一天杀俩人过过瘾啊?” “当兵的和犯法的那些人能一样吗?犯过法的人都容易再犯,那是干过啥了以后还想干,他们自己都忍不住……” “给你就没法说,你给我回家去……” “……” “你们说啥呢?那些消息都过时了,听说那个小偷是自己脑溢血死的,不是打死的……” “谁说的?” “医院里说的,谁说的。要是我说的谁会信啊?” “我靠,那郭庄那小子不是挣不到钱了吗?” “挣啥钱?” “你还不知道?养牛场里说了,那小子要是被判刑,判一年场里给他们家送一万块钱?” “还有这事儿?快给我说说……” “你先别急,先说说那个小偷死的事儿。医院说脑溢血就是脑溢血吗?不是都说被打死的吗?” “是有点被打的,不过那人本来就有病。你想啊,在车上又不是抄家伙打的,哪能打一下就打死了。是那个小偷自己有毛病,在车上被绑着,车给颠的毛病犯了才死的。这可是医院出的结论!” “真的吗?哎,还想等着看郭庄那货判几年,养牛场会不会真给送钱呢!” “就是啊!要是判个二十年,养牛场真给他家里送个二十万,那也值了!” “胡扯,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判二十年出来成老头了,还能干个啥?再说万一判死刑了呢?” “咋可能判死刑,又不是他一个人打的,还有别的人呢!又不是故意打死的,最多判个几年,你都不懂法律,这叫过失杀人……” “过失杀人?” “不懂了吧?来我给你讲讲啥叫个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那是不一样的……” “才不是那回事,过失杀人是无意的。那小偷是被绑住的,不算过失杀人……” 一个小偷死亡的案件,倒是让三岔河乡的人,在这短短的一两天内,都普及了不少法律知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事的时候,谁也不会去刻意关心法律知识。大家的想法也都简单,俺又不犯法,不干坏良心的事儿,法律和俺根本不相关,关心那干啥?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原因,因为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去干——挣钱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生活小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为生活担忧,那自然就有心情去关心其他的。如果生活都还过的紧巴巴的,谁有闲心去管别的呢? 养牛场内,多功能会议室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烤火房,房内正中间一个半截的废油桶已经变成大火盆,里面几根木头正在燃烧,让诺大的房间都比外边温暖许多。 说这个会议室多功能,那是一点没说错,平时都兼职当餐厅的。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不过当烤火房正合适。这个房间够空旷,干完活在这里围着烤个火也舒服——农村里就这点好,冬天一到,基本上都可以在屋里放个火盆,不比大城市里的空调差到哪儿去。 此刻别人都出去干活,围着烤火的就剩下燕文海夫妇和小儿子燕超。小孩子爱在外边跑,一会儿看不见还往河边跑,这夫妻俩也没招儿,如果没人时刻看着的话,就只能用动画片来让小家伙待在房间内。 林秀梅烤着火就开始抱怨起来:“这外来的人当官真是不行,原来保国在这儿干的时候多方便,这种事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儿。早知道就不该让小飞揽这种事儿,大过年的不够烦心钱。” 燕文海知道媳妇就是抱怨,压根没接话,只是低着头专心烤火。 林秀梅的抱怨原因他也清楚得很,这次小偷死亡的事儿,燕飞的主意是现在卫生院已经出了个尸检报告,不管这报告权威不权威,管用不管用,反正是有东西了。那接下来就直接把尸体火葬场一送,什么事儿都省了。 可是这个所长不同意,医院里也只能继续把尸体放在太平间扔着——幸好现如今是寒冬腊月天,否则就凭乡里卫生院的那条件,估计还真放不了多久。 “给你说话呢!”见燕文海不吭声,林秀梅不满意了。“没听见还是耳朵里塞猪毛了?小飞出去这半晌了,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去派出所和新所长闹起来了吧?” “小飞就没说去派出所,他多半是去找人商量一下,怎么可能直接去找派出所?”燕文海苦笑,自家老婆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平时爽快大气,还有点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太放心上。但是牵扯到自家儿子的事儿,那就别想和她讲一点理…… “去派出所怎么了?还怕他一个新来的所长不成?咱们儿子还不是为了大家都好,大过年的……” “妈妈妈妈,你看球球睡觉还会睁眼哩!”林秀梅话说到一半,燕超在旁忽然惊奇地喊道。 林秀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被他起名球球的小藏獒在火桶不远处,靠着着凳子腿斜趴着打瞌睡。可是被小家伙捣乱,眼睛不时还迷糊地睁开一下。 小藏獒吃的肥嘟嘟的,加上身上的毛挺长,毛绒绒的还真像一个小毛球,怪不得儿子给他起名叫球球。毛绒绒的小狗狗,加上可爱天真的儿子,顿时就让林秀梅转移了注意力。 “好了,你就别折腾那小狗了。看你把它折腾的,想睡个觉都睡不好。”林秀梅看着被自己儿子折腾的迷茫无奈的小藏獒,嗔怪地扯过孩子抱在腿上。“它和你一样,也是要睡觉的啊……” 旁边燕文海心里暗道侥幸。 燕飞还真没去派出所,他和那个新所长又不熟,来了也没打过几次交道。而且那新所长什么样,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万一去了人家不给面子怎么办——他才不会去冒着自讨没趣的风险找新所长,现在正在老潘那里喝茶呢! 老潘给他准备了茶水,自己却是一口一口的烟抽着,抽了一会儿才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燕飞端着茶杯一脸无所事事的样子:“我都说了啊,你们找人去劝劝那个所长,把那死了的小偷一烧,一了百了不就得了?最多有人事后追究的话上面训斥两句,还能有啥大不了的?” 老潘郁闷得很:“万一新所长不乐意呢?” “他乐意不乐意我就管不着了,我就是建议你去乡里反应一下,成不成两说。”燕飞理直气壮的很。“这事我也不适合多掺和不是?” “你还不掺和?”老潘差点没被烟呛住。“你以为我今天一天都坐家里没出门吗?现在乡里传言的小偷是自己病死的,你敢说不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少不了你的影子,这会儿你说不适合多掺和了? “那都不是我干的!”燕飞压根不认这事儿。“我现在来找你,可是为了乡里好,道理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还非得让我说出来吗?” 老潘还真是清楚的很。 乡里现在的治安环境怎么样?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这么好的治安环境,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全乡人的共同努力。 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的话,那么这靠着全体乡人铸就的治安大坝,说垮那也真是垮的容易。 郭留财这个案子如果严格追究的话,那大可以继续把小偷尸体送到县里,甚至是市里去进行尸检。然后拿着权威的决定出来,如果真是他打死的人的话,那就秉公处理。 看起来这事情不大,在派出所里案卷里,无非是一个挺普通的案件。 但是真要这么做的话,乡里人会怎么想? 不管再怎么普及法律知识,只要结果摆在那里,大家都会认为一件事,那就是:小偷打不得。 既然小偷不能打,那还抓小偷吗? 怎么抓? 看到小偷了喊一声:“站住,跟我去派出所去!” 然后小偷就说:“好,你先等下,我把那个同伙喊过来,咱们一起去。对了,我这还有把刀,是凶器,你先收着……” 或者小偷来一句:“那你有自行车没?派出所还远着呢,我跑累了,你追我半天也累了吧?咱们俩骑车去吧!” 会有这么自觉的小偷吗?也许还真有,但是那个概率…… 大多数时候抓住的小偷,都会要反抗几下的。毕竟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被送进派出所,甚至掏出武器的也不在少数——小偷里面,空着手的真很少,差不多身上都会有个小刀片小剪子什么的。 也会有人说,搏斗中打伤打死的,那和小偷被抓住之后再打死打伤,情况是不一样的。有的叫正当防卫,有的叫防卫过当,有的叫过失杀人…… 可是实际情况中,真的不一样吗?你可以这么说,但是乡里人会信吗?如果那小偷假装束手就擒,关键时刻掏出凶器伤人逃跑吗?如果那小偷被制服前伤到了人,那被伤的人和被伤人的亲属,能忍住不打吗? 又抽完一根烟,老潘站起身:“行了行了,我去乡里说一下,看看乡里的意思。” 燕飞也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老潘无奈地笑笑:“明明你打个电话的事儿,我去说能比你说好到哪儿去!” 燕飞嘿嘿一笑:“你去了可以随便说,我要去了有些话不适合说。你去就说,我意见不小,要是这次郭留财被判的重了,以后我肯定会抵触情绪。说不定会干出点什么来!” 老潘气得一瞪眼:“合着你让我去做坏人去啊?那你说说,你能干出来点什么来?” 燕飞想了一下:“算了,我就不说了,你就这么说得了。总之我是不想咱们乡以后变得小偷来了没人管,要是小偷比好人还嚣张了,以后咱们这治安还能管吗?我那牛还敢往下发吗?” 老潘点点头:“你也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的很。我也不想以后真那样,要不我乐意去当这个传话人吗?不过我去说也不一定管用,反正这事咱们心意尽到就行了,你也别多想。行吧?” 燕飞伸手掏出要摩托车钥匙:“行啊,你只要说了就行了!我听你的,心意尽到就行!”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怎么想的,也就他自己知道。 其实他也明白,如果这派出所所长是个能变通点的人,这事还真好办的很,关键是还在那派出所所长那里。 什么原因其实都清楚。 三岔河乡的治安好了,然后所长就被调走了,接着再来一个年轻的胡子都没扎出来几根的,一看就和乡下人格格不入的,那真不用说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真不用多说,都明白。 第六百四十三章 许所长 三岔河乡派出所内。 许所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皱,端着茶水心不在焉的喝着,直到喝嘴里一嘴的茶叶,这才醒过神来——茶叶不是什么好茶叶,泡的又太过狠了点,喝到嘴里的那种滋味,确实不怎么好。 许所长大名许昌盛,家里长辈要说的话,都不是普通人物。从小到大不敢说锦衣玉食,但是这么差劲的茶叶,确实是到了三岔河乡才开始喝的。 若是往日喝到嘴里茶叶,他肯定是赶紧吐出去的,但是这会儿,他忍不住就在嘴里慢慢嚼了起来,仿佛那又被泡的只剩下微微的苦涩滋味的茶叶,能让他更清醒一点一样。 能到三岔河乡派出所当所长,说起来有点阴差阳错。许昌盛虽然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但是在同龄人中,却还算是比较踏实的一批人之一。 实际上像他这样的家庭环境,出什么人都不奇怪:有叛逆点的,玩世不恭到三十多还不正二八经找个事儿做的;有从小就知道利用家里条件,找个门路挣钱的;也有胡作非为的…… 总之他这样的,其实还算难得——就算三岔河乡的治安环境很好,但是这里毕竟是贫困县里的贫困乡,能到这地方来,已经说明了他自己的态度。真是那种骄纵惯了的孩子,以他的家庭背景,这种偏僻地方根本就不会来。 而且来这里也并非他所愿,他原本是想着自己到条件差点的基层,踏踏实实锻炼几年的。但是没想到他这个态度,虽然得到了家里大多数人的支持,可唯独老妈反对的很——天底下当妈的基本都一样,除了极少数铁石心肠的,没几个舍得自家孩子吃苦。 好说歹说做通了老妈的工作,等他来到三岔河乡的时候,才逐渐发觉,这好像和自己的初衷,有点背道而驰了。 他是想着锻炼自己的,而且在准备下基层之前,也做了不少工作,知道基层的工作难做。但是没想到自己最终来的地方,是一个治安好的近乎夜不闭户的地方。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来到这里,稍微有点明白的人都会觉得,他是来‘摘桃子’的——别以为派出所就得办大案要案才是积累履历,有句话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如果一个派出所的所长,能让自己辖区连续数月甚至数年无刑事案件,那比破获几个大案要案功劳更大。 初来之时他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可是已经到了这里,而且他自己也明白,真要让他去一个乱糟糟的地方,别说自己老妈,就算是那些支持自己‘历练’的长辈们,也不会答应。 既然如此,他也就留了下来,而且还算兢兢业业。虽然没什么案子,但是平时乡里防火防盗,宣传法律知识,处理乡里的琐事,处理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他也都需要学习。毕竟对于一个城市长大,从来没有实际独立掌权工作经验的人来说,当个小所长,也是一种学习历练。 虽然乡里人对他这个新所长有点隔阂,但是他自己都可以理解——就算是上学期间,学校里那些比较高调的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和一些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学生,还会有些隔阂呢! 本以为马上就要过年,这一年就要平静的过去了,没想到在最后几天,乡里就出了这么个案子。 许昌盛当时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小雀跃的——毕竟就是个年轻人,哪怕明知道这种心思不该有,可是他真的是有点忍不住。 总算出了一件,可以让我这个所长,在乡里树立威望的事情了。 许昌盛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就发现,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对。 首先在汽车站门口,他这个所长的‘权威’,好像就不怎么管用。那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忠厚的乡里人,似乎不是他们表现的那样容易打交道——不得不说,那个当着所长面说去厕所看看嫌犯在不在,结果却是趁机翻墙逃跑的混蛋,给许昌盛大所长,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许昌盛是真没想到,平时下乡布置个防火防盗工作,那些村子上上下下都表现的极力配合的乡里人,那个车站门口,看起来一脸忠厚老实的家伙,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配合派出所办案,不是应该的吗?而且自己什么都没说,就是让那个人等下跟着自己一起回来,做个笔录而已。仅仅是做个旁证,留下一份现场报告或者说证词,很困难么?耽误得了多少时间吗? 许昌盛是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那个人要跑呢? 接下来就是派出所内部的态度问题,他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大家会有淡淡的抵触情绪呢?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他们有意见自己还能理解,毕竟因为自己要来,才让他们的原所长调走。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一段时间,大家不是配合的还算可以吗?怎么忽然又这样了? 特别是乡里卫生院的尸检报告出来,还有人给自己建议把小偷尸体火化的时候,他当时有点生气的拒绝之后,派出所内这种淡淡的情绪,更是有点明显了起来。 自己错了吗? 年轻人有时候会对自己盲目自信,甚至自大自傲,但是有时候,也不代表年轻就不会反思。 许昌盛就一直在想这么个问题:难道自己对这个案子,哪个环节处理的不对了吗? 小偷被打死,自己抓嫌犯错了吗?要求对小偷进行尸检,做出判断错了吗?为了更好的处理这个案子,暂时作为证物的小偷尸体放在医院里,错了吗? 没错! 思前想后,许昌盛都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可是所里人的态度,却是让许昌盛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要不要找人问询一下呢? 要说找人问,许昌盛都不用翻电话本,随便一想就能想出来好几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亲戚长辈,或者是亲戚长辈的曾经的部下。 可是他没打算问,自己来到三岔河乡,连个小偷都没抓住过,终于出了个案子,自己就找家里求援,这太有违他当初信誓旦旦要来积累经验,独立发展的初衷了。 嚼了半天茶叶,许昌盛呸地一口把茶叶沫子吐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站起身把桌子上一堆堆的案卷收了起来——这是他为了找寻答案,而不惜翻出来的三岔河乡派出所历年来的案卷。 但是看了半天,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反倒是让他更觉得迷茫起来。 乡里的很多案子,真的挺不可思议的。特别是前些年的一些案件,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让他都觉得自己回到了古代——除了在历史上看到一些乡里村民之间,为了争地争水械斗,他还真不知道,在现在的社会之中,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没法说。争地的争的无非是个界限,那界限挪个一米半米的,又能有多少地,能产出多少粮食,能值多少钱? 还有的是分地的时候,面积差不多,地理位置稍微有点差别的——就算有差别,那产出又能差多少?值得人们大动干戈,甚至发展到械斗吗? 甚至浇水的先后,使用打麦场的顺序等等。 这些在许昌盛看来,真不值得发展到打架斗殴:就算地里产出有些差异,多能多多少,少了又能少多少?还有那浇水碾场的事儿,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还好,其他的案件,比如前两年发生的喝酒时因为口角杀人这种案件,许昌盛都可以理解。 既然不理解的太多,那就出去走走吧! 于是许所长干脆扔下这一摊子,准备去街上逛逛了。 结果就听到了一些让他不太高兴的话,这乡里的传言也太厉害了吧?我这所长都还没发话,怎么好像这些说话的人,已经把案子给断了呢? 卫生院的尸检报告才送到自己手里没多久,现在连街头的那牙都快掉光的赶集老头都知道,小偷是脑溢血自己死的了? 许昌盛就算是阅历不足,也意识到,这恐怕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了。 可是当他假装在街头采买,转悠大半圈的时候,他就发现,原来这些乡里人对于小偷是自己病死的,都挺喜闻乐见的。 话说打死小偷的那个人,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年轻人,知名度不至于这么大吧? 许昌盛甚至都听到,有人在打赌,郭留财能不能回家过年了——马上就是年三十了,这赌约想知道谁输谁赢,真不需要等太久。 “废话,肯定能回家过年。”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冲一个年轻人喊道。“就是打了个小偷,那小偷还是自己死的,没准一会儿人就放出来了。还能耽误回家过年?真是笑话!” 年轻人呵呵一笑:“你说放就放了,人家派出所结案还得几天呢!这马上就过节了,人家不放假,等放完假来处理,那也过完年了吧?” “派出所出了这案子还过什么年,肯定得先把案子结了再说啊!”那汉子兀自不服。“要是打小偷几下就被关得年都没法回去过,那谁还去抓小偷?” “对啊!”旁边有个明显爱抬杠的人声援这汉子。“打几下小偷多大点事儿,要是小偷都不能打,那赶明我也去偷东西去,反正抓住没人敢打我,关派出所就几天……” “……” 许昌盛有点明白了,感情打死个小偷,在乡里人看来,都不能叫个事儿啊? 小偷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许昌盛差点没忍住就插话了,还好他总算记得自己是来打算私访的,硬是把这句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里的人的法制观念,真是太差了啊!感情我来了之后,做的那些普法工作,都是白做了啊? 听了一阵子,许昌盛就不听了,有点不爽的回到了派出所。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那些人说小偷也就算了,但是更多的人,说的是当地的企业家燕飞燕老板,甚至有人说这件事燕老板都说管了,那个打了小偷的嫌犯,肯定一点事儿没有。 更可气的是还有人说,燕老板说打了小偷的嫌犯如果被判刑,他还要给嫌犯家里送钱——这是觉得我这个派出所所长不能严格执法是吧?或者是怕我严格执法? 实际上许昌盛来了这里这么久,也知道那个乡镇企业家,以往给三岔河乡做出了多少贡献。别的不说,治安上的贡献,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他来了之后,燕飞就开始避嫌,两人是真没什么交集。现在一出了事,燕飞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你的影子无所不在”,许所长心里真是有点不舒服——尽管他知道给自己挪位置的原所长,和这位燕老板是亲戚关系,甚至原所长的夫人,都在养牛场上班。 刚回到派出所,许所长就忍不住叫来了一个民警问道:“那个小偷的家属,不是联系上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话?” “联系是联系上了,不过那边……好像不打算过来收尸……”被他叫过来的民警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回答道。 “怎么回事儿?”许所长顿时就有点想发火。“什么原因清楚吗?” 不怪他发火,被带进派出所的那个小偷,一进来就把什么都交待清楚了,包括那个死去的小偷的身份。 接下来许所长就安排了人去联系死者家属,没想到这一联系,都花了大半天功夫才联系上——被打死的小偷,是附近另一个市的某个乡某个村的人,但是联系到他们乡派出所,又联系到这个村,再通过村里人找到死者家属,就是用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让人火大。 更可气的是,联系上之后,家属竟然说,他们家没这么个人。 好不容易才让那一家认了这个人,现在又说不来收尸了…… 这还能不能有点顺心的事儿了? 民警其实比较明白原因:“我估计多半是一个嫌丢人,再一个吧,他听他们村委的人说了,那里到咱们车也挺不方便的。要是过来认领尸体的话,还得费事儿……” “费事儿?”许所长正倒茶的手一抖,直接倒在了桌子上。“那可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家里的父母呢?连给儿子收尸都因为怕费事不来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说客 弄了半天许所长才明白,那小偷的家属,不但是怕费事,更怕的是,费钱! “为了省点钱,他们连自己家人的尸体,都不收敛了?”许所长真是有点无名火起,险些就要拍桌子骂出来了。“他们教育出来这么一个小偷不说,现在出了事儿,竟然连收尸都不收,这还是一家人吗?仇人是吧?” 许所长虽然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但是这年头的年轻人,还是有些传统观念的——所以他是真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一点亲情都没了吗? 小民警看所长发火,这个所长平时和大家也不像林保国那样,可以和大家一起光膀子喝酒,所以也不敢给他解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真不是万能的。也就这两年三岔河乡的情况好了点,搁以前的话,因为交不上公粮,被搬走破烂家当的人家真不是没有。 收敛尸体的事情说起来简单,找个车来就行了。没人愿意拉尸体,何况还是这么远的路,小偷家里条件如果差一点的话,路费真的是一个大负担。 更何况来了有补偿吗? 这个问题没人会去想,当小偷被打死了,丢人都不够,还想要补偿,想疯了吧? 不止是三岔河乡的人觉得打小偷是应该的,就连小偷家属也是这么认为——在这个年代,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既然你去当小偷,那就要做好挨打,甚至被打死的准备。 可以这么说,那一家的人在接到村里通知,知道是外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对于传统的农民来说,家里出现了一个小偷,那是在全村全乡,都抬不起头的。甚至家里早就说出没这个人的话,也是正常的。 现在人死了,虽然家里有心来收尸,但是考虑到家里的情况。不说家里人雇车跑这里的费用,但是那一笔丧葬费,就是不小的负担——家里出现了白事,是可以借着办事的时候收一下礼钱,但那得看什么情况。一个小偷死了,家里好意思让人来吊孝吗? 更何况那边家里也担心,人被打死了不要紧,如果临死前打伤的有别人,那怎么办?是不是还得赔偿人家的汤药费? 许所长想的是理论上的,他觉得人死了,家里来收尸是应该的,却是没想到有些时候,因为现实条件的不允许,有些事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有心无力的。 之所以如此,也和许所长见识有限有关系。他觉得自己见到的三岔河乡的穷人,已经是全天下最穷的人了,却不知道这些他认为最穷的人,每天都乐呵呵地觉得自己已经过上了好日子——相比以前来说,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的。 这就好像有些人,听说某地发生了不公事件,比如某一家里有人被恶人打伤打死,竟然选择要一部分补偿而不是要求法律严惩恶人,于是就义愤填膺地大肆说骂这家人没骨气——却不知道,骨气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很多时候真的挺无奈的。 选择让法律去严惩坏人本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事儿,更何况家里的情况已经如此,伤的已经伤了,死的已经死了。事已至此,忍气吞声还能让伤着获得好一点的治疗,让活着的人获得好一点的生活——有些人因为做出这样的选择,真的无法苛责太多。 理论和现实是有差距的,这句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许多初入社会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其实真的很正常的。在现实中碰的头破血流的例子比比皆是,都不用举例来说。 许所长还在纠结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就找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有个让人比较容易记住的名字,叫尚进。是许所长来到三岔河乡之后,谈的比较合得来的一个。这次来的原因也简单,当说客来了。 小民警知趣地离开之后,尚进也不客气,拿着桌上的茶叶,就自己动手开始泡茶喝了——他也是正经上班的,虽然比不上所长,但是许所长也是新官上任,也没什么官架子,再加上年轻人之间,还是要随意的多的。 等尚进泡完茶,许所长就开口了:“乡里是有什么事儿吗?” 尚进笑眯眯地,也不着急说自己的来意:“老许来咱三岔河乡,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得这里怎么样?” 许所长愣了一下:“怎么忽然这么问起来了?我觉得这里什么样,你还能不清楚吗?真要我说出来?” 尚进给自己倒的还不是茶叶,就是一杯白开水,有模有样地吹着喝了一口:“说说呗!” “你这是转到组织部工作了,来考察我来了?”许所长看他的作态,顿时笑了起来。“你有话就说,咱们还拐弯抹角的,有意思吗?” 尚进笑呵呵地:“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就是想听你说说。” 许所长看他推推拖拖的,心里也有点猜到他的来意,这两天除了小偷死亡时间,别的真没什么事儿。都忙着过年,工作上就一个安排过年值班的事儿,这也是早安排好的,实际上现在乡里都处于半放假状态了。 “要我说,还是那句话,除了穷,这地方还真不错。”许所长看他不说,自己就说了起来。还是那句话,都是年轻人,哪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耐性啊! “穷?”尚进就笑了起来。“咱们三岔河乡今年都成了县里第一了,这还叫穷?你见过真穷的吗?” 许所长想了一下:“家用电器就一个手电筒的还不算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不以为然的意思。我又不是没下过乡,你问我这话有意思吗?当哥们我是没见过家徒四壁,连个黑白电视机都没有的人家啊? 没想到尚进摇摇头:“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不算。手电筒还是要用电池的,家里有手电筒还能经常用的,也不算穷了。真正穷的,就算有个手电筒,他也舍不得买电池。” 看许所长想笑,准备开口说话,尚进没给他机会,接着说了起来:“正经是真正的穷人家里,手电筒都是不怎么用的。你别不信,你知道电池用光了,有多少种办法让它再重新有点电,能再用几下吗?” “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先进的技术?”许所长看着尚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开了个玩笑。 “真有。”尚进大概是觉得两人的气氛不太合适,自己笑了起来。“我们当地这技术一般不外传,算是不传之秘,不过你来给我们当所长了,我就教给你吧!我给你说,电池用完了,晒晒的话还能再用,实在用不了的话,把电池咬咬又能继续用……” 尚进说的电池咬几下能再用是事实,但是这算个狗屁的不传之秘,乡里面的大人小孩都知道这个办法。熊孩子们都知道,手电筒不亮了,电池拿出来咬几下还能再用——以前用的电池是碳性锌锰电池,也就是中间一根金属棍,填充物是碳墨一样的东西的那种电池。现在的电池都是大家千万不要尝试,会出事的。 偏偏许所长还真不知道这个,闻言就皱着眉头想了起来,想了半天道:“这是什么原理?” 尚进就笑了起来:“别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这个城里人觉得有个手电筒的人家就是最穷的,那还真不是。” “长篇大论给你说也没意思,我就是想给你说一下。你认为现在乡里别的都好,就是太穷。不过在我们看来,乡里最好的情况就是,咱们这里终于也开始不再穷了!” “你要不信的话,你去看看街上卖农资的几家店就行了。他们那里应该都有个账本,你一看就什么明白了。” 许所长直翻白眼:“你要说就说,还让我看账本,是觉得我现在挺闲吧?” 尚进哈哈笑了起来:“行了行了,我不拐弯抹角了。这么说吧,我来的时间也不长,以前有些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镇上东头那家卖农药化肥的,是我一个亲戚,他的情况我是最清楚。” “以前农村里去那里买东西,几毛钱一包的枯萎灵都得考虑半天,有的还得赊账,等卖了粮食才能过来还账。他们卖的化肥,基本上一半都是赊账卖出去的,等收了粮食他们再去要账。包括现在还有不少人,想买农药化肥都是赊账。” “还有,我就问你,你下乡也好几次了,遇到过下乡卖东西的没有?” 看到许所长点头,尚进才说道:“那你知道啥叫打仗吧?就是东西先留下,等过一段时间再来收账。你以为只是卖东西的,怕人家信不过自己的东西才这么干的吗?其实还有个原因,因为要是不这样,东西卖不动。我说的这都是没两年的事儿,现在去乡里卖东西打仗的也少了,不少人家多多少少都有点零花钱了。”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一句话,现在我们乡,是真不穷了!你明白不?” 许所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是没听明白。” 尚进喝了口白开水,也没不耐烦的意思,继续说:“之所以现在乡里人手头能有点零花钱,主要原因是因为,乡里养牛的多了。” “那又怎么样?”许所长继续问。 尚进知道这个所长不是故意这么问的,继续解释:“你当所长这么久,去县里开过会,每次开会都讲的什么内容?除了防盗还是防盗是吧?防盗最主要防的啥?防的就是牛,对不对?” 许所长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已经有点明白了,点点头:“你是想说,现在乡里富裕了,是因为大家都开始养牛。这是因为咱们乡里有牵牛花农牧公司,那个燕老板做出了贡献?” “嗨!”尚进都开始苦笑了。“你怎么就不明白,燕老板的场子在带头致富上是功不可没,但是我可不是来给他表功来的。我是想说,乡里人之所以能养牛致富,最主要的原因是,咱们乡里是全县甚至全地区里面,偷牛案件最少的。最低你来这么久,没听说过一起对不对?” 许所长总算明白过来了:“哦哦哦,这是肯定的。要是偷牛的天天在村里外边转悠,那些想养牛的人家也不敢养是不是?这个我早就知道,你非得拐弯抹角说一大堆,让我都转不过来这个弯了。治安好肯定对经济发展有促进作用,这个谁都明白。” “那你知道治安好,咱们乡谁的功劳最大吗?”尚进又问道。 “你不会是想说那个养牛场的老板吧?”许所长瞪着眼睛问道。 “对啊!就是他,三分老板啊!”尚进一说起来这个,就笑了起来。“口误口误,这是你的前任的前任所长说出来的,燕老板以前小学升初中考试的时候,考试三分。现在可没人敢提这个,咱们这是关起门来说话,回头你要说这话是我说的,我可不认,现在乡里没几个人敢提这茬了。” 说了一句燕老板昔日的糗事,尚进竖起个大拇指继续说道:“别看考试三分,但是燕老板的功夫,那真是这个。他刚上初中,遇到了三个携带凶器的偷牛贼,一个人赤手空拳就把三个人打残了。” “这个我知道。”许所长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但打过好几个偷牛贼,还抓过盗猎分子,抓过偷油的。经过他手的犯罪分子,基本上都是非伤即残……” “对!”尚进接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他这么干,那是以前小不懂事,或者想说他这么干,就是无视那啥人权的做法。抓到违法犯罪的就自己动手惩处,打完了才往派出所送,这也是犯法对不对?” 许所长已经猜到尚进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你也听过乡里人对燕老板的评价了对不对?”尚进笑着道。“有人说他不对吗?而且因为他几次出手,震慑的乡里偷盗案件急剧减少,这个你承认不承认?” 尽管不怎么情愿,但是许所长还是点了点头——案卷就在他桌子角上放着,从燕老板几次出手的案件之后,乡里的案件越来越少,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哪怕他再不情愿,也必须承认。 第六百四十五章 街头 尚进能被大家推选出来当说客,而且能和初来乍到的许所长打好关系,不管是人际关系处理和口才上,都是有一套子的。 至少他拐弯抹角了半天,让许昌盛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有些稍微有点越线的行为,效果远比高举法律的大棒子更好。 这是事实,不是你想不承认,事情就不存在的。 就说目前农村的耕牛被盗的情况,各地的派出所都是不作为吗?真不是这样。抓到的偷牛贼少吗?也真不算少。可是偷牛的人少了吗?反正没有特意统计出来的大数据的情况下,只听传闻就会让人觉得,真的没有少。 为什么三岔河乡的偷牛案件就少呢? 除了最开始民兵组织比较得力,所有三岔河乡的人都必须承认一件事,燕老板当初出手,凡是被他抓的贼非伤即残,对于那些想在三岔河乡违法犯罪的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偷个牛被抓到无非是判刑,了不起挨顿揍,等坐完牢出来之后,照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被燕老板抓住的,基本上出来之后,估计再想违法的时候,就得想起来被燕老板抓住的时候有多惨——最惨的是那些出来之后,想干坏事都有心无力的。 还好,三岔河乡也就巴掌大的地方,那些偷牛贼又不傻,既然在这里‘开工’风险比较大的话,那就去别处吧!不是每个地方都像三岔河乡的人那么黑那么心狠手辣的,抓个贼都打个半死。 对于大部分做贼的,或者准备做贼的人来说,他们对某地的民风,必须了解清楚的——这个是比当地派出所是否努力更重要的,毕竟派出所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乡最少上百个小村子,派出所也不可能看顾过来。 接下来尚进给许所长举了个很简单的例子,这个例子就是上林村。 以前三岔河乡耕牛被盗比较频繁的时候,上林村就没丢过牛。唯一的一次耕牛被盗事件,已经是好多年前。那次也只是被盗,而不是被盗走——小偷的行动进行到一半就被人发现了。 当时村里被惊动的人集体出去追击,把偷牛贼赶的无路可逃,最后不得不丢下已经得手的耕牛。然而遗憾的是,即使如此,他也没跑掉……后来燕铁匠就拉着燕飞来看热闹,指着那个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小偷悄悄告诉他:“看见了吗?你要是被人发现你会妖法,你会比他还惨……” 那时候打死小偷,村子还受到了乡里的表扬。从那至今,上林村就再没有听说过有小偷光临了——做生意的要核算成本,当小偷的也是如此,如果只是偷个牛就要冒着丧命的危险,谁还去? 尚进说的这个例子,在派出所都是有记录的,由不得许昌盛不相信。然后尚进问了一句:“如果当初那个偷牛贼被完好无缺的送到派出所,由派出所来处理,会出现什么情况?” 许昌盛此刻完全可以反驳,如果当时那个偷牛贼被送到派出所,判个十年二十年都是正常——那时候正是轰轰烈烈的严打阶段,就算是偷牛未遂,判刑也轻不了。当时枪毙的那么多,有的案子要放在看来,真不是什么大案。 但是许昌盛已经明白了尚进的意思,这句话他就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意思不是?如果此刻躺在医院里的小偷活生生的在派出所,最多也就是关几天——就算是过年时间,人们身上也不可能带太多钱,何况小偷偷盗的目标还要避开大部分人。偷盗钱数不多的情况下,就算想判也没那个法律。 看着许昌盛喝光了茶水,又开始嚼茶叶,尚进也没继续给他加水,就坐在那里等着他。 许昌盛纠结万分。 尚进的意思他已经完全明白,说白了,就是想让他尽快结了这个案子。就目前掌握的东西,已经具备了尽快结案的条件:案情清晰明了,死亡的小偷死因有了证明。尽管就是乡卫生院出的,没什么权威性,但是老百姓们都认可,这就足够了。 这么结案的话,是有点糊里糊涂的意思,但是这是乡里上上下下都众望所归的。只要他这么做,他这个所长以后再办什么事,不敢说以后全乡都拥护他,至少像上次那样,车站门口喊个人来做个笔录证词,那人还跳墙跑掉的事情,发生的几率要小的多。 那么如果他坚持严格处理这件事呢?别的不说,下次他喊人来做笔录,估计喊十个就得有八个打着主意准备跳墙跑掉——剩下那俩他还得让人看着,不然也得跑。 这一点不夸张,乡里人的想法简单的很,你不替俺们说话,俺们凭啥听你的?反正俺又没犯法对不对? 尚进看他纠结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干脆地喝光杯子里最后一点白开水,站起来道:“老许,要不咱们去街上转悠转悠去?” 许昌盛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地点点头:“那就出去转转。” 派出所大门就在街道上,尽管已经是下午,但是派出所门口除了有一个勉强能过个面包车的空地,其他地方都是摆摊卖东西的,连街道中间也有摊位,把一条大街从中间一分为二。 许所长刚才就出来转一圈了,身上也没传制服,两个人就这么随着大街上的人流,慢慢地走着。 没走两步,尚进就冲一个卖粉条的喊道:“老乡,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这儿的吗?” 那个卖粉条的中年人咧嘴一笑:“俺是黄田那边过来的,你放心,不是你们本地人也不会坑你,买粉条吗?保证正宗的红薯粉条,这几天我都在,掺假了你送我进那里面我都不吭声……” 尚进打个哈哈:“我就是问问,以前我们这外地人少。” “那倒是,以前你们又不比我们那强多少,一般我们还真不过来。”中年人也笑哈哈的。“现在你们这的人都有钱了,卖东西快……” 没说两句有人买粉条,他们俩又不是客户,人家就忙着招呼买家去了。 再走几步,尚进冲着一个卖鱼的摊位喊了起来:“好家伙,这条鱼得有二十多斤了吧?老乡你这鱼不是咱们这里的吧?” “挨着的挨着的,我就是城关镇的……”卖鱼的小伙子正忙着招呼人,抽出空来回答了他一声。 “城关镇的不去县城,跑我们这儿来卖鱼啊?”尚进明知故问道。“生意咋样啊?” “县里卖鱼的太多了,想着来你们这儿看看。”小伙子一边提着秤给人称鱼,嘴里也不闲着。“生意还行,还想着今年打捞的多卖不完呢,没想到到你们这儿卖的还不少……” 又走两步,尚进又拉着一个买肉的唠上了:“大哥你这家里几口人啊?买这么多肉吃得完吗?” “以前过年娃子们馋肉,今年在西边工地干活挣了点钱,就多割点。”这汉子扛着肉也走不快,也不怕多和他们扯上几句。“去年养的牛前两天送到养牛场去了,这下连娃上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有了,也不怕多吃点。” “你家孩子上几年级啊?学习成绩咋样啊?”尚进多问了一句。 “今年初三,过了年就考高中了。”汉子说起学生明显精神头更足了。“学习还行,期末考试在全校排了二十多名,老师说再努努力,明年兴许能去县里一高,最不济也能去个十九中……” “那我可得提前恭喜恭喜你了!”尚进的好听话顺嘴就来。“等过几年,这就是个大学生啊!你可就能搁家里享福了。” “那还早哩!”汉子嘴上还谦虚了点。“享福啥的咱也不想,只要以后能多让咱养几头牛,早点给娃把房子盖起来,那就啥都齐活了……” 上大学都早,你都想着给孩子盖婚房了,到底咱们俩谁说的更晚? 尚进无语半天,冲着许昌盛直乐呵。 看他还想再说,许昌盛推了他一下:“行了,你就别一个个问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让我想想行不行?” 尚进嘿嘿一笑,不再多说,和他一起在人流里继续走着。 不但有外乡来做生意的,外县的都有,小小的一个三岔河乡,就这几百米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看着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乡里买东西的都是大包小包,真要看的话,也看不出来都买了多少,但是走到肉摊的时候,就听见肉摊的老板冲着自家儿子骂骂咧咧的:“小兔崽子你快点行不行?这么大了还不会帮个忙,一天卖几头猪都指望你老子,想把老子累死是吧?” 两个人走到街中间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尚进问道:“还往东边走不走了?” 许昌盛摇摇头:“不走了,人家都是着急买年货的,咱和他们挤个什么劲儿啊!” “那就回去!”尚进立刻转了身。 回到派出所,两人也不着急进办公室,就在进门不远处站着,看着外边吵吵闹闹的人群,尚进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看见了吧?这就是三岔河乡这几年的变化,人们生活越来越好,越来越敢花钱了。以前光听说带头致富带头致富,没想到一个企业发展起来,真能把一个乡的经济都带动起来!” 岂止是他没想到,估计乡里所有人都没想到。就算是看到目前的情形,有些人也会觉得,难道一个企业的威力,就真的那么大吗? 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人们不信。 随便举个例子,一个村里有几户养牛的挣了点钱,还有的是在工地挣了点钱的,这就相当于有了几乎富裕户。有了钱干什么,虽然大部分要存起来,但是兜里有钱心里不慌,花起钱来不由自主的就不像以前那么扣扣索索了。 亲戚家有红白喜事了,搁以前家里能给个十块二十块就不错了,可现在给个三十二十的,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怎么也得给个五十一百吧? 以前亲戚家盖房子,家里去凑个三百二百的,现在有钱了,给个五百一千的,又能怎么着? 在三岔河乡这里,农村盖房子的话,关系比较近的亲戚一般都会多出点钱支持一下。这个钱主家会记清楚的,以后你家里有什么事,立刻就还回来了,而且根据情况,保证只会多不会少——以前一家一户想盖新房,确实比较困难了点,都是大家互相帮衬着过来的。 就算红白喜事也都记着账,以后主家会逐渐还出来的。 再有就是兜里有钱了,以前自己家不舍得吃鸡蛋,现在舍得吃了,自己家的不够吃,还舍得花钱买点给孩子老人补补身体了。 这些钱从他们手里出来,再流通出去,自然就带动的其他人也跟着有钱了。 以前是越穷越不舍得花钱,现在是越有钱越舍得花,特别是家里有牛的人家,也不怕明年就没了,那就更舍得花。 要不说钱是水呢,流动起来才看出来效果。 许昌盛家里条件好,也有做生意的,虽然不是学经济的,但是对于这方面知识的了解,比尚进这个土包子强得多,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想的就多了。 尚进看他不接话,就接着说了起来:“现在乡里形势一片大好,这个局面维持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派出所的那辆破吉普就可以淘汰了。” 现在派出所除了破的开不动的摩托车,还有两辆车,一辆是那辆历史悠久的吉普车,另一辆就是燕飞当初赞助的面包车——有个什么事的话,一辆面包车不够用,那辆吉普车依然得出来咆哮。 看到许昌盛还是不接自己的话,尚进就开始说正题了:“你说乡里人愚昧也好,说他们文化水平不够也行。传统的观念摆在那里,一朝一夕的谁也改变不了。就说火葬这事儿,以前乡里还让派出所协助,强制执行过一段时间,可现在情况什么样你也能看到。” “你不是我们本地的,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有多想让这个局面保持下去,就算偶尔出点线,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真的,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还不错,连校长都劝我,一定要考个高中。可是我最后还是报了个中专,为啥?还不是因为能早点出来工作!” 许昌盛无话可说,就算是现在,好的中专和中师的分数线,依然比重点高中的高不少。难道是所有上那些中专中师的学生,都不愿意上大学吗? 真不是。 原因也很简单,想早点出来工作,减轻家庭负担。 第六百四十六章 喝酒 说了半天,看许昌盛还是沉默,尚进也没非得要个答案,就告辞了——如果严格说起来,他这是在劝人家做出线的事情。做不做他也只能看着,别说是他,就算是乡里,也只能看着。 他走的倒是利索,可是许昌盛就更加纠结了。 如果不是年轻人心高气傲,一心要做出来点成绩来,许昌盛大可以在省会或者市里找个工作——宰相门前七品官,留在大城市工作和到穷乡僻壤工作,哪个能升职更快,这个谁都清楚。 一般像他这种有学历家庭背景又不一般的年轻人,随便找个办公室待着,不用太忙自然有人会操心给他创造机会。 比如进个招商办公室,靠着家里关系拉点投资弄个项目,都是和喝凉水一样的事儿。或者进入个那种养老的不引人注意的部门,特别是上头有人即将退下去的,进去随便做出来点成绩,等上头的人一退顺理成章的顶上去,先把级别提上去…… 能走的路子多的很,随便哪一条都比跑到这旮旯角落的乡里边好,不但工作轻松,周围还有一大帮跟着捧场的,什么心都不用操,按部就班的朝上走就行。 但是他是真想做点实事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越来越纠结。 就像尚进说的,乡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如果他依照自己的想法解决这件事——很大可能就会给这个正蒸蒸日上的乡里,泼上一大瓢冷水。 之所以是说很大可能,是因为现在并没有权威的证据,能证明那个小偷的死亡是因为被殴打。毕竟他也是有可能真的就有病在身的,这年头一般人小病都不会去医院,更别说去体检了。 一个老鼠能坏一锅汤,一点火星,也可能引起一场火灾。有些事情防微杜渐,远远比事情发了再去补救更重要。 乡里面的农人们远远想不到太远,但是许昌盛好歹大城市长大,从小受家庭环境耳濡目染,有些事他肯定能想到。 如果郭留财因此被判上重刑,那么以后遇到小偷,乡里人还敢踊跃去抓吗?还会踊跃去抓吗? 如果出现一件两件的黄牛被盗案件,以后乡里人还会养牛吗?就算乡里人愿意养,养牛场那边还会让他们养吗?毕竟丢牛是属于意外事件,在最初合作养殖的时候,燕飞大包大揽的说过了,牛丢了也算我的。 即使燕飞继续让人养,乡里人自己也会犹豫:养牛场可以不让赔牛,但是养牛户自己心里就舒服吗?更何况为了这些牛,他们是付出了心血劳动的。 其实这个问题,把历年来的黄牛数量的统计结果拿出来一看,就能知道结果。 汤河县是万城黄牛的主要养殖地区,当农村有了拖拉机以后,耕牛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黄牛养殖数量本身就有所下降。 后来严打过去一段时间,耕牛被盗案件一多,黄牛的数量更是急剧减少。 现如今三岔河乡的黄牛数量正在迅速增加,可是别的地方,黄牛数量减少的就很多了——养牛不耕田就是为了挣钱,如果这钱是给小偷准备的,那还养个什么? 许昌盛心里也明白的很,尚进肯定是获得了他人的授意才来找自己的,也是代表乡里大部分的意见来找自己的。 但是,他是派出所所长,是一个执法者。 所以他现在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是坚持己见,让上面来人对小偷尸体进行一个严格的尸检。如果小偷真的是因为自身原因死亡,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是,那就……没人能高兴起来,包括他自己。 另一个选择就是马上结案,大家一起欢欢喜喜过大年。 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在想到自己坚持己见,如果发现小偷是被殴打致死,他自己也高兴不起来的时候,实际上他心里面的天平,已经倾向于继续维持乡里如今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一直纠结到天擦黑的时候,他终于把手伸向了电话,准备找家里长辈咨询一下当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就在手刚碰上电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此刻派出所比较安静,他还一直沉浸在思索之中,突兀想起的电话铃声,可是真吓了他一跳。 打电话过来的是老潘,听到他接起来电话,就笑呵呵地问道:“许所长,吃饭了吗?” 许昌盛这一下午纠结的哪还顾得上吃饭,都压根没感觉到饿:“没吃呢!潘部长有什么事儿吗?” 老潘就等他这句话,接着就说道:“正好,我也没吃呢!一起出去吃点吧?还有养牛场的燕老板,快过年了,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个饭?” 许昌盛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行,我这就过去找你!” 老潘听他答应下来,顿时笑的更开心了:“不用不用,咱们就到西头那家牛肉馆吃一口得了,现在我也出去,到牛肉馆门口碰面就行。” 武装部在路口南面,派出所在东面,离牛肉馆的距离都不到一百米,真近的很,没必要谁去找谁。 老潘挂上电话,就站起来招呼燕飞:“走吧,你们都年轻人,应该能聊到一起的。我以前说过让你避嫌,也没让你避到和派出所所长就不打交道的地步吧?别不情愿了,赶紧的。” 燕飞是真有点不情愿来,他觉得这个所长把林保国顶走的,心里也有点不爽。再说他只要好好搞自己的企业,也没必要和这个所长打交道。 不过老潘就想的多了,燕飞在这个案子出现之后,就一直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老潘就觉得,这会不会让许所长产生抵触心理? 这么想挺正常的,许所长也是年轻人,还是一所之长,初掌大权。现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有人在背后小动作连连,还连个招呼都不给自己打——别说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就算不是年轻人,因此而产生点抵触心理都是挺正常的,而且谁也不能说人家这是小肚鸡肠。 所以老潘就认为,如果因为燕飞的小动作,因此而让产生了抵触心理的许所长,非得坚持己见,那就很不划算了。 而且这个问题还是很容易解决的事儿,燕飞和许昌盛都是年轻人,两个人一起吃顿饭喝两杯,也算是碰个头,那什么事情自然都没了。 其实老潘还是想多了,许所长原本是有些不爽,不过尚进来了之后,许所长就剩下纠结了,真顾不上还和谁抵触什么的。 三个人到牛肉馆点上几个小菜,喝着酒闲聊着,也没就小偷事件说什么——真不用说,许所长要是连他们来意都不明白,那就真成了傻小子了。 正经是之前尚进过来劝说,算是乡里上班人的代表,现在燕飞再出个面,算是民间代表,这样一来算是全乡统一意见,都让许昌盛明白一下就够了。 至于说许昌盛还会如何选择,那谁也没法了——大家伙面子都给你了,如果你真非要自己硬来,那以后你工作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就别说没人配合你的话了。人你都得罪光了,你还想我们怎么办? 三个人正吃着闲聊,牛肉馆又进来一看就是一家子的人,一看到坐着的几个人,带头的就笑着给他们打招呼:“三位领导也来这里吃饭啊?” 许昌盛现在对街上的人还不是太熟,只是觉得进来这个人面熟,老潘和燕飞就熟的很了:这是做服装生意的老仝。 老仝见了老潘和许所长也没多亲热,但是见了燕飞是必须亲热的——现在燕飞场里面动不动就订工作服什么的,可是他的大金主。 于是聊没几句,他干脆让老婆孩子去一边吃饭,自己凑过来敬酒来了。 老潘随口就问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在家里吃饭啊?” 老仝乐呵的很:“这两天生意忙,顾不上。” “忙是好事,过年都不忙才是大事,仝老板这是要发财了啊!”老潘笑眯眯地打趣道。“以后成了大老板,可别忘了咱们这帮穷邻居!” “照这么干下去,你还别说,还真能发财。”老仝也不怕说,反正这喝酒的三人没人会抢自己的生意。“往年真没遇到过这么红火的年,连我往年积压的货底,都快处理干净了。从早忙到黑,一家人都累的不行,我就说干脆别做饭,出来吃一嘴得了。看好了,我先干了,喝多少倒多少,老规矩。” 老潘赶紧推辞:“你可别,我现在都不怎么敢喝了,你和他们俩喝吧!” “你就别让了,就倒一个,意思意思。行了,这个喝完我再倒个,你继续,好事成双。”老仝在街面上跑的,还能不知道他的酒量,等他喝够两个就转向了许所长。“许所长咱们是第一次一起喝酒,我先干了,你看着,咱不耍赖……” 许昌盛也不客气,喝了两个之后,老仝又说道:“我在派出所对面卖衣服的,咱们也是对门邻居,你只喝两个怎么行,再来再来……” 遇到老仝这样的,许所长还真说不过他,不过老仝也就是劝他喝了四个就没再劝。 到燕飞这里他说的就多了:“燕老板,小飞,来来来……” 燕飞伸手拦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仝叔咱俩就别客气了,我知道你要说啥,你也知道我酒量,咱们俩碰一个就行了!” 老仝愣了一下,干脆地点点头:“行!” 他无非要说燕飞照顾他生意了,不过燕飞也是从小就认识他的,现在又天天打交道,再说那些客气话,真是没必要。 不过还是得说,两人碰了杯之后,老仝一脸的感慨:“我现在生意好,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以前乡里人来买衣服哪像现在这么大发,前一段我这里冬装的生意就不错,现在又来一波,这一年也算是没白忙活,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看三人不解,他才笑着道:“以前咱们乡里都是过年才买冬装,现在估计是乡里人手里有钱了,前一段冷的时候生意就不错。这钱哪来的,还不是燕财神给发下去的。哈哈!” 老潘一听就明白了,也笑了起来:“以前都没钱,不到过年谁舍得买衣服,也就到了过年才咬咬牙狠心买一套。现在手头有点钱,肯定是天一冷就买衣服。” 万城地区这里的气候,有时候过年时节已经不是最冷的时候。以前有气候暖和的年景,过年时候柳树都已经发了芽。 所以过年才添置新衣,实际上也说明了一个问题:穷。 真有钱的时候,季节变换就买衣服多正常,干嘛非得忍到过年才买衣服。 老仝也是笑呵呵的:“那是那是,以前咱们那都是将就着过日子,没钱没法讲究太多。你看现在日子刚好一点,能讲究了真没几个人愿意将就。” 他这讲究将就的,让一桌几个人都乐了起来。 老仝看大家都乐,又凑趣地说了一件事:“我还真不是乱说。你们不知道吧?我原来给燕老板场里做的工作服,现在也能卖到乡里面去。小飞你别有意见啊,那可都是没打场里名字的。乡里人说干活穿工作服,省得平时衣服不好洗。你们说,这不是讲究是什么?” 其实还有人说穿和场里人一样的衣服,能沾点场里的财气,不过这个原因,老仝就没必要说了。 原本三个人的时候,就老潘一个人主说,气氛还不够热烈。现在老仝一过来,和老潘一唱一和的,不知不觉几个人都开始有点迷糊起来——燕老板那是装出来的,不然别人都喝的迷糊,就他自己坐着淡定地喝酒和喝凉水似的,也没意思不是? 等到几个人才散场,出了饭馆大门,老潘和许所长告辞:“就两步路,许所长走回去没问题吧?” 许昌盛摆摆手:“没事没事,大街上亮堂堂的,还怕我找不到家!” 老潘笑眯眯地来了一句:“那倒是,咱们乡里别的不说,这路灯在全县十几个乡里面,那可是独一无二的,不但路灯齐全还天天亮着。不过现在这路灯有点过时了,不够亮。不过不着急,咱们乡越发展越好,以后咱们也换成大城市的好路灯……那啥,许所长你慢走……” 许所长的脚步顿了一下,朝后面摆摆手:“潘部长燕老板,你们回去也慢点。我先走了,明天赶紧把所里后续的工作做完,准备准备过大年了……” 其实都没喝多! 第六百四十七章 过年琐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好一阵子,等到响声停止的时候,场门口还站着的人不约而同的捂上了耳朵。片刻之后,嘭嘭两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接着又从远处传来阵阵回音。 养牛场门口因为这一阵鞭炮,都变得烟雾腾腾起来。不过这挡不住那些赶集的人回家,更挡不住一群熊孩子嗷嗷叫着冲进来,开始捡那些‘漏网之炮’——就是没炸响的那些鞭炮。 大年三十,三岔河乡的规矩是上午还有半天的集,不过看今年这情形,估计到下午三四点能散集就是早的了。 养牛场的人就不管这些了,开始吃正式过大年的第一顿饭——大锅菜。 只要还在场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人一个大碗,能吃的再加个馒头,端着一大碗炖菜乐呵呵地吃着。其实大厨是准备炒几个菜的,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过年第一顿这么吃,关键也省事,于是就这么吃起来了。 燕飞端着碗还在接着电话:“五哥啊,你们也过年好,过年我就不跑了,等过完年有时间在过去。你也别跑了,过完年咱们再说……行行行,给师傅说一声,我给他拜过年了!” 本来要不是因为小偷的事儿,燕飞都会在过年前提前去看一些亲戚朋友,不过今年耽误了,就只能打电话。好在大家都理解,像水泥厂老牛这样的,年前都是忙的脚不沾地,有个电话意思一下就行,平时常来往的,也不在意这些。 挂上电话的时候,看看手机都快没电了。于是一招手:“虎子哥,过来给我手机换个电池去。” 林海虎头一扭:“凭啥?没看我也端着碗?你自己不会去?” 林秀清在一旁眼睛一瞪:“你不是说给小飞当那啥……工作助手的,要是什么活他都自己干了,还要你这助手干嘛?” 林海虎张张嘴,一脸不忿地端着碗,‘努力’了半天,才让屁股离开椅子…… 这家伙挖了一天沟,还没歇着一会儿,就又想了门,找着燕飞说以后给他当跑腿的——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学习,一心指望以后靠着这个表弟混日子了。 燕飞也不客气,一得空就折腾他,林秀清对此是喜闻乐见,坚决支持燕飞。 林海虎磨蹭半天凑到燕飞身边,拿着手机不爽地进屋,磨蹭半天才出来,刚把电话递给燕飞,屋里电话响了起来。 燕飞接过电话就盯着林海虎看,这家伙耷拉着眼皮子:“看我干啥?” “去接电话啊?”燕飞给他示意道。“没点眼色你还想干眼色活儿,能行吗?” “我……”林海虎气咻咻地拐进屋里去,一会儿就喊了起来。“燕老板,找你的!大郭庄的电话……” 燕飞这才站起来,拿起电话就说道:“老郭啊,吃饭了没?那个留财没事了,我上午忙得很,忘了给你们打电话。不过估计要拘留几天,这个年就别想回家过了,在所里待着自己过也清静,你们就别操心了。” 老郭闻言就激动起来:“这……这……” 燕飞不和他啰嗦,接着道:“关他几天活该,打小偷打几下就行了,谁让他下死手了。你回头让村里人都去宣传一下,以后打小偷行,都悠着点打,别再动不动就给打死了。现在不给以前一样了,小偷也讲人权的知道不?行了,就这样了,我吃饭呢!记着回头去宣传一下啊,打小偷不能下死手了!” 老郭那头连连答应:“中,中,肯定给你宣传到位……” 什么叫给我宣传到位,那是给我宣传的吗?我这也是整天管的闲事一大堆…… 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挂上电话出来继续蹲着吃饭。 上午的时候,许昌盛给燕飞通了个电话,说这个案子就这样报上去了,不过他暂时不想放郭留财回去。燕飞当时就点头支持他,这些人也该受点教训了。 普法知识宣传工作再努力都没用,还是得用实际行动来说明。郭留财这个年被关着过,效果肯定比普法宣传一整年效果都好。 经过这一番折腾,乡里人也该知道,小偷虽然可恨,但是也不能随便打——当然主要是不能下死手打,真打了也就打了,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大城市,那些小偷挨了揍自己都不会吭声。 听得出来,许昌盛还是挺纠结的。所以他也不想提前宣布这个结果,连郭留财的家人都没通知。燕飞表示理解,还让场里给派出所送去了点牛肉馒头和过年的年货——许所长准备在这里过年值班,也算挺难得的了,人家这也算给全乡人面子,咱也得支持下。 其实这事就算放到县里市里,这么处理的可能性也大得很。普法工作任重道远,在初期的时候,该妥协就妥协点,对谁都好。 实际上有人传言,西边一个县里的公安局长,曾经放出话来:“逮着小偷打死算我的,保证不追究。” 至于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听到的人都相信是真的。因为说这句话的所长,是本地人不说,祖上在军阀混战时期还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历史课本上都有名字的。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你说谁谁谁贪污多少多少钱,都觉得这和自己关系不大。正儿八经和老百姓密切相关的,就是街头小混混,小偷小流氓村霸之类的。 就好像去年的那世界杯,城市里关心的人挺多吧?可是乡里人觉得,就一帮子关着门在自己家牛哄哄,出门就软蛋的家伙,真没什么好关心的。乡里人管这叫窝里横,一般指的是那些在外没点能耐,在家打老婆孩子特别能下手的人…… 与其关心那个,还不如关心关心咱们这的几个学校里,明年能不能来几个高学历的老师。再不济关心关心那个以前搞过什么‘五连冠’的丫头们,也比关心那一帮不如娘们的人强不是?至少听见的都是好消息,大家伙跟着瞎乐呵乐呵,心里也舒坦。 一句话,这年头乡里人都是挣的卖白菜的钱,很少去操卖白面的心——那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管怎么说,年前的小偷事件就算过去了。 燕飞吃着饭,又开始安排起来:“辉哥,过了年过来,你抽空把咱们的小书房给弄起来。让小普和刚子给你帮忙,看看该花钱的就花钱,也给场里弄个正规点的阅览室。以后书要是多点的话,就对外开放,让乡里想来学习的尽管来看。” 张辉点点头:“没问题,估计也花不了几个钱。我都想好了,过了年我去县里农技站搜罗点,我那里也有不少,还有小普刚子他们以前上学的课本,都能摆咱们的图书馆里。这东凑西凑的,估计就能有不少了!” 本来过年都要回家过年的,不过养牛场缺不了人,大部分人都没回。张辉和两个小兽医商量好的,他们三个轮流回家过年,至少保证场里有个人,防止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过年是重要,不过就冲场里年前发到手的金币,少在家待会儿真不是什么大事。像赵普和刘刚都是农村孩子,他们同一届毕业的学生,因为不能分配,除了一小部分‘家里有办法’的,剩下一大部分,都卷着铺盖去打工去了。 现在他们两个能混到现在这种程度,回家亮个相,全村老少爷们都别多羡慕了,估计得有一些人眼珠子都是红的,所以工作忙点辛苦点真不算啥,多少人都巴不得能‘取而代之’呢! 燕飞口中的小书房,张辉说的图书馆,其实就是场里准备建个阅览室。把以前燕飞东凑西凑来的资料,还有大家伙以前东拼西凑找来的书籍,都放在一起,供所有人看。 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技术方面的,平时场里的人都多看点,没坏处。 主要也是原本准备的肉干厂空下来了,那些厂房空着暂时也不准备干别的,燕飞就拍板干脆把那里改造成场里的活动中心得了。回头咱们也弄点乒乓球台,弄俩篮球架子什么的,发展企业文化嘛! 虽然估计也用不着,大家伙有那时间,还不如没事搭搭手——就算现在大家伙都算是有点小事业的人,可是都是年轻人,谁还没个武侠梦呢!再说有空大家伙儿一起搭手练武的,都养成习惯了,学那什么乒乓球估计暂时是没兴趣的。 “有些该花的钱不用节省,这点钱咱还是花得起的。”燕飞看张辉说的轻松,就笑着补充了一句。 张辉就笑了起来:“真不用花多少钱,你只要让我打着场里的名义去找书,容易得很。像这些畜牧兽医类的杂志书籍,农技站多的很,都没人看。咱们这兽医站就多得很,回头我去老站长那里寻摸点,他肯定也乐意把那些书拿出来给大伙看。有不少都是上头强制摊派下来的东西,发下来都喂老鼠了!” “那行,反正任务交给你了,你看着办。”燕飞想想也是,那些农资畜牧方面的书,平时也卖不出去,摊派下来发到手也没人看,自己这还算是废物利用了。“发哥,你那边怎么样了?陈立强过来吗?” “他能不过来吗?”庞发回答道。“不来我就断他的货,来了他的客户还是他的,不来他不是傻了吗?再说他在药厂想升职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来咱这里就让他管着一大摊子事儿,好歹也算个领导不是?” 燕飞点点头:“那就行,有问题解决不了再说,反正这也不算远。” 庞发接话道:“还真有个事儿,就是那个车的事儿。我说也别买小轿车了,场里什么情况谁不清楚,我就当个小厂长,没必要摆那谱儿。回头弄个面包车,跑着方便就行,开着磕了碰了也不心疼。正好我看场里也得添置点车了,回头一起把这事办了咋样?” “没必要省那点钱吧?”燕飞反问道。 “不是省钱不省钱的事儿,要想摆谱我回来开你的大奔去摆谱,关键是没必要。”庞发解释。 “那……”燕飞沉吟了一下。“还是弄个小车吧!不想要贵的弄个便宜点的。场里添置面包车的事儿也不能耽误,过完年让黑子和你一起吧,顺便再买俩面包车。”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燕文海:“爸妈,你们俩要不也弄辆车吧?上个班来回跑的,有个车遇到个刮风下雨的天也方便点。” 燕文海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要什么车啊!场里大领导们开公车,小领导们都没自己的车呢!” “他们是他们,咱是咱。”燕飞看了一眼林秀梅的表情,就下了决定。“回头你和我妈跟着发哥他们一起去,你们俩看中什么车了就买一辆。管他大领导小领导的,咱的钱也是堂堂正正来的,是不是妈?” “对对对!”林秀梅支持儿子。“咱们儿子孝敬给咱们的车,谁还能说个什么来?不过……要不还是算了吧!买个车就得加油,万一坏了修修就得花钱,多浪费啊!” “有你儿子在,你还怕花不起油钱?”燕飞得意洋洋地给老妈卖乖。“你就放心吧妈,回头你就让我爸开着车带你去上班,下班了再让他开车带你回来。谁看见了不得说一声,看看人家的儿子多孝顺,还给爸妈买新车开。你说,我在家里是不是也可有面子啊!” “也倒是……”林秀梅一想起来那个场景,眼睛都眯了起来,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想想,要是我这么有钱了,你还天天骑着自行车上班。人家可不说我了,自己开个虎头奔,百十万的车,家里爸妈都还骑着自行车上班,这儿子多不孝顺啊!”燕飞继续煽风点火。“要是给你们买个车,别人就没法说了是吧!” “嗯嗯嗯!”林秀梅的心一开始就动了,被儿子甜言蜜语劝上两句,心里那个美呀! “嗨……”燕文海这个一家之主看到自己儿子和老婆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去,专心吃饭去了! 倒是燕超听明白了,高兴得很:“爸以后你开车送我去上学吗?” 第六百四十八章 多管闲事 年三十早上,鞭炮声就响个不停,而且还都是大挂的鞭炮,想的时间特别长的。到了七点多的时候,鞭炮声就达到了一个高潮,整个小镇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如果是在镇子上里住的,早上想睡个懒觉都不可能,周围的鞭炮声根本不给人睡觉的机会——其实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就有人放,不过小镇上没什么夜生活,大家习惯早睡,不少人连春晚都不等看完。 这时候睡懒觉的也不多,平时最贪睡的学生们平时都是五点多起床上学,到了放假这个习惯一时半会根本改不过来,五点多准时就醒,继续躺着磨蹭也磨蹭不了多久就得起来吃饭。 三岔河乡这里的规矩大年初一早上不许叫人,必须都自己起来,三十晚上家长们都叮嘱过的,熊孩子们也很少有睡到八九点才起床的。 过年第一天,是不能走亲戚的——老规矩这一天甚至连串门都不让,不过这两年这个规矩逐渐就被大家忽视了,特别是熊孩子们,不让他们出去跑着找人玩根本不可能。 等到了八九点,再响起来的鞭炮声,就不是在镇子里面,而是在野外——大年初一上午去上坟,是三岔河乡的老规矩。 燕超一大早被燕飞拿着玩具诱惑起来,穿上一身新衣服,再被哄着吃上一大碗饺子。接着就被拉进了车里面,一家人集体出动,回燕庄上坟去。 离得也不远,现在的路又好,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一家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停了车,提着一捆捆的纸钱,踩着绿油油的麦苗,几个人朝着农田深处走的时候,不时还能看到其他来上坟的熟人,少不得还要说上几句。 几个看起来格外高大的坟头,那就是燕飞的爷爷以及其他祖辈的——这些坟地占用了的农田也是燕庄的人家,现在那家是场里的合作养殖户,燕飞特意交代这家人多少照顾点。这家人也够意思,趁着上农田干活的时间,把这几个坟头添的格外高大。 一大堆的打好的纸钱点燃,再放上一大挂鞭炮,接着就是一家人排着队挨个给这些长辈们磕头。 等磕完头,燕文海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站在老爹的坟头前嘟囔了一句:“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你们倒好,都躺着了!走吧,回家过年去……” 子欲养而亲不待,对这一家人来说体会的特别的深刻。燕飞的奶奶去世的早,燕文海早早出去上学,毕业就上班,在家的时间真不多。 等到结了婚娶了媳妇,出来了燕飞这么个怪胎——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燕铁匠最初发现燕飞是个怪物的时候,那一段日子究竟怎么度过的了…… 上了车之后,因为有燕超吵吵闹闹的,很快一家人的心情从沉痛中恢复了过来。 回到场里,会议室里已经摆上了麻将扑克,男女老少齐上阵,玩的不亦乐乎。燕文海夫妻俩带着燕超去镇上逛游,燕飞就在会议室转圈看热闹,黑子就喊了起来:“飞哥,来玩会儿吧?” “玩什么?” “斗地主!”黑子兴致高的很。“这个简单的很……” 真的简单,燕飞再不经常玩牌的,也知道简单的规矩,不过他虚心的很:“你再给我说说详细点的规矩。” 几句话说完,燕飞就问道:“就咱俩怎么玩?” 黑子那个纳闷,这家伙以前虽然是赌输过不少钱,但是赌场十赌九诈,不代表他技术不行。实际上在场里这帮人中间,他技术已经是拔尖的了——所以人家才没人和他玩,反正这么多人,找谁玩不是玩,就把他给给漏了一边。 看了一圈,黑子就喊了起来:“老实人,来打牌吧!” 关实看燕飞也准备玩,就有点跃跃欲试:“玩多大?” 黑子道:“一块两块三块,小赌怡情啊!” 接着关实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赌太大了,不玩!一毛钱玩不?” 那四个小关庄的也在玩,不过他们玩麻将,玩的就是一毛钱的赌注,还是点炮的才掏钱。就算玩上一天,也输不了几块钱。 黑子差点吐血:“你一个月也不少钱了吧?你们庄子上就算出去打工的,有比你工资高的吗?玩个一块钱你还嫌大?” 关实老老实实回答:“有钱也不赌!” 黑子不吭声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主意,话不多主意正,说不玩就是不玩,再劝也没用。 就在这时外边跑进来一个人,一进屋就咋咋呼呼的:“都玩上了,也不等等我?还有谁闲着的,来来来凑一场……” 这么咋咋呼呼的,就林海虎了。大过年的,这家伙昨天才回家,今天可就跑出来了。 黑子倒是乐了:“来来虎子,咱俩和老板玩,赢他的钱!” 林海虎一看有个大财主,心里更高兴了,嘴上却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小飞平时都不玩,赢了他的钱万一他再告我状咋办?要不还是算了吧……”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这种人,明明心里想玩的不行,还装模作样的。 黑子一拍桌子:“过来坐,大过年的,玩玩咋了!一块两块三块的,敢玩不?” 林海虎还挺谦虚:“我钱不多,你们多让着我点啊!” 继续装,这小子是个只进不出的家伙,弄的那线索费,还有平时从燕飞这里“挣”的钱,不知道都存了多少了。三岔河乡又没什么花大钱的地方,估计那些钱都被他藏起来了。 五分钟后,林海虎大叫:“赢了赢了,我是地主,你们俩掏钱……” 十分钟后,黑子喊:“掏钱掏钱,别磨叽!” …… 半小时后,林海虎从兜里艰难地掏出来几块钱:“真没了,就这么点了……” 黑子一边掏钱一边鄙视他:“你赶紧掏啊!输钱不输阵,钱没了再赚,面子掉地上可就不好捡了……” 又半小时,林海虎再艰难地从兜里掏出来钱:“这次可是真没了……” 黑子一边掏钱一边翻白眼:“谁信,赶紧的。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咱们俩是一伙儿的,你就不能算着点牌……” …… 中午吃饭的时候,燕飞把面前一堆钱一分:“该谁的谁拿走吧!哈哈哈……” 林海虎摸着空荡荡的口袋,说出来的话硬气的很:“看不起我是吧?输了就输了,咱还输不起不成?” 黑子不爽得很:“都是我的私房钱啊!哎,可惜了。不是我军是不努力,实在是队友太二笔啊!” 林海虎一听大怒,正要说话,燕飞拍拍桌子:“都拿回去,赶紧拿走,桌子收拾收回,开饭了!” 看燕飞是认真的,林海虎顿时就忘了找黑子的麻烦,一脸的惊喜:“真还给我们?” 燕飞瞪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家伙立即兴奋了起来,一把抓起来桌子上的钱,点了自己的钱,然后剩下的塞给黑子:“黑子哥你也收着吧!小飞都是大老板,他也看不上咱们这点钱!” 这没脸没皮的样儿,让屋子里其他正收拾桌子准备吃饭的人都哈哈大笑…… 倒是有人好奇,燕老板整天不见打牌,这一出手不同凡响啊! 燕飞嘿嘿一笑,去厨房帮忙端菜去了——扑克牌本来就不新,玩熟了黑子估计都能看着背面记不少牌。燕飞这里就更厉害了,五十四张扑克,至少一大半他都能看背面知道正面是什么。 就林海虎个傻小子傻愣傻愣的,还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不但自己输的裤子都快没了,还连累黑子跟着他输——他还专坑黑子,和燕飞一起当农民黑子基本上能知道他的牌,他还有点怕燕飞收拾他,一直看着燕飞的脸色,和黑子一起的时候他就肆无忌惮…… 要不说十赌九诈,扑克牌这玩意记性好点的,想坑人都不用那什么魔术扑克——场里就有那种扑克,老欧他们弄来的。背面的图案都是有记号的,知道的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牌,不知道的输死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下午的时候,黑子和燕飞还有林海虎这个傻愣的,都成了看客。前两个是打牌太厉害,最后一个是坑队友,谁和他们玩啊! 燕飞没事,干脆出去转去,拉着抱着小藏獒的燕超顺着寨墙,准备溜达到徐小燕家,看看能不能把姑娘给拐出来的。 等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着旁边徐小燕家的房子,燕飞就拍了拍燕超,低声道:“开始……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小燕超扯着嗓子就唱了起来。 等唱到“总有一天光明会来到”,正准备唱第二遍的时候,徐小燕就笑盈盈地从墙角拐了出来。 两个人加一个小孩儿,嘿嘿笑着,顺着小巷朝寨墙走去,小燕超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哥哥说了,要悄悄地把嫂子叫出来,不能让别人知道。 走了几步,徐小燕就嗔怪道:“就你鬼主意多,大冷天的让小超扯着嗓子唱歌……” 燕飞嘿嘿直乐:“我要扯着嗓子唱,怕街上的人都来看热闹啊!” 徐小燕一想他说的那场景,顿时就更乐了。 眼看就快到了寨墙,徐小燕正拉着燕超说话,一个女人从一户人家里跑出来,眼泪鼻涕一大把的。 那女人一抬眼看到三人,顿时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哭嚎:“燕老板,你救救我们家吧!大贵那混蛋叫鬼迷了心窍,拿着家里的存折去赌钱啊!” 大贵是杀猪的,现在也兼职去场里帮忙杀牛,要不这女人也不会见到就喊。 燕飞今天可是真不想管闲事,就给这女人出了主意:“你去派出所,让所里把他抓进去关几天,看他改不改。” 那女人一听就为难了:“都是街坊邻居的玩,我要去派出所合适吗?再说俺家大贵那脾气,要知道是我去喊的人,回头还不得打死我啊!” 燕飞没好气地道:“他要打你你就说我让你去的,去吧!还都是街坊邻居,看着他拿着存着去赌钱还和他玩,那还叫街坊邻居吗?” 女人还是不想去:“派出所抓进去还罚钱……” “那总比赌输了强吧?”燕飞瞪了她一眼。“要不我给派出所打电话?” 本来他就是随便一说,没想到那女人是真怕自家男人,犹豫了一下道:“那你别说是我来找你你才打的电话行吗?” 燕飞都被气乐了,看着那女人一副受气不敢吭声的样儿,真是懒得管这种破事儿。 倒是徐小燕看不过去:“他们打牌打的很大吗?” “开始一毛二毛,玩着玩着就成了一块两块,昨晚上俺们当家的输了不少,今天上完坟回来就又去玩了,我也不知道玩多大,反正我看他从屋里摸了存折出去。”女人回答道。 徐小燕又问道:“像他们这样打牌的还多吗?” 女人迷瞪了半天:“别家我不知道,反正过年没事,打牌的也不少。不过人家都是玩玩,没和我们当家的那样……” “小飞,你看……”徐小燕是个心软的,一看那女人受气委屈的样子就有点不忍心。不过她也不好直接当燕飞的家,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燕飞就知道躲不过去,不过他现在拖家带口的,也不想跑,想了一下就对女人说道:“你去给大贵说,我在这里等他,他要来就来,不来拉倒。” 有了燕飞这句话,女人抹了把眼泪,立刻气势汹汹地拐头朝那户人家跑去了。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男人不情不愿地被女人拉着出来。等看到燕飞站在这边,那男人顿时收敛了一脸的怒气——镇上也有不少农村户口的,在镇子附近有田地的,大贵家就是这样。 种地在这年月不挣钱是都知道的,大贵就靠平时杀猪挣点外快。现在养牛场活多,靠着养牛场的活,他一年挣的钱比以前杀几年猪,真怕惹了燕飞不让他去干活。 看到他过来,燕飞懒得多说:“行了,你出来我就不说你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大贵心里尽管不情愿,也不敢得罪燕飞,只得点点头:“我知道了,燕老板!” “这事本来我不想管的,不过遇上了算你倒霉,以后你别赌了,场里不要烂赌鬼去干活。”燕飞摆摆手。“回去吧!” 大贵低着头再点点头,扭头瞪了自家女人一眼,垂头丧气地朝家里走去。 燕飞看着他回去,正要招呼燕超和徐小燕走,忽然又想了起来:“对了,大贵,你们打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六百四十九章 抓赌 大贵憋了一肚子气,正琢磨着回家怎么收拾自家女人呢,忽然听到燕飞问打牌的都是什么人,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都是街坊邻居随便玩玩,过个年又没个事,打个牌玩玩呗!” 自古以来多少赌红了眼的人,连父子都能不认,大贵这还算是好的,一来是平时忙着干活挣钱,现在刚有点闲钱接触这东西;二来是燕老板现在的镇上的威风,那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要说起来的话,这地方离大嘴婆家不远,当初燕三分愣头愣脑的扛着千斤大石碑,就是走这里过去的。有些事听说的时候只是当笑谈,但是亲眼见的时候,那种震撼,真是没法形容。 所以借给大贵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燕飞扎刺。说了之后他才想起来,问话的这位可不是怎么好脾气的人,脑子一个激灵,刹那间转了好几个圈,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燕老板,我刚心里正想事儿,没想清楚。这打牌的都是街坊邻居,有一个说是老秃子的侄子,不是咱们镇上的。” “哦!你来给我详细说说。”燕飞有点意外,他真是随口一问,就是想知道这些人玩这么大,是不是那些打工的带回来的风气。没想到还真有外边来的人——这可是大年初一,串门都不合适的。 大贵怕刚才那句话口气不好,惹得燕飞不高兴,回答的可仔细了:“老秃子的侄子是北边红山镇上的,昨天上午才过来,说是来老秃子家过年。昨天本来我们几个玩的,后来老秃子不想玩了让他玩的。那家伙手气可真好,一个人通吃我们……” 说到这里,大贵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燕老板,你说他会不会是耍诈啊!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开始打个牌还拿拿捏捏个架子,你说他……” “行了行了!”燕飞打断了大贵的话。 这会儿知道人家怀疑耍诈了,还看着就不像好人了,早点给人家数钱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沉思了一下,燕飞伸手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道:“等会派出所的人过来你配合配合,别让你说的那谁跑掉了!” 大贵顿时吓了一跳:“那啥,燕老板,老秃子我们这都是老邻居了,再说……” 这时候那边电话接通,燕飞看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停住了说话。这才对着电话道:“许所长,新年好啊!过年不在家在这里值班,感觉怎么样啊?” 从话筒里都能听出来,许昌盛的精神不怎么好:“燕老板啊,你好你好!新年好啊!” 年前那件事不管怎么说,大家伙都不是为了徇私怎么着怎么着,说到底都是想让大家以后都能过上好年,现在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倒是吃过一顿饭,两人也算熟络了,都是年轻人,许昌盛第一次在外过年,估计感触也挺大,也不怕多说几句:“嗨,别提了,值班能有什么感觉,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在家过年,还真有点不习惯。” 燕飞哈哈笑了起来:“那我给你找点事干干,这边有人聚赌,你来带他们回去一起在所里过年,热闹热闹!” 徐小燕看着燕飞那幸灾乐祸的劲儿,拉了一下小燕超站远了点——大过年的,谁愿意去派出所过年啊! 一听说有人聚赌,许所长瞬间精神了起来:“在哪里?我马上带人过去。” 燕飞笑着说了地点,然后道:“赶紧过来吧,我在这边等着看热闹,等你过来了咱们见面再说。” 等燕飞挂了电话,大贵嘟嘟囔囔的:“都是街坊邻居,等下人家知道我这么干,以后我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燕飞瞪他一眼:“你一年杀猪杀牛的,挣了多少钱?他们赌的让你拿存折去,谁劝你一句了?” “咋没人劝,那会我不是迷了心,没听人家劝嘛?”大贵唯唯诺诺地说道。 这家伙能杀猪杀牛,也是个壮汉,此刻在燕飞面前,那模样和他媳妇刚才的样子差不多。燕飞就见不得他这样:“站直了!你看看你那熊样,一会儿派出所来了你好好表现。谁劝过你了,谁是煽动你拿钱的,都说清楚了知道吗?” 大贵媳妇有点害怕,眼看关系自家男人,大着胆子过来问了一句:“燕老板,派出所的人过来,俺家当家的没事吧?” 燕飞想了一下:“有也没大事,好歹有立功表现……算了,等下我给许所长说个人情,看他立功表现,尽量不耽误他明天走亲戚。” 大贵跟着媳妇一起冲着燕飞感谢:“那就多谢燕老板了,谢谢谢谢……以后我再去干活肯定好好干,你放心,再不赌了!” 小镇就这么点大,没两分钟派出所的面包车就开了过来,过年值班的人也不多,就许所长带着向长青过来了。 燕飞看他们人少,笑着道:“走走走,一起去,我站门口看看热闹!” “那行,多谢燕老板支持工作了啊!”时间有点紧,许所长也不客气。他心里也明白,知道这是燕飞怕人跑,有这位站门口,估计也没几个敢跑的——就算敢跑,那也得跑得了啊! 燕飞还扭头对徐小燕道:“你拉着小超站这边看热闹吧!小超听话,跟着你嫂子别乱跑,看哥哥和警察叔叔们一起去抓坏人!” 小燕超兴奋的很,抿着嘴使劲的点着小脑瓜。 几个人走到那家门口,向长青上前推了一下门,居然没推动。感情大贵出来之后,里面的人又把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向长青回头看了一眼许所长一眼,许所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指着大贵道:“让这位老乡帮忙叫一下门!” 大贵赶紧后退了几步,哭丧着脸哀求:“燕老板,里面都是街坊邻居……” 燕飞看到他这没眼色的劲儿,真是不想多说——正是你小子立功的好机会,这会儿你缩了,真是哥掰着嘴喂不活的瞎家雀儿。 上前在门上也推了一下,门后面咔嚓几声响,接着那门就慢慢地歪向了后边,然后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几个人都是一愣,连燕飞也是愣了一下:“我就是想把后面的门栓给推断,怎么这门不结实……你们别发愣啊!赶紧进去抓人啊!” 许昌盛和向长青这才反应过来,踩着门就冲进了院子:“都别动,派出所的。” 里面顿时闹腾腾的,有人喊有人蹦,哗哗啦啦的还有椅子到底的声音…… 燕飞怕里面有人狗急跳墙,也踩着门板走了两步,冲着里面喊道:“我是燕飞,都配合点啊!别生歪心思,敢动手反抗的打断腿。” 还真有狗急跳墙的,燕飞说话的同时,就看到堂屋东边的厢房窗户被打开来,里面一个家伙踩着桌子,脑袋都伸出来了。等燕飞喊完话,那个脑袋探出来的看院子里就站着燕飞一个人,立马跳了出来,然后就朝燕飞冲了过来。 燕飞都乐了,还以为这家伙要翻墙跑的,没想到还想走大门。 冲过来的这家伙离燕飞两步远的时候,身体一侧,膀子开路,一副你不让开我就撞开你的架势…… 结果可想而知,这院子还不小,那家伙的速度都提了上来,冲的还挺猛,所以他也就倒霉了点——人使劲对着墙冲过去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燕飞也不动,脑袋一低,只听嘭咚两声响,这家伙头晕眼花的倒退两步,一屁股就坐下了地上。 之所以两声响,是这家伙的膀子撞上燕飞的胸口响一声,燕飞脑袋一低,和他脑袋碰了一下就是咚地一下——反正听在他自己耳朵里,肯定是这声音。 燕飞也不搭理他,低着头看看那门,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推,门栓没坏,倒是门坏了。还有门下面的橛子因为挨着地会受潮,有点朽了,从这里断掉了。 屋里许所长一边和向长青正在一个个给人戴上闪亮的银镯子,一边戴还一边心里感慨,燕老板的威风真不是吹的。开始这些家伙还想趁乱跑的,结果一听燕飞在外边,顿时都耷拉了脑袋。 还有几个苦苦求饶,说自己是看牌的,许所长也没客气,一起给戴上了手铐。有理回到所里再说,这会儿在牌局现场,你说你是看牌的,那也得有信啊! 反正两人带的手铐不少,燕飞可是说了,这是聚赌的。 屋里还有个老女人,哭哭啼啼地求情什么的,还想试图拉许昌盛和向长青两人。向长青眼一瞪:“你要是拉我就是拘捕,把你也带走。外边燕老板等着呢,就想看看我们能抓多少人回去……” 大门外边大贵探头探脑地进来,对着燕飞小声求情:“燕老板,我一会儿能不能悄悄指证他们啊!” 燕飞扭头冲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个二百五,刚才让你喊门,多好的立功机会你不喊。现在还想悄悄指证?要不要也给你戴上个银镯子啊?” 大贵刚要说话,一眼看到他身后,抬手一指:“他要跑……” 刚才撞燕飞身上撞懵的那家伙回过神来了,趁着燕飞扭头说话,爬起来就一边院墙跑过去,看来是觉得大门不通,准备跳墙了。 燕飞不着急,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干脆走了两步,转身弯腰抓着木门,一抬手扔了过去。 老式木门,不算大,也有点年月了,本来厚实的木门边缘都有点朽了。不过即使如此,被燕飞扔过去的时候,亲眼看着的大贵也是吓了一跳。 还好燕飞现在有分寸的很,那木门不是平着飞过去的。 那小子都快跑到墙边了,正准备来一蹬二跃三通过,就听背后呼地一声响,接着又是嘭地一声,被木门拍身上,直接撞在了墙上。 等屋里一串人排着队耷拉着脑袋出来,这家伙还没从门板下来爬出来呢! 燕飞一脸的无辜:“他这个伤真不怪我,大贵能作证,开始是他先撞我一下。后来逃跑,我怕追不上,拿木门拍了他一下……” 许所长也是无奈得很:“没事没事,你是协助我们,不怪你不怪你……” 结果向长青给那小子戴手铐的时候,一摸那家伙的胳膊他就开始哇哇叫——真是活该,开始冲他就是用的右边膀子,被门板拍到的也是左边,能好受得了才怪。 人还没开始往车里装,党文正就骑着摩托车跑了过来,紧接着其他得到消息的,又有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最后还有俩骑着自行车赶过来的。 小面包车就一点好,是七座的。抓的聚赌的带大贵这个准备当证人的,刚好七个人,够一车——不过他们七个只能坐后边,向长青开车,副驾驶还坐了个民警,其他人则是摩托车自行车的跟后面。 许昌盛等人准备走,喊党文正给自己留了辆摩托车,这才找燕飞问话。 燕飞看了看远处的徐小燕和小燕超,和许昌盛说道:“长话短说,我觉得咱们所里,得抓一抓赌博问题了!以前是只有镇上的人才有钱玩,乡里很少人赌。现在恐怕是有些人家有点闲钱,就开始瞎折腾了。” 许昌盛沉默片刻,点点头:“这个是要抓一抓。农村里娱乐活动太少,人们过年闲着没事,打个牌赌个小钱的事儿倒是不怕什么,就怕赌红了眼越玩越大。防微杜渐,早点抓比晚抓了好!” 燕飞一听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需要我配合的你回头给我打电话,我那边带着家属的。刚才是刚好遇到这事儿,要不我们都去寨墙上玩去了!” 许昌盛顿时着急了:“别急啊!现在就要你配合啊!咱们不得商量一下这个章程……” 燕飞摆摆手就跑:“你们回去商量,所里的都是本地的,不清楚的问他们就行了。我可不掺和你们派出所的事儿,需要车了我那边场里的人让他们过去开就行!走了啊……” 许昌盛郁闷得很,正要跨上摩托车人走人,又觉得不能白放走这么一大助力,又冲着他喊:“那我等把这批人安置好了,一会儿过去找你,你说你去哪玩啊!回厂里吗?” 第六百五十章 俯卧撑式教育 许昌盛骑着摩托车跑回派出所,所里先回来的人已经把人关进了屋子,看到他回来,就围了过来。他把摩托车停好,顺手拔下钥匙扔给党文正:“文正,钥匙给你……冬天骑摩托车跑着真不是滋味!” 党文正接过钥匙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急着走,忘了手套在口袋里,回来才想起来忘了给你留了!” “没事没事……”许昌盛笑着说道,说着没事,他可是又跺脚又搓手的,说着话这动作就一直没停。“人都带回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真是看热闹的就教育教育让他们赶紧回去,凑热闹凑到派出所来,估计下次喊他们去都不会去了……” “有个是燕老板让跟过来当证人的,让他先过来把详细情况说说吧!”向长青说道。 “行,你先问他,其他人也都别闲着,都拉出来问问,不浪费时间。”许昌盛想都不想的安排道。 等大贵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一说,大伙儿再凑过来一合计,办事速度就更快了。 真不是多大点事儿,无非是老秃子财迷心窍,听信了那个说是侄子,实际上是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的怂恿,或者说是诱惑,然后就拉起了几个人过来赌钱。 老秃子还冤枉的很:“我真不知道那小子要玩那么大,他就说是过年了想弄点零花钱。后来大贵拿着存折来,我还劝他了,不信你问他……” 于是所里人再去问大贵,大贵不爽得很,扯着嗓子大骂:“他和合伙坑我,谁知道他是好心劝我,还是想激我玩大点呢!” 结果老秃子在隔壁房间都听见了,也扯着嗓子喊:“大贵,你说咱邻居这么多年了,我坑过你没有!” 大贵也扯着嗓子反驳:“你家门口垒下水道还讹我二十块砖呢!” 老秃子不服:“那不是你家水也从我门口流,要是就我一家的,我根本不用垒下水道……” 问话的党文正使劲拍桌子:“不许吵了,说正事。你们还想不想回家过这个年了!” 这才阻止住两个家伙隔墙吵架。 不算大贵的话,参与赌博的带上老秃子和他那个侄子,当时现场只有五个人是在赌钱——有两真是看热闹的,还有两受不住诱惑,在旁边押宝。 玩的斗地主,那两个人就在三人开始拿牌时,把钱放谁面前,这个人赢了的话,他们也能得点好处。可以想象,这两人赌都不敢赌,押的钱也真不多,就是一块两块三块五块的在旁边凑个热闹。 但是现在一抓,这也算参与赌博了。 那两个看热闹的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顿时觉得没自己的事儿了,一个大大咧咧的要求:“现在能放我们回家了吧?” 另一个则是有点小自豪地来了一句:“他们赌大了的时候,我还劝他们来的,这也是立功了吧!” 结果一个小临时工看他们的态度不乐意了:“你们知情不报,刚才所长还说了,让你们受点教育。要不你们去院子里坐俯卧撑去吧,做够五百个就可以回家了!” 那两人还想讨价还价,向长青脸一板:“让你们去就去,再啰嗦就是一千个了!” 这就是活该,老老实实承认个错误还不行,觉得自己看牌还有理了,活该去趴院子里坐俯卧撑。 那两个押宝的喊冤:“我们俩就是凑个热闹,他们赌好几块的,我们才押了几块钱……” 有个法律知识比较多的民警给他们普及知识:“参与了就算赌博,你们最低也得写个保证出来,保证以后不再赌博。” 老秃子比他们冤多了:“斗地主就是三人玩的,那两押着玩的能算赌博吗?” 这个懂法律的民警也给他普及知识:“那你就不该让他们押注。他们要是不押,只有三人赌博,他们一押注,这就超过三人了。组织超过三人赌博和组织三人赌博,那情况是不一样的。再说你那个侄子,还存在诈赌的情况。那小子没正当职业,我们刚才打电话问过红山镇那边的,这家伙属于屡教不改的赌徒……” 老秃子当时听的脸都绿了,差点眼泪都快要往外掉了:“同志,我真的是被他唆使的……” “那也不行。”向长青接话道。“你提供了赌博场所对不对?反正你这次要惨,等着吧,看我们所长怎么说!” 实际上这就是许所长交待的,吓唬吓唬他们。 你要说教育教育,给他们讲道理真不如让他们在院子里做俯卧撑。你要是按法律处罚他们,这情节轻得很,根本给不了他们足够教训。 一群人虽说是镇上的,实际上都是有地的农民。本身手里也没有多少钱,而且也不是经常赌博的人,就是想玩玩的,结果玩着玩着输红了眼越玩越大——最大也没多大,因为制止的及时,加上昨晚上的,总共赌资加起来也就是三四千块钱。 这情况也就是警告教育一下,罚个百十块钱,就算从严处理,最厉害不过是拘留几天。 现在派出所的几个人就是仗着他们不懂法,往厉害了说,让他们先担惊受怕一阵子。回头再找个理由,比如说正过年,或者说有人替他们求情什么的,警告他们一下放回去。 当然,老秃子估计得拘留两天,虽说这家伙也没收多少好处,可谁让他见利忘义呢! 还有他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是个惯赌的,没钱过年了在家里待不下去才出来的。想着三岔河乡这边比他们那边有钱,自己偷偷过来,然后用赢钱了给老秃子分点诱惑他,挣点过年钱。 没想到过年钱是挣到手了,可是还没暖热乎,就被人赃并获。更惨的还受了点伤,还得去医院。三岔河乡的谁听见燕飞的名字还会傻乎乎地跑,也就他这个外来的不认识燕飞,当着燕飞的面还想跑,结果就是这样了。 现在派出所正通知他家里过来送钱给他医治——反正不是什么大伤,耽误一下也没事儿。 案子办的快得很,都全部处理完,外边那俩坐俯卧撑的还没坐够五百个——看起来简单,这两人身体也都挺壮实,可关键是平时没做过,一下子坐这么多,估计足够让他们记住,以后不该看的热闹少看点。 许昌盛也知道下面的人让这俩人做俯卧撑的,不过他也没吭声。往好的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为他们好。赌博的都是从看开始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试试手,试着试着就陷进去了——咱这也算是防微杜渐,等他们俩回去一说,看以后谁看见有人赌博还没眼色的往上凑。 处理完这些,许昌盛也不急着宣布处理结果,给向长青他们交代了一声:“我一会儿就回来,辛苦你们一下啊!” 看见面包车发动起来,那俩做俯卧撑的赶紧爬起来让地方。许昌盛看他们俩满脸通红一头大汗的狼狈样子,车开出门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路上基本没车,就是路边一群群的行人,三五成群的转着玩。到了西头车一拐弯开始一路向南,速度也不快,暖洋洋的阳光一晒,再听着路边偶尔传来的一阵阵大笑声,让许所长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到了养牛场,燕飞已经带着徐小燕和燕超回来了。 许所长和其他人客气了两句,等和燕飞进了办公室,他就直接开口:“燕老板,所里的情况你都清楚,要是就我们几个人下乡,根本没什么用啊!” 不止是没什么用,如果他们不能事先找到熟人指点,等他们进了村子,要说是来抓赌博的,保证一个人都抓不到。 农村里的人爱抱团,一听说他们是来抓赌博的,就算是谁知道村里有人赌博,举报的可能性也不大——除非是赌博的人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就算是平时有点隔阂的,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说。 而且农村里养狗的多,一下子进来一大群陌生人,鸡飞狗叫的,那些赌博的人如果有放哨的,稍微一打听也会知道派出所的人进村了。 许所长来到三岔河乡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下乡宣传防火防盗都跑过几次的——能这么做其实比有些当官的已经强多了,乡里的那路开着车下去都是受罪。何况人们对他这个外地来的派出所所长,还会有抵触心理,做个宣传工作也是不容易。 正因为下过乡,知道进了村子办事也不好办,他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拉燕飞。 燕飞也不好打击他,人家所长愿意干事,这是好事。如果换个别人来当所长,谁愿意大过年的还往乡里跑去抓赌——了解农村情况的都知道,这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被人骂是最轻的。搞不好闹出点别的什么大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等一下,我喊大伙儿过来商量一下怎么样?”许所长来的太快,燕飞还没顾上喊场里人说呢! 许所长再着急也没用,点点头:“那行,我等你一会儿!” 燕飞把黑子庞发和老欧他们几个年轻人喊过来,刚一说这事儿,大伙就迟疑了。 原因也很简单,过年呢! 天大地大,过年最大,大伙儿都不愿意过年时间再节外生枝。 燕飞也知道大伙儿想什么,就说道:“许所长都过来了,大过年的,他一个城里人来咱们这小地方,年都不回家过,还想着办点实事,咱也得多少表示一下不是?” 这么一说大家就理解了! 其实派出所的工作也不好做,没见林保国这个新去市里的,过年到现在也没回呢,说是要值班到明天早上再赶回来,勉强能不耽误初二走亲戚。 黑子对这方面情况比较了解,开口就是主意:“咱们先找村里的熟人,打电话问一下,找准目标了再下去,争取一抓一个准。不然一打草惊蛇,那就抓不到人了。” 农村里赌博都是聚集几个人一起,赌博工具也就是扑克牌麻将之类的,有点风吹草动,钱往兜里一塞东西一收拾,让你抓不到现场,你还能找人作证证明他们赌博吗? 倒是马超人厚道:“要是就一个村的赌点小钱的就不用抓了吧?你不是刚抓的还有外地人吗?咱们就打听打听,有没有外来的,进村里组织赌博的。只抓这样的咋样?” 燕飞想了想,点点头道:“行,乡里自己人玩的,赌的小的警告一下就行。只要抓一部分人,回头他们也不敢玩大的。就是把外地来耍手段弄钱的,都给留下来。来了咱们这里弄点钱就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对,飞哥说的有理!”燕飞这话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看到大伙儿都同意了自己的意见,燕飞继续说道:“你们先想想,谁和哪个村的人特别熟的,保证会给咱们指点,或者不给指点也不会去通风报信的,我先给许所长说一声去。” 过去给许昌盛把大家伙儿商量的一说,许昌盛也是点头同意:“就按你们商量的办,我在这里真没几个熟人,还得靠你们多辛苦了!” 燕飞一挥手:“都是小事,咱还不是都想让乡里环境好点。再说我也不想谁给我养了一年牛,刚把牛换来钱,还没想好怎么花就被人给坑走!” 接下来就是几个人抱着电话,一边打一边拿笔记着,不时还要对照一下。 场里的人就没有不和村里打关系的,不说本身大家都是本地人,亲戚朋友关系错综复杂。还有平时有村里人遇到什么事来讨个人情,养牛户过来赶集捎带点家里地里的东西,更有些熟了点的,骑着车过来赶集,把车先放养牛场里去买东西的——有时候赶集,特别是过年那几天,街道上推着自行车走就是负担,还不如空手去买了东西再回来。 一来二去的,场里每个人都敢说一句,熟人遍及全乡各村。不过这些关系有的不能保证打了关系过去,那边不会通风报信,所以得仔细商量一下,找最有把握的熟人才行。 随着一个个村子排着问下来,许所长在一旁心里的感慨就多了起来:怪不得这地方治安好,有这么一个眼线遍及全乡各村的养牛场在,真要下劲给派出所帮忙,别说抓个赌,就算真有个什么案子,也不怕找不到嫌疑人啊! 第六百五十一章 连续行动 三岔河乡大大小小的村子一百多个,就算不用挨个打电话,场里的人也是忙活了小半天。 燕飞和许昌盛就在一旁坐着,听着他们打电话,一边听一边拿笔记着,不时还头对头的嘀咕几句。 黑子这厮心眼最多,怕自己打电话的震慑力不够,每次一开口都要来一句“飞哥让我问的,他就在这旁边坐着呢”。 结果其他人都觉得这句话效果特别好,有样学样,每个人打电话都要有意无意地透露,这是飞哥交待的事儿,他在旁边看着的,那谁谁,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回头再去通风报信让我在飞哥面前丢人…… 很快燕飞两人就圈定了几个目标,然后许昌盛又建议:“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这都是自己村子里赌博的,虽说赌的稍微大点,不过好歹不算特别恶劣,要不这三个先放过,回头咱们再警告一下?” 燕飞点点头:“那行,主要就这三个好了!” 许昌盛考虑了一下:“那就先去顺路的这两个村子,速度快点,回来继续赶去这个!你们先吃点饭,我回去准备一下,咱们尽快出发。” 黑子在旁建议道:“要是就三个村子的话,咱们就先把事办了再吃饭,免得咱们过去要是赶上他们吃饭,那不是白跑一趟吗?” 许所长其实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毕竟是来求燕飞帮忙的,没好意思说不让大家吃饭的话。现在黑子提出来了,他就看向了燕飞。 燕飞一摆手:“黑子老欧小宋,去把车都开上,老欧开上小货车,拉人方便。” 派出所的老吉普就算了,万一走到半路熄火这天寒地冻的再点不上火,那是去抓人还是去搞笑的?不算老吉普的话,就一辆面包,真要抓的人多点,车根本塞不下。 许昌盛看人家都这样了,他也不再客气来客气去的耽误时间:“那我赶紧回去叫人,咱们这就出发!” 黑子当仁不让地开上了燕飞的虎头奔,哑巴坐上了副驾驶,燕飞拉着徐小燕坐后面——顺路把这姑娘送回家。 后面小宋开了个破面包,呼啦啦上去了好几个人,一车人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是个顶个的猛人。老高崔章飞和侯大勇,还有保安队其他几个人。 再后面是老欧的小货车,李方跟着凑个热闹。 其实真要是为了抓人,完全没必要去这么多人,派出所得力干将还有几个呢!之所以去这么多人,还是为了震慑一下,把动静搞大点。让那些以后再想赌博的,想想今天的阵仗就不敢动这心思。 三辆车开出门,许所长已经回到了派出所。 刚进派出所他就有点哭笑不得:院子里趴着几个人,正在坐俯卧撑呢! 那俩看热闹的估计是总算做够了五百个俯卧撑,剩下的这些除了那个受伤的,包括老秃子在内都在气喘吁吁地努力着。 等车开进去的时候,有两个还不让位置,鼓足了力气最后连着做了几个,然后爬起来对旁边监督的人说道:“我们……也够了……能回去歇会儿……了吧……” 监督的小民警挥挥手:“那就回屋去吧!喝点水歇歇,说不定一会儿还得做呢!” 党文正等着许昌盛下车来,就上前小声汇报:“刚才那两个看热闹的做够俯卧撑,我们已经让他回去了,剩下的这些你看?” 许昌盛路上早想好了,问道:“那两个押注的,做了多少个了?” 党文正笑着道:“他们这一组都是八百个,现在就俩做够的。” 许昌盛点点头,对着那几个还在做俯卧撑说道:“刚才我去养牛场去了,燕老板替你们求了个情,让我从轻处理。押注的那两个做够一千个就可以回家了,其他几个人,继续……等我们回来再处理!” 说完扭头冲听到车声出来的向长青几人道:“老向呢,所里留点人看着他们,其他人都上车来,出去办点事儿。所里还有多少手铐,那些能用的都带上。” 党文正在旁急忙道:“许所长,那个红山镇的家里人说了,要钱没有,命还有几条……没人过来给他送钱!” 实际上那家人说话难听的很,倒不是对派出所的人说的,而是对这个大老远来赌博骗钱的人说的。一家人被他这一个折腾的估计是不轻,要不然也不会看着他大过年跑出来,在外边受了伤连药费都不送——有可能是真没钱,也有可能是家里人对此人太过恨之入骨。 总之电话里就说了,他要是死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人家会过来收尸,没死的话……那就随便了! 那个一直在屋里关着的伤号估计是听见车回来,这会儿正在拼命在里面嚎着喊救命。乡镇派出所里条件比较简陋,关人的地方也虽说能防止人逃跑,但是隔音效果也就比一般房子强点——因为窗户和门都比较厚实,重要的是都比较小。 许昌盛眉头皱了一下:“那就先让医院的人过来给看一下,钱先用他们的赌资垫上。记得安全第一,千万不能再出什么纰漏了!” 党文正点点头跑过去开始交待。 这会儿所出所的人手能回来的基本都回来了,都知道抓了人,听了信就赶紧过来,怕所里忙不过来。小派出所就这样,人手真太少。 等所里这边事情安排完,向长青带着几个人上车,开着就朝东边飞奔而去。 过了东大桥,和养牛场的三辆车汇合,就一起呼啸而去。 路过经过有村子的时候,村边有闲逛的,看到四辆车呼呼呼地过去,还有派出所的车,街上的看热闹的都是惊诧无比:“大过年的,这是哪又出什么大案子了?” 几乎是每过一个村子,都会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接着就是一阵阵的议论纷纷,猜测什么的都有。 要去的第一个村子,是有外乡人在这里组织赌博的。 燕飞在车上打着电话联系着,问清了地址后到了地方停都不停,直接开着车直奔村子后方。 车发出的声响是没法避免的,村子里也就是人们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还有熊孩子们放鞭炮的声音。几辆车开过来这么大的声响,根本就遮掩不住。 车也不可能直接开到抓赌的人家家里,离老远就得停下来。没等车停稳,燕飞就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后面呼啦啦都是开车门的声音,两辆小面包上的人下来就往这边跑。 燕飞也不废话,一招手带着人就跑。 这会儿只能指望他了,不然大家东拐西转的,等跑到抓赌的地方,人估计都跑完了。 也就是动作够快,当他们到地方的时候,燕飞几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大门,就看到堂屋里一群人正乱糟糟的忙着收拾东西。 白天想进村子抓赌就是这样,不可能悄悄进村。要是夜里就好了,无非是会引起些狗叫,虽然会引起人警惕,但是一般夜里人们的警惕心会低一些,而且赌博的屋子里都是乱糟糟的,很可能就听不见外边的声音。 看到燕飞身后呼啦啦冲进来这么多人,那些正收拾的也顾不上收拾了。倒是有两个脑子活络的,赶紧把钱往旮旯角落里藏……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一个手铐连两个人,来了一串人。 这时候派出所的人就不能还让燕飞出头了,他们一边带着人走,一边还喊着话,主要就是宣扬一下为什么抓人。 有燕飞和场里的人跟在后面,除了那些赌博的人的家里人,其他人也都没上前拦——如果不是这样,派出所想在大白天把人带走,还真不好带。村里的人大多都是法盲,坚信法不责众,帮亲不帮亲,看到派出所抓人都是敢拦的。 第二个村子比第一个村子还顺利,因为这个赌博的地方,就是挨着大路的一家。车直接开到了那家旁边,接下来人冲进去,里面那些人有的手里的扑克都没来得及扔呢! 第三个村子在镇子北边,几辆车还得回到镇子上——不走大桥没法过去。其实就算没这条河,估计也还得回来。这年头乡里的路什么情况,不去走的人,永远想不到有多差。 不过倒是正好,老欧的小货车可是一车人正在上面,享受风一般的感觉呢! 到了镇上,把派出所和养牛场的人都留下来几个,和老欧一起把一车赌博的人送到派出所。剩下的三辆车则是继续朝北,去最后一个目标。 前两个村子都是有外地人来聚赌的,这第三个不是。据说是村子里打工的那些人中,有一个在外边混的很牛的,回来后闲着没事,组织了一些人打牌,玩的还挺大,动不动就一局就得几十块钱的扔。 村子里的村长是老派人,在电话里说的特别详细,恨不得派出所的人飞过去把那小子抓进去——对于这种败坏民风的人,越是老派人越是看不过眼,一个老鼠坏锅汤啊! 在外边混的很牛的这个,回来之后一张嘴说话,动不动就是我在外边有多牛逼,跟着的那什么什么哥在那大城市里是多罩的住。 还有两个一同出去的打工的年轻人,也是用羡慕的语气给这位助阵,证明这个人是在外边一个大酒店里当‘看场子’的,那里的老大咳嗽一声,半条街道都得安静半天。 实际上村里不少人都还不明白,就是一个酒店的保安,至于那么牛吗?也就是他们自己说的厉害,而且那家伙花钱确实大手大脚的,据说身上的衣服都是有牌子的…… 虽说不少人看不过眼,但是村里确实有一些年轻人,听了这个‘看场子’的人说的话,心向往之——现在不是还流行那小混混的电影吗?听着那人说的和电影里似的,多容易吸引那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啊! 而且这小子动不动还吹嘘,那酒店里的有什么小姐之类的,都是如何如何。总之那话语之不堪,让老村长都学不出口。 所以作为老派人的代表,老村长是真火大:马勒戈壁的,出去打工干活挣钱,那就好好找个正经营生去做。你要说当保安也行,给人看个大门,巡个逻跑个腿,也算是干活挣钱,让人无可厚非不是?可是听那家伙说的,去给人当的那什么‘看场子’的,说白了不就和旧时代的恶棍打手一样吗? 要是任由这家伙继续吹下去,回头村里再有年轻人跟着他出去鬼混,还以此为荣,那以后村里的年轻人还有将来吗? 电话里老村长就拍着胸脯打了包票,他回头让几个老伙计去盯着那些人,保证都让他们进派出所受点教训——农村人虽然见识短,但是也知道这种不正混的,家里再管不住,迟早得闹出大事。还不如趁早狠狠心让派出所来管教,最后‘教育’的过了年能老实在家。 所以这次三辆车在村口就地停了下来,然后一行人下了车,就见到一个拿着烟袋锅的老汉跑过来,一脸的庆幸:“你们总算来了,快点,那帮小崽子们都在二狗子家里呢!” 带着大家伙儿在村里走着,他还不停唠叨:“你们是不知道,那个二狗子出去还嫌自己名字太土气,连名字都改了,回来还不让他爹妈叫他小名,把他爹妈气得吃不下饭!” 村子也不大,没走多远就到了地方。拐了个弯就看到一家门口蹲着两个人,一个一脸怒气的中年汉子,还有个愁眉苦脸的中年妇女。 见到派出所的人和燕飞一行人过来,那中年汉子站起身,朝着身后一指:“都在家里呢!一个没跑,都赶紧弄进去,好好教育教育!” 那女人是当妈的,还是有点心软,看到这么多人尽管心里有点害怕,还是大着胆子问道:“同志,我问一下,进去了不会打他们吧?里面能送饭吗?” 中年汉子一拉那女人:“不是你惯的,那混蛋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大家是来抓人的,可没时间看他们啰嗦,这会儿天都快黑了。 里面那一群年轻人还正玩的乐呵呢,有个身上穿件小短皮衣,上面还有亮闪闪的配饰的人,正在大声吆喝着:“有才你是真有才啊!这一会儿赢了不少吧?我这个先欠一把,等下把一起结……” 这小子下面一条紧巴巴的裤子上,也有几个亮闪闪的配饰,别提多醒目了。 那中年汉子此刻领着大伙儿进来,没好气地接了一句:“别等下把了,等到派出所去结吧!这是来抓赌的同志,你们几个都跟着走吧!” 一群打牌的先是惊慌失措,等看到进来一大群人,比他们人还多点,特别是还有穿制服的,顿时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倒是那个一身亮闪闪的大怒:“你还是我爹吗?就在家里玩个牌,你还叫雷子来?” 那中年汉子比他声音喊大:“就是我喊来的怎么了?你活该!你个兔崽子就得去接受接受教育,要不你还上天了不是?” 跟在他后面的女人慌慌张张的上去解释:“二狗子……不是,那个小刀啊!真不是我们喊警察同志来的,是人家自己来的……” 二狗子一听这女人说话,声音更大了:“你别跟我说话,自己来能找到咱家。你以为他们是香江皇家警察那么厉害啊?行啊!今天我进去不要紧,你们给我记着,以后我就没你们这样的爹妈,你们也没有我这个儿子……” 话还没说完,人群里腾地一下窜出去一个人,上去就是一巴掌,紧跟着一脚把他踹得一个趔趄:“你爹妈没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他们要是也说没你这么个儿子,我现在就弄死你……” 那一巴掌清脆悦耳,屋子里里外外的人,听得那都是心情舒畅,比听到大年夜的鞭炮都心情愉快。 二狗子被这两下子打得有些懵,爬起来大叫一声就冲了上来:“你特么敢和我动手……” 还没冲上来就被又踹了回去,打他那人身后又闪出一人,两个人一起按住了他。 二狗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们小心惹祸上身我告诉你们,敢留个名字……” 先打他的那个人啪地又是一巴掌:“我叫崔章飞。你记好了,我就打你了怎么了?” 另一个人一脸憨厚地答话:“俺是侯大勇,你也记住了!” 这俩是狱友,感情深厚的很,侯大勇刚才就看崔章飞冲出来,也没忍住跟了上来的。他们俩虽然是坐牢的,一个是干坏事,一个算是失误杀人,但是都有个特点,是孝子。 崔章飞干坏事是为了捞钱,弄了钱都藏起来给父母留着了——所以他被抓之后宁可牢底坐穿也不承认其他罪行,不然藏的钱就得交待。 侯大勇也是顾家的,要不也不会为了姐姐说人是自己杀的。 现在看到二狗子一张嘴不认爹妈,那是真忍不住——主要还是崔章飞,别人好歹给派出所的人留点面子,看不顺眼也不会上来打人。崔章飞则是原本就不怎么怕派出所的,现在又有了靠山,自己已经洗心革面,那是更不怕了。 派出所的人虽然在执法,但是他们也都不是天生地长的,看到二狗子的所作所为,此刻依旧挨个铐人,只当没看见崔章飞打人。 连二狗子他妈都没上来拉着——那句以后没你们这样的爹妈,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高手无处不在 槐树湾的老村长老杨站在二狗子家的门口,和门神似的挡着外边的人,那架势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边冷笑一边冲着面前的人大骂:“早些时候你们都干啥去了?不看好你们家的小崽子,让他们来跟着二狗子胡混,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们,晚了!” 说话间吐沫星子四溅,挥斥方遒的模样让面前一群人都是无话可说,只能低声求情:“俺家孩子不懂事,就是来找那个二狗子玩的。你也知道,他们一小就是在一起玩大的……” “别说废话了!”老杨同志烟袋锅冲着他们指指点点。“现在说啥都晚了,先让他们进进派出所,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再说。你们也别担心,无非是进去受几天罪,接受点教育。缺不了胳膊也少不了腿,都赶紧回去吧!别围着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们就出来了!” “老佬爷,小柱可是你重重外孙子,你就这么看着……”一个中年汉子挤了过来,低声哀求道。这是个辈分低的,三岔乡叫老姥爷的意思,就是指的是父母辈的外公。农村里辈分论的真,一辈辈的论下来,刚生下来的娃娃就被人喊爷爷的都不罕见。 “滚!”对着这个汉子,老杨同志更是气盛。“我早说了你得管管你家那小混蛋,你就是不听。现在想起来我是你老佬爷了?滚滚滚,回家好好想想。你说你今年刚养牛挣了点钱,就开始让孩子跟着那个二狗子学赌钱,你钱多烧的是吧?” “我给你说,看见村口的车了没有?燕老板也来了,等下让他看到你,说不定人家怕你儿子回头赌输急了眼,把牛牵走自己卖掉,回头就把你家的牛犊收回去!到时候你可别来找着我去求情。给你说,我的面子到了燕老板那儿,啥都不是。你走不走?” 老杨这话纯粹是胡扯八道,燕飞就算是有点神奇的本领,可终究不是神仙。全乡给他养牛的现在都有两千来户了,他能一个个的都记住吗?再说了,好歹他也是个村长,而且人又还讲究,真要有个事去找场里,能不给他点面子吗? 可是他是村长,而且还是不知道干了多少年的。从他嘴里说的话,由不得村里人不信。顿时有些看热闹的,都赶紧离门口远了点。 那些个求情的被他一个个瞪过去,也是后退了不少。还有不死心的,上前问道:“那俺们一会儿能跟着去送饭吗?” “送个屁的饭,饿他们几顿也能涨点记性。”老杨吹胡子瞪眼的一脸不耐烦,顿了一下又来一句。“那个二狗子不是牛逼上天了吗?他们都跟着二狗子,还怕没饭吃?说不定到了派出所,人家还得给他们做七个碟子八个碗,弄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呢!” 那些事不关己,已经退到远处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忍不住都是嘿嘿笑了起来。 还有些人低声议论:“那个二狗在外面不正混,回来爹妈也管不住,就该被抓进去管教管教,不然迟早把他爹妈气死。那些跟着二狗学的,也是活该,早点受点教训,省得以后分不清好赖!” 这么认为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因为三岔河乡的派出所一直以来都比较接地气,乡里人尽管提起派出所依然有点敬而远之,但是也知道所里人不会胡乱来——以前不了解的时候,都觉得那里是龙潭虎穴,谁家人被抓进去了都和天塌了似的,现在这种观念早改变了。 屋子里一群人已经被拷上了手铐,几个民警正看着他们让他们排着队出来,屋里剩下的几个人则开始收拾现场,主要是搜查刚才那些人塞桌角的赌资,还有那些扑克牌都得收起来——虽然不值钱的烂扑克,好歹也是赌具,要没收的。 那个二狗子走在最后面,别人都耷拉着脑袋,就他一个人梗着脖子,还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崔章飞和侯大勇。 连他后面的向长青都看不过去了,老向这人在其他人看来,还算是比较刻板的。可是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你看着点路走不行?不怕撞墙了啊?” 二狗子刷地一下把脑袋扭了过来:“怎么了?派出所的还想打人是不是?” 向长青也是火大,又推了他一把:“你走不走?推你一下还伤着你了是吧?” 后边的一群人看到向长青都这样,都有点哭笑不得——不服不行,二狗子太能耐了,连老向这样的人都能惹得火这么大,人才啊! 二狗子更不服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派出所打……” 一句话没喊完,一道人影冲过来,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你还打不得了,早想揍你个兔崽子了。你还不服是吧,服不服,我问你服不服?别人不能打,我是你爹能打不?” 问一句就是一巴掌或者一脚,看的所有人都是痛快无比。 别人都不拉,只有二狗子他妈过来,拉着男人道:“他爹,你消消气,别打了,别气坏了……” 要是以前,当妈的拦着当爹的揍孩子,多半是说别打坏孩子,现在则是劝别把自己气坏了。一字之差,只能说,摊上这么个儿子,当妈的也是心都凉透了! 当爹的揍儿子天经地义,连派出所的都看着不管,也就是女人拉了几下。二狗子看自己挨揍都没人劝,心里总算还明白,自己现在犯了众怒,站起来后嘴巴动了几下,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看人的时候,真是恨不得眼里射出飞刀来,看到谁就把谁扎个千疮百孔的。 等一群人出来的时候,那就热闹了。 前面两个村子给场里透露消息的人都是悄悄的,就这个村子,一开始老村长就组织了好几个信得过的老头们帮忙看着,连当事人的父母对派出所要来都是一清二楚。 也就是派出所来的够快,再晚点的话说不定就得走漏风声。现在提前得到消息的人已经不少,也就是二狗子从回来就把村子搞的乌烟瘴气,看不过眼的人太多,大家才都挺有默契地注意不让消息泄露给这帮当事人。 前面派出所的人押着人走,后面燕飞和场里一群人走着,不时还有人给他们打招呼。有问还有多久再发牛犊的,有问现在新场子那么大,要不要招人的,还有想打种植牧草的主意的…… 人太多,村里的路也不宽,大家走的都不快。燕飞就笑呵呵地给大家说着话,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唢呐声。 所有人一起回头,只见二狗子的爹,拿着一个唢呐,站在家门口,鼓着腮帮子使劲的吹着,旁边是他的女人,正低着头抹着眼泪。 清脆宏亮的唢呐声响彻云霄,回荡在小村里。那悲怆激昂的音调,连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得出其中心酸。 老杨村长不乐意了,扭头冲二狗子他爹喊道:“群娃子,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消停点。二狗子进去被管教也是好事,你吹那呜呜啦啦的干啥……” 二狗子他爹吹着唢呐,根本没听清老杨说的是什么,或者是心情太复杂,听见也只当没听见。二狗子倒是发话了:“我爹这是给我送行呢!你个靠出卖同村人的老头子懂个啥?” 老杨当下就气得七窍生烟,蹦着骂他:“你个小兔孙,我不懂就你能是吧?你爹跟着你爷学唢呐那会还没你呢!没错,就是我给派出所指的路,你还能把我老头子怎么样?” 平时二狗子吹的太牛气,村里人一般也没人愿意冒着得罪他的危险去说他,此刻他已经成了阶下囚,见到他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顿时就有人指责他:“二狗子,这可是你得喊老祖爷爷的,你说话恁难听干啥?” “咋了?我还说错了吗?他自己都承认了是他给派出所指的路。”二狗子不忿的很。“他要真当我是他亲戚,能干出这种事吗?再说,我爹吹的啥你们一帮文盲听得懂吗?哼!” 尼玛! 跟在他后面的一个民警是真忍不住了,一脚蹬他屁股上:“你赶紧走,老实点。” 蹬都蹬完了,才想起来这都还在人家村子里,怕村里人有什么意见,又赶紧朝着周围喊了一句:“老少爷们儿,我是真忍不住了,对不住了啊!” 有几个年轻点的发出几声低笑,一个中年汉子抹了一下眼睛勉强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他活该,进去他再不老实你们尽管揍,不揍服了就别放出来。打坏了包我身上,我是他二叔。我哥摊上了这么个儿子……唉,多少年了,我都没听他把一枝花给吹成这个样,听得人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周围大多数人都是沉默,身后那唢呐声,让人听着就觉得心里有什么堵着了似的。再看看那闭着眼全心全意地吹着唢呐汉子,都能感觉那壮实的身躯里的虚弱,旁边的女人更是不停地抹着眼泪。这一幕,真是看得人人难受。 听着那跌宕起伏的唢呐声,所有人心里都是默念着几个字:家门不幸啊! 呼吸着冷冽的空气,气氛依然让人觉得气闷,许所长看着周围那些一个个虽然穿着新衣,却掩不住满身尘土味的村民,心里也是不好受,他长出了一口气,一挥手:“走走走,赶紧走吧!” 人群朝着村口移动着,身后时断时续的唢呐声依然在回响着,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几辆车都发动起来,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或长或短的唢呐声。 黑子开着车离村子远了点,开口说道:“以前老是听乡里人说,老杨他们村的唢呐班出名的很,我听过还觉得也就那样。没想到今天单独听这个唢呐,才知道真是厉害,听得人心里一揪一揪的。对了飞哥,刚才那曲子什么名字来着?回去我找个磁带听听去,听着真带劲……” 燕飞笑了笑:“刚不是有人都说了吗?那是一枝花,二胡里也有这个曲子。不过你要找磁带听估计就没这个味道了,人家那是高手,吹了大半辈子的……我说黑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点那啥的啊……” 黑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也不知道咋了,反正刚才猛然听见那声音响起来,当时就觉得浑身从脚底板到脊梁骨都有点发凉,头皮都有点麻麻的。话说我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啊!” 燕飞哈哈笑了起来:“开你的车吧!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赶紧回去吃饭!” 黑子脸皮厚的很,也就不好意思了那么一下,又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感触一次,说说咋了?你不觉得刚才那唢呐响着,挺有意境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唢呐声声欲断肠啊!” 一边说还一边从倒车镜后看后面的村庄,此刻天色已经有点晚,远处的村庄看着已经有些朦胧,还有鞭炮声声响起,倒是真有点他说的那个意境…… 只不过燕飞懒得搭理他,任他自己在那嘀咕。 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下,燕飞下了车,看着小货车开进去也跟着进去,就看到院子里蹲了好几个人。 许昌盛从后面的面包车上蹦下来,问一个迎上来的留守人员:“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还没开口,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他们在里面打起来了……” 话还没说完,许昌盛脸一寒:“他们打架你乐个什么?” 说话的也不是正式民警,因为原来有两个算是联防队员的不干了,这是新进来的,笑点比较低,忍了好几下没忍住,解释道:“所长你是不知道他们的打架的原因,刚才他们都关进去了,我们又给他们搜了一下身,结果那三外乡人身上有俩都搜出来了扑克牌……” 抓人的时候情况比较紧急,再说是抓赌的,也不是抓什么要犯,当时搜身只是简单搜一下有没有携带凶器。冬天穿得厚,这扑克牌就没搜出来。 不过到了所里,搜身就仔细多了。虽说这是派出所,可是扑克牌一出,不打起来才怪呢! 听到的人都是忍不住跟着乐了起来,怪不得说十赌九诈,这些外乡人跑到三岔河乡来打牌,对这边的情况也是了解之后才过来的,就是准备来坑钱的,不耍诈才怪——没油水的地方这些人也不会来,要是来一趟弄个三块五块的,有这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过年呢! 黑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高手无处不在啊!这也是高手,藏的牌到这里才搜出来……”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不体罚写检查 “高手?”前面正问话的许昌盛听到了黑子的话,忍不住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扭头问黑子。“你说他们都是老手了是吧?” 黑子先是想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审审就知道了。反正会藏牌的,肯定不是第一次玩了!” 一般像村里人赌博,也就是小问题。但是如果是靠着赌博过日子,屡教不改的那种人,一旦被抓住,和刚学着赌博的人肯定不能一样对待。 许昌盛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喊:“那两个,崔章飞和侯大勇是吧?你们以后走路注意点,我杨南天记住你们俩了!” 这一声虽然不至于气壮山河,但是还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连蹲在墙根带着手铐的那些赌博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看清楚了人之后,整个派出所院子里的人都有点傻眼:尼玛,见过嚣张的,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话说,你这是嚣张还是二百五啊?就算这地方破旧了点,可好歹也是派出所内好吧?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人考虑过后果吗? 没错,喊话的就是曾经的二狗子,因为嫌弃原来的名字不好听,自己改了名字叫杨南天。 崔章飞之前打二狗子,是因为对他要不认爹娘的行径看不过眼。现在二狗子直接喊着崔章飞的名字,让他以后走路小心,他反而毫不在意,笑了笑道:“好,我等着!” 可是崔章飞不在意,不代表燕飞不在意。燕飞几个大步就走了上去,盯着二狗子问道:“你让我的人等着,是准备怎么样他们的,说说看?” 二狗子敢威胁崔章飞和侯大勇,但是现在被燕飞盯着,他就莫名地心虚起来:“我说他们俩,关你什么事儿了?” 燕飞冷笑:“他们两是我场里的人,去抓你们也是我带着去的。你说他们俩的事儿关不关我的事儿?” 看二狗子不说话,燕飞伸手掏出手机递过去:“来,电话给你。你不是在外面混的牛吗?现在就打电话喊人来,能喊多少喊多少。让他们来找我燕飞,来多少人想怎么干我都接着。” 二狗子就是个打工仔,就算是当什么保安,就他这脑子这种行事作风,估计也就是最底层的小跑腿。也许他认识几个臭味相同的狐朋狗友,但是现在面对燕飞递过来的电话,他是真不敢接。 燕飞拿着电话等着他,一直盯得他都不敢看自己,冷笑一声收起电话:“没那本事,就别胡吹牛逼。” 二狗子这会儿根本不敢吭声,没看所里的人盯着他都是幸灾乐祸的,任由燕飞收拾他都不吭声。看他不吭声,燕飞不再搭理他,转头对许昌盛说道:“许所长,这么多人你们可有得忙,没我们的事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 许所长刚想点头,又猛地停下:“别急别急,让他们先回去,我和你还有点事商量。” 等进了许所长办公室,许昌盛虚心向燕飞求教:“燕老板,你说那些错误不严重的,能现在放回去了吧?” 燕飞问道:“按规定是应该怎么处理的?这不是应该你看着处理的吗?问我干什么?” 许所长解释:“按规定只要调查清楚,问题不严重的就可以走了。像街南头那边的几个,除了受伤的那个和组织赌博的,其他人都可以现在回去。我是觉得吧,问题虽然不严重,但是咱们现在做的,不是为了防微杜渐吗?要是关他们一夜,明早再走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能这么考虑,说明许所长是个真心想办点实事的,燕飞肯定得支持:“那就关一夜,我也觉得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根本长不了记性。连饭都别管,对了,我不是听说还让他们做俯卧撑吗?还让他们继续做,让他们多长点记性,免得过几天又手痒了。” 其实别说关一夜,多关上几天也没事。也就是因为过年,许昌盛怕有自己考虑不到的地方——万一多关一天两天的,闹出什么乱子来怎么办? 所以找燕飞来咨询一句,还有个原因,就是燕飞在这里说话好使。现在许昌盛的转变有点大,他开始觉得,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虽然没错,但是也要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当然这只是他的尝试,并不代表以后他就会一直这么做。 现在他也只是尝试,试图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找一条能更好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过燕飞也不是白帮忙,后来所里抓进来的人被放出去的时候,所里都说了,这是燕老板求了情,才对他们从轻处罚的。反正乡里实际懂法律的也没几个人,吓唬吓唬他们又只有好处没坏处——许所长这么做,除了能替燕飞卖个人情,还能让那些人更无话可说。 送燕飞走的时候,许所长挺客气的,一直送到了大门外。他是真的挺感谢燕飞的,这可是大年初一,燕飞愿意带着人帮他,他能不客气嘛! 回到养牛场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群人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给没去的人说着今天发生的事儿,一阵阵笑声传出来,真是热闹的很。 吃过饭老高带着崔章飞他们去看新场子,燕飞交待道:“过去了看一圈就早点休息,今天过大年的,晚上不会有什么事儿,这几天都这样。只要桥头那边注意点,里面夜里不用起来巡逻了。” 真不担心有什么事儿,那边就是个河心岛,只要桥头的人警惕点,放松几天也没事。再说还有燕飞这个夜里不需要睡太多的人在,这两天媳妇不在身边,他晚上肯定要去恐龙世界,进出的时候在三岔河上空飞上一圈,保证比巡逻效果好的多。 等老高他们离开,黑子已经折腾了起来,上蹿下跳找人问有没有唢呐的磁带。 找了半天,还真找出来了纯音乐的磁带,是古筝的。至于唢呐的,那是真没有。流行音乐的倒是不少,场里的年轻人多,现在手头也都有钱,平时自己弄个小录音机放个磁带什么的,正常得很。 但是这些人虽说一直在学习,那都是奔着‘实用’的目的去学的。至于说听纯音乐陶冶情操什么的,目前还没谁有那爱好,更没那闲工夫——黑子能说出来两句枯藤老树昏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为什么场里居然有古筝的磁带,还是燕飞燕专家的功劳。他不是写过一篇什么“对牛弹琴未尝不可”的文章吗?当时为了搞‘研究’,就弄了几盘磁带来,现在还不时用大喇叭放一放。 黑子忙着找磁带的时候,派出所里也发生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儿。 晚上大家伙陆陆续续地吃过家里人送来的饭,就开始按照许所长的意思,让那些人先做一轮俯卧撑再休息。许所长下达了这个命令,所里的人又听说燕飞也支持大家,给一帮赌鬼们留下个深刻的印象。所里他们执行起来,真是痛快的很——因为这帮家伙,大过年的不能回家过,不折腾他们都对不起自己。 那些被折腾的人也都没什么话说,虽然知道法律上肯定没这条处罚,进了派出所,人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但是二狗子有话说,当时就义正言辞地喊道:“我们赌博是不对,但是没听说过赌博了就得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这是派出所还是健身房啊?” 还真是个有见识的,所里不少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个健身房——这玩意儿在沿海大城市也就刚刚有个苗头,像三岔河乡这种根本没市场的地方,听说过的人真不多。 来让二狗子出去做俯卧撑的联防队员,一听二狗子这么说,就有点发愣,进来这里了还有这么不听话的人? 没想到见他不吭声,二狗子更来劲了:“你们这是不合法的,派出所也就是拘留人,什么时候还能体罚人了?这里又不是劳教所……哼,你们刚才就给我吃了一个馒头,还想让我去做俯卧撑,没门儿!” 劳教所可以让犯人们干活劳教,派出所能不能这么干,这个来喊他的联防队员还真不知道。 既然二狗子不愿意接受体罚,别人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找几个人按着他做吧?真那么做的话,到底是罚他还是罚大家啊? 所里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也没别的办法——大家都知道许所长的原则性强了点,这次能任由大家折腾一帮子赌博的家伙,估计已经是到了他的底线,要是再出现给嫌犯上手段的情况,估计嫌犯不吭声,许所长就先看不过去了。 于是党文正就跑过来问许昌盛:“许所长,那个二狗子不听话怎么办?” 许所长刚吃过饭,此刻心里正有点思乡的情怀——所里别的民警和联防队员们都有人送饭吃,甚至有几个被关进来的人,家里也大老远跑过来送饭。就他这个所长没人送,纯粹是跟着大伙儿混了一顿。 听到党文正的问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不听话了?” 党文正解释:“那个二狗子懂的还不少,说咱们这么干不合法,不能体罚……” “体罚啊!”许所长小声嘀咕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等了一会儿,看许所长还没反应过来,党文正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许所长,那个杨二狗的事儿?他说不能体罚,要不就让他关着算了。回头多关他几天……” “不用!”许所长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沉痛的味道,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他认识字不认识?” “认识啊!”党文正有点不解地回答道。 “那就让他写检查!”许所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特别的轻松愉快,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可惜党文正看不明白,否则就该明白:看来许所长,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所里抓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改正错误。我这有本书,你拿着去给二狗子,让他自己学习学习,然后写一份心得体会来。” 许所长说着话,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厚厚的一本书递了过来。 党文正接过来,拿着这本封面上写着《送法下乡-基层司法制度研究》的书,有点不明白:“那就这么放过他了?” 许所长点点头:“嗯,不能体罚嘛!那也不能放任自流,该教育咱们还是要教育的。去吧,把书给他,告诉他好好看,看完了些一份两万字以上的心得体会。对了,这本稿纸也给他送过去,给他说要是写不出来的话,就别想着回家的事儿了!” 听到两万字的心得体会,党文正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明白了,接过稿纸的时候态度格外恭敬:看不出来,这白面书生的小所长,还有这一手。太黑了啊,希望他这法子就用到那些被抓进来的人身上,别回头我们犯了错让我们也这么干,那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临出门时,许所长还有交待了一句:“给其他人也说说,不愿意接受体罚的尽管说。咱们派出所也不能一意孤行,不接受体罚就好好学习,只要达到了教育他们的目的,什么方式都是一样的。” 拿着书和稿纸出了门,党文正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许所长这手真的太狠了,吓人啊! 到了楼下,下面等着的人就问他:“所长怎么说的?” 党文正嘿嘿一笑,把所长的处理办法说了说。其他人也都是先吓了一跳,接着就幸灾乐祸起来。还有个联防的年轻人扭头就跑:“正哥你只拿稿纸,怎么连个笔都没有,我去给你找个笔过来。” 等党文正走到关押二狗子的房间时,后面跟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说是来幸灾乐祸的更合适点。党文正把书和稿纸还有笔一放:“杨二狗同志,刚才我们想体罚你,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代表大家让你道歉。” 二狗子看着党文正拿的东西,吓地一个啰嗦:“那你拿这些是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可别……” 第六百五十四章 小鬼难缠 二狗子害怕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家伙在外边不正混,倒是学了不少不好的东西——比如说,打人的时候垫着本书的话,一锤子下去留下的都是内伤,验伤都验不出来。 看到党文正拿着这么厚一本书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他就以为这是要打他,当时这态度可就来了个大变样。 刚才他敢那么放肆,是因为他发现,派出所的这些人虽然让他们去做俯卧撑,说话也都是恶声恶气的,但是真没几个轻易动手打人的——要不说这人也不傻,可是就不往好处学。那些老老实实地去做俯卧撑的,要么是没想这么多,要么是没他看的这么明白。 如果所里的民警们让那些人出去做俯卧撑的时候,推推攘攘再踢上几脚的话,估计二狗子就不会说什么不能体罚他的话了。 党文正这会儿乐呵地很:“别怕别怕,我们是不打人的。你都说了,体罚是不对的,我们哪能那么做呢!这书是给你学习的,稿纸是让你写心得体会的。我们所长说了,只要你写好了心得体会,就让你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二狗子一听说不是来打他的,顿时放松了下来:“写就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还得规定让我写多少字?” “你还挺聪明的,还知道有字数要求啊?”党文正还没开口说话,身后已经有人忍不住接话。“要你写的字数也不多,就是两万字而已,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回家,哪怕你现在能写完,现在就让你回家。” “两万字?”二狗子听到两万字就差点跳起来,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往耳朵里进。“你们咋不让我写本书出来呢?” “一本书还得几十万字,你这才两万字,喊个毛啊!”党文正顿时变了脸色。“要么写,要么就一直在这里待着。” 说着一转身,让大家都出去,把门一锁扬声道:“记住,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出这个门,写不完,就一直在里面写。不许抄书本,要你自己的心得体会,明白吗?” 到了院子里,看到不少人做的有些懈怠,党文正伸手一指:“你们是不是不想做了?做不完就不能进去休息,不想做的提前说,也可以让你们去看书学习。” 看书学习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院子趴着的人都是有些不明白,有个胆大的举手发问:“能问问看书学习是什么吗?” “嘿嘿!”党文正冷笑一声。“就是让你去学习点法律知识,顺便写个两万字心得体会来。怎么,你想去学习吗?” 学习是好事,但是要是和两万字的心得体会挂钩的话,那就有点吓人了。 问话的这位二话不说,就卖力的做起了俯卧撑——这虽然累点,但是自己犯错在先,也就认了。毕竟这还有完成的希望,实在做不动的,也没见所里的人真就把他们怎么样。但是两万字的心得体会,尼玛那得写多久啊?上学时候六百字以上的作文,两节课都写不完呢! 能想到六百字以上的作文,说明普及教育这么多年,还是有用的。至少问话的这位,应该是进过初中‘深造过’的人——高中那就是八百字作文了。 但是不管是进过初中还是高中,两万字,那真的和天方夜谭似的。这已经不是强人所难,简直就是逼着人上吊——进来的这些人要是能有这个水平的,还赌什么钱,去写小说也能发家致富。这年月稿费还是很不少的,燕老板发表的那些伪科研文件,稿费都收得让场里人羡慕不已。 再说了,你就算在这里真的能写出来两万字,也得考虑考虑,文字上的东西又没个标准,万一写了人家说你认识不够深刻怎么办? 实际上也没几个人这么想,因为两万字的标准一出来,这些人立刻就熄了偷懒的那份心思。做俯卧撑多好,那啥……还能锻炼身体不是? 都是乡里人,就算是有个别出去打工的,干的也不是什么轻松活。虽然开始做俯卧撑不习惯,但是咬咬牙的话,一个壮劳力做几百个俯卧撑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天胳膊会疼,又不是伤筋动骨,怕个什么?正经是天气这么冷,活动活动还能暖和点。 杨二狗原本还存了点侥幸心思,觉得写就写,总比外边那些傻儿吧唧的趴着地上曰大地的强不是?可是真拿着书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自己连字都认不全。 这真是个悲剧。 他们家现在就他一个孩子,为什么叫杨二狗,这是是因为他之前还有个哥哥,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等有了杨二狗的时候,村里人就有人提出来,是不是当初老大夭折,来因为他家是吹唢呐的。要知道最早的时候,乡里是不管红白事都要请唢呐队的,后来就逐渐变成了只有白事才会请唢呐队。 死人时候放鞭炮吹唢呐,在农村还有个意思,就是给死者引路。引着亡魂回家或者升天,告诉他我们都在,在陪着你走最后一段路,让死者安息——有些人在外地去世,家属来带他们回家的时候,路上遇到桥或者路口的时候就放鞭炮,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放鞭炮吹唢呐还有告知周围的孤魂野鬼,不要来打扰我们家逝世的人意思。 既然是因为他爹经常吹唢呐去给死人引路,有了什么不好的妨碍。有些老人就用老习俗,建议给杨二狗起个贱名——在杨二狗出生的时候,二狗这种名字,真的已经很罕见了。 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家有了孩子都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大,何况杨家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夭折的孩子,比起来养活孩子健康成长,一个名字真是小事。 也正因为杨二狗之前还有个夭折的孩子,他父母就他就娇惯了点。而且他父亲毕竟能经常接到吹唢呐的活,生活上比其他只靠种地的村民,还要好点。 结果一娇惯,这孩子就养废了,勉强说了人情送进初中,到底也没上完就回了家。 就这文化水平,也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还真以为自己能写出来两万字的心得体会。 等半夜杨二狗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深夜,外边做俯卧撑的人都已经回去休息了。他倒是也想睡,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忘了,总之,他房间里连铺盖都没有。 在发现自己没铺盖的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发冷起来——大冷天坐在冰冷的小屋里睡着,刚醒来还不觉得,这还没过去两分钟,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衣服,似乎都远离了自己似的。 “来人啊!来人啊!”抱着膀子蹦跶着,杨二狗就喊了起来。 “喊什么呢?干什么?”喊了半天,旁边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裹着大袄的年轻人。 “为什么不给我棉被?”杨二狗不爽的很。 “哦!都给了啊?”出来的年轻人还有点迷糊,说完一句话才反应过来。“哦,你是杨二狗啊!咦,不对,得叫你南天大侠才对。你内功深厚,正好被子不够用,就没你的了。” “你……”杨二狗刚想说话,忽然看到年轻人手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冒电火花,顿时不敢吭声了。 “我怎么了?”年轻人说话的同时,手里的电警棒还不断发出次啦啦地声音。“你写的那啥心得体会写多少字了?拿来给我看看。” “写了……还没开始写,我准备明天开始写!”杨二狗老老实实回答,看着那年轻人拿着冒着电火花的电警棒,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真不敢想体验一下电击什么感觉。 “没写你还不赶紧写,还等明天写。你想找死是吧?”年轻人说着就上前来,电警棍隔着窗户的铁栏杆就伸了进来。 杨二狗吓得赶紧朝后边退:“不是不体罚吗?” “那是白天人多,现在又没人,大半夜你打扰你我睡觉,不电你两下你以后还喊怎么办?”年轻人说的理直气壮的——这家伙就是一联防队员,还是资格最新的,要不有人一喊他就得爬起来呢! 大冷天从热被窝出来,心里不爽真的很正常,连杨二狗自己想想都觉得人家占理。 看杨二狗躲那么远让自己够不到,年轻人更不爽了:“你过来,让我电一下就没事,不然我有机会还找你麻烦。” 杨二狗坚决不过去,反正半夜没人,他也不怕丢人,站小窗户里面小声哀求:“大哥,我错了行不?回头我要是出去,请你喝酒……” “呸!”年轻人一脸的不屑。“你连燕老板的人都敢威胁,我特么傻了去喝你的酒。我说你可真牛逼,燕老板都没叫燕南天,你一个赌鬼还敢叫南天,你不怕燕南天燕大侠半夜来一剑劈了你啊!你赶紧过来,让我电一下试试我就回去睡觉,快点,这玩意买回来我还没试过呢!” 杨二狗一听又后退了几步,尼玛都没试过的东西你在我身上试。万一电出来个好歹,别说找谁说理,怕就怕到时候自己连理都说不出口了。 可是他还真不敢怎么样,只能哀求:“大哥,我错了,不该惊扰你睡觉。我向你赔罪……”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子,年轻人大概是觉得有点冷,拿着电警棍指着他骂了一句就准备走:“好,你不过来是吧?那你就赶紧拜拜各路神仙,求他们让所长明天不出门。” 所长出门不出门什么意思?嗯还是有区别的,所长在那大家都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所长不在,哼哼,山里没老虎猴子称大王,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杨二狗开始还愣了一下,想明白之后吓了一跳,都快哭出来了:“大哥你别走,我真错了,回头我给你倒酒赔罪。我给你钱……” “你还想害我,老子不吃你那一套,你就说你过来不过来吧?”年轻人大怒——收了你的钱明天你给所长一说,我特么这活就没了,这不是害我是什么?再说你现在还有钱吗? “那我写检查行不行?”杨二狗哭丧着脸。“大哥,我真没那意思……” 年轻人从被窝里带出来的那点温度差不多都散了,夜里也是真冷,懒得再和他啰嗦,想了一下道:“那行,你先给我写个检查,明天偷偷给我。不许给别人知道,知道吗?写的不深刻以后我值班就来收拾你!” 杨二狗如蒙大赦地点点头:“行,你放心大哥,我现在就写……” 年轻人这才裹了裹大袄,得意洋洋地去睡觉去了。留下杨二狗重新拿着笔,看着那干净洁白的稿纸上一道道红线发呆,半天才嘀咕了一句:“这尼玛才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老子这两万字还没着落呢……” 却不知道那年轻人回到隔壁爬上床,忍不住嘿嘿乐着问道:“怎么样,哥几个,我的手段厉害吧!让那小子先给我写个检查,明天他再不老实,以后晚上谁值班谁就让他写检查。” 夜里值班的都睡不太死,有被惊醒的人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赶紧睡吧,折腾那小子有的是时间,不怕他收拾服了,以后所长不说,燕老板都得嫌咱们办事不利!” 等派出所重新安静下来,谁也没注意到,刚才年轻人和杨二狗‘谈判’的时候,夜空之上一只小黑鸟在周围飞了一大圈,然后落到了两人附近的房顶上。 又听了年轻人进屋和同屋人的对话,小黑鸟有点遗憾地朝杨二狗的房间看了一眼,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屋里的杨二狗还不知道,自己虽然要多写点检查,却是躲过了一场灾难。否则的话,说不定他今晚就得玩上一次越狱,出去被打断腿再被抓回来。 当着燕老板的面威胁他的人,虽然干这事的人有点楞,可以归结为不怎么懂事。但是不要紧,燕老板一向乐于助人,很愿意帮助他让他懂事点——大老板咋了,白天当大老板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到了晚上还不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呀! 第六百五十五章 将专家之路进行到底 恐龙世界里,夜幕下的牧场中,只有几处不起眼的灯光还在亮着。 远处不时有吼叫声传来,甚至大河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扑腾起水花的声音,都能传过来。 也只有在发电机房旁边住的人,听着机器的声音,才能感觉这不是完全的蛮荒之地,让人心里能安稳点。 嘭地一声,一具庞大的恐龙尸体出现在牧场的屠宰场中,接着燕飞出现,从旁边找了个把刀,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听到声响的苦力一号就带着一群人过来帮忙。 燕飞只砍下了够自己吃的肉,剩下的就扔给他们收拾,自己提着几大块肉就进了厨房。 等到肉炖上,让人看着火,他又喊来一个负责实验室的人,来到了实验室中。 不等燕飞吩咐,这个主管实验室的中年人就开始拿着一份份资料过来,用流利的三岔河方言给燕飞介绍:“老板,这是写的关于牛粪的合理利用,你看看中不中?” 这个中年人原本在实验室里,是做翻译工作的,属于那种根本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到了牧场之后,因为之前有华夏语基础,学习牧场通用语言,也就是三岔河方言特别快,而且不但能说还能写,就一跃成了实验室负责人之一,主要任务就是传达老板的旨意,整理老板需要的文章,负责接待老板。 燕飞接过来就看了起来,中年人则赶紧跑一旁泡了一壶茶过来,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伺候着。 看了一会儿,燕飞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还不错,比较符合我们当地的条件。这个牛粪做基肥的用途,可以写的再详细点,把具体操作步骤和要求都写出来。后面这牛粪发电技术,还有利用牛粪做沼气的,就不用了。记得尽量把内容写的简单点,别动不动就来一大堆专业术语,我怕别人看不懂。” 不但别人看不懂,好多专业术语,连我也看不懂呢!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要保持自己的神秘形象。 这些苦力们现在的状态都不错,一旦心态转变过来,在这里过着田园牧场生活,也只需要为老板一人服务,倒是比原来的工作还轻松。 至于说什么家国之类的想法,天天都能看见天上飞翼龙,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因为他们的服务精神比较好,燕老板的态度也不错,口气就没那么严厉。即使如此,中年人也是有点诚惶诚恐,急忙连连点头:“中,中,我这就喊人过来改。” 燕飞阻拦了他:“不着急,你再给我找两篇我看着,再去喊他们来改。” “这有,我都准备好了。”中年人的工作做的还不错,随手就又拿来了两篇文章。“这是写的蚯蚓的常见病症预防,还有苜蓿草的常见疾病防治工作,老板你先看着。” 燕飞示意他放下来,拿过一支笔,在牛粪的文章上划了几笔,然后才开始看中年人刚放下的文章。中年人则是跑了出去,去喊人来连夜陪老板工作了。 对于这些岛国人来说,能半夜陪老板工作就是机会。在这里想生活好,就得提高地位,要想提高地位,就得让老板心情高兴。 实验室里牛人很多,可是到了恐龙世界,那些牛人才发现,似乎现在,自己好像没多少用武之地了。反倒是那些原本不怎么样的技术员,逐渐出头了。 原因也简单,燕飞要的这些东西,根本就称不上什么论文。像那些埋头试验几十年的老专家,写起这种文章来,反倒是不如那些资历浅的,专业技术不精的人——人家都在研究什么细胞技术,真没空去琢磨怎么更好的用牛粪当底肥。 甚至有些专家,还不如在牧场工作过的那些人。有个原来的牧场保安,就因为写过一篇让燕飞满意的管理牧场的文章,从保安队进入了实验室,成了高级人员。 谁又能怎么样呢?这里就一个人说话算,想发表不同意见的,都去和恐龙谈心(填胃)了,谁还敢有什么意见? 过了一会儿,中年人就带着人跑了过来。 燕飞拿起那篇牛粪文章问道:“这个谁写的?”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先是恭敬地弯腰鞠躬:“回老板,是我写的。” “不错不错。”燕飞点点头。“刚才我都给那个谁说了,你现在再修改一下,把牛粪做基肥的内容单独拿出来写成一篇文章,内容再补充完善一下,把具体操作的详细步骤,都给我写出来。要求是让那些种过地的农民,哪怕是不认识字,只要有人给念着,就能按照步骤实现这一过程。明白了吗?” 年轻人激动不已地点头:“明白明白,我现在就写。” “别急,这个原稿也给我留着,现在用不上后面的内容,以后总能用上。中间的这些内容我划出来的,也写成一篇文章。后面的这些内容,你以后还要继续完善起来,像是发电,做沼气,以及用牛粪生产新型有机肥这三项,要尽量补充内容,把具体操作步骤都写出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年轻人太激动了,总算是轮到老板赏识自己了。 燕飞只是让这些人写文章,只说具体写和牧场相关的,也没说具体要求。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好在随着燕老板看中的文章越来越多,这些人才算稍微明白点燕老板的要求。 接下来燕飞又拿起来蚯蚓和苜蓿的那两篇文章,找到相关负责人,对他们提出了点要求,让他们去修改文章。 提要求的时候,燕飞都是板着脸说的,让这几个人心里都是有些忐忑。 其实他们压根不知道,燕老板也是无奈,他的要求归根结底就一个,那就是:把文章写得简单易懂点。 都是发表在不入流的杂志上的,看的大部分说起来的话,都是乡下把式,不这么写不行的——其实就算是县里市里农技站的,和这些专业的研究人员比起来,大部分也只能算乡下把式。 而实验室的这些人都是写论文写习惯了,不自觉的就要用些专业术语。所以那个算是外行人的牧场保安写的文章,倒是入了燕老板的法眼。 连着说了几个人之后,燕飞也不耐烦了,干脆让他们集体站着,听自己训话:“这些文章我原来都说过了,要写的通俗易懂。知道我们这里以前有个诗人,据说是写的诗能让街头的老太太老头子们都能听懂吗?你们就照着这个标准来,文章一定要通俗易懂!” 没想到在一群人都点头表示明白的时候,居然有个老头问道:“老板说的可是白居易白乐天?” 燕飞一愣:“你还知道白居易。” “略知一点,略知一点。”老头谦虚的很。“我想我们都明白您的意思了,就是把这些文章,写的让那些需要它的人,都能看得懂对吗?” 老头说的很含蓄,其实说白了,需要这些文章的人,除了种地的就是养牛的,文化水平就稍微低了点,略微高深的一点知识,也看不懂。 所以写文章,倒是不如直接把重点放在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具体怎么操作写出来。把那些比较专业性的东西,就放在后面,能看懂的就看看,看不懂的也不影响用这个方法。 燕飞对这老头很满意:“就是这个意思,你也很不错。对了,我记得你是负责写恐龙习性的吧?最近有没有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 老头答应一声,以年龄不相符的灵活一个转身,撒腿就朝里面跑去。 燕飞则是继续看着其他文章,刚看了两眼,眉头一皱。朝着门口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有事进来说,没事就滚出去。” 原来门口有个身上脏兮兮的中年人,正在实验室外边探头探脑地,朝这里看呢! 听到燕飞的话,立刻就有两个负责安保的人,准备去把中年人赶走。没想到那中年人动作快,朝这边跑了几步,就用比较蹩脚的华夏语喊道:“老板,我也是有技术的人。我会吹牛皮……啊,是制作……制作牛皮……” 哦? 一听有技术,燕飞就来了兴趣:“行,那你过来吧!详细给我说说,你都会什么?” 中年人顿时激动起来,挣脱了两个安保人员,带着一股子牛粪味冲了过来,站在离燕飞几步远的地方,开始说了起来:“老板,我会制作牛皮。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有他们身上的,都是我制作的。那些都是粗加工的,这里有一份我精心制作的,老板你看看!” 这个中年人目前应该是牧场最底层的苦力,看那一身牛粪味就知道。此刻他也知道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拿着牛皮还不敢过来,对着接待燕飞的中年人用哀求的表情看着,希望他能帮自己把牛皮转递过来。 燕飞点点头,那个中年人赶紧去把牛皮接过来,铺在了桌子一角。 就是两小块,不过做的确实不错,反正比街头卖的牛皮皮带好的多。 中年人看着他开始看,还在一旁介绍:“上面的那一块,是用头层皮加工出来的,下面的那块是第二层皮加工出来的。我的手艺虽然不是最好的,没有学到家族里最好的技术,但是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牧场里面的体力活总是要有人干的,这些人作为苦力中的最底层,日子过的就差了些。这其中固然与燕飞的要求有关,有用的人就待遇好点,剩下的人待遇就差点。但是更重要的是,现在牧场里除了苦力一号二号,剩下的都是岛国人,岛国本来就是阶层分化挺严重的地方。 原本在人类社会,他们还要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啊什么的,但是到了这地方,那些虚伪的礼仪一旦抛开,想必那些最底层的苦力们过的日子,比燕老板要求的还要差的多。 看这个中年人就知道了,好歹他还会制皮,可是因为没有被燕老板点名提升过,依然过的惨兮兮的。 燕飞拿着两块牛皮看了一会,然后分开来稍微用力撕了撕,两块牛皮就被撕开了。 中年人瞬间脸皮就变得惨白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板,我真的很用心在做的。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好的了。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真的……” “行了行了!”燕飞摆摆手。“这是牛皮又不是铁皮……就算是铁皮我也能撕开,我就是试试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撕开,看看它们到底有多结实。东西做的不错,你也不错。以后你的待遇可以提升到技术员的程度了。” 苦力一号不等老板吩咐,就赶紧在一旁给记了下来:“老板放心,明天我就把他的待遇提上来。” 中年人顿时大喜,跪在那里连连磕头:“老板,我以后肯定会努力的。你放心,虽然我没学到家族里最好的制皮技术,但是这里的牛皮质量超级好,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做出世界上最好的牛皮的。” 口气还不小啊! 燕飞笑了笑,也不以为意:“起来吧!以后你就负责好好研究制皮,在我这里,只要努力工作,待遇一定会越来越高的。” 制皮技术虽说现在用不上,不过燕飞感觉得到,恐怕是迟早要能用上的。 因为现在的牛皮销售价格,他已经有点不满意了。 场里的牛皮好不好,他自己心里有数的很。就算再不懂,也接触过这么多牛皮,还亲自去卖过一段时间的牛皮,简单的好坏还是知道的。 可是目前来说,牛皮销售到省城皮革厂的,价格一直都是老价格。现在场里有一部分牛皮,是供应给了一个南方来的客户,那个价格就稍微高点——鸡蛋不能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客户肯定也不能只靠着一个,为了保持好销路,维持两个客户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但是即使是稍微高点的价格,燕飞还是有点不满意。这个南方来的也是个不知道几道的贩子,价格肯定不是终极终结供应厂家的价格。 这么好的牛皮,卖的价格一直是这么个破价格,燕飞不满意也就不奇怪了。 何况,省城那边现在的要货量,还在越来越少……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专业事给专业人做 前面就说过,省城皮革厂,那也是老厂。 老厂固然代表着有个老牌子,但是现在随着互联网兴起,随着经济发展,老牌子已经不那么吃香。原因大家都知道,现如今的年轻人们,更喜欢用一些貌似国外的牌子。 貌似的意思就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本土生产出来的东西,甚至可能就是老家隔壁邻居老王家,那个出门打工的叫狗蛋的孩子做出来的东西。但是只要牌子听起来带着点洋味儿,再挂个什么某国合资或者授权代理之类的牌子,就会格外受欢迎。 甚至有些号称很有名的外国牌子,很可能就是生产厂家花点钱,找代理公司让人家在国外注册个牌子,压根连那些外国人都没听说过。 老厂就难免会有一些老厂会有的毛病,就比如燕飞感受最直接的:管理僵化问题。 明明我供应给你的原料比别家都好,你还非得要按照你的标准给我分个级,按照你分的级别给我定一个死价格。哪怕一直以来,都是给牵牛花养牛场供应的牛皮,按照最高级别定的价格,燕飞也还是不满意。 人家一个不知道几道的贩子,跑上门来收货的价格就比你的高,你也好意思说你那是最高级别的价格?更可气的是,随着场里供货量增大,那边厂里居然还有想要赊账的意思。 这真的就不能忍了! 随着家业越来越大,燕飞已经体会到,为什么那些老厂子都是摊子越铺越大?固然是为了发展,但是有些时候,也是无奈。 就好像有些大的单位企业,要自己建个与本身经营内容毫不相关的附属医院。 有些真不算是盲目扩张,也是有一部分无奈的原因。自家单位企业的人医药费是要报销的,可是这年头去看病的时候,很多时候人家都会问一句:“你报销不报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简直再明白不过。如果直白点说就是,不报销十块钱能看好的病,报销就得一百块钱甚至更多。 甚至还有人借着这机会挣钱——如果有点‘内部关系’的话,去医院开出来点高价药,转手倒卖出去就是钱。 与其如此,对单位或者企业来说,还不如自家弄个医院。至少管理上可以严格点,让一切都处在可控的范围内。 再比如说学校,就拿汤河县的化肥厂来说,他为什么建个幼儿园? 因为有了幼儿园,那些双职工的工人们才能安心工作。否则厂里想安排加个班什么的,到了时间工人们得去接孩子去了?你说怎么办? 只有自家的幼儿园,才能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不但家长放心,而且时间上也灵活的很——给几个人多开点工资,就能换来全厂的人都安心工作,肯定划算的啊! 何况像医院和幼儿园这些做好的话,不但能增强企业的凝聚力,就是盈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教育和医疗想赚钱本身就非常容易。若干年后,医院门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小城市里一个小代课老师靠着办补习班买几套房,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当然燕飞如果建制皮加工厂的话,和这些还不一样。他这是自己有原料,只需要采购相关设备聘请一部分专业人员,目的是把自身出产的原料利益最大化。 暂时来说他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因为马上他就要面临高考。对于有着‘远大理想’的燕老板来说,上学是他计划中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在燕飞安排好制皮工之后,早就拿来了资料,站在一旁有点迫不及待的老研究员立刻凑了上来,恭敬又有些得意的把自己的著作放在了燕老板的面前:“老板,这是我近期的研究资料。” “你看,这是关于植食性恐龙的部分。重点是现在最常见的鸭嘴龙,里面的内容,都是我通过实地观察得出的结论。还有这个……” 话还没说完,燕飞刚看了两行,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写的这东西,你觉得,我能拿出去发表吗?别人会不会说我在说梦话?” 现阶段全世界对恐龙的研究,也不过是通过一些化石,然后推测出恐龙的体型。然后根据现有的物种,结合远古恐龙时代的气候环境,进行一些猜测性的研究——包括远古时代的气候环境,那也都是推测出来的,毕竟谁也没亲身体验过远古时代的环境不是? 就这种情况下,你和研究现有物种似的,写这么详细的生活习性,言之确凿的说它吃什么不吃什么,平时怎么生存繁衍,这种文章拿出去,那不是扯淡吗? 是的,你说的是事实,写的东西都是你站在牧场的围墙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出来的,然而有人信吗?达尔文写出来进化论的时候,不也是造成了轩然大波,而且很多人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吗? 比时代先行一步,那叫先行者,先行很多步的,一般会被同时代的人认为是疯子。学过历史的都知道,哥白尼到死才把自己的著作寄出去,捍卫哥白尼的观点的布鲁诺被烧死了,伽利略晚年还在被严刑拷打,最后双目失明,晚年生活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当然现如今的社会处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那些悲剧是不会再出现了。可是你非要拿着这种太过写实的论文发表出去,别人只会当你是个故事大王。说不定还会送你个华夏的安徒生,新时代的郑远洁,格林三兄弟之类的称号…… 因为你没有半点证明啊! 别人好歹还是拿着骨头推断的,你说你就靠着几个恐龙蛋化石,推断出来了恐龙的生活习性,那才是名副其实的扯淡。还不如原来那几个有点‘不务正业’的研究员‘胡编乱造’的文章,还有燕飞自己制造出来的那两篇——好歹那些他敢拿着发表出去。 燕飞有恐龙蛋这玩意真不稀奇,作为当地企业界的名人,去恐龙园玩的时候,花钱买几个恐龙蛋收藏也是正常得很——都知道,当地产的东西当地都不稀罕。这恐龙蛋在西边那个县里,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燕飞是懒得费事,否则去当地老百姓家里收购能收的更多。 老头本来兴奋无比,听了燕飞的话顿时就如同被当头一棒似的。为了写这文章,他可是站在墙头上,拿着望远镜站了好多天——别以为站墙头上拿着望远镜看就挺安全的,别忘了天上还有会飞的恐龙呢! 就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若不是有安保队员知道他是为老板办事,一直有人专门照顾着他,搞不好他早就变了翼龙粪。 燕飞不得不再次强调一次:“我要的文章,就是比你们进来前,人类社会上对恐龙的研究工作,稍微先进一点点的,只要一点点就行,也只要一点点,你明白吗?” “为什么不能发表更先进一点的?”老头大着胆子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个老头就是那个狂热的恐龙爱好者,此刻为了自己的理想,连命都不准备要了,反正这么大年纪,也活不多长时间,豁出去了。 “这些文章你不是要发表的吗?发表出去以后,等到将来整个人类社会研究出这些成果,发现你早在十年甚至更早以前,都发表过这样的文章,到那时你……” “到那时我早就不需要这点名头了!”燕飞再次打断这老头的话,随手一指。“其他人先出去,老头你留下,对了,还有你也留下。” 等人们都出去,燕飞这才对老头,还有他刚才指着让留下的,那个负责招待他的中年人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发表的这些文章,发表的杂志,都是那种地方性的不入流的杂志。别说十年以后的话……十年后谁还能找到这本杂志,那本身都是奇迹。” “实话说这些杂志都没几个人看,你明白吗?那就是属于地方上的畜牧兽医类的杂志,我也就是用这些文章在当地提高提高知名度,以后我要是有相关的专业性的论文的话,我有这些东西,人们也不会觉得突兀。你明白吗?” 老头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发表到比较有名气的杂志上呢?” “废话!”燕飞有种被揭了伤疤的感觉,要不是这老头还有用,现在他就想捏死这家伙。“我倒是想发表到知名杂志,倒是知名杂志专业杂志得让我发表啊?我连化石骨头都没几块,就几个恐龙蛋还是花钱买来的,凭这个我怎么发表?” “那为什么畜牧兽医类的杂志,会替你发表这种文章?”老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因为我有钱,有钱!我给他们钱做广告,我写什么他们就得给我发表什么。明白吗?”燕飞有点恼羞成怒。“只要我愿意给钱,我就是写鸡蛋是方的,他们也会发表,你明白了吗?” 得亏这是燕老板自己的地方,否则这暴发户的嘴脸,不知道得引来多少正经的研究人员鄙视他——估计这话要传出去,估计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统的研究人员,提到他都会耻与为伍。 “我是说,你可以发表在其他的影响力较大的杂志上,比如一些科幻类的杂志上。尽管不是专业的杂志,但是至少知名度比较高。”老头总算说了句比较正确的话。 “老板,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以后再发表研究性的专业性的论文,现在前期发表的这些,就是为了表现出来你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有兴趣,而且还有……对古生物研究有极其敏锐的知觉和天分?”中年人抓住机会,插嘴道。 他可不敢让老头继续说下去,万一老头再作死怎么办?在实验室里工作过的他可是知道,这老头的经验和资历都不是他能比得上的。如果没了这些真正的研究员,就靠他这么个半吊子的水平,恐怕根本无法满足老板的需求,到那时,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没了存在的意义,那真是件……想想就不寒而栗的事儿啊! “哦?”燕飞沉思了起来。 他发表这些文章,倒是和中年人说的有点不谋而合。只不过他还没这中年人想的,或者说没这家伙说的这么透彻——投入研究之类的话,现在说还有点早。目前他想的也简单,就是要表现出来对这方面很有兴趣,避免将来他做什么事显得太过突兀。 “老板,我能多说两句吗?”老头趁着燕飞沉思的时间,刚才的冲动过去,也发觉了刚才老板的情绪不太好,这会儿就开始找机会补救了。 “说吧!”燕飞无所谓地道。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在人类社会里,做这方面的研究工作。而且准备拿出一些……比较惊世骇俗的研究成果出来,做一个这方面的专家?”老头小心地问道。 老头这么想也没错,毕竟要说做恐龙研究专家,谁还能有燕老板更方便的条件?别人研究靠的是风餐露宿地在荒山野岭玩泥巴挖石头,燕老板则是坐在屋里面,周围一大群人伺候着,喝着恐龙大骨汤,啃着香喷喷的恐龙肉研究的,那能一样吗? 燕飞点点头。 “那你把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老头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喜出望外地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详细的让你尽快成为这方面专家的计划,然后根据计划的不同阶段,为你准备不同的论文。如果你有空可以为给我们提供一些发表这些文章之后产生的效果,提供一些现如今人类社会的最新研究成果,我们还可以适时的调整计划……” 嗯,这个还不错。燕飞表示自己有点满意,这老头还是挺有用的。 “学术造假一直都存在。”看到燕飞满意,老头更来劲了,一句话就又开始朝作死的路上狂奔。 还好他旁边还有个中年人反应及时,迅速接着的话说了下去为他补救:“当然老板你这样不能叫造假,你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全人类。” “古生物的研究,对于整个人类而言,也是有着重要意义的。你这是在用一个比较合理的方式,让人类社会在古生物研究的道路上,不会偏离正确的方向,节省的是不计其数的人力和物力,要知道,哪怕是一个错误的研究……” 这个马屁就拍的有点太红果果了,燕飞有点哭笑不得:“别拍马屁,说正事!” “好的老板,不过这怎么是拍马屁?我说的都是事实。”这就是中年人的天分了,和老头比起来,他不但能拍马屁,而且拍起来是这么的……不但好听,而且听起来还蛮是那么回事的呢! “人类的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未来的地球会如何,这始终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人类通过研究古生物学,对现有的生物进化就会有更深入的了解。对于维护现有的生态平衡,让人类始终处于可持续性发展,都是有很大的作用的。既然老板你不爱听,我就不多说了。恐龙迷,你继续说这个计划,好好说……” “好的好的,老板,我是这么认为的……”说起如何让燕飞这位大老板,尽快成为人类社会中一个有名望的恐龙研究学者,老头真的是太胸有成竹了。当然,他也是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冒犯了老板,此刻当然是要尽心尽力。 他一辈子都在从事研究工作,对研究工作中存在的东西,绝对是了如指掌。更何况,现在他还有那么多研究员辅助。不夸张地说,身处这个恐龙世界之中,放眼望去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如果他们合力造假,哪怕是一个文盲一个傻子,他们都能给制造出来一个恐龙专家来…… 所以说有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最后,老头又很是谦虚地补充了一句:“老板,这只是我的初步构想,具体的细节问题,我还要和大伙一起讨论一下。” 中年人补充道:“我们觉得,这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工作。作为曾经人类社会中的一员,我们这也是为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尽力。我一定会把老板你的这个决定,告诉所有的研究人员的!” 燕飞沉思片刻,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中年人这是要告诉这个基地里面其他的研究员,老板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奔着一个极其极其伟大的理想而去的——免得损害自己在那些研究人员中,那种神秘而有伟大的形象。 “只是辛苦老板你,为此不得不去做一些沽名钓誉的事情。你的伟大,我们除了钦佩还是钦佩。你的这种为了全人类,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做出的贡献,我想人类迟早都会明白的……” 听到中年人又开始拍马屁,燕飞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让这个恐龙迷协助你,你们两个,负责先把计划做好。等明天晚上,我再过来看。” 再让这家伙说下去,燕老板就真的得认为,自己这是在为全人类而努力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二天一大早,燕飞准备开车去走亲戚的时候,全场人都看出来,老板的心情今天挺不错。 现如今的燕飞再去走亲戚,感觉就是走个形式。车上塞满了礼品,基本上能够得着的亲戚都有份,不过燕飞也没打算在谁家停留多久,就是把东西放下聊几句话。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现在燕飞成了大老板,亲戚们走动的多,经常见面也就没必要特别讲究非得留下吃一顿饭。都知道燕飞现在也忙,他不可能像别家的走亲戚一样,到谁家就坐着喝酒到天黑,初二走亲戚,一直到十五还没走完…… 走亲戚原本是让人高兴的事,可如果那些亲戚们因为自己如今有了个养牛场,见到自己就拘束不自然的话,燕飞也是有些感觉不自在。 最后到了外公家,燕飞就松了口气——对他来说,今年他的走亲戚就结束了。剩下的还有些亲戚就让老爸老妈带着弟弟去就行,他要在剩下的几天里,留在家里看场子了。 原本上林村过年时候,都要组织队伍表演舞狮。可是今年上林和燕庄一样,都不再搞这个活动了——过完年他们就得马上组织队伍,继续去工地干活。只要燕飞持续的有钱投入,整个河心岛的建设,那是能一直建设下去的。 舞狮一来是热闹,二来出去一趟,能弄点礼品和钱。可是那分到每家每户,也没多少。现在有了更挣钱的门路,大家果断地就放弃了舞狮。除非是等将来日子都过好了,家家户户都不用为生计发愁,过年的时候大家也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劳碌,那时候也许还会重新拾起这个丢掉的传统。 既然过几天外公和舅舅还要带着人去镇上,燕飞也没多留,吃过饭歇一会儿就开着车回去了。 没想到因为回去早,倒是见到了一件稀奇事。 场里居然也摆了好几桌酒席招待客人——招待客人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这些客人是属于成老头和龚老头爷孙俩,还有老高和林玉梅娘俩的。 成老头以前就是村里的五保户,这个燕飞是从小就知道的。实际上提起来五保户这个词,现在的年轻人没接触过的,可能都已经很陌生了。 以前的五保户其实就是一些无依无靠的独身老人,因为自身没有劳动能力,由全村人共同照顾。一般来讲平时就是村里人轮流送个饭,真要生病了,还得村委会出人出钱照顾。 因为是全村人集体轮流的,就算是一些比较苛刻的人家,在这方面也不会太过分。反正谁家都要吃饭,轮到谁家照顾五保户,自家吃什么饭就送过去一碗,馒头啊菜啊一个老人也吃不多,称不上什么负担。 再说了,农村里做饭还都做的多,最后剩下的喂家里的鸡鸭鹅猪。所以去送饭的,都是送上一大碗,一个馒头一碗菜,老人吃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再端回来,也不会浪费。 但是既然是五保户,那就是确定了没有亲戚晚辈照顾。现在居然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晚辈’,看着那个中年人一口一个姥爷的叫着,亲热的真和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那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龚老头和龚翰卿的亲戚倒是真的,不过也不算多亲近。特别是龚翰卿父母刚去世后,更是没了什么来往。 还有老高这厮,他是十几岁父母就没了。和这些亲戚更是谈不上亲近,特别是后来蹲了十来年监狱,出来之后连饭都没地方吃——要不然也不会跑场里送上门来当苦力。 现在这亲戚倒是一连串的冒出来了。 至于说林玉梅的那亲戚,看方小青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亲戚她是有多不待见了。 而且她们娘俩的亲戚还是两拨,一拨是林玉梅的娘家人,另一拨是原来林玉梅的夫家人。 方小青不待见他们真是一点不稀奇,当初她亲爹没了之后,她们娘俩在家里无立足之地,林玉梅不得不带着她回了娘家——说她们娘俩是被赶出家门的,都不算为过。 没想到回来之后,娘家人也不怎么待见她们娘俩。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俩什么都没有空着手回来,方小青还得上学花钱,等于凭空增加了一家人的生活负担。 方小青的舅舅外公外婆们,他们好歹还念旧情,可是那个舅妈就不行了。更悲剧的是,当她们回来之后才发现,原来现在家里当家的人,已经变成这个舅妈。 自古以来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家这种事别人也没办法管,所以燕飞那时候场里缺人,她们娘俩就卷着铺盖来了。 出来之后刚开始林玉梅倒是还回去看过爹娘,不过回去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好待遇,后来就没回去——那时候养牛场在乡里人看来,就是个败家熊孩子瞎折腾的,谁能想到这个场子转眼之间,就成了在全地区都举足轻重的大企业啊! 总之这些家长里短的,说起来都是一地鸡毛。可是现在,这些原本的五保户、劳改犯、在家里没法待的孤儿寡母、还有家里没了顶梁柱的爷孙俩,都有‘亲戚’来看望了。 而且还是大年初二。 三岔河乡这边的习俗,一般初二就是女儿回娘家,或者说是外甥看望舅舅,姑爷看望丈母娘。别的亲戚都得往后边放放,这些才是初二该走的亲戚。 既然来了,反正场里也不缺这一顿饭,那就管呗! 可是让人郁闷的是,这些来的人,还都是带着小孩来的——不管怎么着,压岁钱都得给吧! 龚翰卿和方小青还极其不情不愿地收到了压岁钱,一人有五块钱。不过龚老头给出去了二十块钱,林玉梅给出去的是二十五块钱。至于老高和成老头,干脆就是只出不进,好在这俩都是无所谓的人,也不当回事儿,就是方小青这丫头气的脑门子疼…… 要不说人生百态,真是什么事都能遇上。 燕飞也懒得管这些事,看场里也没什么事,就给林保国的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听。他干脆去跑了一趟,看到林保国的家门都锁着,知道多半是走亲戚没回来。 反正没什么事儿,他又去派出所看了看。 现在被抓的那些赌博的大部分都被放了回去,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折腾他们一通,又没收了赌资,足够给他们个教训了。 党文正给他说起来的时候,真是眉飞色舞,乐得和什么似的。 原来那些人一大早,又被折腾起来,做了一轮俯卧撑才放回去的。 喜欢运动的人都知道,没做过俯卧撑的人,忽然一次做太多的话,第二天早上胳膊酸疼肯定是必然的。那些家伙们一晚上可是做了好几百个,起来之后有的人胳膊都是软趴趴的耷拉着的。 不过所里的人有办法,告诉他们谁做完谁回家,最后做完的要通报批评。当时还有个民警拿出来纸笔放着,准备写通告。 这通告也没打算村村都贴,就是准备贴派出所门口的。 即使如此,也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大名,出现在派出所门口——大过年的,名字出现在派出所大门口,那名声才叫臭大街。玩赌博的都是年轻人,有些还没说亲事,有个这么赌博的坏名声,以后哪个村的姑娘还会往‘火坑’里跳啊! 而且今天可是大年初二,都是要走亲戚的。现在派出所已经是很照顾他们,做完俯卧撑就能回家——那就不耽误走亲戚。 只要能正常走亲戚,回头再给外人编个谎话,说自己是看牌凑热闹什么的,就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了。没人是傻子,玩的时候财迷心窍或者是因为玩心太重,但是过后都知道,有个烂赌鬼的名号,对自己的名声有多不好。 前有回家走亲戚的诱惑,后有名字贴派出所大门口的威胁,那些家伙们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去,最后居然是三个人一起完成了俯卧撑。 本来所里就是吓唬他们,这些正好有了理由,说既然有三个人,而且都挺努力,就不通报批评了。让那三个爬在地上,连起身都起不来的家伙真是感激涕零…… 大过年的,留在所里的人也是辛苦,他们就算瞎胡闹一点,许所长也只当没看见。 就是那个二狗子比较凄惨,今天早上瞪着熬的通红的眼睛,还真给了昨晚上要电他的那个联防队员一页检查。虽然上面写的错别字成堆,语句读起来也不怎么通顺,字数还不到三百字…… 那个联防队员本来就是胡闹,有了这东西,也不再为难他——这家伙熬了一晚上没睡,也就这么点能耐。可想而知,他那两万字的心得体会,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了。 至于其他的还留在派出所的,除了外地的那几个人,剩下的就是和老秃子一样,被人诱惑着组织赌博的人。他们是别想回去走亲戚了,别人玩牌更多的是为了玩,他们可是存心赌博来的。 在所里也别想吃什么好饭,馒头就不错,有咸菜记得感恩戴德。而且现在所里人发现了俯卧撑这种方式,少不得还要折腾他们——对此燕飞是喜闻乐见,树不修枝要长歪,人不教育不成才啊! 和向长青党文正他们闲侃了一阵子,燕飞又拨了几次他那个保国舅家的电话,总算是人回来了。 去找林保国他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不见,找林保国聊聊天。 其实有向蕊这个联系人在,燕飞有什么事也瞒不住林保国。只不过向蕊很少和燕飞说林保国的事儿,他就知道的少了点。 在市里当个副所长,真不如在三岔河乡这地方。 林保国估计都得瘦了有十来斤,可见工作和在三岔河乡是真没法比。 两人就是闲扯了一阵子,燕飞就溜达回去,在办公室里坐好,摊开稿纸开始写起了文章。 场里别的人进来一看,就知趣地不再打搅他。 倒是燕文海很关心这个事儿,特意跑进来看了一阵子。 结果燕飞还不乐意:“爸,你能不能别看着我,这样看着我都没思路了。” 燕文海一听这话,有些恼羞成怒:“臭小子,我看看你这文章是不是自己写的怎么了?就你那点水平,我怀疑你以前的文章,都是找人代笔的。再说你发表过文章的杂志上,都有场里牛肉干的广告,你当我是傻子看不明白啊?” “谁说我找人代笔的!”燕飞理直气壮的很。“你有证据吗?没看我现在就是在自己写的。” 代笔的人除了他,谁也找不出来,他是真不怕说。再说,自己是在写啊,昨晚上看的那些文章都在恐龙世界的桌子上放着,他是‘借鉴’着写的。 只要脸皮厚,怕个什么! 燕文海看了半天,别的他也不知道,反正燕飞确实是在自己写。闻言还有些讪讪,觉得自己没有证据就怀疑儿子很是不占理:“那你写,你写,我就坐旁边不吭声。” “你能看得懂吗?”燕飞牛气哄哄地。“你就是没种过地的人,我这些的可是和种地相关的。” “看不懂!”燕文海老老实实承认。“我从小上学,还真没接触过多少农活。不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你写的下笔如有神的,觉得……” “觉得什么?”燕飞嘿嘿一笑。“这可是我早就考虑好的。为了这个,我不但查阅了不少资料,还特意在平时观察了一下秋天时候庄稼地里上肥料的情况,做过小试验的。” “真的吗?”燕文海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燕文海看了半天,别的他也不知道,反正燕飞确实是在自己写。闻言还有些讪讪,觉得自己没有证据就怀疑儿子很是不占理:“那你写,你写,我就坐旁边不吭声。” “你能看得懂吗?”燕飞牛气哄哄地。“你就是没种过地的人,我这些的可是和种地相关的。” “看不懂!”燕文海老老实实承认。“我从小上学,还真没接触过多少农活。不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你写的下笔如有神的,觉得……” “觉得什么?”燕飞嘿嘿一笑。“这可是我早就考虑好的。为了这个,我不但查阅了不少资料,还特意在平时观察了一下秋天时 第六百五十八章 修河堤 别吓我 过年的几天如果不去走亲戚,那真的是挺闲的。因为要按一些老辈人的讲究,过年时候除了走亲戚大吃大喝,就是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规矩多的要死。 好在那些规矩现在已经没那么严格,说不定再过上几年,那些什么禁忌规矩,估计都得被人扔一边去,人们都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燕飞这两天过的那是一个自在,本来过年少不了有人来探望他这个老板,可是老板娘……嗯,就是作为老板他娘的林秀梅,充分表现出了一个母亲为了儿子,可以如何的蛮不讲理。 “小飞啊,他这几天趁着过年没多少事,在写实验论文呢!我也不懂那个,反正我看他还准备不少信封,准备过年了投稿的。这不我这当妈的也没事,就在这给他看着门,免得有人来打搅他……”林秀梅拉着抱了一只小藏獒的燕超,热情地对着一个来探望的人说道。 听到她这么一说,虽然她的态度热情的不行,可是来人也只能放下手里提的礼品:“那我就不打搅燕老板了,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让燕老板安心搞创作吧!” “你有事吗?有事我去叫他,耽误他一会儿,大不了让他熬个夜加个班……”林秀梅挽留道。 “不了不了……”来人心里也是无奈的很,你都这么说了,我好意思真让你去叫燕老板吗? “那行,要不你留下吃个饭吧!这都快到饭点了?”林秀梅再次挽留。 “不了不了!”见不到正主,还留下吃什么饭啊!反正东西放下,燕老板回头知道自己来过就行了。 这一波人刚走,下一波人再来,林秀梅依然是笑语嫣然:“小飞啊!他这几天要写什么论文。正在里面忙着呢!” 不等来人问话,她就接着说了起来:“说是写出来能让乡里的人看看都能用上,我也看不懂,反正我听他说是写什么牛粪当底肥,怎么预防蘑菇蚯蚓生病什么的。这孩子也不知道爱惜身体,白天也写晚上熬夜也写,就想着让乡里人早些用到那些技术。我这当娘的帮不上忙,就给他看门了……” 当妈的亲自来当看门的,能厚着脸皮让她去叫人的,还真没几个。 直到又有一波人来,林秀梅正要继续重复她这两天,已经重复了几十遍的话,燕飞自己跑了出来,冲她喊道:“妈,这个是咱们水泥厂的牛老板,你不是都见过吗?牛老板,来了赶紧进来,大过年的,都打过电话说咱们就别跑了,怎么你还亲自跑来了?” 林秀梅倒是没半点不好意思:“那啥,那牛老板你就进去吧!我这是看着孩子辛苦,自己帮不上忙,就替他看个门,你别介意啊!” 牛老板肯定不会介意的,他又不是正处于叛逆期的中二少年,面对一个为儿子看门的母亲,那是真说不出什么不满意的话来。 其实包括以前那些被‘劝走’的人,也是没什么话说。你说要是燕老板安排个别人挡着他们,他们可能还会有些意见,以为说忙啊什么的都是托词。可是换成了老板的亲娘站在这里,真是没人能说出什么不对来?谁家当妈的为了儿子这么做,别人都没法说什么啊! 一进门,牛老板就吓了一跳,一时想好的话都给忘了,瞠目结舌地来了一句:“燕兄弟,你这是……要大搞创作啊?” 屋里面桌子上椅子上,堆的都是些资料,还有一些写好的稿件,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在一心搞研究创作的人的工作室——既然要写论文,要是还像老爸看的那天一样,办公室什么都没有,那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做也得做出来个样子不是? 燕飞笑笑:“过年这几天清静,我就赶紧把以前想写没时间写的稿子整理一下,等过完年发表出去,早点让大家看到。这些都是实用性的东西,早发表出去一天,说不定就多几个人能用上,用好了,多少也能受点益!” 牛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才竖起大拇指:“别说了,就听老弟你这番话。我这当老哥的就惭愧啊!不是我说,现在像你这么有身家,还这么有良心记挂着乡里人的老板,我还真没见过几个。老哥也没啥好说的,就一个字:服!” 燕飞谦虚一笑:“咱们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坐坐坐,我给你泡点茶。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懒得泡……” “别别别!”牛老板是真心惭愧,赶紧阻止了燕飞帮他倒茶。“我自己来自己来,看到你做的这些事,老哥哥我是真没脸坐着让你倒茶啊!” 一边自己动手倒着水还一边感慨:“说实话,以前我还纳闷,你不就分下去点牛让乡里人喂,怎么在乡里就这么受人拥戴呢!好歹我也是老板,不敢说造福一方,但是厂子里也用了不少工人,工钱上从来也没抠门过,怎么就享受不到你这样的待遇?” “现在才明白,最低你刚才说的话,我就达不到这个境界。说起来真是惭愧,这些年来生意场上整天蝇营狗苟,都忘了自己也是出身农民了!” 燕飞继续谦虚:“别这么说,我这也是现在场里走上了正规,才有时间做这些。关键是咱们行业不同,你要写怎么才能做出来更好的水泥,能用上的人也不多啊!” 牛老板还是觉得感慨万分,他刚才说的自己没见过几个这么记挂乡里人的老板,那是一点不夸张。至少他就没见过,大过年的依然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就为了让人早点看到自己写的东西的老板。 再想想燕老板的年纪,他就更感慨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是都应该趁着过年的时候疯玩吗?就连自家那个平时还算让他自豪的儿子,过年这几天也是撒了欢的跑,喊都喊不回来。 又寒暄了几句,燕飞才问道:“牛哥过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如今的电话方便的很,两人经常都是通着电话的。过年前燕飞还打电话说过,过年了来回跑着也麻烦,等过完年有时间再聚,没想到现在牛老板过来,那就肯定是有事的了。 “这个,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牛老板还没从震撼走出来,此刻觉得自己再拖延时间,浪费燕飞的时间,那真是罪大恶极,良心上都过不去。“我本来想打电话的,想想还是过来一趟合适些。我看你这边场子建的也差不多了,就想问你下,过完年你这边用水泥量还大不大?” “这个你尽管放心,放开了生产就行。”燕飞想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差不多是框架差不多了,实际上还差得远。回头做绿化,铺路盖花坛修水渠,这些也需要不少。另外我还想,如果条件合适,我这边工程就不打算停,慢慢地给场子一圈,沿着河修个河堤……” “修河堤?还是一圈?”牛老板吓了一跳,差点就跳了起来。“燕老弟,老哥哥多说两句,你别见怪啊!你知道修河堤得多大的工程吗?那可不是就垒一圈墙那么简单,别说是你一个企业,就算是咱们县里要修这么长的河堤……我说句不恭敬的话,你去问问焦书记,他敢说这句话不敢?” “我又不是一下子要全部修,就是想慢慢来,让乡里人能断断续续地都能来干点活……”燕飞解释道。 没解释完,牛老板就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是这样,那也不是个小事。我先问问你,你修河堤用什么?咱们县里不产石料,你还得从别的县里往这边运,别的不说,你敢算算总共得多少车石料往这河里扔不敢?三两千车石料扔进去,估计连个零头都不够。运费都不敢算啊老弟?” 虽说两人交情不错,但是自从燕飞这边工程一开工,牛老板靠着这一个工程的供货,厂里除了偶尔停工修整,就是开足了马力生产。 不夸张的说,要是这么持续一两年,牛老板的水泥厂规模翻一番都不是问题——不是从燕飞这里赚钱多,而是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厂里可以持续生产,扩大生产规模,甚至低价挤垮其他的水泥厂家都不是问题。都知道生产越多销售越多成本越低,企业发展一旦开动起来,那就是连锁反应。 所以平时牛老板对燕飞喊着燕老弟,心里的分寸还是有的,至少像今天这样,连续两次打断燕飞的话的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过。 但是老牛同志心里是真的震惊,是的,燕飞要搞这个工程的话,就算用石料也少不了还要用水泥,对他来说算是好事。可一个企业,扬言要修一段十来里的河堤,牛老板真的觉得,自己这个老弟应该是脑子发热,没考虑周全。 此刻他心里想的就是,哪怕是我少挣点钱,也不能让燕老弟这么盲目的做出这样的决定——能这么想,牛老板心里也是热血上头,算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真要开工修河堤,需要的水泥绝对不是一点钱的事儿,估计他以后几年靠着这个都有吃有喝了。 就如同他说的,三两千车的石料扔进去,连个零头都不够。这么多车不说原材料钱,运费都吓死人。从西边县里往这边运石料,最少最少也得经过两到四个收费站,拉石料的车一般都还超载,那什么,还得出一些额外的费用,不然这些车根本开不到地方……敢算算这些车跑过来的成本吗? 跑过车的都知道,公路交通各个方面,对于这些超载的车,那会怎么对待?所以说除非是市里做工程,各部门都给开了绿灯,否则那些额外的费用,真的是一点都不能节省。 看似是燕飞只需要出个货款,原材料就送到了家,实际上这些隐含的费用,真正是从谁身上出的,傻子都知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笔更大的费用,那就是工钱…… 总之一句话,修河堤这种工程,就是一个无底洞,有多少钱都不够往里面填的。 牛老板是真心想阻止燕飞,可谓是推心置腹:“你再考虑考虑,真的。老哥哥也不能劝你别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着持续地干着个工程,让乡里人都能来挣点钱。这点我比不上你,但是我心里明白。可是你真得仔细考虑一下。你想想,如果你把这些钱,投入到别的上面,是不是又能让一批人有活干有饭吃?” 燕飞是早有这个想法,他也知道修河堤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出来,否则别人肯定得以为他脑子里的毛病又犯了。 也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场里的销售量再次提升,他才敢说出来这句话。 可是就算如此,牛老板依然觉得他是疯了。甚至一些不太合适的话都说了出来:“老弟,你仔细想想,如果河堤好修的话,那还会有豆腐渣工程这个词吗?” 燕飞看牛老板比自己都着急,也不好再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就说道:“那我再考虑考虑?” “对!”牛老板大喜过后,又反应了过来。“你有主意我也知道,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敷衍我,总之我是能说的话都说了,你就当时给老哥哥一个面子,有时间的话再重新考虑一下行不行?你这边不是有大能工程师吗?回头你稍微给他提一下,让他随便给你做个预算。到时候你要真想修,我二话不说全力支持,行不行?” “行行行,牛哥你先喝口茶,看你来到现在劝我半天,一口茶都没喝呢!”燕飞也只能这么说了,要不然看牛老板这个模样,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关键人家是真替他考虑,他总不能把人家打走吧! 牛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开始变凉的茶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想起正事来:“那我过年就继续加紧生产,等你这边开工就继续往这边送货?” 燕飞点点头:“嗯,基础工程需要的水泥量还大着的,到处都要用,你就按着以前的供货量送就行。什么时候差不多了我提前告诉你!” 两人又商量几句,就听见外边林秀梅惊讶的声音响起:“刘师傅,你……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接着刘进学的声音响起:“过年没什么事,我想早点过来看看……” 第六百五十九章 订杂志 什么牛老板也是知道刘进学的,听到刘进学的声音,忍不住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又看看手上的手表,一脸的惊讶:“我没记错的话,今天还是初五吧?这个时间刘经理就过来,应该是昨晚上坐火车来的吧?不是我说你啊燕老弟,人家好歹是个技术员,你这个老板也太……” 后面的话都不用说,燕飞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人家好歹是一个专业技术员,这大过年的,你让人家初四就收拾东西朝这边赶,当老板的也太体恤员工了吧? 要是再过几年的话,牛老板就未必会这么说。可是现在人们过年的观念还变化不大,就算是真忙,也得让人在家过了初五再说——正月初五又叫破五,一般来说过了初五,从初一开始的诸多过年的禁忌,才可以破除。 何况燕飞这里的情况和别的企业也不同,刘进学主管的那些技术,过年时候真没多少事。 听老牛这么说,燕飞直喊冤枉:“我都说了给他放假到十五的,你等他进来问问,我有那么资本家吗?我这里不是弄了实验室吗?你不知道老刘这家伙……” 话没说完,刘进学已经进来了,一听燕飞正在说自己,好像还不是什么好话,立刻就接话道:“我怎么了?” 燕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说你这家伙过年时候还拖着不回家,最后还是被我赶回家的。怎么了?冤枉你了吗?” 刘进学一听这个,顿时和燕老板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我都说了,我试验做到了关键阶段。你知道我回家这一趟,现在来我还得重新开始不知道?你这是耽误时间,浪费人力物力知道吗?” 燕飞不和这种人争辩:“牛哥,听见了吧?你说我冤不冤?” 牛老板已经明白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老哥哥错了,是我错怪了你。” 燕飞哈哈一笑:“我这也是没法,你不知道我过年赶他回家,他看我和仇人似的,差点想上来和我比划几招……” 刘进学眼一瞪想插话,那边牛老板已经一脸羡慕地说道:“燕老弟你可真有福气,刘经理这种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你都能遇到。要是我厂里能有人像刘经理这样,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看到两人自说自话不理自己,刘进学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多和燕飞争辩什么,低头一看桌子上椅子上的资料,不想就看到了燕飞‘写’的文章,忍不住拿着就看了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事,牛老板尽管佩服燕老板的‘高风亮节’,但是这些东西摆在椅子上,他会拿起来放一边自己坐下去,最多扫一眼题目,绝对不会拿着仔细看。 但是刘进学现在坐都没坐下去,拿着那些文章就那么站着看了起来。 看了两分钟不到,刘进学就忍不住想打断正在谈话的两人,想了想又拿起了其他的文章看了起来。不到一会儿大致看了几篇文章,他就真的忍不住了:“前面写方法,后面写专业术语,你这些东西写出来,到底是想让什么读者群体看的?” 燕飞正听牛老板说一些县里市里企业之间的‘新闻’,闻言给他来了一句:“谁能用上谁就看啊!” 平时燕飞虽然看报纸,但是报纸上的新闻,那就是看看。想要真了解周边企业的情况,还是要靠牛老板这个万事通来说——尽管大多数消息对燕飞来说没什么用,但是总有些有用的。 比如因为刚才牛老板给燕飞谈到了石料运输问题,此刻就顺便说了些石料厂的消息:某某县的石料厂是当地有些势力的人建的,上面有人照看,所以对附近环境破坏极大,周遭民不聊生,也没人管等等。 燕飞觉得这就对自己挺有用的,至少自己如果真想修河堤,这种企业自己肯定要排除在自己的供货商之外的。原因也简单,虽然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不和这种没良心的企业合作,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 因为听着还在想事,给刘进学的回答也就敷衍了点。刘进学立刻提意见道:“你这前面的内容占的篇幅太多了,如果……” “那是具体操作方法,我要的是让不识字的老农听人念念就能用,肯定得详细。后面的才算是给比较专业的人看的。谁想看的话,可以只挑选自己想看的看。有什么不对吗?”燕飞反问道。 牛老板在旁立刻补充道:“是啊刘经理,刚才我过来,燕兄弟还在说,趁过年把这些东西写出来,让能用上的人早点看到,这份心思我可是比不上。实话说我就是个粗人,懂的也不多,不过我觉得燕兄弟说的话在理。东西写出来要是都不让人看懂,那不是白写了吗?” 刘进学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就是个学者型的人。就算是倒腾过两年生意也还改不了那性子,否则也不会现在站到这里。 此刻听燕飞和牛老板一说,自己想了一想,顿时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不吭声,牛老板倒是想了起来:“刘经理,你作为场里的经理,有些事也能参与意见的吧?刚才燕兄弟还说想修河堤,你说他这不是拿钱往水里扔吗?就算是想给乡里找点活干,也真没必要干这个。回头你们开会,你可别支持他。有那么多钱,就算修几条路也是好事不是?修河堤那真是个无底洞……” 刘进学沉默了一下,再看燕老板的眼神就格外复杂。虽说他看不上燕老板的“研究”精神——在他看来,燕老板的那些文章,根本没有充分的实验和详实的数据支持,总感觉是儿戏一样的就弄了出来,这点对他来说,真是有点看不过眼。 但是另一方面,燕飞有了钱一直不忘带动乡里人致富这种事,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沉默了一下,刘进学开口道:“我也觉得,修路比修河堤好。” 燕飞摆摆手:“先不说这个,等过完年看看情况,先把自家的场子修好再说。想完全完工还得一段时间,只要生意继续保持下去,以后有了钱想修什么就修什么。” 刘进学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手一伸:“实验室钥匙给我!” 燕飞随手拉开抽屉拿出钥匙扔过去,看他要走,在后面提醒他:“快吃饭了,等吃过饭再去,不然一会儿还得有人去喊你!” 刘进学简单纠结了一下,就止住了脚步:他不是怕自己没干什么就得回来,而是怕麻烦别人去喊自己。留下来他就继续那些文章看了起来,等有人来喊吃饭的时候,他站起来提出了要求:“老板,你这些文章上的数据,都经过试验了吗?” “当然都试验过了!”燕飞一点都不担心恐龙世界的苦力们,会拿一份假数据糊弄自己——毕竟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那真是极少数,真要让自己遇上,燕飞也只能自认倒霉。 刘进学有点不相信:“我能再拿去验证一下吗?” 说完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还有外人在,这么做也太不给老板面子,毕竟刚才他还在觉得老板有些事办的不错。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发表文章太慢,等杂志出来最少得半个月以后。这些都是实用性的东西,我想先让附近村里的人先试试,有了例子,以后推广起来也方便。” 真是难得啊! 燕飞感慨万分,难得这位刘师兄还找了个挺不错的理由,知道给自己留点面子,真是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行啊,你要愿意准备推广那就随你。对了,还有个事正好需要你帮忙。你趁着这几天不忙,给场里订一些专业性的杂志吧!” 让刘进学帮忙订杂志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专业性的杂志,别说三岔河乡,就是汤河县城,万城市里想找都找不到。 别说这些专业性的杂志,就是一些大城市里常见的杂志,小地方见不到的也多得很。 就像去年不是有个什么作文大赛,据说有不少获奖的学生,都被大学直接破格录取了。可是那个主办作文大赛的杂志,汤河县都见不到。 燕飞知道这个事的时候,都忍不住觉得有点不爽。有人经常鼓吹什么只有考试,才能让所有的孩子们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之类的话,真的是挺扯的——考试固然是给了贫困子弟们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说同一个起跑线……各个地方分数线都差老远呢! 差距是从来都有的,有些人却总是避而不谈,视而不见就表示不存在吗? 就说燕老板手下那些恐龙世界的苦力们,给他制定了一个貌似完美的计划,他看了也觉得挺不错的。 等坐这里写了两天文章,才发现一个问题:要不是自己在省里图书馆‘深造’过一段时间,恐怕连这些文章发表到哪里都不知道——以前他投的那些杂志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和几个人鼓捣着玩似的,名气不大专业性也不强,主动订阅的人基本没有,摊派下去才是主要‘销路’。 现在让他找哪些杂志比较出名的话,他也只是能大概知道名字,真要让他现在就写出来投稿地址,他还真写不出来——当初看那些杂志的时候,他就是找些有用的文章抄下来,投稿地址信箱什么的,真没注意。 他自己毕竟还算是个特例,如果换成其他文化不高的创业者,特别是有些在比三岔河乡还偏僻的地方,那要是遇到了问题,别说想找人问,就是想找点资料都找不到。 刘进学有点纳闷:“咱们这里不是订的有不少杂志了吗?” 燕飞都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这些都不够专业,我给钱让你订,你尽管把和咱们场子生产相关的,那些知名度高点专业性比较强的杂志,能订来的都订来就行。”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样,一个月我给你五百块预算,一年六千块钱不少了吧?好歹你也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我给钱让你买资料充实一下实验室你还不乐意了?先给你说好,钱不花完就别来见我了。” 牛老板在旁直竖大拇指:“燕兄弟真舍得投入,以后你要是做不大,那简直没天理了。” 一年六千块的投入真不少了,一般企业都有主动的或者是被主动的订一些报纸杂志,但是一年也就几百块钱,即使如此也是有不少人有意见的。能主动投入花几千块订杂志,在牛老板看来,就是大手笔——单单一本杂志才多少钱,每个月五百块钱那不是能订几十本了? 燕飞也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就是随口一说,真不觉得刘进学能把这些钱花光。心里如此想,嘴上还是谦虚的很:“知识就是力量嘛!有投入才有产出,三天不学习,赶不上那啥,落后就要挨打啊!” 本来刘进学刚才听到燕飞和牛老板谈话,心里还挺佩服燕老板的节操的——和大部分暴发户比起来,燕老板在某些方面,确实值得竖个大拇指。 可是燕老板的态度,他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爽,于是忍不住就问了一句:“有些外文杂志在某些方面也是挺有优势的,一些尖端的技术理论,咱们也能找到不少学习的东西……不过那些杂志,我订了你能看懂吗?” 刚还赞叹你给我面子,转眼就想给我拆台是吧?幸亏咱还真懂两门蛮族的语言。 燕飞心里鄙视了刘师兄一把,然后很是谦虚地说道:“我的外语水平也不太行……要是鸟语和岛国文的话,我看懂还是没问题的。” “真能看懂?”刘进学不太服气。“你说鸟语学校里有学,你能看懂点我还信,但是……” “不信?”燕飞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就叽里呱啦地翻译了起来。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刘进学,一脸鄙视地来了一句。“我会翻译,倒是你能听懂吗?“ 要不是咱还有两手,真还镇不住你这家伙了是吧? 牛老板目瞪口呆地再次竖起了大拇指:“燕兄弟,我……我……你真牛……” 刘进学差点吐血,我好歹一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竟然被一个高中生鄙视了——关键这还是个不怎么靠谱的高中生,上初中是找人说情,高中是破格录取,都不是靠着正经的考试上去的。 更让人吐血的是,刘进学是真听不懂岛国话,想反驳都是无从反驳。 听着牛老板的赞叹,看着燕老板那一脸的风轻云淡,刘进学半天才一咬牙,恶狠狠地来了一句:“那我去订杂志了……对了,这钱要是不够,你还加吗?” 第六百六十章 即时通信 推理文 “来来来,牛老哥,咱俩再走一个!”黑子热情地招呼老牛道。 老牛也不客气:“来就来,我喝了你们就别让双喜喝了,他还得给我开车。” 一桌人都是连连点头:“没问题,只要双喜兄弟别见怪就行。” 大家之所以这么通情达理,就是刚才吃饭前,听到了不太好的消息。汤河县一个搞农药种子批发的大老板,走亲戚回家的路上,因为喝酒开车,去和阎王爷一起接着过年去了。 事情是上午刚出没多久的,燕飞那会刚和老牛站起来准备吃饭,就接到了老五打过来的电话,千叮万嘱说不能喝酒开车。 等走到饭桌旁没开吃,老牛的媳妇也打过来了电话,也是说的这件事,啰嗦了大半天,也是为了告诉他喝酒别开车。 要不说人有时候就是不吃亏不涨教训呢! 平时都知道喝酒开车不好,可是非得有人出了事,大家才会重视起来。其实这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一旦有了事,总能让人记上一阵子。只是过时间一久,就又给忘了。 不过老牛还算谨慎,现在过年期间也随时带着个专门开车的——不过这究竟是开车的还是挡酒的,那就得看情况。反正现在听说别人出了车祸,他倒是记得不能让司机喝酒。 他们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燕飞则是埋头大吃,正吃着在碗里扒拉些菜站起来:“牛哥你们喝着,我去看看老刘这家伙去,吃饭都得让人喊,一点不自觉。” “又说我什么呢?”刘进学正好推门进来。 “说你吃饭都不过来,还得让人去请,没一点自觉性。说错了没?”燕飞看都不看他一眼,顺势又坐了下来。说谁谁出现他一点都不意外,说你就是给你听的,你要是不来我还不说呢! 刘进学一理亏就当闷头葫芦,上桌上抓了双没人用的筷子就吃了起来。吃了两口才想起来正事:“那个杂志我已经开始给你选好了,一会儿吃过饭我再选几本,任务就能完成了。” “这么快?”老牛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那可是五百块啊!你都选了什么杂志啊?” 刘进学得意一笑:“网速太慢,暂时选了几本都还算是国际顶级期刊,我找人问过了,咱们这里也是可以订的。” “那得多少钱一本?”老牛好奇道。 “都不贵,就没超过二十块钱的。”刘进学来了个大喘气,接着补充了一句。“就是有些价格是鹰镑或者霉元。” 老牛愣了一下,大概是想起来刚才刘进学和燕飞两人的别扭,冲他来了一句:“你狠!” 确实够狠,如果一本杂志有十鹰磅的话,换成华夏币就是一百三四。这么一算,燕老板那几千块钱,可真不怎么经花。 燕飞也是愕然了一下:“订了就订了吧!钱不够你再问我要。” 知道一些尖端的技术总是有好处的,哪怕是暂时没什么用,但是至少能知道以后发展的方向——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但是有些事实也得承认,目前在科研方面,有些差距是的确存在的。 看到燕飞这么大发,刘进学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有些的确是人家的先进点,到时候杂志过来你看看,有两本是名字一样的,一本是咱们自己的,一本是鹰国那边的……” “赶紧吃饭吧。”燕飞笑着道。“只要你觉得有用就尽管订,哪怕随便用上一点,说不定咱们这些钱就都挣回来了。” 刘进学也是难得大胆出格一次,现在燕飞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后悔,又解释了一句:“要不我先想办法托人找几本借过来看看……” “能借来看看也行。”燕飞说道。“不过你下午还是先订下来再说,早一天订杂志就能早一天到手。以前的咱们看不到,能借来看看都可以了。好借不?” “我试试看吧!”即使燕老板再大气,刘进学此刻也不敢承诺。那些杂志就算有,也是大实验的,而且多半是公办的性质,想外借东西真不好借。 “无所谓的事儿,能借来就看,不能借来拉倒。”燕飞笑了笑。“等过几天我送小星去上学,顺便到农大问问去。你赶紧吃饭吧!” 看看老牛和黑子他们还等着喝酒,燕飞把饭几口吃完,放下碗站起身:“你们慢慢喝,我去办公室。” 喝酒这种事一般没燕老板什么事,只要比较了解他的客人,都是隔三差五地敬他一杯意思意思就得了,没人愿意拉着他一直喝。所以他在酒桌上坐着,那是真没意思——高手,都是寂寞如雪啊! 到了办公室也不想接着写文章了,也没什么可写的了——恐龙世界里那么多人忙,到他这里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些新闻。习惯性的点开一大串网页,然后把自己的文章又整理了一遍,这才开始正式浏览。 看着看着就找到了有趣的,或者说是有用的东西——他找到了一款即时通信的软件。 随手点了下载,就扔到了一边——没体验过这年代网速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下载一个小软件,究竟需要多长的时间。如果看着它下载的话,再好的脾气都会爆炸。这也是燕飞为什么要先打开几个网页,然后干一会别的再看的原因。 因为这可怜的网速,一直到送牛老板走的时候,燕飞才在完成了自己注册号码的大业。当然他肯定不是只注册一个,还给媳妇注册了一个,然后还互相加了好友,等媳妇来就可以用。 送完牛老板,燕飞回来就听见刘进学嘀咕:“什么玩意,这还得从岛国那边订,真麻烦。” 燕飞问他:“你还订了岛国的杂志?” 刘进学解释道:“我说的这本不是,本来这是是鹰国的杂志,但是咱们国内如果想订的话,只能从岛国那边订过来。” 燕飞随口又问了名字,记在心里,晚上的时候就进入了恐龙世界,叫来了苦力们问。 当初给实验室‘搬家’,他连桌椅板凳都没放过,那些资料杂志之类的肯定也不会放过。问了一下,刘进学要订的杂志,这里还真有——虽说是以前的,好歹他可以先看看杂志什么样。 而且他也确定了刘进学办事的靠谱性,到底是进过实验室的人,虽然老刘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研究成果,但是哪些杂志好他还是挺明白的。 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专业的蛮族语杂志,听到那边有几个人叽里呱啦地开始争论,他顿时就有点不耐烦了起来——专业性质的论文,那些专业术语真的太难看懂了。本来就正头大,那边还给他添乱,找事儿? “干什么呢你们?有什么事过来说。”抬头冲那边来了一句,顿时那边一群人停下了争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跑了过来。 看到一群人过来都是不吭声,燕飞伸手指了一个看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中年人:“你来说,到底因为什么事儿?” “我写了一篇推论性的文章,觉得老板可以发表到一些知名点的杂志上,他们有不同的意见。”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燕飞一抬手,中年人赶紧把文章放了过来。 看了几眼,燕飞就问道:“你们争论的原因是什么?” 恐龙迷那个老头站了出来:“我认为他这篇论文缺少必要的理论基础支持。现在我们看起来,这文章是正确的,但是在没有发掘出足够多的化石,找到最够多证据的情况下,这种文章很难发表到真正的学术性杂志上。而其他的杂志,对这样的文章,又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我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中年人显然是个激进派。“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化石是什么样子的,这种论文早一步发表出去,就掌握了先机,如果等到有了化石证明,那就不能叫推断性的论文了。” 确实是推论性的文章,燕飞都不好意思说这是论文。这篇文章重点,放在了推测恐龙外观体型上。 现如今发现的都是化石,而只靠骨头推测恐龙的外观体型,肯定不可能保证结果完全正确——实际上也根本没法完全保证推测的正确性。 就好像狮子老虎豹子都是猫科动物,如果只看它们的骨架,没见过真正的动物的话,顶多根据骨头的粗细大小,推论出它们的大概体型。 这样的话出现误差是很正常性的事儿,只看骨头的话,谁能知道老虎原来可以那么壮,而豹子则是那么的瘦。 而作为远古时代的生物,如果想详细点推测某一只暴龙,要想研究出它们的狩猎能力和食物来源,还要根据很多其他的证据来证明。最常见的,就是用其猎物骨头上的伤痕来证明。 可是这些恐龙身上,是否某个地方长个肉疙瘩,某个多一堆肉,再没有完整化石的情况下,谁也推测不出来。 有些恐龙也许可以推测出它们的某个肢体,比如说尾巴是特别粗壮的,但是粗壮的程度究竟是什么样,这就是问题了。 不能准确描述它们的外形,那么推测出来的体重肯定也不会准确——对于一些大型恐龙来说,身上多一圈肉,那就不是一吨两吨的事儿。 而这个中年研究员的论文,就是写的这个。他的结论肯定都是正确的,当然这是废话,如果看着恐龙写都不能写对,那他就可以直接去以身饲龙了。 可是推测的理论证据不足,那也是肯定的。 燕飞看了一会儿,又想了想,就问道:“如果要你们完善这篇论文,找个合适的理论依据,你们能找到吗?也不一定要发表什么特别专业的杂志上,总有些杂志愿意刊登一些推论性文章的吧?” 岂止是有些,这样的杂志多了去了,毕竟有些比较胆大的推论,特别能吸引人的目光。 听到大老板这么说,其他人就顾不上争论,开始思考如何更好的完善这篇文章,以及发表在什么样的杂志上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人小声发问:“如果说,根据运动学原理呢?” “这和运动学原理有什么关系?”有人反问道。 涉及到大老板的事儿,他们不得不争论。万一事情没办好,那谁都有责任。所以即使老板在这里,他们该说的话,也必须得说。 年轻人被反 岂止是有些,这样的杂志多了去了,毕竟有些比较胆大的推论,特别能吸引人的目光。 听到大老板这么说,其他人就顾不上争论,开始思考如何更好的完善这篇文章,以及发表在什么样的杂志上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人小声发问:“如果说,根据运动学原理呢?” “这和运动学原理有什么关系?”有人反问道。 涉及到大老板的事儿,他们不得不争论。万一事情没办好,那谁都有责任。所以即使老板在这里,他们该说的话,也必须得说。问了一句,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咱们可以实地观察,然后根据它们平时的奔跑运动,觅食……就是它们面对捕猎者或者被捕猎者的时候,做出的一系列举动来证明这个观点……” 这个…… 其他人都开始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恐龙迷最先开口:“听到大老板这么说,其他人就顾不上争论,开始思考如何更好的完善这篇文章,以及发表在什么样的杂志上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人小声发问:“如果说,根据运动学原理呢?” “这和运动学原理有什么关系?”有人反问道。 涉及到大老板的事儿,他们不得不争论。万一事情没办好,那谁都有责任。所以即使老板在这里,他们该说的话,也必须得说。 年轻人被反问了一句,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咱们可以实地观察,然后根据它们平时的奔跑运动,觅食……就是它们面对捕猎者或者被捕猎者的时候,做出的一系列举动来证明这个观点……” 这个…… 其他人都开始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恐龙迷最先开口:“ 第六百六十一章 学术界的泥石流 夜晚,恐龙世界,大河基地里面灯火通明,机械的轰鸣声,人们的呐喊声,让这里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工建设的大工地时期。 燕飞挥舞着一把特大号的长刀,正在肢解着一头小型恐龙。 这是一头剑龙,说小是因为和其他大型恐龙比起来,只能算小号的,毕竟才三四吨的大小。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够庞大了,至少旁边帮忙搬运剑龙肢体的人就不这么认为。 在不远处,还有一头已经被肢解开来的暴龙。此刻曾经啸傲山林平原的暴龙已经成了一堆碎块,无论如何是也暴不起来的。就是那庞大的身躯,给研究人员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以至于不得不用大型工程机械,拖拉着那些肢体让人来研究。 一群记录员不停地小声讨论着,并且不时地飞快着记录着一些东西。 随着噗嗤一刀声响,最后需要肢解的部分就被一分为二。燕飞随手一抖,把刀身上的血迹抖掉,顺手把刀插在了一旁,接着开始帮那些苦力们,按次序把这些肢解好的恐龙躯体,摆放开来。 那些研究员们这两天已经有点习惯,或者说对这些庞大的研究样本已经麻木了。震惊这种事,震惊的多了,自然就会淡定起来。 昨晚上燕飞弄来的是禽龙和原角龙,当时一群人正在震惊于种种新发现的时候,燕飞在回人类社会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一头刚被捕杀的大型巨龙。 大型植食性恐龙如果被捕杀,很容易出现一种情况,就是本身已经倒地,毫无反抗之力了,却仍然在活着——恐龙体型太大,捕猎者们不能给予其致命一击,而且还有被反戈一击的危险。所以捕猎者都是先给猎物制造出伤口,然后不停追逐,使其伤势加重脱离队伍,最后倒地成为自己的美餐。 当这种时候,肉食性恐龙们兴奋无比地进食过程,就成了猎物痛苦而漫长的死亡过程。 燕飞本来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主动帮助这头巨龙中断了最后的痛苦死亡体验,让它少收了不少罪。当然这么做,他是为了扛回来一些‘研究素材’供苦力们研究——这头巨龙具体有多大就不用说了,反正就一颗心脏,就超过了五百斤。 如果一个人见识过一颗超过五百斤的心脏,那再看一头几吨重的恐龙,做到淡定真的就没那么困难了。 有了这么多的‘素材’,想要写几篇相关的文章,对于这些专业写论文的人来说,比吃饭喝水困难不到哪儿去——唯一需要把握的,就是详细程度,不能超出人类世界的科研成果太远。否则想等到人类世界的研究人员们得出这样的结论,猴年马月都没指望。 也就两天的时间,一群苦力们就拿出来了上百篇的文章,这还只是刚开始,后面源源不断的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文章出来。 真的太容易了,人类社会的研究,是根据一根根在地下埋藏了千万年亿万年,已经石化了的骨头来进行的。现在他们则是根据活生生的恐龙研究的,连那些原来实验室的保安们都能写出点东西来。 所以等给老板订完了杂志,整理好实验室,又筹划了一下近期工作的刘进学,过来给老板汇报的时候,发现燕老板已经又神奇写出来了十来篇关于恐龙的文章——之所以说是文章,是因为要是用论文两个字的话,燕老板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那些文章,当时刘进学就有点迷茫了。 他有心想说燕老板这是在瞎扯淡,可是那些文章里面,从头看到尾,虽然各种论证都是以猜测性的语气写出来的,可是如果不考虑现实中的证据不足的话,每一篇都是条理清晰,论据充分,最后得出结论的时候也都是顺理成章。 这世界怎么了? 刘进学越看越是迷茫。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一帮真正的研究员,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大骨棒子‘研究’的,如果人类社会中谁能指出其中的错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指出错误的人绝对是错误的。 要知道,这些研究员们大部分不但比老刘资历老,就算那些资历没他老的,见识也不会比他少——当初刘进学工作的实验室,那条件真没法和燕老板精心挑选的这几个实验室条件好。 燕飞看刘进学看自己的论文,倒是想起来了一个问题:“师兄这几天不太忙吧?过两天送小星去上学的时候,你也跟我去一趟吧?我准备去几家杂志社看看,你跟着帮我参考一下。” 刘进学瞬间就从因为那些文章带来的迷茫中反应了过来:“你又要去花钱发表文章了?” “什么叫花钱发表文章?”燕飞不满意了。“我发表文章是发表文章,找杂志社做广告的是为了发展企业,还有些是赞助一下,支持一下科研建设,那都不是一回事好吗?” 他当然有理由生气,为了这几篇文章他觉得自己也挺辛苦的,大半夜不睡觉杀恐龙分恐龙,完事后还得把那些恐龙尸体送到原野上——想想一颗心脏五百斤,那得吃多久去了?那些吃不完的肉又没必要冷藏,只能扔出去,给运气好的恐龙加餐。 “是不是一回事,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刘进学对老板的生气视而不见。 人家写一篇关于古生物的文章,不知道得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多久,挖出来那些恐龙化石。然后又不知道得经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寻找各种证据和各种专家来一起推理论证,最后才能出来一篇文章——你这样两天就出了十来篇的,说你你还不乐意了? 当然刘进学也不知道,对于是不是一回事这个问题,燕老板也表示很受伤:我发表的都是推动古生物研究的文章,无非是现在没有足够的化石证明,为了发表到一些好的杂志上,还得靠赞助,比六月飞雪都冤。 可惜虽然觉得冤,这个问题是没法分辨的。 见到燕飞沉默,刘进学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管怎么说,虽然这个老板‘沉迷’于发表文章,有沽名钓誉之嫌,但是对于科研上的投资不遗余力,那是真的。 刘进学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自己不该打击老板的积极性。所以看燕飞不说话了,他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觉得这些文章写的也不错,虽然暂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你要是真想发表的话,我建议投到一些正规些的杂志上。最好是不但有国内刊号,还具有国际刊号的……万一以后发现你这些论文上的……观点正确的话,肯定能大大提高你的知名度!” 最后几句话,刘进学说的很艰难。他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能这么背着自己的良心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容易了——是的,刘进学就是觉得这几句话,是违背自己良心的。 在他看来自家老板闭门造车弄出来的这些东西,虽然都是有理有据的,看着煞有其事,但是只能说明一件事:燕老板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嘛! 如果他知道燕老板的这些文章,就是奔着‘将来被发现观点正确’去的话,估计就又得觉得世界不真实了。 听到刘进学改口,燕飞顺势问道:“那你知道咱们省内,有哪个杂志比较合适吗?最好名气大点的正规杂志。” 至于问什么刊号,那就不用了,刘师兄清楚就够了。 “这样的杂志也挺多的,省一级的公办杂志,基本都能弄到国际刊号。”刘进学解释完,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看你这些文章,写的挺是那么回事的,才给你建议一句。以前你发表的那些杂志……对了,我只给你建议,具体需要人去的话,我可不去……” 以前发表文章的那些杂志,确实有那么点不入流,不过你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老实人说话,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听着不爽。让燕老板忍不住回了一句:“就你熟门熟路的,你去不是最合适吗?咋了,丢你人了?” 看刘进学一副默认的样子,燕飞干脆也不遮遮掩掩了:“我不管,这事就交给你了。等开学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我给你准备点红包,你帮我把事情办了……只要这件事办好,以后你想怎么在实验室折腾都是你的事,我保证不管你。” 刘进学本来听到前半截话立马就有点想反驳,可是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就犹豫了。 有一个完善的实验室让他折腾,这对一个研究人员来说,诱惑力真的太大了。不夸张的说,燕老板这个实验室虽然到现在就一个正儿八经的研究员,但是那全套的二手设备,比刘进学原来工作过的实验室条件都好。 “真的?”犹豫半天,刘进学反问了一句。 燕飞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心动了:“当然是真的,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哪怕你把设备拆了卖掉我都不管。行不行就一句话,你说吧!” “说话算话?”刘进学觉得作出这个决定,自己牺牲太大,需要再次确定一下。 “千真万确。”燕飞给他信心,反正那些设备还有重复的,就算他真给拆了卖掉,咱再补充就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还巴不得老刘去卖几套设备,那以后自己不就能继续拉他下水了? “那好,我干了!”刘进学一咬牙,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我知道有两个副主编,平时不太干净,只要你给钱,这事就能办个八九不离十。” “多想几个人,我这么多稿子,最好能一次多发表几篇。”燕飞有点得陇望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有钱什么都干啊!”刘进学又忍不住开始鄙视他了,鄙视完自己叹了口气,一脸的沮丧。“我以前在研究室里面,一直以为自己是学术界的清流,不会和某些人同流合污。没想到来了你这里,眼看就要变成浊流了!” “还清流浊流?”燕飞也不强求,能找几个有缝的鸡蛋他就很满意了,此刻心情很舒服,就多说了几句。“没听说过一句话,不管黑猫白猫,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到时候有证据证明我这观点正确,那就是我对科研有贡献,谁管我文章怎么发表的?你那什么清流浊流有用吗?是不是还有泥石流啊?” 刘进学因为马上要去当‘浊流’,心情和燕老板截然相反,也懒得和他说太多:“我倒是宁愿这些文章没一个观点正确的,否则让你混进了学术界,那你就是学术界的泥石流。我真不敢想以后的学术界,有你这样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不等燕飞反驳,他就拿出来了自己的工作计划:“这是我近期的工作安排……” 刚说了一句,忽然又收了回来:“算了,不用给你看了。反正你说了,事情给你办成,以后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记住,说话算话!” 看着他一副风萧萧易水寒的模样离去,燕飞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可是立马又反过来安慰自己,自己这也算是帮这位比较天真的刘师兄,早点认清现实啊! 没听说水至清则无鱼吗?何况不管清流浊流,能有泥石流威力大吗? 自我安慰之后,学术界的泥石流燕老板拿起了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等听到那头是那个熟悉悦耳动听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怎么给你们家打电话,你老是不抢着接啊?亲戚都走完了还不赶紧过来,在家干嘛呢?” 电话当然是打给徐小燕的,现在文章都准备差不多了,有了时间,当然是找媳妇玩啊! “你还说!”没想到电话那头徐小燕也是一肚子的怨气。“还不是你让我爸去你那工地去的,他现在走路都仰着头不看路。过个年家里就没消停过,我爸还非得让我多在家待着,给他撑面子,一来人就要拉着我说几句,躲都躲不过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燕飞赶紧安慰姑娘。“我马上安排开工,让你爸过来工地当监工。他一来你就也能过来了,快点啊!我给你说,我发现了个能打字聊天的软件,给你也申请了个号。等你去上学要是不想打电话,咱们还能打字聊天……” 第六百六十二章 开工的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群人正围着几盆子菜吃早饭,大鱼大肉都没几个人吃,倒是一盆凉调萝卜丝转眼就见了底,只有新来的罗大河自己逮着大鱼大肉使劲的吃。 开始来的时候罗大河还有点不好意思,以为大家都谦让,把好吃的留给别人。后来才知道,在场里人眼里,素的才是好吃的。 基本上每一个进厂的新人,最先经过的就是这个阶段。以前只是听说场里生活好,进来才知道究竟有多好。场里人还开玩笑,说这么吃是为了检验谁干活不卖力——能保持体重的就是干活卖力的,谁要是胖了,肯定是偷懒的。一旦成了大胖子,就可以开除出去了。 看看吃的差不多,燕飞就开始安排任务:“这几天我看大家年都过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提前开工吧?等下大家都准备准备,打电话去问问大家的意见,要是有愿意来的就早点开干,有意见的再等等也无所谓。” 大家这几天应酬都不少,现在场里的人都是水涨船高,场子红火起来,他们也跟着火。过个年有些以前不怎么来往的亲戚都开始走动,有的还特地到场里见见他们,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都不耐烦。 所以听老板吩咐想提前打工,都没什么意见,立刻就开始忙着张罗起来。 燕飞先给马永明打了个电话,马老板肯定支持燕飞的决定,当即就同意下来——反正工程队平时活忙的时候,有些节日都是能省就省。 接着燕飞又给外公那边打了个电话,听说他想立即开工,他外公还让他舅舅跑出去,问问村里人都什么意见。结果一听说提前开工,都没意见,大家一致认为,早一天开工就多一天工钱,日子要是过好了,哪一天都是过年。 就是最后外公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几天不是听你妈说,你在写什么文章吗?怎么就忽然想提前要开工了?” 燕飞能说自己是想赶紧让未来老丈人去工地干活,和媳妇过快乐的两人世界吗?肯定不能。 “那啥,这不是要办黄牛节了吗?我这边要提前准备一下,先让工地正常开工起来,免得到时候我走不开嘛!”燕飞找的理由也是光明正大,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就是去当个评委,其他事也轮不到他操心。 正经是因为他大手一挥砸出去一笔钱,现在以董会长为首的一帮子人都在替他操心,生怕给牵牛花品牌的产品宣传力度不高,下一届黄牛节不好意思再拉赞助。 扯个理由搪塞过去之后,就准备开车去送老爸老妈和弟弟去县城——化肥厂开工本来就早,现在燕飞的老妈又在生产车间当了个小小的领导,和燕文海一样,想请个假晚去都不合适。 实际上也不算早,三岔河乡的学生们也都该开学了。 燕超抱着那个陪了他整个过年时间的小藏獒,哭的和泪人似的。以前别的事情都可以用好吃好玩的让他转移注意力,可是这次就是不行。胖嘟嘟毛绒绒的小狗狗,真的挺讨人喜欢的,连林秀梅都有点舍不得。 当哥哥的看着弟弟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有点吃不消,给爸妈建议:“要不,给你们买个院子,把这只狗带过去吧?” 燕文海立刻反对:“有你这么惯着弟弟的吗?舍不得小狗就得买个院子,将来要是你那老虎下了崽儿,他要是再想抱着玩,是不是又得换个更大的院子,还得雇两人帮忙喂老虎啊?” 林秀梅本来心里就在纠结,还在想方设法劝小儿子,听见这父子俩的对话,抬头没好气地瞪了燕文海一眼:“怎么了,儿子心疼弟弟还错了是吧?就算是换大院子又怎么了,不行吗?又不是买不起。” 县城的房子对于燕飞如今的身价来说,买两套和上街买二斤白菜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林秀梅也就是气不顺才说的燕文海,刚说完再一转头对燕飞,就是另一套话:“买什么房子,住家属院多好,都是熟人也方便。再说你爸我们俩白天都在上班,小超得去学校,真养了狗也没时间照顾,还是留在这里吧!” 燕飞也是无所谓,房子随时都能买,什么时候父母改了主意再说就行。倒是刚才燕文海的话提醒了他,对弟弟说道:“小超你现在听话回去,过几天你再回来,家里就有小老虎给你玩了。行不行?” 没想到小家伙抱着小狗不撒手,还和他商量:“那我下次带小狗回来和小老虎玩行不行?” 气得林秀梅终于开始发火,准备强行带人走了。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才把小家伙骗上车开车走人。 等燕飞送完父母,在县城转一圈看看五哥等几个朋友,接着就去了肉联厂。 庞发这个厂长就辛苦了点,早早就过来拉着老邢,喊了那几个最早去三岔河上班的几个人,在厂里忙碌了起来。 燕飞看了一圈也没什么事,里里外外都打扫的挺干净,他给庞发又鼓了鼓劲,就准备回去。倒是庞发拉住了他:“小飞,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你说咱们把大门挪到东边来怎么样?东边这条路进出个大车也没问题,再说就这几步,也耽误不了事。” “那边不是更好,临着街的大门不是更气派吗?”燕飞问道。 “就是临着街,我觉得弄个大门挺浪费的。我想盖成门面房,咱们能用就用,不能租赁出去也是一笔收入不是?”庞发解释道。“以后咱们的产品多了,在那里弄个临街门面房。对了,一会儿陈立强也过来,他电话里给我说,过年这几天他设计了几种新包装,等会儿过来给我说说呢!” “挺好啊,你看着办吧!”燕飞觉得还不错,这里也算和县城的繁华地段,开个门面房也算是合理利用资源。“反正厂子交给你,什么事你拿主意就成。” “你别急着走啊!”庞发看他还准备走,又说道。“一会儿小强就过来,你顺便也看看他设计的什么新包装。” 等陈立强过来,三个人吃着饭也不耽误说事。这个过年小强同志还真没闲着,以前是没做主的机会,这段时间和庞发一直电话沟通着,直到燕飞给他们放的权利挺大,也是挺上心的。 一边吃一边就拿出来几张纸说了起来:“咱们原来包装就是一斤装半斤装的,我觉得太单调了。我有这么几个想法,一是分成更小的包装,价格便宜点,照顾一下想尝尝鲜的顾客,还有些想给孩子们买的,包装太大了太贵,包装小点就好了。” 孩子是家中宝,特别是现在的孩子更是越来越金贵,有些家里条件就算差点,但是为了孩子,那也是真舍得花钱。 “二是增加一些礼品包装,什么豪华包装,送礼包装,这些都可以有的是不是?现在送礼都得讲究包装,咱们的东西又不差,弄个礼盒包装,送礼拿出去也不丢人。好歹咱们的牛肉都卖到香江的,说起来这牛肉干和香江的高档餐厅里用的牛肉,都是同一头牛身上的。” “三是我想着,咱们是做生意的,有些促销手段也可以用用。像什么买一大包赠送一小包,买一斤送一两二两的都行。现在市里卖衣服的都有买裤子送袜子的,咱们的也可以学嘛!” 陈立强的老妈就是做服装生意的,估计这点是受他老妈的启发。 “第四点,我觉得咱们的广告可以增加点花样,不能只说东西好,也弄点噱头出来。你看那写卖食品的,都是吹成了灵丹妙药。” “特别是有些给补品打广告的,什么考试成绩好,全靠吃了什么玩意。那些什么高考状元,一看就是乡里来的,我就不信他们家里能有条件,天天给他们买大几十块上百块的营养品。不都吹的吗?” “第五点……” 燕飞赶紧制止了他:“好了好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都挺不错的,回头你们俩商量着该怎么办好就怎么办,需要广告投资也不用舍不得。今天家里开工我还得赶紧回去,我自己看看吧!” 一目十行的看完陈立强的那些筹划,燕飞就觉得拉这家伙来太对了。整天在市里跑的,这家伙还是脑子活动的,想的还真是挺周全的。 鼓励了他几句,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燕飞开着车就跑——要是自己计划顺利的话,媳妇已经在场里等着自己了吧?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工地里已经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干起活来。毕竟这年头有挣钱的机会不容易,大家都比较珍惜。 一开工,当监工的徐老头就走马上任了。自然,燕飞的目标也顺利达成,媳妇已经等他半天了。 拉着媳妇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得意洋洋的打开即时通信软件,然后输入新注册的账号和密码,徐小燕早就等不及了,推开他自己坐下来:“快给我说说怎么用的?” 不是姑娘性子急,从打开电脑到账号登陆上,花了五分钟都不止——电脑慢,网速也慢。 等燕飞给媳妇花了一分钟讲解一下自己摸索出来的用法,到隔壁房间里又用了五分钟再打开一台电脑,登录上去自己的账号密码,总算发出来去了一句话:“媳妇,我想你了!你想我没有?” 很快那边传来了回话,就两个字:“想了!” 姑娘觉得这大概挺有意思的,毕竟有时候有些话,不但当着面不好意思说出来,就连打电话都会不好意思。可是现在两个人不用面对面,只是打字的话,有些话就格外敢说。 于是这半天两人什么都不干,就隔着一堵墙,敲着键盘聊了起来。 一直聊到听到有人吵架,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停止了聊天。出来之后两人对望一眼,徐小燕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刚才对着电脑,这姑娘可比平时大胆多了,聊着聊着都忘了两人就在隔壁了。现在一见面,害羞的不行。 燕飞脸皮厚的很,因为刚才的聊天,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即时通信软件,满意的不行。冲着姑娘嘿嘿笑了笑,就走到台阶下,冲着楼上喊了一句:“玉梅姨,怎么了你?” 接着就见林玉梅拉着方小青出来,站在上面气咻咻地说道:“你看看这死丫头,也不吭声,好端端的自己把头发给剪了。这还没出正月呢!” 方小青理直气壮地很:“咋了,明天就开学了。高中学习任务重,我头发长不好打理,剪短点是为了学习方便,不行吗?” 林玉梅气的不行:“是不是这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上午你舅舅才来过,人家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躲屋里把头发剪了……” 燕飞看着方小青原来的马尾辫变成了短发,还有点乱糟糟的,差点笑出声。旁边的瞎子几个人也是嘿嘿直乐。 倒是徐小燕有点不太明白:“燕小飞,没出正月剪头发和她舅舅什么关系?” 燕飞笑着解释:“你没听说过,正月不剃头,剃头死舅舅吗?” 徐小燕还真没听说过,一来是一直上学,对有些习俗都不太明白,二来她们家三个都是女孩,以前女孩子很少进理发店,几年都不进一次都很正常,自然对这个习俗不清楚也正常。 一般来说,大家讲究的也都是外甥,外甥女还真不知道有没有这讲究。 方小青这丫头脾气有点倔,她那个舅舅过年来她就没好脸色,今天刚一开工又过来,估计是想托关系多干一段时间活——村里也不可能都来干活,都是轮流的。当然关系近的能多干几天,乡里人谁也没话说。反倒是如果一视同仁,估计乡里人还有话说。 实际上现在这些旧观念,已经在逐渐被淘汰。都知道就算正月理发,也不可能真的就会死舅舅——但是依然很多人认为,这么做会对舅舅不利。 而且这丫头的举动,针对性太强,也怪不得林玉梅生那么大气。 家务事旁人也不好说什么,林保国还没走,向蕊今天还没来。也就黑子媳妇和马超媳妇上去劝了劝,燕飞看着也不好说什么,想半天才来了一句:“一会儿她就上学走了,玉梅姨你也别生气了,一会儿让她和翰卿赶紧走吧!” 扭头看老高也傻乎乎地站在这里,他忍不住来了一句:“老高你也不赶紧上去劝劝,站这里干嘛呢?对了,一会儿他们去上学,你要有空去送送。” 老高和林玉梅现在就差个结婚仪式,林秀梅就是大媒人。方小青倒是也难得没什么反对意见,这一点场里人对她还是都挺满意的——都知道单亲家庭里面,不少孩子都不乐意有个后爹后妈,这种事常见得很。 黑子他们以前还偷偷开玩笑说,老高进派出所一趟,不但媳妇更稳妥了,还白赚了个好闺女。这么说的原因也简单,方小青在老高因为她打了几个小混混,进了一趟派出所之后,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刚没了爹的时候,她们娘俩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现在有个人虽然不怎么会说好听话,但是能替她们扛起事来,对于她们娘俩来说,真的很难得。 至于说老高还顶着个杀人犯的名头,那也不算啥。相处这么久了,谁是什么样的人,都清楚得很。 看着马上要成为一家人的三人进屋,大家笑笑就散开了。倒是徐小燕问道:“你说老高和玉梅姨准备什么时候待客啊?早办早了,有老高在,也省得玉梅姨的娘家人经常过来麻烦她们。” 乡里人重男轻女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像林玉梅母女俩的情况就是,别看她们现在还算不错,可是在有些人看来,终究是家里没男人,暗地里被轻视也正常得很。 如果老高和林玉梅举行个仪式,那以后方小青的舅舅再来就不能这么随便了,最低上门求人办事,得有个求人办事的样子——估计就老高在外面的名声,方小青的舅舅都未必敢直接来麻烦他。 不过这会儿也没个合适的人催着老高他们办仪式,燕飞想了一下道:“那等舅妈过来上班了,让她去提一下。估计他们俩也不会大办,最多就是在场里吃吃喝喝,意思一下。” 林玉梅算是二婚,还带着孩子。老高还顶着个不怎么好的名头,年龄又不小了,两人结婚大操大办的可能性真不大。 徐小燕想了想点点头,还要说什么。燕飞已经拉着她进了办公室:“要不咱们再聊会儿?” 姑娘想起来刚说的大胆的话,脸一红:“呸,现在不能聊吗?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说。” 燕飞才不会不好意思:“没什么话,想亲亲了!刚才你都说可以了,现在兑现吧!” “滚!”姑娘更羞了。“大白天的你就不能干点正事,上午你不在,不知道多少人来找你。现在回来了又躲房间里不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干什么呢!” “干什么关他们什么事?”燕飞直翻白眼。 可惜终究说不过姑娘,不得不去工地转了一圈…… 第六百六十三章 实验室第二人 万城去省城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如同游鱼,在车流中穿梭着。 刚过完年的国道上,车还是不少的。不过开着虎头奔的燕飞仗着自己眼神好反应快,驾驶着虎头奔一路超车毫无压力。 后排车座并排坐着三岔河乡老徐家的三个高材生,副驾驶坐的则是不情不愿的刘进学——在他看来,自己这一趟省城之行要做的事,就是在助纣为虐,帮助燕三分这个泥石流朝着学术界里混。 徐小燕看着燕飞开着车左顾右盼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好开车,别东张西望的,一车人的安危都指望你呢!” 车上其他几个人都是偷偷直笑,燕飞也是嘿嘿一笑,一边目不斜视的开车,一边给媳妇表功:“咱们镇上没这种饭店,我可是有功的。” 过完年虽然天气已经回暖,可是温度还不高。不过路两边,有些饭店里面,就有些看起来一点不怕冷的‘女服务员’,或是在饭店门口,或是在饭店的玻璃门后面,就那么面对着马路或站或坐。 想当然的,这些服务员出来打工,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而且开饭店的老板估计也是抠门,任由这些服务员们在这种天气,还穿着好似夏天的衣服,任由她们衣不蔽体的样子,都不说给弄套厚实点的衣服。 车里的人当然都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要不然徐小燕也不会看着燕飞一路超车都不吭声,偏偏朝路边看了两眼就提意见。 随着经济好转,现在这种事情也逐渐多了起来。连一些小县城小乡镇都开始有了一种卡间——其实就是弄一套影碟机唱歌的设备,在饭店里面做几个隐蔽的小房间。当然要有陪唱的小姐,至于进了里面究竟是唱不唱,吃饭的和开饭店的其实都明白的很。 三岔河乡经济算附近好的,也有人想弄这些,不过后来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燕飞说的没错,那些想这么搞的人,之所以打消这个念头,还真和他有直接关系。 原来周大脸想在路边的饭店搞这些,怕燕飞有意见特意来试探了一下,不出意外的受到了燕飞的鄙视,说现在你靠着货真价实物美价廉,好不容易生意折腾起来了,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意思吗?再说你现在还是乡里的大棚办公室顾问,以后说不定还能往体制上再靠靠,弄这个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吗? 周大脸既然来问,之前就觉得燕飞肯定看不顺眼。所以顺势又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他想在汤河县去市里的那路口,再搭个棚子开个新饭馆。 还是正儿八经的生意,燕飞肯定没意见。至于说会不会抢了五哥的生意,五哥表示无所谓,现在忽然流行了什么大盘鸡,五哥已经盘下了一个新饭店卖起了大盘鸡——这种地方性的流行都是一波一波的,靠着这个不会太长久,但是三两年内赚个快钱还是没问题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周大脸自己搞不成,他那一帮小兄弟们觉得少了个‘福利’,就借着周大脸的名义放出话来,说为了维护镇上的风气,都不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大脸发了话,都知道他是靠着谁的,那些还想瞎折腾的,考虑来考虑去,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燕飞随口一说,看别人都不吭声,又说道:“估计想到地方就中午了,时间还早,你们要是困了就休息一会儿。” 徐星没吭声,倒是徐月说了一句:“大姐你不是说白晓斌要接你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徐家大姐说道:“没事,快到了再说,早着呢!” 车从三岔河出发,要穿过两个县才能到这国道上。一路上村庄乡镇一个挨一个,还要穿过一个县城,路倒是不远,不过车确实是开不快。 现在一车人热闹过后,都没了说话的兴致了。 就在这时燕飞的手机响了,徐小燕赶紧接了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里面林秀梅的埋怨:“小飞你个混小子,你就不能教给你弟弟点好的……” 徐小燕有点不好意思:“燕小飞在开车,等下我把电话给他啊!” “哦哦!”一听说是准儿媳妇在接电话,林秀梅也不好意思。“不用让他接电话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小超在学校出了点事,我想打个电话给小飞说说。” “什么事啊?”一听说小超在学校出事,徐小燕也挺关心的。“小超没事吧?” “他倒是想没事,那也由不得他。他爸揍了他一顿,正在反思错误呢!”林秀梅没好气的说道。 “小超能犯什么错误啊?”徐小燕一听是这个,顿时放下了心。就一个小学生,就算犯错误能犯多大的? 没想到林秀梅一听更恼火了:“你是不知道,这破孩子有多气人。前两天他回来说他当上了班长,你海叔和我都还挺高兴的。今天我们见了他们老师才知道,这孩子弄了几包牛肉干,给他们班上的同学都分了点,让大家都举手赞同他当班长。我就想不通了,这么大个小破孩,都从哪儿学来的鬼主意?” “噗嗤……”不但挨着徐小燕坐的徐月没忍住,连一向沉稳的徐家大姐都没忍住捂着嘴直笑,前面开车的燕飞正在超车,更是好悬才把车超过去。 然后燕飞才一脸冤枉地大声说道:“妈,你可别冤枉我,这真不是我教的。” “不是你教的也差不多,你敢说他书包里的牛肉干不是你塞的?”林秀梅正有火没地方发,听见燕飞的声音就嚷嚷了起来。 燕飞赶紧回头示意一下媳妇,让她赶紧劝劝老妈,自己则是闭上了嘴巴。 他一不吭声,林秀梅的火气肯定不会对着准儿媳发,接下来就和准儿媳开始聊了起来,啰啰嗦嗦地一直聊了一百多里的路才算罢休。 所以龙生龙凤生凤这种话,真是不靠谱的。燕铁匠打了一辈子铁,一直到后来有了燕飞的事,才算改了点直来直去的性子。 燕文海则是那种带着点迂腐的读书人性格,到了燕飞这一带倒好,虽说出了个妖孽以前操心多,但是好歹现在开了企业做的也不错。没想到现在这小儿子,开始让人不省心起来,难怪林秀梅一肚子的怨气。 等徐小燕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立刻重新热烈了起来。 徐月憋了半天,笑的直往徐小燕的怀里扑:“燕老板,我敢说你弟弟肯定是跟你学的。看来你当了大老板,这送礼行贿的事儿,没少干啊?” 燕飞是真冤:“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啊?真的,以前我是不会,现在是没必要。凭我现在的厂子,不送礼谁又能怎么着我?” 旁边肩负着去杂志社送红包重任的刘进学直撇嘴,好在知道现在当着后面三个女孩的面,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燕飞也就解释了一句,那是给媳妇听的,徐月再嘀咕什么他就只当没听见。 说说笑笑的,快到省城的时候,徐家大姐用手机打了个电话,等车开到南环那边,护花使者白晓斌已经在等着了。 找了个饭店一起吃了饭,接下来六个人两辆车就分道扬镳。 燕飞把刘进学先放到他家附近——刘师兄抱着那个塞有红包和文章的皮包,满脸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节操没……让燕飞都没好意思进他家门。 带着媳妇去学校报完到,燕飞就直奔农大,看望一下贺戚两位教授顺便给他们送点东西。 见了面肯定要说一些最近的事,燕飞也就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厚着脸皮说道:“现在我那里的设备还算可以,虽然不是全新的,不过都不算落后。而且我那里待遇好,要是有遇到愿意去的学生,老师你们别忘了介绍啊!”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贺教授想了一下道:“还真有个学生,不过你得自己去谈。那孩子出身革命老区,估计是穷怕了,让他接着读研都不读,现在就一心想挣钱,还有点想给乡里找个致富路子的意思。他成绩不错,就是性格有点不合群,年前好几个单位都要他去,他嫌钱少没去。” 燕飞现在称得上求贤若渴,一听和教授这么说,二话不说就说道:“那老师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去找他谈谈去。” 不合群不怕,只要有能耐。至于说想挣钱,燕飞这点还是能保证的。哪怕出不了多大成绩,燕飞都愿意给他开个不错的工资——他一篇篇的文章扔出去,实验室那是必须有人的,至少能糊弄一下那些不知情的人不是? 贺教授当即就拿起了电话:“我看看他在不在宿舍,在的话让他过来,没必要你非得跑去找他。” 电话一打,人还真在,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燕飞一见到人就愣了一下,这居然还是个以前见过的。 当然见过不代表就是熟人,两人交际的过程,真是一点都不愉快。 燕飞记性好,此刻一见到这个学生,就行想起来了这位同学对自己说的话:“……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杨红旗。如果你去了岛国……想起来了一个叫杨红旗的人……然后你幡然悔悟准备回来。那么你也要牢记,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做过什么,哪怕你杀过人犯过错,祖国母亲都依然会宽容地欢迎你归来……” 当时燕飞真认为这个叫杨红旗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的。后来和徐小燕聊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应该是叫‘愤青’,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 倒是杨红旗没认出他来,知道他是个来招聘的老板,对他的态度还算恭敬,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就很小心地问道:“我能问一下,如果我去你的实验室,研究的方向和我的专业一致吗?” 贺教授推荐的人,专业就是和他的研究有关的,都是和土地打交道的。 燕飞解释道:“暂时我的实验室加上我只有两个人,另外那个人也是咱们农大的师兄,比你早毕业十几年。实验室主要由他负责,不过你的专业肯定能用上,对了,我过年的时候还写过一篇文章,就是关于如何更好地用牛粪当基肥的。我这还有底稿,你可以先看看,这是我自己折腾出来的,写的一般般。” 贺教授说过杨红旗成绩不错,还想让他读研,那就肯定是真不错。既然如此,愤青一点那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比愤青的话,燕老板也不比他差到哪儿去,只不过燕老板是实干家,只干不说罢了。 结果燕飞的底稿拿出来,杨红旗还没看,贺教授抢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就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要是不知道的话,只看论文我还以为是个干过几年研究所的老人写出来的。老戚你也看看,我这徒弟不错吧?” 到底是老教授,虽然贺教授平时玩心重了些,但是说起老本行,这眼光可真不差。 不过燕飞一点都不惭愧,尽管贺教授说的没错,这篇文章就是个干过研究所的人写的,还是好几个人商量着写出来的——苦力本就是燕老板的私人财产,苦力们能写出来文章,也是燕老板的能耐。 戚教授看着也是连连点头,对燕飞的这文章表示非常满意:“不错不错,前面简单的方法步骤,后面写原理,虽然这么做篇幅大了点,但是实用性上来说,这么做还是有好处的。” “到底是我的徒弟,能差得了吗?”贺教授厚着脸皮道。“对了,我看小飞你那里面还有稿子,都是些什么?也拿出来看看啊?” 燕飞才不怕人看,把剩下的厚厚一摞底稿拿了出来:“有些是农业的,有些是我爱好,都是我年前年后不忙的时候写的。” 贺教授吓了一跳:“这么多?” 戚教授则把那篇稿子递给杨红旗:“小杨你看看这个老板怎么样?” 说完之后又从贺教授拿的那一摞稿子里拿了几份看了起来。 因为之前两个教授都说好,特别是戚教授,那就是农大的传奇人物。所以等杨红旗拿到稿子的时候,心里对这个老板已经是服了七八分。 不过最后他看完稿子的时候,佩服归佩服,还是问了一句:“燕老板,冒昧问一句,如果我去你的实验室的话,这个工资……” 第六百六十四章 十七岁的雨季 说到工资,燕老板真是自信的很:“刚去的话工资给八百,加上福利的话,一个月最少能拿到一千块钱。衣食住行场里都管,吃住都是大锅饭,工作服也都有发,在附近出个门场里有摩托车,加油报销,基本上不用花到你自己什么钱。” “还有,我的企业现在是致富带头标兵企业,搞的农户合作养殖模式,不吹牛的说,至少带动了全乡三千户以上的乡亲们过上了比以前好的生活。除了养牛,还有双孢菇种植,蚯蚓养殖,乡里还搞有蔬菜大棚,实行的是都是集体销售模式,完全能保证种植户养殖户面对收购商不吃亏。” 后面一段话是大杀器,杨红旗一听说带领乡亲们过上好生活,连前面的待遇什么的都顾不上,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能问一下,像双孢菇种植和蚯蚓养殖,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高吗?” 燕飞呵呵一笑:“双孢菇要用大棚的你应该知道,那个不能见光,棚子还不能用塑料薄膜大棚。至于说原料,那就是以牛粪秸秆为主。蚯蚓养殖也差不多,成本你自己核算一下就知道了。” 杨红旗接着问道:“那销路没问题吗?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对了,我们那里还有点缺水,土质也不是太好,做这个能行吗?” 燕飞再笑:“我的实验室对着两样都有研究,刘师兄不但是负责实验室的,也是负责这两项技术的。对了,他以前还自己建过大棚种植过双孢菇,这些问题,你可以直接找他去请教,他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杨红旗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应聘,人家是在招聘,不是来给他传授致富经验的。反应过来之后,他就没了刚才的自信满满,有些小心地问道:“那燕老板,你看我能去你的实验室吗?”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反过来说,一般人想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会自然或者不自然的放低姿态。现在燕飞不但能给杨红旗提供一份满意的工作,还能给他提供寻找致富门路的机会,对杨红旗来说,这些都对他至关重要,所以这句话,问的颇有点低声下气的意味。 “肯定能,不能的话刚才我都不和你说那么多了。”燕飞对他也挺满意的,因为杨红旗没有一开始问技术含量比较低的蔬菜大棚种植,原因就是他刚才说的,他们那里土质不太好,还有点缺水。 而无论是种植双孢菇还是养殖蚯蚓,都能给土地提供大量的肥料,还有改良土壤的作用。杨红旗的专业知识就是学这个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总而言之,这个人尽管是愤青了点,性格也不怎么讨好,但是至少思路明确,这就足够了。 听到燕飞同意,杨红旗立刻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那模样,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燕飞不等他问就对他说道:“刘师兄也跟着我过来了,他还有点别的事,我等着他一起回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这两天,他一办完事,咱们就一起走,怎么样?” “行!”杨红旗连连点头。“那我现在先回去收拾收拾?” “不着急,还得两天呢!不过你想回去收拾就去吧,这也没你什么事了。”燕飞笑着点头道。 杨红旗站起身和两位教授告个别,按耐住性子走出房门,刚一关上门,就听到了他跑着出去的声音,看起来心情真不是一般的愉快。 等杨红旗一走,贺教授就开始发表意见:“人你也拐走了,现在咱们来说说你的事儿。你这不是瞎胡闹吗?看你写的这些东西,什么暴龙鸭嘴龙的,你是养牛还是养恐龙的,有你这么不务正业的吗?” 燕飞不服:“我怎么不务正业了?我还不能有点爱好啊?” “有爱好是不错,不过你这不是条件好,还自己有实验室,搞点正儿八经的研究不行吗?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浪费资源浪费青春吗?”贺教授鄙视道。 “我浪费得起啊!”燕飞反驳。“现在我一年挣个几千万一个亿的,一点不怕浪费资源。对了,也不怕浪费青春,我还不满十八岁呢!唉,说起来真惆怅,媳妇都准备好了,离结婚年龄还有好几年!” 燕老板就这习惯,心情一好,说话就比较直接了点。 这话惹的戚教授呵呵直笑,贺教授被噎的半天说不出来话,旁边徐小燕羞红了脸,暗地里发狠回去要狠狠收拾某个臭不要脸的家伙…… 看着别人不说话,燕飞都哼起一首几年前流行过的老歌,还自改了歌词:“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已经挣了一个亿,天天发愁怎么才能把钱花完……” 话说在对流行元素这一点上,燕老板一向是落后的。仗着记性好很多流行歌曲他都能哼出来几句,但是要他完整的,按着原歌词唱出来,还真没几首歌。 只不过刚唱了两句,就唱不下去了——徐小燕看他那得意的气人劲儿,偷偷拧了他一下,还有就是他自己编不下去歌词了。 贺教授还想再说,戚教授笑着道:“有爱好也不怕,小飞这不是也没耽误正事吗?老贺你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只要不耽误正常的工作和研究,想研究点别的也无可厚非。只要能沉下心来做研究,就算是研究古生物,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听戚教授一劝,贺教授想了想也笑了起来:“行,我不和你一个未成年人说了。只要你愿意投入,哪怕你自己不愿意当研究员都可以。这不是还有小杨这样的学生嘛!好了,那咱们来说说你这些不务正业的研究……” 两位教授对古生物这块了解的不多,对燕飞也提不出什么意见,只是在做研究上,给他提供了一些建议。比如说不要好高骛远,从基础开始做起等等。 在两位教授看来,燕飞的这些论文虽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看着是那么回事,但是终究是缺乏了重要的事实依据。如果他真想对古生物做一些研究的话,最好还是从基本的化石入手。 他们自然不知道,燕飞是可以直接解剖恐龙来研究的,更不知道,以前他们喝的那些酒,都有恐龙骨泡出来的。只是从实际出发,认为燕飞也具备做这方面研究的条件——万城市附近就有恐龙遗迹园,也不需要他跑太远,完全可以根据现有的东西,做一些基础性的研究。 燕飞表现得从谏如流,老老实实听了一通话之后,就又提出了点小要求,就是关于一些专业点的书籍杂志的事儿。 他的目标是贺教授,这位是做土壤方面研究的。而戚教授的种子培育方面,他觉得自己还不大能用上,恐龙世界目前种植的作物也不少,而且长势都不错,但是燕飞暂时没打算投入这方面的研究。 没想到戚教授倒是对他信心十足,认为他实验室迟早要涉及到这一块。不但给他准备了一大堆资料,还说自己现在身体已经带不了学生,把自己的一些笔记,也打包送给了他。 告别两位教授,回到家的时候,燕飞收拾那些笔记的时候,心情有些不是太好。 徐小燕本来觉得两位教授给了这么多资料,心里挺高兴的,见状就问他:“怎么了?人家白给你这么多东西,你还不高兴是吧?” 燕飞叹了口气:“戚教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徐小燕闻言也是有点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安慰他:“那我以后多去给他送点东西,别的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恐龙世界的东西再好,但是戚教授的身体说白了,就是已经油尽灯枯,这点大家心里都明白。 “怎么没办法,让他去咱们那里住啊!”燕飞想了一下道。“咱们那里现在也算环境不错,吃的喝的都是少用农药化肥的,肯定对他身体有好处。就是我得想想,找个什么差不多点的项目,让他过去……” 其实燕飞一直想让戚教授过去的,但是戚教授不愿意,他也不能把人绑去。倒是今天戚教授送给他研究资料,让他有了启发。 只要有让戚教授感兴趣的项目,他肯定会去,到时候让他留下就是。反正他现在的身体,别人也不敢让他再去讲课搞研究什么的,去了自己那里,还能偷偷给他补补身体。 收拾完东西,两人就开始做饭吃,顺便给好久没见面的看家狗们炖一锅好吃的。其实燕飞倒是常见,虽说把狗狗委托给王师兄,让他帮忙找人喂一下,但是燕飞不放心,晚上没事的时候,还会来给它们弄点好吃的。 第二天两人玩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给刘进学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得知事情办得不错,徐小燕都替燕飞高兴。 等到第三天快晚上的时候,刘进学主动打过来电话:“事都办完了,准备回去吧!你在忙什么呢?电话了打了半天都没人接?” 昨天还算是报到的时间,媳妇能陪着玩,今天正式开学第一天,徐小燕肯定不好意思请假缺课。所以燕飞上午去和王久明闲扯一通,下午就在恐龙世界干屠夫的活,电话肯定接不到——要不是徐小燕马上放学,燕飞出来准备饭菜,这电话说不定还接不到。 听刘进学催着走,燕飞还想拖延一下:“我这正做饭呢,要不明天吧?” 刘进学有点不乐意:“我可不想在省城丢人了,回来两天别人问我回来干什么,我都没脸和人说话。要不我自己先坐火车回去……” “那还是算了,你等我吃过饭去接你行吧?”燕飞无奈得很。“你总得让我和媳妇吃一顿离别饭吧?” 刘进学也知道燕老板是媳妇比工作要紧的人,也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燕飞挂了电话,就给杨红旗打了个电话,给他说一会儿去接他晚上回去。杨红旗答应的干脆的很,等这两天他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直等着这个电话呢! 和媳妇留留恋恋了半天,直到被媳妇赶出家门,燕飞才不情不愿地去农大先接杨红旗。 杨红旗都已经抱着包裹,站在农大校门口等半天了。 当燕飞从车上下来,喊他的那一刻,杨红旗忽然觉得路灯下面,那车那人,看着有点熟悉——其实他对第一次见燕飞的印象,也挺深刻的。一个年纪轻轻,记录岛国语地址,还开一辆看着就听气派的车的人,想让人印象不深刻都难。 但是前天见面是白天,杨红旗还正心情激动,都没注意宿舍楼前停了什么车。更是压根没想到,要招聘自己的人,居然就是那个被自己认定为,准备去岛国‘为岛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同学。 现在同样是晚上路灯下,同样是那个年轻的过分的人,开着同样的黑色的,看着就挺气派的车,一下子就把杨红旗同学的记忆唤醒了。 在杨红旗心里,就记得这车看着挺气派,至于是什么车,让他看着那个圆圈里面三叉子的标志,他也说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车——在省城上四年学,认不出车牌正常的很。大部分学生,都未必能想象得到,要不了几年,省城这么宽的街道,居然天天会堵车,而自己居然也成为了被堵车的受害者之一。 所以上了车之后,杨红旗就有些沉默,车开了几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开口道:“燕老板,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实际上在车里又回忆了一遍,他差不多已经肯定了这件事,可总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是记忆出了错——这两天他也找万城的同学,打听了一下三岔河乡的牵牛花企业,也知道了不少事。毕竟燕飞一直不间断的投入广告,万城的学生放假回家,没看过牵牛花牛肉干广告的还真不多。 现在杨红旗自己已经脑补了不少东西,如果说燕老板真是自己当初遇到的那个人,那么他记录那些地址,是不是为了学习国外实验室的先进经验等等…… 不管怎么说,人家一个在当地发展的不错的老板,你说人家崇洋媚外要去国外工作什么的,那不是有点扯吗? 燕飞顿时笑了起来:“你想起来了啊?看得出来,你还是很爱国的。” 杨红旗最后一丝幻想破灭,顿时脸上都火辣辣的,感情人家早认出来自己来了啊!好在车里比较黑,他才能继续说出来话:“对不起了老板,我当时以为你是同学,在为了毕业工作做准备的。” “没事没事!”燕飞哈哈大笑。“咱们这也算缘分不是?对了,贺教授说想让你读研,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学历高了,以后的路更宽,也更为家乡做贡献啊!” “我等不及。”一听燕飞提到家乡,杨红旗顿时忘记了脸上的火辣。“我家乡那里是革命老区,现在那些曾经打过仗的长辈们,年纪都大了。他们中大部分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那些,说句不好听的话,不少人也没多少日子了。” “燕老板,我说了你别笑话我。其实我就是想,尽量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就算这个目标达不到,最少我能尽快挣到工资。到时候哪怕是带他们出来看看也行,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他们以前流过血的这片土地上,现在每一天都有日新月异的变化……” 杨红旗说起来流利的很,估计这个想法已经在心里扎了根。但是平时,这些话他也没对人说过。就像他说的,我说了,你别笑话我——在有些年轻人看来,现在把这个当理想,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合时宜。 燕飞肯定不会笑,他摇摇头:“我怎么会笑话你,这理想……我挺佩服的。你不知道吧?我家里是铁匠出身,我从小就在爷爷的铁匠铺子里长大,他最自豪的就是,我们家以前打造过很多鬼头大刀,砍鬼子头的大刀……就是他也是个没福气的人,以前看我看的严,直到他老去,我才开始折腾起现在的家业……” 杨红旗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子欲养而亲不待……燕老板你现在能带领乡里人致富,我想你爷爷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挺高兴。” 燕飞哈哈一笑:“他肯定知道,我以前老去给他汇报来着。不说这个了,我给刘师兄打个电话,回头你们俩好好聊聊,争取早点干出来成绩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到时候我给你出钱,让你回乡里带你家里的那些长辈们,出去观光旅游去……” 虽然只是一句承诺,杨红旗已经感动的不行:“你放心老板,我肯定好好干,以后我都听你的。” “别听我的,现在实验室就刘师兄你们俩,你们商量着来。要是商量不通,你就自己搞自己的,总之只要好好干就行,咱们是私营企业,我搞这个实验室,现在还是刚开始,也没多少好干的。”燕飞一边拿着电话拨号边说道。“反正现在咱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做事情,不着急!” 第六百六十五章 开卷有益 黑色的小汽车如同幽灵一般在公路上狂奔着,第一次坐燕飞开的车的杨红旗脸色有点发白,不但悄悄系上了安全带,还暗自使着劲用脚蹬手扶的办法,让自己坐的更稳一些。 连刘进学都看不下去了:“燕大老板,你能开车慢点不?晚上到家就行,又不赶时间。” “啊?”燕飞一愣神。“你说什么?” 刘进学瞬间脸色就变了:“你开着车还走神?” 听到两人对话的杨红旗更加用力了,幸亏车里比较暗,否则都该看见他脸都憋红了。 “没走神,我这不专心开车的嘛!”燕飞振振有词。“早点到家早点睡觉,路上又没什么车,开快点没事儿的,放心吧!” 来的时候拉着徐小燕,燕飞那一路超车的速度原来还是慢的。现在因为媳妇不在,燕飞就放飞自我,黑夜里愣是速度比白天都快,也难怪刘进学都心惊肉跳的。 听着他无所谓的话,刘进学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自己悠着点,你可想好了,我们出了什么事儿倒是无所谓,就是你现在又有钱又年轻的,还有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万一你有个好歹,那你多亏啊!” “你这是咒我是吧?”燕飞气得直瞪眼。“你放心,你们出事我都不会出事。” 杨红旗不知道他们俩一闲下来说话就是这么样,在后面赶紧劝解两人:“老板,刘师兄,你们别吵架啊!” 两人愕然了一下,刘进学笑道:“没事,我们说着玩的呢!” 燕飞也笑了起来:“真没事,红旗你不用怕,这条路我跑的比客车司机都熟悉,不信你看着,前面在走四五里有个拐弯,过了拐弯不远路上有几个坑,我都记得清楚的很,放心吧!” 听他说话的两个人还没消化完这句话,四五里处的那拐弯就到了。拐完弯车就开始靠边行驶,刚好躲过路中间有一连串几个沥青烂掉的坑。 “再前边不远路上,有棵挨着个电线杆的树枯死了,看着,就到了……”燕飞话音未落,刘进学和杨红旗就看到灯光闪过的地方,一排白杨树中间有一颗树上面都没了枝桠。 “老板,你真是神了!”杨红旗顿时忘了害怕,佩服的不行。几百里的路,能记得拐弯有个坑也许还不算多稀奇,但是连路边枯死一棵树都记着,那就厉害了。 燕飞哈哈一笑:“你们安心坐车就行,这速度一点不快,我心里有数的很。师兄都说了,我这又有钱又有媳妇的人,哪舍得就这么出事啊!你们上厕所不上,前面不远路边有个草棚是厕所……” 刘进学也不吭声了,杨红旗摇头道:“不用,这才多大一会儿,没事。” 一句话说完,车刚好从那个破草棚的厕所旁边嗖地一下开过去。 燕老板在这点上根本不用吹牛,路上什么情况他记得清楚的很。而且这速度确实不快,对他来说,开着车在路上跑,比自己飞着慢多了,根本不怕反应不过来。 也就是路上有收费站,否则他的速度还能再高点。 到了养牛场的时候,场里人已经给杨红旗安排好了住所,和刘进学挨着,就在新宿舍楼里面。 燕飞看时间已经晚了,也就不再和媳妇汇报到家的事了。把杨红旗安置好之后,自己就打开后备箱,开始整理起那些资料来。刘进学还想来帮忙,被他几句话打发走了。 书比较杂,但是给他的时候就是分过类的,只要按着顺序摆放好就行,根本不耽误多少时间。至于说戚教授那些研究资料,就不放在外面,直接放实验室去。 相对于宽敞的阅览室来说,这么点书还有点不够看。不过燕飞已经挺满意,关键是都是有用的书,现在也许还用不上,以后肯定能用上的。 摆放完之后,他就自己先抱着一大摞,回自己房间里看去了。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籍是人的精神食粮,书籍还是……绝对无毒副作用的催眠药…… 专业性的东西,看起来真的挺枯燥的,没多大一会儿,燕飞就昏昏欲睡起来,直到看到了一篇奇闻怪谈般的文章——其实就是一些科学界比较能让普通人觉得惊奇的发现,这样的文章在杂志里面,可以当做调味剂,免得一篇篇的都是教科书一样的东西,看的人昏昏欲睡。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文章,就是一些动物之最的文章。比如说什么鸟飞的最快,什么鸟是世界上最小的鸟,什么动物寿命最长,什么蛇最毒等等。 这些知识在现今网络发展的初级阶段,还是比较能吸引眼球的。特别是引发青少年对生物学的兴趣,满足人们的猎奇心理上,作用巨大。 但是对燕飞来说,这就不是猎奇了。在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要在恐龙世界,也多搞一些类似的观察研究呢? 以前他嫌赶路慢,就挖空心思去找飞得快的翼龙和鸟类,嫌自己还不够无敌就只找个头大的恐龙,去猎杀变化。而对于其他的一些动物的神奇本领,他都没怎么注意。 尽管他能变化的恐龙,可能就有一些特有的本领——比如说副栉龙的叫声大,奔龙类的恐龙速度快,这些他自己都已经有了部分能力,有些还都用过,可具体的哪些恐龙有什么特长,他还真没仔细记录过。 其实不但是恐龙有特殊本领,像一些小型生物的本领也不小。他变化过有毒的昆虫去收拾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开卷有益这句话,果然没错啊! 想到就做,下一刻他就收起了书,到了恐龙世界拿着纸笔,开始回忆记录起来。刚记录没几下,他就喊来了恐龙迷老头问道:“我看实验室里现在还在继续培育小白鼠,你们是不是做过实验?” 恐龙迷微微有些慌乱,有点底气不足地回答道:“对不起老板,我利用闲暇时间,做过一些生物研究,没有事先和你汇报,对不起!” 燕飞问道:“研究的什么?” “是关于恐龙寿命的研究。”恐龙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根据人类社会的推测,大恐龙的普遍寿命都很长。特别是像腕龙巨龙等大型恐龙,科学界曾推测它们的寿命最少在一百年以上。所以借着前几天你给我们提供素材的机会,我采集了部分标本,准备做一下这方面的研究。” “哦!”燕飞点点头表示明白。“只要你们能保证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其他时间想做什么研究,只需要做个记录就行,有时间的话,我看看就行。如果研究的东西有我感兴趣的,我在不麻烦的情况,也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的。” 恐龙迷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连连点头:“老板,你放心,我做的这些研究,绝对不会耽误你布置的任务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准备一些小白鼠,我要做一些实验。”燕飞想了一下,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外边的再进来个人。” 苦力一号立刻跑了进来,刚才燕飞喊恐龙迷老头他就知道了,只不过燕飞没召唤,就在外边等着。 “叫人把外边咱们养的兔子抓几只过来,我要用。”燕飞对着苦力一号吩咐道。“兔子抓过来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出去带点东西过来。对了,恐龙迷你除了准备小白鼠,再准备几个装小生物的玻璃瓶,还有小笼子也准备几个。” 实验室里这些东西都是不缺少的,生物研究不可避免要用一些活体,虽然残忍了点,却是研究所必须的,毕竟要是直接用人做实验的话,那就得做好自绝于全人类的危险。 于是接下来,捉来兔子的苦力一号和恐龙迷,就开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玻璃瓶和小笼子里面,出现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昆虫和小动物。 等到瓶子和笼子都装满,燕飞出现在旁边说道:“好了,就先弄这么些吧!把门关好,现在咱们先做一些毒性测试。” 恐龙迷生怕自己一个人不行,赶紧问道:“要不要再喊来几个人帮忙?” 燕飞想了一下道:“不用,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先把小白鼠分组,兔子也是。都是两只两只的分成一组,等下听我指挥。” 等两人把一切都准备好,燕飞就先拿了一条蛇出来,让它对着一只野兔咬了一口。 恐龙迷早就准备好了纸笔,包括一些实验用的工具,在旁边迅速开始了记录。结果这只蛇比较毒,没一会儿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兔子就没了气。 看恐龙迷还准备把兔子切片研究,燕飞制止了他:“先不着急,你再做一次记录再说。”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脱去衣服,然后变得和刚才试验用的蛇一样,在另一只兔子身上咬了一口。 接着变化回来,对着有些发呆的恐龙迷喝道:“发什么呆呢?快点记录。” 等这只兔子也死去,燕飞才问道:“这两只兔子死的时间一样吗?” 恐龙迷看了一下记录,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只兔子的死亡时间快了些,应该老板变的蛇好像毒性更猛烈些。因为这两只兔子的个体有差异,如果想要更具体的答案的话,我还需要对着两只兔子进行解剖,进行一下深入的研究。” 燕飞点点头:“可以,你现在就开始研究吧!” 等恐龙迷开始忙碌起来,燕飞看了看旁边的一号道:“没你什么事了,去休息吧!记着出去之后不用乱说就行。” 一号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番,这才离开。 研究的时间挺漫长的,燕飞还以为一会儿就能看出来呢!没想到老头一研究起来,就没个时间。让他干脆出了恐龙世界,在天上巡逻了一圈。 回来之后恐龙迷还在趴着看显微镜,燕飞又看了半天书,直到天快明恐龙迷才过来汇报:“对不起老板,让你久等了。因为你在等着,对于蛇毒本身我还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只是简单的观察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变化的蛇的毒性,确实要比这条蛇的毒性强一点。” “毒素是相同的吗?”燕飞问道。 “差异不大,根据现有的观察,可以认定为是同一种毒素。”虽然不知道老板问这话有什么意思,恐龙迷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毒素都提取过了,是不是可以换下一组试验了?”燕飞又问道。“我得出去了,白天外边还有事。” 恐龙迷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的老板!我可以先简单做个记录,等你走了我再仔细研究。” “那就开始吧!”燕飞说着就又取出了一只蝎子。“这些都是有毒的,你们进行试验的时候尽量给我小心一点。别一个不小心都死光了,我还得再去找研究员来。” 依照上次的步骤来了一遍之后,燕飞吩咐道:“白天的时候,你们把剩下的这些东西都给试验一遍,做好相关的记录,等我有空来的话,咱们俩再做下一步试验,明白吗?” 等恐龙迷答应,他就出了恐龙世界,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有一大堆苦力确实有好处,如果这些工作都让他自己来完成话的,随便一种毒素就够他研究不少天的。现在就好了,把工作一吩咐,自然有人会替他做好,还不怕那些苦力们不尽心,省劲的很。 等到了大家都快起床的时候,燕飞也收拾一下,起床在场里转了一圈。 吃饭的时候,燕飞把杨红旗介绍给大家之后,杨红旗自己又很是正式地站了起来,又做了一番挺详细的自我介绍。 等介绍完开始吃饭,吃了一会儿,杨红旗就一脸的感慨道:“你们这里的条件可真好,土地好气候也好,还根本不怕缺水。生活在这地方,肯定幸福的很!” 众人都是发愣,这就是幸福吗? 见大家发愣,杨红旗自己也知道说的话有问题,解释道:“我老家那里你们都知道,有山没水,土质也不好。还有水土流失的现象,和你们这里一比,你们是真幸福。” 嗯,这话有道理,幸福,当然是要比较的。 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只要去比,幸福是无处不在的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 见闻 同桌 对于杨红旗来说,在三岔河的第一天,感觉是震撼和惊奇的。 他吃饭的时候只是感慨了一下这里土好水好,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才对刘进学问道:“刘师兄,这里平时管的饭,都是这样的吗?” 刘进学闻言就笑了起来:“是啊!怎么样,这里至少比你在学校吃的好吧?还不用花自己一分钱。” “肯定比学校好,好太多了!”杨红旗说这话的时候,脸微微一红,幸亏我没问是不是因为我来了,特意做的好饭好菜。 不过他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天天都是这么吃吗?那中午和晚上呢?” “对啊!”刘进学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中午和晚上看情况吧,吃什么看场里忙不忙,也看大厨的心情。万一场里忙,大厨心情还不好,那就没得青菜吃了。没人帮他择菜洗菜,他就不放青菜,最多剁吧几个萝卜调个萝卜丝……” “真幸福!”杨红旗不止是感慨,心里都直想骂人。你们大厨心情不好就得吃肉,要是换我来,我天天去骂大厨一顿让他心情不好。 他在学校的时候,也就是拿奖学金的时候,才舍得吃一顿好点的带肉的菜,平时都是什么便宜吃什么,根本舍得大手大脚的花钱吃喝——对于他来说,像其他同学那样隔三差五地,在食堂吃自己想吃的菜,那就属于大手大脚了。 穷人家的孩子,根本理解不了天天吃鸡蛋吃肉的痛苦啊! 昨晚上刚到地方,杨红旗睡的不是太好,刚才去场里吃饭的时候走的匆忙。此刻吃饱喝足,看着路两边的风景,忍不住又感慨起来:“这是养牛场吗?我还以为养牛场就是一个个的牛棚,你们这里……要不是还得挣钱,住这里只要管吃饱,白干都愿意啊!” 因为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现在这里需要栽树种花的工作已经开始做了起来。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多好,但是可以想象一下,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里是何等一派田园风光。 刘进学对这里的环境也是满意的很,伸手一指道:“这一片绿油油的,是去年种植的苜蓿草,还会开花的。如果到时候需要留种的话,这里能比电视上拍的都好看。在小关庄有几十亩这种苜蓿草,我第一次去看的时候,真的觉得就是拍电视的场景,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真好……”杨红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想自己的老家,和这里一比,都开始觉得那是穷山恶水了。实际上他老家那里也没这么差,关键要看和哪儿比,和三岔河乡这里比是比不上,但是真要说起来,比他们那里条件更差的地方多着呢! “别感慨了!”刘进学催促道。“先去看看咱们的实验室,咱们这个老板虽然缺点很多,但是实验室投资还是挺舍得的。一水的进口设备,虽然是二手的,也比我原来上班的研究所强得多。以后那就是咱们俩的地盘了,想做什么咱们说了算。我先带你……” “那是啥……”杨红旗正听着他说话,一抬头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看到了那个铁栅栏围成的空场子里,几只老虎和黑熊正慢悠悠地从虎舍熊窝里走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然后懒洋洋地躺到中间的空地上,准备迎接初升的太阳。 “那是老板养来看家护院的。”刘进学酸溜溜地说道。“人家是大老板,钱多的烧手,养着老虎玩呢!几只老虎天天都吃的牛肉,比乡里人吃的都好……” “这……不是保护动物吗?也可以私人养?”杨红旗一脑门子的疑问,同时也悄悄地朝路这边靠了靠,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它们,不会跳出来吧?” “放心,没看那些工人们都不怕!”刘进学大咧咧地。“我刚和你说着玩的,这些动物都是前几年,老板协助派出所抓逃犯,抓住的盗猎分子偷运的动物。后来县里林业局也养不起,动物园那时候也不要,就放他这里养着。结果到现在也没人要,他不养也得养了。” “哦!”杨红旗总算明白了。可还是忍不住害怕,又往这边靠了靠,恨不得绕到河边去。 “行了,别躲了。”刘进学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到地方了,咱们实验室就在这旁边,以后你天天得看着它们几个。天上还有呢,看天上那两个黑点,那是两只金雕,也是老板养的。” 杨红旗仰着脸半天,才看到了刘进学说的两个黑点,然后久久无语,直到进实验室的时候,才嘀咕了一句话:“有钱真好!” 刘进学哈哈直笑:“那是,不是一般的好。你知道去年年底场里发了什么吗?纯金的金饭碗,一个几两重。还有大大小小的金币,你只要坚持在这里干到年底,到时候就算不发金子,也少不了别的好处。咱们这老板缺点是不少,不过对咱们倒是够大发……” 杨红旗都忍不住了,一边两眼冒金光地想象着论两称重的金饭碗,一边嘀咕道:“老板又舍得投资,又大发,这还不够,还能有什么缺点?” 刘进学无语半天,他倒不是真对燕飞有什么意见,纯粹是个人的坏习惯:当他对三岔河乡这里认同感越高,他就越希望这里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就一直觉得,燕老板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总干些‘不务正业’的事儿,比如写那的那些文章,在他眼里就歪门邪道——明明你可以把你的那些精力,放到企业发展上去,以现在企业的情况,只要燕老板愿意多用一份精力,那肯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哪怕他对企业管理是个外行,也感觉到目前牵牛花这个企业,和同行相比有很强的竞争能力。既然如此,你当老板的天天养鹰逗虎的,搞来个实验室文章写了不少,也不见你进几趟,纯粹就是浪费资源。 但是此刻杨红旗问他燕飞作为一个老板,具体到底有什么缺点,他还真没法说——只从当老板这一项来看,作为老板人家对这些员工仁至义尽,从不抠门小气,谁还能说出来什么来?怎么发展是人家的事儿,你有意见建议可以提,但是总不能让人家听你的不是? 于是只好木着脸对杨红旗道:“来来来我先带你认认设备,说那些没用的不是浪费时间嘛!” 杨红旗看他这态度明白了,恐怕不是老板缺点多,是你自己对老板要求太高了吧?这么想着,又有点羡慕起来,都说当老板的和员工是对立的,看来这位刘师兄和老板关系真好,要不然当员工只管干活拿钱,谁想那么多? 从另一方面,杨红旗也莫名的就有了信心。从早上吃饭,到听刘师兄说的话,看起来这位燕老板,对员工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是难相处的人。二来就是,他觉得自己要好好努力表现,说不定,老板路上说的给自己赞助,让老家的那些老人们,出去旅游还真有可能实现…… 只要有一线希望,杨红旗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努力。这是他的梦想,尽管会有些人觉得,不合时宜…… 一进实验室,杨红旗在看完设备之后,震撼之余,也对当初自己碰到老板在图书馆记录那些地址,有了明确的认识:原来人家是想采购一批二手设备。 对于买二手货杨红旗没有一点异议,只要东西能用,二手的又怎么了?现在能有几个企业,会在发展之余,还投资这么多钱买设备建实验室——作为愤青又不合群的他,在学校里最常去的地方。除了图书馆就是自习室,压根不知道,岛国有实验室出现了那么轰动的神秘失踪事件。 当然就算他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想到什么。毕竟他此刻看着那些岛国仪器,满眼都是转动的小圈圈——学校里没学岛国,他现在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如果没有刘师兄手把手的教他,那些仪器他都不知道怎么操作。 看来要尽快学习一下岛国语,至少赶紧掌握这些实验室里仪器设备的操作。虽然愤青,但是前辈们就曾提出过‘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话,他倒是不至于学习岛国语排斥什么。 他的愤青,只是对于那些觉得外国的月亮都比自家的圆的看法,有些激进,对于那些喊着爱国却投身到人家的怀抱,给人家的建设添砖加瓦贡献税收的人,看不顺眼而已…… 在杨红旗感慨三岔河是个好地方的时候,燕飞已经扛着一大堆书到了学校。别人都开学一星期了,他才晃悠过来,这学生也是特殊的无法无天。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人家都是大老板了,还为乡里做过那么多好事,有点特权怎么了? 燕飞同学虽然没有及时来上课,但是他的座位上凳子一尘不染,桌子上干干净净的,还有他没在的这几天,老师们发放的各种资料卷子,包括去年期末考试的卷子,都整整齐齐的分类摆放着。 看他过来,他的专业高考顾问——也就是他的同桌安长河同学,站起来给他让开位置让他进来,然后就开始给他介绍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这待遇看的别的同学都是羡慕不已。 燕飞笑呵呵地坐下来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过年过的怎么样啊?家里怎么样?” 别人过个年都得胖一圈,最不济脸上也得多点油水,可是自己的专业高考顾问,放假回家来居然没什么变样,看着好像还不如以前的气色好。 “家里面挺好的。”安长河一脸的一言难尽。“眼看都快考试了,我自己有点压力太大,没事,过一段就好了。” 燕飞也是无语的很,这才刚开学,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你这压力就显在脸上了。那要是等到高考,你这得变成什么样啊? 也是个可怜人,二十三四的人了,过了年又长一岁,黑瘦黑瘦的脸上没四两肉,也就是去年燕飞过来,天天给他带点吃的补的脸上有点颜色,现在过了年又没了。 “没必要那么大压力,考好考坏只要能上学,以后怎么样还得看怎么混!”燕飞安慰自己的同桌。“你看我厂里那个技术员,农大的老毕业生,就是不会事儿,混了好几年研究所,后来出来自己种蘑菇,现在到咱们这里才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巧得很,此刻刘进学也正在给杨红旗说,咱们老板虽然缺点挺多的。 没想到燕飞这一安慰,安长河同学脸上更黯淡了——实在是有点不幸,安长河同学对自己还是有点了解的,很明显,自己就属于那种不怎么会事儿的人。 要不也不会燕飞一到,他连寒暄几句都不知道说什么,直接就开始说学习。在他心里,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燕老板对咱够意思,也不求咱什么,不就是看自己学习好参加过高考有经验。 除了这点,安长河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回报这个对自己挺不错的特殊的同桌。 燕飞一看自己安慰错,赶紧收拾一下课本转移话题:“那啥,不说了。快上课了,来给我说说该讲什么课了。” 只有提到讲科学习的时候,安长河才能提起点精神来:“好的,这节课应该还是讲卷子,这是我做的,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我先给你说说……” 班级里像燕飞这种没心没肺,认为高考还遥远的人很多。因为不少学生都觉得,自己想高考上大学,那得看奇迹会不会出现——因为奇迹不常出现,所以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没抱多大希望。 但是考场是一定要进的,好歹都上到现在,就算进去感受一下气氛,好歹也算参加过高考不是?所以学生们在面对老师劝说不要参加高考的时候,都是坚持要去考一次,弄的老师也是无奈的很——少去参加几个高考的,就稍微能提高点升学率。但是二高这种学校,老师们也就是随口一说,你爱去就去,反正升学率什么的,都是浮云。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治病 董会长 安长河小声给燕飞讲了几道题之后,燕飞对这位同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道题他都能研究出来好几种解法,还能引申出来如果遇到同类体型,这种方法不对就用另一种方法等等。 这样的基本功扎实到让人无话可说,偏偏就是每次考试都不中,也是谁都没法……不对,好像也不是没法…… “好了好了,这道题我明白了。”燕飞打断了安长河的讲解。“我问你个事儿,你为啥一到考试就考不好呢?” “别提了。”安长河惆怅万分。“一到考试我就心慌,站考场外边不等进场,我就开始冒汗。进了考场手心里的汗就擦不干净,准备一条毛巾都不够。还能怎么着?” “是因为你给自己压力太大吧?”燕飞直言不讳的问。“担心考不上,对不起家里人,没法回家见人,觉得自己除了上学什么都不会干,如果考不好就前途全没了?” 安长河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啊!你说我现在这样,除了考个好点的学校,我还能怎么样?我参加第一次高考的同学,现在有些都去别的高中教学去了。那些不上学的,有的小孩儿都会打酱油了。我要是考不上……” “考不上不要紧。”燕飞打断了他的话。“你好歹是个劳力,怕脏怕累不怕?给你个能养活得起家里两老人,以后养活得起老婆孩子的活你干不干?” “你是说?”安长河抬起头,有点疑惑,也有点希冀。 “到我场里去啊!”燕飞笑呵呵地。“我场里干活的人什么待遇你听说过吧?只要你愿意有多大力气出多大力气,总之不会让你以后生活没着落。同学这么多,别的我也管不着,这不咱俩是同桌,我这一年也就一两个同桌,就算都去我那里,也安排得下。” “真的?”尽管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听到燕飞确定,安长河还是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比金子都真。”燕飞抬头看见老师正往讲台上走,赶紧低下了头放低了声音。“到时候高考完了咱们一起看分数,看完你要是考不上,那就跟着我去场里干活去。” “你这都几年了,你再复读也没意思,去场里一边干活一边学习,总比学校死读书强。我那里现在也不是没有大学生,给你说,昨天还又来了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不过你要是考个好学校,那前途光明远大着呢!这话就当我没说过,怎么样?” “中!”安长河和燕飞同样的姿势趴在桌子上,使劲地点了点头。以至于一不小心,下巴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嘭地一声响。 附近听到声音而转过头来的同学们,发现了正坐直身体的安长河,这一刻似乎有了些奇怪的变化。都是年轻人也看不出来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安长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来说,平时那有点佝偻的背,挺的都直了起来,脸上也变得有些……神采飞扬了!? 如果人毫无退路的时候,有的人会能做到破釜沉舟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能量。而有些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有可能就会被这种压力压垮,但是一旦有了退路,这种人也会变得格外强大。 安长河在之前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他被连续几年落榜的残酷现实打垮了最后的一点信心,现如今已经不是站到考场外才会冒汗,而是到了想想高考就已经吃不香睡不好的地步。 助人果然是快乐之本,看到安长河重新焕发了青春一般,燕飞心里也挺开心的。在他看来,如果安长河没有心里负担,就按平时的考试成绩来,考个一般的大学,完全没问题——最少如果是自己的目标,农大那样的学校,基本上就能十拿九稳。 真出意外也不怕,去场里他有这么扎实的高考经验,以后还可以考,就算不想考,也可以给场里人辅导辅导,让大伙儿考个成人教育的函授班,混个文凭以后说起来也好听点。 本来还想老老实实上完四节课,没想到第一节课刚下课,场里面就给打来了电话,说黄牛协会的董会长过来了。 燕飞只得收拾东西,回到场里。 一见面董会长就连连致歉:“我是准备去西岗那边看黄牛节场地准备的怎么样了,想着离这也不远,就过来看看,顺便和你商量点事儿。都说了不让他们耽误你上课,他们非得把你喊回来……” 燕飞笑着客气道:“那多不好意思,上学随时都能去,董会长大驾光临的机会可不多。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方案了?” “咱们原来不是说不让当评委的参加选拨吗?后来大家讨论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太好。有好东西藏着掖着,让外人看到咱们黄牛节,还以为咱们万城黄牛就这么点能耐呢!大伙儿又商量了一下,还是全部参加的好。这是为了咱们万城黄牛打响名气,不能因小失大。” 董会长大概还着急去看场地,所以也没啰嗦,直接就说了起来:“至于说如何提高农户们的积极性,其实也简单,多设立点奖项就行。这次除了市里的支持,拉到的赞助也不少。特别是听说燕老板的赞助之后,大家都挺踊跃。” “那更好啊!”燕飞笑着道。“这么一来,说不定回头我们也能弄个奖状回来呢!” “谦虚过度可就是骄傲了啊!大家商量好让所有人都参加,现在大家讨论的就是能不能弄到个鼓励奖,前面的奖项都不敢想了。”董会长开了个玩笑之后才正色道。“还有这次为了鼓励地方上的传统文化,还邀请大家踊跃参加舞狮舞龙,到时候也要评个奖项。还要请了市里的剧团表演,到时候争取把咱们这第一届的黄牛节,给办的红红火火的。” “那场面可够大的。”燕飞赞叹道。“现在先这么办着,等以后咱们要是有了钱,再邀请几个知名的演员过来,那就更好了。” “燕老板你是不是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啊?”董会长愕然道。“我们确实邀请了几个知名演员,只不过咱们给的价格不高,来不来还不一定。” “来了更好,不好咱们自己搞,说不定以后等咱们活动做大了,说不定还有明星求着来。”燕飞对这事倒是无所谓,开玩笑地说道。 这两年明星不好请了,前两年县里搞抽奖活动,就是那种两块钱一张的刮刮奖,刮开了直接领奖的那种。当时就来过一个明星,还是一级演员来着,挺有名的一个。 董会长也是笑着道:“那倒是,这种事咱们也强求不来。” 两人闲聊了一阵,董会长就告辞了。其实这么点事,直接打电话就行,完全没必要他跑来一趟。归根结底,还是那十万块赞助费的威力大。 燕飞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和大家说了这个消息。 刚一说完大伙儿就激动了,小宋喊道:“有多少奖项说了吗?也没限制一个场可以牵几头去吧?咱们多牵几头去,把奖项给包圆了,奖金全部挣回来。” 燕飞一瞪眼:“你想的倒美,别人就一头像样的牛都牵不出来吗?” 老欧在旁说道:“能不能包圆有点不好说,但是拿回来一大半肯定没问题。咱们地区的养牛的场子都什么样谁还不清楚,到时候咱们只管开车拉一车牛去,保管能挣回来一大堆奖。” 黑子笑着道:“这么干是能把咱们出的赞助费挣回来,不过明年要是再办,别人要是都不来了咋办?咱们一年少拿点,还能多拿两年,要是一年把人家都干翻,以后就咱们自己玩啊?” 人都是会成长的,如果是以前,这种事黑子应该是支持多拿奖的,现在倒是考虑的长远了。 黑子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收了玩笑的心思,开始正经考虑起来。很快意见就统一了,奖项肯定得有,但是不能自己吃肉连汤也不给别人留。 燕飞等大伙儿都没什么话说的时候,这才开口道:“大伙儿都这么想就行,我看董会长特意跑过来,估计也是这么个意思。虽然每个场多少牛没限制,但是别的场子培育的种牛,也没咱们这么多,要是都拉去,搞不好真成了咱们自己玩自己的了。” “要是只拉去一两头,咱们场子那么多牛,不是可惜了吗?”林玉梅有点惋惜的说道。她是进场子比较早的,这些种牛都是当初大伙儿一起看着长大的,现在有了成绩,肯定想都拉出去亮个相。 “要不这样?”马超在旁边建议道。“反正咱们的车大,等过去的时候多拉几头,咱们看情况再说。” “那也行,反正这个事儿大家留心一下,到时候提前做个准备。”燕飞点点头。“还有那个舞龙舞狮的,咱们乡里应该组织的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县里名单。咱们也支持一下,给他们说,要是哪个村的能上去表演,咱们奖励五百块钱,要是能拿到奖项,最低一千元起步。” “这也给钱?” “这个好!” 一下子就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冒出来,接着说好的补充道:“办个节咱们就赞助十万块,自己乡里的事儿,拿出来点钱凑个热闹,让大家也跟着乐呵一下,免得说燕老板不照顾乡里人。这钱怎么不能给了?” 这下子有反对意见的就没话说了,燕飞也没想这么深,就是觉得支持一下凑热闹,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说法。 一直不做声的杨红旗羡慕的不行,小声对刘进学嘀咕:“他们乡里的人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大企业,干什么都能有钱拿。弄的我都想让我们村的人组织队伍来参加了,可惜离得远了点……” 刘进学嘀咕:“收买人心呗!谁不会啊?” 经过一上午的接触,杨红旗也多少了解了这位刘师兄的脾气,说话也就随便了点:“会是都会,可关键是,谁能这么有钱,谁又这么舍得呢?” 这个事情说完,向蕊打报告:“肉联厂那边打了个申请过来,说新产品和配套的广告都准备好了,想再上一轮广告。” 燕飞说道:“行,这个我知道。陈立强想法多的很,过年时候就构思了不少新产品,让他们只管上广告就行。” “那你等下先别急着去上学走,先把我这边需要支出的字都签了。”向蕊又说道。 成大爷也难得提了个意见:“场子里是不是再招几个固定的人,年纪大点的也行,平时打扫新场地那边的卫生,修剪个花草都得用人。到时候工人们干完活一走,这些活也得有人干。” 以前一个小场地,修剪个花花草草的事老头自己就能行,现在场子大了,到处都得要人啊! 燕飞还没开口,黑子就说道:“现在人手是少了点,两头跑都顾不上,现在老高的人白天其实也都在跟着干活,确实得招人。” “那就继续招。”燕飞一锤定音。“黑子你看着办吧,我得收拾收拾去上学,快高考了。” 你懒得管能不能别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前几天老板娘在天天赶着你都不去上学,现在你倒是着急了? 黑子想了一下道:“要不还招退伍的,我看小江大斌他们几个干的真不错。部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纪律性强,干什么都雷厉风行的,有事从不推脱……” 老高难得发表个意见:“难道章飞和大勇就比他们差了?” 黑子顿时讪笑道:“老高你这话就是挑刺了,章飞和大勇是你精挑细选的,要是别的来你敢说都这样吗?” 老高闷声闷气的不吭声,因为旁边林玉梅瞪了他一眼。 燕飞笑着道:“反正你们商量着来,要是章飞和大勇有对劲的人,想要介绍来也可以。还是那句话,大伙儿有信得过的亲戚朋友也可以,咱们自己的场子自己说了算。对了,记得回头给我舅他们留几个名额,大家也观察着工地上,有干活不怕出力的,等他们的活干完就直接留下来都行。” 提个建议,这家伙就甩手不管,又晃悠悠去上学去了。 别人也没法,上学这个理由很强大,谁也不好说什么。 第六百六十八章 老潘请客 残疾兵 滴铃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在某间教室里,一个漂亮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微笑着对下边一脸期待的学生们说道:“下课!” 下面一个胖嘟嘟的,明显比别的小朋友大了一圈,显得挺壮实的小男孩站了起来:“起立!” 于是同学们集体站起:“老师再见!” 接下来,是一幕小学生们排队走出校门的场景,那个小胖墩儿班长带着一个小小的队伍,顺着街道喊着口号和大家一起离开学校。 再接下来,队伍里的小学生们一个个挥手和还在队伍里的人再见,直到剩下小胖墩儿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开始撒腿跑了起来…… 接着就是小胖墩儿奔跑的身影,从大街小巷里连着闪了几个镜头,最后来到了一个老式家属楼前,站在楼下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当上班长了!” 接着各家各户出来好多人,各种羡慕小胖墩儿的家长,纷纷问他们家孩子怎么不但长的这么壮实,而且教育的这么好。然后就听到小胖墩儿的奶奶自豪地说:“还不是我们家老头子,坚持给孩子牵牛花牌的牛肉干。吃了牵牛花牌的牛肉干,孩子就是长得壮实!” 这是电视上牵牛花牌牛肉干的一个广告,这年头广告费也不贵,特别是地方上的电视台,有些广告一天都能播放几十遍,所以一个广告时间长一点,真不算什么——那些卖农药和人吃药的广告,带上采访什么的,有的能播十分钟以上,县里的电视台甚至有一个广告半小时的。 那些卖药的广告,一直就是一个个老农站在村口或者站在田地里,满脸回忆台词的表情,不厌其烦地说以前得病的时候,拉屎撒尿都要人帮忙,是如何如何凄惨,现在能下地干活又是如何对生活充满希望。 比起那样的广告,牵牛花的这样一个稍微带了个故事情节的广告,虽然人们的表情都很僵硬很假,但是已经算是良心型的广告了。 反正这年头的广告,只要不是那些违反道德底线违反法律的,那么你能拍出来,愿意花钱,电视台就能给你播出来。 说起来,这个广告据说还是陈立强受到了燕超同学的启发,才想出来的——燕超同学的确是用了牛肉干才当上班长的,虽然他是送给别的小朋友们吃。 除了广告,市里电视台也播了即将举办黄牛节的事儿,还点名感谢了牵牛花农牧公司的大力支持。还别说,有了各种宣传,不但各种新包装的牛肉干销售不错,顺带连真空包装的熟牛肉都开始小有名气了。 什么是名牌,在大部分看来,知名度高的就是名牌。只要愿意投入广告,什么东西都能成为名牌。而牌子越响的东西,卖的越多,卖的越多的产品,经过口口相传,又会如同滚雪球一样名声越来越响…… 而做为牵牛花企业的大老板燕飞,则是安安静静地白天上课,利用吃饭时间签个字盖个章,晚上和媳妇用电脑聊会天,夜里进入恐龙世界,和一群研究员们,进行各种有用无用的测试,查看他们的研究成果。 这样平淡的日子他觉得还不错,当然也就对他来说不错。别的学生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早自习,高三的晚自习更是要到晚上九点多,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才放学——甚至早中晚三餐的时间,都要留出个自习时间。 燕飞同学则是根本不参加这些自习,时间上当然要轻松许多。 学校的老师同学们对此也没啥意见,因为燕老板有感于同学们太辛苦,又让场里给学校食堂送了几次大骨头,还给老师们送了牛肉双孢菇。 只不过真想一直上学,那也是不现实的。燕飞还以为自己能坚持上学到黄牛节开始的,没想到就在黄牛节前夕,下午放学半路上被老潘给请了过去。 看着老潘准备好的酒菜,燕飞就直翻眼:“潘叔,咱们有什么事你直接说,这么搞你是寒碜我的吧?” 老潘笑呵呵地:“又没多准备,你不来我也得吃饭不是?坐坐坐,先坐了再说。” 燕飞往那里一坐:“听你的潘叔,让我坐我就坐,不过你有事先说,说完咱再吃饭。咱俩真没必要和我来这个,你这么一摆东西,要是不说事我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那行,那我就说了。”老潘叹了口气。“我有个侄子在当兵,去年抗洪救灾那会儿,出了个意外的事儿……” 事情也不复杂,老潘的侄子叫潘成广,早几年就进了部队。去年抗洪救灾的时候,他也跟着部队到抗洪第一线。 哪怕是没参加过抗洪救灾,没到过现场的人,只要看过新闻的就知道,当时那个场景有多凶险。更何况是在当时第一线的兵哥哥们,都是哪里凶险去哪里,真的都是拿命往里面填的。 疲累只是最基本的,危险也是时刻都有的。潘成广带着班上的人在扛了一天一夜的沙袋后,又奉命去紧急救援一个被水淹的小村庄。 就在大家冒着大雨泡着水,转移被救援出来的村民的时候,抱着个小孩满身疲惫的潘成广没看到,上游一根木桩子顺着急流冲了下来。 这时候离他最近两个战友看到了情况,其中一个也和潘成广一样抱了个孩子,当时就把孩子塞给潘成广,和另一个战友一前一后就迎着那根木桩冲了过去——队伍里不但有他们的战友,还有不少乡亲们,如果任由那木桩撞下来,肯定要出大事。 急流中本来就难以站稳,更何况那木桩还不小,当前面的那个战友被撞开后,跟在后面的那个战友扑身就抱了上去…… 后面还有些做掩护的战友们,都是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最终成功让那根木桩停了下来…… 老潘说的轻描淡写的,但是看过那种大水肆虐场景的人,都能想象得出其中的凶险,包括事件发生时的那种惨烈或者是悲壮。事情的最后,是那最先扑向木桩的两位军人,都被战友们救了上来,这算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两个人都成了残废,而且问题也都不轻。最先冲上去的那个当时来不及调整姿势,一条胳膊带膀子都被撞得粉碎,另一个不但胳膊有事,肋骨更是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这种情况当时能保住命,也是因为和他们同样一直在奋战的医疗队伍救治及时。 像这种情况,在两个人退伍的时候,部队的补助和安置也都很到位。但是潘成广觉得,当时那根木桩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说两个人当时没有及时冲上去,不管别人怎么样,最低他是要完。 因为他觉得是自己这个班长没安排好,当时应该多安排几个警戒人员的。而且当时他怀里还抱着孩子,面对急速撞来的木桩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肯定得先把孩子抛给战友,有了这个耽误,他根本躲不开。 所以即使两个战友已经在家乡得到了安置,潘成广还是自责加懊悔,觉得自己要补偿两位战友——是的,他们现在有了房子,也有补助,还有一份不需要出什么力的工作。但是不出力也就意味着工资不高,目前看还可以,但是以后呢?毕竟两个人文化水平也不高,现在又成了残疾人,可以说没什么上升的机会了。 于是潘成广就到处找人发动关系,至少要让两个战友以后的生活更有保障,过的更好一点,毕竟他们都还年轻。 最后就找到了老潘这里,老潘也是军人出身,当时听到这件事,也觉得自己可以出一份力。可是他的能耐也有限,就算他能找关系帮那两个人找工作,也不见得就比人家现在的好。 燕飞已经听明白了,笑着开始拿起筷子道:“好了,这下我总算可以放心吃饭了。潘叔你是想让那两人,到我这里来是吧?” “对!”老潘看燕飞的态度已经放下了心,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你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我这都吃了你的菜了!”燕飞开玩笑道。“他们现在都有了工作,要是不放心我这里,可以先办个停薪留职再过来。西边新场子里正用人你也知道,前两天你不是又介绍几个人过去了吗?再多两个也没事,干不了重活也有轻活,想学点什么东西我们那里也有条件。这事儿简单得很,你有必要摆这么大阵仗吗?” “我这不是想着,那两个退伍兵不是咱们三岔河乡的人吗?”老潘笑着解释道。 “不是也没事儿,只要不怕远就过来,工资可能比别人出大力出技术的低一点,但是福利什么的都是一样的,这个你放心。”燕飞笑着道。 “那就行那就行,不行,我得给你倒个酒,要不我这都过意不去。”老潘顿时浑身轻松,三岔河乡里谁不知道,进了燕老板的场子里,工资那只是基本的,福利才是真让人眼红。 “随便你,你爱倒几个就倒几个。你要再过意不去,就你准备的这点酒,我喝光再走就行。”燕飞都不给他客气。 两人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交情这个东西,未必是别人给你帮多少忙,关键是人家是不是真心。老潘这点上绝对没话说,几十几的人了,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讲义气够意思的很。 没喝两口老潘看了下时间,就说道:“不行,我得赶紧打电话给大潘说一声,让他也知道知道这个好消息。顺便给那两个战友通知一声,看他们到底来不来。” 燕飞一边吃着一边给他补充道:“你给他说清楚,别怕残废了到这里吃闲饭,我这里还有个打过仗的残废老兵,在我这里还是后勤大管家呢!” 现在场里人多了,大家也都成熟起来,成老头平时就管的少了点。以前一帮子年轻人,成老头操心管的事儿还真不少,平时给大家提个醒看个家查漏补缺的,说他是个大管家真没错。 老潘喜滋滋地点着头答应:“放心,那俩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比你的大管家腿脚好,估计牵着狗巡逻都没问题的。” 等老潘打完电话,再过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燕飞就赶紧往场里赶了——高中这里放学,省城徐小燕那里也放学,晚上是两人聊天时间,能不耽误还是不耽误的好。 晚上聊天的时候,燕飞给媳妇汇报了这件事,姑娘狠狠地表扬了他一通,然后还建议,是不是问问咱们乡里有没有类似的退伍军人,也可以招进来啊! 就算是残疾,但是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人,总是值得敬佩的。而且自私点讲的话,这种人的人品,肯定有保证的——那种见到危险就躲得远远的人,肯定受伤残废的几率要小的多不是? 燕飞对媳妇一向是从谏如流,远的咱是管不着,但是一个乡的,总能照顾点。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喊来了小江,让他负责这件事。 小江叫江连建,是去年那几个老潘推荐来的退伍兵。现在经过半年多的接触,表现的相当不错,考虑事情也比较周全。 至于说队长老高,那就别提了,燕飞都不好意思这会儿去打搅他。自打和林玉梅的婚事提上日程,现在他每天都喜滋滋的和吃了嬉皮豆似的,一个胳膊上能跑马的凶悍大汉,天天龇牙咧嘴地笑的人看见他就瘆得慌——正应了一句话,老房子失火,着的快啊! 给小江说完这件事,他有说道:“你们除了巡逻,有些活能少干的话就少干点,有时间的话,多跟着学点东西。以后摊子越铺越大,总不能让你们几个一直巡逻。还有这事儿你去找潘叔,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他那里应该有些资料。” 等小江离开,燕飞给老潘打个电话,然后就又开始和媳妇啪啪啪啪……敲着键盘聊了起来。 一聊就没个时间,那边的徐小燕姑娘也是精力旺盛的很,到了半夜两人才恋恋不舍地,你一句再见我一句拜拜的,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下线。 看着电脑屏幕暗下去,燕飞又坐在那里对着黑乎乎的屏幕,回味了大半天,这才意犹未尽的进入到恐龙世界,开始看那些早就被苦力们准备好的,今天一天的研究成果…… 第六百六十九章 参加黄牛节 “啊,嗷,呜呜……啊……” 一声声的痛叫声从大河基地里传出来,寂静的夜里声音传的格外的远,甚至都传到了大河旁边,让那似鳄龙一家都个个扬起脑袋,朝着大河基地的张望。 基地实验室门口,一个苦力被绑在柱子上,在拼命地忍着身上的不适,直到实在忍不住了,就扯着嗓子嚎几声,那一副模样,和受了什么严刑拷打似的。 实际上周围的人都知道,真的没人怎么着他,看旁边就知道了,恐龙迷还带着几个研究员,拿着纸笔在旁边追问他:“现在什么感觉了?什么感觉赶紧说说,别只顾着喊,不说出来你的苦就白受了……” “疼啊!”被绑的苦力大声喊了起来。“疼得直要命的疼……比那种黑色的马蜂还要疼……” “对对对,喊出来,喊出来你就会好受点。来现在告诉我,是种什么样的疼,比如说,火辣辣地疼,被利器刺伤的疼,还是……”一个研究员很有科学精神在旁边继续追问道。 “感觉……好像……是火辣辣地那种疼……”苦力满头大汗地喊着,确实这个时候喊出来会更好受点。“开始的时候是火辣辣的,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就是疼,疼……啊……” “好了好了,再忍一下,马上就好!”恐龙迷看他确定了之后,吩咐旁边的人。“来人帮他止一下疼,用物理止疼的方式。咱们对这种毒素还没研究清楚,小心药物冲突造成不好的后果。” 大河基地的研究室在研究了数十种毒虫之后,要根据燕飞的要求,找出毒性比较特殊的。这种能让其他生物感觉到剧烈疼痛,偏偏又不致命的毒素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用小白鼠和兔子做试验,它们只会疯狂跳疯狂蹦,毒素稍微多一点就会致死。于是这帮研究员们就干脆找人来做试验——其实如果慢慢在实验室进行试验的话,根本没必要用人体验,但是这不是一帮苦力们,急于给大老板拿出来有效的成果吗? 反正它们已经用兔子和小白鼠试验过,这类毒素只要控制好量的话并不致命,重要是要知道疼痛感有多疼,哪一种小生物的毒素最能让人感觉到疼。 让人做试验听起来恐怖,但是在基地里面,在这些研究员们保证了不会致命,也不会有后遗症的情况下,也有人愿意尝试。 毕竟配合几次试验,就能在基地里获得更好的资源配置,过上更好的日子,比辛辛苦苦干活表现可强的太多了。 燕飞对此不置可否,只要目的达到,而且那些苦力们自己商量出来的,人都是自愿的,他只要结果就行,管他们怎么得出的结论呢! 在找到了能让人感觉最疼的昆虫之后,燕飞当即就给他们下达了可以酿酒的指示,让整个基地的苦力们都如同过节般激动了起来。 基地里的气候好,土地也肥沃,种植粮食产量都不低,而且有些作物能做到一年三熟,储存的粮食早就吃不完了。 但是之前也没人敢瞎折腾,直到这一段时间,一群苦力们尽心尽力地,陆陆续续给燕飞办了不少事,拿出来了不少让燕飞满意的东西,燕飞才批准了他们可以酿酒。 酿酒这种事燕飞只管吩咐下去就行,一帮实验室的人,要是连酿酒都酿不出来,那就是个笑话了。至于说酿制果酒还是白酒甚至是黄酒啤酒,反正除了果酒原料数量稍微少一点,其他的都不缺。 安排完之后,燕飞再回到养牛场自己的房间,就听到外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干脆手一伸,提着一个罐子就出去和大家一起忙碌起来。 今天就是黄牛节正式开始的第一天,黑子他们提前起来,把准备牵去的种牛给喂得饱饱的,就等老板一声令下就开去参加黄牛节。 除了准备牛,还有这边出产的双孢菇,乡里还准备的有大棚蔬菜,庞发那边肉联厂生产的各种牛肉干和熟牛肉制品——之前黄牛节在电视上宣传过,大家想着说不定能来点外地客户。 吃饭的时候,食堂多了几个生面孔,最显眼的,就是两个面色有些病态的年轻人——他们就是那两个在救灾中,为了救战友和群众,顶着大水迎着木桩子冲上去的那两位,陈泰广和邱大壮。 对于这样的热血汉子,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个服字。所以两位昨天下午刚跟着老潘来到场里,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小黑看到大桌子上放着一罐酒,乐滋滋地问:“老板这酒是你自己配的吧?给大伙儿践行啊,大早上的不能多喝,有点浪费机会啊!” 都知道老板一直掌握着泡酒的事儿,而且燕老板手里经常会冒出来些好酒。此刻大伙儿一见这罐子,就知道不是最近的东西。 燕飞嘿嘿一笑:“那就别喝了。这个是养生用的,劲儿小,你们喝没多大用,给泰广和大壮喝的。别多喝,但是得坚持,每天喝个两盅儿,有个一两的量就行。” “这……合适吗?”陈泰广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是咱们场里的福利,现在在这儿吃饭的人都有,男女老少还都不一样。”黑子在旁边解释道。“咱们老板这一手可是绝活,不是给你吹,上次帝都那边部里的人来咱们这里考察,到了咱们场里,特意问咱们老板要点酒带走。现在其他人想要好的只能在前面铺子里买,想要老板的私藏还不给呢!” 燕飞笑着道:“拿着吧!对你们的身体肯定有好处,看到那老头没?你问问他就知道效果好不好。” 成大爷笑呵呵地:“真有好处,听他的,你们尽管喝。” 燕飞开玩笑说成大爷是老头,两位残废兵可不会,他们可是来之前就知道,这位算是他们的老前辈,身上的残疾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所以听到成大爷的肯定,两位赶紧又对老板表示了感谢。 旁边龚老头就显摆了起来:“以前这老头下雨还身上疼,现在差不多都没感觉了。以前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回光返照要走了呢!真有这么神,咱们乡里的人都知道。” 燕飞摆摆手不让他说了,好不好不用他吹,乡里多少老头老太太们提起燕老板,那都恨不得给他弄个牌位供上去,还用得着自己人在这里帮他吹嘛! “黑子都安排好了吧?等下谁去就赶紧准备一下,咱们也算东道主,早点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就帮一下,好歹我还是评委呢!” “放心吧飞哥!”黑子点点头。“都安排好了,保证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就行,赶紧吃饭,吃完就走!” 一群人立刻开始呼噜呼噜地狂吃起来,一会儿功夫大车小车轰鸣着,出了养牛场直奔黄牛节会场去。 路上还遇到了不少本乡的人,大部分都是拖拉机和机动三轮车,也有拉着牛去的,黑子看见了直乐:“他们拉的这牛去了管用吗?那都是牛儿子,咱们拉的都是他们的牛爹,牛爹还没老,这些牛儿子能比得上吗?” 车里坐的老高和小黑听了这话愣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黑子说的这不是侮辱人,或者是骂人的话。而是说这些人们拉的牛,基本上都是场里的种牛配出来的——要说后面那大车上的几头大牛,是那些牛的亲爹还真是没错。 现在乡里的牛大部分都是合作养殖户养的牛,自主权不是自己的,肯定不会私自拉着牛过去参加黄牛节。而剩下的那些养牛户,基本上也是给燕老板准备的牛,虽然牛犊不是养牛场提供的,但是也差不了多少——配种都是在养牛场配的。 黑子可是最早负责配种工作的人,现在这些牛能拉出来,差不多就是他当初经手的,有些人他都还有印象,没看那些三轮车拖拉机上的人,看到他开车都是朝这边点头示意。 两句话的功夫,车就开到了地方。 此刻黄牛节的场地上人还不多,但是喇叭一直在喊着话,让每个县的到规划好的自己的场地上去。整个主办会场上空彩旗飘扬,还弄了几个大气球,那些大气球下面迎风飘舞的条幅上,写的就是汤河县牵牛花农牧公司的名字。 中间是一个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场地,这是给那些舞龙舞狮的节目和后面黄牛的比赛准备的,当然座位就没了,来看热闹的只能站着。只有各个县区的场地边上,有个简易棚子,还有简陋的板凳。 空场地的一边,还有个台子,这是唱大戏的地方,当然等下肯定少不了还要有领导讲话,也是在这台子上。 不论是场地的木栅栏上,还是台子下边两旁的位置上,都有牵牛花农牧公司的名字。而那些其他的赞助企业,大部分根本就没有专门条幅,少数几个那条幅也是在角落里——出钱多少肯定不能一样,燕老板的大手笔,至今还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燕飞这边安置好,带着黑子和老高他们过去的时候,董会长正在喊着指挥几个人摆放东西,看到燕飞立刻迎了上来:“燕老板来的真早啊!今天第一天,你就没必要来这么早的,有几个领导要过来,预定的时间是八点半到,现在还早着呢!” 燕飞笑呵呵地道:“没事儿,好歹这离我那里最近,我不来早点不合适。还有什么要干的没,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呢!” “不用不用!”董会长连忙推辞道。“现在都准备好了,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在这里瞎折腾。时间还早,你们先去歇会儿,等会有需要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燕飞大笑着道:“行,有事你尽管喊,我真不是客气,来这么早就是想看着有什么忙能榜上不能。” 董会长又客气了几句,燕飞看确实也没什么事儿,就冲黑子道:“走,咱们去逛牛市去,有段时间没好好逛了!小黑哥你可也有段时间没逛了吧?” “没逛也不想,咱们乡的牛市现在和没了一样,都搬到咱们场里来了。”小黑笑呵呵地。 来的散户也不少,毕竟就是牵着牛来走一趟,那些杂七杂八的奖项,说不定混一个就是钱。现在这时间也不忙,跑一趟亏不了啥。 但是扫了几眼过去,燕飞就纳闷了:“怎么来的都是这种货色?” 不怪燕飞疑惑,现在场里的黄牛,质量也太差了。虽说这这个太差和他们一群人的眼光高有关,但是就靠场地上这些牛,真是没个黄牛节的样子。 说实话现在这些牛之中,三岔河乡的那些散户们拉来的牛,就能稳稳让大部分空手而归。 黑子在旁纳闷,他不是纳闷来的牛不好,而是纳闷燕老板这个态度:“飞哥,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别的县里都先自己组织选了一次,就咱们县里没选,都交给咱场里人管了。” “我不知道啊?”燕飞疑惑。“什么时候给我说的?” “就是有一天晚上,你不是正聊天,我过去给你说,你说这事我看着办就行。”黑子赶紧详细解释,这事他确实是汇报过的,现在老板说不知道,那不是说他失职吗?“就是上次给学校送大骨头前一个晚上,我给你说完,你不是还让我记得第二天杀牛的时候,把骨头留着给学校送去熬大骨汤吗?”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燕飞一脸的恍然大悟。“好久不逛牛市,刚才来只顾着新鲜,把这事给忘了。” 后面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嗤的一声,要不是燕飞耳朵灵,现在这场地里各种牛叫人喊喇叭呜呜啊的,他还真听不见。可是就算听见了,他也只能当没听见。 再好记性的人,要是别人给他说话,他还只顾着和媳妇聊天,也不可能把别人的话记得多清楚。现在他也就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事儿,但是那天晚上和他说的具体情况如何,他真想不起来了。 来的几个人都是场里的老人,对老板了解比较深刻的,刚才听黑子说他当时在聊天,就已经猜到了这老板现在正在揣着糊涂装明白。 第六百七十章 开始 舞龙 乌龙 黑子自然不能让飞哥难堪,赶紧解释道:“后来我就和一直和县里联络着,结果各个乡自己先选的结果汇报上去,连咱们第二批的还没长大的种牛都不如,咱们场里把这事给包圆了。” 小黑也帮着弟弟解释:“本来我们还商量着,不管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几个名额,让他们来过过场。可是后来焦书记都发话了,说干脆不让他们跟着瞎折腾,才把这事交给咱们的。” “其实大部分乡都根本没有组织选拔活动,县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人家就说了,这不是燕老板的事儿吗?让我们跟着瞎掺乎啥?去了还不够丢人的。”不远处有人插话道。“燕老板,来的真早啊!” 燕飞一回头,赶紧打招呼:“焦书记,赵秘书,你们也过来了?” 焦书记笑着道:“咱们可是东道主,我能不过来看看吗?听董会长说你朝这边来了,我就猜你到牛市来看热闹来了,也过来看看。小飞啊,这次咱们县里可全靠你了,我就不问你准备的怎么样,就问问你,准备给咱们县拿几个奖项是?” 汤河县是万城黄牛的主要养殖地区,燕飞原来还觉得自己随便弄个奖意思意思,现在听焦书记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件事。当即就回答道:“我们都听焦书记安排,你说要几个奖,我们就尽量争取几个奖。” “哈哈哈!”焦书记笑了起来。“行,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焦书记就过去忙别的了。看着焦书记离开,燕飞心里庆幸不已,得亏自己刚才问了黑子他们,要不自己都不知道有选拨的事儿,那估计焦书记就没那么放心了。 黑子就来劲了:“飞哥,焦书记都发话了,让咱们多拿几个奖,你看呢?” 燕飞一摆手:“找个车,把那些备选的牛也拉过来,先准备着,看情况再说。” 趁着黑子去打电话安排的时候,燕飞又给庞发打了个电话:“发哥,我们现在就在场地这里,你们的人到哪儿了啊?” 刚说话自己就笑了起来:“好了我听见了,你们是在咱们县的那场地里是吧?” 庞发在那边说道:“本来早就准备好了,结果临来听说这边的场地连桌椅板凳都不齐全,我又安排人拉了一车桌椅板凳过来。现在我们这边东西都摆放好了,这会儿人有点杂,我等下过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这边一大群人,我们这就回去。”燕飞笑着说道。 正要离开,大路上就开过来两辆大车,都是低栏车,扎的木头架子拉的牛,从外边看都是一目了然的。黑子一看就放心了:“研究所的牛也不咋样啊?看来这次还真是咱们要多少奖就有多少奖了。” 万城黄牛几个主要养殖地区,其他几个都和汤河县离得近,彼此都了解的很清楚。就算是西边有个西平县离得远了点,但是也都认识那边的比较大的养殖户,只是打交道没有这边的多而已。 唯一例外的就是这个研究所,前期双方打交道虽然不少,但是因为最开始的不愉快,后期合作很少,或者说根本没什么合作。 听到黑子的话,老欧板着个脸:“黑子哥,不要骄傲啊!骄傲使人退步……” 看那装模作样的模样,就知道是开玩笑——他这不是骄傲,是小尾巴要翘上天了。 燕飞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反正牛在那摆着,这是没法作假的,根本不用说什么,到时候站一起一比较,谁的好谁的差一目了然。 一群人回到场地那里,有了他们的加入,庞发和陈立强也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就是想着你们来的人多,所以才没带那么多人过来,现在厂里销售形势正好,我不想耽误生产。” 这点事都不算事儿,燕飞问道:“熟牛肉带的多不多?像这样真空包装的?” 庞发伸手一指:“那两大箱子都是,我想着到了现场,得拆开一部分让人家尝一下,怕人多不够分,还特意多带了些。现在看来,恐怕是带的多了点……” 燕飞朝周围看了一下,再看看时间:“时间还早,现在这不是正有一车车的人往这里跑,再过一会儿人就应该多了。” 说的还真没错,现在场里先到的有的是附近看热闹的,有的是零散的参加黄牛节的。有组织的人一来就是一群群的,还都是赶着时间来的,说上来人也是快得很,很快整个场地就开始喧嚣起来,连大喇叭的效果都显得不那么好了。 不过人到的差不多,也就意味着时间差不多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跑过来喊道:“燕老板,等下领导们就过来了,董会长那边忙,让我替他跑一趟邀请你过去一下。” 燕飞和这边的人交待了一声就跟着来人过去了。 市里的领导一到,就算是正式开始。因为不但领导们来了,后面跟着一排排的车,应该是邀请的嘉宾,有的是临时过来的外地老板,有些则是在本地有投资的外地人,反正能邀请的,愿意过来的都来了。 对于生意场上的人来说,如果不是太忙的话,出来参加一下活动,不但能适当提高一下知名度,说不定还能从活动中发现个商机什么的,是好事不是坏事。 这会儿燕飞就不能和自己的人在一起了,跟着董会长一起迎接完领导就到了台子旁的座位上等着。 随着一大挂鞭炮响起,附近的人都开始朝现场围了过来。等到最后两声炸雷般的鞭炮声结束,场地外面,已经围的是人山人海。 就在大家翘首以待接下来的节目时,一声比鞭炮声差不了多少的鼓声响了起来。一辆被几个人拉着的大木板车缓缓走进了场地中,车正中间是一面直径最少两米的大鼓,旁边站着四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每人都是双手各一个鼓槌,配合默契地轮番敲击着大鼓。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的鼓声越来越急,紧接着周围又有小鼓也响了起来。虽然鼓是不少,而且都没摆放在一起,但是有大鼓的节奏带着,下面的鼓声都是整齐的很。 有人觉得大鼓都根本不能算乐器,但是必须得承认的是,当整齐的鼓声响起,震撼人心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 鼓声如雷,鼓点如雨,这时忽然又有唢呐声响起,歌曲居然还是大多数人都挺熟悉的那首大家当自强。而伴随着唢呐声的,则是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早等候在场地外的舞龙队伍和舞狮队伍,在呼喊声中冲进了场地之中。 此起彼伏的鼓声,高昂的唢呐声,热火朝天的舞龙舞狮队伍,顿时把现场的气氛渲染到了最高潮。 燕飞冲旁边的董会长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节目好,都能上春晚了。太气派了!” 董会长也有些发愣:“我们原来没在场地排练集体排练过,就是和大家商量过到时候怎么配合。当时我就觉得,敲鼓的这些都是老手,有大鼓的节奏完全没问题。还有这些舞狮的舞龙的,我想着的是,场地大反正都能摆得开……” 董会长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燕飞心悦诚服地再次赞叹道:“厉害,这样都能配合这么好,董会长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虽说唢呐手和鼓手都是老手经验丰富,但是就靠着事先组织讲解,连集体排演都没有,就能达到这个效果,真的不错的很。比有些排练了几百次的节目都带劲儿啊! 没想到董会长好像压根没听到燕飞的赞扬,脸色有些不怎么好。 燕飞诧异:“怎么了董会长,这不是挺好吗?比你意料中的还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坏就坏在这儿了!”董会长小声说道。“不瞒你说,我就是想着开场热闹一下,也没想他们配合多好。要的是就乱糟糟的,先热闹起来,把人都吸引过来就行。现在效果这么好……等下领导还要讲话呢!” 燕飞想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偷着乐起来。 他也想明白了,董会长是怕开场的时候,大家都散在周围不过来,所以想先来个节目吸引人。就和有些晚会上那样,开始连主持人都没登台,先来一场表演,让大家的兴致都提起来。 但是这个节目设计的初衷,或者说董会长设计的时候,压根就是当个热闹剧——只要够热闹,能把人吸引过来就行。 可现在居然出奇的成了一个大好节目,效果好的太很了,等下再上领导讲话的话,会不会大家还沉浸在节目的气氛里,听不进去领导讲话啊? 说的更明白点,董会长就是担心,本来最重要的应该是领导讲话,现在一下子弄出来个太提气的节目,有点抢风头。 燕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小声安慰一句:“没事,没看大家看的都挺高兴嘛!” 是挺高兴的,这场地就是路边的旷野里平整出一大块土地来。而那些大鼓和唢呐,在这种场地里,那声音真是响彻天地,格外的能让人高兴起来。 连那些市里跟来的记者们带的摄像机,此刻都被人扛着,围着整个场地乱跑,一副不把节目完整拍下来就不罢休的样子。 周围的人越高兴,那就是越捧场,唢呐手和鼓手们,还有那些舞龙舞狮拎着绣球乱跑的人,此刻也跟着更加兴奋起来。 这种大场面难得一见,现在能参与到其中来,不激动才怪? 再看看周围好几个摄像机,想到这一幕有可能上电视节目,说不定自己还能露个脸,大家更用心了。 越用心那唢呐声和鼓声就越响亮,特别是最中间那四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此刻身上都有汗水的亮光闪现,真是卖力的不行。 舞龙舞狮的也是不甘示弱,平时这些舞龙舞狮的如果遇到还要比较一下,现在场里四条龙几十头狮子,互相较起了劲儿,真是越来越精彩,叫好声一片连着一片,连口哨声都出来了。 节目越好,董会长脸就越白,周围还不时有人祝贺董会长组织的节目好,他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勉强,真是没法说。此刻他是有苦不能对别人说,只能小声对着旁边的燕飞嘀咕:“本来设计的就是五分钟的节目,这都时间到了怎么又来了一轮?” 燕飞再次安慰:“没事,看那些擂鼓的人,最多这一轮下来就得歇菜,坚持一下,马上就完。” 董会长苦着脸:“他们要是再来一轮,我就得跳河去了。” 燕飞看了看周围:“那边有个像霜打的茄子的人,你认识不认识?” “认识,他是市里指派的负责黄牛节的,估计是有点关系的,来的时候指手画脚的,正事不管闲事一堆,是个事儿精,你小心着点他。”董会长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小声给燕飞解释。 “哈哈!”燕飞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一会儿还会事儿精不会?你这会长只是半官方的,他可是……” “对呀!”董会长眼睛一亮。“我可是听他的指挥才这么干的,节目好了是我的功劳,但是安排的不对,那就不能怪我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多少你也得背点锅。”燕飞又适时地提醒道。“如果这次黄牛节办得好,估计你能受点嘉奖,万一办差了,他完蛋你也得跟着受点委屈。” “只要不是我全背锅就行。”董会长咬着牙说道。“反正我还是皿主人士,以后谁给我下绊子,我就往另一边靠……” 这话就牵扯到了某些东西,董会长这么说,有些交浅言深了。幸好燕飞本来就对这个不敏感,也对这些没兴趣,所以只当没听见。 其实真要说起来,节目办的好肯定会受表扬。但是这种事,就怕万一啊!万一来的这些领导中有个小心眼的,当面表扬你夸奖你,背后还会不会表扬,那就难说了。 不是还有个词叫‘穿小鞋’吗? 事情的发展和大家想的差不多——对于董会长来说,就是坏的那一面,应验了。 等到主持人上去,开始喊大会开始,准备让领导讲话的时候,下边的人都还沉浸在节目中,一片喧嚣,大喇叭根本压不下去那些声音。 幸亏这主持人够灵活,在台子上多站了一会儿,祝福的话一套套的往外掉。一直到那些话掉无可掉,都开始重复的时候,大家才算平静下来,他赶紧趁机介绍下面该请谁讲话。 董会长带头鼓掌,拍的那叫一个使劲,燕飞都能看到,他那飞舞的手掌,才两下就开始变红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斗牛 “喂喂,注意了注意了。”午饭过后,没休息多大一会儿,喇叭里就开始喊了起来。“参加今天下午四场斗牛比赛的选手,请尽快准备,请尽快准备,两点钟准时开始比赛,不来的算自动弃权!再提醒一遍,两点钟准备开始比赛,不来的算自动弃权!” 听到喇叭里的喊声,燕飞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评委席走去。对于燕飞来说,当这个评委可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也挺新鲜的。 后面还有黑子一帮人在喊飞哥老板加油,燕飞回头笑骂:“滚蛋,斗牛比赛,你们喊我加油干啥,别人还以为我要上去斗呢!” 附近的人听了都是哄笑起来。 周大脸的声音格外响亮:“飞哥,我们给你加油是让你公平公正,可不能玩黑幕啊!” 燕飞摆摆手:“别扯淡,赶紧挣你的钱去。黑子你们几个一会儿记得多拍几个照片,回头留个纪念。” 黄牛节开始第一天,来参加的人们都还一无所获的时候,反倒让周大脸这厮先赚了个盆满钵溢。连燕飞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运气好。 周大脸开新饭店的那路口,离黄牛节的这个场地也就是五六里路。上午他来的也不早,但是一看这附近人山人海的样子,立马喊了饭馆的人过来,连老饭店的人马也叫了过来,在旁边支起了两个大锅,搭了个连棚子都没有的露天厨房。 等到中午的时候,这家伙就笑的合不拢嘴了——这里离县城还有段距离,就算是有车,也得留人看场子。也许本来大家都计划的是轮流吃饭,但是现在旁边有了个饭摊,虽说有点简陋,但是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饭店的东西拉过来的,有些懒得跑的也就干脆在这儿吃了。 炒菜肯定条件不够,也就是简单的卖个面。平时三块钱一大碗的扯面,两块五的捞面条,黑心的周大脸愣是卖出了统一价五块钱一碗。即使如此也是供不应求,不少人还吃不上。从中午卖到了现在,那边还有人在继续等着呢! 倒是后来有附近村里的人跟着他学,可是村民们自己撑起的摊子,能和他一个开饭店比吗?挣钱倒是肯定都能挣点,但是和他一比,那就是他吃肉,其他人的加起来连喝点汤都不能算,最多是弄了个刷锅水。 不过燕飞这边也不亏,庞发带来的牛肉干和熟牛肉早就卖光了,现在摆的都是刚才又送来的。 要不说有时候商机随时都有,就看你有没有发现呢! 平时过年后二月二有些地方有庙会,一到那时候就有些附近的人来卖小吃。但是这次黄牛节这么大动静,偏偏离这最近的村子附近也没办过庙会,根本没经验,不知道提前准备点东西利用这机会赚钱。 相信有了今天的教训,随后几天过来摆摊的就会越来越多。 这些燕飞也懒得多想,快步来到评委席,旁边站着的董会长就热情地迎了过来——本来燕老板就是黄牛节最大的支持者,他上午又搞出来了个乌龙,更是需要燕老板这个黄牛养殖大户支持,不热情才怪?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燕飞就坐到了评委席上。 足足有十个评委,阵容强大的很。除了董会长和他协会的另一个副会长,还有三个是市里办公室的人,剩下四个和燕飞一样,都是万城市农牧业相关的老板。 燕老板虽然不太出去应酬,但是交际一点不差,这些人大部分都算是熟面孔。等大家就坐聊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汇报说都准备好了,旁边一个人就对着话筒喊了起来:“万城市第一届黄牛节,斗牛大赛,正式开始了。现在有请西平县和方通县的上场,大家欢迎!”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还挺热闹,大家的热情都挺高。 搁以前养牛的多,而且都拉到外边放牛,到了农忙季节地里都是牛,有些牛碰到一起抵架正常的很。但是现在牛不用干活,外边田地里打药的也多,大部分牛就不牵出来放,每天也就是从牛棚里拉出来拴外边晒个太阳,抵架的事儿发生的还真少。 斗牛斗牛,用汤河县当地的话说,不就是抵架嘛! 两头健壮的大黄牛被拉了出来,精挑细选的牛就是不一样。本来万城黄牛普遍的牛角都很短,长的也就是半尺左右,可是这拉出来的两头牛,牛角估计都有一尺左右了。 所以两头牛一出场,看着它们走动时那一身腱子肉颤动着,周围的呼声就更高了起来。 但是……什么事都会有意外,当两头牛接受完全场的欢呼,当中间负责喊话的主持人喊了开始,场面突然尴尬了起来。 那两头牛居然在低着头找地上的麦苗吃——需求的场地不但要大,还要求平整,更要交通方便,县里找不出这么合适的地,只能平了麦田当场地。当初就是把地压实了一点,那些麦苗都没收割,有些麦苗甚至已经又直了起来。 本来以为下午人会少点,没想到因为上午声势大,现在比上午的人数反而多了点。此刻几千人都等着看斗牛,结果那两头牛根本没打架的意思,周围的人眼看中间几个牵牛的各种办法**它们,偏偏那两头牛就是淡定自若找麦苗吃,顿时不淡定了起来。一时间嘘声四起,真是喊声笑声口哨声,声声入耳。 燕飞旁边的那个是市里肉联厂的一个领导,人比较豪放了点,此刻拍着桌子大笑:“以前的牛都野性足,买来准备宰杀的牛拴一块儿还能打起来,现在这些牛都不行了,都成了温室牛,凑一起都打不起来了啊!” 董会长也乐:“反正大伙儿也是看个热闹,等会儿再打不起来,就让他们赶紧换牛。只要别是场场都这样就行了。” “拔麦苗,赶紧拔点麦苗把它们引一块儿试试,别硬拉啊!”隔着市肉联厂另一边的,也是个养牛大户,年龄是燕飞的好几倍,此刻扯着嗓子给出主意。 现在场里声音杂乱的很,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倒是旁边时刻话筒前边准备着喊话的那位,也顾不上别的,在话筒里喊了一句。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还真行,两头牛被各自的人用麦苗引到了一起,眼看双方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忽然放弃了眼前的麦苗,冲着对方就冲了过去。 对面的牛也不甘示弱,面临挑衅,毫不犹豫地一低头就迎上来。嘭地一声,两个大脑袋就抵在了一起,四只牛角交叉卡着,局面立马僵持起来。 本身都是挑选的牛,这头一千斤,那头估计就是九百九,根本相差不了多少。平时这些牛不论是在牛棚还是拉出来,地位都得比别的牛高一些,此刻两强相遇,一旦对上,那真是激烈的很。 周围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懂一点,看着两头牛不动,但是都知道在用劲儿,看着两头牛的后蹄在地上踩的坑越来越深,顿时叫好声一阵接一阵的就响了起来。 逐渐的,因为牛角互相卡着,两头牛的脑袋逐渐都开始朝着一边歪了过去。等到歪到了一定程度,两头牛几乎是同时地都后退了一步,几只蹄子一动带起了大片尘土,接着再次抵在了一起。 两头体重都在一吨上下的庞然大物,本身还是以力大著称的物种,这种场面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挺震撼的。特别不少人压根没见过斗牛,看到两头牛四蹄翻飞,忽前忽后的在尘土中纵横,那平时都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后面的尾巴都翘了起来,比平时见到那什么牛的石刻铜雕可好看的多。 也就燕老板这厮比较淡定,想装也装不出什么兴奋来,没办法,几十吨的恐龙厮杀场面可比壮观的多,比那侏罗纪的电影看着都还要火爆百倍。看惯了那种大场面,再看牛打架,真没啥好看的。 尘土飞扬之中,两头牛逐渐斗起了火气,战况越来越激烈,人们的呐喊声一阵阵的响起,连栅栏旁的鼓手都忍不住敲起了大鼓给它们助威。 看到这个场面,董会长提议道:“我看这场面看个三五天都不会腻,要不咱们加几场?” 燕飞想了一下道:“时间不够,现在这都已经半小时了,我估计就算再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不好分出胜负来。” “现在两头牛都起了火气,燕老板说的还真有可能。”旁边肉联厂的那位赞同道。“牛的耐力足,只要不是拉远了距离一下撞出来胜负,像这样斗的话,它们能斗个大半天都没问题。” 有个懂牛的评委也附和:“差不多,我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要不是怕出事把它们分开,估计斗个一天它们都不歇气的。不过也不好说,就看会不会有意外情况,有些牛斗志不够或者运气差点,也说不定三五分钟就分出胜负来。” 董会长听了大家的意见,想了一下道:“那就先通知大家等一下,如果能像现在两头牛这么斗的,那给的时间就长点,要是都时间短就临时加赛。” 这个主意就比较正了,毕竟牛也不是人,你给它要顽强不屈它也不懂。有的看着身强力壮的,但是性子温吞,别的牛一抵就跑的也多的很,也没人懂牛语,根本说不准。 大概真的是老天眷顾这次黄牛节,不但上午的节目开门红,下午的斗牛也是开门红。两头牛战斗了一个小时,根本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董会长只能提议:“要不这一场就算平好了,再斗下去没完没了的,大家伙儿也都没耐心看了。” “我看行。”燕飞点头。 “附议!”“中!”“算打和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点头同意。 分开两头斗红了眼的牛,也不是容易的事儿,生拉硬拽麦苗引诱,各种办法都用上,才让两头牛分开。 接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上来了一个舞狮队伍表演了一阵子,让大伙儿都平息一下刚才的激情。不然一直连续斗下去,一会儿就审美疲劳了。 表演舞狮的也是一个县里挑选出来的优秀队伍,精彩程度一点不比斗牛差,燕飞毫不犹豫地给打了九点五的高分,还给旁边的人解释了原因:“这上场的四个人就算不是练家子,也是平时专门练过舞狮的。不过第一场就吃点亏,只能打这么高了,再高怕接下来有更好的没法评分。” 大伙儿都会意的点点头,上场的顺序是抽签抽的,抽到第一的有可能会沾点便宜,但是更大可能的是会吃点亏——开始都不可能一下子给太高分,否则就像燕飞说的,后面的咋办? 等舞狮的几个人退场,第二场的斗牛再次开始。 这次大伙儿就有了经验,两头牛很快碰了面,不可避免的就爆发了战斗。 欢呼叫好声口哨声再次响起。 不过这两头牛比刚才那两头就差了些,不是个头差,而是斗志差。半个小时不到,其中一头牛就连连后退起来,眼看就要退到场边,那头牛干脆一掉头,绕着场子跑了起来。 另一头牛追了两步也就停了下来,顺利地结束了这一局的战斗。 等到舞狮队再次上场的时候,黑子跑了过来,小声在燕飞耳边问道:“飞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咱们把最好斗的那头牵出来咋样?” 燕飞冲几个评委笑笑,对着黑子微微点头:“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很快双方的牛出场,一看到汤河县的牛出来,连董会长都直纳闷:“燕老板,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怎么牵出来这么一头来?你可想好了,咱们这中途可不能换牛?” 真要说起来,牵出来的这一头体型绝对不算小,至少和对面那头新原县的比起来不相上下。但是董会长和周围那几个了解情况的,都是清楚的很,这头牛在燕老板的场子里,根本算不得最大的。 燕飞笑呵呵地:“没事,看热闹就行。至少这一头牛角够长,说不定吓都把对面的牛吓跑了。” 旁边那个豪放的肉联厂老大哥就笑了起来:“燕老板这么自信,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赌新原的那头,燕老板赌不赌?” 燕飞问道:“赌什么?” “赌钱肯定不合适,咱们赌今晚上的饭吧!就咱们十个人,晚上咱们去市里酒店吃一顿,谁输了谁请客咋样?”老大哥兴致勃勃地说道。 “行!”燕飞自信的很,说的话也是斩钉截铁。“晚上你就等着请客吧!单请客还不行,到时候输了先自罚三杯,大伙儿都给做个证!” “好!三杯就三杯,一两以下的杯子不算事儿,最少一两以上的啊!”老大哥也不甘示弱。 第六百七十二章 无耻偷袭 燕飞和肉联厂老大哥你一言我一语的定下了赌约,其他几个评委都是乐见其成,跟着起哄支持他们打赌。 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市里最好的酒店,一顿饭也算不了什么,就是个玩而已。主要是大家聚到一起不容易,借着这种机会互相联络一下感情,交流一下才是正经事儿。至于说谁请客,真不是个事儿。 等到定下了赌约,老大哥另一边那位刚才喊拔麦苗的老汉发话了:“刘厂长这次走眼了,你和燕老板赌输的机会大得很啊!” 老大哥也就是刘厂长不服:“我要是没记错,老李你就是新原的吧?有你这么灭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的吗?凭啥他那牛就一定赢?“ “就是!”另一个评委支持刘厂长。“两头牛个头差不多,胜负怎么也是五五开吧?广聚老哥你可别为了巴结燕老板,故意打击刘哥的积极性啊!” 老李哈哈一笑:“真不是胡说的,燕老板家里的这头牛,个头不大灵性足得很。你们不经常在牛市跑应该没听说过,这头牛小时候因为个头小,差点被燕老板卖掉。钱都给人家数了,牛犊追着过来跪到燕老板面前不让他走,都成故事了。” “真的?”董会长都没听说过这故事,好奇的发问。 “不是那回事!”燕飞笑着解释。“当时这头牛确实是追过来了,不过不是特意跪的,跑的太快到我面前了刹不住车才跪下去的。哪有老李说的那么玄乎,这事儿传来传奇都走样了。” “哦!”听了燕飞的解释,大伙儿依然是半信半疑的。 还有人说道:“斗牛可是比的个头力气,说不定……” “我艹……”燕老板忽然吐了一句脏话,让几个评委都是愕然。不过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场内外忽然静了一下,然后就爆发出一阵阵的喊叫声。 “啊……”“吆……”“哈哈哈……” “站住,别跑……”“快点快点拉住了……”“小心……” 大伙儿脑子里都还在纳闷燕老板怎么会忽然这么来一句,听到这声音都赶紧往场中一看,只见那头新原县的牛正撒开蹄子绕场狂奔,围着它的人一边追赶一边惊呼连连,更外围的观众们则是喊的叫的骂的笑的,还有喝倒彩的声音此起彼伏…… “咋了咋了?”一看这情况,董会长都慌了神。“刚才咋了?” 一群人只顾着打赌,想着比赛压根没注意看啊! 燕飞一脸的晦气:“别提了,刚才我们场里的那混蛋牛,偷袭人家的牛……杨大哥,我刚才有点激动,骂那混蛋牛的,你可别见怪。” 杨大哥就是刚才提出说斗牛比的是力气的,话没说完被燕飞的一句‘我艹’打断的那位。 评委中也有看到刚才一幕的,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燕老板,你的这头牛,也太……狡猾了吧?还玩偷袭……哈哈哈……” 另一个则是道:“不止是狡猾,还黑的很。刚才那第一下要是它脑袋再低几分,牛角扎上去,直接就得新原那头牛给报销了……真黑……” 黑肯定不是说牛的颜色是黑,是心狠手辣地那个黑。 燕老板无言以对,脸黑的和锅底似的。 只要是看见刚才那一幕的,差不多都是这想法,那头小牛刚才的表现,真的是太无耻,太黑了点。 话说刚才两头牛上了场,随着两方人手解开拴牛的绳子,慢慢地把双方朝着一起引。新原县那头牛和前两场上去的牛一样,也是看见麦苗就忍不住去啃。 燕老板场里的那头小牛也是如此,领着它的是黑子,一路上它也是伸着脑袋,追着黑子手里的麦苗跑。但是等到黑子把麦苗朝中间一扔,在它身上拍了一下示意它向前冲的时候,它慢慢悠悠地靠了过去。 大家有了前两场的经验,都知道两头牛要靠的足够近才会开打,所以都在凝神静气地等到双方决斗开始。 没想到小牛慢慢悠悠地在快靠到那头牛身边的时候,忽然绕了个弯,到了那头牛的侧面。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是胆怯故意躲开对手的时候,它忽然一低脑袋,从侧面对着那头牛冲了过去。 那头牛还正吃麦苗呢,根本没防备,幸亏双方距离不太远,小牛没把速度提上去,那头牛也本能的躲了一下,否则这一下子就有地那头牛的苦头吃。 尽管如此,那头牛的前腿上方,也被小牛顶得不轻,两只牛角虽然没扎上,也是顶了上去。当时就把那牛给顶得差点倒地。 这还不算,因为碰撞,两头牛分开后,小牛对着的就是那头牛的后面,它又冲了上去。 还好那头牛见势不妙已经开始跑动,这一下只是让那头牛的速度加快了一点,没伤到什么。不过有了这一下追击,那头牛本来还酝酿的反击也顾不上,干脆逃跑了起来…… 小牛不依不饶地还想追击,黑子已经追上去骂着叫停了它。此刻黑子估计已经在后悔,不该自己带着牛上来。他是想着自己和这头牛比较熟,又是第一场比赛怕出意外,所以才亲自上场,没想到上来就出了这事儿,好不容易在场里养得白了点的脸,又变得黑了起来。 不但黑子脸黑,燕飞脸也黑。 这特么全地区各个县的人都有,场内外更是还有几千号人,自家的牛上去就搞无耻的偷袭,太特么丢面子啊! 那头受伤的牛跑了大半圈,看到小牛没追上来就停了下来,拉它商场的那些人赶紧跑了过去,小心地安抚它起来。 虎头蛇尾的比赛结束了,一群评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黑脸的燕飞,其他人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是赢了吧? 好像是吧? 斗牛比赛又不是人的体育竞赛,还有个发令枪什么的。真要说起来,从两头牛被人们解下脖子里的绳子,赶着它们往一起走,就算是正式开始比赛。 本来就是第一次办这种比赛,大家都没经验,事先也没严格规定比赛规则——想想就是,斗牛而已,难道还能像人类的拳击比赛一样,弄一大堆的不准这不准那,那不是扯淡吗? 现在燕老板场里的牛居然弄出这么一件事,大伙儿想直接说燕老板赢吧,可是心里面又觉得对新原那边好像不太公平,明显的他们那头牛根本没准备好呀! 还是燕飞黑着脸先开口:“这场不算不算,偷袭的不算,重新比一场,重新比……” 别人都不好说这话,也就他能说了。听到他这么一说,一群人的尴尬气氛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开始哈哈笑了起来。 董会长点点头:“那大家讨论一下……” 新原县的老李打断了他的话:“董会长,我觉得不用讨论了。输了就是输了,再比也没意思。我赞同就这个结果。” 燕飞摇摇头:“不行不行,最少得有个堂堂正正的比试,这算什么?就算你同意,你们县里的人都同意吗?不行不行……” “别说了燕老板。”老李再次抢着说道。“你说不算这不是坑我们吗?咱们谁什么样都心知肚明,再和你比一场,不还是输吗?我们县里别的事儿我管不着,这个事我说了还是算的。不信把其他人叫过来问问,肯定没人反对。” 老李说的是大实话,在场的除了市里指派的那两三位,其他都是行内人,谁家什么情况都清楚的很。如果是别的县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还有异议,但是和汤河县比出现这情况,输了就输了——这样输我还能说个牛没准备好,你非得让俺们再比一场,堂堂正正的输一场,那不是坑人吗? 另外老李这么说,和本次斗牛比赛的规则也有关。考虑到第一次举办,不知道大家反映如何。事先商议的是每个县准备三头牛比斗的牛,除了斗之外,还有对牛外观体型等各方面的一个评分。 现在看现场反映好,另一边招商部门带来的外地客商对此也挺感兴趣,黄牛节很有可能按原定计划持续几天。那么各个县其他两头牛也有了上场的机会。 既然如此,对于新原县来说,丢失一次机会,还有两次机会。但是要再比一场,输了倒没啥,关键是万一还像这场一样,牛直接被打怕打伤了,那就等于又多损失了一头牛的战力——他们是可以换用其他不是被选中的牛来应付一场,但是牛拉上来如果压根差距太大,那不但输了比赛还输了面子,更不划算。 明知道打不过,还非得多打一场,有意思吗? 其他几个评委商议半天,见老李态度坚决的很,也只能宣布这个结果。有个评委发牢骚的一样建议:“明年再有比赛的话,干脆咱们把所有奖项都多设个特等奖,直接给燕老板。剩下的咱们自己慢慢比出来个一二三等奖来。” 老李最赞同:“这个办法好,如果真这样的话,我举双手赞同,其他县差不多也会赞同。刚才抽签我们三个抽到汤河县签的,别人看着都是幸灾乐祸的。” 那边大喇叭已经喊出来了结果,周围的观众和当事人都没什么意见。对于观众们来说,大家就是来看热闹的,多出些这样的意外才更热闹更有意思啊!要是两头牛你来我去的抵架,一天两天大家有兴趣,连续几天谁还愿意看? 新原县那边有个县里跟来的领导不乐意,刚发了一句牢骚,旁边有人提醒了他一句:“刚才我们去看了汤河县的那两辆大车上的牛,下来比赛的这头,估计个头就算不是最小的也差不多!” 都不是专业训练的牛,牛的个头大小,对于胜负来说,占的比重就相当大了。所以听到有人这么一说,连一些心里不太舒服的也打消了再比的念头。 第四场比赛还没开始,老欧跑了过来,趴在燕飞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燕飞想了一下,对其他几个评委歉意道:“几位老大哥,不好意思,那边有客户谈生意,我得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董会长笑着道:“赶紧去赶紧去,咱们这边玩的再红火,要是没订单也没影响力。能多谈点生意比啥都强,你赶紧忙去,我们这边守着摊子就行。” 走到路上老欧才和燕飞详细说了一下情况,来的客商也不远,就是临近省份省会江城那边的,做食品贸易的,想谈一下采购牛肉的事儿。 燕飞对这个其实不太热衷,自己场里的牛肉,供应自家的肉联厂刚好,如果牛肉干和熟牛肉进一步增加销量,他都得考虑再从恐龙世界运一批出来。 如今他真不太想这样干,树大招风,盯着自己的人太多,来路不明的牛肉出现太多也不合适。 但是人家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市里招商办的人带着来的,无论生意成不成,人家既然想见见他,那这个面子他必须得。 江城的这位商人个头不高,但是声音洪亮,离老远看见燕飞就伸着手迎了上来:“这位就是燕老板吧?我是江城先伟贸易的宁先伟,你好你好!” 燕飞和他握了手,又和招商办的那位打了个招呼客气了几句,这才坐下来开始谈生意的事儿。 宁先伟自我介绍了一番自己的贸易范围,大意是自己这边有稳定销售渠道,最少三两年内能保证稳定。目前采购量就能达到每个月二十吨以上,如果有稳定的高质量牛肉供货渠道,这个量再提提也是没问题的。 话说的挺谦虚,什么小生意多照顾之类的话都挂在嘴边。实际上他一提出自己的采购需求,燕飞就知道那生意也不可能多小——真不算小,现在牛肉价格还是比较稳定的,零售价早就超过了十元,就算批发价低点,这也是一个月几十万的生意。 可是尽管这生意不小,但是对燕老板来说,他目前根本没货供应,所以就只能建议道:“宁老板应该也了解我这边的情况,现在我这里的产量,要供应宁老板的货实在是有些困难。不如这样,我们今天来的养牛大户也不少……” “不好意思燕老板,打断一下。”宁老板笑着打断了燕飞的话,因为等燕飞说完后面的话,两人就没法谈下去了。“我可能说的不太明白,这样,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详谈一下?” 第六百七十三章 生意不好做啊 听宁老板说要找个地方详谈,招商办那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道:“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宁老板燕老板,你们慢慢谈,我过去一下,一会儿就过来。” 等这位离开,燕飞这边的人除了黑子,其他的人也都离开,给他们几个腾出个地方。 宁老板这才说道:“是这样的,燕老板,我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实际上燕老板的企业,供应的是什么品质的牛肉,我们也清楚的很。” “如果说这样的话你看行不行?我再采购一批高档牛肉,就是你供应给南方那几个城市,还有香江那边的同样质量的牛肉,燕老板愿意提供普通牛肉吗?” 对于商业谈判的技巧,燕飞其实懂的不多。但是宁老板的意思他也能明白一点,这位宁老板也需要采购一些高档牛肉,但是为什么不先说高档的,可能是他要以普通牛肉为主。 有可能是他供应的客户里面,开的是高档餐厅,但是这年头不还是刚富起来吗?只要有一部分高档牛肉撑门面,实际上出售过程中用普通牛肉代替的话,能吃出来的人也不多不是? 当然也许他更看重的是牵牛花这个牌子,郭静娅在南方几个城市又扩张几个高档餐厅后,现在牵牛花牌子的牛肉,其实已经小有名气了。虽然这名气只在小范围内流传,但是知道的都明白,牵牛花牌的牛肉就是高档的,不比进口货差的那种。 既然要高档的,燕飞就要问了:“那么宁老板,你采购高档牛肉的量,大概是多少?” 至于说如果宁老板像燕飞想的那样经营,对牵牛花品牌牛肉并不是太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除非他不卖,否则的话人家只采购高档的,回头用别的牛肉以次充好,那样还不如自家直接供应普通牛肉,至少品质上比一般的还好点。 “既然是高档的,燕老板应该也清楚,咱们这边的城市需求量就没那么大,我预算的是每个月采购量大概在一吨半到两吨左右。这个采购量的话,每个月再采购二十吨左右的普通牛肉,燕老板能满足吗?”宁老板试探道。 燕飞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像还是有点不行。如果每个月只要不到两吨的高档牛肉,那普通牛肉的量根本不可能有二十吨,而且差距还不小。 关键是价格,现在市场上的普通牛肉价格还算稳定,差不多是每斤十二块钱左右。批发的话肯定比这个还低,对于别的人也许愿意,但是对于自己来说……那就有点不划算啊! 还有个问题,自己的场里,现在已经没有专门供应普通的牛,都是以三个月为最低标准的高档牛肉。如果想专门供应普通牛肉,还要试验一下,究竟育肥多久,既能保证牛的出肉率够高,牛肉品质比较高,还得和高档牛肉保持一定差距。 在省城和王久明聊天的时候,王师兄就说过,目前国内的牛肉品牌方面,有个品牌是十分有优势的。想让牌子更响亮流传更广,保证质量那是必然的,所以燕飞不可能直接从别的育肥场买来牛就宰杀,当做自己场里的出售,那是在自砸招牌。 盘算了一会儿,燕飞才说道:“宁老板,我干脆直说了,对于我这边来说,如果是搭配同样一头牛,你把高低档的牛肉一起采购,那普通牛肉的价格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如果说需要单独要饲养的话,只供应普通牛肉的话,实际上成本都不够。如果说价格高的话,你能接受吗?” 宁老板也迟疑了起来,片刻之后苦笑道:“那燕老板能不能说个价格,看我这边能接受不能?你也知道,在咱们这里,如果价格过高的话,还不如直接搞进口的牛肉来卖,说起来还有个进口的名头,你说呢?” 燕飞就笑了起来:“我还真没做过专门的普通牛肉生意,不过我估计成本至少要比正常的牛肉市场批发价格……要贵个三到五块钱。至于宁老板说的国外牛肉,我想你做这行当的也清楚,外边进来的高档牛肉可不比我这里的便宜,而他们的便宜牛肉,你觉得质量上能和我这里的比吗?” 有的都认为国外的东西什么都好,但是别的燕飞不清楚,至少牛肉方面,燕飞还是能说出来点东西的。进口过来的那些特别便宜的牛肉,有可能根本就是奶牛肉,或者有些是冷冻超过半年以上的,又或者是因为饮食习惯,自己不吃的才卖过来的。 一分价钱一分货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便宜又好的东西……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儿,何况进口的运进来,运输成本还要加很多,就算是饲养成本低,这一部分运输成本也把饲养成本抵消了不少。 当然这么一棒子打死也不对,国外规模化养殖目前走在了前面,低端牛肉的饲养成本比国内的要低是得承认的。可是不管如何,至少运输过来,它的冷藏时间肯定比汤河县运到江城的时间要长得多。 燕飞之所以肯定自己的质量会好,除了上述原因,靠的是自己有作弊一样的骨粉养殖。就算不说这个,现在他的恐龙世界里,那可是一堆的高级技术人才。 就算咱不用作弊,也能靠着合理科学的饲养方法,保证牛肉质量——这个不能较真,真要说的话,随身带一大群专业的技术人员,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特么不叫作弊那什么叫作弊? 宁老板看燕飞自信的模样,自己就知道刚才白问了。看来这位燕老板能把生意做起来,对这些普通人不太关注的东西,了解的也清楚得很。 既然如此,靠着进口牛肉压价就不现实了。 做生意要长远做,还是要做质量做口碑。如果真想做一锤子买卖的赚钱生意,那干脆连正规进口的都不要,直接去找渠道弄那些不正规进来的牛肉,那不是更赚钱吗?可是那毕竟是有风险,而且还不小,对于正经生意人来说,那种钱不赚也罢。 燕飞看到宁老板沉思,想了想补充道:“别的我不敢说,我供应的普通牛肉,你就算卖到一般的高级点的餐厅里,价格比其他的牛肉贵点,我想他们绝对会接受。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到我那里实地考察一下,你随便找头牛咱们现场宰杀,让你看看牛肉质量。” 所谓的一般高级点的餐厅,就是那些打着西餐厅招牌卖牛排的。店内装修带着点西方风格,再放个钢琴曲什么的,想更高档的直接雇个会弹钢琴的坐那里弹,餐桌上摆个花,窗台上摆上装饰,总之要有‘格调’。 来这里吃的顾客大部分都是那些收入不高,但是又喜欢讲‘情调’的人,虽然看似讲究的很,实际上对牛排懂的也不多。一份十几块二十块的牛排,味道只要不算太差就行。 只要你的服务员培训到位,客人来的时候多微笑多弯腰鞠躬,再先生女士的用标准普通话小声招呼着,让他们体验到客户是上帝的感觉就行,大多数也都好糊弄得很。 总而言之一句话,做生意就是迎合客户心理。在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生意,针对的是什么样的客户群体,只要弄清楚这点再有针对性的措施,这生意也就做好了。 宁老板又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道:“那我再和几个合作伙伴商议一下,明后两天再给燕老板答复如何?对了,那个高档牛肉,供应咱们内地的话,价格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我是中间商,总得给我留点利润是不是?” “这个价格肯定不能降,不然对我原有的客户没法交代。如果宁老板决定采购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在普通牛肉的价格上给宁老板部分补偿。至于具体多少,等宁老板决定了咱们再商议怎么样?”燕飞给他回复。 “那行!”宁老板对这个也明白,人家主营高档的,招牌的东西不能胡乱改价格是一定的,不然就是自砸招牌。现在两人生意都没谈好,燕老板真要这么承诺,他反而未必敢做这个生意了。 等两人商议好走出来,燕飞发现自己都不用再去评委席了——第四场斗牛不知道情况如何,反正现在已经结束,这会儿人们都散场散得差不多了。 倒是那个肉联厂老大哥刘厂长已经过来等了他一会儿,见到他出来就说道:“燕老板,愿赌服输,今晚上大青山酒店,我请客。走吧!” 燕飞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江城那边做贸易的宁老板,可是大老板,你不请他一起去吗?” 刘厂长大笑:“你要不说我不好张这个口,既然你自己说了,那我可就请了。宁老板,认识一下,我是市肉联厂的刘文行,你好你好!刚才我们打了个赌,我输了请客,宁老板一起吧?” 燕飞若不开口,刘厂长要是冒然邀请宁老板的话,那就有点打脸了——大家经营的东西差不多的情况下,说这是抢客户都不为过。他这还是当面抢,燕飞翻脸别人都不好说什么。不过燕飞都大度的开口,他顺便邀请一下,也是无所谓的。 宁老板伸手和他握手道:“宁先伟,幸会幸会。请客我就不去了,下次吧!晚上我和招商办的人约好的,哈哈,人都过来了,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那边招商办的人一直在不远处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就开始往这边走了。几个人又聊几句,等送走了宁老板,燕飞就笑着道:“刘厂长请客,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喝我场里自己酿的酒咋样?车里带的有,也不用费事。” 听燕飞这么一说,刘厂长推辞几句就答应了下来。 燕飞自己的摊子也就顾不上了,总不能让人家一帮人等自己一个。招呼黑子开车陪自己一起,剩下的活就交给别人慢慢收拾吧! 路上和大家会齐,到了酒店刚坐下,老李就忍不住说道:“今天要不是刘厂长打赌,请客的就应该是燕老板了。咱们还都没开张,燕老板生意就自己上门了。” 这话难免就有了点酸溜溜的味道,同样的生意,人家坐着不动有人找上门来,谁不羡慕啊! 燕飞摇摇头叹口气:“可别这么说,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客户都上门了也没谈妥,不是和没有一样!” “今天没谈妥还有明天嘛!”老李笑呵呵地说道。“慢慢谈总是能成的,总比没有客户的强。” 刘厂长在旁打岔道:“我打搅一下啊!说好的自罚三杯,这酒水是燕老板带来的。有首歌是怎么唱的,自家的高粱刚起的锅,刚出锅的好酒我先喝了啊!哈哈!” 人都是互相敬的,燕老板没谈妥的客户都给刘厂长介绍,刘厂长赌输的饭局燕老板带了自家酿的酒。人家这么给面子,刘厂长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心里明白的很。 所以见到老李旁敲侧击地打听燕老板刚才谈生意的事儿,刘厂长仗着自己是东家,就出来搅合了一下。反正他不怕老李有意见,反而老李还得对他礼让三分。 董会长笑着附和道:“老刘一见好酒就来劲,这不是让你沾便宜了吗?我给你们大伙儿提个醒,下次谁要和他打赌,别赌罚三杯,赌谁输了只准看别人喝,你看他还能这么高兴不能?” 刘厂长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老董你这就不对了,好歹咱俩离的近点,你咋能帮着外人呢!” “不许拉帮结派啊!”一位办公室的评委笑着道。“这还没开喝你们就私下拉交情,怎么着,等会准备让我们走不回去是不是?燕老板,今天我就跟你混了,你可得关照关照……” “小胡你不厚道啊!”董会长大笑道。“谁不知道燕老板是千缸不醉的量,咱们九个加起来都不顶他一个,你要是跟他混,那就是自绝于人民,以后我们可得集体针对你了!” “董会长,你这是要孤立我是吧?”燕飞哈哈笑道。“我车里的酒还多,你要这么说,我一会儿再提两罐上来,今晚上我就和你拼了!” 此刻菜都还没上,房间的门还开着。燕飞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边有人笑着说道:“燕老板?你这是准备拼酒还是拼菜,拼酒我不行,要是拼菜了算我一份……” 第六百七十四章 车倒霉 偶遇抓捕 出声喊着拼酒不行拼菜算他一个的这位,在市里的董会长他们几个都认识,是通讯公司的老易。 有句话叫时移世易,风水轮流转。通讯公司在前几年,还没那么火爆,但是现在随着通讯技术的发达,这个行业的蒸蒸日上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自然而然的,作为主管这一块的老易,也是水涨船高。可惜还没高几天,现在据说又有消息,通讯公司估计要重组,老易也是不得不赶紧动起来。毕竟不管怎么说,这种消息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所以和燕飞这屋里的人打个招呼,留下一句一会儿来敬酒的话,就去招待自己的客人了。 就在送老易出门的时候,燕飞无意中朝走廊里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熟人。正想去打招呼,见那熟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冲着自己还挤眉弄眼的,让他满肚子的疑惑断了打招呼的念头。 那熟人是林保国。 因为这个插曲,喝酒的时候燕飞都有点心不在焉,一直留神听着外边的动静。 “燕老弟,该你了,就算你是海量,这该喝的还得继续喝啊!”看到燕飞又开始走神,董会长招呼道。 燕飞回过神来,赶紧端起酒杯:“喝喝喝……” 说着话端起酒杯喝完之后,旁边还有人正要继续劝酒,他看了桌子上的菜问道:“刘老哥,咱们的菜这都上齐了吧?” 酒桌上的关系就是拉紧的快,这菜刚上齐,一帮人已经喝的无视了他们之间,最大和最小差不多三十岁的年龄差距,张口闭口老哥老弟的喊开了。 刘厂长喝的猛了点,这会儿已经有点脸红脖子粗的迹象,迷瞪着眼睛摆手道:“不管这个,不够一会儿再上,咋了,燕老弟还怕我请不起客?” 燕飞笑着道:“不是不是,这不是看菜上齐了,咱们可以关起门来好好喝了。” “关门就关门,燕老弟是怕海量曝光?你坐着别动,我来关!”坐门口的一位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把虚掩的门给彻底关上。 燕飞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刚才我看见了个熟人,我怕这酒店得会儿有什么事,大伙儿今天喝到这儿先停停,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放开了喝。” “什么事儿?”听到燕飞的话,一桌子的人都是警觉了起来,连脸红脖子粗的刘厂长脸上也是瞬间没了醉意。 “我也不大清楚,刚才看见的熟人是所里工作的,对我示意不让我过去打招呼,我估计是有什么行动。咱们大伙儿都是清白的人,等会儿只管坐屋里不动就行……”燕飞笑着解释道。 刘厂长想了一下:“估计是大行动,不然都不会把行动地方放这里。” “有可能,反正和咱们无关,等会儿行动结束了咱们还能看个热闹,现在等着吧!”燕飞笑着说道。 其实根据自己超强听力听到的点滴信息,他都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也就是市里要抓捕什么团伙,怕打草惊蛇不能一锅端,刚好有消息那些人晚上要聚在这里吃饭,就把抓捕地点安置在了这里。 刘厂长推测的也没错,他们现在在的酒店是新开的,规模在万城也算大的,生意还这么红火,老板肯定也是有点能量的人。但是这次抓捕依然放在了这里,估计案子不会太小。 燕飞也是考虑到有可能是大行动,恐怕到时候外边一热闹,怕屋里的人出去看热闹万一再磕了碰了,才提醒了一句。既然他现在说出来,也是那伙人马上要来,楼梯口旁边有个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马上要行动了。 屋里的人也没什么怕事的,又不是那些枪支泛滥的外国,就算是什么行动,自己这一群人关了门,难道还能出什么事儿啊?所以此刻虽然没了喝酒的兴致,但是都在小声议论猜测着,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大行动。 “打,给我使劲的打,麻痹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忽然楼下传来了一声吆喝,接着就是乱七八糟的叫骂声喊叫声传了过来。 燕飞他们的房间就在二楼,靠着路边的地方。虽然走廊那边不时有声音,但是外边还算安静,正好大家还都不喝酒也没吵闹,声音传来的就格外清晰。 大伙儿都是一愣,那啥,什么样的大行动是这样的?听声音就是有人喝酒闹事打起来了嘛! 又有几声惨叫声传来,那个嚣张的声音还在大骂:“你麻痹的还敢躲是不是?我让你躲……” 还有人大喊:“你们俩滚一边去,知道我们是谁吗?又没在酒店里打架,别多管闲事儿!” 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砰砰咔嚓一顿响,接着就有汽车的防盗警报声响了起来。 燕飞看大伙儿都忍着好奇不动,他可是坐不住了。走到窗口把窗户推开一点朝下一看就骂了起来:“我去他大爷的,一帮小混混打架,把我的车给砸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也凑过来看,只有董会长和刘厂长离得近,才能凑到那窗户缝隙里看见下边发生了什么。刘厂长还纳闷,问旁边的燕飞:“你不是说有所里工作的人在吗?怎么就俩门口的保安拉架?” 董会长一瞪眼:“人家是准备大行动的,这小混混打架他们适合出面吗?” 刘厂长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那燕老弟的车不是白砸了吗?这会儿也不适合下去……” 燕飞也是一肚子的晦气,虎头奔自从到了自己手里,虽然平时开的不爱惜,但是磕磕碰碰的还真没有。就是场里的开出去,也是小心再小心,谁不知道这车贵啊? 没想到今晚上跑来吃顿饭,车也跟着遭殃了。 他正想说什么,朝下面一看,顺手把董会长和刘厂长拉了回来:“别看了,估计下边一帮人就是大行动的对象,咱们还是回避点吧!” 刘厂长退回来又想挣着往前去看:“那个带头打人的小子,我听声音好像有点熟,应该不是小混混。外边光线有点暗看不清,要不我说不定能认出那小子……” 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刚才燕飞看到的那一帮人已经走上了楼梯,下边大厅里几个看似在茶座里闲坐的人,还有在周围的几个人逐渐朝楼梯口凑了过来,只听一声大喊:“行动!” 瞬间所有人都涌向了楼梯,接着二楼那个房间里的人也冲了出去,把那一帮正晃晃悠悠上楼的人给堵在了楼梯口上。 一时各种喊声传遍酒店,有喊不许动的,有被抓捕的还没反应过来大喊怎么回事的,热闹的很。 就在大伙儿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忽然嘭地一声枪响传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人大喊:“小心,嫌犯有枪。” “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我没事,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别开枪,小心误伤……” 乱糟糟的喊声传来,特别是听到有人受伤,虽然后面喊没事的听起来不像林保国的声音,但是燕飞也淡定不起来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别伤着我舅了!几位老大哥你们可别出来……” 说着话已经冲到了门口,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跑到楼梯口先喊了一声:“我舅派出所的,我来看我舅!” 刚响过一声枪响,现在楼梯上正乱糟糟的,他跑过来要不先喊一声,搞不好就得被当成嫌犯处理——刚才抓捕的时候比较乱不能开枪,他现在孤零零一个人跑到楼梯口,万一被正处于紧张中的人民卫士给崩一枪,说理都没处去。 还好林保国也早知道他在,抬头冲他喊道:“我没事,你赶紧回去。” 外边一直有人在不住大喊:“找地方躲着,都躲开,别傻站着,躲车后面……” 喊着喊着,又有一声枪响传来,林保国顾不上招呼他,匆匆地把按着的嫌犯戴好手铐,掏出手枪就跟着几个同事冲了下去。 本来燕飞都想回去了,一看林保国冲了下去,纵身一跃从栏杆上翻过去跳了下去,刚好落在林保国身边。留下一句我去帮忙,就越过他朝外边冲去。 刚到门口,就又听到一声枪响,这子弹还是朝这边飞的,不但把玻璃门打了个洞,身后还有人闷哼一声。 燕飞回头就看到和林保国一起冲过来的一位便衣,正捂着大腿忍着疼大喊:“大家都躲开,小心点。” 看到林保国去搀扶那位同事,燕飞自己则是直接冲了过去。他看出来了,那枪就不是对着门口发的。是冲着外边台阶下的几位最先追出去的便衣打的。 此刻那个嫌犯已经打开了路边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正在一边拿枪朝这边对着阻止人追击,看侧着身体的样子估计马上就要发动车子。 追出来的一群人倒是都带着枪,但是他们出来抓捕嫌犯,还得兼职保姆——酒店门口原来有看那边小混混打架的,他们还得照顾这些人。 而且此刻嫌犯在马路上,路上还有不明情况的车辆朝这边开,甚至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人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看热闹,弄得一群人举着枪根本不敢开枪射击。 帮忙就帮到底,总不能眼看着那开车的家伙就这么逃掉。 燕飞在酒店门口一个急刹站定,左右一看瞬间有了主意。两步来到酒店门口摆放的盆栽旁边,弯腰抱起那个大花盆抡到肩上。 此刻嫌犯已经发动了车子,收回持枪的手带上车门就准备逃窜。 燕飞一个大步跃下台阶,冲着刚闪出来追上去的几个便衣大喊了一声:“让开!” 然后几个大步,像投掷铅球似的,把一个大花盆对着那车就砸了过去。 酒店门口摆放的盆栽,那就不会是室内的那种小盆盆栽,那几个原本冲的最近的便衣,听到一声让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顶呼地一下什么东西带着风声就飞了过去。 紧接着嘭地一声巨响,那车前盖瞬间就陷下去了个大坑,接着几声噪音过后,发动机就熄了火。 车被砸熄火,驾驶座上的人倒是没事,几乎在便衣们反应过来准备上前抓捕的同时,车里的嫌犯也反应过来,瞬间再次拉开车门带着凶器就要下车。 可惜就在嫌犯刚从车门露出半个身子的时候,刚砸过来花盆的燕飞已经到了他车旁,手一伸就抓住了那厮持枪的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就变了形,握着的枪自然也掉了下去。 这时身后一帮人也涌了过来,燕飞把人按在车上交给他们,林保国已经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冲他吼道:“看着持枪的嫌犯你还往上冲,嫌命长了是吧?” “维护治安人人有责,看着哥几个冲着枪口上,我能像那些几个二傻子站一边看嘛!”燕飞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有情绪,就是不爽。 倒不是对林保国有什么意见,虽说要不是看他冲过来,自己也不一定要追出来,但是人家是关心自己他是明白的。他不爽是对那些二傻子们不爽,还有那些开车不看路的家伙们不爽。 如果没有那些人,嫌犯早就被打成筛子了——能参与行动的都是精兵悍将,要不是顾忌到那些人,嫌犯根本不可能有上车的机会。 不过要说也不能怪那些人没有危险意识,从抓捕到现在,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别说路上的人,就算是酒店里面的人,估计还又不少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能说大家在和平年代,还是在咱们禁止私人持有枪支的环境里生活久了,没这个意识。毕竟这又不是国外的地方,听到枪响大部分人都知道赶紧躲,就算是慌乱的也知道跑——对于咱们的人来说,大多数人一辈子也碰不到这么火爆的场面,大多数人听到枪响,都以为是放鞭炮。 除了在电视电影里听到枪响,平时真正听过枪响的人又有几个? 行动爆发的快的结束的也快,转眼就有早准备好,估计就在不远处停着的警车开过来,车上也有不少人跳下来,协助参与抓捕的人把那些嫌犯们押上车。 第六百七十五章 赔你一百五 真正的抓捕行动不过几分钟,但是善后的时间就长了。 这时候酒店里还有不少人压根不知道外边出了什么事,不过董会长们在的房间,此刻两个窗户都打开着,一群人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景象议论纷纷。 声音最大的就是刘厂长:“我靠,燕老弟也太猛了点。你们看见那辆车上的花盆没有,那就是燕老弟干的。老董你是不知道,刚才你们没看错过了,我靠,那家伙最少一二百斤了吧!燕老弟扛着就撂过去了,猛的一塌糊涂啊!” 刘厂长喝的是最多的,就算是酒场老手,到底是脑子没平时那么清醒。刚才大伙儿都听见外边说有枪,燕飞出去之后别人都在房间里坐着一动不动,就他借着酒劲儿胆子大,隔着窗户打开的缝隙一直朝外看,老董拉了他几次都没拉回来。 “我要有这本事,还养什么牛啊!”老李酸溜溜的。“和我们这些苦哈哈抢生意,有意思吗?参加个什么奥运亚运的,弄个金牌不是比干企业强多了。” 其他人大多都是没吭声,亲临真枪实弹的抓捕行动现场,震撼真的挺大的。 就在这时,董会长看着下面说道:“老刘,你不说刚才打架的你听着声音有点熟吗?燕老弟在和他们说话,你要不要一起下去看看……” 刘厂长又仔细地站那里看了一下:“还真是个认识的,算了你们下去吧。那小子不是个东西,你们可别说我在这儿。” 下边林保国等嫌犯们都上了车,其他人跟着押送嫌犯回去,他留在了这里继续协助救助伤员。情况相当不错,毕竟境内是禁枪的,就算是私藏了枪支的,除非是当过兵,否则根本没多少机会练枪法。 所以受伤的便衣们除了最开始受伤的那位情况比较严重点,就是最后冲出去的时候,那个腿上受了点伤。就算严重的那位,救护车赶到的及时,看着问题也不大。 林保国还正忙着,过来一中年人对他道:“你别忙这些了,赶紧去招呼一下你那侄子,要不是他,咱们这次行动说不定就出漏子。你先过去,等下我忙完就去。” 有心想纠正一下那是外甥不是侄子,不过想刚才那么忙乱,面前这位还是总局的行动总指挥,林保国点下头就答应了。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燕飞,林保国还以为他是功成身退回去喝酒了。结果就听到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有人喊:“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就砸破点漆,你牛什么呢?” 一分钟前,燕飞在大局已定的时候,就去找那个打架顺带砸自己车的小子了。 说起来打架这伙儿人也是倒霉,觉得自己挺不含糊的,借着酒劲在外边打个架,想不到就遇到了这么火爆的场面。当时一个人拿着枪冲出来,临上车还朝后面开了两枪,吓得一群人顾不得别的,一个个都躲在车后面头都不敢露。 一直到抓捕行动结束,一群人才敢试着把脑袋探出来看看什么情况。有几个还小声议论了几句,这时候有人提醒了一声:“刚才咱们在这边打架,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人来抓咱们?” 一群人安静了几秒钟,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平时像他们打个架,最严重不过是打个头破血流,找个小诊所包扎包扎就行,也根本惊动不了派出所。但是现在市里这么大行动,自己刚好在这里打架。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明白过后打架的双方也顾不得那点恩怨情仇,就准备偷偷溜走,这时候燕飞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刚才叫嚣的最厉害的小子:“刚才带头打人的就是你吧?打架就打架,把我的车打坏了,你说怎么赔吧?” 顺着燕飞的指的方向望去,带头那小子才看到,刚才他们把人堵到两车中间,挨打那小子根本没还手之力,正好蹲的地方就是个车门。于是他们的时候,难免就在车门上磕磕碰碰了几下。 不过没多严重,看着上面还有几个脚印,但是车损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有个小子捡了个铁锹砸了上去——实际上不但燕飞的车受损了点,挨着的那辆也没落好。酒店门口停车位就那么几个,要不嫌犯那辆车就不会在路边。也就燕飞来得早才有个车位,车都停的挨着的,拿个铁锹根本施展不开,两辆车都倒霉了。 打架那小子此刻还想摆谱,一想那边警车嗷嗷叫,就顾不得争辩,掏出了五十块钱道:“给你五十块够了吧?赶紧松手,我们还有事呢!” 燕飞看了看那五十块钱:“你再看看我的车,看清楚点,你自己说五十块钱够不够?” 虽然没修车的经验,但是好歹这车也值个百十万,砸掉那么一大片漆,你给五十块钱,糊弄谁呢? “就砸破点漆,大不了重新补一下,五十块钱你还想……”举着钱的那小子着急走人,说了两句觉得再说下去惊动那边的人自己也落不了好,干脆从兜里又掏了一下,这次掏出来了张一百张。看他的意思还挺想把那五十收回去,估计是因为着急,干脆把两张钱一起递了过来。“一百五总行了吧?哥们,给点面子,我们真有急事!” 燕飞继续不接他的钱:“你看清楚了再说!” 那小子看了一眼:“就算坏的地方大点,一百五也不少了。你还想怎么着?” 坏漆的地方是挺大的,铁锹刃的地方对着车门从上到下,挺长的几道痕迹。如果是像小面包之类的车,车主人想省钱的话可能会只补这一块, 但是对于好点的车肯定不行,那些街头的修车铺子,不管是技术还是原材料都达不到要求——考虑到这年头的虎头奔,已经算是好车中的好车。估计就只能送到专门售后服务处,最低标准也是用原厂漆把整个车门都重新刷一遍。 旁边几个等着的年轻人也不耐烦了,有人上来就想推燕飞:“我们光哥都给你钱了还怎么着?是不是觉得那有警察我们不敢怎么着是吧?我给你说,别给脸……” 燕飞有点不耐烦,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滚蛋,没你说话的份。我不想怎么着,你要不想给我赔钱就直说,那我叫了那边人过来给我做个证明,回头你和我一起找地方修车,该多少你补给我多少。” 本来那小子就正在害怕办案的人过来,此刻见自家小弟都上去了,再一听燕飞的话,也不想再继续‘委曲求全’,伸手指着燕飞喊道:“你想讹我是不是?” 一想到面前这人是趁着自己害怕进派出所,想讹诈自己,领头这小子真是恼火的很:“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就砸破点漆,你牛什么呢?” 不就是进派出所吗?这小子能这么嚣张,家里多少有点能耐的,他要不豁出去不怕被家里收拾,还不真不怕进去一趟。 此刻他还没料到,今晚上打架最坑的不是差点影响抓捕行动,而是手底下的二愣子小弟,把这车门都砸了一下。 燕飞都被气笑了,看在这小子开始也是想息事宁人掏钱的份上,提醒了一句:“你说话前,好歹看看我什么车行不行?这一百五,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帮人的目光刚才都集中在车门上,还真没注意到车是什么车。此刻有人准备跑车前头看,有人跑车后面看。准备往车前面跑去看的不跑了,因为车头上有个亮闪闪的里面三根棍支着的圆环,都不用走到车正前方就能看到。 看到车标,领头那小子仍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不就是个大奔吗?有啥了不起……” 燕飞没搭理他,冲着刚过来的林保国道:“正好你过来了,给我做个证明。他们几个打架把我车都刮花了,得让他们给我赔了。开这么久我自己都没舍得磕碰一下,来吃个饭给我划这么几道,倒霉死了。” 林保国看了一眼那群年轻人,对燕飞道:“车先不急,我们领导说了,让你等会儿。” 刚说完这句话,看着燕飞又来气了:“你就不能长点脑子,那是枪,是枪你懂不懂?你抱着个花盆就冲过去,万一人家反应过来先给你一枪,我怎么给你爸妈交差?” 他也不知道燕飞的本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后怕。刚才心里不爽得都不愿意过来,要不是领导发话,他都不想见这个外甥了,老干这种让他心提到嗓子眼的事儿,迟早得被他折腾成心脏病啊! 燕飞呵呵一笑:“有啥了不起,上次冲我冲我开枪那厮不是现在还在劳动改造吗?再说我自己心里有数,没多大点事儿。先不说那个,你赶紧这几个抓起来,公共场合打架斗殴,还损坏我的车,让他们把我车给赔了吧!” “没打架,我们闹着玩呢!耗子你说是不是?”领头那小子一听就不依了。“你哪只眼看到我们打架了,我们那是闹着玩。怎么着?碍着你事了?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们俩认识,别以为有点关系就了不起……” 刚才挨揍那小子一直被人围着也没跑,不过此刻也不敢吭声。 燕飞真懒得和吵吵嚷嚷那小子较真,换个地方,这种人他一巴掌下去,基本也就老实了。冲着林保国道:“你叫人来处理吧,我在楼上和人吃饭呢!不管了,反正让他们把车给我赔了就行,不想赔也行,回头我自己找他们处理。” 撂下一句话他就准备走,老董那边几个人已经过来了,开口道:“燕老弟,怎么样了?” 老董后面一个年轻人冲着燕飞竖大拇指:“燕老板厉害,那么大的花盆,还是顶着枪口上的,说撂就撂上去了,兄弟就一个字,服!” 燕飞冲他们一笑:“你们下来干吗?走走走,没事了,继续回去喝酒去。” 林保国一把拉住了他:“别走啊,还有你的事儿呢!你等着,我叫人来处理你车的事儿。” 也不用去叫了,那边收拾得差不多,已经有人开始赶着人离开,刚才让林保国过来的中年人已经带了几个人过来。离老远就伸出了手:“燕老板是吧?幸会幸会。今天我们这行动能圆满结束可多亏你了,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林保国在旁介绍:“这是我们南局长!” 燕飞伸手道:“南局长好,刚才的事儿就别说了,还是你们部署的好。真不算个啥,和各位为了维护治安冒着生命危险比起来,我这都不值一提。” 南局长哈哈大笑:“共同努力,共同努力嘛!” 原本那一直仰着脑袋,准备用额头把天顶个窟窿的领头的小子凑了过来:“南叔叔你好!” 南局长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你是?” 林保国抢先道:“他们几个刚才在咱们行动前,在这地方打架。把这两辆车都打坏了,这一辆是燕老板的车,刚才正拉着他让他赔呢!” “嗯!”南局长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打架啊,这一片归谁管的,先把人带回去。这车也找人拍个照记录一下,回头该赔偿的赔偿,该处罚的处罚。” 本来这次行动就是抽调相关的几个派出所的人,听到南局长吩咐,他身后一个人闪了出来:“南局长,这片归我们处理的,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那个叫小光的小子一听要带自己去派出所,忍不住对着南局长喊了起来:“南叔叔,我是小光啊!我爸是曾照坤……” 名字叫小光,这脑瓜子明显不怎么灵光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喊出你爸的名字,是准备让南局长知难而退,赶紧安排人礼给你送光荣回家的吗? 果然,听到这话的南局长眉头又是一皱,又看到刚才站出来的那位,因为小光喊话而有点迟疑,顿时更不满了,扭头冲身后一个年轻人吩咐道:“你去带几个人过来,把这群公共场合打架斗殴危害治安的破坏分子带市局去。” 再冲那位因为迟疑的吩咐道:“你去找人调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是谁,还有把酒店的受损情况也调查清楚,回头做个报告上来。” 第六百七十六章 矿工 迟来的电话 “这位燕老板真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就知道韬光隐晦,前途不可限量啊!”看着楼下灯光下那辆黑色的虎头奔缓缓离去,站在南局长身边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哦?你是这么看的?”南局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如果他听到杨大书记你这个结论,估计回头就得给你送两罐好酒来!你刚过来估计不知道,这位燕老板不但养的牛名气大,他那酒和脾气的名头,一点不比牛的名气小。” “没看出来。”杨书记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年轻人嘛,年轻气盛点也正常。” “哈哈,老杨你有空还是了解一下再说。这位燕老板,可不止是年轻气盛,哈哈……好了,不谈他了,咱们赶紧办正事吧!” “好!”杨书记点点头。“打架的那几个,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南局长说道。“就是几个毛头小子酒后闹事,教育一下等他们家长过来就领回去好了。至于损坏人家私人财物,让他们照价赔偿就是。” “那位曾老板,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咱们不用再协调一下?”杨书记又问道。 “咱们该下的通知下到,至于他想横着来还是竖着来,咱们就管不着了。要是那位想硬顶燕老板,正好给你个机会,看看这位燕老板是如何韬光隐晦的。”南局长的笑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现在有些人仗着祖上的余荫,以为自己就能横行无忌,也该知道知道,那点余荫也不是万能的。好了,咱们不说那些没用的,办正事要紧,这个进一步的抓捕计划,我觉得有地方要稍微改一下……” 漆黑的马路上,黑色的虎头奔挥舞着两道光柱,直奔三岔河乡。车上的燕飞对黑子道:“等黄牛节过去,你就准备一下,咱们收果树苗的计划可以进行了。就我以前说的,别大张旗鼓的,慢慢来。” 黑子点点头:“放心,我知道。” “嗯!”燕飞嗯了一声摸出了手机。“我得打电话问一下,这个车门去哪儿修修去。今天出门不顺,这车也**了。” “嘿嘿!”听了燕飞的话,黑子笑了一声。“没事,反正有人赔。这车修修也不知道得多少钱,估计得大几千吧?” “不好说。”燕飞拨着号摇摇头。“这车开的人少,谁知道修起来麻烦不麻烦,反正得多少是多少,谁让咱自己不会修呢!” 电话通了,燕飞张口道:“王师兄,忙啥呢?晚上没酒局吧?” 那头王久明哈哈一笑:“哪能天天喝,身体要紧。我这正准备喝一杯你的酒睡觉呢!怎么了小飞,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吧?” “别提了!”燕飞说着就不爽。“我们这举办黄牛节呢,晚上出来吃个饭,有几个喝多了打架的,把我车门上的漆给打没一大片,我这不是打电话问问,得去哪儿修吗?” “这谁打架的?看不到那是虎头奔吗?”王久明在那头呲溜一下。“这架打值了,那车门重新上一遍漆,估计一两万都是少的。” “管他多少钱,反正谁给我打的谁给我赔了!”燕飞说了一句催促道。“你赶紧给我说说去哪儿修啊?” “你整天开车往省城跑,还不知道去哪儿修?你来省城的时候,不是都走的北环吗?那车的售后服务点就在北环路口,离你住的地方也没多远。”王久明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只管开,这车到你手里这么久,你是不是连保养都没做过啊?” “谁管这个啊,反正车跑着正常就行。”燕飞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你一说我好想还真想起来了,是不是在那个路口西北角,有一排二层楼房的,我记得好像那地方卖车的,上面有我这车的标志。” “就是那!”王久明笑道。“那个老板我有朋友认识,等你去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让朋友给打个招呼,免得他们不知道坑住自己人了。” 燕飞诧异:“他们卖这车也算大生意了吧?还坑人?” “哈哈!”王久明更开心了。“做大生意坑大钱啊!就说补漆吧?有些能补一小块的让你补整个车门,能补个车门的让你全车换新,遇到个小毛病了明明能修的非得给你换零件,反正你也不懂。就算你想去别的地儿人家也不怕,一般人也不敢接你那活儿,不怕你不去他那里。” “这倒是。”燕飞一听就明白了。这年头你开着个一百多万的车跑到路边的修车点去,稳妥点的都不会给你修,万一弄出点新问题,人家赔不起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等挂了电话,黑子在旁忍不住问道:“飞哥你这次干的大事怎么不让别人说啊?你名气大了,咱们的场子不也跟着名气大了吗?” 刚才在工安局里,燕飞给南局长提出来,这次行动是几个所联合行动,自己的那点举手之劳,就不跟着瞎搅合了,希望宣传的时候最好没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坚持下,最终南局长也同意了他的意见。 “咱们的场子名气还不够大吗?还差这点名气吗?”燕飞反问道。“就算让他们宣传我,有好处没?还不如低调点,说不定那个老南同志觉得过意不去,回头把我保国舅的级别提一提。” “这倒是。”黑子点点头。“不过我就是怕你这么做,会让他们觉得,你是怕被抓的那些人背后,团伙里的漏网之鱼报复咱!” “随便他们想,不过我估计应该不会吧!”燕飞呵呵一笑。“咱们的场子名气也不算小了吧,至少在工安系统里,名气不会太小。什么时候咱们怕过事儿?” “嘿嘿!”黑子一想,也笑了起来。 燕飞没再说话,因为电话又响了,接完一个又一个,等最后一个说完手机都没电了,正好车也开进了养牛场里。这些电话都是今晚上的饭桌上的人打过来,问他事办完了没的。饭局是早散了,现在人家打个电话过来也是表示一下关心,燕飞只能一个个说一下大概情况。 回到房间里想了一下近期的工作,燕飞就去了恐龙世界。不过不是去看什么科研成果的,是自己去找一些小昆虫的。 拿了一个手提灯,漫步走在阴暗的森林中,周围还都是那种参天古木,这种场景特别适合恐怖电影。说这里恐怖倒不是乱说的,至少比人类社会中推崇的亚马逊要恐怖点。 这点不是燕飞自己想的,而是那些研究员们推测出来,并且根据一些实物进行论证出来的结果。在特别适宜的环境里,进化了亿万年的昆虫遍地都是,这就够一般人喝一壶的。 至于猛兽就不说了,那些成群结队的肉食性恐龙,就算让人扛着机关枪进来,都不一定能活过两小时。单是那些猛兽遇到燕飞,机灵点的根本就不会和他照面,远远的就赶紧离开。就算偶尔有傻头傻脑的,也被他一声吼震得晕头转向的扭头就跑。 森林就是个大宝库,根本不用费劲去找自己不会变化的生物,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千奇百怪的昆虫动物,也许看着都差不多,但是仔细分辨的话,种类真是数不胜数。 人类社会的地球上一个亚马逊雨林,据说里面的生物物种占了整个地球的五分之一,植物和鸟类占了全球的一半。而在恐龙世界里,森林的面积根本没法去统计,更别说里面有多少生物了。 没多大一会儿燕飞就对这森林里的阴暗不耐烦了,只是阴暗他也就忍了,关键是这里还潮湿,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厚厚的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着也不舒服,因为脚下的落叶下面是腐烂的落叶,再下面是更腐烂的…… 干脆到那个没开发的金矿看看去。 在金矿上走了一圈,他也不知道这个金矿到底有多大,反正捡了几块疑似矿石的玩意儿,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苦力们太少啊! 现在基地牧场里的人也不少了,一百来号人,维护着那个牧场正常运行倒是没问题——如果要说只牧场用不了那么多人,但是这里什么都要自给自足,吃的要自己种,穿的要自己做,还要维护治安等等,这点人只能说够用。 不过要是开矿的话,那就……燕飞也没开过矿,但是不用想就知道,靠着牧场那点人,肯定不够用。 就算是有人开矿,如果自己没时间天天看着的话,还得有一大帮的守卫人员——这里倒是不怕人偷矿,也不用担心人私藏金子,怕的是那些恐龙。 正在想着,就听到了远处轰隆一声响,在深夜里带着阵阵回音传向四面八方。 森林里的生物都被惊动了不少,一阵‘龙飞龙跳’之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燕飞看着远方牧场的方向,对自己的英明神武深深地表示了一下佩服——那一批研究人员实在是太有用了,有文化就有战斗力啊!刚才那一声巨响,就是研究所制造的大烟花。 火药配置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之前是没人想到,一旦有人想到,这帮人立刻就可以造出来。不需要什么杀伤力,只要声音够响,这样时不时地放一个大烟花,震慑力就相当可以了。 想了半天,人力的事儿短期还是没法解决。原因也简单,没空抓苦力。而且燕老板觉得自己挺讲道理的,无缘无故的也不想随便抓人进来——当然这个前提是,开矿这事他根本不着急。 要不自己干点? 这么想着,燕飞就行动了起来。 话说自己干过的事情也不少,还真没自己挖过矿呢! 找了两个大箩筐,提着工具燕飞就开始自己的矿工生涯。一口气干了大半夜,等到快天明他把最后两筐金矿石提过来,对着那些在周围等待的苦力们吩咐道:“你们试着把这些矿石提炼了,如果缺什么东西了回头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们准备。” 说完就赶紧回到了养牛场,好久没下过这么大力气做体力劳动了,干起来都忘了时间,今天还有黄牛节呢! 依旧是昨天的一行人,只不过今天燕老板的车门上,多了几道痕迹,看起来格外显眼。 今天就不用讲什么形式了,时间一到,舞龙舞狮的和斗牛的轮流开始,场面依旧是火爆万分。 转眼到了最后一场斗牛比赛,大家看今天结束的时间还早,几个评委就又开始商议起来,依然是老刘最先提议:“今天就赌这一场,还是老规矩。这次可是公平的,谁来赌?” 董会长笑着道:“今天你别赌了,昨天你和燕老板赌的,总得让我们也来试试。今天我来赌,赌那头颜色稍微浅点的会赢,就是二十六号那头,谁和我赌?” 立刻有人接了上来:“我来我来,我觉得三十号颜色深点,看着更壮实,赢的几率更大。” “那正好,咱俩还不冲突。”老董笑着道。 本来就是玩,输赢真的无所谓。 其他人看到两人抢先占了机会,也都各自支持一方,开始兴致勃勃点一边点评一边各自加油了起来。 “哈哈,我要赢了,小刘你准备请客吧!”这两头牛确实有些差距,分出胜负挺快的,很快那头颜色深点的就先没了斗志,根本不再往前凑,被另一头随意顶着就开始后退。 “请就请,这会儿去市里来不及,去汤河县吃一顿吧?”小刘笑呵呵地。“正好我还能省点钱……快看快看,我的那头发威了……” 还真是,本来那一头牛已经再后退,都不准备斗下去了。但是另一头一直追着顶,让它退无可退,忽然爆发反攻了起来。 那头一直占优势的牛猝不及防,一下子挨了一下狠的,结果就再也抵不住对方,被顶着狂退几步,然后借着双方错开的瞬间,扭头就跑了起来。 老董一脸晦气地道:“看来是该我请了……不好……” 原来那头逃跑的牛跑了两步还想反攻,结果又被追击的牛顶了一下,又窜又跳的,从周围几个人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看着那头牛一窜一窜地朝着这边跑,老董赶紧喊道:“小心点,它要冲破栏杆就坏了……” 老刘哈哈一笑:“慌什么,有燕老弟在,就算冲过来,估计燕老弟也得给它推回去。昨晚那么大个花盆燕老弟都能扛得住,这肯定也没问题吧?等它出来抓住它……得,燕老弟你太威武了,刚一站起来就把它吓得拐弯,不给你发威的机会啊……” 燕飞也笑:“走走走,吃饭去了。我又不是牛,哪能和它角力啊!” 刚说完,电话响了,接起来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燕老板吗?” 等到燕飞答应之后,那个声音立刻就热情了起来:“你好你好,燕老板你好。我是曾照坤,昨晚上我儿子在大青山门口,和燕老板发生了点不愉快……” 燕飞把电话稍微离耳朵远了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曾老板,你弄错了。昨晚上的事儿,不是我和谁发生了点不愉快,是我的车好好放那儿,被人给砸了!” 本来燕飞是觉得,只要那弄坏自己车的,把修车费赔了就算了。可是这个电话,说实话,有点晚了,至少比他想象的晚,晚的让他……很不满意。 第六百七十七章 曾老板 土特产牛排 车磕了碰了,本身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人的态度问题。 有的两辆车不小心碰了,车上的人下来和和气气,道个歉聊几句,聊着聊着以后就成了朋友。而有的人觉得自己不含糊,下了车就牛气哄哄的,牛来牛去打起来的更不在少数。 曾照坤无疑就是那种觉得自己不含糊的人。 对于儿子打架进派出所,他也就是在交了罚款带儿子出来的时候骂了两句,至于砸到了人家车,他也就是在听说被砸的车挺贵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要打个电话。 在曾照坤看来,自己打个电话就挺有诚意的。 燕飞一听到这位曾老板的话就不满也挺正常的,换谁来都一样。事情的当事人是你自己儿子,你这话的意思和你说话的语气,一副自己还没搞清楚事情缘由的模样,有意思吗? 再说,那是发生不愉快吗? 想道歉就有诚意点,你要是好好说话,毕竟那是你儿子,现在你身为家长的出来,把双方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好好说一说,那就是孩子们不懂事胡闹,真的什么都好说——再怎么说燕飞也是被人称为老板,你曾某人也是有点家业的,现在双方直接电话联系一下,几句话说明白也就没了什么事儿。 不说你态度多诚恳,至少平等对话不是什么难事吧?你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想做给谁看呢?本身你要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就不该拖这么晚打电话,何况还这么一副做派,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 明明是你儿子不懂事惹事在先,可是听曾照坤这话的感觉,就好像是两个小学生发生了矛盾,然后其中一个小学生的家长过来说:“那谁谁,我好像听说,你和我儿子闹了点矛盾?” 这话让谁听着都不爽。特别是,燕老板现在好歹也是市里有名气的企业家,而你儿子,那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在侮辱人吗? 而接下来,尽管燕飞已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对面的曾老板却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想法:“砸了?呵呵,燕老板说笑了,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掉了点漆吗?这样吧,我开的就有修理厂,你下午把车开过来,我让人给你修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燕飞随口回了一句。“我这车得到省城去修,回头修了多少钱我会告诉你的。就这样,我还有事,挂了。” 挂上电话,燕飞还是不爽,冲旁边疑惑的董会长说道:“那位曾照坤的电话,说他儿子和我发生了点矛盾,让我把车开他修理厂修修,我给拒绝了。” 董会长没说话,那边的刘厂长就嘿嘿笑了起来:“这就不错了,曾大老板估计是觉得,能给你打个电话,就挺给你面子了。他倒是真开的有修理厂,不过那修理厂……” 老刘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么说吧,我开的车是单位的,修修补补的也不用我花自己钱,我都不敢去他那厂子去修。一个是怕报销上去别人说我贪污,再一个,我还怕自己有命开出去,没命开回来。” 这话说的比较刻薄了点,所以老刘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董会长和旁边两位听到的,都是会意的笑了起来。让燕飞也有点明白,看来这位曾老板做的,恐怕不是正经生意啊! 燕飞猜得真没错,几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老刘就给燕飞说了一番这位曾老板为何名头不小,但是燕飞却没见过。 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要说这位曾老板的故事,那也是一时半会说不完。不过大家下午还有事,中午也不能怎么喝酒,老刘就给燕老板多说了点。 曾老板的爷爷辈是有过功劳的人,到了父亲辈儿就差点,直到到了这孙子辈,也就是曾老板的这辈,他们两兄弟俩还算混的不错。 曾老板的大哥目前在省城有个不高不低的职位,曾老板自己则是什么都做,主要从事娱乐服务行业,比如舞厅迪吧卡拉包间的什么都干,甚至还搞建筑材料——主要是经营沙场。 趁着这两年经济形势大好,曾老板的身价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业务范围’也是越来越广。但是他搞的这么些东西,怎么说呢?明白的都明白,不明白的,那就不明白着吧! 反正燕飞几次去市里参加大大小小的茶话会,就没见过这位曾老板。 末了老刘还因为燕飞说打电话和曾老板说的不怎么愉快,好心提醒了一下,让他注意点之类的话。 吃完饭一行人继续当着评委,董会长和市里派来负责的几位都是乐呵的很——这都第二天了,黄牛节的会场上人来人往的,都不见人少。 单单是人多也不稀奇,毕竟这么多娱乐节目,这时候农村也不忙。但是有几个业务单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摆在明面上谁都看得到的功劳。 没有太惊艳的业务,因为黄牛节里拿来的产品,都是各个县因地制宜产出的土特产,比如花菇木耳等一些食材,以及一部分药材等。 有一单业务的双方还都是燕飞的熟人,一个是收购双孢菇的罗老板,还有个西留乡的谭书记。 谭书记当初来拜访燕飞,请教如何致富的问题。估计是后来没找到好办法,就在当地搞起了蘑菇木耳的种植,目前只能算刚起步,但是来参加黄牛节意外找到了一个大客户,算是个不小的惊喜。 而罗老板一直干的活就是搜罗各地的优秀食材,在黄牛节上也算是收获颇丰。除了收购现有的东西,当初他看中的小辣椒,这次也签了一个收购协议——至于说去年的小辣椒早已经被罗老板收走,现在不但不是种植辣椒的季节,更不是辣椒收购的季节,那都不是事儿。重点是现在有了一份协议,能拿出来金光闪闪的数据。 到了下午快结束的时候,燕飞的业务也来了,江城的那位宁老板终于考虑好,决定和燕飞合作了。 协议肯定不是现场就签的,细节问题还有很多。比如燕飞就提出,哪怕是现在宁老板决定要货,自己也一点货都没有,要等。 普通的优质牛肉,最少要等一个半月左右,这是燕飞自己的估计,协议上可能还要适当延长点。至于说高档牛肉,反倒是因为场里一直以来都已经做熟了,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供货计划,反而没那么费事。 宁老板也是早有考虑的,在之前都打听过,当即就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那个预付款能不能少点。 燕飞表示,本来你上门来,我是应该给优惠的,关键是之前的客户都已经形成了规矩,在其他方面,比如说你决定要货的时间,以及在供货方面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想办法满足。 但是这个规矩,一旦你破坏了,我对以前的客户真没法交差——最主要我现在就那么几个客户,特别是香江那一个客户就占了我这边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业务量,我得罪不起啊! 总之谈生意就是这样,遇到金钱上不能通融的时候,话还是可以说的客气点的对不对?虽说对于燕老板来说,目前他这生意不说在整个大陆,至少在附近几个省份,他还没听说过自己有什么竞争对手。但是谈生意的时候,就算是独门生意,你也没必要就高高在上,对人家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不是吗? 宁老板也不是初出茅庐的人,燕飞说的都是实情,他自己早就了解调查过的。所以只是简单提了点要求就表示,那就按规矩来吧! 至于说他提的那点要求,也不算啥。就是在供货的时候,可能没法像燕飞以前的客户那样,把来拉货的时间固定的太准确——毕竟他算是中间商,需要另一边的客户也有需求的时候才能供货。毕竟牛肉这东西,保险冷藏的话不但费事,还费钱。 对于这点燕飞也理解的很,他自己有个小冷库,现在接手的肉联厂还有个大冷库。知道冷库这玩意,用起电来真叫一个狠,那电费都不是按月计算的,得按天。 谈个差不多的时候,黄牛节下午的活动也结束了,燕飞理所当然地要表示一下:“宁老板,刚好到了晚饭的时间,咱们一起过去尝尝我场里的牛肉吧?我那里还有自家酿的酒,正好也请你品尝品尝。” 宁老板找燕飞做生意,之前打听的也挺详细,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燕飞不请他去大酒店吃饭太过寒碜。正如市局南局长早上说的那句话,燕老板的牛肉出名,酒也不差——能让帝都来的人特意跑来带,在某些圈子里,燕老板的酒甚至比牛肉名气都大。 见到宁老板同意,燕飞就提前给场里打了个电话,让厨房里做些准备。 遇到董会长的时候,离老远董会长就笑着喊道:“燕老弟,今天晚上是老李请客,我们准备去吃百味鱼庄吃鱼,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燕飞哈哈一笑:“吃什么鱼?我那里也有。走走走一起,我那里鱼不会比你说那鱼庄里差,还有他们没有的牛肉。大伙儿一起去,今天我抢李老哥的生意,不让他请了。” 刘厂长笑着道:“真的?有人家高档酒店里的红酒牛排吗?” 燕飞再笑:“红酒真没有,不过说牛排,刘哥你就说得几头牛的吧?” “哈哈哈……”大伙儿一听都挺乐呵,相处两天就算以前打交道少的,也知道燕飞是个爽快人,当下就一致决定,去燕老板的养牛场里吃牛排去。 结果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把大伙儿给镇住了。 老刘盯着一个大盘子里的鱼块,有点傻愣愣地问:“燕老弟,我读书少没见识。但是你确定,这玩意儿是你说的鲶鱼?你家的鲶鱼,这还长脚了?” 燕飞一瞪眼:“刘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让别人说说,这不是鲶鱼是什么?董老哥,你说这是鲶鱼不是?宁老板,你也南来北跑的人,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鲶鱼?” “是,肯定是!虽说肥了点,但是肯定是鲶鱼没错。”董会长一帮人异口同声地确定,盘子里的那东西,就是鲶鱼没错。 老刘哈哈了一声:“那咱们赶紧动筷子吧,我都等不及,想要尝尝燕老板这的鲶鱼到底什么味道了!” 其实有些规矩,说出去也就是那么回事。 一个人的变化,随着地位见识的不同,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最早燕飞肆无忌惮的拿着自家的‘鲶鱼肉’请客,那是有点无知者无畏;后来又经过了一段谨小慎微的阶段,然后就到了现在这样——同样是吃自家的‘鲶鱼肉’,事情没变,人的心理已经变化了。 在座的不懂的人是有,但是懂行的占了多数。不过有些事,要讲个默契。吃饭吗?主家请客说什么,那咱们就当什么好了,如果你非要表现出来自己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那就是你自己不懂事,以后我们肯定都得敬而远之了! 从另一方面说,主家拿出来这些东西,这是人家觉得咱们够交情,否则还不会这么干呢!人家给面子,咱也得捧场,礼尚往来不就是这样嘛! 虽说这年头农家乐还没流行起来,但是没人在意桌子上的菜都是大盘子上来的,更没人讲究那些素菜都是家常素菜,摆放的也不如饭店里精美好看。没听燕老板说了,这些都是自家种出来的,拿这样的东西招待人,只能说明燕老板才是讲究人。 等到牛排上来,看着那褐色的一条条牛肉,燕老板还客气:“咱们不习惯那些刀叉的东西,平时我们吃都是让大厨直接切好的,这样吃起来省劲,大家先尝尝。” 客随主便,几个人尝完之后都是赞不绝口,宁老板作为比较专业的人士总结道:“口感好,有嚼劲,有弹性。燕老板,你们这个厨师,不简单啊!” 燕飞点点头,很是赞同:“确实不简单,我们这个大厨,以前在乡里专业做酒席的。来到场里之后,就是听我说了一下人家的牛排做法,自己摸索着,用我们煎包子的锅就做出来了!” “煎包子的锅?”老刘嘴里含着半块肉,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燕飞再次点头确认。“水煎包的锅,你没见过吗?街头早餐点都有的。” “就是那锅?”老刘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燕老弟,你说你这里的大厨,是乡里做宴席的大厨?用煎包子的锅做出来的牛排?” 其实不但他这么想,其他人也都这么想,只是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多没见识似的。总觉得牛排这个称呼一听就是外来的高大上的玩意儿,用来做这玩意的,怎么也应该是个高大上点的厨具吧? 高档餐厅里的牛排,街头做水煎包的那大锅,还有乡下平时种地为主业,只有红白喜事才出来做一顿酒席的老农……这些联系在一起,怎么总给人一种特别不对劲,或者说挺违和的感觉啊! “没错,就是那锅。”燕飞再次肯定道。“要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么多人,一下子上来这么多牛排,那锅小了能行吗?水煎包是煎,牛排也是煎,你以为,煎东西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区别?” 好吧! 大伙儿大口嚼着牛排,品着小酒,陷入了沉思。 特别是那两个年轻点的小伙儿,总觉得每嚼一口,心里有些东西,就碎了一样。 只有宁老板越吃越开心,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这单生意,原先考虑的只签个两年左右的时间,是不是时间有点短了?自己原来想的,是不是太保守了? 傻瓜都知道,有些好东西在知名度低的时候,只要抢占了商机,以后就能财源滚滚。现在自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如果不多签个几年,以后可能会后悔啊! 第六百七十八章 达成合作 戚教授同意 “恭喜恭喜,燕老板宁老板,恭喜两位达成合作,以后财源广进啊!”看到燕飞笑眯眯地走过来,董会长带着一排评委,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对他表示恭喜。 燕飞和宁老板一起拱手表示感谢:“同喜同喜!” 打过招呼燕飞就笑着道:“中午的饭是谁的?我又抢生意来了,谁和我抢可伤感情了啊!” 老刘哈哈大笑:“你放心,今天我们压根就没打算抢,都等着吃大户呢!” “随便你们吃,有本事吃穷我。”燕飞一副暴发户的做派,又引得大伙儿一阵笑声。“上午的这就快结束了吧?等会结束了去什么地方吃听大伙儿的,你看怎么样宁老板?” “去什么地方我都没意见,不过这顿还是我请吧!”宁老板还客气。 “不行不行,没这规矩。”燕飞直摆手。“到这里你要是不让我请客,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去你那玩了。这个别和我争,以后咱们常打交道的,机会多的很,真不差这一顿。” 宁老板本来就是随便客气一句,每月大几十万的供货协议都签了,谁请一顿饭,真没必要多计较——他考虑再三,终于在今天上午和燕飞签订了供货协议,连首付款都已经到位。 可以说整个黄牛节的交易中,就属燕老板这一个大单最干脆利索——其他的单子有一部分还只是采购意向,草签的意向书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数,就算是采购协议,直接把定金都付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燕飞见他同意,就笑着问道:“对了宁老哥,当初带你过来的小陈呢?那可是咱们的介绍人,看他有空没,请他一起过来吃个饭?” 小陈叫陈兴,就是招商办接待宁老板的那个年轻人,人比较腼腆,估计是才上班没多久的人。 听到的话,小陈就神奇的冒了出来,一脸的感激:“燕老板,我在这儿,多谢你的好意。那个,吃饭我就不去了,我就是个跑个腿,能谈成合作是你们双方的努力,我这真……” 燕飞笑着上前揽着他:“不行不行,不准走,一定得去。你中午有什么事儿没?没事的话不想去我也给你拉去。”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给我表叔说了你们谈好的事,他让我等会去给他汇报一下……”小陈迟疑道。 燕飞又多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这个小陈只是招商办的临编人员——他刚毕业没个着落,家里就托了他一个有能耐的远房表叔帮忙找个事做。 这位远房表叔叫赵荣耀,是市招商办的主任。本来赵荣耀想给小陈找个别的单位,可是小陈自己觉得招商办的工作比较有挑战性。没想到运气还真不错,接待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宁老板。 听明白原因,燕飞就笑了起来,说道:“来来来,把赵主任电话给我,看他有空的话,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几位老哥都不介意吧?” 肯定都不介意,招商办掌握的资源对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有用处,能有了借口吃个饭认识一下或者拉近一下关系,对谁都不是坏事。 燕飞电话打过去,赵主任客气的很,听说这个侄子刚来上班没多久就促成了一项合作,也挺开心,当即就表示推了另一处饭局,等会儿一起吃饭。 趁着最后一场斗牛赛开始之前,一群人还站一起拍了几张合影照。 特别是对于小陈来说,这些照片可都是有意义的,是他业务能力的证明。估计再来两单类似的业务,他转正的时间就可以直接提前,而且还不用担心被人诟病——有个亲戚在同一个单位也不是什么好事,除非是打算不要脸,否则做什么事还是要顾忌点影响的。 等几个人商量好,最后一场斗牛比赛也已经结束,刚好一行人就直奔市里去。 中午这顿饭虽说人就多了点,不过对于大伙儿来说,像这样的饭局,再来多少都不嫌多。大家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就算是闲扯都属于信息交流,说不定聊着聊着就有商机了呢! 也就是时间紧,大家最后都表示,有点不尽兴,约好了等明天黄牛节结束,大伙儿再找时间聚聚。 忙碌中的时间过的也快,转眼黄牛节就到了尾声,最后一天的重头戏,毫无疑问就是颁奖。 而更毫无疑问的,就是燕老板成了最大赢家。在斗牛比赛中,汤河县的牛可谓是所向披靡,横扫一切。所以在最后的颁奖仪式上,他是又当颁奖嘉宾又当领奖的代表,忙的不亦乐乎。 另外要说的一点的是,本届黄牛节虽说是第一次举办,但是拉到的赞助比较多,设立的奖项也比较多。特别是针对农户养殖牛的进行了照顾,设立了三个特别鼓励奖,每位获胜者可以获得一台手扶拖拉机的奖励。 在民俗表演方面,汤河县就差了点,只勉强获得了一个奖项,还不是三岔河乡的。 最终的综合评比,汤河县排名还是挺不错的,这个综合评比主要看的就是订单,以及达成的合作意向数量的多少。这方面汤河县在焦书记的带领下做的还不错,除了燕飞的这个单子,还有一些农作物以及药材的几个订单和意向。 其实名次还应该再往前提提的,庞发那边也有几个合作意向,但是具体细节上还没谈好,导致在黄牛节结束时,还没拿到订单。 用董会长最后总结的话就是,万城市第一届黄牛节是成功的,也是圆满的。 实际上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对于燕飞来说,除了一份大订单的惊喜,其他预定的奖项都成功拿到手,更是成功靠着几头大种牛,无形之中再次奠定了自己在万城市养牛业中的地位。 在最后的庆功宴上,董会长市里的几位主办者,还收到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因为黄牛节办的有声有色,这次黄牛节受到了省农业厅的表扬。 不只是口头表扬,省里还计划准备对万城黄牛的养殖,进行更进一步的扶持。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等到下一次的黄牛节,省里的支持力度肯定不会太小——毕竟这个黄牛节,万城市在无意之中,创造了个第一,成为了全国第一个举办黄牛节的地区。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万城黄牛的知名度越高,对从事这一行业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高兴过后,大家就赶紧的各奔东西。每个人都还有一摊子事要干的,因为黄牛节已经耽误了几天,现在一结束,肯定得赶紧把耽误的工作补起来。 回到场里,燕飞就让黑子他们正式开始对本乡的苹果树进行悄悄收购。至于说其他乡的,那就对不住,现在咱这摊子铺的小,只能顾着本乡人。 而燕飞自己,则是开着车,直奔省城,看媳妇顺带修车。 到了北环口把车放下,坐了个公交去找媳妇,燕飞就开始显摆了起来,什么我想拿的奖项一个没跑,发展了一个新的客户等等。 在黄牛节上燕飞淡定的和什么似的,到了媳妇面前,则是把自己吹的天上地下都是绝无仅有。 不是有首歌唱了吗?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也不圆满…… 燕老板现在的最大乐趣,就是和媳妇显摆了。 一直等他显摆到都快词穷,徐小燕才笑眯眯地问他:“你不是说想办法让戚教授去咱们那里吗?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没?” 燕飞又开始显摆起来:“想好了,就说让他去咱们那里继续做研究啊!” 徐小燕意外道:“你以前不是说这办法不行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燕飞笑呵呵地。“你看这次黄牛节,咱们那里签了不少农作物的外销协议,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咱们那里潜力无穷。现在他的身体是不适合进行过多的研究,但是进行一些简单的种子培育,那还是可以的嘛!等明天咱们去试试,说不定他这一段时间,自己都已经改了主意呢!” 第二天徐小燕姑娘就干脆利索地请了假,和燕飞一起去了戚教授那里。 一进门燕飞就开始说起了黄牛节,描述了一番黄牛节的精彩节目,吹嘘了一番黄牛节上达成的交易,最后总结道:“以前还真不知道,我们那里的资源竟然有这么多。从香菇木耳到辣椒栀子……随便拿出来一样就能吸引外地的客商。还有……” 戚教授笑眯眯地听着他吹嘘,最后点点头:“你和我说这么多,想干什么呢?” 燕飞一愣:“那个,我是想,现在我们那里养牛的越来越多,需要大量饲料。饲料来源,也都是以秸秆为主。我们那里各种农作物种植面积都不小,如果你老人家愿意过去,能帮忙做一些指导,那真是再好不过。要说经验,还是得你们这种老人家,像去年的时候,叔教授带的那一批学生,虽说学历都不低,不过我也看出来了,关键时刻,就得老人家出马……” 戚教授笑呵呵地:“行啊!不过我这身体,到了那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整个就是一累赘,你可想好了?” “啊?”燕飞愕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好了想好了,你尽管去,到了那里保证什么都有。” “那就好。”戚教授笑了起来。“那我就不用听老贺那老家伙天天在我耳朵边唠叨了。你那里的实验室,现在怎么样了?” “实验室挺好的呀!”燕飞有点不明所以。“反正刘师兄和杨红旗那俩天天凑到一起,不到吃饭时间就见不到人。” 说到这里燕飞有点不好意思:“上次我和刘师兄谈过,他替我办了点事儿,我就把实验室的权利完全放给他,随便他研究什么都成,我只管在他缺东西的时候提供,其他的什么都不过问。” “嗯。”戚教授点点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事情做,你这老板做的也不错。那我就跟你去看看,反正在这里我这一把老骨头,别人什么都不敢让我干,再闲下去,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见不着你们。” 徐小燕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原来一直挺坚决不愿意去三岔河乡的戚教授,怎么就忽然答应了呢! 其实还真被燕飞说对了,这一段时间,戚教授自己就改了主意。 做了一辈子研究工作的人,忽然闲下来,刚开始或者还能坚持,但是时间一长,那肯定得不习惯。这和乡下那么多老人,但凡是还能走动,都要去农田里转转一个道理——坐家里歇着,在有些老人们看来,真不是一件能轻易习惯的事儿。 而且燕飞那里还有相当不错的条件,对于一个赋闲的老研究员来说,去那里养老相当不错,至少那里有他可以随意进出的实验室,有农田有大棚,想进行一些简单的研究工作,具备各种有利条件。 燕飞谈好了这件事,美的不行,顾不上吃饭就赶紧打电话问车修的怎么样了? 得赶紧把这位老人家带回去,只要有这位老人家坐镇,自己的实验室以后再招人,就凭人家个人的名头,就不怕招不来人才。 可惜燕飞高兴的太早了,修车的那边告诉他,给车门上漆不是刷墙,根本不是刷一遍就能成的事儿,需要的程序多着呢!也就是老板你运气好我们刚好有原料,否则让你等上半个月都不稀奇。 这么听着,再想想一来就说动了戚教授,燕飞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挺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燕飞还没对贺教授显摆两句,没想到贺教授就打断了他的话,表示自己对戚教授要去一点不意外,还一脸鄙视的告诉燕飞:“你以为是你的诚意打动了他,错了,是我百折不挠的恶心他,才把他恶心走的……” 这是一个教授说出来的话吗? 怪不得人们常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人年龄大了,确实会返老孩童啊! 徐小燕和贺老太太两人在厨房里都没忍住笑,燕飞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戚教授说要去的时候,还要多加一句不用再听老贺的唠唠叨叨。 不管如何,这对燕飞都是一件相当有意义的事儿,别的不说,至少他燕某人以后就不是科研界的泥石流,而是一个有大能研究员的研究室的主人。 下午的时候,燕飞还说留下来帮戚教授收拾一下东西,戚教授把他赶了出去:“你们俩现在也不是天天能见面,趁着现在有时间,该出去玩就出去玩去。我这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想收拾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到你那里了。” 好吧! 那就去玩去! 开心的玩! 第六百七十九章 省城偶遇 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正是踏青的好时间。 恰逢周日,在学校里待了一周的学生们成群结队的涌向了河边,一群群或者是一对对的,享受着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吹着暖风,看一树树垂柳泛绿,望大河上波光粼粼。 更有顽童偷偷从柳树上取下柳枝,做成柳哨吹着嬉戏着到处疯跑,不知道让多少对越凑越近的情侣们,不得不按耐住心中的痒痒,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河边还有一排排的垂钓者,从熊孩子到垂垂老者一应俱全,对于熊孩子们来说,说钓鱼不如说是玩闹更合适些,而被他们打扰的那些老者,则是毫不在意他们的热闹,安静地坐着享受着春光。 再远一些,才是一些看似比较专业的钓者,和这边的熊孩子们用个竹竿挂根线不同,那些人使用的钓具看着就挺专业的。 不过也有例外,更远一些,就有个挑着个小木棍,用比熊孩子们还简陋的钓具在钓鱼的,偏偏旁边还坐着个女生,特别吸引旁人的目光。 一群男生笑笑哈哈地从后面不远的小路上走过,到了这边就有好几个忍不住回头朝这边看。当然看什么他们最清楚,肯定不是看那弄个小竹棍钓鱼的,而是他旁边正低声给他读报纸的女生。 多漂亮的一个女生啊! 不少路过的男生在看到那读报纸女生的容颜,再看看端着个木棍钓鱼的那位,都会忍不住心里嘀咕上几句,不是‘好白菜都让猪啃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这么特立独行的,就是带着媳妇出来游玩的燕飞。出来到了河边转了两圈没事干,看到别人钓鱼,燕飞就也蹲着玩,不过鱼线鱼钩他能从那神奇的包里掏出来,但是鱼竿就不行了——这又不是魔术表演现场,你一个充其量也就是一尺多的包里,掏出来个四五米长的大竹竿,那不得吓到人啊! 所幸两人也就是玩,徐小燕姑娘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这么拿了几份报亭里买来的报纸,陪他一起坐在这里玩了起来。 读了一会儿,燕飞就说道:“别读了,除了打仗的也没什么大新闻,口渴不渴,渴了我去买两瓶水?” 打仗的事儿是这几天星球上最大的新闻,霉国带头的北约合起伙来打南联盟,还是直接大规模空袭。 “没事儿!”徐小燕放下报纸。“就是晒着太阳想打瞌睡。” “那咱们站起来走走?”燕飞提议道。 “嗯,也行。”姑娘点点头,随即就激动了起来。“快看快看,鱼浮动了,有鱼吃钩。” 两人摆了半天钓鱼的架势,连鱼鳞都没见到一片,难得见到有鱼吃钩,姑娘还真有点小激动。 燕飞摇摇头:“这么近的地方,有鱼也是小鱼,不钓了,想抓鱼一会儿找没人的地我下河抓去。” 说着话拉上来鱼线,姑娘看着鱼钩两只眼睛就变成了月牙:“哈哈,这鱼非得上来,你不想钓都不行。” 燕飞也乐呵:“还真碰到了条傻鱼,嘿,就是小了点。” 是真小,小到勉强能吃到钩而已。 姑娘笑着看他把那条拇指大小的小鱼取下来扔回河里,戏谑道:“不错不错,好歹钓了半天鱼,你手上也沾了点鱼腥味,证明你也没白忙活。” 燕飞无语地把鱼线从木棍上取下来,盘成一盘塞回包里,拿着木棍把玩着带头走路:“走了走了,一会儿找家做鱼的饭店,吃一条鱼补偿一下。” “我们老大说有一家鱼头汤不错,你要不要去尝尝?”徐小燕问道。“要的话我打电话问老大那家饭店在哪儿。” “吃啥鱼头,又没多少肉。再好能有整条鱼好?咱们要一大条什么都有的……哎,我怎么看远处那边有个熟人?奇怪了,那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燕飞说着话往远处扫了一眼,就盯着远处使劲看了起来。 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是谁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钓鱼的虽然人也不少,但是相比起来还算是僻静的地方。远处那边路宽点,还有移动小摊位卖东西,人来人往的更热闹,离的这么远想看清楚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看清。 燕飞已经笑了起来:“陈英军那家伙,带着他女朋友玩呢!我说他怎么不去咱们那里了,原来在这儿玩呢!他们往这边过来了,你快点过来,咱们俩站这树后面吓吓他,让他到咱们这边玩都不给我打招呼。” 姑娘笑着顺从地被他拉到了树后面,小声道:“吓唬人家干嘛?人家来陪女朋友,难道还得给你汇报一下啊!” 河心岛的主要工程都做完了,今年叔教授就没再去,自然那些学生也不可能再去。陈英军再想找他去年谈的那位学生,就只能来省城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这么大个省城,居然就给燕飞碰上了。 燕飞两人在树后面小声嘀咕了半天,陈英军才和那女生慢悠悠地晃过来,看着他们两个毫无察觉地走过去,燕飞在后面低声喝道:“陈英军,你的事儿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英军的身体猛然就直在了那里,然后就见他慢慢地回头,双目无神,面色惨白。 “我说老陈,你不至于这样吧?开个玩笑都开不起了?”陈英军的表现,反倒是把燕飞和徐小燕吓了一跳,就是开了个玩笑,至于吓成这样吗? 听到燕飞的话,陈英军才回过神来,顿时松了口气,僵硬的身体也软了下来:“飞哥,是你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我差点被你吓迷糊。” 当着他女朋友和自家媳妇的面,有些话也不好多问,燕飞笑着道:“离老远看见你们过来,觉得挺巧的,和你开个玩笑。家里不忙了吗?” “我那能有多忙,在不在都一个样。”陈英军没好气地说道,看来刚才是真吓得不轻,要不他对燕飞可从来不会这种表现。“我不在更好,那些有钱人进去吃饭,有不少还学着人家外国外边的给服务员小费,多给的钱都不让找零,我要是在他们不好收这些钱,我不在他们能有点好处拿,干活更卖力。” 燕飞愕然:“这多简单的事儿,你直接规定,客人多给的小费算他们自己的不就得了?” 说了两句话陈英军也缓过来劲儿了,又看到徐小燕拉着自己女朋友开始窃窃私语,就低声笑着道:“飞哥你这是当大老板当习惯,不知道民间疾苦。我要是规定他们可以拿,那他们这钱就是合法收入。那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正当收入,哪有这样偷偷摸摸地来的刺激。潜规则挣来的钱才更值钱,他们干起活来才更卖力啊!” 燕飞想了一下才有点明白,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于普通的服务员来说,工资是死的,奖金也不会太多,遇到客户投诉有可能还会扣钱。但是现在有了一份隐性的收入,自然心里会有点沾沾自喜——这就是人的心理,额外收入这种事,同样是那么点钱,潜规则下拿到的和合理拿到的,感觉肯定不同。 如果是合法的收入,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拿钱的时候就理直气壮。如果让他们保持着这种沾沾自喜的心理,很可能同时还会产生一些类似愧疚的心理,工作起来就会加倍努力啊! 那边徐小燕拉着那个叫杜明慧的女生,一口一个慧慧姐的叫着,很快就和两人离得远了些。 燕飞这才开口问道:“刚才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陈英军沉默了一下,才长叹一声:“要不说这钱就得光明正大的挣,才能花着放心,也不用担心晚上睡不好觉呢!还不是我以前有倒腾车的黑历史,听说现在风声有点近,你看我现在连家都不好待了!” “没这黑历史你以前也没怎么在家待吧?”燕飞鄙视他道。“不过这样也好,多在外边跑跑,和你原来那个圈子离的远些,也免得有事把你牵连进去。” “是啊!”陈英军再叹口气。“我现在正考虑花钱做点好人好事,挣点名声呢!” “那也行。”燕飞点点头。“想了你就做,别只顾着陪女朋友,该干的正事也别耽误了。” “嗯!”陈英军迟疑了一下。“可是我还想再扩大一下规模,找地方再开个饭店。我算是明白了,这年头有钱人真是越来越多,就是平时没发现而已。以前就以为自己认识的那一帮就是有钱人,现在看饭店这么红火,才知道低调的有钱人更多啊!” “你不是废话嘛!”燕飞笑了起来。“你以为有钱人个个都像你认识那些人,天天显摆个好车玩个斗狗学人家打个高尔夫什么的啊!正儿八经做生意的那么多,整天到处显摆的还是少数。想开新店就开,要是钱不凑手说一声,我这边……” “不用不用。”陈英军连连摆手,脸上还有点感激。“真不用的飞哥,我折腾这么久,除了现在饭店挣的,以前瞎胡闹的时候还偷偷准备了点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那笔钱一直没动过。现在我觉得,动一动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新店开起来,只要生意好,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燕飞见状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他也清楚得很,陈英军这家伙看似油头粉面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实际上办事心里有谱的很。那听起来好听的储备金,说白了,也就是以前倒腾的生意他自己都不放心,特意准备的跑路路费,现在既然做起了正经生意,动用那笔钱倒是正合适。 “她们俩走的真快。”两人的话题谈完,燕飞朝前面看了一眼,快步追了上去。“你们俩啥时候办喜事,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快了!”陈英军小跑着跟上来。“等她毕业就办,不瞒你说,嘿嘿,我们俩连她们家都去过了。” “这么快?那你家里呢?”燕飞有点意外这家伙的速度之快。 “我们家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个招呼就行。”陈英军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我爸听说我谈了个女朋友是研究生,也挺高兴的,就等小慧什么时候放假,我带她回去走个过场就行。” “恭喜恭喜!”燕飞笑道。“到时候我送你一车牛肉当贺礼。” “别!”陈英军赶紧阻止。“你到时候人能过来就行,要不是你帮忙,我现在什么样还真不好说,更别说谈结婚的事儿。真的飞哥,你的心意我明白,真送这么大礼,我受不起。” 燕飞笑着摆摆手:“到时候再说,这不还得几个月呢!” “那你呢飞哥?”陈英军看两人已经走到女生们旁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滚!”燕飞没好气地给他来了一句。“老子今年正准备考大学,没心思考虑这个。” 陈英军愕然片刻,然后低着头就乐了起来:年龄如今是燕老板心里的痛啊!他哪里是没心思考虑这个,是想了也白想,才干脆不想的。 徐小燕回头看向两人:“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燕飞扭头看了一眼陈英军:“我可没高兴,是他一个人傻乐!你没见过傻子吗?天天都开心得不得了,我也不知道他高兴什么。” 徐小燕抿嘴一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我怎么没见过,你不就是个小傻瓜嘛!好了好了,中午吃什么饭呀?我都饿了。” 燕飞的不爽随着姑娘一晃立刻不翼而飞:“不是说好了吃鱼吗?那谁,老陈你和嫂子想吃点什么?” 陈英军扭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看到女朋友点头,就假装苦着脸道:“飞哥安排了,就算是被鱼刺扎,也得去吃啊!” 徐小燕见状丢下燕飞,上前拉住杜明慧:“小慧姐你想吃什么?咱们俩商量,不听他们的。” 杜明慧因为燕飞刚才那句嫂子还有点脸红,轻声道:“我什么都行,没有忌口的,没事的。” 徐小燕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对燕飞道:“燕小飞,刚才小慧姐还说,叔教授回来之后还一直念叨你呢!要不咱们吃过饭去学校一趟,看看叔教授吧?” 燕飞想都不想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吃过饭就去。对了老陈,你开的有车吧?一会你们回去带我们过去,也省得我们还得打车。” “你车呢?”陈英军顺口就问了出来。 “嗨,别提了,修着呢……”燕飞又不爽了。“你就不能别提让我不爽的事儿,说点高兴的不行吗?” 陈英军比窦娥都冤:“我怎么知道,还以为是你出来玩不想开……” 第六百八十章 陈英军求教 带戚教授回家 有些老话是永远不会过时的,比如说‘一样水土养百样人’。 同样是教授,戚教授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古板到近乎苛刻。之所以对燕飞不错,只能说燕飞赶的时候巧,如果他早几年遇到戚教授,想和戚教授建立比较密切的关系,想想戚教授平时那连个笑容都不见的严肃模样,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贺教授只是对工作方面,或者说是大是大非上严格,但是对自己私生活上的要求就没那么高,甚至是有点任性,和老顽童似的。 和他们两人比起来,叔教授就比较‘功利’了点。但是这个‘功利’,绝对不是坏的方面,他的目的还是为了更好的带好学生。 毕竟专业不同,戚贺两位教授的研究只需要学校提供条件,但是叔教授的专业,你让带着一帮学生,只对着课本,或者对着已经完工的建筑或者是模型去讲解去学习,那出来的学生难免会有眼高手低的毛病——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 所以不可避免的,叔教授不得不带着学生们早一点去接触到社会,接一些工程来当做实践。不这样做真的不行,建筑系的学生毕业了,连砼试块的强度都不会测试,做规划的只会纸上谈兵,连实际情况都不知道去了解,把人家原来有山的地方设计个湖,把原来的水塘给设计成假山——那已经不是闹笑话,那是连学校的声誉都搭进去了! 这一点当过学生的体会最深,随着网络兴起,现在突然就有个专业火爆了起来:计算机技术。 不管是中专还是大专本科的院校,一股脑的都上了这个专业。但是有些学校,机房就几台破电脑,几百号学生一周就能轮着上一节或者两节的课堂,如果这学生不知道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学习钻研,家里又没足够的条件配置电脑让他动手实践,那毕业之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你见过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学生毕业了,去找工作人家让装个系统,结果学生傻乎乎的连硬盘和光驱都分不清的吗?你见过拿个软盘,反面正面前面后面都分不清硬往机箱里面插的吗?你见过上了四年学,系统出了错自己拿着系统光盘都不会装系统的吗? 更难点的技术问题就不说了,单纯这些近乎于笑话的事,都是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儿。 有些传统的老师教授可能觉得,叔教授这样带着学生出去‘捞钱’是错误的,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好事,好得不能再好的事儿。 只有毕业了走上社会,学生们才能知道,当初作为一个大学生,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生,在工地上打转不但不是件丢人的事儿,还是一种难得社会实践,极其珍贵的那种。 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用水泥沙子给门前修个地坪,有的学建筑的学生一直毕业了都还弄不清楚,为什么人家的地坪表面十分光滑,而有的表面好像只看到沙子,不但看着难看,人走上前还会把沙子踩掉。 地坪是随处可见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是拿泥刀使劲拍几下再抹,拍的那几下,就把沙子拍了下去,上面的是水泥浆,抹平了就是不但光滑而且耐用的。 所以大家天天说实践实践,不实践有些东西真的不知道。作为一个大学生将来走上工作岗位,很可能就是管理层,可是这些基础的东西你要是一点不知道——你眼中的那些干活的大老粗们,表面不会说什么,背后指不定怎么把你当笑话谈,还能指望人家服你,做梦去吧! 实践的作用远远不止于此,除了去实际中验证自己在学校里学习到的理论知识,还能让一个人尽早在社会中接触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对于一直从一个学校升到另一个学校,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的学生们,这一点也尤为重要。 也正是叔教授带着学生搞社会实践比较多,所以在和他相处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如同面对一个睿智宽厚的长者。 连陈英军这家伙,也因为杜明慧的关系,看起来和叔教授关系相当不错。 以至于在聊天过程中,趁着两个女孩去和师母说话,陈英军问出了一句有点冒昧的话:“叔教授,你说,如果一个人以前做过一些不太合法的生意,现在他已经诚心悔改做起了正经行当,想要对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儿做出补救,从哪方面入手比较好。” 怕叔教授误会,陈英军还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那生意虽然不太合法,但是绝对不是坑蒙拐骗,或者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别人偷偷从外边运进来一些车辆,他做个中间商在中间弄过来点倒卖。” 如果是在陈英军的老家那边,他肯定不会这么随便的找人去问。但是现在在的地方,离他那里还有几千里远,他问了也就问了——反正是以前的事儿,现在他又早就洗手不干。何况他现在正和叔教授的弟子谈婚论嫁,冒昧了这么一次,至少他觉得,问题不是太大。 陈英军说的这个生意,叔教授还真了解了点,微微笑了笑道:“只要你那朋友浪子回头,那就是好事儿。想做些补救也容易,以前他自己挣钱了,亏的却是咱们这个大家,那么现在就把那些钱拿出来,做些对咱们这个大家,有好处的事就行了。” 他好似开玩笑似的,特意把你那朋友四个字强调了一下,弄得陈英军脸上有些红。不过此刻叔教授的话正说到他心里去,他也顾不上这点,接着问道:“我那朋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具体怎么做,他有点不知道从哪点着手合适,叔教授你是老前辈,能不能指点我那朋友,也算是指点一下迷途的后辈……” “呵呵!”叔教授看着陈英军那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就笑了起来。“简单的很,你可以看看,目前咱们这个大家里面,大伙儿看重哪些,你就去做那些。” 看到陈英军还是有些迷糊,他顿了一下喝口茶道:“我看你那朋友,未必能做到像燕老板这样,带着一个乡的人致富。但是从小处做起,做出些实际的行动总还是可以的吧?” “比如什么?”陈英军按耐住心里的焦急,追问道。 “比如给你们附近的贫困地区,建上一所小学。或者觉得这个难的话,给学校里添置些……” “不难不难,一所小学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一所怎么行,多几所都没问题。”陈英军有了思路,瞬间自己就清楚该怎么做了。“除此之外还可以给一些贫困的师生们,进行针对性的帮助等等,这些……” 说到这里,看到徐小燕和杜明慧注意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不过叔教授和燕飞都已经明白,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路去走。 当四人告辞叔教授出来的时候,陈英军就对杜明慧说道:“小慧,我准备这两天回去一趟,做点你将来看见肯定高兴的事儿……” 这家伙还真心急,不过燕飞也是明白,有些事是宜早不宜迟的。这么做或许并不能改变以前做过的错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总比死不悔改的好,至少已经去做了! 于是剩下的两天,又成了燕飞和徐小燕双双飞的日子,两个人天天走朋访友吃喝玩乐,直到徐小燕姑娘都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这么一直请假的时候,燕飞的车才总算修好了。 那就赶紧回家吧! 临别之时,贺教授变身唠叨老头,对着戚教授念叨个没完:“研究归研究,身体最要紧。多活一天你就能多研究一天,要是累躺下了……那我不还得去给你烧纸……” 人老了之后,有些人对于一些忌讳真的没那么在意了。特别是戚教授这样,已经有过一次差点过去的经历,对于这个话题真不介意。 但是对于这个话题不介意,不代表就对说话的人没意见:“我再被你说一会儿,今晚我就能给给你托梦了!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其实来送行的不止是贺教授,学校领导都来了一大群。想想戚教授的身份,这么一位老教授要去乡下养老,也是一件挺大的事儿啊! 来的人都是一句句祝福的话,在学校里大家都有工作,有些事情确实力不从心。现在戚教授找到了养老的地方,而且是贺教授也去过,能证明确实是不错的地方,那大家也都打心眼里高兴。 还有领导给燕飞留电话,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打这个电话求助——毕竟在大家心里,乡下就算环境再好,照顾的再周到,医疗条件肯定不如省城。而对于一位老人来说,医疗条件也是重中之重。 燕飞这个自己心里预定的农大学生,现在还没开始高考,居然就认识了一大堆校领导,也是羡煞旁人。 回去的路上,难得的燕老板开车居然不超车了,而且开一会儿还要停一会儿,让戚教授下来活动一下。所以到了三岔河乡的时候,差不多都晚上了。 到了自己家里,那就省心了。吃的喝的用的早就准备齐全,场里现在既不缺地方又不缺少人手,哪怕是天天给戚教授开小灶都没问题。 不过燕飞表示,开小灶这种事,还是自己来的好。论资源丰富,谁能比拥有一个恐龙世界的他还多?而且还有一帮苦力们给他做准备,连戚教授喝的水,燕飞都是选的上好山泉水。 虽然这么做未必能保证戚教授以后健步如飞,但是根据恐龙世界里那些苦力们的变化,燕飞觉得这么做的话,至少让戚教授能他益寿延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而戚教授带来的第一个变化,燕飞几乎是在刚回到场里就感受到了——那个整天牛气哄哄的和自己抬杠的刘大师兄,见到了戚教授之后就大变了模样。 先是和鹌鹑似的,不和燕飞抬杠了,至少当着戚教授面他是不敢了。 再次是和叭儿狗似的,还是一条笨叭儿狗,想讨好戚教授还不太会,看着他有些笨拙地带着讨好的笑容去找戚教授没话找话说,燕飞心里都乐开了花——让你整天牛哄哄,现在你这个小山包到了珠穆朗玛峰旁边,牛不起来了吧? 至于说杨红旗,见到戚教授那就和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走路都快走成了顺拐还不自觉。 就冲这一点,燕飞就觉得接戚教授过来,是一件正确无比的事情。 安置好戚教授,燕飞就取出来了那张车辆修理的单据,找来黑子让他安排个人给送到那个小曾同志。 看着上面的数额,黑子倒吸了口气:“飞哥,他们这不是坑你的吧?一个车门上个漆,这都一两万块钱了?” “没见识了吧?就是这个价,我特意找人打听过。”燕飞正忙着和媳妇聊天,心不在焉地说道。“人家说这漆都是进口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价格,就算坑也没多坑多少。” 黑子可不像他那么没心没肺:“那咱们就这么把账单给他们,他们会老老实实给钱吗?” “你只管送去不就得了!”燕飞的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给不给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那咱们不用留个底儿?这可是证据,就一份给了他们,回头他要是把这一扔不认了怎么办?”黑子还是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现在管场子都管傻了?”燕飞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过脸来一脸的鄙视。“那个姓曾的是什么人你不清楚还是怎么?他要是想息事宁人就老老实实把钱送来,想找事你就算有个底联能怎么样?去起诉他打官司吗?就这么一件破事,那得耽误多少时间,咱们的正事你还干不干了?” 和场里的事比起来,这真是一件小事。现在场里新增的牛数量还差点,还有收购果树苗的事儿要做,要是把人力物力浪费到这点事上,傻子都知道划算不划算。 第六百八十一章 我们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燕飞就早早地去看望戚教授。 清晨的空气还有点凉,不过看到一帮年轻人们,有的跑步有的练拳,还有忙着安排今天的工作,那种朝气蓬勃的场面,连戚教授也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些活力。 燕飞陪着戚教授一起扭扭脖子踢踢腿,一边活动着一边聊天:“这地方等过几天就好看了,你老要是想做研究,就让别人去动手,你在旁指点指点就行。我这儿就是人多,要不是怕你老不乐意,我给你找几个伺候你的都没问题。” 戚教授笑呵呵地说道:“伺候就不用了,昨晚上我睡的挺好,可能这里的环境确实好,刚来就能适应。挺难得的。” 确实挺难得,猛然离开待了大半辈子的校园,来到一个陌生的新环境,没想到第一晚就休息的不错,戚教授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燕飞也挺开心:“你要是想清静的话,这里的房子你随便选。没房子的地方也没关系,你选个地方我安排人盖几间也不费事。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或者什么需要的也别客气,现在场里走上正轨,其实我也闲得很,直接告诉我就行。” “这个小院就挺好的。”戚教授人都来了,也不和他客气。“我也没什么需要的,对了,我看你这里养的狗不少,能不能弄条狗过来。以后你不用来给我做饭了,我自己做饭,养条狗也不怕做多了吃不完。小时候我家里面,就有条大黑狗,看家护院灵性的很。后来我一直想养,就是没条件……” “没问题,你就说要什么狗吧?”燕飞想不到戚教授会提这么个要求,愣了一下说道。“要不把那头小藏獒给你送过来,也是黑色的。” “那狗养大的话,个头有点大吧?”戚教授迟疑道。 “没事,再大也听话,你尽管放心。”燕飞笑着道。“走让你看看我养的老虎黑熊去,看完回来再做饭。它们都老实的很,有它们在,就离这么远,狗个头再大都会老实。” 戚教授笑着答应一声,两人就慢慢活动着顺着竹林朝前面走去。 等看到老虎黑熊在燕飞面前的表现,戚教授笑的开心的不行:“还真老实,你这都是怎么喂的。要不是个头太吓人,我都以为它们是小叭儿狗了!” 不怪戚教授乐,实在是老虎黑熊们的表现,太没节操了。 那黑熊都会学着狗摇尾巴了,但是它们的尾巴,说太短都是给它们面子,和没有似的。所以只能使劲摇屁股,偏偏又没有狗那样的一个灵活的细腰,所以摇摆的就格外的逗人,称得上是憨态可人,让人一看就忍俊不禁。 两只金雕和紫貂们的存在感就比较低了点,一个太高调,整天在天上飞;另一个则是整天在窝里或者树杈上藏着,等闲见到陌生人就躲起来,除了燕飞和几个比较熟悉的人,它们压根就不见。 虽然还没真正的春暖花开,但是竹林周围建好的地方,称一句生机勃勃是毫不夸大的。戚教授在这种环境里,肯定比在省城那边好得多。 燕飞做了早餐和戚教授吃完,小藏獒已经被送了过来。现在小家伙也不怕人,让它留在这儿就傻乎乎地开始满院子乱跑,一点不会认生。 接下来去实验室就不用燕飞带着了,饭还没吃完,刘进学和杨红旗就和两个好好学生一样,在旁边坐着等待戚教授用餐。 看到戚教授吃完,两人一个去收拾餐具,一个还准备端水给戚教授洗手,弄得戚教授都有点哭笑不得。 燕飞看到这里就放心了,对刘进学说道:“刘师兄,关实他们几个原来就是跟着你的,回头把他们还调过来跟着你好了。实验室里的活关实他们干不了,在外边的活他们能干的就让他们干,你看着安排,总之别让戚老师累着就行。” 刘进学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注意。” 难得刘师兄这么配合,燕飞就心满意足地,上学去了。 一个上午的课上完,中午回来,去市里的李方就给他汇报了消息——本来这事黑子还想自己去的,不过燕飞上学走,他基本上就走不开。 上午李方把汽车维修单送过去,那边的曾老板表示,剐蹭了一下,就要一两万,讹人也不是讹的。不过他大人大量不计较,准备出两千块钱了解此事。 实际上李方就没见到曾老板的人,这都是他手下人传的话,两千块钱倒是拿出来了,但是李方压根不接。 他当时就给对方说了,这是老板让我送的,我就个跑腿的,你这两千块钱,我也不敢拿。你们要是给钱的话,单据背面写的有银行账号,直接把钱打过去就行。 那边最后说了什么李方没直说,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有一点李方很肯定,那边恐怕没给钱的意思。 燕飞听完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制止了想发言的黑子说道:“没事,反正咱们单据送过去,剩下的看他们怎么选。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就不用管了。回头我再打电话催催,说不定就给了呢!” 黑子他们一听燕飞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一两万块钱的事儿,燕飞连找个人传话都懒得找,安心上了两天学到周末,处理完场里的事儿,开着车就去要债去了。 到了曾照坤的一个迪厅,燕飞来得早,这会儿刚中午,迪厅里还在打扫。他也不意外,本来现在就不是迪厅开业的时间。 走进去客客气气地问迪厅的负责人,等了一会儿出来了一个年轻人,他就直接问曾老板在不在。 年轻人一听说是找老板的,倒也没说什么,直接就说要去汇报,然后就去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过来给燕飞回话:“曾老板不在,要不你改天再来吧?” 实际上燕飞都听到了,这年轻人也不是迪厅的负责人。上午又不营业,在这里主事的年轻人也就是个负责打扫准备工作的人。 而且他还不够资格直接给大老板打电话,给的是一个什么雷哥打的电话。那个雷哥问清了来人,大概是又给曾照坤打了个电话,转过头给年轻人吩咐,让年轻人给燕飞说曾老板不在,让他滚蛋。 雷哥说的是让人滚蛋,年轻人却不能这么说,只能来了句要不你改天再来。 既然他这么客气,燕飞却不会和他客气——自己都来了,可不是为了这么一句话来的。 所以燕飞就直接说道:“你继续给那个雷哥打电话,让他传话给曾照坤,就说他不来……我就把这个迪厅砸了!” 年轻人为难半天,又说了半天好话,燕飞就火了:“我让你传话你就传话,你这是准备,让我现在就动手砸了这个场子?” 看他有动手的迹象,年轻人只好一脸为难的,又躲后面打电话去了。 这次打完电话,年轻人干脆连面都没露——本来这些事就不是他的业务范围,一旦牵涉到不怎么好打理的事儿,那都是有专人处理的。 燕飞不着急,电话他都听见了,一会儿就有人来。 没二十分钟,一个在这种天气还露着膀子的壮汉,带着两个恨不得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的家伙,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要不有句话说,有纹身的都不怕冷呢! 此刻也就是桃花杏花刚含苞未放,天气真不热,这位就光着膀子亮着纹身过来了。效果也是明显的很,原本还有几个打扫的,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纹身的这位一进来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燕老板是吧?我们曾哥说了,上次就要给你钱,你的人没要。这次让我给带来了,这是一千块钱……” 燕飞打断了他的话:“上次不是还说两千块钱吗?” “哦?是吗?”纹身汉嘿嘿一笑。“上次是两千,可是这几天过去,有一千块年龄太大,老死了……现在就剩这一千,我们也没办法啊!哈哈哈……” 说完之后大概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和两个手下都是张狂地笑了起来。 “那你让曾照坤过来和我说,我不想和你废话。”燕飞看着一群煞笔淡定的很。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让曾哥过来曾哥就得来……”纹身汉后面一个年轻人指着他就喊了起来。 “咔嚓……” “啊……” 燕飞站起身上前一步,就抓住了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掰就变了形状,接着就是惨叫。 见到燕飞动手,纹身汉愕然片刻,就要破口大骂:“你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把他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你……” “啪!” “兄……” “啪!” “我……” “啪!” 纹身男身后的另外一个小弟总算反应了过来,顿时喝骂着要上来群殴燕飞。 但是…… 啪啪啪地声音不绝于耳,在空旷的迪厅里面,竟然还带起了回音,转眼之间三个东倒西歪的猪头一边惨哼一边用眼神当飞刀,准备把燕飞扎上几百个窟窿。 没办法,张口就挨打,准备动手也挨打,而且根本看不见人家的动作,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自己一群人都成了这模样,谁还敢再开口再动手? 碰上一个人形怪兽,那真是……挺让人无奈的。 别人都不敢动了,纹身男还想再勇敢一点,结果又换了一个个巴掌。 燕飞和玩似的,也不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极其有节奏地啪啪啪地拍着对方的脸——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至于说纹身男是否这么想,那真不重要。 拍了一会儿,那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已经不再像刀子,而是有点像面对刀子的小羊羔。 至于纹身男,很不幸地,此刻他已经有点迷糊,弄不清楚状况了。 燕飞这才停手:“给曾照坤打电话,让他还钱。” 纹身男意识模糊地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掏了几次总算给掏了出来。经过这一阵子摸索,倒是清醒了点,然后使劲瞪着眼睛拨通了电话:“曾哥,他说让你还钱。” 那头曾照坤大怒:“不是让你去打发他走了吗?” “不好意思了曾老板,你就让这么几个东西来打发我,还真差了点。”燕飞直接抢过电话说道。“就那么点修车费,现在我自己跑来了,你还不打算给吗?” 曾照坤也不是没经历过事的雏儿了,此刻已经意识到,恐怕自己手下们的情况不太妙。此刻听到燕飞的话,他想了一下道:“那你过来吧,我正和人吃饭,你过来……” 燕飞听完地址合上电话,随手把电话塞给纹身男,出门开着车就直奔曾照坤说的地方。 地方还是在市里,但是比较偏僻,好在燕飞对市里情况熟悉的很,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地方。 燕飞进来的时候,曾照坤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上位,斜睨了他一眼也只当没看见,继续拍着桌子对另一个人喊:“输了就喝,不耍赖还是好兄弟,耍赖了就……” 曾照坤觉得自己这么做一点不算什么,你一个做正经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对不对?我们不一样,我干的这行当,靠的是刀口舔血,能有现在的身价地位,那都是打拼出来的。你一个走了狗屎运短短几年功夫爬上来的生意人,惹的起我吗?没看那香江多少富豪,在回归前,也得让着那些看场子的吗? 当然在曾照坤的思想里,他压根没想回归前这三个字。 自家在市里混的,靠着自己吃饭的闲人少说也有上百,哪个不是敢打敢拼的?你一个地方上的土鳖,有了点钱开了辆好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以为弄过几个菜霸,会两招功夫市里就没人惹得起你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甚至在这期间,他又给那个纹身男打了个电话,也压根没问当时的情况,在听说纹身男吃亏之后就是臭骂了那些家伙一顿。 燕飞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关心他是怎么想的。对于他的无视燕飞根本毫不在意……那啥,我们不一样,你就是个老混混,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了! 所以他直直地走上前去,见曾照坤继续无视自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曾老板,修车的单据给你两天了,该把钱给我了吧?” 第六百八十二章 不懂和气生财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特别是做正经生意的人,是要讲究和气生财的,这个是肯定的。其实不但是做生意的,有个词叫‘中庸’,很多人都信奉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么做是没错,但是有些时候的推让,就会让一少部分人越来越猖獗——小气好生,去财免灾的结果就是,让那一部分给你小气的人,让你去财免灾的人,气焰越来越嚣张。 而偏偏的,这一部分人觉得自己靠的是名声,靠的是脸面,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让自己的‘面子’更大,大部分就会变本加厉。 但是面子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像对曾照坤这样的人来说,他觉得,自己靠的就是面子,自己的面子就超级值钱。 一两万块钱对于这年头的农村人,还有大部分上班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少的数额。可是对曾照坤来说,真不算多。 但是他就觉得,自己的面子很值钱,不管是谁遇到了自己,都得给几分面子。碰坏你的车了,不好意思,随便给你点,心意到了就可以。至于说不够,我的面子还不值那么点钱吗?如果碰了你的车,就剐蹭那么一点漆你说开个单据过来说一两万,我就给你一两万,那我还要不要面子了?以后还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如果遇到他自己觉得惹不起的人,那他肯定不会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觉得燕飞就是一个乡下的暴发户,还是起来没两年的暴发户——曾照坤就觉得,自己这种老资格老资历的江湖大佬,给你出点钱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即使在燕飞已经到了自己身边,冷着脸问他要钱的时候,曾照坤还是一脸的不在乎,根本当没听见没看见那么个大活人,依旧端着酒杯,准备对着旁人开口说话。 燕飞再次拍了他一下:“曾老板,我来要修车费的。” 曾照坤这才扭过头来:“修车费,什么修车费?” “修车的条子给你了,当时我车坏的时候,市局南局长就在现场,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作证一下?”燕飞面无表情地说道。 “哈哈,你能请得动南局长?”曾照坤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怒意。“那好,你说要修车费,总该给我个修车的单据吧?” “单据给你了!”燕飞说道。 “给我了?什么时候给我的?你亲手给我的吗?”曾照坤一副惊奇的样子。“连个单据都没有,你就这样空口白话问我要钱,还要多少我就得给多少,你觉得我傻还是你傻?” 周围几个吃饭的还有人凑趣地发出了笑声。 “单据给过你了!”燕飞再次强调。 “证据呢?什么事总要讲个证据。”曾照坤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过来。“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见,你说给我那就是给我了?我现在告诉你,我根本没见着你的东西。” 耍赖这种手段,曾老板如今已经很少在小事上这么做了,但是今天这位年纪轻轻的燕老板,太不给自己面子了,所以他也不介意,随口这么一说。 “证据?”燕飞冷笑了一笑。“你也是几十几的人了,混的还不黑不白的,你给我说什么事都要讲证据?这么多年,你都混到狗身上了吧?” “你怎么说话的?”曾照坤还真没想到,这个嘴上没毛的小老板会直接这么说,不过他还在保持自己江湖大佬的气度。“看你年纪轻轻的,说话都不经大脑是吧?行了今天我有客人,不和你计较,你走吧,别耽误我们喝酒。” 说着话,就扭过头去,和旁边的笑呵呵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呵呵……” 下一秒燕飞就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了过来:“我说让你还钱,你就说一句,还不还吧?” 旁边几个喝酒的本来一直在等着看曾老板的‘表演’,没想到形势突变,一时都是愣住了。 被人捏着下巴肯定不舒服,曾照坤立刻就伸手反抗,结果很明显,这反抗很徒劳。反倒是因为他的反抗,让燕飞的手上又加了一丝力气,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个发愣的人总算反应了过来,看着曾照坤徒劳无助地挣扎,一个个都是站了起来。 包括刚才曾照坤旁边的那位和其他几人,都是站在旁边大喊:“你想干什么?有事说事,不要动手!” 只有两个在末座的人,则是直接选择了动手。其中一个推开椅子站起来,伸着手就往燕飞肩膀上招呼,嘴上还喊着:“你干什么,松手……” 这位喊完松手,就挨了一巴掌,直接又坐回了椅子,然后和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另一位见状则是顺手抄起了一个酒瓶子,举着冲上来,再用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随便动手打人,你还讲不讲……”那个和刚才曾照坤挨着坐的人,见状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严肃地对着燕飞说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这种人渣混一起,你敢说你是干什么的不敢?”燕飞伸手一指他。“你要是敢说出来,我扭头就走。你要不敢……那你再废话一句,我连你一起打信不信?” 那个人当即不说话了——看他那做派就能猜到他是干什么的,先不说燕飞会不会真的揍他,只说他的身份和曾照坤这种人混一起,没人说倒算了,有人说的话,那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番动静不小,于是隔壁的一个房间噼里啪啦一顿响,然后开门声奔跑声响起来,门口瞬间就涌进来一群人,有从腰里掏出刀枪棍棒的,有直接抄起顺手能抄起的东西,一个个大喊着保护曾哥放开曾哥的话就冲了上来。 对于这种人,燕飞都懒得伸手,直接一转身提着手里的人迎了上去。 那一帮人顿时投鼠忌器,纷纷喝骂起来。 燕飞根本不搭理他们,提着人继续朝外走,遇到还想动手的就是一脚下去,转眼就来到了外面。 此刻这个虽然不大但是生意挺火爆的饭店里,不少人都站门口开始朝这边张望。看到走廊里躺了好几个人,还有人举着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的缩了回去,还有的则是大着胆子,继续朝着这边观望。 等燕飞提着人走到了酒店的大厅里,门口有些吃完正准备走的,大厅里的闲人们包括服务人员,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吸引着。 看到周围已经有了不少人,燕飞也不再往外走了——这酒店其实挺偏僻的,外边也未必有几个路人。 燕飞一进来就能找到正主也是有原因的,曾照坤这厮虽然个不高,但是挺胖的,还不是那种虚胖。不过此刻在他手里,这家伙和一条上岸的鱼没区别,因为个子不高,两只脚都离了地,现在除了乱踢腾也做不了什么。 扫视了一圈之后,燕飞就开口说话了:“这位叫曾照坤,他欠了我一万六千四百块钱,问他要账还要耍赖不还。这钱我不要了,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他这个人。大家帮忙传个话,谁要是能帮我想个办法,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以后再也不用看见这个人,我愿意给他,或者是给他家里送去一百六十四万,也就是他欠我钱的一百倍。” “大家别不信,我叫燕飞,开养牛场的。电视上经常打广告的那牵牛花牌牛肉干,就是我的厂子生产的,大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一百多万对我来说就是点小钱,门口我过来时候开的车就值一百多万,这点钱对我来说真不多,而且我还能保证,绝对不会像我手里这位一样,赖这么点账。” 说完之后正准备扔下曾老板撒手走人,一扭头看见那边一群如临大敌的曾老板的员工们,忽然笑了起来,对着他们一群人一指:“你们也一样,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我以后再不用看见曾老板这个人,我保证,一百六十四万,绝对送到他家里去。” 等燕飞把曾老板扔下,慢悠悠走出酒店大厅的时候,那帮跃跃欲试的员工们,到底一个也没冲上来。而是在一个脑子比较活的人的带领下,扔下了武器扑向了曾老板:“曾哥,你没事吧……” “曾哥,用不用去医院去看看……” “曾哥……” 从古至今,金钱的威力和魅力,并不因为时代的变迁而发生什么变化。一个随口愿意拿出一百多万的人,而且还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有那份实力的人,这个人的武力还有绝高的武力值,一帮人怎么选择,那真的挺容易的——毕竟最早那一批比较冲动的,此刻都还在酒店的走廊里躺着,这几个都算是比较‘聪明’点的。 燕飞开着车调头走人的时候,在酒店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打开车窗,冲着不少向自己看的人又喊了一句:“记住,一百六十四万,只要以后让我不用再见到那个谁,这钱我保证送到他家里去。” 酒店里面,曾老板站起来甩开几个围着自己嘘寒问暖的手下,盯着虎头奔驶入马路一个转弯悄然离去,然后才恶狠狠地发话:“我们走,这事不算完。” 有两个手下还傻愣愣地小声问道:“曾哥,要不要我上去动用那个……?” 另一个比较亲近曾老板的立刻训斥道:“胡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先保护曾哥回去再说。” 确实是要先保护曾老板回去要紧。 等坐上车,曾老板才松了口气,此刻车上除了司机,就只剩下那个训斥其他人的最亲近的手下,和另外一个平时给自己当保镖的手下。 这口气一松,车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是更沉闷起来——就连那司机和傻乎乎的保镖都感觉到有些不对,看到曾老板和最亲近的手下沉默着,他们两个连话都不敢多说。 原因就是因为燕飞的那些话。 如何让一个人永远的见不到另外一个人,办法虽然很多,但是最保险的,无疑只有一个,让这两个人变得阴阳相隔就行——毕竟只要两个人活着,哪怕是分开在天涯海角,哪怕是一个在繁华都市,另一个在地球另一面的深山老林,都有可能相遇不是? 燕飞这么说这么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事情不到结果出来,谁知道呢? 反正他是开着车,直接回家去了。 而曾老板的车,也是直接回了家。一进家门,曾老板就独自在房间里,点上一根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说老实话,他已经有些年头,没碰到这样的愣头青,还是这样有点能量,出手如此狠辣的愣头青。 一百六十四万,真不是一笔小钱。 以现今的经济环境,在万城市里最好买一套好点的商品房,一平方也就是千把块钱不到,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二十万块钱就连装修的钱都有了,甚至还花不完。 同样对于大多数的普通家庭来说,不管有多大的难题,如果忽然有这么一笔钱的话,那不敢说百分百的,至少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会有人为了一百多万去铤而走险,让燕飞永远见不到曾照坤那张脸吗?这个问题,随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答案。 别说一百六十四万,就是三二十万……甚至有些人在紧急关头,比如亲人急用钱救命,瘾君子急需过瘾,为了三两万就铤而走险,都不算多稀奇的事儿。 燕飞的话,当时在现场的人,大部分人都能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曾照坤也就留下句撑场面的话,就赶紧回到家里来。 这种消息传的肯定不会慢,更何况大家只需要一打听两位当事人,就知道都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这么两位大人物,因为一点小账闹到这程度,比看新闻可精彩多了。茶余饭后,吹牛打屁都用得上这消息,传的会比长了翅膀飞的都快。 所以曾照坤必须回家,在消息彻底发酵之前,想出应对的办法来。 平时自诩手下无数,但是在一大堆钱面前,此刻曾老板心里能让他真正信得过的,真的是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即使只有这么寥寥几个,曾老板也应该是足以自豪了,毕竟那可是一百六十四万。 要不曾照坤觉得燕飞这一招太心狠手辣呢! 如果说燕飞找人来打杀,或者去打官司曾老板都不怕。唯独这样直接拿钱砸,解决的办法委实不多。 从燕飞打砸一通把那番话说出来,曾照坤就只剩下了两条路可走,要么立刻找中间人调解,要么就是让人没处去领那一百六十四万。 如果非要说还有第三种办法,那就是他曾老板也拿出同样多或者更多的钱,来求个让他不用再见那位燕老板的‘办法’,实际上这和上面第二种办法结果都是一样的。 曾照坤一根烟的功夫,已经把这些都想了个明白,然后忍不住就低声骂了一句:“这特么的,现在的年轻人,做个生意都不懂得……和气生财了吗?” 是啊!真是太不懂和气生财了,连个谈判都没有,直接一句话砸出来一百多万,弄得现在要么他曾老板低头,要么就鱼死网……或者破或者不破…… 第六百八十三章 许所长的仗义 “高考就剩下一百天了,同学们,该紧张起来了!”老师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百天,你这一百天的努力与否,对你以后的人生道路,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啊同学们!” 高考还剩下多少天,这几乎已经成了每个毕业班,每位老师们的口头禅。为了高考,课外活动已经成为一种传说,学生们耳边充斥的除了高考还是高考,每天除了复习就是考试,考试,考试! 甚至连老师们的态度都变了,以前遇到上课迟到的总会数落几句,现在则是简单的来一句:“迟到了吧,快点去坐下,第大一题都讲完了,不会等下课了你问问同学……” 这种情况下,就连最没心没肺的学生,就连那些压根没打算考个什么出来的学生,都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良心发现,拿着书本狂学一阵子——说不定出现个奇迹,让咱也考个差不多的分数呢! “你这记性可真好!”教室的一角,安长河一脸佩服地对燕飞小声说道。“我这还有几套老题,里面有几个题型以前考过,现在老师都不讲这些老套的题型,不过我看有个高考资料里还有这样的题……” “那咱们的老师怎么不讲?”燕飞小声问道。 “有些题型老师们觉得可能过时了,就干脆不讲免得浪费大家精力吧!”安长河贼头贼脑地笑着道。“其实咱们这的老师,就算是一中的也就那样,一年能预测对三五道题就成神了。靠他们预测的也不一定多靠谱,反正你记性好,老师讲的也都学的差不多,再看点其他类型的题型没坏处。” 这个同桌变化可真大,自从燕飞给他承诺了考不好学就去场里干活,安长河的精神头就开始一日好似一天。现在也很少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和一个遇到三年大旱的庄稼汉老头似的,遇到同学们来问题,也不再像以前异样,干巴巴地把解题思路解释一遍了事,偶尔还会开个玩笑什么的。 此刻的安长河,用一个词形容最贴切:海阔天空。 当高考这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低着头看脚下那一小片土地的时候,有人忽然告诉他就算扔下那座大山,前面依然有路可走的时候,他挺直了腰举目四望,才知道天是蓝的,草是青的,窗外的春光是明媚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整年整月的待在一个不怎么见到太阳的小屋子里,忽然有一天开着车狂奔在告诉公路上,看着蓝天白云,前方有是直达天际的宽敞大路,有巍巍高山,有宽阔大河…… 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表。 所以安长河变了,变得开始在课余时间,也能和同学们谈笑风生,平时见到人也能露出笑脸,甚至偶尔还在吃饭时间,路过操场的时候,笨拙地去抢个篮球,再笨手笨脚地投过去,看到那篮球连球板都不沾后哈哈大笑两声笑着跑开…… 同学们虽然不清楚他变化的原因,但是毫无疑问,这样一个同学,大家肯定更愿意和他接触。听他讲以前参加高考时遇到的‘趣事儿’,听他一副大大咧咧地样子,说高考就是那么回事,考试的时候要如何如何放松才行,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也许日后同学们回忆起来,会觉得他那一副故作豪爽大气的样子有点傻,但是在现在这样每天被老师们提醒,离高考还有几天的日子里,无疑是一种让大家安心的举动。 班里一部分爱学习的同学,现在也经常和他一起钻研一些试题,而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一直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 而安长河也没有辜负这些同学们,主动找了不少试题试卷,甚至还主动给以前已经上大学的同学写信,让人帮他买几份其他城市的备战高考的学习资料,拿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一个参加了几年高考,成绩还不错的老复读生,发挥出了主观能动性,效果还真的挺不错,连燕飞都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和安长河之间的这种改变。 当一个人发现身边的某些事情,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就算和自己关系不大,也会由衷到觉得心情愉快。 所以从市里回来到学校上课的燕飞,这一个下午都快忘了自己中午还在市里,出一百六十四万买一个不让自己再看到某人的事情。 就在快放学的时候,因为最后一节是政治课,燕飞早早地就收拾了课本,老神在在地想着晚饭吃什么好,无意之中朝恐龙世界一看,顿时乐了起来。 安长河看到燕飞一直心不在焉地,又突然变得挺开心,忍不住嘀咕道:“就算你能把课本背下来,也没必要这么开心吧?这不是刺激我嘛!” 真的挺刺激人的,安长河虽然觉得自己学的挺不错,很多题都已经倒背如流,但是每到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一遍遍地地巩固那些知识点,就怕到高考时候不够熟练,漏掉个一点两点的丢分数。 但是和燕飞这种记忆之后就和印在了脑子里似的,一比较就有差距啊! 燕飞乐呵呵地小声道:“不是,我是感觉,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说不定要遇到好事了。” “好吧!”安长河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又不是多嘴的人也没问,只是开了个玩笑。“还有五分钟下课,你赶紧趴桌子上睡两分钟,梦里好事就来了。” 燕飞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五分钟时间快的很,转眼之间下课铃一响,燕飞卷了两本安长河新给自己的资料就走人了。 不想开着摩托车还没到政府门口,就看到派出所门口,许大所长一脸张望地样子朝着这边看,一见到自己就远远地冲自己挥手。 燕飞开着摩托车到许所长身边停下,还没开口说话,手机也响了。 接听起来就听到了有两天没听到的林保国的声音:“小飞你又干什么呢?隔两天你不搞出来个大新闻就不舒服是不是?好歹你现在都是知名企业家了,和一个老混混头子闹起来,还说出那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通,都没什么好话,当然也不算什么坏话。总之就是苦口婆心地劝解燕飞,你要注意形象,你要注意社会影响,你现在是知名企业家,不要再像以前和个熊孩子似的,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任性妄为不顾后果…… 最后还叮嘱,你要赶紧想个办法,消弭了这件事的影响,不然的话对你太不好等等等等。 燕飞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口头上答应的是挺好听的。林保国自己哇啦啦喊了半天,听到燕飞这边风轻云淡的保证一定照他说的做,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叹口气,又啰嗦着劝两句挂了电话。 终于挂上电话,燕飞这才抬头对旁边等待良久的许大所长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个舅舅年纪不大,更年期来的比较早,一说起来就没完。那个,许所长你有事儿?” 许大所长黑着脸,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我的更年期,也要提早来了。” 关注燕老板的人还是挺多的,许所长自认年前年后那几天,和燕老板配合的相当不错,两人也算有了点交情,所以在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传闻之后,就打电话到场里,知道燕飞去了学校,才看着时间在路边等燕飞。 结果听到燕飞的电话,知道林保国打电话说的也是同一件事,还被燕飞说人家是更年期,再想想自己将要说的话,脸不黑才怪! 但是,该说的还要说,许昌盛觉得这是自己作为朋友,必须要做的事情。 年轻人的交情,来的就是快。 许昌盛来三岔河乡时间也不短了,在打死小偷事件发生之前,燕飞一直避免和派出所有过多的交往。然而当一开始交往,现在许昌盛已经把他当朋友了。 实际上,是事实让许昌盛认识到,一开始他觉得的那些燕老板做的,让他看的不怎么习惯的事情,最后的效果却挺明显的。 糊里糊涂处理了一个打死小偷的案件,结果就是三岔河乡的不少人,包括原来一些不怎么爱和自己打交道的人,如今见了自己都挺熟络地和自己打招呼。 然后是抓的那一波赌博的,除了震慑得本乡赌博事件已经基本杜绝,另一个好处就是,他还得到了县里乃至市里,还有家里一些长辈们的来电表扬。 随着大家生活好转,过年时期打牌赌钱,在不少地方都屡见不鲜。自然地,因为赌钱出事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这种事说巧也根本算不上多巧,总之许所长过年期间不放松严抓农村赌博行为的事情,就成为了一件防微杜渐,行动在号召之前的典型。 对于他们这些端金饭碗的人来说,办出这种事情,那功劳簿上,是要添上厚厚一笔的。甚至好不夸张地说,不知道有多少和他一个行业的人,都想做出来这么一件事来——响应号召做出来成绩,和在号召之前做出来成绩,这差距根本没法形容啊! 尽管这些燕飞根本没考虑这么多,但是许昌盛觉得,自己要懂得感恩。 所以一听说燕飞中午干出来的事儿,他就来‘提前更年期’了。 都是年轻人,太过义正言辞的话许所长也没多说,只是简单地表示,这件事自己可以活动一下,把影响降到最低。至于说欠账的那位,许所长甚至直接表态,自己可以通过一些关系,对那家伙的过往调查一下。 家学渊源的许所长话说的话比较含蓄,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明确的很。像曾某人那种浑身灰不拉几的人物,只要有心去查肯定能找出来问题,哪怕是问题不大,收拾他一下给他个警告还是没问题的。 许所长确实有这个自信,他在家人打电话表扬自己之后,也说了自己能有这份功劳,和当地某燕姓老板的支持是离不开的。 当时他的家人就表示,既然你受了人家的人情,咱许家人不能跌份,人家帮了咱,如果遇到人家有什么事儿,只要不是太过违反规矩的事儿,你该出手时就出手,家里对你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不过燕飞就笑了起来:“我就是闹着玩的,吓唬吓唬他。你放心,出不了什么事儿。至于说我的名声影响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只要我把合作养牛继续推广开来,把万城黄牛的名声打出去,这点小事的影响根本算不了什么。” 许所长还有点担心:“要不我还是给家里说一下吧?万一那个曾老板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那不就晚了?” 燕飞反过来安慰他:“要不要我给你表演个手抓子弹看看?不是我吹牛,除非他抱个机关枪来,否则他还真拿我没法。你要相信我,很早以前我还没神功大成的时候,就遇到过有拿喷子来对付我的,现在他人呢?” 许所长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卷宗,居然有点相信了燕飞的话:“你真能手抓子弹?” 要不说年轻人的想象力比较丰富呢,许所长这么想,居然……想到了真相。 可是燕飞反而缩了,他还真不好表演这个——说归说,真表演出来,那就有点吓人了。 “吹个牛呗你也信?”燕飞打个哈哈。“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他真有喷子在手,总得瞄准扣扳机不是?我抓不住子弹还能躲不过去吗?” 鬼扯一通,弄的许所长也是云里雾里,猜不出这位燕老板有多大能耐了。不过燕飞的目的也达到了,让许所长不再纠结于给家里打电话。 回到场里,扒拉了几口饭,燕飞就拿着带回来的资料,用备战高考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回到房间关上门。 学习是不会学习的,高考那点知识,真弄透了也就那么点内容——他这是着急进恐龙世界。 因为恐龙世界的大河基地中间,有苦力在地上弄出来了几个大字:老板,有事汇报。 很显然,苦力们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地招惹和大魔王似的老板,敢这么干,那应该就是真有事。燕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好奇心谁都有的,不去看看什么事儿忍不住啊!